《满级恶雌超香软，五个兽夫掐腰宠》 第一章 穿进乙游世界，我推还是老公之一！ 第一章 “哼……” 粗重炙热的呼吸声直接在耳边响起，烫人的气息呼在自己肌肤上，有点痒。 程芙睁开眼。 她玩的是手机乙游，不是看的4dx电影吧？ 本来疑惑的目光，在看见喘着粗气的男人近在自己眼前时，猛地僵住。 他离自己不到半臂距离。 “呼……”黑发男人一双好看的眉紧紧皱起。 他半张脸被血污覆盖，勾人的唇型溢出几声低喘，似在忍耐着什么痛苦。 程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瞄去，男人的衣着不知被什么撕裂，上衣几乎成了碎布，堪堪挂在他身上。 破损的位置集中在胸口，露出男人锻练过的胸肌，以及还在汩汩冒血的三道伤口。 程芙呼吸一滞。 伤得好重！ 忽然，感觉到视线，程芙立即抬头，她与男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下一秒，男人伸手，想用力掐住程芙的脖子！可手才刚接近，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弹开，根本伤害不了她。 “啧。” 程芙后退一步。 就算还不明状况，但看见男人的动作后，程芙也懂了一件事。 ──这人想杀她。 掐不了脖子，男人便退而求其次，紧紧掐住程芙的脸。 男人扯了扯嘴角，问她：“满意了吗？” 问是这么问，可一双灿金色的眼，却是乘载着恨意。 被掐疼了，程芙只觉莫名其妙。 他谁啊？ 上来就对自己动手？ 程芙气急，对着凑在自己唇边的手，张嘴狠狠咬住。 让你掐我！ 男人的手僵了下，似乎没有想到程芙的举动，这一怔愣间，男人的手总算松开。 他收回手，一脸古怪地盯着程芙：“雌主又想玩什么把戏？” 程芙瞪了他一眼，觉得脸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同时，她也在回想男人所说的话。 雌主？ 喊的是她？ 程芙一愣。 随即她想到什么，反过来踮起脚，掐住男人下颔，仔仔细细盯着他瞧。 黑发金眸，五官深邃。 半张脸被血污染了，粗略一看还不太能辨识面容，但只要凑近细看，便能瞧出他的样貌。 程芙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席、席千丞？” 单是长相还不够。 再往下看── 宽厚的胸围、往下收紧，线条完美的公狗腰……充满性张力的身材，让程芙瞬间确定了对方身份。 这不是她乙游老公之一吗！ 还是好感度刚攻略到100的那位！ 兽人席千丞，兽化型态为黑色巨龙！人形时头上的两根黑角犹在，可她一看，却觉得不太对劲。 游戏里，席千丞的两根龙角是同样大小，但如今的龙角，其中一根却明显要来得小一些。 程芙皱眉：“你这角怎么这么小？！” 而且龙角的根部，还在渗血！ 攻略过席千丞的程芙知道，龙角也是会有痛觉的！ 小？ 席千丞闻言，脸都黑了：“……那不是拜雌主所赐吗？” 拜我所赐？ 程芙还想不出个所以然，突然，她脑子里有道声音响起。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统。提醒您，您现在穿进乙游世界，将会继承原身所有的一切。］ 程芙接收到片段记忆。 她明白了席千丞的龙角，之所以大小有别的原因。 在这个世界，只要成年就会被神谕分配伴侣。 盲婚哑嫁。 原主对分配给自己的兽夫非常不满意，将气都出在兽夫身上，动辄对他们虐待打骂。 火烤美貌且张扬的凤凰兽夫，想看看他是不是能真的浴火重生。 抛扔优雅傲娇雪豹兽夫，把人往谷底扔，就想看他能跳多高、有多敏捷？ 连萌萌哒温柔邻家哥哥型大熊猫兽夫，她都舍得下手去折腾，总让人去生啃植物，也不管兽化人跟一般动物有多大区别。 至于黑龙，那就更惨了。 也不知原主从哪听来龙族的角能再次生长，每回就喜欢摘着玩，自己拔不下来，那就让席千丞自己摘。 雌主的命令，不论多无理，兽夫只能遵从，因为一旦抗命，就会被契约抹杀。 于是，席千丞经常折了自己的龙角，顶着鲜血淋漓的脸，恶狠狠瞪着原主。 “啊……这……”程芙穿越那时就感觉自己手里捉着什么。 现在想起来，她那时手上抓住正准备掰的，不正是席千丞的龙角吗！ 好消息，穿进乙游世界，我推还是老公之一！ 坏消息，我老公恨不得把我宰了，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不等程芙想出应对之法，忽然间，他们脚下所踩的沙子下陷。 程芙脚下一晃，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身子：“怎么回事？” 说完她就想起，她玩的乙游世界，是末世背景，巨兽横行！ 系统同时给程芙回忆游戏设定。 ［在这个世界，雌性只拥有治疗能力，并且只能为结契的兽夫们治疗。］ ［兽夫虽然没有治疗相关的能力，却因为兽化，他们可以得到相应的能力，用来对抗巨兽。］ 程芙玩的游戏，都是带着四个最爱一起探索遗迹冒险。 四个亲亲，雨露均沾，和她的好感度都不低。 每每碰上巨兽，好感度最高或是当下离主控最近的那人就会保护她，其他人则奋勇杀敌。 但现在，她身边只有席千丞一人。 而且，还是战损版的。 程芙：“……” 席千丞瞥了她一眼，冷笑着问她：“怎么，迫不及待想看我死？” 程芙问系统：“现在席千丞对我的好感度有多少？” 如果有50的话，那起码还有二分之一的机率，可以触发保护她的机制。 系统有问必答：［席千丞好感度，现-100。］ 程芙听到有100这数字出现，正要松了口气，可气才呼出一半，忽然醒悟过来…… “等等，你是说……好感度是负的啊？！” 系统：［是的。］ 好家伙，这下别说要触发一半的保护机制了，席千丞不跟巨兽一起连手杀了她，程芙都得偷笑！ 当然，席千丞碍于契约，是杀不了她的。 眼见巨蝎破沙而出。 席千丞失血过多，身受重伤，他和程芙那些交锋，话语虽然凶狠，说出口的话音却是虚弱。 程芙觉得，席千丞眼下的状态，怕是只能成为巨兽的盘中餐，而席千丞从没指望过程芙给他治伤，他也知道自己逃不掉。 席千丞静静站着，像在迎接死亡的到来。 正想跑的程芙指着他骂骂咧咧：“刚刚不是挺能的吗？怎么傻站着！” 席千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你自己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吧。” 语气很淡。 他身上的鲜血还在往下滴落，砸在浅色的沙滩上。 程芙闻言，非但没有跑远，她在巨蝎就要准备攻击的瞬间，拉着席千丞往旁边滚去。 席千丞对程芙折返回来相当不解，怒问：“你想死……” 可他话还未说完，程芙便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带。 治疗的方法，游戏中做过许多次。 不用系统科普，程芙也能明白怎么操作。 程芙在席千丞错愕的目光中，将唇印上他眉心。 第二章 谁和她搂搂抱抱？ 第二章 在那一刻，时间都彷佛凝固。 席千丞的额上原是光洁一片，程芙吻上后，半圈黑色的印记出现，彷若额饰，也像王冠。 本来黯淡无光的记号，随着程芙亲吻，图案一点点亮起。 席千丞苍白的脸恢复血色，就连身上的各处伤口，也都止了血，渐渐愈合。 甚至，龙角重新生长，恢复如初。 “你……”席千丞身体僵住，下意识想将人推开。 可在搭上程芙肩膀前，却猛地顿住。 他的手悬在半空，手指握了又松，犹豫不决。 “嗖──”一阵破风声传来。 巨蝎淬着毒液的尾巴猛地朝他们一刺！ 席千丞眼角余光瞥见，目光一凛，他揽着程芙的腰，就地滚开。 避过巨蝎的袭击后，席千丞也没耽误，他立刻跃起，展开背上双翼，带着程芙高高飞起。 躲开巨兽后，席千丞垂首看去，他胸口的伤血已经止住不说，甚至疤都没留下。 席千丞微顿，有些意外。 雌性的治疗能力……短短几秒钟，这么强大的吗？ 席千丞以前没被程芙治疗过。 虽没有，他却知道，雌性在治疗雄性不光需要时间，就连伤疤也会留下，难以恢复如初。 可刚才，那才几秒？他几乎深可见骨的三道伤口，竟然连疤都没留下？ 程芙感觉脚下悬空，睁眼看见巨蝎在他们脚下无能狂怒，才算安心：“可算躲开了。” 等脱离危险，程芙和席千丞的视线再次交会。 感觉托着自己腰后的掌心打算撤回，程芙急了。 她双手紧紧抱住席千丞脖子，警告道：“不准把我扔下啊！” 受契约影响，在结为夫妻的当下，兽夫需向雌主以生命立誓，绝对会护她周全。 所以不光兽夫伤害不了雌主，就连抛下雌主独自应付巨兽，类似的背叛行为，兽夫也会迎来契约反噬。 不过这种事，知道是一回事，实际面临到紧急状况，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程芙以为自己要被丢下，出于本能，把席千丞抱得更紧，席千丞被拉近，险些没被勒死。 他的头往后撤，没好气地道：“松手！只是换个姿势！不会摔了你！” 程芙为了去触发印记，方才是直接勾着席千丞的脖子，吻上他眉心。 在沙地滚的时候还没感觉，一在空中飞，程芙又收紧双手的情况下，几乎是将自己心口怼到席千丞面前。 “！”席千丞目光顿住。 他后脑杓被往前压，正脸紧贴深埋，偏偏当事人不管不顾，还猛将他的头往怀里按！席千丞的脸都被气红了！ 程芙：“我不放！我就不放！” 席千丞现在对她的好感度可是完完全全的-100！谁知道她两手放开，席千丞还能不能带她一起跑啊？ 两人争论期间，他们掠过树林。 “咦？”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比人还高的巨蟹。 它钳子上夹着奄奄一息的一人，巨钳用力，似打算将钳中人用力夹断。 “嗖！” 突地，有几根绯红色羽毛甩出，如钢钉般，刺入巨蟹钳，止住巨蟹动作。 出招的是被折断半边红色羽翼的青年，他身上负伤，飞得歪歪扭扭。 青年那张脸生得阴柔漂亮，清秀精致，面容带着中性美，哪怕此刻狼狈，他的容颜也依旧倾城。 程芙的目光和他绝望的眼神对上。 离地面还有些距离，程芙不太确定地喊了声：“……萧晚亦？” 这不是她的凤凰兽夫吗？ 萧晚亦见到她，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回来！” 看见她和席千丞凑得紧紧抱住彼此，萧晚亦只觉得自己的眼被刺了下，心里更不是滋味。 “丢下我们的人是你，回来了，不出手帮忙就算了，还在我们面前和那只龙搂搂抱抱？你的兽夫，难道就只有他一个？我们都不作数的吗！” 偏心也不是这么偏的吧！ 萧晚亦对原主的恨意，还有感受到的背叛感与失望，都写在那双好看的眼中。 程芙被说得哑口无言。 原主和四个兽夫一起上岛，就为了攻略岛上遗迹，没想到岛上看着平和，沙地里却藏着巨兽。 兽夫们不能丢下雌主，但，雌主却能抛下他们。 危机当前，原主让席千丞带着自己跑，其他三人受伤更重，原主嫌他们都是累赘，直接被抛下，让他们自生自灭。 眼下，树木拦腰而断，白发青年倒在树前昏迷不醒，而巨蟹的钳上依旧夹着一人，丝毫没有松开的打算。 三人之中，唯一清醒着的，只有萧晚亦。 席千丞趁程芙愣神，偏过头对萧晚亦吼了声：“谁和她搂搂抱抱？看清楚情况再说话……还是说，鸟类的眼睛本来就不怎么好使？” “你……！” 程芙把席千丞的头按下：“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 这回席千丞和萧晚亦倒是异口同声：“谁为了你吵架了！” 说完两人又互瞪了眼，谁都不服谁。 萧晚亦不想理会席千丞，只看着程芙，他眼神冰冷。 “你是想回来看我们死了没？好给我们收尸吗？” 程芙见沙地上血迹斑斑，再看向来都是被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凤凰，此刻垂下的半边翅膀还在往下滴血，程芙心疼坏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萧晚亦指着昏迷不醒的另外两人，“要不是你，他们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巨蟹甲壳坚硬，就算他们四个人都负伤，但只要一起迎击，也不是拿它半点办法都没有。 偏偏程芙带着席千丞跑了！ 他们上岛，这一路本就惊险，三个受伤的人对一只完好无伤的巨兽，这还怎么打？ 程芙哄他：“我来帮你们治疗！” 萧晚亦像听了什么笑话：“你？治疗？” 别说程芙之前从来就不屑为他们治疗，在这颗星球上，他还没听说过有哪个雌性，可以一连治疗好三名雄性兽人！ 雌性是有治疗能力没错，但一天能治好的，那也顶多一位！ 萧晚亦瞥见抱着程芙飞过来的席千丞毫发无伤，想也知道肯定是程芙治好了他！ 一想到又是席千丞，萧晚亦咬牙，更气了！ 每次就只会偏心他！ 第三章 直接往他额上一啃 第三章 巨蟹的甲壳上伤痕累累。 它瞧见还有增援，另只空着的钳子便朝半空中的席千丞和程芙挥来。 席千丞心情正不悦着，轻哼一声：“找死？” 他金眸亮起。 巨蟹的身形被定住，钳子无法挥下。 就连蟹足也像被什么给压住似的，往下陷进沙地之中。 席千丞随手将程芙抛出去：“接着。” 程芙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说好的不会摔了我呢！” 直接她丢出去是怎么个事！ 席千丞挑眉：“没摔，丢出去而已。” 程芙：“……” 好个没摔。 程芙顺势落进另个怀抱之中。 她和萧晚亦大眼瞪小眼。 萧晚亦没想太多，反射性伸出手接了。 接了以后，他面上的嫌弃完全不加掩饰。 “啧。” 皱了下眉，萧晚亦直接松手。 程芙在身体下落前紧急攀住萧晚亦脖子，囔出自己的价值：“说了我能替你治疗的，别松手啊！” 要说这群兽夫里，最恨自己的除了被折龙角的席千丞外，总被扔进火里烤的萧晚亦，他对原主的恨意跟席千丞比起来，怕是只多不少。 萧晚亦见巨蟹被席千丞引走，他带着程芙飞离战场，但手宁愿叉着腰，也不想去扶程芙一把。 “那你就治啊。”萧晚亦冷笑。 他才不信程芙有那么好心。 就算他们四个都是被冷待的兽夫，在程芙心中，那也分个高低。 以实力来说，程芙都还得给席千丞几分好脸色。 治疗他，可以说是天经地义。 但换成他们另外几个？ 程芙嫌他们碍眼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去费那个心思？ 萧晚亦不当回事。 程芙攀着萧晚亦的脖子。 他又不托着自己，程芙哪有力气凑到他额间？ 程芙没好气地道：“你不把头低下，我怎么治？” 一穿越就被她好几个亲亲老公白眼，萧晚亦这只暴躁凤凰又是叭叭起来没完的，程芙伤心沮丧，脾气也上来了。 闻言，萧晚亦还真把头低下：“那你治呗。” 摆明就是认为程芙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程芙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萧晚亦凑近的额，张嘴，直接往他额上一啃。 让你气我！ 好好的美人，怎么偏偏长了张嘴呢！ “你！” 萧晚亦吃痛。 他没料到程芙真下嘴了不说，更没料到，程芙竟然是用啃的！ 正要把人推开，萧晚亦顿住。 他感觉自己受伤的地方，灼热的疼痛感不再。 就是刚刚战斗累积的疲惫，也逐渐被驱散。 程芙自己也呆了。 她眨了眨眼，往后撤回自己的嘴：“这也行？” 瞄见萧晚亦额上图纹浮现，正中还有自己留下的一小圈牙印。 配上萧晚亦呆愣的表情，程芙很努力压下嘴角，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程芙仰起脖子，骄傲地道：“怎么样？我说治，就真的给你治吧？” 她努力转移话题，就是视线也看向别处。 见离地面不远，程芙也不需要萧晚亦带她飞了，直接跳下：“我先去治其他人！” 转过身那一刻，程芙就捂嘴笑了起来。 噗。 萧晚亦好呆啊。 徒留被治好伤的萧晚亦一脸懵。 他抱着自己完好无缺的半边翅膀，一脸不可思议地嘀咕着：“还真治好了？” 这是哪门子的治疗啊？ 不是单纯伤口止血、愈合，还能接骨的？ 萧晚亦一看，连他掉的羽毛还能新长回来！ 他越看越惊愕，飞到席千丞身边：“喂，程芙是怎么了？这种治疗法，我听都没听过啊！” 席千丞已经解决巨蟹，把昏迷的应雪从钳子上拽下。 看见萧晚亦额上的牙印，他微微挑眉，表情古怪。 “雌主的治疗能力是不是真的不一般，再看看，不就知道了？” 席千丞抬了抬手中拎着的应雪。 要看程芙的治疗情况，他们有两次机会可以细细观察。 程芙落地后踉跄几下，便往最近那人面前跑去。 跑近后看见被拦腰撞断的树，还有白发男子唇边的血，程芙就止住了笑。 “温更听？” 这是她兽夫里，最温柔可靠的一位。 他的长发遮掩住了面容。 程芙靠近，小心翼翼将他的长发别到耳后。 温更听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并不是完全没有起伏。 发现这点，让程芙悬起的心稍稍放下。 “还活着。” 程芙抬起温更听的下颔，打算替他治疗。 才刚抬起，她的手腕就被温更听按住。 程芙：“！” 温更听捏着她腕子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程芙吃痛，“嘶”了一声。 听见声音，温更听的手停下动作。 他缓缓睁开眼。 注视那双黑若幽潭的眸子时，程芙感觉自己就像看进深渊之中。 被那样的眼睛看着，程芙结巴起来：“你……还好吗？” 原主或许只以为对方是温柔邻家大哥哥类型。 但，攻略过温更听的程芙却知道，温柔，从来只是温更听的伪装。 看清眼前人之后，温更听眨了下眼。 这回再看向程芙的眼神已经收敛，是温和疏离的目光。 “雌主怎么回来了？” 再看见自己捏红了程芙的手，温更听垂下眼：“抱歉弄疼雌主，下回我会注意的，只是……” 温更听在她耳边低语：“下回我睡着或是意识不清时，雌主可千万别靠近我，不然……” 他的手指抚过程芙被他捏红的腕子：“我也不能保证梦中所做的事，现实中，会不会也不小心……弄坏雌主。” 平稳而低的声线，说出口的，却是最让人胆寒的话语。 可满脑黄色废料的程芙听了他的威胁，却是直接想歪，红着脸对温更听说：“大白天的，你胡说些什么呢！” 温更听：“……” 程芙这出乎意料的反应，温更听顿了下。 饶是他一直保持笑意的脸上，笑容也不禁凝固。 席千丞像拎小鸡般拎着应雪，他和萧晚亦一前一后吵吵囔囔走来。 萧晚亦犹在骂骂咧咧：“不要以为程芙次次都是第一个选你，你就是我们之中的第一了！ 说到一半，席千丞止住脚步。 萧晚亦纳闷，也循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只见程芙凑到温更听面前，治疗都还没治上，两人这手就不知道牵了多久。 席千丞+萧晚亦：“呵。” 第四章 ［已为宿主展示好感度。］ 第四章 程芙治疗完温更听，扭头就见她的另两名老公站在她身后，也不知盯着她看了多久。 “你们干嘛？” 一个挑眉，一个冷笑。 阴阳怪气的。 萧晚亦刚要说些什么，程芙便有如一阵风，从萧晚亦面前刮过，将萧晚亦要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 程芙没心思追究他们的怪异表情。 她看着像小鸡般被拎着的少年。 少年气息微弱，清秀的脸因失血过多很是苍白。 程芙对席千丞说道：“把他放下我看看。” 她知道少年是谁。 这是她的雪豹兽夫！ 程芙满心都扑在伤员上，没注意到萧晚亦正准备说话。 萧晚亦被打断，他瞪着眼，被忽视的感受让他恼怒。 又来了！ 每次，不是席千丞也会是别人！ 但应雪确实需要立刻治疗。 萧晚亦“哼”了声，没多说什么，只是盯着程芙的视线很是哀怨。 亚麻色头发的少年紧闭着眼。 他刚刚被巨蟹险些夹断腰，这会儿还能看见他腰侧两边的衣服已被蟹钳刮破，流出的血染红了他白皙的肌肤。 席千丞把他放下：“没事，还有呼吸。” 只要人还活着，接受雌性的治疗，那最起码也能保住一命。 ──前提是，雌性当天的治疗能力还没消耗的话。 温更听伤势恢复后，也走了过来，欲言又止：“但雌主她不是……” 说到一半，他自己噤了声。 在走近席千丞他们面前的时候，温更听就发现了。 “你们的伤，也是雌主治好的？” 两人点头。 他们同时将视线落在程芙身上。 算上应雪的话，那程芙今天就治疗了四人。 可是…… 这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啊？ 温更听迟疑着说道：“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案例吧？” “嗯。”席千丞也觉得这事不寻常。 放眼整个星球，他们就没听闻过有哪个雌性能一天内动用两次治疗能力。 萧晚亦从别的方向思考：“是今天这日子特殊？还是这座小岛有问题？或者说……有问题的，是人？” 毕竟他们几个，今天都是第一次被程芙治疗。 放今天之前，他们谁也不知道，程芙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一个雌性，为什么在雌少雄多的世界，只会被分到四个雄性？ 自然是怕治疗力顾及不到所有人！ 但，要是这颗星球上，出了一个治疗能力没有限制的雌性呢？ 三人沉思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程芙可管不了那么多。 她捧着应雪的脸，轻轻吻上。 应雪的脸温度有些低了。 不过席千丞说得并没有错。 有呼吸，就还有救！ 治疗很顺利。 腰间的伤口愈合，不再流血。 程芙感觉自己捧着的脸，温度也不再低得吓人，而是慢慢恢复到了寻常体温。 少年睁眼，露出那双蓝灰色的眼。 程芙笑了：“你可算醒了。” 这下子，她的四个兽夫，全齐了！ 应雪是程芙的兽夫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发现程芙捧着自己的脸，他狠狠皱了下眉：“可以放手了吧？” “哦。” 程芙觉得，他都这么有力气回话了，肯定没事！ 应雪检查了下自己身体状态，看见腰间还有未干的血迹，他眉头皱得更紧：“我先去洗洗。” 他有洁癖，受不了带着一身血污行动。 经过程芙身边时，应雪脚步顿了一下。 “你丢下我们，是你的错。你出手把我治好，虽然是你本就该做的，不过一声谢谢，我也不会吝啬，我说完了。” 说完，他就像只摆尾的雪豹，慢条斯理踱步走离，到旁边的海滩去清理血迹。 程芙：“……” 好家伙，敢情他的那声“谢”，就这么带过了哈？ 虽然是带过了，但起码那也是说谢谢了。 程芙看向她另外三名兽夫：“你们的谢谢呢？” 三人面色各异。 如程芙所料，最先说话的，果然是营造出温柔表象的温更听。 “多谢。” 程芙看了他一眼，他也以温和的微笑回应。 “不、不谢。” 要不是程芙手上腕子还红了一圈，她都要以为温更听笑起来没什么威胁性。 席千丞双手抱臂，随意说道：“谢了──满意了吧？” 程芙无语。 “你可真敷衍啊。” 程芙勉为其难接受对方的道谢。 最后，她将目光转向唯一一个还没说话的萧晚亦。 萧晚亦见她看来，一股脑儿将不知憋了多久的话全数倒出：“你可算是看我了啊！还要我们说谢？但是别光说我们，你呢？你不用说谢的吗？” 程芙想了想：“谢你们打败巨兽？” 不然还有什么能谢的？ 显眼包萧晚亦“哈”了声。 “你要谢的可多着呢！谢我们掩护你和那只龙逃走、谢我们没打扰你和温更听手牵手，还要谢我们把应雪送到你面前！” 程芙觉得萧晚亦再说下去，他就要沸腾了。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没错。 程芙：“谢谢你们了。” 她这句是真心的。 毕竟就她一人，技能面板什么的都是被锁住的状态，凭她也打败不了巨兽啊！ 程芙偷偷询问系统：“所以说，我这些兽夫们目前的好感，各是多少啊？” 因为原主的虐待，程芙已经可想而知，好感度绝对都是惨烈的。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她是比较好攻略的吧？ 系统：［已为宿主展示好感度。］ 程芙眼前突然浮现一个悬浮的屏幕。 她抱着一丝期待抬眼去看。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虽然早早做了心理准备，但程芙仍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目前好感度： 席千丞，龙，好感：-100。 萧晚亦，凤凰，好感：-100。 温更听，熊猫，好感：-100。 应雪，雪豹，好感：-100。 看见后面数字非常统一的-100，程芙麻了。 要知道，她现实乙游号里的四个老公，好感度最低那也是95起步的啊！ 等两边好感数值同步，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应雪把自己洗干净回来，程芙沮丧的心情，在看见他露出的小腰之后，登时又振作起来。 虽然经程芙治疗后，伤疤一点不留。 但破损的衣服，程芙可没那个能耐复原。 洗去血渍后，应雪被巨钳夹住的腰部两侧肌肤显露。 他的腰纤细却不失力量。 腹部两侧勾勒出的人鱼线刚好透过衣服破口露出，线条往下隐没进裤子里。 程芙：“……” 女孩子还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 第五章 全是战损版 第五章 “你干嘛！”应雪走着走着，注意到程芙看他的视线特别热烈。 他还纳闷着呢。 等顺着程芙的目光方向看去，看见自己白花花的细腰，应雪登时什么都懂了：“你这流氓！” 他都懵了，看着程芙的表情无比震惊。 应雪本来想往前走的步伐拐了个弯，他走到温更听背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瓜出来：“我警告你！不许再看了啊！” 应雪一脸警戒地盯着程芙。 温更听夹在他俩中间，就像个处在第一现场的吃瓜群众，不出声不打扰，仅静静笑看着。 应雪的小腰被温更听遮挡得严严实实，程芙偷偷瞥了温更听一眼，遗憾说道：“我不看就是了。” 温更听的身形要比应雪高大，他一站，便把纤瘦的应雪完全藏在身后，而且，程芙对着温更听，确实有些发憷。 程芙目光不经意间一转，瞥过席千丞和萧晚亦后，程芙又猛地转回头，定住。 好家伙，这一个个的，几乎全是战损版啊！ 萧晚亦这会儿将翅膀收起后，衣服背上的破口随着他单手插腰斜斜站着，肩胛骨的线条格外明显。 他的肌肤也白，骨头藏在薄薄的肌肤底下，凹陷与凸出的部分，随着他动作变换，线条越发明显。 萧晚亦背对着程芙，他忽然感觉一股寒意。 回头一看，就见程芙的眼睛彷若黏在他背上。 萧晚亦：“？” 看啥呢，这么入迷？ 忽然间，他福至心灵！ 一想到程芙刚刚看着应雪的腰，看得小脸通黄，这会儿萧晚亦不用问都能猜到，程芙是盯的他哪里！ “我可没说要让你看！”萧晚亦气得转过身。 “行，不看你就是了。”程芙很是惋惜。 萧晚亦指着双手抱臂的席千丞：“你要看就看他！” 话落，席千丞迎上程芙的目光。 程芙刚要解释：“我就是多看了几眼，别把我说得像个老色……” 结果席千丞和另外两人都不同。 “想看就看。”态度坦然。 说着，竟是不闪不避，大大方方迎着程芙的视线。 萧晚亦目瞪口呆。 还、还有这样的啊？ 席千丞这么直接，反倒让程芙不好意思了……才怪。 “你们可都学着点！”程芙伸出手指，虚点了点萧晚亦和应雪。 萧晚亦和应雪被点名，看向席千丞的眼神就不怎么友善了。 “都是你！”萧晚亦气得咬牙。 “叛徒！”应雪躲在温更听身后，同样遥遥喊了一声。 席千丞不置可否。 程芙欢欢喜喜走到席千丞面前，做了全方位的观察，席千丞是她第一个接触到的兽夫，又被他抱着飞了一路，所以席千丞的战损状况，程芙也是最了解的。 他的胸口处被巨兽利爪撕碎成条状，起先勉强挂在他身上，就跟破布似的。 后来双翼展开，后背的衣服又被撑出两道口子，前后加总起来，席千丞上半身的衣物状况，着实惨烈。 加上他又喜欢抱臂站着，这动作更是把他锻炼的厚实胸膛衬托得更加有力。 “啧啧啧。”乙游老公现在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程芙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群兽夫好感值太低，还处在仅能远观的状态。 “够了吧？”席千丞微微拧眉。 饶是不怎么在意身材被看的席千丞，被程芙火热的目光看久了，眼神也不自然起来。 “够了够了，我看饱了……”程芙疯狂点头。 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忽然，程芙的肚子发出一声：“咕──” 她抱着肚子：“错了，给看饿了……” 其他四人：“……” 席千丞决定无视程芙的话。 他看了看四周：“这片区域应该暂时不会有巨兽出现，可以原地休整。” 巨兽基本不会同时出现，这块区域一直是巨蟹的地盘，巨蟹被他们击杀之后，短时间内，也还不会有新的巨兽占领，趁这着段时间，他们刚好可以休息。 末世时代，食物稀缺，向来只有进入遗迹探索，才能收集到水和食物。 他们在踏上这座小岛之前曾进过一次遗迹。 程芙看了眼自己的收纳道具，和游戏中一样，都是背包的形式，里面只有两格放了物品，水和肉干各是五份，刚好够他们五人分。 程芙全拿了出来，说：“都来吃吧。” 结果她话才说完，却没人上前来拿食物。 席千丞看着程芙毫不犹豫递出的食物，皱眉：“这次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程芙困惑抬头：“你们不饿吗？” 可就算不饿肚子，方才和巨兽交战了那么久，总要喝点水的吧？ 他们四人没说话，只一脸意外地盯着她看。 温更听迟疑了会儿，问道：“我们，一人一份？” “不然呢？”程芙说完，她突然想起，原身从来没给过他们一份完整的食物。 通常都是匀出一份，让他们四个分着吃，可那哪吃得饱啊？ 有时候看似心情好了，原主也会匀出多的份额，实际却是等他们取走的当下，狠狠踩住他们手背，出言讽刺：“怎么？我好心给的食物，不应该跪着来领吗？” 兽夫们受尽屈辱，几乎没有一天是带着平稳的心情吃过饱饭的。 想到这里，程芙的声音和缓了些：“你们饿了就自己拿自己的份，我是饿了，就先吃了。” 说着，自己远远地走到一边，默默拆起肉干，离自己放下的食物离了好一段距离。 另外四人面面相觑。 “她会有这么好心？”萧晚亦忍不住抬头看了下天气。 没下雨啊？ “难道食物做手脚了？”应雪也怀疑起来。 “应该不会。”温更听分析：“一次取出五份，代表五份的食材都是同样的，再说，怎么拿出来的，我们都看着，她没有做手脚的机会，更没动机。” 收纳道具只要是同样素材，便可以叠加放进同格子里。 要是材料有那么一点不同，那就得分另外的格子存放。 也就是说，程芙若真想坑害他们，一句话就足够，哪里还需要费工夫下毒？ 等程芙都快吃完一片肉干了，还是没人碰地上她取出的那些。 “需不需要我各咬一口，水也各喝口，你们才肯吃啊？”程芙戏谑问道。 要不是知道原主曾对他们做过多过分的事，让他们留下阴影，程芙一定白眼翻到后脑杓，丢下一句“爱吃吃，不吃滚”。 她说完，兽夫当中有一人率先朝她走近，并在她眼前站定，微微俯下身，白色的长发都因此扫过她的脸──是温更听。 第六章 都是她的翅膀！ 第六章 温更听凑在她耳边，声音温润好听：“我信雌主。” 程芙：“……” 说话的音量还是和平时一样，特意走到她身边凑到耳边说的目的是什么啊！ 一直躲在温更听身后的应雪憋不住了，出声提醒：“她说什么，你都信啊？” 反正他是不信的。 “喂，我人还在这儿呢！故意说给我听的吗？”程芙脸都黑了。 温更听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他缓缓开口：“一个人想让别人信她，首先，我们要看的是她的所作所为。” 他就像个和蔼的师长那般，像是在对应雪说话，偏偏他那双若幽潭般的墨色眸子，看的却是程芙的方向。 “起码她和以前确实有了不同，会治疗我们，也会分出食物，这两件实际的作为摆在眼前，我觉得，可以试着相信。” 君子论迹不论心。 应雪沉思。 就连程芙自己听了也愣住：“谢谢啊。” 程芙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温更听虽然表面淡淡的，但都确实看进眼里。 这话一出，四人看向程芙的眼神又古怪起来。 毕竟从前不论什么情况，程芙可是从来都没跟他们说过一声谢字的。 但这都道谢第几次了？ 第一次听到程芙说谢的应雪反应最大。 “你怎么回事？被巨兽吓傻了吗？”应雪很是惊疑。 他们和程芙结契虽然不过几个月，但为了探索遗迹，基本是朝夕相处，不可能看不出程芙今日的怪异之处。 程芙正要往嘴里塞肉干的动作停下，她自己也有些纠结。 打从一开始，程芙就没打算扮演原主，要同步两个世界的好感度是一回事，再者…… 程芙看着风格各异的四个老公。 霸气威风的黑龙、暴躁毒舌的美人凤凰、傲娇不禁逗的少年雪豹还有温文儒雅白切黑的大熊猫……不论是哪个，都是她的翅膀！ 打骂谁，她都不舍得呀！ 所以会被他们看出端倪，程芙也毫不意外。 “我只是觉得，你们要和巨兽战斗也确实很辛苦，既然是一家人，彼此互帮互助，总比天天吵架要好。” 想了想，程芙又道：“所以从今天开始，咱们换个模式相处，你们也别总喊我雌主了，叫我名字就行，大家都是平等的，没有谁主谁从的上下关系。” 老被喊雌主，怪别扭的，虽然会这么喊她的，也就席千丞和温更听而已。 席千丞喊起来那是一点恭敬之情都没有，听着语气反而是戏谑的。 而温更听呢？他喊起来倒是规规矩矩，还是带着笑容在喊，但程芙每次听了，心肝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听到“平等”二字，他们只觉程芙所说的话匪夷所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席千丞皱眉：“你为主，我们为从……兽夫本就要以雌主为尊。结契的时候已经定下契约限制，雄性就算自己不愿，也会忍不住被自己结契的雌性吸引，控制不了自己心意，又哪里是你说平等就是平等的？” 结契的契约从来就只有神谕规定的那一套，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出更动。 席千丞审视着程芙。 今天的她……不，或者该说，自从碰到巨蝎之后的程芙，就和平常有了极大的不同。 平日里反驳她，她会暴怒并出手惩戒，但，打从治疗过他之后，程芙就不曾动过手。 “如果是契约限制，那就申请更改契约。”程芙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 萧晚亦撇了撇嘴：“契约哪是这么容易说改就改的？” 他们结契时全立过誓，赌上自己的性命，宣誓不会违逆雌主、会护她平安。 虽然往后受伤，透过契约关系，雌性可为他们治疗，但同样，他们也是把自己性命和尊严交付出去，而且哪怕雌主对他们态度再恶劣，他们再愤怒不满，心中也依然有着对雌主的非自愿性依恋。 雄性兽人一辈子只能结一次契，要想修改契约内容，除非神迹显现，否则…… 想到“神迹”二字，萧晚亦一顿：“难不成你是想向星球结晶请愿啊？” 程芙点头：“嗯。” 她回答得这般肯定，又是牵扯到星球结晶，其他人原先狐疑的神色，也不禁有了动摇。 在这个世界，末世虽至，但星球意志为了保护子民们，会降下神谕，让他们彼此帮扶，所以才有了一雌多夫的现象。 而遗迹，则是星球意志以自身的力量凝聚。 在遗迹内，他们可以获得衣食相关的宝箱，也能受其庇护，不会被巨兽侵扰，只要不进入守护兽所在的房间，他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传言，击败守护兽，它便会化作一块凝聚星球力量的结晶，得了这块星球结晶，就可以请星球降下神迹，实现所愿。 “如果得了星球结晶，我会许愿，到时候，我们都能得偿所愿。”程芙诚心说道。 解除契约或许不一定能办到。 但，将契约内容进行小幅度修改，放开对兽夫们的限制，程芙认为，应该是可行的。 最主要的，根据她玩游戏的经验来看，许愿一次，解开特定男主束缚的话，他的好感度也会疯涨！ 为了更好地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和兽夫们处好关系，总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虽然暴虐的事都是原主所为，但她穿来，等同于这锅也得她背啊！就是不晓得她都说到这个程度上了，他们会不会信？ 程芙偷偷观察他们。 星球结晶的事，所有人都曾听闻。 有人渴望财富、有人希望衣食无虞，但许下愿望的权利，只在雌性身上。 因此程芙说了，要为他们许愿，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动摇的。 “我会期待那天到来。”顿了下，温更听继续道：“如果比起‘雌主’，你更希望我用名字称呼你……那便如你所愿，程芙。” 第一个取了食物，也同样第一个改口的，是好感-100的温更听。 程芙：“……” 又是他。 程芙心情复杂，要不是看见好感度稳如老狗的顶级负分，她此刻肯定会眼泪汪汪地盯着温更听。 “我好像本来就喊的程芙啊。”萧晚亦挠了挠头，也嘟囔着取走食物。 程芙心想也是。 萧晚亦就喜欢对着她干，哪怕连席千丞都阴阳怪气喊着雌主，萧晚亦偏不。 “只要别再总扔我就行，喊程芙就喊程芙，这有什么的？”应雪在疑心消除后，倒是干脆。 因为他刚成年，原主估计看他青涩，反而虐他没有虐别人来得狠。 只是程芙想到应雪的好感，可也是-100。 ……就知道这小家伙是个记仇的！ 最后，就剩席千丞。 第七章 好感值上涨！ 第七章 席千丞那双灿金色的眼冷冷盯着程芙。 程芙捏着肉干，不知道自己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终于，席千丞有动静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冷冷抛下这句，终究，席千丞还是取走了自己的那份食物开吃。 程芙松了一口气。 突然，系统传来提示。 系统：［叮！好感值上涨！宿主是否查看？］ 程芙眼睛一亮：“查查查！” 没想到啊没想到，好感度竟然会因为分了食物就上涨！ 她满心欢欣点开数值表查阅，看到最后一个数字后，程芙的笑脸便僵住了。 目前好感度： 席千丞，龙，好感：-99。 萧晚亦，凤凰，好感：-99。 温更听，熊猫，好感：-100。 应雪，雪豹，好感：-99。 程芙：“……” 不是…… 一瓶水和一份肉干，好感就只涨了1啊？！ 程芙怒视她这群兽夫。 萧晚亦仗着自己衣服破损是在背后，抱着水和肉干便面向程芙退后。 他本就在警戒着程芙呢，恰好把她凶狠的眼神看在眼里。 “食物给了就是给了，可没有抢回去的道理啊！”萧晚亦把怀中自己的份额抱得更紧。 “去去去！谁想跟你抢了！”程芙恨恨咬牙。 一群小没良心的！ 看着最乖的温更听也是！ 嘴上说得那么好听，实际上程芙发现，他在自己咬下肉干后，才开始放心进食！ 程芙把肉干当成这些大猪蹄子，狠狠撕咬。 几片肉干吃完，程芙只觉空虚。 她摸摸肚子：“没吃饱……” 对她来说都不到三分饱，那食量比她还大的雄性兽人，这个食物数量，怕是只够他们塞牙缝。 好感度涨得缓慢、食物也有一顿没一顿的…… “唉。” 程芙轻叹一声，只觉前路艰难。 要是和游戏里一样，可以根据男主们喜欢的料理种类不同，靠送吃的刷好感，那每天第一次送的数值，起码都能加个10！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食物都不够，哪还有能做料理的闲心？ “咦？”程芙抬头，望着一个方向，突然咦了声。 所有人看向她：“怎么了？” 程芙看着刚刚被席千丞打趴的巨蟹，眼睛都亮了。 “都吃过了吧？帮我把它的两个蟹钳折下来！” “你要干嘛？”萧晚亦不解。 程芙说：“如果没吃饱，就按我说的做。” 温更听想了想：“行，我去。” 别看温更听看着温文儒雅，论力气的话，在场他或许称得上第一。 席千丞也起身跟过去。 应雪想到什么，故作不经意地说道：“如果你是想为了我报仇的话，那大可不必。” 程芙笑笑看着他。 小家伙还挺自恋。 “你们等着，之后就知道了！” 游戏里，打败巨兽后，巨兽便会变成一道美味佳肴。 巨兽有不同种类，最后呈现出来的料理也各不相同。 席千丞和温更听很快带着蟹钳回来。 一人用抱的，一人单手扛着。 还真是性格不同，拿个蟹钳的方式也不同。 程芙找到y字树枝，朝应雪挥了挥：“闲着就去找长这样子的树枝过来。” “就会使唤人。“ 应雪嘟囔着，看着挺不乐意，实际目光已在四周搜索类似的树枝。 y字树枝间隔着，插在土里插成一排。 两根蟹钳分别被架起，并在下方都堆了木材。 萧晚亦算是看出来了：“你要烤着吃啊？” “噫──”应雪一脸嫌弃。 当初夹着他的也不知道是哪只巨钳。 一想到要将那么恶心的巨兽吃下肚，应雪生理性反胃。 “萧晚亦，帮我点个火。”程芙喊道。 萧晚亦骂骂咧咧：“就只有要火的时候才会想到我是吧？其他时候干什么去了？”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熟练地打了个响指。 程芙堆好的木材上燃起一簇火焰，她甚至还在指挥着：“火别太大，再小点，范围大些，蟹钳那么长呢！” 萧晚亦眼角抽抽，深吸一口气，又打了个响指，照程芙所说去调节火候。 凤凰之火，可燃尽万物。 但只要控制得当，也是荒野露营上的生火小能手！ 没多久，程芙的兽夫们眼神变了。 他们一个个的，眼神从最开始的不在意，转移到被火烤红的蟹钳上。 海鲜的鲜甜香气逐渐萦绕在他们鼻端。 明明没有下任何的调料，单纯只是用火去烤制，发出的香味就已让几人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当香气逐渐变得浓郁时，系统传来一声提示音。 系统：［叮！完成料理《烤蟹钳》，已记载进食谱中，往后再需制作本菜品，只要收集足够的材料，便能一键完成。］ 程芙差点把手上削了皮的树枝捏断。 “这功能也有，你倒是早说啊！” 两根蟹钳她都一起烤了，她上哪儿拔第三根去？ 见烤得差不多了，程芙才将干净的树枝刺进蟹肉里刮了一圈，戳出足有手腕粗细的蟹肉来。 白色的蟹肉外层裹了一层肉汁，在阳光照耀下，看着跟会发光似的。 “拿着，你的份，你不是喜欢吃甲壳类的食物吗？”程芙把还在冒着热气的蟹肉串好后，塞给旁边的席千丞。 其他人早就习以为常。 席千丞接过。 他想打量程芙的表情，猜测她在想什么，却见程芙已转回了脸，继续将剩下的蟹肉分了。 剩下三人里，温更听老样子，是唯一一个主动和程芙说谢谢的。 轮到萧晚亦，他那张倾城的脸上没有一刻，摆出的不是臭脸。 当他拿走蟹肉时，还在阴阳怪气：“我们都只是那条龙的陪衬而已。” “……那你还我，我可不会给陪衬分食物。” 程芙说着就要上手去抢，萧晚亦急忙转了个身闪过，轻哼：“每次食物都是第一个给他，有本事你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都先给别人，我才相信我们不是陪衬。” “行！” 这臭凤凰，心眼忒小！ 最后，轮到应雪。 他很努力将视线从鲜美的蟹钳上挪开。 但兽人的嗅觉绝佳，没了视觉，还有气味能影响自己。 这跟肉干的香气，可压根不能比啊！ 程芙笑眯眯把一串蟹肉塞进他手里，也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大家都有份，你要是不吃就自己处理掉。” 应雪望着手中蟹肉，心情很是复杂。 蟹肉的香气勾人，肉干虽足足吃了一份，也确实得不到饱足感。 他们一个个都没忍住螃蟹的甜香，张口咬下。 瞬间，鲜甜的汁水溢出，鲜美的香气盈满口腔。 细腻雪白的蟹肉紧实多汁，肉质弹牙。 末世来临后，从没吃过一顿饱饭的雄性兽人们，今天吃得最为尽兴。 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在程芙脑中响起。 ［攻略对象席千丞，好感度上涨：10。] ［攻略对象萧晚亦，好感度上涨：5。] ［攻略对象应雪，好感度上涨：5。] 就连好感度毫无动静的温更听，这回也终于有了变化！ 第八章 全网公认最难攻略的男主！ 第八章 ［攻略对象温更听，好感度上涨：2.5。] 程芙：“……” 席千丞好感度涨最多，那是因为程芙记得他喜欢吃甲壳类海鲜。 送给男主喜欢的食物类型，好感+10，送普通食物，好感+5。 但温更听这2.5……程芙还是倒吸一口气。 “这家伙果然是最难搞的。” 在她所有兽夫里，所有人她都已经攻略到好感100，就只有温更听，还卡在95。 温更听是全网公认最难攻略的男主！ 普通食物好感+5，换到温更听身上，好感度直接砍半！ 这点还真是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程芙抬眼，偷瞪温更听。 温更听虽是表情困惑了下，却也没多做反应，只是又对程芙露出一个招牌温柔微笑。 他本就生得斯文俊秀，被这样的儒雅大帅哥微笑看着，程芙嘴里的蟹肉都不香了！ 程芙恨恨嚼肉。 可恶，当初就是被他美色所误！ 明知这家伙难搞又是个白切黑的超级腹黑，她还是栽了！ 两只巨大的蟹钳，他们一行五个人很快解决。 “那剩下的怎么办？” 应雪吃得意犹未尽，目光往不远处的巨兽残躯瞄去。 巨兽体型巨大，光是两根蟹钳就足够他们五人填饱肚子。 萧晚亦抬了抬眉：“也不知道刚刚对吃巨兽还一脸嫌弃的，到底是谁。” 应雪面色一僵。 饶是面上都因尴尬染上薄红，应雪仍然强装镇定。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都烤了吗？”程芙询问。 木材还有很足够的量，要一起烤了也不是问题。 问题是，这么多的数量，烤起来要存放，也是个困扰。 她的收纳道具背包，可没有保鲜的能力。 温更听提出建议：“留一些我们自己吃的量，其他的交易出去，换取水或是其他必须的物品，你觉得如何？” “对哦！”程芙眼睛一亮。 穿进游戏世界，这里也保留了交易的手段。 玩家可以透过交易的方式，和其他玩家换取需要的物品，也可以直接卖了，换取金币进商城买东西。 现在商城碍于好感度没能同步，还没解锁。 但，她能够交易啊！ 程芙心情灿烂起来，又开始指挥众人去做事。 “席千丞、温更听，先把它的腿都掰下来！要快！时间久了就不好吃了！” 席千丞慢条斯理站起身来：“使唤人这种事，你总是做得特别熟练。” “谢谢夸奖哈，快去快去，没看人家温更听已经开始在处理蟹腿了吗？你还在这里！” 程芙轻推了他一把。 本来是无心的举动，但碰到席千丞有力的背肌，程芙还是轻“哇”了声。 席千丞：“……你不会觉得，我什么都没听到吧？” 程芙无辜眨巴着眼：“如果我说我是无心的，你会相信吗？” “呵，清者自清。” 席千丞没继续跟程芙掰扯。 只是他背过身走远的时候，却是敛了和程芙嬉闹的神色。 换做以前，程芙对他们外型和身材，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哪像现在，背地里还会小声惊叹。 兽人们五感俱佳。 那一声声的赞叹虽压低了声音，他们难道就听不见了吗？ 没多说，只是他们觉得──程芙现在的状态，要比闲着没事折磨他们时，要好得太多。 毕竟结契的夫妻，要是雌主死亡，那么她契约的雄性兽夫，这辈子身上受的任何伤势、任何病痛，都没法再让第二名雌性治疗。 那么，能和平共处的雌主，无疑是夫妻结契关系下的最好选择。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程芙没有一次将蟹腿全烤了，而是烤熟一只后，原地等着。 没几秒，程芙便等来了她想等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叮！完成料理《烤蟹脚》，已记载进食谱中，往后再需制作本菜品，只要收集足够的材料，便能一键完成。］ ［探测到持有材料能做七份，是否制作？］ 程芙：“是！” 于是，接下来七份烤蟹腿，也在转瞬间完成。 程芙在仅雌性可见的操作面板上，点选交易。 一个小窗便弹出。 持有物： 《烤蟹脚》，数量：8。 系统： ［请输入交易数量，以及欲换取的物品。］ 程芙扭头询问其他人：“你们还吃得下吗？我留三只蟹脚等会儿吃，还是要再多点？” 她不知道，从摁下交易键的那一刻起，程芙他们的现况，就被投影到这颗行星所有人面前。 “有人要交易啊？” 为了方便星球上的居民交易物品，也为了呈现物品全貌，所有有资格参与交易的人都能看见影像。 当程芙提出要交易的物品是食物那一瞬，更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快看啊！有人竟然想交易食物！” “那什么？烤蟹腿？哇……” “咕──” 有人光是看着，肚子就已经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要知道，平时交易投影里出现的，99.9999%，出现任何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也绝对不会出现的，就是食物！ 在这末世，就没有谁是能够天天吃饱饭的。 自己吃都不够，哪还有那个余力拿出来交易？ 于是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边工作，只专注盯着交易页面，紧张得手都出汗了。 “完了完了，这怕是得靠抢了，也不知道这位雌性要交易什么？” 但，更让他们吃惊的，还有另一件事。 “你们刚刚听到没有？她竟然在问自己的兽夫吃得够不够！要是不够，还打算给他们留！” 他一囔出来，部分人更激动了。 这些人一半为兽夫，一半则为还未被神谕婚配的未婚雄性。 他们怔怔看着程芙。 从来不敢想象，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位雌性，会在乎身边的雄性是否吃饱。 只是简单的一句问话，就让他们听得眼眶微热。 同一时间，深海。 幽暗无光的海水深处，程芙和其他兽夫的模样，被投影在一人面前。 他睁开幽紫的眼。 只是稍微动作，便有血水自他身体各处伤口涌出。 俊美的男人拧起眉头。 然后，他的目光在程芙兽夫们的身上定住。 衣服皆是破损，明显受过攻击。 但，他们身上，没有一个人，身上是带伤口的。 于是，他将目光转回。 幽幽地盯着程芙细看。 第九章 绑带衬衣 第九章 程芙换到水和一些衣服，特别高兴。 “没想到换得这么顺利。” 要知道，交易这功能，只有游戏初期的小萌新才会频繁使用到。 她账号都练到满级了，基本样样不缺。 要不是温更听提醒，程芙自己都要忘了还有交易够使用。 “要喝水就来找我拿，衣服要是太破的，我给你们换了几件，自己看着换哈。” 程芙下发衣服的时候，最高兴的不是衣服破损得最厉害的席千丞。 “还算你有良心。”应雪欢欢喜喜接过衣服。 但他话说得太早。 等他看清衣服样式，无语了片刻。 衬衫是正常的，颜色也是普通的白色。 只是啊…… “衣服上面这些带子是怎么回事？”应雪脸都黑了。 只见胸前和上臂位置，都有皮质带子束缚。 不用穿上，应雪已经能想象得到，上身之后身材会被束得有多明显。 “这是衣服料子最多的了！还是你想穿泳裤？开襟衬衫？透视衣？” 程芙每念一项，应雪也不知想象到什么，脸色越来越红。 “太、太不知羞耻了！” 程芙懒懒抬了抬眼皮子：“所以你还要我换吗？” 应雪死死抱住绑带衬衣：“这件就挺好的！” 说着，自己快步走到树后，还不忘探头警告程芙：“不许偷看啊！” 红着脸龇牙咧嘴的，哪里有什么威胁性？ 程芙捂脸。 年下傲娇，一逗就脸红，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其他人：呵呵。 最需要换衣服的也就应雪和席千丞，但实际换上的，也就应雪一人。 席千丞表示：“等下还要用到翅膀，换上衣服一样会破。” 应雪穿好后，还在不停调整带子，似乎穿得很是别扭。 少年体态清瘦，肌肉也是比较没有威胁性的薄肌型。 成熟性感的衣服类型穿在略显青涩的应雪身上，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程芙很是欣慰。 自己挑花了眼，努力选出的衣服，果然值得！ “休息也休息够了，现在出发去找遗迹，都还可以吧？” 程芙确认兽夫们目前状况。 身上无伤，又是吃饱喝足的状态，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席千丞很习惯地朝程芙伸出手：“走吧。” 他们这群人里，能飞的也就席千丞和萧晚亦二人。 不过程芙想了想，把应雪和温更听推到他面前：“这次换你带他们。” 所有人：“？” “你不是总说我偏心？行，我这次偏心你，这样高兴了吧，小凤凰？” 萧晚亦见程芙站到自己面前，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程芙第一次选择他。 本来内心还有所触动的，结果听到程芙后面那声“小凤凰”，萧晚亦气呼呼喊：“我可不小！” “行，大凤凰，抱稳我呀！” 萧晚亦哼了声：“你怕是不知道，我飞起来有多稳！” 他们俩吵吵闹闹先行飞走，徒留原地三人默默看着。 席千丞垂下眼，静静收回自己递出的手。 明明从前对于程芙的偏心，他向来都只有厌烦的份，恨不得她找别的兽夫。 怎么现在程芙真找了别人，席千丞却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来得高兴？ “走吧，再不追上就要跟丢了。”应雪觉得谁带着飞不是飞，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温更听则是把席千丞的表情变化看进眼里。 不过他看破不说破，只是微笑着说声：“随时可以出发。” 席千丞也没再多关注自己异样的心绪，只是抓了他俩后领，直接拎上空。 应雪面色复杂：“为什么我总感觉不是第一次被这么拎了？” 他们一前一后，飞了好一段时间。 从大白的天色飞到天空染上了晚霞的颜色，终于，程芙眼睛一亮。 “快看！找到遗迹了！”程芙指着前方。 如他们所料，岛上果然有遗迹的存在！ 飞过一片树林后，一座雪白的宫殿映入他们眼中。 残破的宫殿外头立有高大的石柱。 石柱有的残破，却仍伫立着。 更有的柱子只剩不到一半，倒在地上，更添一股历史沧桑感。 “难怪我们找这么久都没找着，原来是在岛的另一端。”程芙扼腕。 他们选错上岛方向了。 从宫殿的另一边登岛，难怪到这会儿夕阳都快西落了，才算找到遗迹位置。 降落后，他们没急着进入遗迹，而是先观察了外围。 “从遗迹的损坏程度看，进入过这座遗迹的人只怕不在少数。”温更听评估了一下。 程芙听了，说不沮丧是假的。 “还以为在岛上的遗迹会少点人探索，没想到，大家都想一块儿去了。” 虽然遗迹的物资取走以后，七天会再刷新。 但要是运气不好，进了遗迹后，所有物资都是处在刷新阶段，那就尴尬了。 不过没事。 “不还留着三只蟹腿呢，换来的水也挺够的，就算物资没刷新，过个一夜也是足够了。”萧晚亦说道。 眼下天色渐渐变黑。 夜晚是巨兽活动的高峰期。 不在天黑之前进入遗迹寻求庇护的话，怕是整夜不光没法睡了，还要和巨兽打个你死我活。 所以他们也只有进入遗迹这个选项。 “也只能这样了。”程芙同意。 席千丞则是盯着宫殿外围，看得不发一语。 “有什么不对吗？”程芙也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 “宫殿的背面，是没入海中的。” 经席千丞这么一提，他们才注意到，这座雪白宫殿几乎有三分之一的部分浸在海水中。 那往海下蔓延的雪白阶梯，就像在迎接着谁自海底步步踏出似的。 海浪一下又一下拍在阶梯上。 程芙喃喃：“要是我们是从海里过来，就能顺着阶梯直接进遗迹了。” “可惜你的兽夫里，一个水系的都没有。”应雪看了一圈，道出事实。 倒是天上飞的和陆地走的，各是两位。 程芙一脸无辜：“是神谕选定的，我自己也做不了主啊。” 当然，玩游戏的时候玩家就是神谕，可以自己挑定四位男主组队。 在这个世界，自然只能成年后等待神谕分配，无法挑选。 “时间不早了，早点进遗迹吧。”温更听看着暗下的天色，催促着。 当他们踏进宫殿，就像穿过一层结界。 再睁眼，宫殿内的模样和在外头所见相比，要来得明亮许多。 “总算能好好睡上一觉了！”萧晚亦伸了个懒腰。 应雪则问：“谁守上半夜？” “这些问题容后再谈……”温更听的声音有些沉重。 萧晚亦和应雪四处张望，也发现了问题。 “程芙呢？” 席千丞黑着脸：“她不见了。” 第十章 现在就结契 第十章 程芙一进遗迹，还没仔细看过遗迹内部什么样，就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缠住，被拖进另一处空间。 “唔……” 程芙挣动了下，发现对方力气很大。 她那些抵抗在对方的紧缚之下，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动、动不了…… 程芙穿的虽是长裤，却能感觉缠在她腿上的东西冰凉湿滑。 她也不知道自己被拖进了哪里。 只感觉明明是睁着眼的，但触目所及，皆是黑暗。 这里很冷。 但程芙感觉到，似乎有什么紧挨着自己。 他就像在探索那般，程芙从露出的肌肤上，还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 那气息喷洒在自己身上，让程芙感到一阵颤栗。 她觉得自己就好像落入猎人手中的猎物。 明明猎物已经落入囊中，可猎人却还有闲心去逗弄，并不急着弄死。 鼻息一点点往上。 到了颈侧时，更让程芙觉得紧张无比。 彷佛那人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牙齿刺进她的血肉，狠狠咬住她脖颈！ 嗯？ 但那人只是在颈侧嗅闻了下，便继续往上。 程芙稍稍松了口气。 没咬她就好。 她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紧挨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生物。 程芙心里没底，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你到底是谁？”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芙的错觉。 她在开口之后，对方的动作停下。 当程芙以为可能是能沟通的对象时，忽然，对方再次逼近。 程芙心中一紧。 可她还来不及反应，还以为要受到什么攻击时，只感觉自己的唇上被什么往下压。 程芙：“？” 不到五秒，那人往后稍退，程芙唇上也没再被压住。 “……奇怪？” 程芙听见一个声音响起。 那是一道低沉的男声。 他似乎碰上什么费解的事那般，语气充满困惑。 程芙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问他：“哪里奇怪？” 自己的腿还被缠住，程芙不想过分刺激他。 她谨慎试探。 试图套出对方为什么要将她缠住的目的。 程芙感觉有什么拂过自己的脸。 就好像有人离她离得极近，做了偏头这个动作，跟着带动长发似的。 那人很是疑惑地询问：“为什么伤没有治好？” 伤？ 程芙愣了下。 刚才太过紧张和害怕，所以她完全没有心思注意别的。 等这声音问起，程芙才惊觉空气中确实有一股血腥味。 程芙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的原因。 她斟酌着用词，解释道：“雌性和雄性之间需要结契，才有办法给雄性治伤。” “那就结契。” 程芙一噎。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云淡风轻地提出结契的请求。 彷佛在说今晚要吃什么似的…… 还真是张嘴就来啊？ “咳咳，不是那么随便就能结契的……”程芙试图跟对方讲道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出口的话触怒对方。 忽地，程芙眼前一亮。 原先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自角落中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逐渐亮起。 光芒由一小点渐渐变大，大到足以让程芙看清每一处。 有小鱼自程芙不远处游过。 鱼群的颜色缤纷，四周亮起的是一颗颗的珍珠，程芙愣了好半会儿，终于看清自己此刻身在何方。 “这是在海底啊？！” 她怎么跑海底来了？ 而且还能正常呼吸？ 程芙仔细观察，发现自己和海水有层薄膜隔开。 就像是……气泡？ 她处在气泡之内，而在里面的，除她之外，还有另一人。 那名男性兽人赤着上身，颈上挂着贝壳项链等装饰。 他一头青灰色的长发几乎过腰，腰部以下是鱼尾。 只是不是带有鳞片的尾巴，更像是…… “呃……鲨鱼？” 那缠住她双腿的凶猛鱼尾，怎么看，都不像是人鱼那般梦幻美好的东西，而是充满攻击力的深海巨鲨！ 巨鲨兽人对于程芙的回答很不满意。 “为什么就随便了？我听你们陆地上的人说，结契那也是由神谕分配的，那就不随便了？” 程芙哑口无言。 说得还挺有道理哈。 只是她抬头，看见男人美丽如海神般的面容时，程芙就顿住了。 他的耳朵不是人耳，而是鱼鳍。 神圣而美丽的样貌，却带着相当不解的神色。 彷若误入人间的神明，因人类奇怪的规矩而感到各种困惑。 程芙被他的外貌和反差镇住了。 她表示：“……偶尔随便一下，其实也无伤大雅。” 兽人的听力很好，程芙这句低语清楚被听见。 “那我们现在就结契？” 程芙回神，连忙说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组织好语言，才说明原因：“结契就代表你我要成为夫妻关系，冒昧问问，你知道什么是夫妻吗？” 程芙怀疑，这只兽人看着跟人群隔绝生活好几年，可能有些常识懵懵懂懂的，才会轻易就向她提出想结契的请求。 “丈夫要保护妻子？雄性是雌性的所有物，可以任意打骂？没有雌性允许，雄性只能时刻守在身边，吃喝也要征得同意？”巨鲨兽人歪头想了下，说出自己的理解。 程芙：“……这是哪门子的夫妻关系？” 除了第一点她还能轻松点头应和之外，之后几个她头就点不太下去了。 主从关系还差不多。 不过在这颗雌尊雄卑的星球上，这巨鲨兽人说的，还真是常态事实。 程芙转念一想，诶，那不正好吗？ 刚好可以劝退对方！ “所以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呢？”程芙语重心长。 兽人垂下眼，他的睫毛很长，再配上落寞的神态，程芙看得心都忍不住揪起来。 他轻声说：“因为，只有结契，我才能活。” 程芙想到一直闻见的血腥味。 一开始味道若有似无。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芙感觉血腥味越来越重。 她低头看去，目光一紧。 只见巨鲨兽人的鱼尾上，处处是伤。 伤口痕迹或深或浅，依旧在冒血。 兽人深紫色的眸子看着程芙：“只有你，才救得了我。” 当交易投影出现在他面前的瞬间，他便注意到了这名雌性的不同之处。 围绕在她身边的四名雄性衣上破口还很新，足见是近期留下的。 但，他们身上连伤疤都不留。 就连为首的雌性也并没有因治疗能力使用过度，产生精神萎靡的现象。 他的手扣住程芙的，并将唇贴在程芙耳边，如魅惑般低语：“除了你，其他人，都不行。” 第十一章 唯有你可以 第十一章 传言，海妖的歌声，可以迷惑人的神智。 但于他而言，单是低喃，也能做到同等地步。 成功了。 他的唇几乎就要贴上程芙的耳垂。 菲尔张嘴，似想将那莹白如玉的耳垂含住。 “呃……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其他人就不行了？” 结果程芙问的这话，将菲尔打回现实。 菲尔愕然。 他细细审视着程芙，发觉对方一点也没有被他蛊惑的迹象。 眼神清明，甚至能提问。 他不信邪，决定再试一次。 再次睁眼，菲尔那双深紫色的眸子亮起。 他望进程芙眼中，与程芙的额几乎紧贴在一起。 “其他人治愈力太弱，起不了作用。但你是不一样的，所以，唯有你可以。” 菲尔说话语速放得很慢。 短短一段话，被他用低沉且富满磁性的嗓音说出。 那声音就像带上了魔力，能将人的理智扰乱。 程芙一脸为难：“可我也说啦，结契不是这么随便决定的事，可能在你看来，别的雌性的兽夫都是由神谕分配，但我不是啊，我的兽夫们都是我自己喜欢，亲自挑的。” 只是穿过来时，刚好就是她选中的兽夫在身边。 菲尔一听程芙思路清晰，相当不解。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菲尔的手伸出泡沫之外，将一只红色的小鱼给带进泡沫之中。 他低语：“出去之后，你只管往上游。” 说完，他便放走那条红鱼。 只见原先僵着的小鱼在出了泡泡之后，身体抖了一下。 紧接着，还真就如菲尔所说，不往哪个方向游，偏就直往上。 这下子，程芙总算明白方才的菲尔在做什么。 “……你不会是打算控制我，让我同意和你结契吧？” 至于吗？ “嗯……” 被识破了，菲尔也没什么好藏的。 他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上程芙细嫩的脸：“看样子你果然是最特别的，不单拥有无穷无尽的治疗能力，甚至还能免疫精神控制？” 程芙一脸呆。 “你说的是我？” 她的表情就跟学校老师宣布班上只有一人考了满分，结果考卷发回去，得满分的那人却是最错愕的那个一样。 菲尔点头，开始觉得程芙有趣。 “除了你，这里也没别的人了。” 他有了新奇的发现，目不转睛地盯着程芙，眼神闪亮亮的。 程芙被他看得不太自在，扭了扭身子，问他：“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你再慢慢看？” 菲尔摇摇头：“不能。” 程芙：“……” 菲尔提出条件：“要放开你可以，除非你和我结契，成为夫妻。” 程芙觉得他们这天都没法聊了！ 她试图讨价还价：“要不这样，你看哈，你放我走，然后等出了遗迹之后呢，我帮你找找有没有其他想跟你结契的雌性？” 虽然她也不是不心动。 毕竟这么活生生一个美人，上赶着就说要当自己兽夫呢。 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就是上赶着，程芙才顾忌啊！ 谁知道他表面上是希望雌性能帮他治伤，实际上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没看把她抓来不说，一见她死咬着不肯结契，都还打算操控她了吗？ 这能是什么好鸟！ 对于程芙提出的建议，菲尔依旧摇头。 “除了你之外，谁都不行。“ 若说之前只是有所猜疑，在发现程芙能完全免疫他的精神控制后，菲尔就确定了：“你是神在找寻之人，受到神的祝福，精神力无穷尽，也唯有你，才有办法治好我。” 程芙：“？” 什么跟什么？ 像是看出程芙的困惑，菲尔开口：“神，或者说，是星球意志，它在找一人。那人会有神明的祝福加身，世间一切阻碍于她而言都如履平地，神为了她，将世间最美好的都赐与她，而你，就是我所说的那人。” 程芙目光古怪起来。 这话听着像神棍似的。 再说了，要是世间一切美好她都拥有的话，那为什么偏偏还有系统锁住她的面板，非要刷新男主们的好感才能同步啊？ 程芙明显一脸不信。 菲尔则轻声说道：“你的治疗能力，不受限制，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就代表程芙所有的精神力是所有雌性，或者说，是所有兽人中最顶尖的存在，才能不断使用而不见疲乏。 从大海中取走一杯水，海水难道就会因此干涸了吗？ 不会。 但其他雌性人的治疗力满打满算，那一天也就是一杯水的份，所以能治疗的兽人人数才有限。 “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一名雌性能在短时间之内治疗无数名雄性兽人，那最开始兽夫们的人数限制，对她而言便没有……” 菲尔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收声。 他皱眉，将程芙揽进怀中。 程芙：“！” 不是。 她都还没同意结契呢，怎么就抱上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位兽人的身材巨好，几乎都能和席千丞一决高下了！ 没等程芙细想，下一秒，“轰──”的一声。 天摇地动。 程芙发现她眼前的海底景色晃了一晃。 紧接着，那些景象就跟破裂的玻璃碎片般，一片一片剥落，露出外头真正的样貌。 原来，他们不是在海底，而是在建筑之内。 建筑采用的砖石雪白，矗立着的石柱柱身有垂直的沟壑。 程芙认得这里。 “这不是……遗迹吗？” 搞了老半天，原来她还在遗迹里啊！ 等烟尘散去，程芙看见门口有四名熟悉的人影出现。 “是你们！“ 来的正是她的兽夫们！ “快把她放下！” 当他们看见程芙被关在一个巨大的泡泡之中，还被一名雄性兽人用鱼尾紧紧缠住，身子紧紧相贴时，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真亏你们能找到这里。”菲尔对他们不是很耐烦。 席千丞冷哼一声。 “是你手脚太慢，恰好被我看见最后隐没进空间的鱼尾。”席千丞目光冰冷：“要说在这遗迹，还有能力能悄声无息把人带走的兽人，除你之外，也不会有别人！” 席千丞说出这话之后，程芙也了解了眼前这名巨鲨兽人的身份。 她讶然。 难不成他是…… 守护兽？ 第十二章 什么时候程芙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第十二章 每座遗迹都由一位守护兽看守。 虽是看守，只要不进入守护兽所在的房间，即便进入遗迹，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在遗迹之内，守护兽便是全能。 菲尔并没有否认，只是看了一眼被破坏的门，很是不满。 “粗鲁的家伙们。” 菲尔只是抬了抬手，被破坏的房门碎块便自地上浮起重组。 不用几秒，便恢复如初。 程芙好好被菲尔护在怀里。 加上气泡看似脆弱，但方才他们破坏的动静，竟一点也没有被冲击到气泡本身，依旧完好。 所有人见状，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遗迹里的全部事物皆可随心意调动。 菲尔的身份除了守护兽以外，程芙也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所以，遗迹守护兽为什么要抓走我的雌主？”温更听询问。 问的虽然没问题，不过萧晚亦还是憋不住，跟着强调了句：“我们的雌主！” 什么时候程芙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席千丞压根没搭理他们。 对于程芙的归属，他并不感兴趣，只是一直警戒地盯着菲尔。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程芙一听他这么问，就觉得后续走向可能要歪。 “我的目的？” 程芙的腰被菲尔更往前揽。 在双腿被鱼尾缠住的情况下，腰还被牢牢按向前，程芙此刻跟菲尔之间的身体几乎是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也不晓得菲尔是不是刚从水里出来，还是有旁的原因。 程芙只觉得菲尔身上又湿又冷。 她被冰凉的鱼尾缠住的双腿都快失去知觉。 这回再贴着对方，程芙颤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要被冻傻了。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与她结契。” 话落，现场安静了一瞬。 四位兽夫听见菲尔的宣言，全是一脸怀疑自己听力的表情。 “……呃，你确定？”应雪神情复杂。 他仔细端详着菲尔，低声咕哝一句：“看着也不像是脑子有问题啊。” 程芙没好气地道：“应雪！我可都听见了哈！”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快把她给我放开！” 萧晚亦背后展开火红的双翼，往上飞的同时，也甩出了几根钢化的羽毛，直往气泡处射来。 “锵！” 羽毛犹如钉在金属上似的，发出刺耳的响声。 而那包覆着程芙和菲尔的气泡，却是丝毫未损。 “白费力气。” 菲尔抬手一扫，钉在气泡上的羽毛失去支撑，跌落在地。 “我劝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若惊扰了什么不该惊扰的，届时，我们谁都没法活着走出这座遗迹。” “走出这座遗迹的唯一阻碍，只有你！” 席千丞也飞向前，并动用自己能力。 他一双金眸亮起，目光牢牢锁定在程芙所在的气泡上。 猜出他想做什么的程芙急喊：“轻点、轻点！” 然而悬在半空的气泡被席千丞目光锁定，程芙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力拍下。 完了完了。 对她好感度-89的席千丞，又怎么会因为顾忌她留手啊？ 可程芙并没有摔得头昏眼花。 “别怕。” 她的后脑杓被菲尔的手按向怀中。 程芙怔愣。 菲尔正想抬手反击，可他听见锁链的声响，瞳孔一缩。 这一分心，气泡重重砸在地面。 也不知是不是承受不了上方施加的巨力，或是因为别的因素。 “啵”的一声。 球体破碎，化为泡沫。 菲尔转了个身位，自己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噗！” 菲尔呕出鲜血。 “你没事吧？”程芙扶着他，关切询问。 被菲尔猛地吐血吓得脑子一懵，以至于程芙都没有发现自己随时能跑。 “你是不是傻的，这时候还关心敌人！” 萧晚亦飞过来，勾住程芙的腰把她带离。 程芙扒拉着他的手：“可是……” 可是什么呢？ 这守护兽确实对她别有所图，也不经她同意就将她带走，甚至试图迷惑自己神智。 可是…… 也确实是他，三番两次保护自己。 “敌人的话，才不会为了保护我，自己受伤！” 萧晚亦为了把程芙带走，捞了人后一直是以最快速度低空飞行。 程芙见其他人围攻守护兽，自己也急了。 她想了想，干脆半转过身子，勾着萧晚亦的脖子往下压，直接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吧唧。” 软软的嘴唇贴了上来，萧晚亦傻了。 还不等他梳理究竟发生了什么，程芙感觉到萧晚亦因为愣神松懈，趁机挣脱，自他怀中跳下。 程芙往守护兽所在的方向跑。 回过神来的萧晚亦气得在她背后大喊：“你、你竟然为了他……” 他的后半句指控怎么也说不出来，气得整只鸟都快炸了！ 可程芙还没跑到菲尔面前，藤蔓自地面窜出，顷刻便成了一道墙。 藤蔓不光阻了她的去路，同时程芙还发现，这些藤蔓墙竟是四面八方都有，恰好把她围了起来！ 而能控制植物的，也就只有一人。 “温更听！放我过去！” 程芙徒手扯着藤蔓。 可这些藤蔓撕了又长。 别说是撕出一道出口了，程芙连条口子都没能扯出来。 “你说过，拿到星球结晶，就会让我们得偿所愿……现在机会就在眼前，难道你想反悔吗？” 温更听虽然还是露出一张温和的笑脸，可话音却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来得冷。 程芙语塞。 只要杀了守护兽，星球结晶也能到手。 但说出那些话的前提是，程芙以为守护兽是没有人型、没有神智的兽体啊！ 看了能和她如常对话，还会保护自己的半人型守护兽…… 程芙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被杀死。 四人毫不留情往菲尔的方向攻击，烟尘四起。 守护兽没有动静。 程芙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可忽然，地面摇动。 “怎么回事？” 摇动的幅度剧烈，甚至都将困住程芙的藤蔓墙震垮。 程芙想趁机跑出去，但摇晃的幅度过大，她没走几步脚步不稳，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小心。” 冰凉的手搀住程芙的手臂。 那声音虚弱，却让程芙听得放下心中巨石。 “你没事？”程芙惊喜。 赶到她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被她的兽夫围剿的守护兽。 菲尔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更加狼狈，嘴边都还留有被抹去的血渍。 “你在玩什么把戏？”席千丞狠狠皱眉。 守护兽到了程芙身边，但遗迹的晃动却犹在继续。 且，他们此时才注意到，在这间房的最深处，有一人鱼雕塑伫立。 那雕塑和菲尔生得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双腕戴着锁链，牢牢嵌在墙壁上。 而此刻，墙壁龟裂。 雕像周身蒙上一层黑雾，看着非常诡异。 “这是什么？” 冲得最前的应雪煞住脚步，莫名觉得胆寒。 “所以我才让你们别轻举妄动。”菲尔看着那雕像一点一点拥有肉身，神情凝重：“不然你们以为，遗迹守护兽，守护的是什么？” 第十三章 结契 第十三章 雕像一点一点被粉碎，露出底下的肌肤。 周身萦绕着黑雾的人鱼张嘴，无声嘶吼。 “快捂上耳朵！”菲尔提醒。 他自己已率先掩住程芙的耳。 黑化人鱼无声的音波攻击，让来不及掩耳或是压根不把菲尔的话当回事的其他人震得耳膜破裂，流出鲜血。 而光是这点攻击还不够。 它摆动鱼尾，往下一拍，遗迹地板因而碎裂！ 随后它抬起鱼尾一扫，就将那些碎石往他们身上砸来！ 温更听再次筑起藤蔓墙，将碎石全都兜下。 “这到底是什么？”温更听拧眉。 他们以前不是没进过遗迹。 但是像今天这么匪夷所思的遗迹，还是第一次碰上。 从未听闻遗迹内的雕像竟还会活过来，并攻击人的。 “它才是你们要的星球结晶。” 菲尔因为护着程芙，导致温更听筑起藤蔓墙的范围也包含了他在的地方。 “你说什么？”应雪不敢置信。 而且现在的状况，怎么看怎么微妙。 不知不觉间，菲尔竟是和他们站在了同一阵线。 只是所有人看他的目光，依旧警戒。 毕竟带走程芙的可不是雕像，而是眼前这人。 “准确来说，它身上的，是受污染的星球结晶。” 气泡破裂之后，菲尔便化作人形，将鱼尾收起。 “而我们守护兽的职责，就是以身为遗迹，封印被污染的星球结晶，守着这封印，不让污染物祸害外界。” 污染物拥有星球结晶，就代表他们也拥有星球之力。 守护兽只能做到镇压，无法击败它们。 也等同，这一生一世，只能终生被困在遗迹之中。 程芙想起来了。 她就说怎么这世界的守护兽和游戏里的不太一样。 原来游戏里，进到遗迹要打的boSS不是守护兽，打的是污染物啊！ 污染物多为兽体，或是半兽半人。 但程芙以前游戏里打的boSS，可没一个像菲尔这样，还能交流的！ “匡当、匡当。” 黑化人鱼的力气很大。 整座遗迹都因为它想摆脱锁链的束缚，不停摇晃。 程芙发现，每当遗迹结构有崩碎倾向，菲尔的行动就会一僵。 她想到什么，脸色都变了。 “它如果挣脱了，是不是你也就……” 守护兽和遗迹为一体。 遗迹没了，守护兽也没法安然。 菲尔沉默，抬手往前一挥。 他所挥之处涌现出巨浪，直接吞没发狂扯着链子的黑化人鱼。 “你们也别光看着，帮忙啊！” 程芙看另外四人没有出手的打算，只在攻击波及到他们这处时才勉为其难去阻挡。 几人都很犹豫。 “可是，那些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吧？” 萧晚亦实在没法信任菲尔。 “污染物什么的，我可从没听过。”席千丞抱着手臂，似打算旁观。 打败守护兽才能得到星球结晶，这是他们听说过的版本。 至于协助守护兽镇压污染物，或是星球结晶其实在污染物身上什么的，他们听都没听过！ 程芙只恨臭系统把她的面板锁住。 “我得提醒你们一句，他没了，遗迹崩了，污染物自由，你们觉得，污染物会第一个攻击谁？” 污染物的力量，单是扯动锁链都足以牵动整个遗迹。 如今还是被禁锢的阶段，使出的攻击已让他们狼狈逃窜，那等它能自由运用力量之后，他们又该怎么抗衡？ 听见程芙所说，刚才还非常坚定的两人神情动摇。 “啪沙、啪沙。” 天花板不停掉下细屑。 程芙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了一下。 菲尔用疲惫的面容对程芙展露微笑：“找个地方躲好，很抱歉，把你卷进来。” 他甚至都没有足够的力量顾及遗迹的修复。 菲尔将程芙的手交给应雪，自己迎向前去。 应雪牵着程芙的手，发现她的眼神一直黏在菲尔背影上，挑眉：“你很担心他？” 不是…… 他们才认识多久时间啊？ 半天都不到吧？ 怎么搞得比他们这群正夫都要情深意切的？ “我谁都担心好吗！”程芙看了一圈，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种帮不上忙的无力感，让她心累。 游戏里，主控可以自行分配得到的属性点数。 防御高呢，可以保护兽夫们。 智慧高的话，则是能进行全体瞬间治疗。 敏捷高，则是擅长逃跑或是刺杀。 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提升，单纯练兽夫们的卡面等级，享受他们的保护。 想成为什么样的自己，游戏中玩法自由，玩家能自己决定。 而程芙选了能和兽夫们并肩作战的那个。 偏偏想要解锁，还得同步两个世界老公们的好感。 程芙只觉一起战斗的未来，遥遥无期。 她一边想，一边关注战况的时候，程芙的目光定在伤得最重的菲尔身上。 可以想见，他之前虚弱成那副状态，就是和污染物打出来的。 看着看着，程芙目光一顿。 等等…… “系统！我要是新结契兽夫，好感度和现实世界怎么同步？” 系统：［新结契的兽夫不在限制范围，随着好感度多寡，可以渐渐解锁宿主能力面板。］ 程芙记得，只要和雄性兽人结契，初始好感最低那也有10！ 10啊！数字是正的啊！ 想到菲尔在这短短的时间一直护着自己，即便带走自己，那也是为了寻求能治疗的方法，一点也没有伤害她。 程芙挣开应雪的手。 应雪：“喂！你想做什么？” “我决定去赌一把！”程芙喊道。 “啊？” 应雪听得满头雾水，一时竟错失拉住程芙的时机。 “你等等！”程芙喊完才发现，自己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守护兽的名字。 菲尔没想到程芙会追上来，眼睛睁大，再次掀起一阵巨浪后，才回身阻止程芙继续前进：“这里很危险，快回去，我不一定能护住你。” 和污染物搏斗太久，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扛不了太久。 “你叫什么名字？” 菲尔怔愣。 现在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不过为了让程芙赶紧回去，他还是很快给出回答：“我叫菲尔，你赶紧……” 他还没说完，便听程芙将手举至胸前，念道：“我，程芙，愿与眼前兽人菲尔结契。” 此话一出，别说菲尔这个当事人愣住，就连程芙的其他兽夫也全都傻眼！ 第十四章 成功结契 第十四章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除了污染物的嘶吼和扯动锁链的晃动声外，其他人甚至连攻击都停下。 看着朝菲尔跑去的程芙，他们脸上错愕。 “你疯了！” 先回过神来的是萧晚亦。 他没想到，程芙真要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守护兽结契！ 结契的契约符文在程芙和菲尔周身浮现。 受星球祝福，结契的过程并不会被任何外力打断。 污染物的破坏和无差别攻击犹在继续，却伤不了他们分毫。 可他们没事，其他人就有事了。 污染物的能力和菲尔相差不多，威力也不相上下。 一阵巨浪拍来。 浪潮碰上结契中的两人，自动分开。 等越过又猛然阖上，毫不留情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别看掀出的巨浪不过是水而已。 实际内含的力量，却足以将他们冲击得头昏眼花，并死死拍在墙上！ 几人纷纷出手，欲打散巨浪。 应雪将自己面前的巨浪冻成冰墙。 他看着程芙他俩，仍旧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不是……所以他们结契，我们竟然还要帮他们战斗吗？”应雪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傻眼程度。 这算什么啊？ 眼睁睁看着自己妻子和其他人结婚，自己还得招呼宾客？ 四人都有些风中凌乱。 可不战斗，那污染物的攻击就真招呼到面上来了！ 巨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席千丞将浪花拍散，没好气地说道：“先把它注意力引走。” “我同意。”温更听倒是没二话。 毕竟只要能得到星球结晶，那么，杀谁都无妨。 你来我往的打斗持续着。 在这样混乱的打斗场面中，程芙所在的那处，犹如被空间隔绝，岁月静好。 菲尔看着她，目光迷茫。 “你怎么……” 先前不是怎么都没肯同意的吗？ 怎么就？ 程芙催促：“傻愣着干什么？接话啊！只要说你同意就行，这样誓言就不会对你产生太多束缚。” 神谕选定的四个兽夫有标准誓言。 这是为了确保他们百分百受雌主限制。 但，规定的数量以外，雌性之后再想增加兽夫，结契的誓言要求便没有那么不自由。 他们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其他兽夫也都能听见。 “啧。” 萧晚亦美丽的脸上写满不爽：“便宜这小子了。” 就连最淡定的温更听，也沉着一张脸。 作为被神谕分配的雄性兽人，他们被迫将性命与尊严都交到陌生雌性手上。 这一立誓，便是一辈子的牢笼。 所以他们比谁都迫切得到星球结晶。 希望得到打开这座牢笼的钥匙，获得真正的自由。 这是他们拚死拚活都不一定能拥有的机会。 而那个叫菲尔的守护兽，却能唾手可得。 想到这点，四人说不恼怒吃味。全是假的！ 菲尔见程芙一脸认真，一时竟有些语塞。 明明是他最希望的事。 可实际真到了能和程芙结契的情况下，菲尔反倒手足无措起来。 回应的话，菲尔说得很慢很慢。 “我，守护兽菲尔，愿奉程芙为主。” 听到菲尔的回应，程芙总算松了口气。 “这样就对了。” 不过让程芙意外的是，符文仍未散去。 嗯？ 迷茫的人，轮到程芙。 她这才发现，菲尔的宣言并不是全部，而仅是开头而已。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会护雌主程芙平安、会以她为尊，我拥有的一切，她能任意支配、使用。终生终世，永不背弃。” “你……” 程芙傻了。 “不是让你简单同意说几句就好了吗？快收回去！” 可既已说出口的誓言，哪有能轻易收回去的道理？ 符文就像被菲尔立下的誓言注入力量，一点点亮起，没入程芙和菲尔体内。 那些纹路汇聚到菲尔额间，光芒散去后，连图纹也跟着消失。 菲尔笑了：“从今以后，我也是雌主的兽夫了。” 程芙轻叹一声，都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了。 “不用叫我雌主，喊我名字就行，把头低下来吧。” 只要是程芙所说，受契约限制，菲尔都必须遵从。 “遵命，程芙。” 他虔诚躬着身子，宛若面前是至高无上的神祗，而他本就应躬身相迎。 其他见证整个结契过程的人都震惊了。 席千丞评价：“……简直是个疯子。” “他立下的誓言，甚至比我们更重。”温更听目光复杂。 分明可以不必如此的。 可菲尔却还是那么做了。 这让温更听实在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将目光落在程芙身上。 菲尔会这么做的理由，除了是因为程芙以外，也不会有旁的因素了。 程芙吻上菲尔的额。 刚隐没的纹样再次亮起。 菲尔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痊愈。 “啪沙、啪沙。” 浪潮奔涌的声音再次自身后传来。 菲尔睁眼。 仅是一个眼神，即将拍到他背上的浪花生生止住。 菲尔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执起程芙的手，领着她走到一边：“我很快把它封印住，你在这里等我。” 程芙却没松开他的手，反而自己往前一步，和他并肩同去。 “还封印什么呢？能杀就杀！” “我也想，不过即便伤势复原，我也仅能和污染物战个势均力敌而已。” 菲尔说完，忽觉不对。 这种事他稍早说过，程芙应该是了解的才对。 “难道……你有什么办法？” 程芙点头。 从她和菲尔完成结契的同时，系统的声音便一直在她脑子里响起。 ［成功结契，菲尔，巨鲨守护兽，好感+10。］ ［目前好感，菲尔：10。］ ［技能面板已解除。］ ［可使用本来能力，限制：10秒，冷却时间：24小时。］ 程芙瞄了一眼，大概了解情况。 也就是说，她的能力一天只能用一次。 而且，这能力使用时效，和好感度攒了多少，有着明显关系。 好感10，所以也只能使用10秒。 10秒…… 程芙牙疼。 短是短了点…… 但是，足够了。 她对所有人说：“如果想拿到星球结晶，就现在，放出你们最强力的技能！” 程芙心里有底。 除了菲尔是真心对她言听计从的以外，其他人要没点好处吊着，就凭那负大几十的好感，想说动他们，黄花菜怕是都凉了！ 果然，一提星球结晶，不论是谁，都立刻甩出自己最强力的攻击。 席千丞的重力辗压。 萧晚亦的钢铁羽毛周边还缠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应雪造出的尖利冰锥。 温更听粗壮且生生不息的藤蔓群。 以及，菲尔的巨浪。 程芙做出挽弓的姿势。 明明她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可却有一道白光，真在她手中凝聚出弓箭。 “嗖！” 如同燃烧着的白光羽箭射出。 羽箭朝目标射出的同时，也如同一块强力磁铁，将每个人的技能聚拢，引到箭身周边。 “噗！” 白箭带着所有技能，凶狠送进污染物的胸膛。 那令他们难以招架的污染物，中箭后以极其狰狞的表情石化。 风一吹，那凝成雕塑的污染物，登时化为齑粉！ 第十五章 魅惑的海妖 第十五章 全员：“……” 他们怀疑自己眼睛。 刚才那般难缠的污染物，竟然被程芙轻而易举干掉了？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应雪近距离感受到程芙射出的弓箭威力，整个人都还傻愣着。 而且，雌性怎会有攻击的能力？ “无限制的治疗、还有破格的攻击手段……”温更听眯眼看着程芙。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雌主变得如此深不可测了？ 不过相比这些，程芙更在意的是污染体化为齑粉后，地上掉下的东西。 只见一块黑紫色的水晶落在地面，程芙将其捡起。 “这就是星球结晶？” 菲尔也跟着走过来，解释：“是被污染的星球结晶，需要经过净化手段，才能恢复本来面貌。” 这个程芙就有印象了。 “那就表示，我们得去一趟神殿吧？” 净化的手段，只有神殿里的神官，才有这方面的技能。 一提起星球结晶，他们也顾不上别的了。 “那便走吧。”席千丞淡淡说道。 几人陆续走出遗迹，菲尔也很自然地跟着程芙一起。 只越走，除了程芙和菲尔之外，其他四人表情都非常古怪。 走在他俩身后的萧晚亦更是极为不满地喃喃：“五个人来，六个人走……” 一股子怨气冲天味儿。 “咳、咳。” 程芙没理会他，只问菲尔：“你跟我们离开的话，那遗迹怎么办？” “这倒不是问题。” 菲尔的手一招，遗迹便整个虚化，被卷进菲尔体内。 “那是不是代表，你想召唤，就能随时随地召唤出遗迹来？” “是的。”菲尔微笑点头。 眼见程芙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菲尔身上，完全没空搭理旁人。 向来都被兽程芙关注的席千丞不乐意了。 “接下来该回去了吧？到岸上还需要一段路不是？” 这会儿天光已经大亮。 趁现在赶路确实正好。 程芙还在想着只有萧晚亦和席千丞能飞，那人员该怎么分配，就听菲尔开口：“你想不想游过去？” “游过去？” “我俩结契，我拥有的力量，你也能自由支配，也就是说，你也能在海里呼吸，不用依靠别的方式，也能回到岸上。” “啧。” 席千丞显然是不想再听下去了，抓起应雪的后领就走。 应雪：“？” 萧晚亦见他先飞走，忙也抓起温更听：“啊，先走居然也不招呼一下！” 被萧晚亦抓着肩膀的温更听无奈微笑。 程芙见她的兽夫瞬间跑得没影，都气笑了！ “咱们走！走水路！就不靠他们了！” 会飞了不起啊！ 她气呼呼地，连能在海底散步，逗弄鱼儿，都觉得不香了！ “一群大猪蹄子！知道星球结晶可以许愿，一个个跑得飞快！” 虽然是原主留下的锅，但程芙还是气得牙痒痒的。 菲尔忽然停下脚步。 程芙没有及时发现，还多走出了好几步，才发现人没有跟上来。 “菲尔？”她回头找人，一脸困惑。 程芙折返，走向他。 “哪里不舒服吗？” 怎么一脸闷闷不乐的？ 菲尔此刻低垂着脑袋，青灰色的长卷发也跟着垂落几缕在身前。 “你会接受我成为兽夫，是不是只是权宜之计？” 菲尔的声音很低。 就连问出这句话时，都没敢抬眼看向程芙。 “只是因为必须得将我治好，才有对抗污染物的力量，为此，才会和我结契的吗？” “不是……”程芙目瞪口呆。 她还在想该怎么解释，菲尔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是的话，又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说别人的事？” 程芙愣了一下。 因为菲尔说的还真没错。 跟其中一位老公独处，偏还说着其他老公的事，换谁谁都不高兴啊！ 知道了问题的症结点之后，程芙便知道该怎么对症下药。 “抱歉抱歉，我不该逮着机会疯狂抱怨他们的。” 说着，程芙踮起脚尖，勾住菲尔脖子，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她心想，这样总能哄好他了吧？ 结果只见菲尔幽幽地看着她。 “呃，怎么这副表情？” 程芙挠了挠头。 菲尔的反应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啊。 却听菲尔说：“你也是这么对那只鸟的……” 程芙：“……” 她没想到，那会儿菲尔都被围攻成那样了，还能分神看她对萧晚亦做了什么。 程芙还在思考该怎么哄，菲尔已经勾着她的腰，俯身，轻轻含住她白玉般的耳垂，再顺势往她颈侧落下一吻。 他贴在程芙耳边，得寸进尺般，对程芙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不要和其他人一样的。”菲尔低声诉说着。 他用鼻尖轻轻蹭过程芙的肌肤，似撒娇，也似在等待程芙回复。 程芙觉得痒，缩了一下脖子。 她和菲尔的目光交会。 菲尔深紫色的双眸眸光潋艳。 就如同传说中魅惑的海妖那般。 只是，他此刻迷惑的不是航行的水手，而是自己的新婚妻子。 “在海底？还有海底生物在，不太好吧……” 程芙看着时不时游过自己身边的小鱼。 鱼群一脸懵懂，互相游玩嬉戏。 她可没有被别人看着的嗜好啊！ 别鱼也不行！ “我有办法。” 听到程芙并没有推拒，菲尔眼睛亮起，已经足够高兴。 他掌心拂过，遗迹便凭空出现，坐落于海底之中，惊散不少鱼群。 “只要在我的遗迹里，就没有任何生物能窥探到你。” 菲尔朝程芙伸出手，掌心向上。 他不催促，也不急躁。 只在等着，程芙心甘情愿。 程芙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握住菲尔的手。 菲尔的喜悦不加掩饰。 在回握住程芙的同时，菲尔也将她拉到身前。 如公主抱那样，将程芙拦腰抱起，走进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遗迹之中。 当菲尔抱着程芙迈步走进幽暗的遗迹之内，他所到之处，墙上镶嵌的一颗颗明珠亮起，为他照亮脚下的道路。 菲尔走得并不快。 只因当进入遗迹的那一刻，程芙便借着在菲尔怀中的优势，捧起他的脸，落下细吻。 菲尔脚步一滞。 程芙吻过他的额、脸颊、鼻尖，就要吻上他的唇之前，停下。 “不喜欢？”她歪头，很故意地询问。 菲尔眸色变深，早就没了能轻松漫步的从容。 他一个念头，两人原先站着的走廊地板突然消失，下坠感让程芙吓了好大一跳。 等落入一张柔软的大床中，程芙才发现，只是短短一个瞬间，菲尔已经带着她，瞬移到遗迹其中一个房内。 她因为好奇，本想问得更多。 可菲尔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菲尔欺身上前，直接堵住了程芙的所有问话。 第十六章 “喜欢。” 第十六章 直到现在，他才回应程芙之前问的问题。 “喜欢。” 鲨鱼，多用摆动尾巴，来显示自己力量。 它们的尾巴强而有力。 一个甩尾过去，就足以击杀整片鱼群。 以前，程芙或许只会单纯为鲨鱼的攻击力赞叹几句。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换个场合，这攻击力会如此剽悍。 “这契约不靠谱啊……不是说会对我言听计从的吗？”程芙虽是抗议，但话音格外虚弱。 似乎光是说话，都得耗尽她的力气。 “我有哪次……没听过你的话了？”菲尔很是无辜。 程芙气得往他肩上咬了一大口。 “你还说呢！就现在！不是说了等会儿的吗？” 被咬得疼了，菲尔也不生气。 只是语气仍是委屈巴巴的。 “我等了。”他说。 要是他有对毛茸茸兽耳的话，说不定还得垂下来，活像只撒娇的大狗。 说起这个程芙就无语。 “你等了多久？” 菲尔侧头想了想，老实答道：“三秒？” “你还好意思说！” 程芙都被他整得没脾气也没力气了！ 等到他们从遗迹出来，已是日正当中。 程芙直接摆烂：“我不管，你得抱我走回岸上！” 力气不是挺大吗？ 体力不是挺好吗？ “好。”菲尔欣然接受程芙的提议，把她抱在怀里。 他毫无怨言，还真是程芙指东他就绝不会往西。 见菲尔还真对自己的要求照单全收，程芙也偃旗息鼓。 其实吧，只要不是在特殊场合，菲尔还是很听程芙的话。 这点让程芙深深感慨。 换做其他那几个负好感高居不下的兽夫，菲尔还真是挑不出毛病。 一想到其他人负了大几十的好感，程芙就很是头疼。 菲尔走得不快，抱的姿势也舒服，并没有颠着程芙。 时不时有几只小鱼从他们身边悠哉游过。 程芙都还有闲心数着：“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后来，都把自己给数困了。 在她即将闭上眼的前一刻，系统声响起。 ［菲尔，好感+15，目前好感度：30，宿主能力使用秒数同步提升。］ 程芙突地睁开眼睛。 她精神都来了！ 好感30啊！ 程芙忽然就明白了上涨的15好感是怎么来的。 如果她猜想的没错，那应该和她玩的游戏规矩差不多！ 兽夫们好感值加最多的，有三种。 第一种，程芙也试过的，就是让他们吃上最喜欢的食物！ 每天最多好感+10！ 第二种，则是结契，好感+15！ 结契只能一次，所以这法子对兽夫们就不好再继续刷了。 但，还有第三种，也跟结契同样，能加上15的高好感！ 游戏中，进行到第三种的关键时候，都是以暗下灯光黑屏，独留兽夫们的喘声呈现。 而且，还是能每天刷的。 然后，程芙现在，总共有五位兽夫。 程芙：“……” 菲尔看程芙突然捂住自己的脸，很是纳闷：“怎么了？” “没、没什么。” 听到菲尔说话，程芙放下手，努力装出正经样。 可她神色装得正经，脸上的绯红却完全出卖了她。 一天加个15，哪怕是好感负95，只要七天！ 数字就能是正的了！ 再加上第一种的话，说不定还要更快！ 程芙想得深入，却没注意到，菲尔直勾勾盯着她。 等程芙察觉目光，抬起头来，就听菲尔问：“你……不会在我怀里，还在想着其他雄性的事吧？” “哈哈哈，怎么会呢……”程芙冷汗都下来了。 “我们就快到岸上了。”菲尔忽然没头没尾地提了一句。 程芙巴不得他主动转移话题：“那就好。” 说完，程芙又见菲尔幽幽看向自己，她一个激灵。 说错话了！ 她怎么能说好？ 应该要大表惋惜，表示自己还想跟菲尔多多独处才是啊！ 程芙试图补救，却发觉菲尔的脸已经逐渐往下。 菲尔在她耳边低语：“身上的印记淡了，还得趁上岸前，再多补一些，才能让别人，认清一些事实。” 说完，菲尔侧过脑袋。 细密的吻又一次落在程芙颈间。 岸边。 先抵达的四人等了又等，脸色一个比一个还要难看。 “这都过去几个小时了？那条鱼弱成这样？不然怎么到现在都还没过来？”萧晚亦望着平静的海面，很是狐疑。 温更听找了个阴凉处，席地而坐。 他微笑说道：“毕竟才刚结契，他们俩想多独处一下，也是难免。” “那她怎么就没想跟我们独处啊？”应雪撇了撇嘴。 论先来后到，还是他们先的呢！ 可程芙明显不喜欢他们，久而久之，他们也都没再想着接近对方，只期望能各自安好。 要说他们这群人里，最常跟程芙独处的人，倒还有一个…… 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倚树站着的席千丞身上。 “有话就说！” 察觉视线，闭目养神的席千丞睁眼。 萧晚亦这回可来劲了：“程芙这两天都没怎么搭理你，是不是很不习惯啊？” 他们其他人也就算了，程芙不理人，那都正常。 况且昨天下午之后，程芙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友好许多，她也看着没那么讨厌了。 但是，席千丞可跟他们不同。 不管要去哪里、要谁陪伴，程芙向来都是第一个选的席千丞。 “那守护兽很喜爱程芙的样子，看来之后，她找你的次数会锐减。”温更听分析。 席千丞本来就烦，还被他们接着数落，他就更暴躁了。 有件事他不是特别乐意说。 早在那守护兽出现之前，程芙就有意绕过他，去选别人。 否则的话，到遗迹的路上，也不会换成那只鸟带着程芙飞！ 可更让席千丞郁闷的是，程芙不找他，他应该开心才对。 席千丞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头憋着一股无名火。 尤其在程芙分了蟹肉给他时，不经意对他说了句：“多吃点，你不是最喜欢甲壳类食物了吗？” 程芙说的这句话，就像有根羽毛在他心上搔过。 挠得席千丞都没法忽视心里的异样。 “哗啦──” 忽然，海面被破开。 菲尔抱着程芙出现。 他们虽是从海里来，可两人身上干爽，并没有沾到半滴海水。 几人注视他们的目光，在瞧见程芙露出的颈项之后，目光都是一凝。 只见她白皙的肌肤上，红痕星星点点，皆是吻痕。 第十七章 怎么一个个的都上赶着要当她兽夫啊？ 第十七章 程芙把头埋在菲尔怀里，不肯抬起。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菲尔温和笑着。 他化为人形时鱼尾会收起，兽人的特征只余耳上鱼鳍。 而他精壮的上身依旧赤着。 当风吹起菲尔的青灰色长发，就会露出他肩上残留的齿痕。 “你、你们……” 萧晚亦指了指菲尔又指了指程芙。 看见这副景象，傻子都知道他俩去做了什么！ 温更听的微笑依旧。 彷佛事情走向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既然人都齐了，是马上启程，还是稍微歇会儿？毕竟这会儿，也到中午了。” 他们拂晓的时候离开。 日正当中，才等到姗姗来迟的这两位。 程芙本来打算继续将头埋着，一听中午了，她猛地抬头。 “先歇会儿吧！都吃点东西再出发！” 刷好感的机会，不能错过！ 说是这么说，但程芙也有些发愁。 “现在开始钓鱼会不会有点晚了？”她小声嘀咕。 但要临时找只巨兽来宰…… 他们刚连夜和污染物战斗，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撑住？ “想吃鱼吗？”菲尔离得近，恰好听见程芙的低语。 “那简单，等我一会儿。” 菲尔将程芙放下，并替她将头发整理了下：“稍微后退一些，很快就好。” 两人黏黏糊糊的，看得席千丞眼角抽抽，又低低“啧”了声，别开目光。 程芙后退等着，温更听也默默往后挪了脚步。 萧晚亦和应雪则是好奇菲尔有什么把戏。 只见菲尔伸手一招，海面平静无风。 “什么都没有啊？”应雪纳闷。 “看样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萧晚亦双手抱臂，尽情嘲笑。 可突然，沙沙的浪潮声越来越近。 等萧晚亦注意到时，大浪已经拍到了面前。 幸亏他和应雪反应够快，才没淋成落汤鸡。 “喂！你故意的吧？” 萧晚亦瞪着菲尔，越看他越不顺眼。 “啊，我不知道你们站得这么前面。”菲尔还是笑着，但表情是一点愧疚也没有。 萧晚亦看得更火大了。 “哇，好多鱼！”程芙看着被大浪卷上来的鱼类，一只只都还扑腾着，赶紧招呼萧晚亦：“萧晚亦，快来呀，可以烤鱼吃！” 听到程芙喊的是自己，萧晚亦得意地看了菲尔一眼。 “花招尽出，最后她喊的人还不是我。” 萧晚亦就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顶着菲尔尖锐的目光，嚣张走离。 在一旁看的应雪忍不住窃笑。 虽然占上风的不是他，但萧晚亦和菲尔相比，那他还宁愿占了便宜的是萧晚亦。 一顿午饭，程芙收获了烤鱼食谱，也刷了几人的好感。 喜欢吃鱼的有萧晚亦和菲尔，程芙问系统：“目前好感都多少啦？” 其实不用问，谁好感是最高的，程芙自己心里也有底。 系统：［已为宿主展示各兽夫好感如下：］ 席千丞：-84。 萧晚亦：-84。 温更听：-95。 应雪：-89。 菲尔：40。 程芙：呵呵。 五个兽夫，四个好感皆负。 除了心思较重的温更听好感最难刷之外，其他人基本都上了轨道。 只是…… 程芙看了眼慢条斯理吃鱼的席千丞。 让她有些意外的就是，还以为是最讨厌自己的席千丞，好感度的增长上，竟然没有多大的阻碍。 察觉程芙的目光，席千丞顿住。 他抬眼，看见程芙正望着自己。 席千丞刚想开口，菲尔却先一步挤到程芙面前，挡住她看向其他人的方向。 “来，鱼刺我都挑掉了，吃这个。” 菲尔将一串烤鱼递到程芙手中。 本以为他是无心的举动。 等菲尔给完鱼之后，却是回首看了席千丞一眼。 眼神挑衅。 席千丞：“……” 他恶狠狠地撕咬鱼肉。 ……心机鱼！ 几人都吃饱休息后，便往神殿的路上行去。 可这一路走着走着，他们却感觉集中在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你们有没有觉得……咱们挺引人注目的？” 本来迈步向前走的程芙，脚步都有些迟疑了。 神殿所在的位置是集镇中心。 由于神殿也是用的遗迹场地，并不会受到巨兽侵扰，所以时常聚了不少人，只为求神殿的暂时庇护。 所以越往神殿走，他们遇见的人也越多。 “确实有些奇怪……”温更听困惑。 他们不是第一次前往集镇，却是头一回受到这么多关注。 而且…… 这些人看着的…… 当温更听注意到他们看的是谁之后，挑了下眉，似有些意外。 程芙因为越来越多的目光，走得也慢。 忽然，有个雄性兽人大着步子，直接朝程芙走来。 那一看就是单身雄性。 因为与雌性结契的雄性，一般都不会单独行动，而是和他们的雌主同行。 “想做什么？” 萧晚亦蹙眉，就是其他人也纷纷往前站了一步，将程芙护在身后。 那雄性兽人的手背在身后，说有多可疑就多可疑。 却见那高壮的雄性兽人走来，直接朝程芙单膝跪下。 程芙：“？” 怎么就跪了？ 那雄性兽人伸出手，他捧着一束花递给程芙：“美丽又善良的雌性，如果您还打算和雄性结契，请务必考虑我！” 所有人：“！” 他们想过各种发展，就是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向程芙求婚的！ “不是……守护兽和陌生兽人也是，怎么一个个的都上赶着要当她兽夫啊？”应雪摸不着头绪。 他的说话声不大不小，周围又全是兽人，自然都听见他所说。 这话一出，在街上掀起热议。 “守护兽？守护兽也能结契的？第一次听说啊！” “但那位雌性的话……连守护兽都想成为兽夫，也不意外吧？” 有一个人起头，另一拨人也着蠢动。 不知不觉间，程芙周遭跪了无数个单身兽人：“尊贵的雌性，请选我！” 程芙真的傻了。 席千丞瞥了她一眼，冷哼：“你倒是受欢迎。” 结果程芙还没说话呢，周遭跪着的兽人一听席千丞这么对程芙说话，都不乐意了。 “你这个当人兽夫的是什么态度？！” “就是，这么好的雌性给你们当雌主，你却这么糟蹋她？” “美丽的雌性，您就是太善良了，要是选了我，我的一言一行定会对您特别尊重，绝对不会如这无礼之徒那般，让您难堪！” 席千丞：“？” 第十八章 那是所有人的希望！ 第十八章 别说，程芙还真是听得怪心动的。 全都是她的嘴替啊！ 不过再被陌生兽人这么指责下去，席千丞怕是就要成了众矢之的。 在集镇上和一群兽人打架，图啥呢？ 有那个力气，还不如拿去对付巨兽了！ “不是的，他这个人就是嘴比较笨，不太会说话，其实他就是吃醋，在跟我闹脾气呢！”程芙解释。 听了程芙出面，其他兽人的怒火这才得以平息。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尊贵的雌性，您果然心善，都能接受兽夫无理闹脾气！” 这话一出，陌生兽人们看向程芙的眼神，更心动了！ 只有被冠上吃醋名义的席千丞特别懵。 “我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程芙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别再继续往下说。 程芙用眼神暗示：先闭嘴！ 说着，握住席千丞的手还紧了紧，似在提醒他。 席千丞脑子空白，也忘了自己本来想说什么。 程芙的手细嫩，她一用力，两人指腹相触。 那股细滑的触感让席千丞浑身僵住，将所有要反驳的话，全咽了回去。 乖巧的小龙被她牵着，懵懂温顺。 程芙便顺势问了围在自己周身的兽人：“呃……所以你们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啊？” 她回忆了一下原身记忆，以前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啊？ 程芙有问题，兽人们热情回答。 “我们都看见了！交易那天，您会将食物毫不吝啬赠与自己的兽夫，还会关心他们吃得是否足够，就连交易的物品，也换了能让兽夫们替换的衣服！” “如果将来的雌主能够选择的话，我希望能是您这样的温柔雌性！” 程芙讶然。 游戏里的交易品项，会实时呈现在游戏当中，方便玩家看见需要的物品，能马上兑换。 只是程芙没想到，穿进游戏世界后，交易的形式竟然会是以这种方式，呈现在别人眼前。 “温柔雌性……”萧晚亦表情古怪。 就没见过哪家温柔的雌性是会折兽夫角、还会拔人羽毛的。 可确实。 分食食物这点，自从程芙开始肯治疗他们之后，他们每一顿都是吃到快撑了的。 “突然觉得好像也还不差……”应雪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绑带衬衣。 他其实也没主动要求过什么。 但程芙还是去换了可以替换的衣服来给他。 还特别给他挑了没那么暴露的。 虽然这绑带让应雪见一次就想吐槽一次就是了。 “你们在做什么？快让开，不要聚集在此！” 神殿的卫兵负责维护集镇秩序，也身兼保护雌性的职责。 他们一见程芙被包围，纷纷驱赶人群。 卫兵们恭敬对程芙说道：“尊敬的雌性，让您受惊扰了，是我们管理不力，才会让您受到单身雄性的纠缠。” 雄多雌少。 到了成年还没被神谕分配的雄性，多少得为自己打算。 像这种向成年雌性自荐的情况，还不在少数。 只是像程芙这种吸引几十个人的混乱情况，卫兵们倒都是头一回见。 菲尔从中间挤过来，关心问道：“没吓到你吧？” 他这一挤，将席千丞被牵着的手挤开，更将卫兵们偷偷打量程芙的视线挡在身后。 盯着菲尔的背影，席千丞僵着手，杀鱼的心都有了。 卫兵们也都是由单身雄性担任。 自知失礼，他们轻咳一声。 领头的那位询问：“尊贵的雌性，请问您接下来要前往何地？方便的话，便由我们护送您。” 程芙看了下。 有了卫兵们维持秩序，其他雄性兽人确实就远远看着，没再随意接近。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们刚好是要去神殿。” 卫兵们开路，他们这一路走得顺遂许多。 就是程芙看着还眼巴巴盯着自己的雄性兽人们，不由在想，要是都和他们结契了，自己这好感岂不是刷得易如反掌？ 走着走着，程芙视线闯进一人。 温更听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你想和几名雄性结契，你可以自己决定，前提是，你得确定……自己真受得住。” 说着说着，眼神似不经意扫过她颈项，意有所指。 程芙：“……” 她扶了下自己后腰，郑重点头。 “你说得可太有道理了！” 好感要刷，她的睡眠品质，也得顾上！ 有了卫兵的护送，他们一路畅行无阻，很快看见坐落于集镇中央的神殿。 神殿外表和遗迹没什么不同。 都有巨大的石柱矗立着。 只不同的是，神殿的建筑完整程度要其他遗迹来得好，没有断柱等的残破痕迹，反倒维持得庄严壮丽。 门口还有站得直挺挺的卫兵，更有几名神官忙碌着。 程芙他们的到来，很快引起注意。 一名神官上前，很是有礼地询问：“尊敬的雌性，请问您来此是寻求庇护吗？如果是的话，神殿内提供的客房已满，我们很抱歉……” 岂料，程芙却摆了摆手。 “啊，不是的，我们自己有住的地方，这次来神殿，是想麻烦你们净化星球结晶。” “这样啊，原来是要净化星球结晶……” “净化……” “星球结晶？！” 神官就像听了不可思议的事那般，猛地抬起头来，向程芙确认了一次又一次。 程芙被他吓到，本想拿出星球结晶都手都顿了一下。 她虽停顿，但神官也确实看见了那黑紫色的晶体。 神官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此事事关重大，容我回禀神官长！” 说着他步履匆忙，转身就走。 可走没几步，他又想到什么似的，急忙折返。 “抱歉，是我疏漏了，请几位也一同随我来。” 程芙见神官反应这般大，不由有些发憷。 “星球结晶……很难处理吗？” 神官听闻程芙的问题，连忙摆手：“不是的。” 他深吸几口气，调整过呼吸之后，他才能好好向程芙解释道：“流传的星球结晶传言都是谬误，实际的星球结晶要击杀污染体方能获得，而据我所知，目前我们成功收回的星球结晶，也就只有您手上的这份，因此格外珍贵！” 有了星球结晶，就代表可以取回星球的力量。 当星球取回原有的力量，就能保护这片土地，不再受巨兽侵害。 从此，末世止步，世界将会迎来新生。 程芙手上拿的，那是所有人的希望！ 第十九章 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第十九章 程芙都被神官的激动吓到了：“这么夸张的吗？” 说得他们像是全村的希望似的。 神官一边给他们带路，一边神采飞扬地说道：“真不夸张！我们一直苦恼该怎么取得星球结晶加以净化，甚至认为可能几十年内都没解决之法了，但现在，你们带着星球结晶出现了！” 以为无解的问题，自动送到面前。 这不光他会激动，全神殿不论谁听了这事，都会振奋精神的！ 进了神殿内部之后，神官将他们领到等候室：“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在此地稍坐，我去请神官长。” 程芙坐在神殿里，都还有些不真实感。 “这神殿真是遗迹啊？跟以前去过的好像都不太一样？” “神殿那么多神官还有求庇护的人来往，自然跟荒野小岛上的破落遗迹不同。”萧晚亦说话的同时，故意瞥了菲尔一眼，意有所指。 菲尔也不生气，只道：“不管是什么样的遗迹，能让程芙好好休息的，就是好去处，总比没地方可去，只能随地扎营，还得警戒深夜巨兽随时来袭的安全。” 这话只差没指着所有人鼻子说，他们让程芙一天天的只能睡冰冷还完全不安全的帐篷。 席千丞和萧晚亦反应最大。 一个黑着脸，一个都快炸毛了！ 在他俩即将发作前，温更听说：“听闻这里的神官长，就是守护兽自身。” 说着，他看了席千丞和萧晚亦一眼，确认他们并没有想要闹事。 又怕只是眼神还不够，温更听接着说：“眼下净化星球结晶的机会就在眼前，可不好出任何意外，你们说是不是？” 温更听在他们这群人里向来佛系，不争不抢，也基本没怎么跟人针锋相对过。 所以其他人跟温更听处得都还算可以。 平日里他鲜少提出意见，这会儿既然他都明示得这般明显了，其他人也不会拂了他面子。 “你说得没错，净化结晶才是首要的。” 席千丞冷冷看了菲尔一眼，最终还是收回自己目光。 萧晚亦则不解气，低骂了句：“小人得志！” 他才心里稍微平衡了点。 没等多久，神官已去而复返。 “请各位随我至大厅，神官长确认星球结晶的状态后，将会即刻开始净化！” 想到能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神官到现在都还神采飞扬的。 程芙他们被带出等候室时，遇见的神官全在谈论同一件事。 “是神官长！” “神官长出来了！” “这就是神官长？” 接近大厅时，程芙他们也看见了被讨论的那人。 当神官长自神殿深处走出来时，随着他身影越发接近，周围讨论的音量也渐渐变小，最后，殿内登时一静。 程芙抬头往高高的台阶上看去。 本来只是想随意看一眼。 谁知这一抬头，她就没再低下头过。 神官长希格努斯穿着神圣庄重的白色祭司袍及教皇法冠，手执银色权杖，款款走来。 但这身打扮并不是吸引程芙目光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神官长实在长得太好看了！ 他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姿态端庄，面上更没有多余情绪，就像一尊被人精细雕塑的美丽神像。 程芙看得专注，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碰了下。 她垂首看去，有一只手正勾住她的手指。 站在她身边的菲尔对程芙微笑。 明明他什么也没说，但程芙却感觉自己被神官长美貌惊艳的的模样，都被菲尔看进眼里。 程芙：“……” 她干笑，赶忙收回目光，改用眼角余光偷看！ 站在他们身后的应雪：“……” 他站错位置了！ 希格努斯神情淡漠，脸上无悲无喜。 只当他眼神扫过菲尔的同时，顿了一下。 两人视线相交。 彼此都是守护兽，又怎会察觉不出对方的气息？ 可希格努斯看了许久，眼神闪过一丝困惑。 “你们得到的星球结晶，就是从你镇守的遗迹污染物身上得来的？” 他问出的话，就和他面上表情如出一辙。 平平淡淡，丝毫没有任何起伏。 “是的。” 菲尔也答得很干脆。 然而听了他的回答，希格努斯的表现却不像疑惑得到解答。 就程芙看来，感觉这位神官长得了答案后，似乎看着更茫然了。 程芙也不晓得从那张面摊脸，她是怎么看出茫然的。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为何神官长会纠结。 “污染物实力与守护兽不相上下，击杀的既然是你遗迹中封印的污染物，你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希格努斯仔细看过了。 菲尔身上半点伤口都没留。 应该说，他们这群人里，就没有谁是带伤进来的。 发现这点，饶是希格努斯向来平静无波的心绪，也在看见这些人身上连一丝伤疤都没留后，起了极大的波澜。 希格努斯生得实在好看。 加上周身圣洁的气息，与抽离感情般的气质，更让他有种不似活人般的美。 程芙都是小心翼翼用眼角余光偷瞥着。 但瞥着瞥着，希格努斯转过头来，深深盯着她。 程芙：“！” 她以为自己偷看被抓包了，正紧张着。 结果希格努斯一步一步，自高高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程芙：“……” 不是吧，都偷看得这么隐晦了，还要当面来揭穿我吗？ 程芙一脸尴尬。 而希格努斯这一举动，却引起神殿内神官们的骚动。 “神官长怎么走下来了？” “出什么事了？” 他们会惊慌也在所难免。 平日里，就连同在神殿工作的神官，也难以见到神官长。 神官长作为守护兽，多半时间都在亲自守着神殿污染物的封印。 除非重大事件，否则压根不会出来见人。 而今天，第一枚星球结晶出世。 甚至神殿里有许多神官，还是头一回见到神官长出现。 只是，神官长即便少数出现几次，那也都是在台阶之上，受众人虔诚仰望。 像此刻这般，屈尊步下台阶，和众人平视的情况，却还是头一遭。 可最让他们震惊的，却不仅如此。 只见希格努斯走到程芙前方站定后，竟是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第二十章 神官长自愿臣服于一名雌性？ 第二十章 程芙傻了。 “这……你……” 她满头问号，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神官长要跪在她面前。 不光她没搞懂，其余人也都是一脸的震惊。 在场，唯有跪下的那位当事人，最是云淡风轻。 希格努斯执起程芙的手，恭敬将自己的额贴上。 其他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气。 而程芙的兽夫们看了，更是眼里都差点喷出火来！ “你这家伙！” 萧晚亦正准备撩袖子上前，却被温更听拦住：“先等等。” 还等什么啊？ 萧晚亦心里急。 而菲尔却说道：“我们守护兽，做出跪下并执起对方的手背贴额这个动作，代表的是──心甘情愿臣服于对方。” 此话一出，众人讶然。 臣服？ 神官长自愿臣服于一名雌性？ 程芙自己也很震撼。 “我、我好像也没做什么需要让人臣服的事啊？” “不，您有。” 希格努斯开口。 他抬首，依旧保持跪姿：“与您结契的兽夫们，身上并无一丝伤痕，单是这一点，便足以证明您的特别之处。” 希格努斯不说还好，一点出来，所有人这才发现，还真是如此！ 神官们都是未婚雄性。 他们自小到大，受伤了顶多敷上草药，身上或多或少会留下难看的伤疤。 可程芙身边那群兽夫呢？ 明明刚和污染物苦战，明明交易时候是给的巨兽食材。 但，他们身上肌肤光洁一片。 连块疤都没！ 神官们哗然。 在明白了这究竟都代表了什么之后，继神官长，紧接着竟是众多神官，都朝程芙的方向跪下。 “诶……别这样，快快起来啊！” 太多人都跪她，程芙顾及不到，只得先将离自己最近的希格努斯扶起。 而除了本就心里有底的菲尔之外，程芙原先的四名兽夫见到这样的大阵仗，均是面面相觑。 “这么夸张的吗？”应雪小声嘀咕。 “自从进了那条鱼的遗迹，守护兽说要和她结契以后，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八成是疯了……”萧晚亦表情也非常古怪。 他们最不以为然的雌主，却反倒是别人眼里的香饽饽啊！ 而温更听其实多少有些察觉：“你们有没有感觉……她是真的不一样了？” 几人沉默。 而沉默，便代表默认。 这个不一样还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是明确地让他们都感觉到变化。 “她的治愈力，确实也不寻常。”席千丞摸了下自己的龙角，难以想象就在几天之前，它们还是一大一小的滑稽姿态。 不论他们是如何惊疑，神官长对于程芙的恭敬，却是摆在面前的。 希格努斯轻声询问：“尊敬的雌性，净化星球结晶时，是否能借助您的力量？” “我也能帮得上忙吗？”程芙疑惑。 但她记得，主控并没有净化方面的技能啊？ 要有的话，她自己就能搞定星球结晶了，哪还用得着跑神殿来寻求帮助？ 希格努斯颔首：“是的。” “如果您能不吝使用自己力量，往后您带来的每个星球结晶，我都会为您完成净化，有了您的协助，净化的进度不光能够加快许多，连周围见证净化过程之人，也都能得您的恩泽。” “……我答应就是，你别再说了。” 希格努斯一有机会，就疯狂宣扬她的特殊之处。 程芙要是真做了什么有帮助的，她或许还会窃喜一下。 问题是……她现在什么都还没干，就被人吹上了天！ 程芙自己听了，都怪不好意思的。 她取出自己一直收着的星球结晶：“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那紫黑色的晶体足有人的手掌长。 晶体是不规则细长状，仔细看去，会看见那黑紫的颜色并非固定，而像是雾气那般，盘旋在结晶内部。 “请随我来。” 希格努斯领着程芙，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步上台阶。 在经过其他神官时，希格努斯还吩咐下去：“将伤员都集中到大厅。” 神殿因着有卫兵看守，巨兽一般不会轻举妄动。 会进神殿寻求庇护的，多是雄性伤员人数过多，雌性碍于一天只能医治一位的限制，暂时进神殿过夜，等待天明才得来的第二次机会进行治疗。 这些家庭中，雌性多半也是伤者。 她们不像雄性，还有能得雌性的治疗之法，只能敷上药品，自己硬扛过去。 没多久，程芙便见一瘸一拐，行动不便的几人聚集在大厅。 众人均是一脸的茫然。 “我乃此地遗迹守护兽，希格努斯。现，将藉助这位雌性的力量，净化星球结晶。” 来到此地的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神殿守护兽，一个个还呆着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这位神官长还在继续说道：“有了这位尊贵雌性的相助，净化过程的圣光于各位伤势会有所帮助，为此，才将各位聚集于此。” 圣光还能有治疗效果？ 聚集在大厅里的人都惊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面上不由都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 毕竟没有契约将彼此连接，只凭区区一个雌性的力量，就想治好这整个神殿内的伤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不过到底是神官长好意。 所以并没有人出言质疑，而均是敛眸感谢。 单是愿意收留他们这点，神殿做的就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而程芙则是手持星球结晶，将其置于掌中捧起。 希格努斯站在她身边，银色的令牌在星球结晶上一点。 点下的瞬间，程芙看见晶体里的黑雾就像被人按了什么开关似的，先是顿了下，然后毫无章法地飞窜。 可黑雾想逃向四周，四周却皆是星球结晶围起的晶壁。 它们压根无处可逃！ 随后，令牌亮起。 那亮起的浅金色炽光，一点一点沁入结晶之中。 当黑雾碰触到亮光的同时，颜色便会渐渐被同化。 晶体内的最后一丝黑雾也转化为光点时，异变徒生！ 程芙感觉自己手中的晶体在逐渐发热。 或者说，是她掌心的温度升高，从而才让晶体温度也跟着变化。 那股热意并不烫手。 相反的，还很是温暖。 光芒以程芙为中心，逐渐往外扩散。 笼罩了她，也笼住神殿大厅中的每个人。 被光芒罩住的人很是惊愕。 他们低头一见自己伤处，更是错愕地喊出声来：“伤口愈合了！” 第二十一章 所有人都为她让道 第二十一章 起先，他们只感觉到伤口有些痒意。 等垂首一看，却见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在圣光的覆盖下，痛感一点点消失，伤处也止住涌出的鲜血，慢慢愈合。 这会儿，他们抬头再看程芙和希格努斯的目光已经不同了。 同样都是跪拜，在伤口复原，行动能自如后，他们更是叩首，献上最虔诚的感谢！ 净化完成。 圣光收拢。 再次睁眼，程芙只觉恍若隔世。 她自身也沐浴在那温暖的光芒里，彷佛连灵魂都被洗涤过一般。 一身的疲累被圣光带走，把身体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 还没等她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乍见台阶下跪了一票人，程芙就惊了。 “怎么回事？” 在圣光的笼罩下，净化过程程芙压根看不见外头是什么样的。 这会儿见跪着的人甚至痛哭流涕起来，程芙都还有些发懵。 希格努斯正想为她解释，程芙的手却先一步被迎上前来的菲尔牵住：“这都是你的功劳。” “……” 希格努斯不动声色缩回自己的手。 他琥珀色的眸子瞥了眼程芙被牵住的手，很快收回。 “……确实如他所说，单凭我的净化，是不足以医治他们的。”希格努斯面上看着冷，可声音却极是温润：“这确实得归功于您。” “多谢神女赐下恩泽！” 台阶下，也不知是哪个人带头这么一喊。 有第一个人喊，后面的人也跟着重复。 “多谢神女赐下恩泽！” 一声又一声的感谢，在神殿大厅中回响。 程芙的兽夫们隔着朝程芙跪拜的人仰望他们雌主。 他们之间隔着无数个人。 一时之间，几人竟觉五味杂陈。 那一刻，他们和程芙彷佛处在不同空间。 那一刻，只觉得和程芙之间的距离，似乎被无限拉远。 可程芙却在那样的氛围下，牵着菲尔步下台阶。 她走下来，所有人都为她让道。 “谢谢啊……” 程芙迎着众人感谢的目光走过，头皮发麻。 饶是她并非社恐，见了这般阵仗，也还是有些发憷。 “呼……” 等走到兽夫们身后，程芙才大大地喘匀了一口气。 “……你干嘛？”萧晚亦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刚刚还以为他们跟程芙就要越离越远的当下，程芙却分开了人潮，目的明确地往他们这处走来。 讲真，确实是有些触动的。 只是吧…… 应雪一言难尽地盯着程芙：“你躲在我们几个后面也没用啊，全部人都亲眼见着你走过来的。” 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他们都喊的你神女，你不想继续待在那上面吗？” 席千丞问得阴阳怪气。 可随着他这话一问出，他们几个不论视线落在何方，动作都顿了下，并竖起耳朵，都想听听程芙会怎么回答。 那是能受万人景仰的机会。 此事一旦传开，可以想见程芙这个名字，怕是整颗行星无人不晓。 但程芙却没有逗留太久。 净化一结束，便迫不及待走下阶梯。 走回他们身边。 程芙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我也说啦，我就是程芙，不是什么雌主、雌性，更不是神女，我就是我自己，仅仅如此而已。” 所以她才会要他们都喊的自己名字。 席千丞闻言，眼神微动，却没再多说什么。 “既然净化的星球结晶已经到手，那么，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见所有人都说得差不多了，温更听才出声提醒程芙。 别的什么他都无所谓。 只要能将神谕限制的契约放宽，违逆雌主也不会受到契约反噬，那么…… 温更听看着程芙的目光沉沉。 然而，他瞥见那群朝程芙膜拜着喊神女的群众，眼神又有些迟疑。 放宽契约，能违逆雌主了，然后呢？ 温更听目光闪烁。 第一次。 连他也摸不准自己的心思。 “哦哦，对。” 程芙取出净化过的星球结晶。 此时，晶体再找不出一丝黑紫色，而是泛着淡淡的暖金色光芒。 这个暖还不光是视觉上看到的效果而已。 连握着，都能感觉晶体蕴含的暖意。 程芙双手交握，将星球晶体握在手中。 她闭眼，准备调动星球结晶的力量许愿。 当意识和结晶中的光芒相触之时，一道魔法阵自程芙脚下漾开。 “我向您许愿……” 可程芙才说了第一句话，魔法阵就维持不住形状，化为光粒子消散。 “咦？” 程芙迷茫。 她是照游戏里的步骤去做的啊？ 程芙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可结果和最开始那次同样，魔法阵只在最初成形。 没等程芙开始许愿，法阵已然崩散。 “怎会如此？”温更听拧眉。 菲尔不知他们为何迫切想要许愿，只问：“你们想许的愿望，是不是牵扯到了复数人、事、物？或者牵扯到更动符文本身？” “对……想改的是结契时的符文限制。”程芙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菲尔指着结晶说道：“如果是牵涉到更动符文相关，那么，只有一枚星球结晶是不够的。” “那得准备多少个啊？”应雪愕然。 菲尔抬眼，瞄了一下在场兽夫：“四个兽夫，以及……程芙本人，那起码也得攒够五枚，才有足够的星球之力。” “到手了一个，也就是说，还得去弄同样的四个来……”程芙数完，看了一圈自家兽夫们：“你们也都听到了，不是我不肯替你们改动，是星球结晶还不够哈！” 程芙尤其重点去瞄温更听的脸色。 从温更听的表现，她也看得出来温更听是对星球结晶最积极的那个。 现在许愿失利，程芙觉得温更听或许是最烦的。 “既然是这个结果，那也没办法。等收集够五枚了，到时再说吧。” 温更听依旧是一脸的温和。 程芙看他看了许久，都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花来。 “那接下来到我的遗迹，休息一晚上再出发吧？我准备了最大，景色最好的那间给你。”菲尔对程芙做出邀请。 “那我们呢？”应雪发问。 菲尔瞥了几人一眼，目光嫌弃：“你们随便找几个房间自己待着，别来打扰我们就行。” 席千丞听出菲尔话中玄机：“你的意思是，你跟她一间房？” “正是。”顶着众人的目光，菲尔仍旧答得坦然。 “我不同意。”萧晚亦抗议：“你一上午都跟程芙在一块儿，晚上还想一起？没门！” 再让这条臭鱼跟程芙待一块儿，他尾巴八成都得翘到天上去！ “那么，你是想和她一起？”菲尔盯着萧晚亦。 “我……” 实际被盯着这么问，萧晚亦脑子空白，什么话也答不上来。 温更听却道：“想跟谁一起，不如直接问问她意见？”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程芙身上。 程芙：“……” 她隔岸观火。 万万没想到，对岸的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 第二十二章 “睡觉了、睡觉了。” 第二十二章 “呃……” 被自家兽夫们虎视眈眈的眼神盯着，程芙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出什么话来。 都不选？ 讲真，自己一个人睡在遗迹房间里，虽然知道很安全，但程芙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点害怕的。 况且…… 程芙想到目前那惨烈的好感度。 说什么，也的确得拉拉进度条。 她目光首先看向菲尔。 “我觉得萧晚亦说得挺有道理，早上跟你独处过啦，所以晚上只能选别人了，知道吗？” 菲尔原先亮起的眼黯淡下来。 但他在程芙面前，还是很老实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就是眼神特别哀怨。 哎哟这小可怜…… 但想到其他人的负好感仍然高居不下，程芙狠下心，努力掠过他，瞄向别人。 看见席千丞时，程芙顿了下。 一穿来就在折人家龙角，程芙每回想起，都还是心有余悸。 席千丞也注意到程芙的眼神，他心思一动。 可还没等他多想，程芙就转开了目光。 “……” 心头憋着的那股无名火，在程芙别开眼后，又烧得更旺了些。 席千丞气闷。 程芙确实想过选他。 但又想到萧晚亦先前囔的偏心，最终还是决定先选别人。 温更听…… 想到温更听，程芙头皮发麻，头都没敢抬起。 向星球结晶许愿失败。 程芙总感觉温更听这腹黑，面上看着如常，实际心里还不知道有多想刀了她！ 和温更听独处，她是不敢的。 那也就是说，能选的，只剩两位。 “我说……我们要不要出了神殿再做决定？”应雪示意他们看向大厅：“他们的目光太火热了，我们等下真能走得了？” 他不提还好，这么一说，程芙才见那些被治好伤的群众们，也不知道盯着他们看了多长时间。 一和程芙对上眼，他们又立刻激动地跪下喊：“神女！” “啊哈哈……”程芙干笑完，维持同样的笑容，却是压低了声音对自家兽夫们说道：“快快快，咱们快走！” 她也没干什么啊！ 平白就被人当神女膜拜，他们不尴尬，程芙反正是浑身不得劲。 也幸好，他们准备离开时，狂热得几乎都快成信徒的群众并没有盲目追赶，否则程芙怕是得吓得够呛。 希格努斯望着他们那群人热热闹闹地讨论，又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目光久久不离。 一旁的神官注意到他的视线，小心翼翼询问：“神官长，不将神女留下吗？” 不必透过结契，藉由净化星球结晶的圣光，就能让周围人伤愈。 这星球上，除了程芙之外，也找不到第二人。 “不必。”希格努斯拒绝得很彻底，他说：“他们本就是为净化星球结晶而来，目的既已达成，就不会久待。” 后半段话，也不知是在说给神官，还是说给自己听。 程芙他们出神殿还算顺利。 虽有群众目送，但他们并未跟上，因此程芙他们也拒了卫兵们的护送。 毕竟离了集镇以后，再遇上什么，卫兵也不是时刻都在。 他们离开集镇后，找了处合适的地方，让菲尔凝聚出遗迹。 这遗迹和他们第一次在岛上看见的相比，修复程度要崭新得多，并没有先前见的那种断垣残壁。 “遗迹的状态，难道跟守护兽自身的健康状态息息相关？”程芙见状，不由好奇提问。 “是的。”菲尔说完，还很是玩味地看了她一眼。 程芙被看得不太好意思。 满打满算，她这也算是第三次见到菲尔的遗迹了。 只是第二次在海底那会儿太匆忙，她压根没机会看个仔细，就被菲尔给抱进遗迹了。 “遗迹既然伫立在这儿，不相干的人进入的话，会如何？”温更听询问。 遗迹便是在这末世里的安全屋。 不光是安全屋，更有地下城、迷宫的属性，能够刷宝箱得到赖以存活的资源。 也就是说，谁都可能进到遗迹里。 “守护兽既已认主，遗迹就不会对外开启，放心吧。”这点菲尔还是能够做保证的。 问题解决。 几人进到遗迹后，却依然伫立在门口。 感受到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程芙知道，众人想问菲尔的问题解决了，但她这边的问题，却仍旧未解。 “所以你想选谁？决定好了吗？”应雪都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他们在神殿里耽误得太久。 这会儿都还是在天色快变黑之前进到遗迹来的。 “我决定好了！”程芙这一路上可没有闲着。 她伸手，指向一人：“你跟我睡！” 最终她决定，先安抚最会囔的那个！ 萧晚亦其实没怎么抱期待。 但当看见程芙指向自己的那一瞬，他还是懵了好一会儿。 错愕的表情在眼角余光扫到其他人神经各异的面色后，萧凤凰瞬间昂首，走到程芙身边。 “算你有眼光。” 在路过菲尔和席千丞身边时，萧晚亦特别走得更慢了些。 神情得意洋洋。 “既然选好了，就各自去休息吧。”温更听很是平静。 打从最开始，他就不觉得程芙会选择自己。 “睡觉了、睡觉了。”应雪也很坦然，自己找了个空房间就推门进去。 席千丞则是不发一语，转身离开。 唯有菲尔对程芙说道：“你的房间床和被褥我都准备好了，晚上还能看见星空，能听见海浪声，我这就带你去……” 才想走到程芙他们面前领路，萧晚亦就扯住他的项链。 贝壳项链叮当作响。 “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守护兽的手段？在遗迹里，你们是可以随意将人瞬移的吧？那哪还用得着带路？直接把我俩瞬移过去就行了。” 菲尔还想说些什么，便听程芙说：“对呀，这样也方便，今天耗了一天在神殿里，菲尔你也累了吧？早点去休息，我们明天见！” 听到程芙的关心，菲尔的心绪这才由阴转晴。 “你也早点休息，注意脚下，我开始转移了。” 菲尔对程芙轻轻一挥，而瞧见身边站的萧晚亦，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手也挥特别随便。 萧晚亦看见了，正要开骂：“你这条臭鱼最好给我上点心……” 话还没说完，萧晚亦脚下一空，就被送进另一个空间里。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直往下摔。 他骂骂咧咧：“这条臭鱼……” “萧晚亦……” 萧晚亦骂到一半，听见程芙的声音。 等他定睛一看，发现程芙就被他压在身下。 第二十三章 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好看吗？ 第二十三章 程芙一开始被菲尔瞬移进来还好好的。 房间不是上次那间。 而是如菲尔所说的，给她准备了更大、看出去的景色更好的房。 布置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 窗前有贝壳风铃。 风一吹，当啷当啷地响。 就连能发出光亮的珠子，也被菲尔选了好看的贝壳托着，特别漂亮。 “床也好大！” 程芙刚想上去滚上一圈，才躺下，萧晚亦便从天而降。 “嘶……” 程芙还来不及做出任何惊讶的反应，头上忽然一阵刺痛。 “萧晚亦……”她忍着泪喊了句：“你压到我头发了……” 头皮被扯那么一下，疼得程芙生理性泪水一下就涌上来了。 “抱歉！” 萧晚亦正咒骂着菲尔呢。 骂到一半被转移过来，他自己也是懵着的。 更别提回过神来，他和程芙之间的姿势贴得实在太近。 程芙偏还眼泛泪光地盯着他，喊着他的名字。 萧晚亦当时脑子一炸，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他急忙撤回手，起身。 程芙揉着头：“可疼死我了，菲尔干啥呢？怎么瞬移得这么随便……” 说起这事，萧晚亦就有气。 “那条臭鱼就是故意在我身上撒气！就是没想到，结果遭殃的是你……”萧晚亦自己也有点小愧疚，凑过去关注：“没事吧？” 程芙揉揉头：“没事。” 对话一结束，他俩便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平日里都是和别人在一起，单独待在同一间房里，程芙和萧晚亦都是头一遭。 “要不就先洗个澡吧？这间和空着的隔壁房间都有浴室能用……” 程芙还没说完，萧晚亦便起身：“我去隔壁那间洗！”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程芙搔搔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后有恶鬼在追他呢。 “……有必要这么怕我吗？”程芙嘀咕。 不过想想，对方毕竟也是负了大几十的好感，不把她丢下床，程芙觉得自己就该偷笑了。 ”问题是怎么刷好感……” 程芙边洗边想，忽然觉得其实最开始萧晚亦掉下来那一刻，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偏不凑巧，头发被压住了。 当下只觉得疼的程芙根本半点旖思都无，哪还有心思顾上好感？ 等她洗完回房，萧晚亦已经坐在窗台前，长长的红色发丝拢在身前，遥遥望着外头。 遗迹自带结界。 从遗迹里可以看见外界，可外界却没法从窗子窥探到遗迹内的模样。 听到程芙的脚步声，萧晚亦抬眼瞥了她一眼，干巴巴地道：“可算洗好了。” 他抬了抬下颔，邀功般说道：“床我都铺好了。” 程芙一看，刚刚被滚乱的床还真宛如崭新的一般。 “可以啊小凤凰。”程芙也不吝于给予夸赞。 一听小凤凰，萧晚亦就急了。 “就说了我不是……” 程芙也没让他往下说，而是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你还待在那里做什么？怎么不过来一起睡？” 还激动的萧晚亦登时表情就古怪起来。 “你大可不必如此……” 程芙眨了眨眼：“啊？我怎么了？” 萧晚亦的反应，怎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你是因为我说了，别总选那条龙的关系，才会选我的吧？” 说这话时的萧晚亦半垂下眼，努力摆出一副自己并不介意的样子：“所以，你也不用特别勉强自己选我，更不用勉强自己和我一起……” 可还不等他说完，程芙便上前将他拽下窗台。 “你干嘛……” 萧晚亦一时不察，被程芙轻易拉下来。 还没站稳，又被程芙推着肩膀。 萧晚亦只能往后退，一脸的迷茫：“你到底……” 最后，萧晚亦脚后跟抵到床。 他无路可退。 当萧晚亦垂首确认还能怎么后撤时，程芙一下将他推倒。 “你……” 摔在床上，萧晚亦本是皱着眉头。 等定睛看见程芙压了上来，他眼眶一紧，想说的话都忘到九霄云外。 此刻，程芙在上，他在下。 和初进房间时的姿势，截然相反。 他们这会儿穿的都是遗迹宝箱中给的浴袍。 被程芙这么推搡着，萧晚亦都不晓得自己身上那件袍子已是歪歪扭扭，露出了大半胸膛。 萧晚亦相貌阴柔，容颜绝美。 再配上困惑不解的模样，更添了几分颜色。 程芙垂首，直接吻上他的唇。 萧晚亦的眼瞪得更大了。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选你，一点都不勉强！” 程芙都气得差点上手去掐萧晚亦的脸了。 “你居然是这么想我的？你这张脸，谁会勉强自己啊？” 在将要掐住萧晚亦脸蛋时，程芙最终还是舍不得下手。 她没好气地说道：“你该不会没照过镜子吧？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好看吗？” 萧晚亦愣愣的。 他也知道自己生得并不差。 但自小到大的自信，在成为程芙的兽夫，受尽无视和屈辱后，被狠狠打碎。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的长相。”萧晚亦的声音很闷。 程芙瞪眼：“证据呢？” 萧晚亦哼哼：“你总在跟我对上眼之后，就马上转开视线！这还不能当证据吗？” 说着说着，萧晚亦也硬气起来了。 这也不怪他这么想啊！ “之前还虐待人的时候就算了，但这两天，你也是这么对我的，那还能有假？” 说要改…… 到最后还不是改了个寂寞！ 萧晚亦怒视着程芙。 只是还记着刚才程芙亲过自己，脸颊微红，导致这个瞪视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程芙捧着萧晚亦的脸，没好气地问他：“那我问你，在跟我对上眼之前，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这什么问题？ 萧晚亦不解，但还是细想了下。 但想着想着，想出答案时，萧晚亦的表情有几分不可思议。 “……你是在看我？” 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被他察觉目光，疑惑回望？ “你还知道啊！小凤凰！”程芙双手用力，把萧晚亦那张漂亮的脸都挤得露出滑稽的表情。 萧晚亦又羞又急。 他拉住程芙的腕子：“就说了！我不小！” 这话放在平时都显正常。 但是在此时，此情，此景，此姿势…… 就略有那么点不正常了。 程芙扭了下身子，调整位置坐好。 当她坐下的那一瞬，两人都是一僵。 第二十四章 让你歇着，偏还来招我 第二十四章 或许因为萧晚亦是凤凰的缘故。 他体温很暖。 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他们俩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敢乱动。 “……没坐疼你吧？” 程芙问得有些心虚。 她发誓，真的只是想挪个位置坐好而已，也就没有刻意收着力道。 萧晚亦脸色绯红，连白皙的肌肤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整只鸟就像快熟透了似的。 他哼哼：“……没。” 回得有气无力的。 萧晚亦咬着下唇，胸膛起伏，呼吸都乱了，也愣是没敢看程芙一眼。 “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了。”程芙诚恳说道。 本来没想说话的萧晚亦，愣是被勾起了好奇心，问她：“我说什么了？” 程芙压低自己身子，附耳在他耳边，轻声说：“……不是小凤凰。” 她声音本就甜美，又是贴得这般近在说话。 说话时气息拂到耳上，萧晚亦第一时间根本没法注意她说的内容，只觉脸上温度又升高了些许。 “我们大凤凰还挺精神。”程芙就这么在他耳边低笑起来。 连系前后文，萧晚亦本还愣着，瞬间就明白过来程芙的意有所指。 “你……你……别动……” 萧晚亦气急败坏。 他抗议到一半，又因为程芙笑起来身体颤动，让他们贴得更近。 说到后来，萧晚亦声音都小了。 程芙偏过头，去吻他唇角。 蜻蜓点水那般，一触即离。 一下、两下、三下…… 却是同样轻啄般的吻，亲了好几回。 萧晚亦气息都乱了，却还是侧过脑袋，闷闷对程芙说：“你……你不累的吗？” 程芙也不说话，却是将亲吻的地方换到颈侧。 感觉到程芙位置还打算下移，萧晚亦急了，一股脑儿将憋着的话脱口而出：“那条臭鱼可不知节制，折腾了你一早上，还不打算去休息！” 萧晚亦说得都有些气急败坏！ “原来……你是担心我啊？”程芙停下，很是意外地看着萧晚亦。 她还以为萧晚亦介意的，是原身以前的虐待呢。 “你放心，净化星球结晶的时候，我也沐浴在圣光之中，别说伤势，连疲惫都消除得一干二净，我现在精神可好着呢！” 说完，直接在萧晚亦脸颊又亲了一口。 萧晚亦都快被亲懵了。 “让你歇着，偏还来招我……”他咬牙切齿。 终是在程芙打算退开之前，按住她，自己侧头吻了上去。 夜色渐浓。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遗迹时，萧晚亦就醒了。 程芙在他怀里咕哝：“亮……” 她皱眉抱怨，眼睛却并未睁开。 萧晚亦抬手，默默卷起飞羽，遮在窗上，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当屋内再次暗下，程芙才又露出安稳的睡颜。 萧晚亦给她拉好被子。 昨夜是什么姿势，他们现在就还是什么姿势。 程芙在上。 萧晚亦都感觉自己身体被压了一晚上，都快被压麻了。 但萧晚亦还是没动。 他闭上眼，揽着程芙，又睡了个回笼觉。 系统提示音响起。 ［萧晚亦，好感度上涨+15，目前好感度：-69。］ 程芙瞬间就醒了。 她直接抱着萧晚亦：“我们大凤凰最棒了！” 刚闭上眼的萧晚亦僵住的半边身子被她一动，疼得龇牙咧嘴：“我的手……” “呃……被我压麻了吗？”程芙一看他模样，大概也猜出来了。 她想了想，嘀咕了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说着，撑起自己身子，在萧晚亦眉间轻吻。 如额饰般的图纹浮现。 萧晚亦身上的僵直感，在感受到暖流流淌进体内时得到了舒缓。 “竟然还能这么用……”他神奇地转了转手臂。 说完，萧晚亦看着精神百倍的程芙：“你趴着睡了那么长时间，身体没事？” “没事啊。”程芙眨了眨眼。 别说有事了，她都觉得自己精神状态挺好的，也特别神清气爽。 “难道圣光的效果还在？”程芙怀疑。 不过身体没影响，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早上你想吃什么？鱼我还有给你留一份呢。” 程芙还惦记着刷好感。 过夜和给他们吃上喜欢的食物。 双管齐下，那一天岂不是能涨个20的好感？ 萧晚亦坐起身，拉紧自己衣襟，故作不在意地道：“我吃什么都行，不过有鱼的话，那也可以。” 说完，却发现程芙还直勾勾盯着自己。 “你干嘛？可别再亲了啊！”萧晚亦警戒后退。 说着说着，自己的脸又腾地红了。 他自己都数不清和程芙到底亲了几次！ “我就是在看，治愈能力，好像消不了印记啊……”程芙指了指萧晚亦颈侧未褪的红痕：“还是因为接触的时间太短？要是亲得再久些，可能就……” 萧晚亦愣了下。 “很明显吗？” “嗯，这儿还有这里，都会露出来呢。”程芙用手指了指。 萧晚亦感觉被她点过的地方，像点了火苗似的，烫得他都不自在起来。 程芙还想再指，萧晚亦猛地站起。 “这样就挺好！” 程芙不解。 好什么呀？ 而且萧晚亦脸红归红，面上看着确有几分神采飞扬。 彷佛得了什么新玩具，恨不得隔天带到学校去显摆的小学生似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用隔天，没多久，程芙就得到了解答。 他们洗漱完准备和众人会合。 “程芙，好想你──” 菲尔跟一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狗似的，眼巴巴地在门口不远处等着。 一瞧见程芙的身影，便马上开心地迎了上来。 还没等程芙同菲尔打招呼，萧晚亦便大步上前。 他就跟骄傲的孔雀似的，故意在菲尔面前昂首，挡住菲尔就要朝程芙讨抱的手。 “哟，这怕不是在外面坐了一晚上吧？” 怕菲尔没懂自己意思，萧晚亦撩开自己头发，以手作扇，搧了搧风，还以挑衅的神情问道：“她只咬你是吧？留了个牙印是吧？哈，那有什么了不起的？” 程芙觉得，萧晚亦怕是都恨不得把自己颈项给怼到菲尔眼前去了！ 菲尔面上保持笑容。 可那笑容却阴沉无比，握起的拳指节捏得嘎吱作响。 “……幼稚。” 应雪恰好见了这一幕，默默翻了个白眼。 温更听也瞧见萧晚亦颈上那些红印，露出相当玩味的笑容。 只有席千丞默默待在角落。 阴影遮挡住他的脸，看不见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第二十五章 “就你有遗迹，就你会送礼。” 第二十五章 如今兽夫们基本分三派。 一派是应雪和温更听，格外佛系，不争不抢。 另一派吵得最激烈的，则是菲尔和萧晚亦，又争又抢。 最后一派只有一人，就是没发表任何意见的席千丞。 但除了程芙之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席千丞对于最近程芙的改变，大受影响。 当然，其他人也不会特别多事，去提醒程芙。 他们乐得看席千丞继续钻牛角尖。 “好了好了，别吵架。”程芙趁机转移话题：“你们早上出去过？” 一旁放着处理好的兽腿。 那切口处还在冒血，单是条瘦腿的体积，都快和成人一样大。 “早上宰了只巨兽。”席千丞不咸不淡地回答。 温更听补充：“这只巨牛一直在遗迹外徘徊，想着早晚都要对上，便顺手带回来，也能烤着吃。” 从前，在程芙没有主动给他们分食食物时，几人也会合作猎食。 不过他们向来就是将就烤着吃。 没有调料调味，主打一个熟了就吃，能吃就行。 但食材落到程芙手上，那就不一样了。 “刚好，宝箱里找到几颗土豆，也能一起炖了！” 程芙越说越欣喜。 她记得，应雪就喜欢这类料理！ 将处理食材的准备工作分配下去，几人各自忙碌起来。 有了菲尔这个遗迹守护兽在，遗迹宝箱随便刷随便开，还真让他们开到锅具。 洗好锅子，菲尔双眼亮晶晶地等待程芙。 “你最棒了！”程芙也不吝于揉揉他的发顶，给予夸奖。 正在控火的萧晚亦看得一个心头火起，火焰熊熊燃起。 “这条臭鱼，就会见缝插针！” 程芙也不忘顾及他，指尖从他背脊往下滑：“我们大凤凰也很努力的呀！” 萧晚亦：“！” 那熊熊燃起的火光，瞬间就跟被谁掐灭了似的，萧晚亦涨红着脸红了许久，才勉强又将火点起。 应雪目瞪口呆。 程芙没两句话，就把差点要吵起来的两人治得服服帖帖。 工作分配下去，程芙基本只靠下指令，也不用她亲自动手，一锅土豆炖牛肉便在众人的齐心合作下完成。 “烤鱼、烤贝类跟炖牛肉，喜欢什么就自己拿着吃，别客气！” 昨天菲尔弄上岸的海鲜，没吃上的，程芙可都好好的保存在收纳道具里。 原因无他，只为了刷一刷每个人喜爱食物的好感。 系统美妙的提示音响起。 ［席千丞，好感+10！］ ［萧晚亦，好感+10！］ ［应雪，好感+10！］ ［菲尔，好感+10！］ 就连温更听，他喜欢的食物在这末世最是难得，但有了交易功能，程芙拿一碗土豆炖牛肉，也换到了一盘水果拼盘。 “你应该会喜欢这个，这几天总吃肉，也得补充点水果！” 温更听眼神微顿，接过程芙递来的盘子。 “确实喜欢。” ［温更听，好感+5！］ 程芙欣慰。 虽然温更听现在满打满算，负好感仍是最高的-90，但，起码不是-100了，数值多少有在前进。 果然，送喜欢的料理最省事！ “吃完以后，换好衣服就能准备启程啦！” 程芙将新的衣服送到他们手上。 这些有的是交易来的，有的是从菲尔遗迹的宝箱开出来的。 程芙挑挑拣拣，才总算凑了这一整套。 昨天应雪已经先穿上了新衣，这会儿看见每个人都是同款的绑带衬衣，心理顿感安慰。 只是当他走到席千丞身边，发现同件衣服，但是和对方的身高、身形都不一样，穿起来的效果也截然不同时，他狠狠沉默了下。 没有比较，没有伤害。 他退到了程芙身边。 身边看着应雪难得会主动凑到身旁，还很是讶异。 应雪抬高下颔，骄傲道：“一路上我能保护你！” 在场众人，他身形就只比程芙高大点。 也就只有站程芙身边，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确实是名雄性。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忽然，菲尔从空间中取出宝箱。 在这遗迹里，他就如神明，凡他所念所想，皆能轻易做到。 自然，探进空间，取出在遗迹另一处的宝箱，对菲尔来说也易如反掌。 “给我的？”程芙惊喜。 果然，正好感度和负好感度截然不同。 负好感的老公们虽然没有最开始的针锋相对，但要他们主动……还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 宝箱打开，一件浅蓝色的裙子出现在程芙面前，裙身根据光线折射不同，色泽的深浅也会跟着有所变幻。 裙子的属性展现在程芙面前。 ［《溢彩流光》礼服，可抗精神类攻击，收集整套套装，将会有套装效果。］ “我的遗迹里只有这么一件，不然就能给你凑上整套的了。”菲尔很是遗憾。 遗迹里的物资都是随机出现。 但也有出现机率较为稀罕的，就比如主控的衣服。 像这件小裙子这般，还有属性加乘效果的，那都能有五星的稀有程度！ 就连原身进遗迹探索这么久，找到的也只有身上穿的这件，还没有任何的属性，也只能将就着穿。 “它好漂亮啊！我这就去换上！”程芙抱着礼服，兴高采烈去找间房间替换了。 不管怎么说，虽然只加了一项属性，但即便没加任何属性点，就凭礼服的颜值，程芙也会很乐意换上。 程芙离开，独留兽夫们时，气氛就会瞬间冷下来。 “就你有遗迹，就你会送礼。” 萧晚亦一逮着机会就喜欢对着菲尔干。 菲尔也笑笑反击：“对，我有遗迹，你没有。” 一句话，伤害不大，污辱性极强。 萧晚亦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我们也确实没送过她什么？”应雪回忆了下，说出事实。 温更听理性分析：“之前那样的情况，也不会还有人能有心思，想着要送她点什么。” 都被虐过的四人狠狠沉默了。 “……送礼，那也要送给值得的人。” 席千丞说完，却发现他们表情很是古怪。 一个个的，全一言难尽地盯着他背后。 菲尔更是一副似笑非笑、幸灾乐祸的模样。 席千丞一顿。 他慢慢转过身，看见换好衣服的程芙，不知道在他身后站了有多久。 席千丞：“……” 第二十六章 “你好香啊……” 第二十六章 席千丞和程芙对上眼，整个人僵住。 “……我也没求着你送啊？”程芙一脸无辜。 “不要理他！”菲尔挤到程芙面前，大夸特夸：“果然很适合你！穿起来很漂亮！” 应雪也悄咪咪踱步到程芙身边，随手替她调整裙后系着的蝴蝶结：“这么系才挺。” 经应雪这么一重系，蝴蝶结更有层次感。 “应雪你的手真巧！这样好看多了！”程芙扭头看着和刚刚完全不同的结，特别高兴。 “小意思。”应雪的豹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确实好看。” 连挑剔的萧晚亦都找不出一丝缺点来。 “时候不早了，都准备好了，就出发吧。”温更听催促。 只要和星球结晶相关的事，他便是最积极的那个。 程芙感觉走在这群衣着统一的兽夫们之间，就像被一群男团给簇拥着，心情很是飘飘然。 席千丞还站在原地。 只在程芙经过时，低声同她说了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本想说得更多，可程芙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走吧。” 就席千丞这负好感度高居前三的德行，程芙也不指望他能说得出什么好话来。 可她就这么走了，没因为席千丞那句话起任何情绪波澜。 看着程芙被簇拥着远去的背影，席千丞只感觉自己心里堵得慌。 那就好像…… 她压根就不在意他似的。 席千丞绷紧下颔，没再多说什么，只缀在最后，也跟着他们走出遗迹。 只踏出的每个步子，都略显沉重。 明明跟程芙没离几步，席千丞却总觉得……离她离得越来越远。 程芙完全没注意到席千丞的状态，出了遗迹便调出地图。 地图投影在她眼前展开。 附近白色光点以及几栋建筑在一块儿的，是昨日去过的集镇。 以集镇为中心，东边树林也有一处绿色光点。 光点所在，便是遗迹的位置。 “最近的遗迹在东边树林。”只是程芙看着，皱起眉头。 “出什么问题了？”萧晚亦询问。 只要程芙愿意，地图是能让所有人看见的。 但萧晚亦并没有瞧出任何不对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这个遗迹光点，好像要小上许多？” 集镇的神殿不算。 神殿的遗迹光点，本就要比其他遗迹来得大。 但程芙记得，一般遗迹的大小，好像还再大上一半不止？ “可惜地图只能显示邻近点的遗迹，不然就能实际做比对了。” 他们已经接近树林东边的遗迹。 然而越是接近，附近的巨兽就越是躁动。 “这里有点古怪啊？” 应雪用冰墙圈住一只想攻击他们的巨兽。 一路上，这样的情形发生了好几次，几人都开始把程芙护在中心，边走边警戒着。 “看来早上的巨牛并不是个例，是这附近的巨兽都不太寻常。” 温更听用藤蔓绊住另只巨兽。 他想保存体力，没有要和巨兽交手的意思，其他人也是如此。 这里距离集镇还不算太远。 照理来说，有神殿在，巨兽受其影响，都不会想靠近。 但这才多久的路程？ 巨兽们皆是躁动不安。 和他们以前遭遇到巨兽的状况，截然不同。 “我可能知道原因了。”席千丞抬手一指：“你们看。” 程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都傻了。 “这怎么就……” 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只见那不远处的遗迹，周遭被黑雾萦绕。 墙壁上满是裂痕，远远看着，都还有碎石块不停掉落。 “要是进去了，是不是得被埋里面……”程芙看着快垮的遗迹，很是犹豫。 菲尔皱眉：“这遗迹的守护兽怕是快撑不住了。” 遗迹的模样，和守护兽的状态息息相关。 菲尔自己也是的。 最开始他们进去时，和接受过程芙治疗后的状态，遗迹整个焕然一新。 既然眼前的遗迹是这个状态，那也就代表守护兽和污染物的交战中，污染物占了上风。 “污染物要是打败了守护兽……会怎么样？”萧晚亦询问。 几人沉默。 他们都难以想象那样的情况发生。 “不管怎么样，星球结晶都必须到手。”温更听决定还是得闯一闯。 “确实，大家注意安全，受伤了就第一时间过来找我！” 有程芙这句话，他们也更有底气。 以前或许不会如此冒险。 但现在不同了。 成员不光多了个守护兽菲尔，就连程芙，不光治疗能力拿得出手，就是攻击手段也超乎寻常雌性。 程芙想着，这次进遗迹，总算能正常一点了吧？ 结果一踏进遗迹，感觉到眼前空间如漩涡状被卷起后，程芙一惊。 “这次我又要被带去哪儿了……” 似乎除了神殿之外，就没有哪处遗迹，在第一次探索的时候，程芙是顺利走进去过的。 一阵天旋地转，程芙站稳身子后，发现自己还是在遗迹内部。 只是这遗迹走廊昏暗，墙上的火把火焰很小，风一吹，就快被吹灭。 程芙还在犹豫该往哪边走呢，忽然，有人自她后方靠了上来。 “妈呀，差点没把我吓死……” 程芙被吓了一跳，窜出去好几步。 回头一看，却发现靠上来的人她认识啊！ “应雪？” 程芙都惊了。 应雪虽是她兽夫，但他们两个好像也没有发展到可以搂抱的关系吧？ 而且…… 如果不是程芙错觉，她感觉应雪靠上来的那一瞬，身上体温似乎还有些烫？ 没了程芙支撑，应雪一脸的迷茫。 他面上透着薄红，迷离的眼盯着程芙看了许久，才总算认出她。 “你怎么走那么快？不是说了，我保护你的吗？” 应雪笔直朝她迈步走来，可走着走着，他却朝一根柱子抱怨起来。 离柱子还有几步的程芙：“？” “那什么，应雪我在这里……” 应雪还是盯着柱子，微微蹙起眉头：“我知道啊，我这不是正跟你说话嘛？” “……” 可以确定的是，应雪确实状态不对。 “你哪里不舒服吗？” 程芙将手探上他的额，想去测体温。 可应雪一碰到程芙身上的温度后，便整个人黏了上来，轻轻蹭了蹭，喃喃说道：“你好香啊……” 程芙瞬间明白过来应雪此刻的状况。 雄性一般会觉得雌性特别好闻的话，有一种状况。 “应雪……你是不是到发情期了？” 第二十七章 扒着程芙不放 第二十七章 雄性兽人会有周期不同的发情期。 在这种时候，他们会特别渴求雌性。 觉得雌性比平时都要好看、身上气味也特别吸引人，不自觉地想主动亲近。 程芙看着跟考拉似的抱住自己的应雪，不禁问了这么一句。 “发情期？”应雪迷茫。 程芙点头：“嗯，发情期。” 不然的话，程芙也想不出来有第二种理由，会让冷傲的应雪性情大变。 谁料，听了程芙这番话，应雪认真思考了一下，站直身子。 “我没有。”他认认真真地说道。 程芙看了眼他脸上绯红半点未褪：“……嗯，你没有。” 她觉得现在争论这些并没有意义。 “看样子进遗迹之后，我们跟其他人走散了。” 因为情况要比上回好很多，而且身边还多了个应雪，所以程芙倒是 没有之前慌张。 先前一进遗迹就被菲尔缠住，程芙还想过，自己的小命会不会就此交代。 幸好，小命还在，还多了一个兽夫，简直是不幸中的大幸。 “那我们先和其他人会合吧？污染物都在守护兽所在的房内，去那里，就能见到他们了。” 应雪说完，主动走在前面带路。 结果没走几步，程芙就发现了问题。 分明岔路口是在右边，其他地方全是墙壁，但应雪就跟笃定前方有路似的，笔直往前走去。 “诶……” 程芙刚想提醒，下一秒…，“磅”应雪的脑袋磕在墙上，疼得他蹲下捂额，一脸迷茫。 “为什么过不去……” 他眼角还有泪花，眉头紧蹙着，百思不得其解。 程芙心说过得去才有鬼了…… 她无奈问：“你怎么偏偏往墙上撞？怎不向右走？” “前方才有路啊？右边不是墙吗？”应雪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下程芙明白过来原因了。 她牵着应雪，再次走到一个岔路口，问他：“这次该走哪边？” “左边！” 应雪毫不迟疑地指着墙壁的位置。 要不是程芙还拉着他，应雪怕是这会儿又得往墙上撞。 一次两次的，这么明显的岔路都能看错。 已经不是什么发情期的问题了。 “这迷宫有问题。”程芙判断。 应雪看见的迷宫，和她所见，截然不同。 所以不管应雪怎么走，永远都不会走到正确的道路上。 程芙在想，这难道是发情期的关系？ 她垂手，看着两人牵着的手。 本只是她随意牵着应雪，但应雪却似乎很喜欢肌肤之间相触的触感。 他的五指扣进程芙指间，两人十指牢牢紧扣。 如今应雪都成了主动牵着的那个，时不时还会用指腹，无意间蹭过程芙手背。 程芙想了想，将应雪拉到自己面前。 “你干嘛……” 应雪猝不及防被拉了下，身子不稳。 等他站稳想发问，却发现程芙也不打一声招呼，就这么压下他脑袋，吻上他眉心。 程芙的唇触感软软的。 明明是贴上额间，但那个瞬间，应雪会感觉自己心口像也被什么给撞了下。 额上图纹亮起。 方才撞疼了的脑袋也不疼了。 应雪就那么怔怔看着满脸困惑的程芙。 “奇怪……”她歪了下头。 游戏里，碰上雄性发情期时，雌性的治疗带了安抚作用，也能暂时平息的。 但程芙伸手摸了摸应雪的脸。 “有点热。” 其实不摸她也能确定。 因为应雪的脸，甚至都比刚刚还要来得更红些。 她的掌心贴了上来，应雪发出一声喟叹。 程芙的手凉凉的。 在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要烧起来的时候，被程芙摸过的地方都能得到缓解。 程芙想将手收回，应雪还压住了她的手往回贴，轻蹭了下：“先等等……” 看应雪犹如跟撒娇的小猫般，程芙也没将手撤回。 她没拒绝，应雪便当默许。 悄悄地，从只是按着程芙的手，再慢慢朝她贴近。 程芙想着怎么解决现况，倒是没有注意到应雪的小动作。 “难道是遗迹的问题？” 因为应雪的发情期来得太过突然了。 进遗迹前都还好好的，偏偏踏进遗迹后才出现异状。 那问题就来了。 “为什么不受影响的只有我？” 而应雪看着，就像被人施了什么幻术似的？ 幻术…… “精神控制？！” 记得菲尔也曾试图迷惑过她，却以失败告终。 他说自己能免疫精神控制，所以才不受影响的吗？ 再加上…… 程芙垂首，看着自己身上穿的小裙子。 免疫精神控制，加上穿的道具又能抵挡精神攻击。 幻象什么的，根本对程芙起不了丝毫作用！ 但现在的问题是，还得让应雪脱离这样的状态才行。 “精神类的道具……” 程芙在自己现有的道具栏翻找，不用一秒，她就认清事实。 “属性道具只有一件……” 还是菲尔给她的这件裙子…… 她再看看一旁的雪豹少年。 总不好让人家穿裙子吧…… 一件绑带衬衣都让他囔了好久，要是让应雪穿上女装，等他清醒后，程芙觉得自己只怕小命不保。 突然，程芙看见道具栏旁边的交易字样。 “有了！” 现在手头上没有抗精神攻击的道具，那就靠交易嘛！ 早上煮的土豆炖牛肉她还多做了些，刚好可以拿来交换！ 程芙点开交易介面。 点开的同时，她的身影出现在全行星面前。 “咦！是上次交易食物的雌性！” “这次交易的竟然还是食物？！” 这副景象，遗迹中的兽夫们自然也瞧见了。 这次他们没和程芙在一起，只能够透过交易中的程芙，确认她目前安危。 “看样子人没事。” 温更听见程芙还好端端的，便松了口气。 毕竟上次能顺利击败污染物，程芙确实是主要关键。 “她一个人？” 席千丞拧眉，没在画面中看见另一个身影。 他们这群人里，行踪不明的可不光程芙一个。 “好像在旁边？” 菲尔指指画面边缘露出的亚麻色头发。 可他们越看，越觉得状况似乎不太对劲。 “应雪那小子怎么回事？” 萧晚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 应雪在他们面前，总是一副高傲清冷的姿态。 也就只有这几天，程芙对他们态度好些，还会逗应雪，应雪脸上表情变化才鲜活点。 可即便如此，向来不争不抢的应雪，也不会没事往程芙旁边凑。 但是吧…… 画面中这个跟八爪鱼似的，扒着程芙不放的，到底是谁啊？！ 第二十八章 “……我酸了。” 第二十八章 在程芙忙着交易时，应雪找到机会，自程芙身后抱住她。 “你真的好香啊……” 抱起来就像在炎热的夏天里，抱着一块软凉的抱枕。 这颗抱枕还格外好闻。 应雪爱不释手，贴得更紧。 “别闹啊，忙着呢。” 说是这么说，却也任凭应雪跟考拉似的抱着她，并没有把人推开的意思。 主要应雪现在这状态，程芙觉得要是放他一个，还不知道他又要撞几次墙，那还不如抱着自己安分些。 程芙正挑选能抗精神攻击的道具。 只是找着找着，她自己也仅是抱着侥幸心理。 这种属性加成的物品，一般除非饿得揭不开锅了。 否则，这种珍贵且实战性帮助极大的道具，鲜少出现在交易市场上。 但程芙不知道，在末世，人人饿着肚子，且其他雌性和她不同，没有无限制的治疗力。 在这种情况下，别人获取食物的管道，相较他们要单一得多。 就比如钓鱼吃好了。 菲尔能掀起巨浪，浪花带来海产。 但要是家庭成员没个水系雄性，轻易入水，随时都可能碰上水中潜伏的巨兽。 严重点，反而还会搭上自己，成了巨兽的盘中餐。 就连围杀巨兽，对程芙他们来说能轻易办到的事，在其他一天只能治疗一名雄性的家庭眼里，更犹如天方夜谭。 所以程芙放上土豆炖牛肉，希望交易物填上：“抗精神攻击道具。” 原以为还得等上好些时候的，谁料当她输入送出时，面板上登时弹出好几条交易请求。 ［我有白骨面具，可抗精神攻击一次！］ ［我有玛瑙玉镯，可反击精神攻击一次！］ 程芙看得眼花撩乱，惊叹：“大家的精神类道具这样多的吗……” 如果那些人在场，就能大声告诉程芙：不多！ 但留着道具，平日里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啊！ 看见巨兽，大家能跑则跑，少有人会打算正面迎战。 然后每天吃着遗迹宝箱刷来的食物。 蔬果类都还好说，肉品…… 那就仅有肉干能啃！ 乍见程芙又是烤蟹腿又是土豆炖牛肉的……人人都盼着能尝上一口！ 紧接着，有条消息姗姗来迟。 但程芙一见品项名字，愣了下。 ［我有溢彩流光耳坠，可抗精神控制，能交易吗？］ “交易！” 她二话不说，立刻交换。 就觉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溢彩流光，那不正是菲尔送她的小裙子套装之一吗？ 同意交易后，一个小盒子传送到程芙手上。 盒子仅巴掌大小，黑色绒布上躺着一对菱形耳坠。 不愧是《溢彩流光》套装。 连耳坠的颜色都和小裙子一致。 水蓝色为底，但经光线折射，耳坠上的颜色就会如同流动的光线般变幻。 程芙给应雪戴上：“来，你试试。” 她自己是免疫精神类攻击的。 所以耳坠给受影响的应雪戴上了，应是正好。 这一幕恰好在交易结束前映在众人目光中。 只见亚麻色头发的少年抱着怀中雌性不肯撒手，看着她的眼里满是眷恋。 而雌性也不生气，只是哄着他，还将换来的稀有道具亲自别在他耳上！ “……我酸了。” “所以，要怎样才能成为这位雌性的兽夫？” 见到这副景象的雄性，一个个心动不已。 而程芙们的兽夫们，却是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就该和程芙一起走散的，这样子，她就会替我别上耳坠了。”菲尔一脸哀怨。 温更听委婉说道：“你只有鱼鳍。” 没有人耳，还滑溜溜的，别不了。 “算了吧，你自己就能扛住精神攻击，一起走散也没用。”萧晚亦翻了个白眼。 他们最开始也是和应雪同样的状态。 但精神攻击，对别的兽人来说或许有用。 然而，他们之中可还有着菲尔这个擅长迷惑别人的守护兽。 同样都是守护兽的手段，一个状态完好，和一个苟延残喘，谁胜谁负，高下立分。 菲尔破了这遗迹内的幻象，便将几人都罩在一个气泡中移动。 气泡能确保其余人不会受影响。 同时，他们也在往遗迹深处寻找程芙和应雪的下落。 岂料，找到一半，就以另一种方式，看见了他俩的情况。 几人内心复杂。 席千丞捏紧自己的手，率先往前走：“先找到这里的守护兽再说吧。” 找到了，那等来程芙和应雪，也就快了。 毕竟所有人的目的，都是污染物身上的星球结晶。 那么，就一定能在那里会合。 当程芙给应雪戴上耳钉后，她特别关注应雪的情况。 应雪是雪豹。 亚麻色的半长发上，顶着一对耳朵。 耳朵形状接近三角，而尖端是偏圆。 边缘黑色的兽耳挂着菱形耳坠。 只要稍一动作，耳坠便会摇晃，流光闪烁。 应雪那双灰蓝色的眼眨了眨，似有些迷茫。 但程芙见他面上红晕消去不少，以手指背面测了下他脸庞的温度：“看样子效果挺好。” 应雪被摸得一激灵，瞬间醒神。 “你干嘛摸我？”应雪瞪大眼控诉着。 “那你知道自己还搂着我吗？”程芙一脸好笑。 这会儿应雪才发现，程芙还真不是在诓他！ 搂着程芙腰身的人，是他！ 半个身体都紧贴着的原因，也是他！ 应雪迅速放手，整个人躬身连退了好几步。 “这会儿才知道弯下腰？刚刚一直蹭的，也不知道是谁哦？”程芙见他反应有趣，又忍不住逗了下他。 经程芙这几段话，应雪的记忆回笼。 原先还想质问程芙：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这下他什么也问不出口。 是他都对程芙做了什么！ 相反，他还记起自己能恢复清醒，还是因为程芙给他戴上的耳坠。 应雪非常窘迫。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芙，便一直沉默着。 程芙朝他招手：“哎呀，没事，发情期嘛，很正常的，走吧，其他人还在等我们。” 应雪气呼呼地道：“不许说那三个字！” “哪三个字？”程芙故意问他：“‘其他人’？还是……‘发情期’？” “……你故意的？”应雪不乐意了。 程芙不逗他了，转而说起正事：“那你知不知道，一但进入发情期阶段，亲额头只能暂缓，之后还会再继续的？” 应雪：“……” 第二十九章 看着办 第二十九章 应雪这下真的茫然了。 “……那怎么办？” 他还以为就没事了呢。 毕竟他也是头一回进入发情期。 虽然表面看起来还算淡定，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慌。 “到时就看着办呗。”程芙安慰他。 应雪的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他在想，程芙说的“看着办”…… 那个“办”字……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在应雪纠结着的时候，突然，他目光一凛。 “小心！” 应雪上前把程芙拉到怀里，随手召出冰锥，刺入墙面！ 程芙被他护在怀里，只隐约看见墙壁就跟泛起涟漪似的，且那中心处，有一只灰白色布满裂纹的手，正迅速缩回！ “是污染物！”程芙认出来了。 之所以是灰白色，不正是因为污染物被封在雕塑里的关系吗？ 可因为是污染物，程芙面色也凝重起来。 “这遗迹的污染物，竟然都能自由活动了吗……” 先前菲尔镇守的污染物，光是要摆脱锁链的束缚就费了大劲。 而看这遗迹的毁坏程度来看，只怕污染物离完全挣脱，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这污染物……好像想抓你……” 应雪看着他们四面八方的墙壁都开始泛起涟漪，暗叫一声不妙！ 他抱起程芙，往前就跑！ 应雪的速度很快，在污染物要朝它们伸出手之前，应雪早就奔离它触手能及的范围。 只后方和左右两边的还好说，直接出现在他们前路的，那才惊险。 “那里也有！” 程芙指了指前方突地窜出的手，出声提醒。 “抱好！” 应雪见状，不慌不忙。 他一手稳稳托着程芙，竟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掌心凝结巨量寒气，顷刻便将污染物的手冻成冰雕！ 程芙夸他：“你可以啊。” “我可不弱。”应雪哼哼。 不过程芙说的却是另件事：“没想到你竟然单手就能抱稳我，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你这么点重量，一只手都抱不起来，那还算成年雄性吗！”应雪不忿。 程芙愣了下，摸摸他的发顶：“应雪确实是成年雄性。” 其他人年纪比他稍长，体型也比他来得高大。 导致程芙一直当他是可爱的弟弟来看待。 现在两人单独在一块儿，程芙被他稳稳抱着，这才惊觉，应雪就算年纪再小，那也确确实实是成年雄性。 他薄薄的肌肉底下蕴含着无穷力量，彷佛再多抱几个自己，那也不成问题。 应雪听了程芙的夸奖并没有感到高兴。 他斜睨了她一眼，毫不留情拆穿：“你会这么说，就表示你之前都不把我当成年雄性看。” 程芙被说得心虚，笑脸一僵。 “右边有扇门，进去看看！”她抬手指了指另一侧，赶忙转移话题。 应雪轻哼。 他哪里不知道程芙想将话题带过？ 但他是大人了，懒得和她争！ 况且，现在找到守护兽在的房间，那才是主要关键！ 推开门，房空无一物。 “不是这间。” 应雪没多加停留，再往下个房间奔。 泛起的阵阵涟漪彷佛猜到他们前进的目的地。 在应雪即将推开下一扇门之前，门上涟漪涌现！ 应雪瞳孔一缩！ 他怀中的程芙不知何时折断一根冰锥，从朝她伸来的污染物掌心，狠狠刺入！ “嘎啊啊啊啊──” 不远处传来一道凄厉的叫声。 程芙和应雪对视一眼：“往那里去！” 一边跑，应雪都还有几分惊骇。 “你自己就能应付了吧？” 应雪可还记得，上回他们是怎么击败的污染物。 没有程芙推波助澜，就凭他们几个加上菲尔，只怕不死也重伤。 可结果呢？ 程芙一出手，他们除了最开始被音波震破的耳膜之外，身上再找不到任何伤口。 应雪强烈怀疑，哪怕没有自己，目前的危机，程芙也能安然度过。 岂料，程芙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他看不明白了。 到底是能还是不能？ “虽然确实是可以应付，但是有时间限制，所以可以的话，我打算保留到对付污染物的时候再使用。” 程芙诚实回答。 他们毕竟未来还要探索一起遗迹。 需要击杀污染物的情况下，能让战友大致了解自己情况，将来也好打配合。 如今单是靠着菲尔的好感，程芙是有50秒时间能恢复自己本来能力的。 刚刚那一下，也不过耗了她5秒。 剩余45秒，要发动技能对付污染物的话，那还绰绰有余。 只是毕竟不是可以随心使用，所以程芙一直用得很小心。 应雪懂了。 “也是，你那技能太逆天了，要是没有限制就能使用，还需要雄性做什么？” 程芙都能自己进遗迹畅行无阻了。 不过程芙还是纠正了一下：“起码你们受伤了我还能治，我受伤了……估计得到神殿净化星球结晶，才有痊愈的希望。” 而且还得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进神殿。 万一伤得太重，程芙都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支撑到那会儿。 应雪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啊。 想到自己还算能帮上程芙的忙，他腰杆又打直了些。 跑着跑着，应雪慢下速度。 “污染物不打算攻击我们了？”应雪一脸狐疑。 自从挨了程芙一记攻击后，那追着他们满遗迹跑的涟漪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前进的方向，有打斗声传来。 “放我下来。” 没有涟漪追击，应雪也就没必要再抱着程芙。 程芙本想自己试探着往前走几步，应雪上前伸手拉住她。 “起码牵着手吧，那污染物的目标是你，我们就不得不防。” 程芙点头，也回握住应雪的手。 因为先前应雪状态不对，程芙和他牵起手，便自然而然扣进对方指间。 应雪被程芙的举动弄得一愣。 可程芙专心在找房门，并未多留注意力在手上。 应雪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盯了老半天，眼神飘移。 最终，他也装了一副没事样。 “声音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程芙和应雪两人同时将门推开。 听到动静，里面的人回头。 “太好了，你没事！” 菲尔一脸无趣的表情，在看见进门的是程芙之后，面上立刻灿烂起来。 能跟众人会合，程芙自己也放下心中大石。 “你们都在啊？” 程芙看了一眼，发现只有她和应雪落单，其他人并无大碍，也松了口气。 只是他们见了自己，虽然开心。 但这开心维持不了几秒，笑容便僵在脸上。 程芙：“？” 怎么是这个表情？ “看样子你俩的感情好了不少？”萧晚亦特别酸。 程芙满头问号。 她眼角余光瞥见席千丞。 席千丞不发一语，眼神却死死向下盯着。 程芙也不由跟着往下看。 然后，看见了她和应雪，十指紧扣的手。 程芙：“……” 第三十章 程芙向日葵 第三十章 程芙被看得尴尬，默默想收回自己的手。 “别松。” 可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是，应雪没让。 就连程芙自己也非常意外。 她还以为就应雪一副对她不感兴趣的样子，肯定早就想松手了呢？ “不能松。这遗迹里的污染物不知道为什么，想抓走她。” 应雪顶着其余人或打量或想杀人的目光，一脸平静。 听见是这么个理由，其他人杀气腾腾的视线这才减缓。 温更听拧起眉头：“为什么污染物会想抓程芙？” “我也不晓得。” 程芙耸了耸肩。 她要是知道为什么，也不用逃得那么辛苦了。 菲尔仔细感受了一下，则道：“这遗迹的守护兽气息很微弱，怕是支 撑不久了。” 程芙到这会儿才注意到，他们进来的房间，和以前进过的boSS房都不一样。 以前进了boSS房，守护兽和雕像就在一望可及的房间范围内。 说是房间，boSS房更像一处殿堂。 殿堂四周石柱矗立，还有雕塑着花草虫鸟。 但最醒目也最大的雕像，必然是正中最深处的。 守护兽是什么样，污染物的雕像也就会是那个模样。 只差别在，污染物的兽化程度，要比守护兽更多。 守护兽拥有神智，污染物则是没有一丝理智可言，只知道挣脱束缚与破坏。 可这里却是一望无际的长廊。 别说什么殿堂了，雕像都找不到一尊。 “这里是怎么回事？那你们刚刚在和什么战斗？”程芙纳闷。 “听到这里有奇怪的叫声，过来以后发现墙面泛着涟漪，像随时有东西要从里面窜出来，但对着墙攻击了老半天，什么也没有。” 席千丞示意程芙往墙上看。 程芙这才看见昏暗的长廊墙上，确实有几道被攻击的痕迹。 “既然那条鱼都能感知到守护兽的方向了，那就带路领我们过去，不就成了？”应雪说着，牵着程芙的手又更紧了几分。 萧晚亦便不知不觉走到了她左侧，动作极其自然地牵起她另只手：“两边都有人牵着，这下子谁再想抓你，都没那么容易！” 菲尔阴恻恻地看着他：“所以你才让我带路？” “我们之中，确实也只有你能找到其他守护兽的位置。”温更听出来缓颊。 程芙也跟着劝了句：“对啊，只有你可以，就麻烦你带路啦！击败污染物之后，回程路上我就跟你牵手！” “一言为定！” 菲尔就是程芙向日葵。 前一秒被其他人气得七窍生烟，只要程芙开口，立马被哄得服服帖帖。 “你太宠他了。”应雪淡淡说着。 他这话说得事不关己，彷若牵着程芙另只手的人不是他似的。 “就是！” 另一边的萧晚亦握紧程芙的手，难得赞同应雪的意见。 程芙感觉左右两边压力山大，更有走前面的菲尔虎视眈眈。 而身后虽然看不见，但老觉得有目光跟针刺的，疯狂扎在她后背。 席千丞殿后，本意是想让程芙四周都有人。 如此，涟漪再邪门，那也没有能下手的余地。 但席千丞却发现，他走在最后，恰好能将程芙和左右两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这也就算了。 席千丞还注意到，他们握住程芙的手，扣得是越来越紧。 这就让席千丞不得不想到在集镇上那会儿，程芙也是拉过他的手的。 只是，程芙就仅仅是拉住而已。 并不像应雪和萧晚亦那样，几乎将整个掌心贴在一起。 席千丞心理不平衡。 然而，要他像萧晚亦那样去囔着去争去抢，席千丞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到的。 看了心堵。 那就只能挪开目光。 席千丞盯着墙面警戒，只他盯着墙，脑子里却总是浮现程芙和别人牵着手的景象。 墙面除了裂纹和他们留下的攻击痕迹外，再无其他。 “如果这遗迹的守护兽状态并不太好，而污染物又能自由行动的话，守护兽有可能会找地方躲藏吗？”程芙询问。 “而且污染物这么久都没了动静，会不会是找到守护兽的下落，所以无暇顾及我们？” 温更听这话一出，几人都加快了脚步。 “这遗迹的守护兽，他的方位就在那里。” 菲尔指着长廊左侧。 只见最尽头处，涟漪在地板和墙面、天花板无处不有。 从中伸出的灰白色手臂不停朝一个点攻击。 攻击的地方是一棵大树的雕塑。 那雕塑有一层淡黄色的微光罩着，抵御着污染物的攻击。 可那光芒微弱，光罩也跟遗迹墙面同样，都渐渐出现裂痕。 不用程芙提醒，几人已经潮污染物释出攻击。 温更听率先以藤蔓在树前筑出一道藤蔓墙，给守护兽争取时间。 席千丞释放引力，不让污染物再前进一分。 萧晚亦则趁势放火，将污染物的手臂烧得焦黑！ 应雪护着程芙向前。 那道防护罩将所有人挡下，应雪也前进不了半分。 “没事，我们是来帮你的。”应雪解释。 但守护兽依旧没有撤回。 然而，程芙想了想，主动往前踏一步。 在所有人惊疑的眼神之中，程芙完好无缺地踏进防护罩内。 世间一切规则，只要碰上程芙，似乎她就成了永远的那个例外。 “别怕，我们一起帮你杀了污染物。” 程芙矮下身子，温声哄着。 只见树洞之内，有只幼小的蓝猫对着外头龇牙咧嘴。 它伸出爪子，准备朝来人狠狠抓上一道。 可程芙朝它递出的手不闪不避，也没有要攻击他的迹象。 “咪？” 小猫困惑地歪了下头，小心翼翼凑到程芙的指尖前轻嗅。 等它靠近，程芙才惊呼：“这守护兽……怎么没有实体？” 灰蓝色泽的小猫乍看之下，浑身伤势且气息微弱。 可等出了树洞一看，程芙惊觉它竟已没了实体。 没有实体，还怎么治疗对方？ “估计这防护罩。就是它最后的力量了。”菲尔站在黄色光罩前继续说道：“它若彻底消失，污染物的力量将得到大幅提升，我们想拿到星球结晶，就没有上次那么容易了。” 那可不行！ 程芙想了想自己先前探索遗迹的经验，突然福至心灵。 “守护兽在灭亡之前，是不是能将力量寄托给别人，与那人共生，从而继续存活？” 她记得以前玩游戏的时候，碰上快消亡的守护兽，最后是和对方共生的。 这样一来，不光守护兽还能存在于自己意识空间里，就连自身力量，也能得到增长。 “你想让他和谁共生？”温更听询问。 其他人心中则有不太好的预感。 “我。”程芙回答。 第三十一章 尾巴勾上程芙的腰 第三十一章 “不行！” 除了温更听以外，所有人全都反对。 “你要让一个来路不明的雄性兽人跟你共生？！别说门，窗户都没有！” 萧晚亦跟机关枪似的，想也不想便直接输出一长串。 应雪来不及反应，但他要表达的也是差不多意思，便追着补了一句：“就是！” 席千丞瞥了萧晚亦一眼。 他想说的都被那只臭鸟说完了，也就没再多做表示。 只紧皱的眉头，强烈表达出他的不认同。 “共生的话，守护兽的伤势也会转移到共生那人身上吧？你要知道，雌性受伤，雄性也无能为力。”温更听也不赞同。 “也是……那可怎么办？”程芙发愁。 这会儿可和游戏里不同。 在游戏中，主控受伤了，重伤可以回神殿治疗，轻伤则依赖药水与草药。 治疗相关的药品也是由宝箱开出，和五星装备基本是同样的机率。 即便现实游戏中程芙囤了近千瓶，穿进这世界，她依然两袖清风。 而系统在此时跳出来说明。 ［只要好感度获得同步，不光技能面板，连背包物品、装备，也同样能够获取。］ 系统平时话都不吭一句，程芙经常性遗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统子。 虽然感觉有它没它也差不多就是了。 程芙不抱希望地发问：“菲尔的好感要攻略到多少，才能开放取得背包物品？” 会单独问菲尔，原因无他。 只因菲尔是她现有五名兽夫里，好感度唯一正数的一位！ ［菲尔不行。］ 系统否定得如此坚决，让程芙愕然。 “他为什么不行？” 如果菲尔都不行了，那还有谁能行？ 系统：［一名兽人能解锁的只有一个区块，菲尔是攻击相关，往后好感多寡，解锁的仅有宿主的攻击能力，一旦好感度到达100，宿主技能面板将不再受任限制。］ 程芙忧喜参半。 喜的是完全解锁后，这世界她岂不是能横着走？！ 忧的是…… 她默默瞥了一眼目前所有人的好感度。 席千丞：-74。 萧晚亦：-59。 温更听：-90。 应雪：-79。 菲尔：50。 程芙狠狠沉默了。 看样子，想解锁其他区块，她还有一大段的路要走。 结束和系统的对话，菲尔也给出自己的意见：“要共生的话，也不是谁都能匹配。” 菲尔看着程芙在挠小猫下颔，近乎是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想顺利共生，还得看彼此精神力是否趋近，否则相斥的话，别说守护兽，连另个人都会受伤。” 而想看精神力是否趋近，还得凝出自己的精神力才行。 “你要是愿意共生的话，让我们看看你的精神力好不好？”程芙哄着小猫咪。 小猫想也不想便点头。 都已经快完全成为虚影，想阻止污染物，也只有他们说的共生，才能避免污染物从它这里取得所有力量。 小猫闭上眼，一层浅浅的黄色光晕自它身周浮现，包裹住它的身体。 菲尔同时也在掌中凝聚出自己精神力。 掌中浮现一团水蓝色光团。 “我不合适。”菲尔摇头。 其他人也同样在掌中凝出力量。 程芙一个个看过去。 席千丞，红色、萧晚亦，橙色、温更听，绿色…… 然后，应雪，黄色。 “有了！”程芙眼睛一亮。 应雪还有点懵：“共生……会怎么样？” “你将继承它所有力量，接管这处遗迹，成为此地之主。”温更听细细道来。 席千丞则抱着双臂，挑眉说道：“那守护兽的所有伤势，也得一并承担吧？” 应雪原先一副无所谓的脸，登时僵住。 “我会替你治疗的。”程芙看着他，认真说道。 “干脆点，毕竟也确实只有你可以。”萧晚亦催促。 菲尔看了程芙一眼。 其实，还有程芙没展现出自己精神力。 但菲尔并不打算说破这点。 因为不论程芙精神力如何，是否匹配，他都不希望还有其他雄性，能和程芙如此亲密无间。 “行吧。” 应雪被程芙央求的眼神看着，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守护兽将防护罩开了一道小口，得以让应雪近身。 小猫一瘸一拐地走到应雪面前，应雪矮下身子，和它对视。 当小猫的前爪搭上应雪的膝盖，应雪听见一道声音自脑子里响起：“谢谢你，但我伤得太重，即便有了雌性的治疗，伤势可能也得需要大半个月才能完全痊愈。” 大半个月…… 应雪有些为难。 可眼角余光瞥见程芙目光观切地望着他们，应雪便硬着头皮说道：“大半个月就大半个月，有什么了不起的？” 程芙他们都听不见守护兽和应雪的对话，乍听应雪这么囔囔，都还听得云里雾里的。 守护兽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开始吧──” 说完，它一跃而起。 它毛茸茸的额间抵着应雪的。 相抵的那一刻，他俩周围泛起黄色光芒。 随后，守护兽自身也化作一个同色系的猫型光，融进应雪体内。 黄色的光芒颜色渐渐变得明亮且浓郁。 应雪感觉自己精神力充盈了许多， 就好像由小池子拓宽成湖泊，平日里自己的技能不光更得心应手，召出的速度也缩短近一半的时间。 还不等应雪细细感受别的。 忽然，他胸口一阵剧痛，呕出鲜血。 他浑身上下的骨头宛若被人生生踩碎，疼得应雪脸色倏地苍白，压根就直不起腰。 就在他快疼晕过去之际，程芙捧住他的脸，将唇贴上他眉心。 上一刻彷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痛感，整个被抽离。 应雪有那么一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疼到失去感知。 而程芙捧着他的，指尖似在安抚他，一下又一下，轻抚过他的脸。 应雪的尾巴勾上程芙的腰，将她整个人更往怀里带。 痛感消失，伤口完全愈合，哪里需要等上大半个月？ 应雪迷迷糊糊睁眼。 可先映入眼帘的，是其他四个雄性冷冰冰的眼神。 应雪：“……” “你在干嘛？” 萧晚亦恶狠狠盯着他搂着程芙的双手和尾巴，恨不得直接剁了！ 第三十二章 你是要和我一块儿洗？ 第三十二章 “……没干嘛。”应雪很理直气壮。 菲尔虽然笑着，但额上已冒出青筋：“没干嘛你还不松手？” “伤不是都治好了吗？”席千丞眼神如刀。 只见应雪身上没落下半点伤，可他依然没松开抱着程芙的手，大有要赖在她怀里的意思。 程芙不用观察仔细应雪，也能知道他已完全痊愈。 “遗迹墙壁上的裂痕都没了”程芙指了指。 一开始都快成废墟状的遗迹，不过几秒的功夫，整个大换新。 不光墙壁上的火把变得明亮，就连断裂倒塌的地方，也完全被修复。 和先前进来时的阴森废地完全不同，里面变得干净亮堂。 这个改变，也不光是只有他们注意到而已。 “嘎啊啊啊啊──” 熟悉的怒吼声再次传来。 “是污染物，它气疯了。”应雪眼神一凛。 “守护兽和他人共生，它便没法再从守护兽身上得到更多力量，好不容易破坏了八成的遗迹，又因为和守护兽共生的应雪伤愈，回到全新状态。”温更听一一细数着。 程芙光是听下来，都觉得她要是污染物，不气疯都难。 这不一朝回到解放前吗！ 还就差临门一脚呢。 不过污染物的苦难，就是他们的快乐。 “能找到污染物位置吗？”程芙问着应雪。 应雪骄傲地抬起头：“当然。” 这处遗迹和他已然成为一体，在这遗迹内，所有人事物，都逃不开他的掌握。 他，便是遗迹本身。 应雪手一挥，眼前空间转变，程芙只觉脚下一空，但应雪稳稳搀住了她。 “到了，污染物，就在那里。” “嘎啊啊啊──” 像是看见仇人就在自己眼前，这回污染物吼得更大声了。 程芙转头便见他们进到守护兽房内。 那污染物猫头人身，唯有右手手臂处还是雕塑，并被铁链拴着。 其余身体部分已有肉身，脚下还有一根被扯断的冰锥。 程芙目光一顿，觉得有些眼熟。 在看污染物右手掌心，哦，掌心处还嵌着被折断的冰锥前端，是她的手笔。 但污染物也不是输出全靠吼而已。 早在他们出现在此地的同时，污染物已同时展开攻击。 他们周身涟漪泛起，即便污染无还无法完全自由行动，却能透过涟漪，朝他们使出近身攻击！ 尖锐的利爪自涟漪中挥出。 几人躲过。 那利爪落空，直接在地板和墙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可以想见，要是挨了这爪子攻击，伤口必定见骨！ 而污染物的攻击手段，也不光如此。 萧晚亦攻击得好好的，侧面突然绿影扫来。 他挥手，以火焰燃尽后，才发现自己烧得是什么。 “温更听？你疯啦？” 萧晚亦都傻眼了。 温更听的藤蔓竟不是朝污染物攻击，往他打来算个什么事？！ “不是我……” 温更听按了下自己的头，觉得情况有几分不对。 程芙一看，便对一旁的席千丞说：“住手！” 污染物不知何时又迷惑了他们三人。 没有精神道具抗性的席千丞、萧晚亦和温更听，将攻击往彼此身上招呼，偏还没个人发现不对。 “我先把他们困住。” 菲尔直接召出气泡，把他们三人关在里边。 气泡能隔绝外界攻击，只是被关在气泡里，他们也没法再朝污染物释出攻击。 等被气泡罩住，他们才总算回神。 席千丞逮住萧晚亦正要掷出火焰的手，温更听以粗大藤蔓挤开席千丞施加的重力，三人醒神，看清眼前情况后，才默默收回自己招式。 “那只臭猫……” 席千丞隔着气泡瞪着污染物。 对于他让自己出了这么大的洋相，十分不悦。 “现在只有我们三个，要先困住污染物，让他动弹不得，我们才有机会！”应雪说道。 他还记得程芙对他说过，虽然拥有攻击手段，可是有着时间限制。 想了想，菲尔对应雪说道：“这边交给你！” 不管泛起多少个涟漪，应雪都能在第一时间冻住所有出口。 而菲尔则奔向前，召来巨浪，狠狠拍在污染物身上！ “哗──” 潮水声汹涌击打后退去。 “力道不够吗……” 菲尔皱眉。 那污染物虽全身湿透，可愣是在被巨浪的力道给拍上墙之前，生生扛住那巨力。 “它吸收了守护兽的大半力量，要比之前的污染物难对付。” 应雪往地面上的水花一拍，整道水痕一路结冰，立刻将湿透的污染物冻得彻彻底底。 “趁现在！”程芙对其他人喊了一声。 菲尔解除气泡，所有人对污染物施加攻击！ 污染物是变强了没错。 但，应雪和守护兽共生，程芙也因菲尔的好感度提升，两人攻击力都有了明显提升。 被冻成冰雕的污染物已渐渐产生裂痕。 就在它即将破开冰层之际，程芙挽弓，一支夹带着所有人攻击的光箭，刺进它胸膛！ “啪！” 冰层碎成冰渣，这下子，污染物再想嚎叫，也嚎不出一声来。 所有人松了口气。 程芙将地上的星球结晶捡起。 或许是因为这污染物吸收了大量守护兽能力的关系，这枚星球结晶内部的黑紫色雾气，竟是瞧着要比上一枚颜色都要来得深沉。 温更听看向外头：“既然遗迹已归应雪，我们今天先休息，明天再出发吧。”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这时间再要赶路，徒增危险。 “我同意！我就想好好洗个澡！” 程芙举双手赞成。 应雪很得意地说道：“那正好，这遗迹里有几处温泉，都能各自去洗！” “各自”两个字，他说得特别缓慢。 只程芙发现，应雪表情古怪。 且，要不是她的错觉，应雪的脸似乎渐渐泛起薄红。 程芙眨巴着眼。 这么快的吗？ 而应雪的异样，也被其他人看在眼中。 “你这是做什么？” 席千丞这一开口，众人才发现，应雪不知何时小小扯住了程芙的裙摆。 被所有人盯着，应雪也不慌不忙，仰着头说道：“我只让你们各自去洗，又没说我要一个人洗！” 众人沉默，而程芙率先开口。 “所以……你是要和我一块儿洗？”程芙指了指自己。 第三十三章 可以你个大头鬼哟！ 第三十三章 程芙和应雪，这两人一个敢问，一个还偏就敢答。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应雪竟也认了下来，没有任何的抗拒。 换做平常，程芙肯定还得露出意外的神情盯着应雪看。 但现在，即便不用盯着应雪，她也能猜到原因。 “你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睁眼说瞎话！”萧晚亦都要怀疑自己耳朵。 程芙那明明就是疑问句！怎么到了应雪这里，他愣是给掰成了肯定句？搞得像程芙在邀请他洗鸳鸯浴似的！ “话都你在说，那也要程芙同意了才算数。”菲尔这时脸上来能露出平静的笑容。 可下一秒，程芙开口：“一起洗，可以呀。” 菲尔的嘴角立刻僵住。 应雪闻言，不经意地瞥了每个人一眼，虽然没多说什么话来显摆，却是轻哼了声，脸上只差没写着“你看吧？”三个大字。 “你竟然还搭理他？”席千丞不敢置信。 程芙看着应雪越来越红的双颊，牵起他的手就走：“当然了，你们谁提出要求，只要我能办到的，我哪次没搭理过了？” 她越走越快，最后还不忘回头对他们说道：“各自去休息吧，明天见！” 程芙和应雪的身影很快消失。 应雪的豹尾哪怕人都要离开了，也不忘左右晃荡，妥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原地，徒留四个雄性。 他们都没想到，程芙下一个选的人，竟然会是年纪最小的应雪。 温更听还不嫌事大地说了句：“走得还挺急。” 说完，自己慢悠悠去寻处温泉了。 而另外三人气得面部都快扭曲，偏偏当事者不在，即便在了，他们也不一定能给自己争取到什么，气个半死，瞥见身边还有两个同样快气炸的，心情才总算平稳一点。 幸好，闷的不是自己，还有别人。 三人在互相瞪视对方后，连话都不愿意多交谈，各自往不同方向离开。 而程芙一直等到走出老远，才转过身子，去看应雪的情况。 “又开始了对不对？” 应雪的脑子这会儿已经没法保持清明，仅能重复程芙的问话：“开始什么？” 他一边问，身后不安分的尾巴甩呀甩地，不停扫过程芙手腕，程芙看着他这副眼神都迷离起来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发情期。”三个字，她咬字清晰，说得很慢很慢。 应雪听懂了，但他垂着脑袋，明显不怎么想承认，他一对耳朵都耷拉着，程芙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应雪身体一僵，却没有拒绝。 到一处冒着热气的浴池旁，程芙指了指：“今天累了一天了，就先泡个澡，发情期的事，等洗完澡再说。” 程芙原想走到另一旁的，想着应雪或许想自己解决。 虽然他没怎么表现出来，不过程芙能看出，应雪还是挺要面子的，所以刚才她才没有在其他人面前道破应雪的情况。 可程芙刚移动步伐，应雪的尾巴便追了上来，毛茸茸的细长尾巴缠上她的细腰，蹭得程芙都有些痒。 而尾巴的主人呢？正垂首解起衬衣的扣子，动作自然得好像尾巴的所作所为，跟他本人完全无关似的。 “你解了老半天了，一个扣子都没解开呢。”程芙看得好笑。 应雪本就绯红的脸蛋，被程芙这么一戳破，瞬间变得更红。 “我能解开！”他还真就跟一颗扣子杠上了！ 偏偏因为再次进入发情期，应雪只觉浑身像被热气蒸腾，连脑子都要给蒸熟了，他动作虽急，偏拿小小的扣子没办法。 应雪气急，想着要不干脆直接扯了吧？手刚搭上衣领，还未开始动作，程芙便站到他面前，耐心替他解起扣子。 从最下面，往上，一颗、两颗、三颗……解到衣领处，两人的指间擦过彼此，程芙解完最后一颗扣子，手指朝应雪的指上一勾。 她微凉的手，一碰到应雪微热的指尖，就像将一块冰放进滚烫的热水之中，应雪这下也不装了，他直接把程芙按进怀里，两人从池边吻进温泉池子里，衣服都散了一地。 “先前那么怕被我看见，这会儿还不是一样被看个精光？”最开始，程芙都还能摸着他的人鱼线逗他。 可后来，应雪逮住她作妖的手，压着她到池缘，他凑到程芙耳边，质问她：“你是不是总把我当孩子？” “没……”程芙没说完，话音就被应雪逗个稀碎。 “没有吗？那你为什么总会故意闹我？逗我？” 程芙想回答，可应雪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都惊呆了好吗？一开始主动权明明是在她手上，怎么进了池子里，主客就颠倒了？ 偏偏程芙回答不上，还会被应雪刻意曲解：“你不回答，那就是默认了？” 程芙：“？” 我不是我没有。 “你……” 你让我喘口气我才能说话啊！ 可惜，应雪并没有给程芙这个机会。 后半夜。 洗过澡的程芙肌肤泛着粉色，摊在应雪给她铺的大床上。 此时应雪因发情期升高的体温已回归正常，抚过程芙侧腰，反而是程芙身上的温度要比他来得更高。 他问：“还把我当孩子吗？” 要说在温泉里，程芙是没有回答的机会的话，这会儿她是想答，嗓子哑了，那也说不了话。 应雪也不着急，他的手寻到程芙的，将她细嫩的手牵起，凑到唇边轻吻。 她发现了，应雪似乎很喜欢牵她的手，程芙瞄了身后的应雪一眼，他面上潮红已不明显，看起来已完完全全脱离发情期阶段。 可程芙还是没好气地瞪着他，应雪注意到她的表情，凑近去看她的脸，与她平视，还很无辜地问她：“你想好回答了吗？” 程芙因他移动，身子僵住，连大气都没敢喘上几声。 “你小子，要待到什么时候？”程芙气呼呼地说着，虽然只是气音，也足够让离得近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了。 可应雪只是再次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神，问她：“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程芙捏紧拳头。 应雪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可别当她眼瞎了，都没看清！ 奈何应雪趁人之危，他趁着程芙没好表达自己想法时，自己做出解读：“哦，想这样抱着直到早上？当然可以！” 程芙：“……” 可以你个大头鬼哟！ 第三十四章 兴奋得就像寻回丢失多年的至宝。 第三十四章 值得庆幸的是，哪怕程芙面对的现况再怎么艰难，一闭上眼，她还是很快陷入沉睡。 她睡得很熟，也就没有发现在她装备背包栏里，未被净化的那枚星球结晶紫黑色雾气突然间流速加快，还似有幽紫色的光芒在闪烁。 程芙听见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那声音不断重复一句话。 ──“终于找到你了……” 那声音激动无比，细听的话，话音甚至都还颤抖着，兴奋得就像寻回丢失多年的至宝。 程芙睁眼，一看清眼前景象，她顿时怔住。 “这是哪？” 放眼望去，一片黑暗，程芙看了一圈，都没看见除她之外其他人的身影，她试探性踏出一小步。 就连地面都是黑压压的一片，程芙压根没法判断是否能安全行走，在她犹豫着该前进还是该留在原地时，那声音再次响起。 “找到你了……” 程芙抬眼，就见一团黑紫色雾气形成的人影，站在另一端，定定看着她，分明往前望去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可那团雾气在程芙眼中却是那样显眼。 程芙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别的人。 她心说：这难道找的是她吗？ 程芙没有动作，也不搭话，毕竟在奇怪的环境又碰上奇怪的东西，小心为上，总是没错的，可她不动，对方却动了。 她只是眼一眨，那团人影便顺移过来，转瞬间，他和程芙之间的距离变缩短一半！ 程芙心头一紧。 一次瞬移就能移动这么长距离，那么再一次，岂不是就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程芙的担心并没有实现。 黑雾虽然也想再瞬移一次，可当他朝程芙伸出手，却发现雾气已再变淡，他顿了下，似很遗憾的样子。 程芙一直在观察对方，见到对方没再上前，原还松了口气，可下一秒，那雾气抬头，程芙登时一凛。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死死盯住那般。 他用嘶哑的嗓音对程芙说着：“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我会赶到你身边，然后……” 雾气渐渐消散，在完全散去之前，他最后留下一句── “你将永远只属于我。” 程芙心惊胆跳地睁开眼，这次睁眼后，看见的不再是一片的黑，而是阳光照射进来，亮堂温暖的遗迹。 当下脑子还懵了会儿，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哪边是梦，哪边才是现实。 直到应雪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你醒了？” 同时响起的，还有系统的提示音。 ［应雪，好感上涨+15，目前好感-64。］ 程芙还来不及为上涨的好感高兴，应雪挪动了下，程芙登时瞪圆了眼。 “不是……” “应雪你……” 程芙震惊得都语无伦次起来，她再怎么样也没有想到，应雪这小混蛋，竟然就这么抱着她睡了一宿！ “嗯？” 应雪赖床，并没马上起身的意思，只是又收紧手臂，将程芙圈得更紧：“再睡会儿……” 程芙眼角抽抽。 这哪像是要再睡的意思？ “你先出去！” “哦。”应雪这回倒是听话。 只因白天，光线更好，应雪随意一瞥，便瞧见程芙身上的痕迹。 应雪：“……” 他在反省。 连穿个衣服，每做一个动作，都以眼角余光关注程芙的举动，只要程芙稍微动作，或是表情微变，应雪都会一滞。 等程芙坐起来，便见应雪小心翼翼凑到自己身旁，手上捧着她的衣物：“我替你穿吧。” 说是这么说，只是应雪说话时看向别处，要不是程芙亲眼看着他走过来，怕是都要怀疑有谁拿刀抵着应雪，硬逼着他说出这番话。 “那你穿吧。”程芙倒要看看应雪是打得什么算盘。 谁料，她开口之后，应雪却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结果应雪还真的耐心替她套上袖子、拉上背后的拉链，还仔细绑好了不易松脱的蝴蝶结。 程芙默默看着，心想，应雪差不多到极限了吧？可结果，应雪取来她的鞋，还亲自给她穿上。 “好了。”穿戴完毕，应雪抬头，就见程芙盯着他的眼神格外古怪。 “怎么这种眼神？”应雪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程芙摇头:“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应雪等着程芙说后半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程芙笑着勾起应雪的下颔。 可能是他和遗迹猫猫守护兽共生了的关系，应雪对于程芙会挠他下巴，非但没有抗拒，反而还会露出享受的表情，可沉浸挠挠不过几秒，应雪一个激灵，赶紧后撤。 “谁说没事就不能献殷勤了……”他一脸庆幸，磕磕绊绊回她，心里暗道一句：好险。 下巴挠着挠着，眼睛都快眯起，那像话吗！ 应雪矜持，没让自己的形象毁于一旦，只是回想起程芙挠他的手劲，应雪还是会陷入恍惚。 “那你又是为什么献的殷勤？”程芙挑眉。 毕竟以前，应雪从来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要不是因为发情期，大抵也不会主动亲近她，但这会儿不是已经脱离发情期状态了吗？怎么应雪都愿意低下他高傲的头了？ 说起这事，应雪面上有几分别扭。 “那什么……这不是看你太累，想说能让你轻松一点……” 话虽然没有说得太明白，但程芙听懂了。 程芙笑着睨他一眼：“你还知道是因为谁累的啊？” 应雪哼哼，垂着脑袋没有反驳。 出了房间，这回蹲在门口等候的从一个，变成两个。 萧晚亦和菲尔听到动静，齐齐抬头，那瞬间，程芙觉得自己彷若养了两条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你们守在这儿多久了？” “也没多久，刚来而已。”萧晚亦想说话，却被菲尔抢先一步。 他碎念着瞪了他一眼，也没放过和程芙说话的机会：“饿不饿？我烤了几个红薯，马上就能吃！” 程芙已经闻到香味了：“可以啊萧晚亦，都会准备早饭了。” 骄傲的凤凰得意洋洋：“那是，其他人都只想着有的没的，只有我，才是真正关心你。” 短短一段话，萧晚亦瞬间拉满仇恨。 第三十五章 格外甜！ 第三十五章 注意到其他人朝自己看来的尖锐视线，萧晚亦一个个回望过去。 “我有说错？不然你们自己回忆回忆，谁主动给程芙备过吃的了？” 一阵沉默后，菲尔开口了：“你那红薯，我给的。” 菲尔的遗迹宝箱依旧持续刷新，末世食物珍贵，其他东西暂且不提，但水和食物，菲尔还是会每天都去搜罗一遍。 从前还是守护兽的时候没法离开污染物太远，现在污染物已除，他又成了程芙的兽夫，以前那些限制于他而言都不再是束缚，更享受起开宝箱的乐趣来。 早上听萧晚亦说想烤点什么来吃，菲尔觉得宝箱开来的食物太多了，有些占空间，便顺手丢给他，顺便给自己清清库存，谁料，这臭鸟竟借花献佛？！ “落叶，我提供的。”温更听从旁经过，也不经意补了句。 “外层的泥，我和的。”席千丞倚在墙前，低声说了句。 应雪都乐了，转向萧晚亦：“你就点个火，你还得瑟上了？” 萧晚亦脸上得意的笑容维持不住。 其他人说他，他认，但应雪？ “点火那我也确实贡献了劳力不是？你呢？”萧晚亦勾唇。 应雪一晚上都和程芙待在一起，烤红薯总没有他什么事了吧？ 奈何萧晚亦低估了应雪。 应雪也不搭理他，直接从树叶堆里取出一块红薯，在表皮还特别裹了一层冰，掰开，递给程芙：“呶，趁热吃，这样拿着不烫手，手也不会弄脏。” 程芙接过，吹着气咬了一口，有了冰块的加持，刚好是吹吹就能入口的程度。 “怎么样？甜吗？”应雪问道。 程芙点头：“很甜。” 萧晚亦看到这里都要气笑了：“好你个应雪，把功劳全揽了！” 从前不声不响不知道，这会儿才和程芙过了一夜，本性全显露！萧晚亦还想继续，程芙把另外半个红薯凑到他嘴边，堵住他想说的话。 “！” “烤这个要很注意火侯吧？你自己也尝尝，烤得真挺好吃的，我们大凤凰是烤红薯小能手呢！” 萧晚亦咬了一口，咽下后才小声抱怨：“你当哄小孩呢。” 抱怨归抱怨，但吃着吃着，他还是翘起嘴角，一边吃一边故意从其他人面前走过，囔着：“这半颗烤红薯，格外甜！”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挑衅，但程芙赶紧低下脑袋，不与其他兽夫们对视。 萧晚亦这仇恨拉着拉着，一不小心就连她也一起带上了，到时候每个都来求自己喂红薯……这画面想想都喜感。 其他人倒不是懒得和萧晚亦计较，而是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得抓紧时机──菲尔和应雪眼疾手快，他俩趁萧晚亦绕圈显摆时，赶紧占了程芙左右两边的位置，等萧晚亦回头，看见他俩对程芙嘘寒问暖时，笑意凝固。 萧晚亦：“……” 失策！ 所有人都开始吃起早饭后，温更听才问应雪：“你和守护兽共生，有什么变化没有？” 话落，所有人都看向给程芙递水的应雪。 他僵了下，把水塞进程芙手中，这才故作冷傲地开口：“可能是它太虚弱的关系，我至今没感觉到还有另个人的存在，不过，它的力量和记忆，我都可以随意使用。” 应雪觉得光用说的可能不够，便选了一空旷处开始演示。 “就比如它的招式……”应雪张手成爪。 程芙只见那瞬间，应雪指间似凝聚一股寒气，包覆着应雪的手，随他伸爪挥出，一阵劲风扫过。 “轰──” 遗迹的一面墙体因应雪挥出的利爪崩落，落下的墙体残骸甚至都冻成冰块，而那爪子的锋利程度，竟是足以将整面墙切断！ “你自己自身的能力，也得到强化了？”席千丞看出关键。 应雪点头：“而且，这还是我收着力道的，不然遗迹破坏得太过，我自身也会有影响。” 说着，他按起自己太阳穴：“刚刚那一下，弄得我头都开始疼。” 起初，没人发现不对。 一直到程芙开口：“没事，我帮你治疗。” 应雪就像早等着似的，额头早凑到程芙唇边。 其他人：“……” 满血复活的应雪精神抖擞地问：“这次要我用八成力道看看吗？” “你还是坐下吧。”菲尔的笑容透着杀意。 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 应雪以前都没发现，只要和程芙稍微亲近些，其他人就会立刻变了脸色，屡试不爽。 从前他还羡慕席千丞，总被雌主另眼相待，如今立场倒了个个儿，应雪才知这个中滋味，确实酸爽。 “力量展示过了，那记忆呢？能知道守护兽为什么变得那么虚弱的原因吗？”程芙从昨天就很在意这点。 守护兽既然和污染物实力相当，昨天那只小猫咪又怎会差点连自保的能力都做不到？ 关于这点，应雪也正想找机会说：“我从它记忆里发现，有一队人一进遗迹，便是冲着守护兽来的。” “你是说……那个谣言，有人当真了，并且真的对守护兽造成伤害？”温更听追问。 “嗯，具体来说，他们是两败俱伤，虽然伤了守护兽，但他们自己也因为伤得太重，不得不撤离。” 程芙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没见着其他人。” 原来是养伤去了。 而污染物发现守护兽伤重，这才趁虚而入，才有了他们昨天发生的一切。 “而且，那群人似乎不止一拨，除了这处遗迹之外，他们也打算对其他遗迹下手。” 与此同时。 峡谷。 遗迹塌陷，烟尘漫天。 地上几名兽人重伤昏迷，有的更被遗迹掩埋，从那滚滚尘埃中，却有一个身影走出。 他周身围绕着黑紫色的雾气，雾气融入他体内，露出他的样貌。 男人狮头人身，却在黑雾沁入肌肤的那刻，狮头开始变化，逐渐变为成年男性的模样，剩下的兽化特征，只余狮耳及身后的尾巴。 他有着一身小麦色的肌肤，黑色直发过肩，睁开眼，黑紫色的雾气取代瞳色，让他俊美的外型看着，气质有几分诡谲。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 他开口，低哑的嗓音，和程芙梦中听见的，一模一样。 第三十六章 为什么次次都选的别人？ 第三十六章 用过早饭，一群人陆续离开遗迹，菲尔他们先行，程芙走在后面位置。 在程芙即将踏出门口之际，忽然，腰上一紧。 程芙：“？” 不是吧不是吧…… 进遗迹的时候容易出意外也就罢了，出遗迹难道也会有什么突发状况？可这遗迹不是早就是应雪的囊中物了吗？都是自己人的东西，又怎会出岔子？ 等她被掐着腰被人按墙上，程芙看清近在眼前的龙角以后，瞬间悟了，原来这岔子，还是自己人搞出来的。 席千丞那双灿金色的眸子牢牢盯着她，他身形高大，却刻意俯下身子，额头几乎和程芙相抵。 “你是不是故意的？”席千丞低声问她。 “故意什么？”程芙一脸迷茫。 她试图猜测原因：“会把红薯分给萧晚亦，因为提议烤红薯的人不是他吗？分给他很正常……” 总要给点奖励的嘛。 “我说的不是这个。”席千丞拧眉。 谁在跟她说烤红薯的事了？ “那不然？”程芙更想不明白了，她的注意力全被掐住自己腰的手给吸引过去，席千丞的手稍稍出力，程芙怕痒，往旁缩了下。 这举动却惹得席千丞表情一变，按着她的力道更大，直接将她往自己身前勾，程芙撑着他双肩，但席千丞往前倾身，没打算让程芙拉开距离，他表情阴沉，温热的肌肤触感和鼻息近在咫尺。 “你在躲我？”席千丞语气肯定。 程芙疯狂摇头：“谁躲你了，我就是怕痒……” “那你为什么，次次都是选的别人？”席千丞直勾勾看着程芙。 问出这句话时，他一次眼神都没有挪开。 程芙瞬间懂了，这是因为她前几次都挑了别人，所以闹起别扭来了？但程芙也有话想说。 “你不是想杀我吗？”她刚穿来那会儿，席千丞可是恨不得掐她脖子的。 程芙把搭在他双肩的手改为勾住他颈项：“你这么问，是因为现在不打算杀我了？” 席千丞眼眶一紧。 程芙先前吓了一跳，双手隔开彼此，但她主动环上自己脖子，那拉开的距离，顷刻缩短。 他们心口贴着心口，连心跳频率，都趋于一致。 “你明知故问。”席千丞说这话时，和程芙离得极近。 抵在一处的不单只有心口，还有鼻尖，似乎只要再前进那么一点，两人便会直接吻上。 程芙并未犹豫，而是仰首，亲上席千丞唇角。 席千丞一怔。 温软的唇触上不过片刻，便打算撤离，席千丞不让，他捏住程芙下颔，像要掠夺她所有空气那般，毫不留情回吻。 程芙好不容易能喘上一口气，哄他：“下回我选你就是了……” 说完，又被席千丞吻住。 等出遗迹的时候，程芙都没敢抬头，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脸这会儿还在发烫！ 温更听瞧见这几日脸色阴沉的席千丞心情由阴转晴，不由挑了下眉，彷佛明白了什么，而其他人也不是瞎的，都在外头等了那么久，等到他俩最后出来，程芙的脸色还那么不自然，全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应雪没好气地收回遗迹，嘀咕道：“居然在别人的遗迹里直接抢人……” 太不讲武德了吧！ “卑鄙。”菲尔只恨自己就不该第一个出了遗迹！一眨眼的工夫，墙角就被人撬了！ 萧晚亦更是指着席千丞：“你个臭不要脸的！” 听着他们指责，席千丞脸不红气不喘，他双手抱臂，淡声说道：“各凭本事。” 四个字，轻易点起其余人的怒火。 好你个各凭本事！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 “……你们继续。”温更听摇摇头，默默往后退了几步，选择将战场留给他们几位，。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萧晚亦越看席千丞越不顺眼。 “我就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应雪也不乐意了。 三个人针锋相对，而菲尔却趁机越过他们几人来到程芙面前，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晚。 糟了！ 他们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和程芙搭话，同时又分神注意菲尔，看他此刻接近程芙身边，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管兽化型态是什么，只见他们一个个都跟快要炸毛的小猫似的，等待时机，随时准备扑上前去阻挠菲尔的盘算。 温更听看了一下自己与他们的距离，决定再往后退个几步，给他们更大的发挥空间。 程芙也很好奇菲尔会怎么出招，要说她的兽夫里，最会撒娇的并不是年纪最小的应雪，反而是最后结契，兽化型态还是巨鲨的菲尔。 一站在程芙面前，菲尔便会收集自己所有的攻击性，睁着一对小狗眼可怜兮兮看着程芙：“你说过，等击败污染物之后，就要和我牵手的。” 可实际上呢？打完污染物之后，程芙就被应雪带走了！但菲尔也没去争，只是忍到了今天，忍到了现在。 他神情格外委屈，要是真有对狗耳朵的话，此刻肯定都得垂下，菲尔特别对程芙强调：“今天的话，也算是打完污染物之后了吧？” 语气小心翼翼又带着不确定，那双深紫色的眼垂眸看她时，就像盈着泪水，只要眼睛一眨，泪珠就会立刻滚落。 “当然算了！”程芙疯狂点头。 这的确是她许诺出去的，只是昨天碰上应雪发情期，突发状况控制不了，只能先顾着应雪。 被忽略的菲尔没有生气，反倒乖巧地凑上来询问，程芙又怎么可能忍心拒绝他？ “来。”程扶朝他递出自己的手，菲尔很是欢快地握住，并将手指挤入，与程芙十指交扣。 另外三人见状，就想效仿昨天在遗迹时和程芙两手都牵着人的情况。 听完对话，他们心中暗骂一句：心机鱼！ 同时，几人也深刻地了解到，菲尔特意表露出自己的隐忍，就是看在程芙会心软的份上！也就是说，这其中一只手，程芙必定是会牵着菲尔的。 但，这不还有另一边吗？ 他们都打算争取，可还没开口，就听菲尔又对程芙说道：“那今天就只牵着我，可以不？” 第三十七章 想把菲尔埋了 第三十七章 “当然没问题！” 程芙觉得是自己没立刻履行诺言在先，菲尔没跟她计较，她已经很歉疚了！乍听菲尔提出的要求无伤大雅，程芙想都没想，点头同意。 菲尔特别开心，睨了其余人一眼，更是紧紧将手臂贴向程芙，慢慢走远。 温更听以拳抵唇，像是在忍着什么笑意，也跟着离开。 被留下的三人：“……” 半点好处没捞着，还被菲尔眼神鄙视！他们气得面色扭曲，程芙见人没跟上，还好奇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发什么呆呢？” 没等他们收敛表情做出回应，菲尔却是俯下身来，附耳不知道在程芙耳边说了什么，逗得程芙笑出声来，成功再将她注意力拉回。 换作以往，他们或许只会以为只是时机凑巧而已。 但不巧，做这件事的人偏偏是菲尔，和程芙说说笑笑吸引她注意后，又面带挑衅地看向他们，这要说不是故意的，他们都不信！ 起初，程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前往神殿的路上一路平静，几人气氛古怪，没什么对话，暗自较劲。 但，走着走着，程芙终于发觉有些异样。 她歪着头，表情困惑。 身边的菲尔第一个发现程芙不对，问她：“怎么皱着眉头？牵太久……不舒服了？” 说着，像是害怕自己的手太大，维持食指交扣会给程芙带来负担，菲尔原先紧握着程芙的手稍微松了松。 “不是的。” 他松，程芙便立刻握紧，两人又重回刚才掌心紧紧贴合的状态。 程芙问他们：“你们觉不觉得……这一路太平静了点？” “不觉得！”说话的是萧晚亦和应雪。 席千丞虽然没有开口，但他冷哼一声，想表达的意思也和另外两人差不多。 这小小一段路，光看那条臭鱼显摆得瑟，他们就看得七窍生烟，哪里觉得平静？倒是想把菲尔埋了让他静静，那还差不多！ 可程芙指的却是另一件事，温更听作为他们竞争当中的局外人，也点出关键：“没有巨兽袭击就算了，连巨兽的影子，都没瞧见。” 蓝天白云，悠闲宁静，静得都能当散步郊游了。 跟他们昨日前来，一边赶路还要一边驱赶巨兽的情况，简直大相径庭。 “你说得对，一个小时了，竟然没见到半只巨兽……”这么一说，席千丞也觉得不大对劲。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污染物没了的关系？”程芙觉得这问题可能性非常大。 今天跟昨天，差别只在这里。 而昨天巨兽躁动无比，只是远远经过，它们瞧见了，都要冲上来拚个你死我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偷了它崽子，还是偷吃它家大米了。 温更听思索：“也就是说，巨兽的状态和污染物的强弱，息息相关？” 污染物和守护兽双方力量制衡，则巨兽一如以往。 守护兽势颓，污染物实力大幅提升的话，连带附近遗迹的巨兽，也会躁动不安。 “守护兽只是差点扛不住，都让巨兽恨不得吃人……那要是守护兽没了，岂不是乱套了？”萧晚亦光是想像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不觉得那谣言本身就挺蹊跷吗？”应雪拧着眉：“先是放出星球结晶能许下愿望的消息，勾起人兴趣，又特别告知方法，得击杀守护兽之后才能取得……放出谣言的人是不是故意的？” 分明要击杀的是污染物，谣言却传着传着，针对起守护兽来了？ “问题是，放出这样的谣言，谁能得利？”作为守护兽的菲尔也早就觉得郁闷了。 明显有人要针对守护兽，然而在当今世道，针对守护兽，那人又能得到什么实质的好处？ 程芙也想过这点。 怎么想，从中获得利益的，也就只有……污染物了吧？可污染物都被封印，又如何能传出谣言？ 在他们即将抵达集镇之前，已经有人遥遥认出程芙。 “是神女大人！” “神女大人来了！” 等程芙反应过来，就见集镇上的人已经乌泱泱跪了一片。 其他人傻了。 “这以后可还怎么进集镇……”萧晚亦见这大阵仗，瞠目结舌。 “你们快起来，别跪我。”本还想慢慢走进集镇的程芙，这会儿都不敢走慢一步。 之前分明只有神殿大堂里的人才喊她神女，怎么几天过去，在集镇都传开了？ 结果她定睛一看，发现集镇上有几个人格外眼熟。 不就是前些天在神殿里跪她的那群吗？这是到处宣扬她事迹啊？ 程芙哭笑不得。 “不必这么夸张，把我当普通人一样对待就行，不需要特意跪我，大家都是平等的。” “那怎么行？”跪着的人登时急了：“我们的命是神女所救，又怎会是平等的？” 程芙定睛一看，不少说出这些话的还都是雌性。 在这世界雌尊雄卑，正因为雌性拥有治愈能力，且数量稀少，才被奉为尊。 那么在雌性当中，还能治疗雌性的程芙，在他们眼里，基本和神明一般存在。 程芙还在纠结着该怎么说服他们，忽然，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只见几名卫兵自神殿的方向飞驰而来，见到他们这里的动静还愣了下，等为首那人见到程芙，登时恍然大悟。 他急忙下马，单膝跪地给程芙行礼:“神女大人！” 程芙：“……” 她累了。 程芙干巴巴地重复了刚才的话，又问：“你们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卫兵仍旧保持跪礼，恭敬回她：“回神女大人，确实是出了大事。“ 程芙神情凝重起来，便听卫兵说道：“峡谷地带的一处遗迹，没了。” …… 神殿人满为患。 峡谷遗迹被破，前往集镇报信的几人，身上也都带着严重的伤势。 程芙是真看出事态紧急。 因为就连平日里不常出现的希格努斯，竟都待在大堂，一一净化伤员的伤势。 “希格努斯，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程芙凑上前，关切询问。 附近的神官一时办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大家一般都是喊的“神官长”，乍听这一声“希格努斯”，他们都反应过来是喊的谁。 等回过神来，发现对方喊的竟是神官长大人后，神官们不论在做什么，动作都是一滞。 谁、谁啊？ 到底是哪位如此剽悍，竟都直接喊上神官长大人名字了？ 第三十八章 你滚！ 第三十八章 等他们抬眼一看，发现来的人是程芙。 “咦？是神女大人啊？” “那就没事了！” “……”从旁经过的应雪无语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希格努斯原先平静无波的面色，在听见程芙声音后，眼里便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惊喜情绪。 程芙只见他眼睛亮闪闪的，看到自己到来，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 希格努斯迎向她，单膝跪地，将程芙的手背抵在自己额间，恭敬唤了声：“神女大人。” “怎么连你也这么喊？”程芙哭笑不得。 “我认为，这称呼于您而言，再匹配不过。”希格努斯偏还认真解释了。 程芙无奈。 有神官长带头，看样子整个集镇跪拜她的风气，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我们又得了一枚星球结晶，但是看现况……希格努斯抽不开身吧？” 在这世界，神官长的地位尤其特殊，除了雌性拥有治疗能力之外，实力强大的守护兽，部分也拥有些许相关的力量。 这些守护兽所在的遗迹更加宏伟，且，只要进到神殿，即便是受伤的雌性，伤势在时间流逝下，也能得到很好的缓解。 现在伤者多到都挤到大堂，程芙也不好意思要希格努斯立刻腾出手来。 谁料，听了程芙所言，希格努斯的眼睛更亮了：“如此，那神女大人可真是雪中送炭了。” 程芙：“？” 有了上回经验，她很快想明白关键。 净化星球结晶的过程，只要程芙一起参与，那么沐浴在圣光之中的伤者，伤口便能痊愈，程芙扫过大堂，堂中比她上回到访，还要多出近一倍的人，程芙忽然就觉得，她怕是还得再听上好一阵的“神女”称呼。 虽然她并没为此失去什么，还为此博得了好名声，不过程芙总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程芙：“那，我们现在开始？” 希格努斯欣然颔首。 未经历过上回事件的众人眼神茫然。 “神官长这是要去哪儿？不治伤了吗？” “不能再麻烦他多待一会儿吗？我雌主看起来还很难受……” 伤者们望着希格努斯远去的背影，想挽留，却不好意思开口。 因为希格努斯自昨晚开始，便一直待在大堂，从未阖过眼。 神官过来帮忙时听了几句，笑道：“你们放心，神官长此去，便是为所有人治伤的。” 众人闻言一愣。 虽然只当神官的话仅是安慰，但也礼貌地道了声谢。 毕竟神官长的净化能力虽对伤口愈合多少会起点帮助，但，治疗一位就需要花上很多时间。 说要给在场所有人治伤，怎么想，除了是安慰以外，他们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萧晚亦听了，暗自窃喜：“哼哼，你们对我家雌主的力量，一无所知。” 菲尔和席千丞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这种只会在嘴皮子上占便宜的，他们不屑去争辩。 “我得跟着过去，等会儿还要把程芙接回来。”菲尔抬步就想走，可前进的路上，却被席千丞挡得严实。 “上回是你，这次总该换个人。” 一听这话，几人都来劲了。 “换我。” “我去。” “该我！” “我有经验，还是我。” “你滚！”其他三人齐声。 温更听不得不出声提醒：“你们再争下去，怕是人就要被神官长直接送回来了。” 他们一听登时急了，偏偏谁也不想让出这个资格。 最后，他们不情不愿地看向温更听，异口同声：“你去。” 温更听表情变得古怪起来：“……那她或许会更希望神官长送她回来。” 程芙虽然没说，但温更听也不是没长眼，看得出来程芙跟他相处时总是放不开。 不过想想，先前被程芙治疗时他不经意对她露出本性，程芙会怕他，倒也在情理之中。 另外四人听温更听这么说，再次异口同声：“就是这样才要你去！” “行吧。”温更听很是无所谓地同意了。 于他而言，这并没有特意去争抢的价值。 不过…… 对于程芙看见来接自己的人是他，到时会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温更听倒是有几分好奇。 想到那时程芙精彩纷呈的脸，温更听勾起嘴角，竟开始有期待之意。 净化星球结晶的流程和上回基本差不多，只不过，这回结晶中黑紫色的雾气颜色要更浓烈些。 “这结晶……”希格努斯眼神一凛。 程芙解释：“我们当时感到这处遗迹时，守护兽已经奄奄一息。” 污染物的实力越强劲，星球结晶上的污染源色泽也会更加浓烈。 “这恐怕要费上一点时间了。”希格努斯一脸凝重。 他一宿未眠，不太确定能否如之前那般，顺利净化。 而程芙却温声对他说：“我们一起。” 希格努斯怔愣。 从来，过往一切，都是他独自面对，但是，希格努斯却觉得，往后似乎……不再只有他一人。 “……好。”希格努斯轻声应道。 净化的过程确实要比上回来得更久，等净化完毕，在场沐浴到圣光的人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们身上的伤口早已结痂，不再流出鲜血。 他们都愣了。 “原来神官所说，都是真的……”他们怔怔看着高台上，并肩而立的程芙和希格努斯。 台下圣光渐散，但台上的光源最盛，众人翘首，就像在仰望神明。 神官笑着同他们介绍：“我没说错吧？神官长和神女大人，会为你们治好伤的。” 在巨兽横行的末世，不会有人不清楚，瞬间能治好一群人的伤，究竟代表什么意义。 否则的话，拥有治疗能力的雌性，地位也不会如此崇高。 光是一天之内能进行单体治疗的雌性就能受到雄性们的敬仰，那么，在短短几秒能治疗多数人的程芙，在那些伤患眼里，确实也和神明没有其他区别了。 大堂一阵静默，所有人都怔怔看着这一切发生，因为眼前发生的，正冲击他们认知。 “神女！果真是神女下凡来救我们了！”人群中，有人哭着喊出这句。 有一，便有二。 众人陆陆续续回过神来，台下众人和上回，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反应。 不同的是，这次的人数要比上回更多。 他们朝程芙跪拜。 原先人或坐或躺，将大堂占得满满当当，如今，将近九成的人数动作一致，跪拜程芙，虔诚低下他们的脑袋。 程芙看着一切，表情麻木。 虽然她确实是预见了这个结果，但实际看见这样的情况，还是不由心惊。 ……乖乖，还是一如既往，这么夸张的吗？ 程芙还来不及为此感慨，突然，站在她面前的希格努斯身形一晃。 “！” 她吓了一跳，不假思索上前搀住他：“你没事吧，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 希格努斯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因身体晃动，有几缕散到身前。 他身形高大，但他在踉跄之际，以权杖支撑了下，因此并没有将身上太多重量压在程芙身上。 程芙还是实际碰到他才发现，原来希格努斯只是穿着宽大的衣袍，整个人才看起来伟岸，实际上，却可能是个薄肌型的身形。 “……我无碍，多谢。”希格努斯面瘫着一张脸站稳。 只是程芙好像瞥见，他耳尖隐隐泛着薄红。 嗯？错觉吗？ 第三十九章 反正萧晚亦是他嘴替 第三十九章 还不等程芙细看，希格努斯的耳朵便被他理好的金发覆盖，再也看不真切。 希格努斯面容平静，镇静得彷佛一切如常。 “真的没事？”程芙再次确认。 今天进了神殿，她就感觉希格努斯脸色不好，相比上次看见他，来得更苍白了些。 程芙原先以为没休息好的话，经过净化星球结晶的圣光，应该也能帮助他多少恢复一点，结果现在看来，回复的仅有自己，圣光对守护兽之身，并没有用。 希格努斯面色平静：“真的没事。” 可只有他自己明白，直到现在，他浑身都还僵着，而且，现在身体的情况，和他方才没能站稳，已经不是同样原因。 程芙方才基本是用半个身子搀住他，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身子挨上的那一瞬，希格努斯脑子一片的白。 直到现在，他的心跳频率，都还躁动着，希格努斯分不清是连日劳累导致，抑或别的因素。 只是，他没敢再多看程芙一眼。 其他人跪地低头，倒是没有看清台上程芙和神官长之间的举动。 可那是其他人，程芙的兽夫们，就不一定了。 “我就知道，什么神官长？就是一副不安好心的样子！”萧晚亦撩起袖子，如果不是希格努斯离开得快，萧晚亦都打算冲上台去了！ “上回我就见他总是偷偷盯着程芙看。”菲尔眯起眼，眼神危险。 应雪甚至还悠悠来了一句：“偏偏还长得一副程芙会喜欢的样子。” “是啊，次次来，她眼睛都黏在人身上。”席千丞冷笑一声。 他们可不是瞎子。 四人站在一块，格外醒目，程芙和他们眼神对视，发现他们一个个表情阴阳怪气。 “？” 怎么了这是？ 但这还不是重点。 让程芙最心惊肉跳的是，温更听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旁，客气有理对希格努斯说：“多谢神官长出手净化星球结晶，来神殿的目的既已达成，我们便不多打扰，告辞。” 程芙看着满脸笑容的温更听，心中没来由得一抖，她脑子里蓦地闪过一句话：眯眯眼都是怪物。 似乎是发现了程芙的目光，温更听转头笑看着程芙：“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温更听虽还是笑着，但是笑容却令程芙发寒。 程芙心里虽然无比想问：来的怎么是你？！但表面上仍疯狂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想说的！”程芙说话的表情，坚定地像要入党。 温更听可能是瞧出来了，也可能没有，他只是笑笑瞥了程芙一眼，便牵起她的手，打算带程芙离开。 还没步下台阶，希格努便开口唤住他们：“请二位稍等。” 程芙回头，静静等着他未说完的话。 “是这样的，峡谷遗迹的事，想必相比你们也有所耳闻。目前污染物行踪不明，逃回来的人说，倒塌的遗迹还有许多伤者等待救治，却因为重伤没办法挪动，只能在原地等待救援。” 程芙听到这里，不禁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现在在神殿的就已经是全部的伤者，没想到，竟还有一些人伤的太重，只能留在原地。 希格努斯在同他俩说话的时候，其他四人也纷纷上前，都等着希格努斯将话说完。 程芙的另四个老公一同上前，目光不善，而希格努斯面对巨大的压迫，表情如常，依旧是那淡定冷静的面瘫脸。 “如今，能回收星球结晶，且能击败污染物的，据我所知，也就只有你们。所以如果发现到污染物的行踪，不知各位可否与我们联手，一同击败污染物？当然，击败之后落下的星球结晶，归你们所有。” 这与他们想要的不谋而合。 本就打算收集星球结晶，有了神殿的助力，那想来即便污染物吸收了守护兽的完全力量，双方合作，彼此都能省事。 程芙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这倒没问题，不过我有个问题，既然伤者无法挪动，那么，神殿不能移动吗？” 希格努斯一愣：“守护兽没法离开污染物太远。” “所以，没有离开，而是干脆带着神殿一起走呢？” 程芙想的是，菲尔和应雪的遗迹没了污染物后都能随身携带，那神殿呢？作为实力要比其他守护兽强大的神殿，若想自由行动，也得先击杀污染物不可吗？ 程芙语气自然地就像在说今天天气怎样：“希格努斯前往峡谷地带的话，就能直接将伤者收容在神殿里了，不是吗？” 神官在旁听见，很是为难地说道：“神殿虽能移动，可前往峡谷地带一路凶险，我们承担不起神官长出任何意外。” 神殿和其他遗迹，到底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只是程芙想不明白了。 “不是要找到那只行踪不明的污染物吗？它也有可能就在峡谷地带游荡，我们一起去，既能一起搜索污染物，也能带回伤者，不是两全其美？” 听完程芙所说，还在犹豫的神官眼睛一点一点亮了：“对啊！” 他们实力薄弱，保护不了神官长。 但，和神女大人一同出行，就没事了啊！ 程芙完全没注意到，在她说话时，身后几名兽夫看着希格努斯的眼神，都恨不得要刀了他！ 如果双方达成一致，那也就代表──将来有好一段时间，那个长相招人的神官长，都会和他们一起行动！ “我不同意。”席千丞觉得这后果兴许有些严重，头一个站出来反对。 “我也不同意。”萧晚亦虽然处处看席千丞不顺眼，但这次他选择支持他的观点。 “我也是！”应雪懒得多说几句，反正萧晚亦是他嘴替，自有萧晚亦替他囔。 一旁的神官听到他们表达意见，露出非常困惑的神情：“雌性都做好决定的事情，哪还有雄性插话的道理？” 一段话说得三人脸色一僵。 是啊，放在以往，程芙所做的决定，他们又怎会多加置喙？ 从前只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听令，可现在，却能直白说出自己意愿…… 而其中关键，只是因为──有人会听他们说，更会认真考虑，采纳意见，所以才让他们习惯得都以为这是寻常事。 偏偏他们认为的寻常，却是在这雌尊雄卑的世界里，最不寻常的日常。 …… 达达的马蹄声回响在道路上。 程芙坐在马车，忍不住看向对面的希格努斯。 希格努斯正调整臂甲。 他眼角余光瞥见程芙的目光，抬眼，两人视线交会。 希格努斯顿了下，默默收回手，恢复正襟危坐。 只是他的眼神仍时不时瞥向自己的手。 看样子，刚刚的一通调整，他还不是太满意。 “你第一次穿这类型的衣服？不太适应吧？”程芙笑着询问。 见了希格努斯两次。 两次他穿的都是宽大的主教袍。 但，既然决定要前往峡谷，那就不可能穿着那样繁复的服饰出门。 “确实……” 希格努斯有些窘迫。 如果能看见他露出的耳朵，程芙肯定会瞧见他发红的耳尖。 他们决定和神殿的人员一起前往峡谷地带救援。 一路上可能会和那只逃窜的污染物发生冲突，那么，也需要做好着装准备。 希格努斯也是守护兽。 遗迹里的宝箱他也有。 决定出发，便换上了自家遗迹开出来的衣装。 不同于以前穿惯的宽袍。 这回希格努斯身上穿的是窄袖劲装。 白色的衣袍腰上束以皮革腰带，前臂更是绑上了银色护甲，以及套指的黑色手套。 希格努斯最不自在的，便是在手臂与指间位置。 当时应雪瞧见希格努斯穿上这身，眼睛都亮了：“这身很方便活动啊！” 像刺客，又像古代武将，应雪看得都要馋死了。 “你不是也有找到雄性能穿的衣服吗？”程芙曾好奇问过应雪。 她印象中，应雪在和守护兽共生，接管遗迹一切后，便兴高采烈开启宝箱。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应雪在打开箱子，看见内容物的那一瞬，整个人僵住。 “都有些什么？” 那会儿程芙还想凑上去看看呢，应雪直接按住箱盖，梗着脖子对她说：“没什么好看的！” 小表情紧张得，彷佛像藏了私房钱被老婆找到一样惊恐。 后来不论程芙怎么问，应雪对那箱衣服都绝口不提。 据程芙对应雪的了解，她在猜，应雪开出来的，不是肌肤露出度贼大的衣服，就是看起来明明穿得严实，却能让人格外想入非非的那种。 希格努斯见应雪很感兴趣，干脆大方地将那箱衣服都给他们分了。 衣服样式差不多，就是颜色不同。 应雪换上鹅黄色的利落衣袍，表情都明朗了不知多少。 虽然程芙心说，鹅黄色这颜色看着娇俏，似乎也没比绑带衬衣好哪儿去。 当然，为了照顾应雪的心情，这话她只敢烂在肚子里。 行驶一段时间，马车停下。 他们原地休息，准备午饭。 程芙一下马车，便被几道阴影笼住。 她愣愣抬头。 只见五位兽夫们除了远远站着微笑的温更听外，都在她开门的第一时间冲到门前。 第四十章 狗狗鲨 第四十章 看着全涌上来的兽夫们，程芙错愕：“呃……出什么事了？” 她正在犹豫是否该退回马车内。 回头看去，便见车内的希格努斯疑惑探头，似好奇她碰上了什么状况。 突然，程芙的裙摆被拽住，她注意力被拉了回来，便发现扯着自己裙子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菲尔。 “也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先说话的是从来都投直球的狗狗鲨菲尔。 即便程芙已经回头，菲尔也没有松手的打算，程芙甚至怀疑，她要是再回头一次，下一次估计就不是只扯裙摆，而是会整个人被扯进菲尔怀里了。 程芙笑了，牵起菲尔还捏着自己裙子的手，被他牵着下马车。 而其他人视线落在她和菲尔交握的手上，目光如刺。 菲尔笑意更深，可以的话他还想将交握的手高举过头，彷佛在宣示着自己的胜利。 程芙也看见了其余四人的表情，嗯，撇除微笑看好戏的温更听不算，准确来说，应该是只有三人。 她扫了他们一眼，好奇询问：“菲尔是想我，那，你们呢？” 连她都很好奇，他们会说出什么样的答案来。 “雌主一路和别的雄性同乘一辆马车，第一时间过来查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席千丞摆出的态度，就和他说的话同样理直气壮。 程芙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终于不是只缩在阴暗处幽幽盯着她看，不再拿冷宫怨夫的剧本，会说出自己真正心思了？ 席千丞是回答了，不过，还有另外两个人。 程芙看着萧晚亦和应雪：“那你们又是为的什么？” 他们俩，一个暴娇一个傲娇，相比其他人，都算不得太直率的性子，所以程芙对他们会怎么回答，确实挺感兴趣。 应雪目光呆滞，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贸然冲上前。 他也没听说过来接程芙，竟然还要在大庭广众下接受盘问的！可现在要他装没事退回去……他也不甘心啊！ 应雪硬着头皮留下，却将先说话的机会留给萧晚亦，想观察看看他会怎么回答。 萧晚亦脾气爆，有什么心思都藏不住：“这也不能怪我们！没人看着，谁知道你会怎么对神官长！” 说是这么说，语气却极度哀怨。 是他们不想跟着吗？也不是，而是一辆马车乘坐人员有限制。 但他们人多，光是争着要和程芙一辆，就能吵得不可开交，耽误时间。 最后程芙干脆一嘴定了他们的结局：“你们都别吵了，我跟希格努斯坐。” 听到这宣言的当下，还在互扯领子的几人都不好了。 程芙笑着问他们：“下次还吵吗？”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又看天，还看地，最终皆闷头说：“不吵了。” 吵完还给别人做嫁衣，图啥啊？ 最后，应雪冷哼着道：“我就是来问，午餐时间，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应?全身上下嘴最硬?雪，依然如常发挥。 程芙也不拆穿他：“确实该准备午饭了。” 其他神官与卫兵就地升起篝火，准备简单煮食汤品，让大家就着肉干什么的喝。 程芙则直接给兽夫们分配任务。 “附近有河，菲尔就带些河鲜来。” “其他人看看周围有没有落单的巨兽，顺便再找些柴火，要是巨兽不好击杀就赶紧撤退，不要恋战浪费体力。” “没问题。”五位兽夫得令去了。 程芙一人落单，她还想着等会儿要做哪些菜肴……说是做，其实也都是她开口，兽夫们就会按照她所说得处理得妥妥当当，连她亲自动手的机会都少有。 见她落单，一名神官上前，对程芙说道：“神女大人，现在去找食物可能太晚了些，要不，您跟我们一块儿吃吧？” 巨兽随时都有可能出没，这种情况下要在野外找食物，难度和危险性实在太高了。 就更别提靠近河流了，连去取水都得小心翼翼，有巨兽栖息的河，鱼虾又怎会呆呆傻傻任人捕捞？不耗个一下午去和它们比拚耐心，抓到的份量只怕也不够一个人吃饱。 神官担心是程芙不想麻烦他们才不好意思开口，便主动做出邀请。 不过程芙笑笑婉拒：“不用，他们很快的。” 要不是离河流还有一小段距离，就凭菲尔那一手技术，抓鱼、河虾什么的，也就几秒钟就能搞定的事。 神官没有相信程芙的说词，只以为是她的客套话，还想再劝，却见菲尔已经卷着一团水球回来：“这样够吗？” “很够了！”程芙惊喜点头。 有了这些量，在场几人都够吃的了！ 神官闻言回头，心想怕不是在说笑吧？这才多久？等他扭头一看，只见半空中有颗巨大的水球飘浮着。 他目瞪口呆：“那、那是什么？” 那水球足有一个孩子展臂的宽度，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不是个普通水球，仔细定睛看去，就会发现水球里有鱼有虾，更有螺类沉在最底，数量可观。 在场的神官和卫兵们见状都惊呆了。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还有这种方式能从河里捕捞河鲜！ 就在他们震惊之余，另个声音也响起：“柴火也准备好了。” 温更听自己就能调动木系异能，就算在荒郊野外，他们也不会为柴火的来源发愁。 同行的人都不晓得该说程芙这一队人什么好了。 怎么在别人眼里困难重重的事，他们却能短时间内轻松搞定这一切？可他们惊叹得还是太早了些。 脚步声响起，另外三人姗姗来迟。 当神官与卫兵们都想着，已经不会再有其他事能震惊到他们时，一看过来的三人，他们眼睛都直了。 “那、那又是什么？！” “来得晚了点，附近有只体型不大的巨兽，放完血也扒好皮了，看要切成多大块比较好料理？” 席千丞让切好的一团生肉浮空先行，应雪还不忘给肉旁添了点冰块：“顺便把我的冰也浮起来，更不容易坏！” 萧晚亦则是撩起袖子：“是不是要准备生火了？我这就来！”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不光丰富多样的食材有了、柴火齐了，连生火都不用愁。 其他人见状，被眼前景象震惊得都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一章 黑黑圆圆的熊猫耳 第四十一章 众人忙着惊叹，而希格努斯则是看着忙碌指挥着的程芙。 似乎只要在她身边，那所有一切平凡，都会变得热闹起来。 程芙他们的食材种类多样，加上彼此虽然嘴上会吵架，但对于处理餐点这方面，都很有合作默契了。 神殿人员才刚切好食材准备下锅，程芙那边已经传来阵阵食物的香气。 原先撕咬着干巴巴肉干的卫兵，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直到，他们一个个被炭烤的肉香味袭击。 “……”这下子，嘴里的肉干是怎么也嚼不下去了。 不过程芙也没亏待他们：“还有很多，想吃的话不必客气。” 程芙留够了他们自己要吃的份后，便将剩下的带给他们，神官和卫兵接过程芙给的食物，都快落泪了。 “多谢神女大人！” “神女大人您不必劳动，交给我来就行！” 程芙还没分发几个人呢，食物就被自告奋勇的卫兵给接走。 她留了一份，塞给希格努斯：“尝尝看，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希格努斯捧着程芙递过来的食物。 食物被削去树皮的干净木盘盛装，有烤好的鱼、肉、切块土豆和新鲜的生菜。 “……多谢。”希格努斯望着食物有些发懵。 说实话，他已经记不清上回吃得这般丰盛，是什么时候了。 程芙则是听着系统音不断提示：［好感＋10！］ 这回准备的食物种类多，恰好每个兽夫喜欢的品类都有。 她问系统：“目前他们好感各是多少了？” 系统也很快将男主们的好感度呈现在她面前。 席千丞：-64。 萧晚亦：-49。 温更听：-85。 应雪：-54。 菲尔：60。 好感度多寡和程芙猜想得差不多。 菲尔再努努力，好感就能刷到满值，其他三人也是吃吃睡睡，突破负好感也是时间上的问题。 而好感负值还高居80好几的温更听……说实话，程芙到现在都还没想好攻略他的秘诀。 温更听对目光很敏感，几乎是程芙才刚看过去，就被他注意到了，温更听抬头，白色长发落了几缕扫过颊面。 他和席千丞的龙角、菲尔的鱼鳍和应雪的豹耳豹尾不同，基本不显出兽化特征，外表看着就跟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 但程芙曾将他攻略到95，知道好感度拉高之后，温更听是会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那对黑黑圆圆的熊猫耳，只因为想逗她开心。 看着现在的温更听笑容有多疏离，程芙就越是怀念曾经屏幕里的他。 多可爱啊！ “……”温更听表情古怪。 他先前一直觉得，程芙是有几分惧怕自己的，但现在，看着程芙对自己露出微笑，顶着其他人各种羡慕忌妒的目光，温更听认为，自己似乎很有必要对程芙想法做出改变。 用过午饭，他们收拾好便再次启程。 有了那顿丰盛的餐点，程芙只觉那些神官和卫兵看她的眼神更崇敬了！ “明明升起火的人是我……”萧晚亦注意到了，忍不住开始碎嘴几句。 念叨归念叨，却把程芙挡得严严实实，不想让人窥视。 “下次也让他们一起帮忙！”干活的只有他们，应雪不高兴了。 温更听却道：“他们提供马车方便我们赶路，也不算什么忙没帮。” “你似乎还喝了他们的汤。”菲尔瞥了应雪一眼，无情戳破。 应雪：“……” 他冷哼一声，整张脸都红了还要故做镇定，很快钻进车里，不想面对事实。 “呵。”席千丞老样子，酷酷地冷哼一声，便是表达了自己意见。 有了程芙之前的训话，让他们深刻体会到，有外人的时候争吵，最终只会便宜那人。 既讨不到好处，还要眼睁睁看着程芙上了别人的马车和其他雄性单独相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到这里为止，不能任由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所以意外地，再次启程的时候，他们不像之前那般你争我抢，反倒都有了共识，很是配合地一一进了后方的马车之中。 程芙既欣慰，又失落。 希格努斯总是忍不住将视线望向程芙，他也看见程芙表情变化，那眼神带着担心和放不下。 见状，希格努斯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掐了一下，让他没有过多变化的面上，都险些要露出端倪。 “神女大人，您若想和他们同乘便过去吧，不必在意我。” 希格努斯虽然努力维持平静，可说出口的话，他却总觉有几分苦涩，那股涩意最初见到程芙就有。 从她转身和其他兽夫们离开，看着她离开神殿的背影时，希格努斯就有同样的感受。 程芙却只是坐好，笑着摇头：“这样就挺好，不然大家一路情绪紧绷，还要分神争别的，就不合适了。” 说完，她才像想到什么似的，带着戏谑的语气询问希格努斯：“还是说……神官长其实是不希望同我共乘，才会说出这话想赶我走的？” 程芙平时都是喊的他名字。 再重新喊回“神官长”，本就有几分开玩笑的意思。 可希格努斯却立即回道：“我并无此意！能和神女大人共乘，那是我的荣幸。” 他表情太认真，导致程芙本来促狭的笑意僵住，都笑得不太好意思了。 “咳咳，也是我的荣幸。” 正儿八经的神官长可不禁她这么嬉闹。 峡谷地带不算太远，但距离也确实不近。 主要还是因为夜里是巨兽活动频繁的时间，夜间他们为了安全起见并不赶路，而是进到遗迹休憩。 如果路上有遗迹那便好，没有遗迹就只能轮流守夜宿营。 不过他们这一行人，恰好就有2.5位守护兽，遗迹满打满算也能拿出三座！ 希格努斯也知道这点，仍对他们做出邀请：“一起进神殿休息吧？第一晚使用我的遗迹，下次再麻烦诸位。” 这样也能保留体力。 程芙他们都没意见，就是席千丞长臂一捞，又将末尾的程芙悄悄带离。 唇刚要轻车熟路靠上，却被程芙一把摀住。 席千丞：“……” 他睁眼 金色的眸子盯着程芙，他也不退开，就着这个姿势直接问她：“为什么要拒绝？” 席千丞说话嘴唇一张一合，搔过程芙的掌心，他不退，反倒是程芙自己觉得痒，先缩回了手。 可席千丞却逮住她的腕子不放，重新压回。 “我还在等你回答。” 程芙有充分的证据怀疑，席千丞是故意压着自己的手。 本来就打算收回，被席千丞这么一压，原先掌心和嘴唇的距离就比原先还要贴得更近。 程芙甚至在想，他那一压，怕是都直接压在唇上。 而且，席千丞借着这个动作，嘴唇微抿。 ──就像在亲吻她掌心。 第四十二章 黑屏 第四十二章 “痒。”程芙试图抽了抽手，无奈没能抽回。 “我还在等你答案。”席千丞说完，又重重将程芙的手压向自己的唇，然后起开。 就在程芙以为他总算松手，要松口气之际，突然，席千丞的唇往下，却是直接吻在她手腕，程芙的指微微蜷起。 明明亲吻的地方无关紧要，可程芙竟被席千丞给亲得脸都热了起来。 “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的，但是眼下不是和神殿的人一起吗？等到救援结束，到时候一定陪你，好吗？”她细声哄他。 而且他们今晚进的还不是自家遗迹……那是希格努斯的神殿啊！ 守护兽在遗迹中便相当于主宰，能视全貌，能耳闻所有，这些在雌性所在的地方，便会自动屏蔽，即便是守护兽中级别最高的神官长，也无权窥探雌性。 但是，看不看得到是两码子事。 程芙总觉得，在别人的地盘上，怪不好意思的。 幸好，这个理由席千丞是能接受的。 他放开程芙的手：“我相信你能说到做到，不过──” 第二次了！ 程芙一口气还没舒完，又生生止住。 “你说。”她咬牙切齿。 原有些郁闷的席千丞见程芙这个样，心中郁气散去不少，还被她表情逗得翘起嘴角。 他俯身，执起程芙的长发，在她耳边低语：“不过，在你完成我们的约定之前，我会向你索取利息。” 言毕，他垂首，在程芙的发丝落下一吻。 长发从席千丞的指尖滑落，席千丞在前领路：“走吧。” 他目光落在程芙空荡荡的手上。 可以的话，其实他是考虑过牵手的。 但，有外人在，程芙似乎没法放开的样子，席千丞也就没打算勉强她。 而且想到未来还有利息能索取，席千丞心情转好，觉得似乎这样也还算不错。 席千丞期待，而程芙却是忐忑。 她怎么感觉，用“利息”两个字，足以概括很多事情？ 好像比实际知道要发生什么，还更让她不安啊？ 结果程芙还走不到几步路，转瞬又被勾着腰，扑进另一个怀里。 席千丞见程芙怎么迟迟没跟上，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眼，便看见刚刚还在哄她的人，被另个雄性抱在怀中。 席千丞眼睛危险地眯起。 菲尔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冰冷：“总不能只有你独占着她，是吧？” 就算他们再怎么不想承认彼此的存在，那也完全不能否定，程芙拥有五个兽夫的事实。 “哼。”席千丞扭头，黑着一张脸走离。 碍事的人离开后，菲尔才弯着眼，对程芙露出灿烂的笑容。 “感觉好久都没和你好好单独相处了。”菲尔紧紧抱着程芙，将自己的头埋在她颈项，一边说着话，唇也不断蹭过她颈侧肌肤。 接连几次，菲尔都像等着主人回家的大狗狗般等她。 看见她的时候表情有欣喜，但见到她身边带着另个人，神情还是免不了有几分落寞。 程芙伸手，顺了顺他青灰色的长发，也侧过脑袋，任由菲尔肆虐。 “事情一件接一件，确实好久没单独相处了。” 也难怪菲尔会忍不住，有了席千丞打样，自己也跟着路上“劫”走她。 程芙甚至觉得这接二连三的劫人有几分好笑。 希格努斯作为这座遗迹之主，要是能看见这遗迹全貌，到了她这儿，就是没几秒就得黑一次屏吧？ 光想象那个画面，程芙就觉逗趣。 菲尔的唇微凉，可呼出的气息却是温热。 一下又一下，就像在给程芙做上标记，留下点点绯色痕迹。 “偶尔也多关注我。”他就像摇尾乞怜的小狗。 明明是凶猛的深海巨鲨，可在程芙面前，他只会收起尖齿，费尽心机博她关注。 菲尔有自知之明，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后来者想得到雌主更多注意，他既得争，也得抢，才能让程芙多分一点目光在他身上。 “好。”菲尔得到程芙许诺，展露笑脸。 哄完菲尔后，程芙走在长廊上想着黑屏的过程，实在没憋住，露出笑来。 结果拐过一个转角，就见应雪蹲在墙边，抬首盯着她看：“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程芙下意识回答：“就是觉得又要黑屏第三次了……” “啊？”应雪没听懂，只是站起身。 “没什么、没什么。”说完见了应雪动作，便问他：“你是在等我吗？” 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蹲着，见了她才站起吧？ 而应雪只是摘下自己耳上的耳坠，撩开程芙长发，直接别到她耳上。 “别动。”撩开头发的那一瞬，他瞧见程芙颈子上的红印，嫌弃地皱了下眉。 虽然嫌弃，但是给程芙戴上耳坠的动作却依然放得很轻。 他轻捏程芙耳垂。 耳垂的温度本就低，应雪捏着，指头上的温度传递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程芙错觉，应雪指腹似乎还刻意轻抚过，并没有立刻戴上。 “你这是？”程芙不解。 应雪一脸坦然。 等两边都替她戴上后，自己退后一步审视，他点头，似是很满意的样子。 “已经脱离了会被幻象迷惑的环境，这副耳环还是你自己戴着吧，本来就是你换来的东西。” 而就在应雪耳坠戴上那刻，程芙脑子里还响起另一道声音。 系统：［已装备《溢彩流光》耳坠，套装效果+1，同时穿戴套装系列礼服和耳坠，免疫精神攻击，自身精神力涨幅＋10%。］ 10%！ 平常要有个1%都算幸运了！竟然能有10%！ 精神力会影响释放的攻击技能强弱，提升1%，威力也会跟着同等提升。 就拿每次对付污染物的那招来说好了。 程芙射出的箭，搭配上任一兽人雄性的攻击，才能提升1%。 而现在，精神力增幅能有10%的情况下，就算她一个人独自对付污染物，那也绰绰有余！ 程芙上前抱住应雪：“那我收下啦！下次再给你做好吃的！” 应雪猝不及防被抱住，整个人僵在当场，原先的游刃有余，登时崩个粉碎。 程芙心情很好，按着希格努斯给他们分配的房间走回。 结果到房门口，便见一人倚着墙等她。 第四十三章 “别动，也别出声。” 第四十三章 是萧晚亦。 萧晚亦听见脚步声，抬眼，很得意地笑道：“我就知道，守在这里一定等得到你！你的床我都铺好了，浴室的位置我也打听好了，就在走廊尽头右拐！”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活像把程芙当小孩，不懂照顾自己。 说着说着，神情还骄傲起来，就像在等着被家长表扬的孩子。 不过实际要是真像表扬孩子般称赞他了，依程芙对萧晚亦的了解，萧晚亦肯定又得气呼呼地撂下狠话跑个没影。 看到他，程芙脑子里自动浮现：“第四次黑屏”五个大字。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一个个的都像约好了似的，接二连三单独来找她。 神殿空间很大，又没有收容伤员的情况下，可利用的空间很多。 他们和程芙的房间各自分开，总是在一起的几人，也难得有了属于自己的个人时间。 只是程芙万万没想到，他们第一时间都是来寻的自己。 她既欣慰又感慨。 欣慰的是她那些食物没白喂，感慨的是，仔细想想，就在几天前，他们跟原主还剑拔弩张的，就更别说还会有兽夫心甘情愿给她铺床了。 程芙见萧晚亦越说越起劲，走过去掐了他的腰：“大凤凰都会照顾人了，不错不错！” 萧晚亦被她一掐，掐得直接炸毛：“你、你怎么掐人呢！” 他捂着自己的腰，一脸惊恐地闪到一边。 程芙被他吓成这副模样给逗乐了：“你怎么是这个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呢。” 可实际上，都是一起过过夜的关系了。 萧晚亦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声音：“你可小点声！” 程芙还是觉得惊奇：“前几天那个恨不得出去走一圈，把吻痕亮给所有人看的，是你没错吧？” 被程芙直接点出来，萧晚亦急得直跳脚：“那能一样吗？给其他那四个兔崽子看，那叫炫耀，但现在除了那四个臭不要脸的，不是还有别人在吗？” 程芙懂了：“原来我们大凤凰在外面前会害羞啊？” 萧晚亦听到那声“大凤凰”，气息一滞：“不要叫我大凤凰！” “小凤凰不让叫，大凤凰也叫不得，好苛刻啊。”程芙看着他又快炸了，笑得好不开心。 萧晚亦见程芙笑得眼睛都眯起，又羞又气，却又忍不住多看了程芙的笑颜几眼：“随、随你怎么叫就是了！你早点洗完早点睡！” 为了避免程芙再拿自己取乐，萧晚亦跑得飞快。 “果然不禁逗。” 等他离开，程芙看着通向两边的走廊，笑容忽然凝住。 “所以说，走廊尽头，是哪边的走廊？” 回想了一下和萧晚亦交谈时他当时站着的位置，程芙心中有了主意。 她迈步往浴池的方向走去，脚步未停。 因为程芙知道，黑屏次数，最多那也就四次，第五次是不会有的，因为那个人，没事不会主动凑到自己面前。 想到今天中午她偷看温更听还被他发现，温更听回以她的笑容还带着疑惑与打量之意。 可能他也对程芙会对自己感兴趣觉得稀奇？ 程芙感觉，虽然温更听的好感涨幅不怎么样，不过相比最开始来说，现在的情况确实是要好上不少的。 起码他对自己的杀意，并不那么明显了──当然，也或许只是温更听没表现出来而已。 程芙一边思考，一边走进热气蒸腾的浴房。 每个遗迹的浴房长得都差不多，都有大大的水池，热水自兽首雕塑张开的嘴里涌出。 浴池很大，还有假山、假石头造景错落分布，方便人倚靠。 程芙心不在焉，因此也就没发现到，浴池里是有人影的。 而且他们这一行人，雌性，唯她一人。 当程芙拉开自己后背小裙子的拉链时，忽然，浴池传来水声。 “哗啦啦──” 那声音和兽首中涌出的水不同，声音要再细碎再小些，就像有人破水而出，在池子里行走时，分开池水的声音。 嗯？ 程芙纳闷，回头看去，这一看，她眼睛瞪大，呼吸滞住。 只见从水池里，有一高大的白皙身影站起，他身形劲瘦，和萧晚亦与应雪同样，都是属于薄肌型身材。 可能因为长年待在遗迹，又穿着宽大厚重的衣袍都不怎么见光的关系，他的肌色很白，却因泡过热水的缘故，微微泛起健康的粉。 浅金色的长发被浸湿黏在肤上，就像披了一层金纱，自水下步上陆地的神祗。 希格努斯正要跨出浴池，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 等他抬头，看清眼前景象，登时瞳孔一缩，迅速蹲下，又潜回水中：“……神女大人？” 希格努斯的眼压根没敢乱瞟。 程芙方才拉开的拉链只拉了一半，长发撩开，又因为双手往后，两片露出一半的蝴蝶骨格外明显。 希格努斯目光瞥见那莹白的一瞬，就跟被烫了眼似的，立刻低下脑袋，不敢再多看一眼。 “看样子是我走错了……不好意思……”程芙尴尬转回头。 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程芙还以为，照着萧晚亦的指示走，走到的地方是浴房就算正确了！ 她也没想过，原来相反位置的同一地方，竟然会是一样的配置！ 程芙转身就想快步离开，但更糟糕的事来了…… 只听外头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接近，听声音，应该是与希格努斯同行的神官和卫兵。 “……” 要完！ 程芙要是现在出去，立刻就会撞上他们！ 怎么办？ 要是只有她自己，程芙早就坦坦荡荡大大方方走出去了，问题是，浴房里还有一个希格努斯啊！ 她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她会和希格努斯两人在浴房里？此事过后，那些神官和卫兵又会怎么看待希格努斯？ 程芙踌躇。 声音越来越近，突然，程芙的手腕被人用湿漉漉的手抓住。 那手许是泡在温热的水里久了，连带肌肤的温度也高得过分。 “扑通！” 程芙被扯进池子里，并被希格努斯按在假山后。 他俯下身子，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到程芙即便没伸手触碰，都能感觉希格努斯身上热气。 希格努斯附在程芙耳边，低声对她说：“别动，也别出声。” 第四十四章 手忙脚乱的希格努斯 第四十四章 希格努斯自始至终，眼神都没敢往程芙身上瞥。 程芙不知道希格努斯打算怎么应对，只见自兽首不停涌出的热水忽然停住。 没了水流声，偌大的浴房即便只是滴落的水珠，那声音的回响，都似被无限放大。 “神官长？”原先边聊天边入内的神官和卫兵们突然怔住。 只见希格努斯已简单穿好一身便装，若不是长发仍湿漉漉的，会让他们以为希格努斯刚要沐浴。 “……这里的水有点问题，你们换个池子洗吧。”希格努斯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 由于他平时就是一张面摊脸，大家也从他脸上读不出任何表情，加上还有神官长平时累积的威望，因此也没人去质疑希格努斯所说。 “这样啊，好的好的。” 等人都离开，希格努斯方舒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舒完，转瞬他想到被自己拉进池子里的程芙，急忙上前，走到一半，希格努斯又生生止住自己步伐。 不行，不能再往前。 “神女大人，请原谅我的无礼，没有其他能躲藏的地方，为此让您落水，是我的过错。”希格努斯语气歉疚，但当下，他确实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觉得即便程芙会对他发脾气，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没事没事，幸好你拉了我一把，否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程芙说的倒是真心话。 虽然确实被吓了一跳，但程芙自己也确实觉得这是当下最好的法子。 “你反应很机警呢。”为了让希格努斯放下芥蒂，程芙毫不吝啬给予赞扬。 希格努斯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也做好了要承受程芙怒气的准备，可程芙的态度，是最让他意外的。 本还以为即便不会生气，程芙也会表露不满，但他所猜想的皆无，反而程芙还反过来顾及他。 这让希格努斯其实是有些困惑的。 在神殿里，因为收容伤员，他见过不少雌性带着自己的兽夫，但那些雌性对待雄性向来不当回事，只会随心情打骂，心情好了能聊上几句就属不错，哪还会关心雄性们是什么想法？ 越和程芙接触，希格努斯便感觉程芙和那些雌性似乎都不一样。 也非常能理解，为何每次她来到集镇，总有无数雄性兽人蠢蠢欲动，渴望成为她兽夫。 得雌主如此，夫复何求？ “滴答──” 水珠落在水面上的回声，打断希格努斯思绪，想到程芙还浸在自己用过的水中，希格努斯脑子登时一炸，急忙对程芙说：“这水我用过，我替您换上新的……” 程芙摆了摆手，不是很在意：“不要紧。” 她不介意，但希格努斯动作却比她快了一步，程芙只感觉池子里的水位渐渐降低，本来能浸泡到她肩膀，这会儿水都退到肋骨位置。 肌肤露出，加上又泡过水，程芙“嘶”了声。 有点冷。 她声音小，但希格努斯一直分神关住程芙的情况，即便没有亲眼看着，他也明确听到程芙发出的那声。 希格努斯停下，没让水位继续下降。 “抱歉……我没考虑到神女大人身体……”希格努斯很是懊恼。 在程芙面前他是想好好表现的，可今天发生的事太突然，到现在他内心依旧慌乱，做出的决断如今一一回想起来，让希格努斯自己也不忍直视。 程芙其实觉得手忙脚乱的希格努斯很少见，平日里都是严肃正经的样子，这会儿看见他异于往常的模样，她觉得有些可爱。 不过希格努斯为人一板一眼，连续的状况或许会给他产生负担，所以程芙也努力压下想翘起的嘴角，认认真真想着当下的解决之法。 “守护兽不是都能有瞬移的能力吗？这样吧，就麻烦你将我转移到另处浴池，这样不就好啦？” 菲尔和应雪俩在各自的遗迹内都有这样的能力，想来希格努斯自己，应该也能使用才对。 经程芙提醒，希格努斯一僵，他脸上悔意更甚。 “是的，我若是早点想起还有这法子，也不至于让神女大人落到如此境地……” 能转移的话，在其他人进来前将程芙转移出去，不就是最快最有效率的方法了吗？ 希格努斯平日在神殿，这项能力不常使用，以至于他也第一时间没能想起来还能有这个处理方式。 “那么，神女大人准备一下，我这就送您到另个浴池。” 只要守护兽动念，那么，整座遗迹的每一处，除了雌性所在的位置，他们皆能一览无遗。 神殿很大，配置的浴房自然也不止一处，希格努斯很快寻到一处合适的地方。 那里，神女的其中一位兽夫正在浴池中。 希格努斯一直觉得自己闹出这么多事来，程芙肯定也不舒心，只是她良善，顾及到他并没表现出来。 那么，是不是把她送到最熟悉的兽夫身边，她就能好过点？ 是了，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一个外人，本就不该有多余想法。 希格努斯像在说服自己那般，很快做出决定，程芙只感觉自己正往下掉，在最后离开之前，看见的是希格努斯脸上露出的落寞神色。 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 程芙还来不及询问，眼前场景便已经变换。 她出现的位置是另处浴房水池之上。 希格努斯一心想将程芙送到她的兽夫身边，以为她和每位兽夫相处起来都是极其和睦的，也就没想过其他可能。 程芙也没料到，除她之外，这浴池竟还有另个人在。 还不等她细看，忽然，浸在池子中的那人暴起，就要将半途出现的入侵者按进水里。 可他的手还未接触到程芙，便被一股力道反弹！ 他自身往后弹飞，直至他改变身形，才堪堪停下。 浴池里的水激烈晃荡，程芙懵着一张脸落入水中，她抬眼，和不远处的温更听对视。 “……你怎么是以奇怪的方式出现？”在被反弹的那一刻，温更听便发现来人是谁。 也只有和雄性结契的雌主，才会在想伤害雌主时，被同样的力度反噬。 而温更听刚才是真下了狠手。 程芙心有余悸：“……如果我说一切只是意外，你信吗？” 第四十五章 福尔摩听 第四十五章 晃荡的水面逐渐平息。 温更听和希格努斯不同，对于自己被程芙看光了，半点窘迫的意思也没有，还能一脸平静地泡回水中，慢条斯理顺起自己洁白的长发。 他态度相当淡定：“除了是意外，我确实也想不出还有第二种答案，毕竟也不是什么人会在别人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用如此惊人的方式闯进来。” “咳、咳。”程芙被说得不好意思。 但即便不好意思，她也还是得为自己辩解：“其实我就是想洗个澡而已……” 温更听的手撑着自己下颔，看着似乎很有耐心听程芙娓娓道来的样子，而他也的确从程芙说出的短短两句话里了解到事情始末。 “也就是说，你想洗澡，结果不知怎么地和神官长进了一个浴池，所以，他才把你送过来？” 毕竟这遗迹是希格努斯所有，能在这遗迹自由转移他人的，除了希格努斯外，想来也别无他人。 况且，温更听也注意到，程芙在落水之前，身上本就是湿的。 那么，由程芙所说的话延伸出来，真相应与他说的相差不离。 程芙都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亲眼看着呢。” 福尔摩听呀！ 理完缘由，他们陷入沉默，大眼瞪着小眼，直到安静下来，程芙才想到目前他们的处境。 温更听面露微笑，长发散在水面上，又因为他生得高，程芙能锁骨以下没进水中，温更听却还露出了大半个胸膛。 水珠自他颊边往下，滴落到锁骨位置，又顺着锁骨慢慢往下，自线条明显的胸肌滑入水中，荡起小小的涟漪。 程芙现在很尴尬。 尴尬的不是看见温更听身躯，而是在想，她应该光明正大地看，还是直接别过目光? 但是等这会儿再别开目光，其实刚刚已经把全部都看在眼里，如今再避开目光，似乎就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但不避又显失礼…… 程芙干脆定住自己的目光，直勾勾看着温更听的脸，控制自己视线别往下。 温更听和席千丞同样，都是不在乎自己被看着的性子。 只是她和席千丞的坦然不同，温更听在接受程芙视线的同时，自己脸上也会露出玩味的表情，就好像被看的不是自己，而是程芙似的，弄得不自在的人反而成了程芙自己。 她挠挠自己的脸，在想自己究竟是出浴池呢，还是原地待着呢？ 正犹豫着的时候，温更听忽然开口：“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力量从何而来？” 温更听此前就很好奇了，只是眼下刚好两人独处时能问出口，且，他也很想知道，程芙究竟有没有对此产生过疑问？ 以雌性来说，程芙所拥有的力量已太过荒诞。 “你一天之内能短时间治疗多数人，甚至还拥有其他雌性没能拥有的攻击手段，这怎么看，能力都强得太过逆天。” 集镇上的人都为此喊的程芙为“神女”，其实是有一定道理在的。 程芙本想回答：大概是我的金手指吧？ 她穿到这个世界，能利用的能力就是刷好感后能同步的自己原有面板数值。 可程芙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目前同步的，是她的攻击手段，那么治疗能力呢？是原身本来就自带的能力，还是因为她？ 程芙记得，自己当时属性点全点了攻击，可没有留下半点给治疗。 她这一迟疑，温更听便看出来，程芙自己也是抱有困惑的。 “看来你自己也不清楚，但即便你不清楚，那也没法否认，你的确相当特别这个事实。” 说完，温更听起身，挂在他身上的水争先恐后落回水中，程芙听见声音反射性抬头。就见他长腿跨出浴池的一瞬。 温更听身形矫健，肌肉匀称，可能感觉到或许猜到了程芙会看向自己，他以指将长发往后梳的同时，也侧过目光，笑看着程芙：“我在这里，你放不开，恰好我也洗完了，你可以安心待在这儿。” 程芙就跟做坏事被抓包的小朋友似的，心虚低头，等温更听穿戴好出了房间，程芙才慢慢开始动作。 洗着洗着，她脑子里也不断在思索温更听问她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只有她这么特殊呢？ 全世界玩家那么多人，她游戏玩得也不是最顶尖的那批，怎么穿越的就偏偏是自己？ 回到房里，程芙躺在床上，也想不出任何答案。 难得只有自己一人，躺着躺着，她眨眼频率变慢，最后闭上眼，发出绵长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 当众人都睡下时，希格努斯的房内，他依旧闭眼端坐着。 没有点灯的房里昏暗，只隐约看得见一点轮廓。 突然，角落深处展翅的天鹅雕像眼睛亮起红光，一阵红雾自雕像溢出，缓缓聚在希格努斯背后，成了和他形貌相似的人形雾气，趴在他背后，以红雾组成的手还搭上他肩膀。 “你动摇了。”和希格努斯声线相似，话音却带了一丝邪气的声音响起。 那红雾就像蛊惑人类堕落的恶魔，又飘向希格努斯另一侧，吐出猖狂的笑声。 “你真觉得，连日的耗损，你还有那个余力，能镇压住我？” 红雾欢快飘向另一侧，又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没有人能分辨，就算是‘她’，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话落，当红雾又要张狂大笑之际，希格努斯琥珀色的眸子一睁。 瞬间，那团人形红雾被搅得不成形，只能惨叫着四处逃窜，直到逃回天鹅雕像中，才心有余悸地喘息。 希格努斯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只当全然无事发生，又再次闭上眼睛。 拥有神殿的守护兽实力较一般守护兽强大，自然，污染物的强度，也非一般遗迹可比。 希格努斯看似无异，实则嘴角淌下一丝鲜血，他面无表情抹去。 就在他因伤势分神时，封印着污染物的天鹅雕像起了细微的变化。 只见翅膀处微微开裂，一串细碎粉末落地，就像在嘲笑希格努斯白费功夫，血雾趁机分出比发丝还细的一缕，自雕像翅膀细微的裂缝处钻出。 它并非漫无目的，而是早就明白自己该前往何方。 找到目标房后，它自门底缝隙悄悄钻入，红雾具现成人型，幻化成希格努斯的模样。 还没睡熟的程芙听见动静，迷糊睁眼。 血味？ 她循声看去，只见伤痕累累，伤处还在流血的希格努斯不知何时落到她床边，艰难地撑起身子，很是脆弱地喊了她一声：“神女大人……” 第四十六章 搔首弄姿 第四十六章 “希格努斯？！”程芙的睡意完全被惊没了。 她急忙下床将希格努斯搀起：“怎么回事？你怎会伤得这么严重？” 污染物的嘴角微微翘起，它就知道，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 它柔弱地咳嗽几声，自己控诉自己：“是污染物……” 污染物垂眸，表现出因为忍痛而苍白的面色，长睫还挂着疼出来的泪珠，似乎只要再眨一次眼，那滴泪就会落在程芙掌中。 它也不忘调整身型，让本就残破的衣袍因为它的动作，露出白皙的肩膀。 果然，程芙的目光被引开。 污染物趁机抬手，五指成爪，朝程芙背后刺入！ 可突然，程芙扭身，握住他的手腕，将其反剪在污染物身后，怒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希格努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污染物压根反应不过来。 “你为什么认得出来！”污染物一脸惊恐。 它百思不得其解！这在从前都是未曾有过的事，为什么一个和希格努斯见面不过几次的小姑娘，能看出这点？！ 还有…… “为什么你一个雌性，竟然拥有攻击手段？！”这压根不在污染物的预想范围内！ 遗迹一切，污染物即便掌控不了，它也能了解所有事情发生的全貌，它知道眼前这名被称为“神女”的雌性特别之处。 她能带着自己兽夫毫发无伤取回星球结晶，更能在净化过程将圣光笼罩范围扩大，治疗效果也夸张得犹如神迹。 本以为，她的特别之处仅是如此而已，谁料，这雌性竟然扛得住他的袭击？ 程芙手下毫不留情，将握住的手腕更往下压，惹得手臂被反剪的污染物疼到面部扭曲。 她问：“谁说雌性就不能拥有攻击手段了？只要她们愿意，她们就能成为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游戏定位就是如此，包容每个玩家的性子，也让玩法和与男主的相处之间产生更多变化与趣味性。 至于它问的另一个问题，程芙歪了歪脑袋，一脸奇怪：“你哪来的脸觉得我认不出来？希格努斯才不是会随便闯进我房里，又对自己衣衫不整出现在我面前还能委屈巴巴诉苦的人，你演技也太差了，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希格努斯那么正经严肃的人，会因为自己正在泡的水是他用过的，就急得想替她换了新的。 她明明身上还穿着衣服，却会因为湿透，希格努斯也没好与她同在一个浴池，就连眼睛都不敢看她。 这样的希格努斯，又怎会因重伤打破自己原则，闯入她房里不说，还直接搔首弄姿起来？ 简直辱希格努斯了好吗！ 赶到程芙房外的希格努斯，恰好听见了程芙这番话，准备敲门的手僵在当场。 程芙的话就像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中燃起的火光，明亮、温暖，足以融冰。 希格努斯将内心的澎湃压下，敲响她房门：“神女大人，是我，希格努斯，方便进去吗？” 程芙还压着污染物没法起身，直接对门外道：“我现在走不开，你直接瞬移进来就行。” 说完，她还不忘对被自己压制在地的污染物说道：“看见了吧？这才是希格努斯来找我会有的表现。” 得到程芙允许，希格努斯闪现。 他一身白色简装，长长的金发在发尾位置束起，看着格外利落。 一出现便二话不说，凝聚出权杖，直指被程芙压制的污染物。 权杖发出白色亮光，光芒劈向污染物，与希格努斯一模一样的人形即刻崩散，现出红雾本身，尽数被封在权杖之中。 “啊啊啊啊啊──” 污染物的惨叫随白光灭去也跟着止息，希格努斯紧张看向程芙：“神女大人可有受伤？” 程芙站起，摇摇头：“我没事，倒是刚刚那个，难道是污染物？” 除了污染物之外，程芙也想不出其他答案，她还是第一次遇见会伪装成守护兽来骗取信任的污染物。 见程芙确实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希格努斯才总算松了口气。 “是污染物没错，本就注意到它有异动，想看看它究竟有什么目的，谁料，它竟然是来寻的神女大人。” 希格努斯这会儿有些后悔故意放污染物离开，要早知道它会对程芙不利，他肯定直接将它封死，不给它任何挪动的机会。 程芙喃喃：“这些污染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想抓我……” 之前小猫咪遗迹也是的。 一进遗迹后，污染物的手自四面八方泛起的涟漪伸出，就想逮着她，明明其他人都没事，为什么偏偏只针对她？ 希格努斯闻言却是一愣：“您是说，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污染物也试图对您下手？” “嗯，而且除了神殿之外，我只要进到遗迹里，基本就会和其他人走散。” 穿进这世界后进的遗迹皆是如此。 程芙突然想到什么，指着希格努斯的权杖发问：“它能说话的话，要不，直接问问它？” 以前遇过的污染物除了嚎就只会嗷，像今天这样能对话的，程芙倒还是头一回碰见。 希格努斯虽不觉得污染物会乖乖回答，不过确实，既然有了方法，总得一试。 “它被我送回本体处了，若想和污染物谈话，请神女大人务必允许我在场。”即便知道程芙自己能够应对，希格努斯也不想她冒半点风险。 程芙点头：“那便拜托你一起带我瞬移了。” 话说完，走廊传来骚动。 “不会错的，是污染物，我感觉它往程芙房里去了！”应雪的声音难得有几分焦急。 在他之后，菲尔的声音也传来：“我也感觉到了，而且那污染物相当强大！” “这些污染物的目标，为何都是程芙？”温更听表示不解。 然后，最先赶到程芙房门口的是席千丞：“你没事……” 话还没说完，就见程芙房里，已经有了别人。 程芙和希格努斯面对面站得极近，两人就这么扭头往门口处看，看得程芙的兽夫们全止住脚步，瞪圆了眼。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萧晚亦没忍住，指着希格努斯问：“为什么大半夜的，神官长会在我雌主房里？！” 第四十七章 不着调的污染物 第四十七章 五个人，十双眼，直勾勾盯着希格努斯，他们都在等他答复。 希格努斯面对程芙以外的事，就是妥妥一张面瘫脸。 他神色冷肃，语气平淡地道：“自然是追着污染物前来，你们不也是吗？” 希格努斯是这座遗迹之主，对于污染物的动向，他自然也是最清楚的那个。 加上他语气自然，手执权杖的姿态周正神圣，确实也没法让人想歪。 应雪蹙眉，提出自己内心疑问：“那你俩站这么近做什么？” 追污染物，他可以理解，但是有必要站得几乎挨在一起吗？ 程芙没打算让希格努斯单独应对她的兽夫们，而是自己向前一步，将他们的注意力全引到自己身上，希格努斯望着程芙背影，表情有一瞬的怔然。 程芙对着自己兽夫们看了一圈：“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去找污染物，一起的话，岂不是安全更能得到保障？” 这答案让他们都惊呆了。 “现在和神殿的污染物起冲突我想并不合适。万一刚在这里耗完力气，白天又碰上峡谷那边的污染物，我们的胜算将会大大降低。”温更听客观分析。 本来神殿的污染物就要比其他遗迹强大，与它交战完，再和吸收守护兽所有力量的污染物打，他们的体力、战力，肯定逊于对方，还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不是要和它战斗，而是有几个问题，需要和它谈谈。”程芙这话，反而让他们听得更加云里雾里的。 谈？跟污染物能怎么谈话？ 萧晚亦走进房里：“不管要谈什么，反正是要一起去，到时候总会知道，那就一起瞬移──记得位置挑仔细点，降落点也选好，当然，我相信神官长不比某鱼，技术肯定好多了。” 曾经被菲尔以瞬移方式乱扔的萧晚亦，每每思及此事，还是饱含怨气。 “我瞬移的技术好不好，取决于对象是谁。”菲尔也不生气，只是含笑反击，一点也不介意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像指着萧晚亦鼻子在说：对，我就是针对你！ 不等萧晚亦反应过来，希格努斯已经将众人瞬移：“那便一起过去。” 守护兽在自己遗迹里，想在哪里降落、用什么姿势落地，就会在那里降落、用那个姿势落地，不可能会有意外。 于是一眨眼的工夫，几人已到污染物本体所在的雕像前，怎么来的，就还是什么姿势。 萧晚亦第一时间瞪向事不关己的菲尔，就知道是那条臭鱼在针对他！ 本想发作，但这房间的气氛太过诡谲，萧晚亦只得将这笔账记下，默默关注起房间四周来。 “有点暗。”程芙眯着眼，还是看不太清。 她跟雄性兽人身体素质不一样，五感也没有他们来得敏锐，对兽人来说这里或许还勉强能视物，但对程芙来说，却是伸手隐约只能见到自己五指轮廓的程度。 听到她说暗，希格努斯一个念头，房间灯便缓缓亮起。 “先适应下，如果不够，我再慢慢加强亮度。” 程芙点头：“行，麻烦你了。” 进到黑暗处，没有直接亮起最亮的灯光，而是差不多维持着小夜灯的亮度，对程芙眼睛十分友好。 “呵。”席千丞阴阳怪气呵了声，比起众人目光都集中在污染物的雕像上，他充满敌意的眼神，却是针对希格努斯的。 程芙拍了拍他垂在身侧的手背加以安抚，席千丞这才老实。 “那是什么？红沙？”应雪看着自天鹅雕像逐渐往下落的细沙，提出疑问。 “不对，那不是沙子。”温更听站得略近了些，也看得比应雪清楚。 “是红雾。”希格努斯见过对方这样的形态多次，不用凑近去看，也能看出那渐渐凝聚出人形的红色雾气。 人形雾气凝实后，红雾飞散。 等雾气都散去，才露出那红雾之下，与希格努斯模样生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只是它和表情平静无波的希格努斯不同，脸上表情要丰富得多。 它双手抱臂，连站姿都没个正形，神情很是挑衅：“怎么？带着一大群人到我这儿？是觉得靠这么些人就能打赢我？” 污染物看着程芙周遭那些雄性兽人，脸上的嫌弃毫不加掩饰：“龙？凤凰？熊猫？哟，守护兽巨鲨？还有这……这啥玩意儿，又是雪豹又是猫？” 应雪瞪着眼，不敢相信自己都听了什么：“你才啥玩意儿！” 污染物不说话就算了，怎么说起话来专门气人的？！ 程芙努力压下自己嘴角，要不是时机不对，她都差点笑出声来。 污染物对应雪的控诉不当回事，还是很不屑地说道：“实力恢复到全盛的话还好说，但现在？就你们几个加起来一起上，都不见得能打得过我。”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的眼神都被激起战意。 “哦？那你可以试试。”席千丞边活动筋骨边往污染物的方向走，觉得应该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程芙站在席千丞面前，阻止他继续前进：“打架的事之后再说，我有问题要问你。” 席千丞盯着程芙的背影，知道她来寻污染物是有要事，也就按捺住性子。 虽没再向前走，却站在程芙正后方。 席千丞身高要比程芙高得多，一双眼不客气地瞪视前方，给程芙意外增添了对话的气势。 “你想问什么？”污染物收敛起蛮不在乎的表情，而是直勾勾盯着程芙。 在场所有人，包含希格努斯，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可唯有这个雌性，让他意外之处太多，已经栽在对方手上一次，污染物这回没敢轻举妄动。 程芙开门见山：“这神殿里的人也不算少，离得最近的也不是我的房间，你又为什么非得进我房里，还装成希格努斯的样子对我下手？” 装成希格努斯的样子？ 就这个不着调的污染物？ 一本正经的希格努斯，被没底线的污染物用这张脸进程芙房间…… 程芙的兽夫们倒吸一口冷气。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生撕了这污染物的心思都有了！ 第四十八章 是个狠人 第四十八章 要说全屋子，谁和程芙共处一室其他人能最安心？ 温更听第一的话，那希格努斯也是能排上第二的。 当然，安心是安心，但也不妨碍他们因为对方有跟程芙能独处的机会而炸毛。 但，污染物版的希格努斯，肯定是排得最末！ 先不提对方对程芙有什么企图，单是顶着希格努斯那张脸，却偏偏嘻皮笑脸没个正形的，进到雌性房里，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 五个人，就能想象出五种不同场景，除了温更听表情有些玩味，其他四个脸色要多黑有多黑。 污染物听见程芙问话，顿了下，没直接回答，而是懒散笑了下，反问：“你猜？” 痞里痞气，俨然就是没打算和她好好谈话的样子。 一直盯着污染物神情的希格努斯忽然说：“你方才迟疑了一下，不是你不想回答，是因为……你也不知道怎么答？” 污染物神情一滞，近乎咬牙切齿地对希格努斯说：“你可以不用说话。” 程芙看这反应，便猜想希格努斯恐怕说的便是事实。 但她就不明白了：“你都说不上来的事，为什么还非得针对我？” 污染物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随后勾唇轻笑，一步步走到程芙面前：“你自己怕是不知道，你的存在对我们污染物来说就像最喜欢的食物，而我们饥肠辘辘，那时候，谁还能有理智？” 说着说着，它伸手，似想将食指搭上程芙下颔。 可不等它再接近一分，“嗖──”几件武器如一阵风般袭来，挡住了它手指继续往前的打算。 污染物垂首一看，那些武器有权杖、有漆黑的龙爪、硬若钢铁的凤羽、尖利的冰锥。 而它脚下，则是被藤蔓缠住，耳边似还有浪潮声涌现。 它对上菲尔笑着却并无任何笑意的眼：“如果你想试试被浪拍在墙上是什么滋味，你大可再往前一步。” 污染物笑了：“我还就真敢，你能拿我怎么样？” 话落，污染物往前，那些拦住它的所有武器，都被它一举扫开，连绊住它的藤蔓也应声断裂。 唯有冰锥和权杖撑得最久，然而冰锥碎裂，最后仅余希格努斯手执的权杖，能与他抗衡。 “我就说了，你们不行。”污染物露出残忍的笑，身体化作红雾，缠上希格努斯的银色权杖。 希格努斯和神殿污染物的实力本就互相制衡，不相上下。 见污染物再次化作红雾，希格努斯也没客气，挥动权杖，想将红雾引进权杖里。 污染物的声音传来：“你以为同样的当，我还会上第二次？” 红雾绕开权杖，转而缠上希格努斯的手：“我也不是轻易就会被你封住的。” 希格努斯拧眉，知道污染物说的的确属实。 若不是刚才有程芙帮忙压制，他也没法在短时间内禁锢住污染物本身。 然后，程芙突然上前。 希格努斯见她靠近，忙道：“这里不安全……” 下一秒，程芙徒手抓起红雾，就像将红雾撕扯开一般，将它往后一丢。 “什……”污染物错愕。 “砰。” 被甩掉的红雾再次化做人形，不等它反应，当即狼狈摔在地上。 程芙指着它：“还愣着干什么？趁现在！” 本来懵着的众人回神，而第一个上前攻击污染物的，是知道程芙的攻击手段有时间限制的应雪。 “让你再嚣张！”应雪伸手成爪，全力往它的方向挥出。 程芙还在一旁喊道：“一起上，别给它喘息的时间。” 接二连三的攻击落在污染物头上，虽说躲开了并没有受到致命伤，但没有间断的攻击，还是让它不停雾化的身体转变间隙拉长，硬以肉身闪躲几次，早已没了最初的闲适，很是狼狈。 席千丞控制重力，压在污染物身上：“我倒要看看，你说的谁不行？” 污染物被突如其来的巨力压下，然，到底是神殿污染物，它也只是身形稍有不稳，依旧好端端站着。 它笑问：“就凭你？” 笑意刚起，看见慢慢走来的程芙，污染物的笑脸都僵了。 程芙微笑：“还有我。” 污染物面对所有攻击，都能将自身化为雾气，完美躲开。 可也不知道是为何，只要程芙靠近，她单凭徒手就能抓住它的红雾型态，逼它现出肉身。 这么一来，原先能躲掉的攻击躲不了，不是逃窜就是硬挨，污染物不干了。 “我知道了！为什么污染物第一个就要针对你的原因！” 它嚎了一声，其他人停住攻击，知道这是程芙想问的事，便没有出手打断。 污染物以为自己能喘口气歇会儿，谁料，程芙却一脸平静地道：“继续。” “？”污染物不敢相信自己都听了什么！ “哈，正有此意！”萧晚亦卷起袖子，掌中放出火焰，直轰污染物！ 污染物闪躲时见到程芙那平静的面色，每当它成功闪了一次，程芙就会上前抓住他逼它现形，再让她的兽夫群殴，而程芙自己则在后方冷眼看着。 被那样冰冷的视线注视，天不怕地不怕的污染物第一次发现，自己还真有些发憷。 然而程芙只是在计算自己目前使用掉的秒数。 嗯，十二点快到了，把剩下十秒用完，明天又有满满的一分钟可以自由支配，完美！ “好了，给你一次机会，说吧。”程芙示意其他人停手。 污染物面色扭曲，已经知道眼前这位雌性是个狠人，完全不会手下留情，它没敢再耍心思，而是只艰难问出一句：“你知道星球之力吗？” 希格努斯像是知道什么，在听到污染物开口后，他表情怔愣了下，望着程芙的眼里有惊讶，有困惑，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污染物点头：“能破我雾化的，除了星球之力外，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程芙思索了下，忽然说起另个话题：“你刚才说，我在你们污染物眼里，就像最喜欢的食物味道？” 还不等污染物反应过来，程芙已将自己的手凑到它鼻端。 其他人见状神经紧绷，就怕污染物袭击程芙。 可程芙的手在污染物鼻下晃过来，又晃过去，污染物眼睛都直了，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甚至── 都情不自禁伸出舌头，想要舔拭。 第四十九章 腹肌 第四十九章 从没吃过一顿饱饭的人，闻到烧烤的味道会是怎样的？ 大热天走在沙漠里，看见杯身沁出水珠的冰凉果汁，又会是什么反应？ 程芙的手已经撤回，可污染物的舌头却还打算追上来舔！ 它神色迷离，等程芙的手收回，污染物的眼神才算恢复清明。 “看样子你还真没说谎。”程芙本就不知道污染物说的是真是假，便想诈一诈它，谁料污染物还真没说谎──起码说她像食物这点，倒是实话。 “我怎会骗你？我说得可真的不能再真了。”污染物回过神来，也不觉得自己方才的本能行动有什么不对。 相反，他反客为主，虽然没法进程芙的身，但他却直勾勾盯着程芙，等到程芙和他对上眼的那一刻，污染物勾唇，缓慢地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过自己上唇。 “……”看着自己这张脸做出舔唇动作的希格努斯木了。 程芙的其他兽夫傻了！他们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在自己面前，勾引自家雌主！ 应雪周身泛起寒气，亚麻色长发扬起：“我要把你的舌头冻起来！” 菲尔微笑，但额冒青筋：“我可以提供海水，让你冻得更快──当然，在冻上之前，舌头会出现几个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是有可能会发生的，对吧？” 萧晚亦掌中已聚起熊熊火焰：“冻起来干什么？直接烧了吧！烧到渣都不剩的那种！” 席千丞冷笑：“那也太便宜他了，还是直接扯断吧？看要扯成几段，我都能做到。” 温更听本来想着，自己应该也不需要说点什么吧？结果其余四人说完后，纷纷扭头看他，似是在等他发言。 “……”行吧。 “你们轮流上，我用藤蔓捆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其他人：“好主意！” 污染物就算一身狼狈，也还是笑得嚣张：“就算没有舌头，难道就没有其他花招了？你们真不会玩，我不介意挨个给你们示范……” 希格努斯一权杖挥下，污染物在毫无防备下被打成红雾，被封进权杖前还在骂骂咧咧：“你居然趁人不备！你不讲武德！” 声音还在咒骂着，只是随着红雾全数被收进权杖之中，音量也越来越小，压根听不清它究竟都在念叨着什么。 污染物被封，世界又恢复安静。 程芙怀疑自己还从希格努斯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似乎松了口气的模样。 没了污染物捣乱，他们才一个个收敛自己心神，把注意力集中在污染物刚刚所说。 程芙喃喃念叨：“星球之力……那是什么？星球结晶里的能量？” 星球结晶她知道，但总感觉污染物说的这星球之力，似乎和她知道的不太一样。 希格努斯解释：“具体来说，星球结晶中蕴含的力量，只是星球之力的一部份。当初巨兽入侵，星球为了保护子民挡下第一波袭击，避免它们大举入侵的同时，力量也被污染，晶体碎裂飞散，星球失去自保能力，于是，寻回并净化星球结晶，便是在一一找回星球的力量，而许愿之后，能量可回归星球，但，那些不过都只是小部份而已。” 星球之力，这四个字蕴含的范围太过庞大。 “在巨兽入侵之前，能使用完整星球之力的，唯有二人。”希格努斯看着程芙，似乎像在确认着什么。 在这星球上诞生的一切生物，都无法违逆星球意志。 即便是污染物，那也是这颗星球上的产物，能力在星球意志面前，不过是冰山一角，不足一提。 “谁？”程芙发问。 她忽然想起，菲尔曾对她说过，她是神在寻之人。 在这个世界，“神明”的概念便是星球本身，也就是所谓的星球意志。 那么，星球意志在找的人，又会是？ “‘此星’以及，他的继任者。”希格努斯虔诚说道。 星球保护子民，作为本体的星球晶体碎裂，进入末世时代，随着时间渐渐流逝，星球的存在也渐渐被人淡忘。 最开始是星球的名字。 没人记得他们生存的行星叫什么，只能用“此星”这别扭的名称指代。 到后来，连大陆的历史，甚至小至自己来历，都没法说个所以然来。 而在巨兽入侵的这段历史中，“继任者”的存在就像被抹除，传说只字未提，如今也仅剩极少数的人还知道，他们星球还有一位继任者。 希格努斯抬手一指：“眼下传说失传，目前也唯有神殿还尚且保存一二。” 程芙他们顺着希格努斯所指的方向看去，或许是为了让他们看得更容易些，希格努斯也调整室内的亮度，让他们更能清楚看见。 之前灯光昏暗，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等到亮若白昼，几人这才发现，除了正中封印着污染物的天鹅展翅雕像外，墙壁上竟还有壁画。 最开始，画着一簇闪亮亮的晶丛，然后，自晶丛中走出一位成年男性。 他每天看着、感受这世界，从一开始的热烈好奇，到后来索然无趣，只在台阶上呆坐，然后，一个小女孩将一朵花举到男人面前。 “送你的。” 男人失笑：“我是星球，这颗星球上所有东西都属于我，所以……你拿我的花送我？” 小女孩纠正他：“这朵花可不一样。” 男人来了兴趣：”哦？哪里不一样？” 小女孩一本正经中，还带了几分得瑟说道：“我摘下的花，又怎么会跟其他小花一样？” 男人怔住，随后大笑着接过小女孩的花。 明明只是寥寥几笔画出的图，可程芙却彷佛能听见他们对话。 “奇怪……” 程芙发现自己眼前模糊一片，竟是不知不觉哭了。 为什么？ 她头痛欲裂，几个画面蓦地出现在她脑海里，疼得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程芙！” 她感觉自己陷入一片黑暗，有人上前抱住她，有人在喊她，但程芙的意识就像沉入无尽海底，声音和五感都逐渐离自己远去，就像他们与自己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等她再次睁眼，程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神殿，而是在室外。 她头下枕着的枕头软硬适中，旁边的黑墙也不会冰冷，软硬适中，相当结实…… 嗯？ 好像哪里不对？ 程芙定睛再看，发现自己的手正搭在一个陌生男人腹肌之上，而那俊美的男人正目瞪口呆看着自己。 啊这…… 第五十章 膝枕 第五十章 程芙慢慢撤回自己的手，不过她这一撤，发现古怪之处。 嗯？她的手有这么小吗？ 很明显，她眼前的手不是她本来的手，而是小孩般大小。 为了确认这点，程芙只是摊着手看了又看，一下忘了为什么需要将手缩回。 直到男人轻笑声响起：“小姑娘，你打算摸到什么时候来着？” 程芙抬眼，发现那长相俊美的男人笑看着自己，以及……她还搭在人家腹肌上的手。 她急忙缩回，踉跄着站起：“对不起……” 程芙这才发现，刚刚她一直是躺在男人腿上的！ 不过还不等她胡思乱想，等男人站起，程芙才确定，她现在这具身体真的有问题。 同样都是站姿，可她的身高却还不到男人的大腿高！ 这也就是说，她现在的身体还是个孩子！ 看见不远处有座水池，程芙哒哒哒跑过去，照了自己的样子后，她登时陷入迷茫。 “是我的脸……”这孩子的模样，和她幼时的长相，一模一样。 她趴在水池边，水面映出自己稚嫩的脸，还有男人跟上来好奇打量的眼神：“水里有什么？” “没什么……”程芙摇摇头站起。 “没什么你还冲那么快？我还以为看见了多有趣的东西呢。” 许是觉得无趣，男人说完便双手抱着脑袋，悠悠哉哉走回刚才的台阶上，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去，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否会弄脏。 程芙跟了过去，问他：“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她很确定，这不是希格努斯的遗迹，就连遗迹外，也不是长成这样。 眼前有花圃和水池，男人身后的殿堂，比程芙所看过的遗迹和神殿都要雄伟广阔。 鸟语花香，还有寻常大小的鸟儿与蝴蝶、蜜蜂飞过，景色优美，岁月静好。 一听程芙这个问题，男人这可就不困了。 他一下坐起身来，指了指地面，问她：“这颗星球叫什么名字？” 程芙摇头：“我不知道。” 男人脸上得意的笑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盯着程芙看，却看不出她有任何说谎或开玩笑的迹象，不由心头剧震：“现、现在的学校都不教这些了吗？” 瞬间，他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有必要承接起传授知识的重责大任。 “听好了，这星球名为o，而我，便是这颗星球的意志，与其同名，我就是它，它就是我！” 程芙不太确定地喊他：“欧？” 男人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不敢相信他都听到什么。 “什么欧？是o！”他很努力强调，可听在程芙耳里，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程芙忽然在想，会不会男人其实是说了自己名字的，只是因为某种理由，那个名字被屏蔽，所以在她听来，才会是“欧”的发音，可实际上，他并不是这个名字。 然后，程芙忽然想到乙游世界的设定。 星球意志为了守护子民，自身碎裂的同时，连带子民对它的记忆也逐渐遗忘，到最后，每个人都记不起这颗行星曾经的名姓。 程芙仰头看着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科普给自己的男人。 所以，他就是“此星”。 此星的责任感来得快，去得更快，见程芙还是没能弄懂他的名字，他往后躺了回去，直接放弃：“算了算了，没想到这颗星球上还有不认识我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认得也无所谓，要叫欧，还是叫噢、叫喂，都随便，顺口就行。” 程芙：“哦。” 此星点头：“嗯，这也可以。” 惹得程芙眨了眨眼，这星球意志怎么跟她想象中的样子……好像不太一样啊？ 他躺着，程芙坐在一旁看他，心里想着，该怎么才能回去？ 程芙看着他想事情，但被看着的此星原先自得的神情，却渐渐凝固变得不自在。 此星猛地扭头控诉：“我脸上怎么了，让你看得这么入迷！” 他突然想起这小姑娘清醒过来那会儿，手还不知道往哪里招呼！当时他只以为不过恰巧摸了他腹肌罢了，现在想来，小姑娘小小年纪，说不定还是挺识货的…… 结果程芙被他喊得回了神，“啊”了声，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解释道：“我没有看你，我只是刚好对着这个方向想事情，你介意的话，那我换一边。” 说着，程芙在此星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背向他，留下此星再次目瞪口呆。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 而程芙思考的却是自己怎么会梦见，或者说进入这里？是在希格努斯神殿里看了壁画后，脑子一疼，她就成了小孩子。 总不能又是穿越吧？程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短腿和小短手，心中暗叹口气，就这么个小身板，碰上巨兽直接一命呜呼了吧？ 还是说…… 程芙定定看着不远处被风吹着摇曳的野花。 也许，照着壁画内容做一次，她就能回去？ 程芙眼睛一亮，在此星郁闷的眼神中迅速站起，风风火火跑下台阶摘花，留下此星瞪着她的背影喃喃：“小姑娘一惊一乍的……” 然后，小小的手摘了一朵小黄花，递上前：“送你的。” 而此星的应对，也确实如她看到壁画当下，脑子里响起的对话，一模一样。 不过这回人就在面前，程芙便眼睁睁看见此星先是跟蔫了的花似的，一下又满血复活，露出自满却矜持着欲拒还迎的嘴脸。 然后，程芙在他爽朗的笑声中，意识渐渐模糊。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还听见此星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这小姑娘贼有意思！” 程芙自睡梦中睁眼，她眨了眨眼，感觉脑子里凭空多出一段记忆，让她弄不清楚这究竟是真实发生过，又或者，仅是自己梦境。 突然，一个摇晃，程芙瞬间清醒，将手撑在墙上。 程芙表情古怪：“……” 这墙的触感，这么如此熟悉？ 然后，更熟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语气是平静的温柔：“你醒了？” 程芙抬头，表情僵住。 她赫然惊觉此刻给自己膝枕的人，竟是温更听！而且……程芙蜷了下手指，她掌下，依然还是老位置。 别看温更听斯文儒雅，实际他的肌肉线条有多好看，程芙是亲眼见识过的。 哪怕隔着衣服，程芙都能想象得出来……这八块腹肌，生得是什么模样！ 第五十一章 恨不得将她永永远远禁锢在怀中 第五十一章 对于程芙手掌置放的位置，温更听仅是挑了下眉，却没有阻止的打算。 他只是轻声说道：“你可以再躺会。” 温更听的温声细语，在程芙想到他的负大几十好感值时，感觉到的并不是温柔体贴，而是后背发寒。 “不用了，我马上起来！”坐起来之后，程芙才发现她和温更听是在马车内。 察觉到程芙目光，温更听给她说明情况：“你晕倒后久久未醒，神官长查探你生命迹象，也并无发现异状，我们等到早上都不见你清醒，别无他法，只能先启程再说。” 程芙抚着自己太阳穴，其实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我没事，就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脑子疼了一下，再来就不省人事，但是身上并没有哪里觉得不对。” 只是……程芙看向窗外，发现他们并不是在路途中，而是停靠在某处，那刚刚的晃动又是？ 忽然，窗前有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闪过：“应雪？” 听到声音，应雪回头，还来不及为程芙的苏醒感到高兴，便听应雪目光一凛：“注意抓稳，巨兽的攻击要来了！” 不用程芙做出动作，温更听也已将程芙按回座位上，而外头的应雪展开新得到的能力，张开泛着黄光的透明光罩，将朝马车狂奔而来的巨兔硬生生挡下。 应雪的新能力对物理攻击的防护上较弱，虽张开护罩，但巨兔奔来的速度过快，加上它本身体型就大，这一击撞来，连应雪自己后背都撞上马车，发出极大声响。 “磅！” 程芙牢牢被温更听护在怀中，并未受伤，等冲击平稳，程芙第一时间看向窗外：“应雪！” 应雪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我没事，你别出来！” 自从和守护兽共生，除了能力之外，应雪的身体也比之前强化许多。 那只巨兔双腿被冻住，已无法再前进半分，只能原地无能狂吼。 “应雪让开！”萧晚亦的火焰紧随而至，火光包围住巨兔，如同一颗燃烧着的巨大火球。 可这还没完。 程芙才发现另外一头，除了巨兔之外，竟还有两只巨兽！ “怎么这么多？” 巨兽向来独来独往，像今天这样一次三只聚堆的情形，它们可从未碰过。 神官、卫兵和自己兽夫们在自己昏迷期间已经历过强度不低的战斗，眼见他们身上都带着或大或小的伤，也因为他们这批人多，在打了好一阵后，才总算收拾掉三只巨兽。 温更听简单给程芙说了下，在她不省人事期间都发生了什么：“我们发现距离峡谷地带越近，巨兽就会越来越躁动，并且会成群结队主动追击人类。” 程芙蹙眉：“看样子，没有守护兽，污染物又逃窜的情况下，确实会给巨兽带来一定影响。” 这也就代表，他们这一路会遇上的危机，也就刚开始而已。 击败巨兽，众人不好在原地多待，而是立刻上马车赶路。 只是马车因为刚刚遭受巨兽的突然袭击，有一辆损毁得太过严重，没法再用，几人也只能勉强挤一挤。 菲尔一见程芙已经清醒，挤到她面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千万别忍着！” 说出这话的菲尔额角留下鲜血，程芙都傻了：“是你才别忍着！” 狂暴的巨兽要比寻常巨兽凶猛，又是一次出现三只，哪怕是菲尔，也没法全身而退。 “来，我帮你们治疗一下，都让一下位置。” 程芙这辆马车除了她自己外，还有其他五位兽夫都在，偏偏他们几个除了应雪和萧晚亦都是身形偏清瘦的之外，一个个身材性张力拉满，一起挤在小马车里，也确实是委屈了他们。 菲尔想让程芙替自己治伤，这会儿都还半跪在地，压根就没坐上座位。 程芙觉得这样不行：“你受伤了，别跪着，快坐下。” 她原以为或许得再多劝几句，菲尔才会肯坐到位置上，谁料菲尔只是歪头想了一下，很外便同意程芙的意见。 程芙正为自己不用再多费唇舌表示庆幸，下一瞬，她的腰被菲尔勾着向前，直接坐在菲尔腿上。 菲尔把她圈在怀中，在程芙说话之前，率先皱起眉难受地对她说：“我的头……” 程芙果然没有多说，而是直接捧着他的脸，往他额上轻吻。 菲尔眯起眼，将程芙的腰更往自己怀里带，恨不得将她永永远远禁锢在怀中。 一旁众兽夫们见状，表情精彩，看着菲尔的眼神满是嫌恶。 演！你再演！ 等菲尔头上的鲜血不再流淌的瞬间，萧晚亦直接扒拉开菲尔的手，把程芙拉到自己身前，俯下身子，额头抵着她的：“我先说啊，我受的伤并不重，你要是觉得自己身体状况还不行就别勉强……” 程芙临时被萧晚亦拉走，手就搭在他肩上，还觉得怎么掌中湿黏，一看，萧晚亦穿着红色，而他肩上鲜血沁出，衣服颜色深了一块，透过去也跟着染红了程芙的手。 “……”程芙都要气笑了！ 这一个一个的，可真是都睁着眼说起瞎话来了！ 萧晚亦还想再多说几句证明自己的伤确实无碍，程芙直接勾下他脖子，张嘴就是一啃！ “嗷！”萧晚亦瞪大眼不敢置信：“你为什么又咬我！” 程芙咬完，才正儿八经地吻上同一个位置，确定掌下不再湿润，程芙才掐了下萧晚亦的腰：“就咬你怎么了？有本事你咬回来呀！” 都伤成那样了还敢硬撑着说没事，也是长能耐了哈！ “咬回来……” 咬哪？ 萧晚亦瞳孔地震，还在思考从何下嘴时，程芙已被另个人带走。 应雪瞥了眼萧晚亦额上那明显的牙印，特别心有余悸，主动对程芙招了：“我撞到马车，可能受了点内伤。” 对于应雪的配合，程芙很是满意：“很诚实！很好！” 程芙伸手，捏了捏他的雪豹耳朵，以示奖励。 要不是还有别人在，顾虑到应雪面子，要不然程芙还打算挠他下颔来着。 不过光是捏耳朵，也足以让应雪闹了个大红脸：“别这样……” 他轻声哼哼。 可其他兽夫却眼睁睁看见说“别这样”的应雪，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扫过程芙后背。 他们：“……” 要不剁了吧？ 第五十二章 利息 第五十二章 觉得应雪被治疗得差不多时，程芙再次被拉开，应雪怀中一空，还反应不过来，便听见席千丞冷言冷语：“你这家伙，每次都管不住自己尾巴。” 之前也是！仗着自己有根毛茸茸的细长尾巴，总是瞅准机会凑到程芙跟前晃！真当别人都看不出他那些龌龊心思！ 席千丞说完也不等应雪反应，直接推开车门，带着程芙往外跳。 萧晚亦傻了：“你要带她去哪儿？！” 这像话吗？带着人说跳车就跳车的？好不容易程芙醒了，又有共乘一车的机会，怎么这小子扭头就带人跑了？那留他们四个在车厢里干啥？斗地主啊？ 温更听倒是无所谓，觉得这样车内空间大些。 当然，在瞪着窗外露出杀意的几人面前，他是不会将会惹祸上身的话给说出口的。 事实上，被带走的当事人也很懵。 程芙：“？？？” 她着急攀着席千丞的颈，随着跃出车外那刻，程芙还听见应雪的怒喊：“席千丞你又在抢我的人！！！” 应雪的声音消失在风里，似乎还有菲尔特别强调一句：“她不是你的人！” 而应雪会是这么个反应，程芙倒也不意外。 她想起之前应雪得了遗迹的时候，那晚碰巧应雪发情期被遗迹幻象引发，暂时抑制住短暂时间后又被勾起，程芙陪了他一晚，隔天起后，也是席千丞勾住她的腰，把她留下。 而这次也是。 给应雪治疗完，席千丞不由分说把程芙带走，等同于再次从应雪身边抢走程芙，这让应雪怎么不气？！ 席千丞却不管车内如何叫囔。 哪怕会飞的萧晚亦也跟着展翅想出来，他用引力封住门口，阻了萧晚亦想追出来的机会。 席千丞展开双翼，黑色的巨大翅膀拍动，扬起尘土。 他们原先将要落地，因席千丞展翅后顷刻提高，将他们带到马车往上，还要更高。 风吹乱程芙的发，席千丞把她抱得极稳，并没有最开始他们初见那会儿，要抱不抱的随意。 席千丞语气自然：“怎么样？总比坐在拥挤的马车里还行吧？” 说着，却是在关注程芙表情，似乎她要是不舒服，席千丞便会把人塞回车厢里。 程芙几乎贴着他胸膛，席千丞说话时，还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以及，肌肤的热度。 哇……这个胸肌…… 虽然不比第一次见面时是战损版的，但现在隔着衣服绷着，反而更能感觉出席千丞胸肌的伟岸。 程芙轻咳两声，努力拉回自己注意力。 “所以你才带我出来的啊？”程芙仰头看他，席千丞低低应了声。 程芙刚才在马车里，就把所有兽夫的情况都稍微看了遍。 除了温更听留在车内保护没有意识的自己之外，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是带伤的，当然，就连席千丞也没有例外。 “你的腿也受伤了吧？”程芙低头再次确认。 席千丞的左侧裤子像被利齿扯破，这会儿腿上还有鲜血。 他垂下灿金色的眸子看着程芙，对于自己伤势也不是太在意的样子：“我不疼，你一醒就接连治疗三人，不打算歇会儿？” 程芙摇摇头：“其实我不觉得有什么影响…… 她说的是实话，程芙自己在使用治疗能力时，压根就没有在使用能力的实感。 不过席千丞依旧不让：“或许你只是没察觉那个影响，不然的话，好端端地又怎会突然晕厥？” 他可没忘记在神殿里，亲眼看见程芙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那时的程芙脸色苍白，因为头疼眉头紧紧皱起，颊上甚至还带着泪，怎么喊她都不醒。 这种经验，席千丞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可程芙也有自己的坚持：“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危险，起码在应对下一次危机到来的时候调整好身体状态，才能增加胜算，也能增加免于受伤的机率！” 说着说着，程芙毫不客气按下席千丞脑袋，直接在空中吻上他眉间。 席千丞愣了下，随即露出无奈的神情，彷佛觉得程芙会这么做，也的确很符合她的性子。 他任由程芙替自己治伤的同时也没闲着。 程芙为了吻到他额头，按住席千丞的后脑──虽然她更想抓那两根龙角，可想到先前原主曾因此虐待过他的经验，程芙还是绕开了龙角位置。 这就导致她的颈项曝露在席千丞面前，面对送到眼前的程芙，他自然也没有忍耐的道理，张嘴轻咬了下程芙的锁骨。 程芙：“！” 她惊得都顾不上治疗，身体想往后撤，可席千丞就抱着她，温热的手抵在她后背，几乎将程芙整个人固定，加上又是在半空之中，她根本无处可退。 “你……” 席千丞的声音自下方传来：“其实你第一次替我治疗时，我就想过这么做。” 他贴着程芙的肌肤在说话，呼出的气息滚烫，程芙攀着他的手都有些发软。 第一次治疗，并不是太好的经历。 半边的角要断不断，还受了重伤失血过多，其实根本就没法很好思考，再加上那会儿又有巨兽出现，席千丞都觉得自己随时会命丧当场。 可程芙变了。 上一刻还折他龙角，下一秒却又主动牵起他的手，一边骂他一边带他逃。 席千丞当时的脸格外臭。 结契的雄性会对雌性有着不寻常的迷恋，哪怕程芙此前都差点杀了他，可在那一刻，席千丞却是第一次发现契约的力量那样强大，强到都足以左右他的心思。 在程芙靠上来替他治疗那一瞬间，他反射性只想将她狠狠揽进怀中，将唇凑向她靠来的锁骨，但他没有。 将那股欲望压了又压，直到程芙身边的兽夫越来越多、越来越黏她，他才终于没打算再忍耐。 最后，他又在程芙锁骨轻咬了下，对她说：“这是利息。” 程芙声音发软，弱弱问他：“利息要支付几次啊？” 席千丞一手掐着她腰，一边低声在她耳边呢喃：“那得问问你自己，想支付几次。” 第五十三章 巨兽潮 第五十三章 程芙的每个兽夫性子都不同，要说嘴最硬，但身体最诚实的，那必是应雪，要不是因为发情期的关系，恐怕应雪也不会主动拉下脸来亲近她。 温更听是最难搞的，这不用程芙自己觉得，那是全网公认的事实，亲自穿进这世界和温更听面对面接触后，程芙更是深以为然。 暴躁凤凰美人萧晚亦藏不住事，却是最不禁逗的那个，次次都会被程芙闹个大红脸，最后气呼呼地又是他自己。 而她亲自结契的对象，守护兽菲尔，那就跟一只忠犬也没什么区别了，或者说，带点绿茶属性的狗狗鲨，或许会更合适，似乎只要能争取到程芙的关注，要他做什么，菲尔都会很愿意。 至于席千丞…… 程芙抬眸，与他灿金色的眼对上，又很快别开视线。 虽然还没过夜，但程芙总感觉……席千丞或许是玩法最多的那个──毕竟光是利息就足够席千丞变着花样，缠上自己索取好几次。 就在程芙思考该怎么回答席千丞问题时，后方突有声音传来。 “席千丞──你这不要脸的臭龙！”是萧晚亦的声音。 程芙越过席千丞的肩膀往后看：“萧晚亦追过来了。” 席千丞也听见了，脸色迅速变得不悦：“啧，这只臭鸟……” 因为抱着程芙，考虑到过于高速的飞行可能会给程芙带来负担，席千丞一直飞得不快，这就给了萧晚亦方便追上他俩的机会。 萧晚亦追上他们便开始一阵输出：“好你个席千丞，没有独处机会硬是被你生生撞出一条来，也太犯规了吧？” 席千丞逆了他一眼：“什么犯不犯规的，哪来的规则？谁定的？与我何干？” 把萧晚亦堵得都快气炸了！ 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在看见席千丞怀里的程芙时，眼神还一瞬变得哀怨起来：“总不能只让他带你飞吧？有翅膀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程芙想到之前萧晚亦囔的偏心，连忙点头：“下次就拜托你了！” 萧晚亦心里这才舒坦了点。 但这次，换席千丞不乐意了。 程芙感觉上边传来紧迫盯人的视线，尴尬抬眼，便听席千丞凉凉地道：“就你宠他。” 萧晚亦对“宠”这个字特别不满意，他正要囔些什么，席千丞却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你们看那里。” 程芙也听出来席千丞画里的凝重，顺着他视线往前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不知是何原因，扬起了大片尘埃，就像…… 就像有支军队，正从远方奔袭而来的样子，而他们所见的那片尘沙，却比大批军队涌入时，还要更加壮观。 程芙想到一个可能，心中一凉：“巨兽潮……” 游戏每一个月就会出现的大型活动，在程芙将自己的游戏等级练到满级之前，每次活动都打得格外辛苦，要不是靠着背包里她存的药水，她一条命都还不晓得得嘎几次。 “这数量也太吓人了……”萧晚亦咋舌，立刻调转方向：“我先去通知神官长他们改道！” 说着，便飞快从原路返回，而席千丞也带着程芙随后飞了回去。 可来不及了。 除了程芙的兽夫之外，其余几辆车上基本都是伤员。 先前三只突然聚在一起的巨兽就已经让普通兽人应付得够呛，无人死亡已是最幸运的结局，再逢数量更多的巨兽潮，这消息让所有人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而且，马又能跑多快？ 跑出十步，巨兽身形庞大，迈出一步的步伐就足以追上他们。 “你们能跑多远跑多远，我们暂时先挡，会飞的兽人可以留下接应。”得到消息的温更听下了马车，平日里面上的温煦微笑不再，因为这事弄个不好，全员都可能交代在这里。 他们还好，只要不死都还有程芙能救回他们，但其他人就不同了。 希格努斯的兽化型态是天鹅，他也是能够飞行的一员，只是他没有留下，因为车上还有伤员需要他照看：“那就麻烦你们了。” 见他的面瘫脸眉头都微微蹙起，刚回来的程芙安慰他：“没事，我们很快就会跟上的！” “神女大人不跟我们离开吗？”希格努斯询问。 程芙看着一一站在自己身后的兽夫们，摇了摇头：“不了，我和他们在一起。” 希格努斯哑然。 是啊，他问的这是什么废话。 “请神女大人注意安全。” 大地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希格努斯上车后，马车开始往另个方向奔驰。 坐在靠窗位置的神官担忧地往后看：“就算神女大人能替自己兽夫们治疗，但留在前线是不是太危险了？” 巨兽群奔涌而来，还没看见身影就感觉大地摇晃。 程芙他们几人就像一条防线，各自站开好一段距离，这让神官看着又是眉头一紧。 “怎能让神女大人站在最前方？这样兽潮来袭，第一个受到冲击的就是神女大人啊！” 远处，已渐渐看清数不清的巨兽影子。 希格努斯垂眼替另个断了手臂的伤员包扎：“她不会有事的。” 毕竟程芙可是能将他那嚣张的污染物，打得找不找北的唯一一人。 说这话的虽是希格努斯，但神官们都觉得那是神官长在安慰他们罢了，并没有多当回事，还是忧心忡忡地往后看。 只见程芙的兽夫们各自使用自己异能，却不是朝巨兽的方向使出，而是往程芙的位置集中。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神女大人会受伤的吧？！”神官们都傻了，看得心里直着急，有个腿上有伤的都忘了自己伤着，急得站起身来，又疼得龇牙咧嘴摔回去，幸好身边同伴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他伤上加伤。 他们担忧程芙，窗外的位置被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想看都不一定能抢到位置。 只见程芙面对奔袭而来的巨兽不闪不避。 她身上礼裙和耳坠随风摇曳，在扬起和落下时，它们的颜色在光照下变得绚烂，紧接着，程芙摆出凭空拉弓的姿势。 被光凝成的弓箭在程芙手中成型，射出那刻，程芙身上就像泛着七彩流光。 而那朝巨兽射出光箭汇聚其余人放出的异能后，体积变得硕大，光芒耀眼，笔直朝兽群而去！ “嗖！” 光芒炸开，震动的大地恢复平稳。 神官们待到亮光散去后，睁眼再看，却只看见庞大的巨兽群化为齑粉，消散在风中。 他们这才意识到，方才最让他们挂心的神女大人，竟是所有人当中，最勇猛的那个。 第五十四章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第五十四章 光箭射出的威力破开朝他们刮来的风，眼前巨兽潮眨眼间被灭，劲风呼呼吹响。 应雪被眼前一切惊得目瞪口呆，他懵着和身旁的温更听求证：“这箭是不是变得更厉害了点？” 虽然亲眼见识过击杀单只污染物也不成问题，但是……刚刚的巨兽有多少？放眼望去，起码也有数十只左右吧？这就被一箭解决了？ 温更听看着程芙身上绚烂的流光一点一点褪回裙子和耳坠，便猜测：“看样子，应是装备套装起了加成作用。” 又想起程芙或许和星球意志选定的继任者脱不开关系，那么，她会拥有这种强度的实力，也就不难理解了。 那代表什么？ 那是可能继承星球意志之人，也就是说，成为这颗行星的主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为继任者赐与祝福，让她早日习惯掌控星球之力的能力，也是理所应当。 菲尔凑上前，毫不吝啬去夸程芙：“你真的好厉害！” 每当程芙射箭，那种强大自信的身姿，次次都让菲尔看得目不转睛。 程芙顺了下被风吹乱的长发，笑着说道：“能有这威力，还得多亏你。” 因为和菲尔结契，有了好感值为正的数字，程芙才能同步自己原先世界里的游戏面板。 虽然使用能力的时间受菲尔好感多少限制，不过满级的攻击力，即便只能使用几秒钟，那也足够造成降维打击。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因为菲尔送出的裙子，和交易换到的同系列耳坠产生的套装效果。 亲眼见识到套装的威力后，程芙动了想将整套《溢彩流光》套装集齐的念头。 单是两件的联合效果就这么逆天，要是全套都上身，她的实力又会得到多大提升？ 程芙找回了当初玩游戏练等级的热情！ 能刷好感还能练等增加自己强度，完全把程芙控得死死的。 忽然，应雪和菲尔原先赞叹的表情都是一变：“不好！” 他们看向同一个位置，表情凝重，程芙见状，也有不太好的预感。 因为他们看着的方向，正是希格努斯带着神殿众人离开的方位。 “怎么了？”程芙询问。 “我感应到了……污染物。”菲尔紧蹙着眉：“而且那污染物给我的感觉，跟一般污染物都不同。” 菲尔曾镇守过污染物很长一段时间，污染物散发的能量多寡，那种黏腻压迫的气息，闭着眼他都不会认错。 可问题是，那污染物太不寻常了。 连应雪也察觉出不对：“那污染物……特别强大。” 峡谷遗迹被破，污染物吸收了守护兽的力量，这一点从还未出发前，他们就已经了解过情况。 但他们也从没想过，污染物得了守护兽的力量之后，力量竟会连隔着好一段距离，都能让他们感到一阵颤栗。 “快追！”程芙当机立断。 没了神殿方的协助，在污染物实力强大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法轻易取胜。 而且希格努斯带走的多是伤员，他将飞行系的几位轻伤兽人全留给自己，她又怎么可能不回去？ 席千丞见程芙一脸焦急，表情一瞬变得晦暗。 可即便摆着一张不悦的脸，他还是单手将程芙捞进自己怀里，展翅飞起。 程芙吓了一跳：“席千丞？” 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 席千丞没有看她，绷紧下颔直视前方飞行，直到程芙都以为席千丞没打算说话，他才沉声说了句：“我知道，你不会放任他不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芙对那他们这些兽夫，还有毫不相关的雄性，都能平等对待。 这个平等在外人眼里是恩赐，最开始席千丞还为此轻嗤过，后来才发现“平等”两个字，其实很令人厌恶。 那就代表没有任何的偏爱，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既然如此，那就贯彻到底吧。 程芙感觉得出席千丞心情不太好，可她挂心另一边的情况，倒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抚他。 萧晚亦跟在他们身后，还在为自己晚一步动作悔恨，时不时就朝席千丞怒吼：“该换人了吧？” 至于其他飞不了的兽夫则是由神殿留下的兽人带着飞行，空着手的萧晚亦囔归囔，还是警慎戒备四周，以防突如其来的攻击。 他瞪着席千丞的背影，虽然气愤，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快看那里！” 程芙指着前方不远处，只见几辆马车翻覆，神官和卫兵伤痕累累，轻伤者在帮重伤的人包扎，可那些人之中，却独独不见希格努斯人影。 看见程芙几人，神官们惊喜：“神女大人！” 在见识过程芙解决巨兽潮之后，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更显依赖。 “希格努斯人呢？”程芙不觉得他是会将伤者扔下的人，所以肯定是出事了。 神官们回答：“神官长把污染物引走了，就往那个方向！” “能不能拜托神女大人帮帮神官长？那污染物不好对付，我们都很担心……” “那是自然。”程芙将自家兽夫简单分队：“你们几人留下照看他们，萧晚亦跟我走。” 席千丞早有预感自己会被留下，他只是瞪视着某只骄傲的臭鸟从自己面前走过，所以说，他才最讨厌“平等”二字。 萧晚亦心想终于轮到自己，却也没表现出来，而是带着程芙飞高，去寻希格努斯所在位置。 很快，他们便瞧见不远处的树林里有异常的响动。 “应该就是那里没错了。” “行！”程芙说完，萧晚亦很快带她朝那个位置飞去。 他们只注意远方，没发现有个神官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因为他们飞离只得作罢。 温更听注意到了，在帮忙包扎他伤势的开口询问：“你刚才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把注意力投向此处。 那神官“啊”了声，点了点头，他说：“那污染物对神官长说过很奇怪的话。” 应雪好奇问道：“它说什么了？” 神官开口：“它对神官长说──‘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第五十五章 和神官长结契 第五十五章 树林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 希格努斯自己就是守护兽，知道眼前这污染物实力非同反响，为了避免它造成其他人更多的伤害，便孤身将它引进僻静处。 他凭空召出权杖，圣洁的白色光芒自权杖中心散开，光芒分裂飞散嵌进污染物脚边地面，形成一座光牢，将它困在其中。 那周身萦绕着黑雾的污染物有着一头黑色长发。 耳朵与尾巴有狮子的兽人特征，可整个人表情与其说是无表情的冰块脸，倒不如说神情很是僵硬。 “这可困不住我。”它低沉的声音就像自远处响起，伸手握住光牢的栏杆。 “滋──” 一握上那白光形成的栅栏，光芒传来的炙热就像要烧穿它的掌心，希格努斯还看见它掌中都冒起白烟。 可那污染物就像不知疼痛似的，眉头不光连皱也没皱一下，就连手也没打算撤回，而是继续用力，将光牢以蛮力破开！ “啪！”光牢应声断裂！ 希格努斯皱眉后撤。 污染物还未踏出光牢，便朝希格努斯挥爪。 希格努斯还想着距离够远，自己是能闪躲的，谁料，污染物伸出的爪子却是凭空自他身后出现，那爪子竟是能撕裂空间，击中他背后。！ “！”希格努斯。被那一爪抓破后背，整个背后鲜血淋漓，跪倒在地。 他想要起身，眼前出现黑靴，污染物已然走到他面前。 希格努斯瞳孔一紧。 他兽化形态是天鹅，察觉污染物靠近，便想展开背后的白色羽翼，拉开距离。 可翅膀才刚张开，就被污染物死死捏住。 “唔！”希格努斯发出一声痛哼。 污染物捏着翅膀将希格努斯提起，只问他：“为什么你身上会有她的味道？” 希格努斯看着眼前几乎被黑雾笼罩的污染物，也不知道是被捏疼了还是什么原因，每当他定睛想要看清污染物的模样，就会感觉看到的是重影。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即便心里有个人选，但是希格努斯也并不打算承认。 “那……我自己去找她。”污染物没打算再跟他浪费时间，松开他的翅膀，转身就走。 还走不到一步的距离，突然，它脚踝被抓住。 希格努斯：“你不准去。” 污染物面无表情盯着希格努斯，不明白他为什么都这么狼狈了，还打算阻止自己：“明明好好待着，我就不会继续下手了……” 它将手再次搭上希格努斯的白羽，“哧啦──”一声，翅膀在他手中犹如纸片，希格努斯的单边翅膀被他硬生生扯断，鲜红的鲜血流了一地，希格努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都在颤抖。 希格努斯失去意识，软倒在地，他抓着污染物脚踝的手没了力道，污染物轻轻一挣，便轻而易举抬步离去，留下一个又一个被血染红的鞋印。 当程芙他们抵达树林时，已经听不见打斗声响，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浓浓血腥味。 “希格努斯！”一落地，程芙便发现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希格努斯。 他身下流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袍，背上的白色羽翼被人生生撕去单翼，地上散落着血迹斑斑的羽毛。 程芙心都凉了半截。 “怎么会这样……”程芙跪在他身边，可希格努斯伤势太重，她一时之间竟是无从下手。 就连向来对希格努斯没有多大好感的萧晚亦见到此番情景，心头也不禁拔凉拔凉的。 “这可是神官长啊……” 可以说是在雄性兽人里实力最顶尖的存在。 那污染物到底有多强大，才会把人打成这样，而且……这几乎都能说是虐杀的程度了。 程芙也不在乎希格努斯的血会不会弄脏自己，只是试图唤醒他：“希格努斯……听得见我的声音吗？能不能放出神殿来？在神殿里的话，这么重的伤也许……” 希格努斯还没清醒，先说话的是萧晚亦：“现在不能进神殿。” “为什么？” 萧晚亦指了指希格努斯身上，程芙这时才看见有红雾自他身体深处蔓延开来，几乎就要完全吞噬了希格努斯。 程芙目光一顿：“是神殿那个污染物……” 守护兽和污染物此消彼长，希格努斯现在处于这么虚弱的状态，污染物又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希格努斯……” 程芙看着脸上渐渐失去血色的希格努斯，心里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才短短不到的时间，好端端的人就成了这样…… 程芙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能一声又一声喊着他的名字，喊到后来，程芙都不好再喊下去，只怕喊出的，尽是颤音。 突然，希格努斯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希格努斯！”程芙惊喜：“你醒了？” 希格努斯的目光没有焦距，可他确实听见了程芙的声音。 他想撑起身体，浑身都像被撕裂的疼，每动一下，就感觉身体和骨骼在分裂，痛得他蹙眉，面色又更白了些。 “你别动，你现在伤得很严重。”程芙想搀扶他，可是刚碰到他的肩膀，希格努斯便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程芙猜想他全身上下怕是都没一块好的，连忙又将手缩回，不敢再碰他。 “那污染物……还没走远，你赶快离开，不然的话……到时候，会是两只污染物都找上你。” 言谈间，竟是已把自己划在了污染物的那一方。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变成污染物！” 说是这么说，可是红雾已经蔓延到希格努斯的整个脖子，似乎只要弥漫到全身，这红雾就能彻底吞噬他的力量。 “沙沙……” 不远处的树丛传来异常响动，本就在警戒四周的萧晚亦追了过去：“谁在那里！” “别去！”程芙想劝萧晚亦留下。 希格努斯独自一人应对那污染物都伤得这么严重，萧晚亦自己一人，又能讨得了什么好？ 萧晚亦止住脚步。 并不是因为他觉得程芙说得没错，而是因为他不能留下程芙和根本没法动弹的希格努斯在这里。 萧晚亦看着他们，空气中血腥味越来越浓厚。 他嗓子发紧，忍了又忍，拳头紧了又紧，终于还是选择开口：“……其实还有一个能救他的方法，不是吗？” 萧晚亦一开口他就想扇自己两巴掌，可是不说的话，他心里又过不去。 所以就算不情不愿，他还是紧拳头，艰难开口：“和神官长结契，就能救他。” 第五十六章 神官长已经从了神女大人 第五十六章 萧晚亦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然还有主动开口让自己雌主和其他雄性结契的一天。 可要他眼睁睁看着，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出声提醒的话，他也做不到。 偏偏提出这个建议之后，最难受的人也是他自己。 萧晚亦抿着唇，第一次感觉到不管做什么，似乎都是错误的。 程芙闻言，自己也愣了下了。 事态紧急，她第一时间并没有想到还有结契这个选项。 更重要的是，她对主动说起这件事的人竟然是萧晚亦，也感到非常意外。 程芙看着萧晚亦，在提出意见后，萧晚亦便自己别开了眼睛，就像并不希望看见这一切发生似的。 可是，确实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程芙扭头，去问希格努斯：“希格努斯，和我结契吧？” 只要有了夫妻关系，这样的伤势，她是能够把他救回来的！ 可希格努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却拒绝了：“不必。” 事实上，程芙能够提出结契的要求，他已经很高兴了。 程芙对他的拒绝表示不理解：“为什么？只有这个方法才能救你！” 希格努斯声音虚弱，语气却是坚定：“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行。” 程芙非常错愕，只听见希格努斯用淡淡的语气诉说着：“不应该是这种方式让你牺牲自己，所以，这样就好。” 说这话的同时他神态平静，像是已经接受自己终将迎来的结局。 闻言，程芙总算是懂了。 希格努斯是认为自己出于非自愿的情况下，逼不得已才会提出这个方案。 她咬牙，知道以希格努斯的性子，会因为太过顾及她而选择干脆放弃自己生命。 程芙换个方式询问：“那么，如果不是在你重伤的情况下，我想和你结契，你会同意吗？” 不管怎么说，先确定他的意愿，总是最重要的。 希格努斯觉得自己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在最后的最后，自己诚实一次，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于是，他轻点了下头。 看见他并不排斥，程芙便放心了：“那就好！” 突然，程芙俯下身子，希格努斯眼前已是一片模糊，但是还能感觉到光影。 在他说完话之后，他只感觉自己被阴影笼罩，随后嘴唇像被什么给轻轻碰了一下，很软很软，同时鼻端还传来程芙发梢的香气。 希格努斯眼眶一紧，似乎已经猜出程芙都做了什么。 “你……” 他惊愕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程芙也没给他这个机会。 程芙直接开口：“我，程芙，愿与眼前兽人希格努斯结契。” 只要雌性说出这句话，结契的符文就会在她和要结契的对方身周涌动，二人沐浴在符文泛起的点点微光中，就像被神明赐下祝福。 “希格努斯，我是愿意的，那你呢？你愿意吗──我只接受两个字的回答。” 程芙说到后来又补充了这一句，可能是觉得用说的还不够，便又凑近希格努斯的唇，张嘴，咬了他下唇一下：“你要是不回答，我就继续再咬！” 希格努斯：“！” 在旁边听到两人对话的萧晚亦自己都听脸红了！这哪来的流氓！ 羞愤之余也觉得有股失落感，似乎才发现到……原来程芙除了逗弄自己以外，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去逗别人。 希格努斯的身体到处都疼，程芙却想尽办法，想让他活下去。 他想说话、想回应，可一张口，就会擦过程芙的唇，似乎就像在回应她的亲吻。 希格努斯的手微微曲起，喉间一紧，终是回应了她两个字：“愿意。” 怎么可能不愿意？ 那是他日日夜夜、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如今，却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他第一次见到程芙的霸道，却一点也不觉得讨厌，还有种……终于能走过那个界线，不再只是遥望着她的背影，而是……能与她并肩前行。 希格努斯和菲尔的情况不同，他伤势过重，也说不了太长的句子。 否则程芙怀疑，立誓过程，希格努斯可能也会如菲尔那般，几乎将自己的生命、尊严、所有，都交付到她手上。 雌性后续结契的兽夫，不需誓言，单是双方同意，契约也能够成立。 围绕在他们周身的符文就像花瓣在飞舞，一片片没入他们体内，最后凝聚在希格努斯额间，形成如同冠饰的半圈图纹发着微光，在契约成立之后，才渐渐消散。 程芙抓紧时间，直接吻上希格努斯的眉心。 希格努斯的所受的伤是她目前所有兽夫们最严重的一个。 这也代表吻着眉心的时候，时间都要来得更长一点。 希格努斯只感觉自己冰凉的身体渐渐找回温暖，原先的疼痛被一一抚平，断裂的翅膀重新愈合，他苍白的脸色也渐渐好起。 萧晚亦虽然臭着一张脸，但是始终都没有忘记自己工作。 一听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立刻扭头看去，见到是自己人，他才松了口气：“你们怎么过来了？” 温更听解释：“伤员们都包扎好了，留了一些人在那里，怕你们应付不过来，所以才赶过来，不过看样子……我是不是白担心一场了？” 眼前显然已经历过一番打斗，原以为的危急情况，在现场没有见到污染物，还看见自家雌主在治疗别人后，温更听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可他不意外，不代表别人不意外。 来的人不光只有温更听，还有一些神殿卫兵。 他们平日里接受过专业训练，个个身强体壮，几个伤势较轻的也跟着温更听一起走一趟。 本来全神戒备，随时准备迎敌。 可看见他们神官长和神女大人之后，他们就走不动道了。 他们没有温更听那么强大的心脏，一来就能像没事人般和萧晚亦谈笑风生。 卫兵就不同了。 神殿里的人员都是单身雄性，他们没有和雌性结过契，却也知道，和雌性结契是什么样的。 眼前，他们的神女大人正在为神官长治疗，众所皆知，亲吻额头的方式，只有结契的雄性，才能被自己雌主这么治疗。 眼见希格努斯身上的伤口变小，伤痕淡化，到最后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几个卫兵们看着，却均是一脸风中凌乱的表情。 良久，不知道是谁才憋出一句：“所以说……神官长已经从了神女大人？” 第五十七章 被人按在地上亲 第五十七章 萧晚亦就在旁边听着卫兵谈话，虽然说语意好似没错，但使用“从了”这两个字，听起来还真是怪流氓的。 结果卫兵们已经由此延伸，自顾自聊了起来：“说起来会有这一天，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为什么你不觉得奇怪？我都料想不到啊！但是……神女大人和神官长真挺般配的。” 萧晚亦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中轻哼一声。 哈？般配？也不知道这些卫兵长了眼睛，是不是只用来当装饰品！ 卫兵们没注意到萧晚亦的嫌弃表情，接着说了下去：“我跟你们说啊，那是你们不知道！昨天咱们进浴池的时候，你们是没看到神官长的表现有多奇怪吗？我后来才注意到，浴池假山后面好像隐约有个人影，身形看来应该是雌性，而我们这一群里，也就只有神女大人一位雌性！” 换句话说，不是神女大人，还会有谁？还会有第二种可能吗？ 没有！ 众人恍然。 还没有结契呢，就一起泡澡了，关系都这么好了，之后会结契，那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萧晚亦已经听到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竟然不知道？！ 萧晚亦酸得不行，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应雪也就算了，连神官长跟她一起泡过澡……” 有自己的遗迹了不起啊！ 说来菲尔带着程芙一起游海底，四舍五入是不是也算泡过澡了？ 凭什么！ 温更听听见了他的嘀嘀咕咕，想了一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一句：“你漏算了一个人。” 萧晚亦：“啊？漏了谁了？” 温更听笑意加深，指着自己：“我也和她一起泡过澡。” 轻轻的一句话，对萧晚亦来说，威力有如炸药。 萧晚亦只觉得晴天霹雳，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他怎么又不知道！ 所有的兽夫不论是谁，和程芙泡过澡，萧晚亦都不觉得意外。 可唯有他！温、更、听！萧晚亦是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竟还有这个答案！ 因为平常在他们又争又抢的时候，温更听总是一个人躲闪得远远的，压根就不想、也不愿加入他们战场。 这样的温更听，竟然也偷偷上分…… “连你都……”萧晚亦快碎了。 希格努斯伤势比较重，程芙不好太快离开，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是个聋子！ 听到他们这些人的谈话，程芙光是维持吻额的姿势已经面颊发烫，再听见他们讨论，更觉得自己脸上热气直涌，快熟了！ 等到希格努斯完全复原，程芙头也没抬直接站起，尴尬得只想挖个洞钻进去！ 可有人就像能洞察她的想法似的，身上再找不出一点伤口的希格努斯站到她面前，把程芙和其他卫兵们的视线隔开。 感觉到被遮挡，程芙愣愣看着他。 希格努斯本身就是矜持的性子，被熟识的人亲眼看着被人按在地上亲，他脸皮薄，明明才是最不好意思的那个，却偏偏挡在自己身前，替她遮蔽所有打量的目光。 希格努斯虽然红着耳尖，还是镇定开口：“事发突然，你们也看见了，神女大人是为了救我才出此下策，你们也不需要有过多猜测。” 他竟是打算将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不仅仅是为了救你。”程芙不躲了，她走上前，牵着希格努斯的手同他并肩：“也不是谁受了重伤我都会这么救的，主要还是因为……我也喜欢希格努斯。” “哇哦！”卫兵们听了程芙这番话，起哄喊了几声。 “我们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挺配，但是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们都没做好心理准备，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呢！”其中一名卫兵站出来挠着头，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他们一来便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直接原地讨论，结果看起来就像群吃瓜群众，现在回头想想，还真挺不好意思的。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程芙脑子里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希格努斯，好感+10。］ 终于又有第二个不是负好感值的兽夫，程芙感动万分。 因为希格努斯不是自己原本世界里的老公，所以新增兽夫，就代表程芙还能够同步自己游戏账号里的功能。 系统：“已为宿主同步背包收纳装备，包含背包内原有物品以及背包功能，宿主即刻可使用。” 程芙眼睛一亮！ 她迫不及待查看自己解锁的新功能，明明在原本世界都练到满级的她，这会儿竟然光是拿到背包装备就足够让她感觉雀跃。 程芙看了眼背包内满满当当的存放物品，因为程芙玩游戏有囤积癖，总喜欢将东西攒得越多越好！且之前攒的恢复药水都在，这样的话连其他受伤的人使用后也能恢复到轻伤范围，都还能当作战力！ 每格背包能放的最大限制数量是9999，程芙每种药水都放满！连治疗自己也绰绰有余！ 更让程芙感到兴奋的还有背包功能。 游戏里，她的背包升到最高等级，除了容量是最大的之外，还能够保鲜！ 这样一来，就算大量做的料理当天吃不完，也可以放进背包中保存，不会腐坏！ 没等程芙高兴完，系统接着说道：“目前对应兽夫希格努斯好感度为10，背包内可取用道具一天数量也为10，能存放的数量同上，其余等该兽夫好感值更新后，会随之提升可用数量。” 程芙：“……” 好的，又是好感度。 不过最起码不是从负的开始刷起，程芙如此安慰自己。 “巨兽潮解决了，污染物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们还是照原定计划赶路吧？” 程芙朝萧晚亦和温更听他们俩走去，温更听面色如常，倒是萧晚亦……从刚刚就一直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程芙脚步一顿。 她想到刚才这两人的对话，不由偷偷瞪了温更听一眼。 这人怎么这样！故意把话说得这么暧昧。 程芙急忙解释：“大凤凰，你听我说啊，跟温更听的那一次纯属意外！” 萧晚亦抬了抬眼皮子看她，似乎真相是什么，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他双手抱臂，挑眉对她说道：“我觉得现在与其解释这些……你不如想想等一下要怎么跟其他人解释，你多了一个兽夫的事实。” 第五十八章 新老公 第五十八章 该怎么向其他兽夫解释，自己只是出门追人一趟，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回来，就带回个新老公这件事？ 程芙回程路上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似乎看出她的心事重重，也猜测自己或许就是对方烦恼的根源，希格努斯主动建议：“如果神女大人不好开口，要不……由我去跟他们说？” 若不是因他伤重，事情的发生也不会如此突然。 程芙摇了摇头，拒绝他的提议：“这事得由我来说，还有……” 她看着希格努斯，认真说：“别人也就算了，可是你还打算继续叫我神女大人到什么时候？” 今非昔比。 如今希格努斯也不再只是普通的神殿神官长，而是她的兽夫之一，那么称呼上自然要做出改变。 希格努斯顿了下，神色不太自然：“我知道了，神……程芙……” 是第一次念出口的发音，却不觉得陌生。 程芙点头，很是满意：“这就对了。” 回程路上不需要赶路，所以他们并不是直接飞过去的，而是用走的走回去。 听到说话声，应雪头上一对雪豹耳朵竖起，看向他们归来的方向：“可算回来了。” 可当他看见程芙是和希格努斯一起并肩走过来时，眼神便是一顿。 希格努斯分明是追击污染物离开的，也看出他身上狼狈，明显就和污染物有过一场激战，连向来穿得齐整的衣服也有几处裂口，但，重点就在这里！ 很明显的，希格努斯身上，并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席千丞和菲尔也抬眼看去，他们都发现不对的地方，感觉希格努斯和他们之间似乎多了一道什么联系，就像是……兽夫之间彼此也能感觉到对方与自己同样的契约印记，能清楚明白地意识到，对方也是自己的家人。 ……家人？ 空气瞬间变得寂静。 程芙顶着三个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向前：“那个……你们听我说……” 萧晚亦从她身边走过，想和菲尔他们几个站在一起，表示同一阵线，嘴上还一边嚷嚷：“就让你想着该怎么解释了……” 结果他走到一半，应雪开口：“慢着，你回去，我也有话要问你！” 萧晚亦眼睁睁看着温更听也走回，可是他们不阻止他，反而来阻止自己，他瞪大眼指着温更听，特别不解：“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啊？” “就凭是你跟着的人，回来却多了一个。”菲尔笑眯眯地回他，可眼神冰冷，额上甚至都还冒着青筋。 听见应雪和菲尔表达不满，程芙自己其实心里是算松口气的。 不管怎么说，会表达出自己不悦，也算好事，只是……让她一直忐忑的，是至今一直沉默着的席千丞。 眼神不用转向他那方，不必亲眼看着，程芙都能感觉到一股厚重的压迫感。 程芙抿唇。 说实话，她自己也很意外，没想到到头来最难哄的人不是萧晚亦，会是席千丞。 她在这头修罗场，而神官他们在惊叹神官长已经成为神女的兽夫后，一个个带着艳羡的目光，开始着手正事。 “距离峡谷地带已经不远，马车损毁严重，走过去也不是不行，只是……伤得太重的人走不了，剩余的马车可能也不够……” “我们把药水用完了，也只能勉强保住他们性命，看样子，可能得分头行动了。” 程芙闻言，也只能先将兽夫们紧迫盯人的视线搁置，从背包取出三瓶周身像泛着淡淡金光的红色药水：“药水的话我有，你们看这几瓶够不够？” 神官们闻言朝程芙望来。 本来听见有药水就足够令他们感到高兴，结果一扭头看见药水的大小和周身泛着的金光后，个个瞠目结舌。 “大、大容量的万能药水！” “而且那金光……是传说中的高阶质量？！” “一口下去，就能让昏迷不醒的人醒来的那种？！” 这种只在传说里听来、只在典籍中记载的神秘道具，程芙竟然一下子就拿出三瓶！ 神官们毕恭毕敬接过，首先倒了一小杯给伤得最重，腿都给摔折的卫兵喝下。 也不是他们吝啬，实在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这传奇药水，也不晓得究竟要给多少的量才够。 结果那一小杯才喂了一口进去，本来疼得面色发白，虚弱呼吸的人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甚至都能自己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光是这精神气恢复的速度，就足以让周边所有人看得“霍──”了声。 等他喝完，所有人聚精会神盯着他腿部的变化，有人还问：“是不是还得再来点？” 话才刚说完，那名卫兵面色一变，抱着自己的伤腿呜咽起来。 “怎、怎么了？！”众人紧张。 只见他裸露出皮表的骨头起了变化，竟是一点一点在修复，那修复的过程犹如蚂蚁啃咬，那卫兵龇牙咧嘴：“好痒啊！” 他痒到面部扭曲，偏现在正值关键时刻，也不好下手往伤处抓。 其他人对视一眼，上前按住他的四肢：“没事，我们按住你！” “唔……”卫兵在地上挣扎了好几秒，最后才像虚脱般，满身大汗地躺平望天。 见他不再挣扎，众人才朝他腿部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全吓了一跳：“这腿就接回去了？！” 再也看不见露出的白骨，而原先的伤口也早已结痂，就是站起来跳个几下，也完全没问题。 卫兵自己最是惊叹：“不痛了，就是过程痒得难受，但是这么快就能恢复……” 他看向程芙，程芙心中登时有股不妙的预感。 不会吧…… 果然，卫兵噗通一声，直接朝程芙跪下：“多谢神女大人！” 程芙：“……” 她就知道！ 确认了药水的效果后，神官赶紧用在几名重伤患者上，等重伤患者都恢复如初，药水还有剩，才分给轻伤者。 虽然会留下难看的疤痕，但是这药水的复原力，就是留几道疤，他们压根不会介意！ 程芙被他们炽热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偷偷走到温更听背后把自己藏起来。 不得不说，她总算理解为什么应雪每次遇事都想躲温更听背后，谁躲谁知道啊！ 可她毕竟不是应雪，温更听有句话老早就想问她了：“你的药水是从哪里来的？以前从未见你拿出来过吧？” 想想也是，要是早有这药水，她哪里还需要和希格努斯结契？ 程芙还没回答，温更听又继续说道：“之前菲尔那次也是吧？你突然就有了攻击能力，是跟菲尔结契之后，而且，当时结契结得急促──” 听到自己名字，菲尔也看了过来。 等他细细回想，发现那时的情况，确实如温更听所说。 应雪也跟着说道：“我记得当时你说了，要赌一把。” 将温更听和应雪的话统整起来，就能得出一个事实。 但这个答案，让萧晚亦也不敢确定，所以表情很是古怪。 温更听却是直接问程芙：“你每结契一个新兽夫，就会获得一个新能力，对吗？” 第五十九章 我连她一句喜欢都没听过！ 第五十九章 程芙心说福尔摩听这绰号，她还真不是给温更听取假的。 不过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你的猜测并没有错，我确实能因此获得新能力。” 毕竟都是自己兽夫，而且这件事时间久了也瞒不住，既然温更听问起，程芙也就顺势承认。 从程芙这得到答案，除了本来心里就稍微有底的温更听以外，其他人都有些意外。 萧晚亦皱着眉头，实在想不明白：“增加兽夫就能新增能力什么的……听都没有听过。” 那岂不是兽夫越多，程芙的能替就能多到逆天？ 应雪的心情有些复杂，虽然程芙因此变强了是一件好事，但那也代表竞争她的人变多了。 他咕哝：“本来分到的注意力就不算多，再多来几个，那还得了？” 想到以后可能要面对的情况，应雪的脸色就更不好了。 他们这些原有的兽夫都还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但作为当事者之一的菲尔表情已经垮了下来：“所以……你当初才会那么干脆跟我结契，对吗？” 明明程芙前后态度转变那么明显，可是当程芙追上自己说要和他结契的时候，菲尔只顾着惊讶与开心，根本就顾不上别的。 菲尔这话，让程芙倒吸一口冷气。 她眼角余光瞥见带着笑意的温更听，心头拔凉拔凉的。 好你个温更听！现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是故意挖坑给我跳呢！ 一个席千丞都还没能哄好，一眨眼又多了个要哄的菲尔！ 对着认真询问的菲尔，程芙也确实没办法对他说谎，只是在思考应该怎么回答，会比较不会伤到他。 而程芙的迟疑，让菲尔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所以，如果不是因为污染物，你是根本就不会选择我的，对吧？” 本来有事要过来寻程芙的希格努斯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菲尔看见他的欲言又止，想到他和自己同病相怜，对他的敌意登时消散，还主动和他搭话：“关于这件事，有同样遭遇的神官长，你又怎么说？” 程芙急得冒冷汗。 这是一坑未填，在坑里的人还想着给她挖新坑啊！ 程芙看着希格努斯，在听了菲尔的问话后，希格努斯认真思索，程芙也很在乎他会怎么回答，心情七上八下，格外忐忑。 可相比其他兽夫的暴跳如雷，希格努斯的情绪依旧一如既往的淡定，他缓缓开口：“可那也就代表，在有无数选择的情况下，她选了我们，不是吗？” 希格努斯看着程芙，琥珀色的眼清澈认真。 他清楚记得程芙就在不久前当着众人的面说过，不是所有人受了重伤，都会让她动念结契。 程芙听了希格努斯的话疯狂点头，心里非常感动！终于有个兽夫不是沉迷挖坑给她跳了！ 但，她忽略了当时在场的另一个酸凤凰。 萧晚亦“哈”了一声，补充一句：“是啊，当是我还亲耳听见她说了，喜欢希格努斯呢，明明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连她一句喜欢都没听过！” 这酸味都能熏死人了。 可一石激起千层浪，应雪附和：“我也从没听过。” 菲尔的笑容笑意不及眼底：“喜欢这二字，好像还是我说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温更听也贡献一句：“确实没听她说过。” 程芙心说你没听过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就那负大几十的好感，程芙还怕对温更听说了“喜欢”，激起温更听想杀自己的杀意呢。 然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得让程芙没敢看他的席千丞，也开口了。 “我也没。”他冷笑一声，程芙头皮发麻。 她有心想挽救，对每个兽夫说一句喜欢那是免不了的，但绝不能是现在！ 现在说的话……是怕自己死得还不够早吗？ 幸好，情绪最稳定的希格努斯开口了：“目前治疗已经告一段落，差不多该启程到峡谷遗迹，顺利的话，不用两个小时应该就能抵达。” 程芙第一个应和他：“对！到了刚好准备煮晚餐，我给你们都安排喜欢吃的食物，分量管够！” 回应她的是兽夫们的齐声：“哼！” 如果不是她听错，似乎还有很小一声的“呵”混入其中。 程芙瞪着温更听，温更听不闪不避，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笑的那声被程芙听见。 只有希格努斯温声对程芙说：“你也累了一天，我来准备就可以。” 程芙摇摇头：“那怎么行？正面跟污染物打起来的可是你，就算伤都治好了，那也不能轻忽！” 更重要的是，程芙还惦记着刷上其他人的好感呢！ 虽然生气了不好哄，但是给食物上涨的好感度数值却是照样能上涨，程芙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她和希格努斯聊天的气氛很好，就像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在一旁看着的其他兽夫格外不是滋味。 萧晚亦越看希格努斯越酸：“就你会说话！” 应雪也加入阴阳怪气行列：“就你体谅她！” 菲尔笑着，额上鼓起的青筋始终未褪：“毕竟是唯一说过喜欢的人嘛。” 程芙叹了口气，决定开始出招反击：“这事呢，确实是我做的不够周全，不过在即将出发前我就问问……就没有人打算和我一起？” 马车损毁，数量不够的情况下，他们肯定有一部分人需要步行。 而和程芙一起的意思是…… 他们眼神往下，看见程芙空空荡荡的手，都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牵上。 可现在，要他们马上拉下脸来，又实在做不到。 希格努斯并没有加入这场战局，而是对程芙说：“伤愈的那几名卫兵体力有限，我带着他们坐马车以防出什么意外，可以不用顾忌我。” 说着，希格努斯就打算转身离开，结果程芙突然上前，勾住他手指，对他说：“注意安全。” 本来，程芙是打算抱上去的。 但周围虎视眈眈，又担心希格努斯脸皮薄，所以程芙才选用较和缓的方式。 希格努斯还不是太习惯和程芙的接触，手指先是一僵，随后也慢慢收紧自己的手，回握住她的：“你也是。” 说完，希格努斯红着耳尖，踩着端正的步伐离去，只是在神官暧昧的注视中，希格努斯脚步要比往常还更快了些。 最懂事的希格努斯离开，程芙看向她其他五位兽夫，宣布：“其实要和谁一起，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第六十章 牢牢实实按在温更听怀里 第六十章 对程芙来说，这决定其实挺难的，毕竟除了故意搞事的温更听以外，其他人现在都还闹着脾气。 所以温更听连考虑都不用考虑，去一一安抚其他兽夫，才是程芙最该做出的选择。 但！是！ 凭什么啊？！ 凭什么每次温更听只能高高挂起，自己点了一把燎原之火后，还能隔岸观火来一句：“嗯，这火烧得不够旺。” 最后给熊熊大火加油添柴，火烧得越大，他就看得越高兴，反正也不关他事不是？ 程芙笑了，笑得比温更听还要灿烂。 当程芙笔直朝温更听走来时，温更听心里就有不太好的预感。 程芙笑着牵起温更听的手，声音比过去每一次对温更听说话时，都还要温柔，柔得像是能挤出水来。 她说：“现在想想，我们都还没牵过手呢，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牵手，可不要误会我不喜欢你啊！我还是有把你放在心上的呢！” 温更听脸上长年露出的温和笑容，在这一刻都险些裂开：“你在玩什么把戏？” 程芙眨了眨眼，把温更听的手握得更紧：“嗯？你没听清楚吗？我说我喜欢你啊。” 温更听：“……” 这天没法聊了！ 偏偏程芙这话，还真有人信了。 萧晚亦大受打击：“你竟然宁可选他，也还没对我说过一句喜欢……” 菲尔或许看出来了，但那也不妨碍他针对温更听：“原来前面铺垫这么多，就是想引着程芙说出一句你想听的话？” “喜欢你”这三个字，菲尔是说不出口的。 特别是说这话时，预设角色是程芙，对象还是温更听的情况，更是！ 这回提油救火的人，终于轮到程芙自己。 她立刻站出来，将温更听挡在自己身后，手还是牢牢牵着对方，温争听想甩，程芙偷偷动用雌主权限限制他动作，让他只能乖乖被牵，无法反抗。 程芙说：“都别说了，温更听不是那样的人，都认识这么久了，还看不出来吗？” 应雪表情古怪：“……他的确不像那样的人，但相比温更听来说，你怎么行为举止怪里怪气的？什么时候和温更听感情这么好了？” 明明之前几乎可以说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这才多长时间过去？就已经能和温更听十指交扣，在众人面前对他表明心意了？ 程芙也早就想好了为自己开脱的解释：“谁说的，我跟你们每个人感情都好！所以也不能厚此薄彼，以前是我冷落了听听，但从今以后不会了！” 说出“听听”时，程芙和温更听两人身子都颤了下，像是听见什么可怕的言词。 其他兽夫们表情也各自扭曲了下，席千丞最先听不下去，展开双翼，自己飞走，离开前还丢下一句：“也不知道搁这儿恶心谁……” 程芙听见了，她心里发苦，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想到伤的是那个铜墙铁壁刀枪不入的温更听，那程芙就觉得她损的八百，忒值！ 没人想看见他们卿卿我我，各自走远，当众人纷纷上路，原地便只留下程芙和温更听二人。 程芙拉了拉温更听的手，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也走吧听听。” 叫了第一次以后，第二次就没那么难以启齿。 温更听盯了她好半晌，在出发这件事上，没有和程芙多较劲，只是问她：“这样你满意了？” 说真的，程芙这一手祸水东引，确实让他另眼相看。 “我还以为你会先哄菲尔或席千丞，倒没想到，你竟然另辟蹊径。” 程芙一边走一边呵呵：“总不好让听听被排挤，不合群，多寂寞啊，你说是不是？” 一次两次的，温更听还真就引战上瘾了？ 程芙也无所谓，行啊，看热闹是吧？那就把人一起拖进热闹里，看他还能怎么事不关己？ 听到程芙给自己取上的小名，温更听默了默，终是忍不住提议：“又没有其他人，就别再喊那名字了吧？” 有其他人在，喊给别人听，他都还能理解，但现在没人想看他们“晒恩爱”，早就疯狂往前走，哪还有那个余裕听程芙怎么叫的他？ 程芙驳回：“我就要这么叫，听听，多可爱啊！” 眼见程芙叫上瘾了，还没打算改口，温更听眯起眼，俯下身子，凑到程芙耳边，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轻声呢喃：“那……我也可以喊你一声……芙芙？” 温更听刻意放轻声音说话，还学着程芙故意给她取了个叠字小名，程芙先是被耳朵上感觉到的温热气息弄得呼吸一滞，又被那声“芙芙”雷得里焦外嫩，一下就蹦出去老远。 可她忘了，她和温更听的手被她以雌主的意念限制住，温更听想松也松不开，就这么被程芙带着一起走。 等程芙反应过来想煞住脚步，转过身时，便撞上温更听结实的胸膛，温更听另只空着的手反射性扶着程芙腰肢，两人刚站稳还没反应过来，程芙就见已经走到前方的萧晚亦回头，恰好见这一幕，露出狰狞的表情。 ……白瞎了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全被他玩成颜艺了！ “呵。”温更听似乎也发现了，但他并没有马上退开的打算。 程芙听见在自己头顶响起的笑声，刚想抬头看温更听在搞什么，后腰突然被人一带。 “！” 本来刚刚那一撞，她和温更听的胸膛一触即离，这会儿直接被牢牢实实按在温更听怀里。 “……你干嘛？”程芙的心跳得很快，可不是心动，而是心惊肉跳。 因为她知道，温更听是不会在这种时候拥抱她的，所以他的这个举动，在程芙看来，分外可疑。 果然，程芙越过温更听的肩膀，看到因为注意到萧晚亦夸张的表情，纷纷朝他们看来的兽夫们。 温更听就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继续在程芙耳边轻笑：“我都不知道，我们芙芙会这么主动。” 如果不是不远处有几道想杀人的目光，还有嘴上说着是自己主动，实则是把自己按进怀里的人，程芙心想，此情此景，肯定会很浪漫。 可看着温柔笑着的温更听，程芙只想呵呵。 她心想，行啊，要玩大的是吧？ 于是她在温更听惊愕的目光中，捏住他的脸，直接凑了上去！ 第六十一章 谁被咬了谁知道！ 第六十一章 程芙咬过席千丞的手、萧晚亦的额，如今她的战绩，还可再添一份──温更听那张作妖的嘴！ 温更听能空出一只手来按住她的腰，程芙自然也还有另只手空着，能捏住温更听下颔，狠狠往他嘴上就是一口。 从远处看着或许很甜蜜，但这唇，谁被咬了谁知道！ 温更听被咬住的当下蹙眉轻嘶，甚至还隐约闻见一丝血味，他反射性想舔掉，舌头一抬，舌尖便擦过程芙下唇，导致他和程芙两人僵住，近距离大眼瞪小眼。 远处萧晚亦不知在骂骂咧咧什么，程芙只隐约听见类似“没眼看”这样的字眼。 程芙本来就打算故意让他们误会，把温更听拖进兽夫们的修罗场，结果这一咬，最后她和温更听分开的时候，两人表情都略显不自在。 “……目的达成，继续走吧。”程芙说话的时候看都没好意思看温更听。 虽然刚刚只是意外，但到底还是有些尴尬的，毕竟那状况都不在两人的预想范围内。 程芙还以为温更听会再开口损她几句，或是故意夹着嗓子喊她“芙芙”恶心她，结果温更听倒是配合，只轻“嗯”了一声，一路上便没再多说些什么。 牵着温更听的手，程芙现在都有些怀疑起自己，这会儿选了温更听同行，究竟是好是坏？ 一路无话，他们很快抵达峡谷遗迹。 程芙他们是最后到的，到达时希格努斯已经召出神殿，众人忙着将伤者转移进神殿医治。 至于伤得较重没法挪动的，便只能先原地喂药，只是有神殿加持，进神殿治疗的复原速度和忍受的伤口复原如蚁噬的痒意，还是明显减缓许多。 “药够吗？我这里还有。” 程芙还想再拿两瓶出来，被神官们婉拒：“那怎么行？神女大人给的已经够多了，用在我们身上和这些伤者的份量就足够了，神女大人往后可万万别在外人面前取出这些！” 说到后面，神官甚至小声叮嘱起程芙。 希格努斯在旁边听了，也点头同意：“高阶药水毕竟是稀罕物品，如果引来别人觊觎，可能会给你招来麻烦。” 程芙想想，便歇了再取出药水的心思：“你们说的有道理。” 反而是她疏忽了，出门在外，确实得防。 但程芙不知道的是，她面对的是亲眼见识过自己怎么对付巨兽潮的神殿人员，而就算没有巨兽潮的事件，程芙在神殿中也有两次医治群众的场面。 单拎一项出来就足够震撼人心，更别提程芙自己还是个能打的。 巨兽潮都能灭了，那么，打程芙药水主意的人得对自己自信爆棚到什么程度，才好意思打程芙的算盘啊？自己有比成群的巨兽强悍吗？真要强大到那个地步，还需要什么药水啊？ 所以神官们感谢都还来不及，就别提会因此动歪念头了。 搜救过程，程芙和几位兽夫们一边警戒四周，一边也在协助救援工作。 神殿收容伤者，程芙他们则住在应雪的遗迹之中──考虑到污染物会受程芙吸引，在神殿还有一般民众的情况下，程芙不好再踏足神殿。 希格努斯作为神官长，也放不下那些伤员，便过来寻了程芙：“抱歉，今天一直抽不开身……” 他欲言又止。 如果是从前的情况，那都还好说，可问题是，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作为程芙的兽夫，在结契当晚却要抛下雌主，希格努斯很是过意不去。 程芙忽然有了另一半是医生老公，经常到家吃饭吃到一半还没休息够呢，一通电话有急诊刀开，又给喊回医院上刀去了的错觉。 希格努斯为人严谨，程芙猜到他想说什么，率先替犹豫着该怎么开口的希格努斯说了：“你是不是打算今晚照看他们？” 像是被程芙说中心事，希格努斯怔愣着点头：“是……” “希格努斯，往后类似的事，你可以大大方方告诉我的，有什么要求也可以直接说，我们虽然结契了，是夫妻，可是你还是你，你可以去做一切你本来就在做的事情，不需要经过我的允许──当然，你能提和我说一声的话，我也会很高兴。” 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程芙不在这个世界成长，没有太多雌尊雄卑的观念，她只是希望能和他们平等相处，正因为他们还维持着原有的性格，所以她才会一次次被吸引。 希格努斯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头一次露出温和的笑意：“能同你结契，是我之幸。” 程芙被他看得心跳都快了几拍，也笑着回他：“同样原句，奉还给你。” 目送希格努斯回神殿后，程芙笑容僵住，慢慢转过身，硬着头皮正面迎接其余五道尖锐的目光。 应雪率先开口：“现在，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对我们说的？” 下午的事也是，着急起程，事情都还没解决呢，就让程芙逃过一劫。 萧晚亦又开启酸溜溜模式：“和新结契的兽夫你侬我侬，还能偷偷落在队伍末尾，和原本的一个兽夫亲嘴儿……时间管理大师，什么时候能管理到别人？” 菲尔则开始演了起来：“反正我就是开启新能力送的兽夫，不要白不要，一个添头，哪配得到雌主的特别青睐，是吧？” 席千丞是直接飞走的，听到萧晚亦说话，一双金色的眸子都瞪成竖瞳：“和谁亲的嘴？” 三只食指，指向原先以为不关自己事的温更听：“……” 迎着四道杀人目光，温更听幽幽看向程芙：“……这盛世，如雌主所愿。” “咳咳──”程芙急忙压住嘴角，终于能把温更听拉下水，她格外有成就感！ 但现在可不是能笑出来的时机，程芙开口说道：“你们看啊，我只有一个人，而你们有五个，所以照顺序一个一个来，每人一晚，我都会好好跟你们沟通的，行吗？” 确实是这个道理，那就又轮到最重要的问题── “今晚，你打算跟谁睡？” 第六十二章 今夜很漫长 第六十二章 六个兽夫，新结契的希格努斯今夜宿在神殿，也就是说，程芙老样子，还是得从五名兽夫里选出一位。 该选谁，其实程芙心中早早有底。 菲尔、萧晚亦和应雪，因为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可以先行排除。 那么再来的…… 程芙视线和似笑非笑的温更听对上，要让这张可恶的脸再也笑不出来，选择温更听或许是最好的。 虽然选了他，程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笑到最后就是了。 但相比温更听，有一个人，程芙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哄哄他，这累加起来的利息，她恐怕就要支付不起了。 所以，程芙顶着席千丞幽暗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向他。 当程芙慢慢靠近，席千丞眼中的冷意才一点点散去，可散是散了，却没有散得完全。 席千丞盯着程芙牵住自己的手，没有甩开，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全程看着。 一见程芙牵起席千丞的手，其他人也明白程芙做出的决定。 “芙芙，玩得愉快。”温更听是最早迈开脚步的那个，只是他大抵是打算走上和程芙不死不休的路线，在经过他俩身边时，故意停下脚步，亲昵喊了程芙一声。 那声“芙芙”在前，就算后面说的是多隆重的祝福，注意力也只会集中在前两个字上。 第一次听温更听这么喊程芙的其余几人，全都被按像定格键。 他们还没从程芙不是选择自己的心情中走出来，转瞬又挨了一记。 应雪瞪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语气很复杂：“所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明明其他时间我们都在一起……” 大家和程芙的交流时间都是差不多的，尤其是温更听，除了今早那趟路是他和程芙独处外，其他时间压根就没有他们俩能发展的空间。 程芙解释：“你们别听他瞎喊，他就是因为我叫他听听不服气了，才故意那么叫的！” 萧晚亦哼道：“我也没听你喊过其他人小名啊……只喊他是几个意思？” 菲尔面带微笑回答萧晚亦的问题：“除了比较喜欢他，还能是什么意思？” “我可……”程芙还想再替自己辩解几句，结果视线忽然拔高，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后面想说的话自然也断了。 席千丞直接拦腰将她扛在肩上，大步流星走了，只不满扔下一句：“你今天既然选了我，还跟其他人磨叽些什么？” “席千丞！放我下来！我自己走！”程芙第一次被人往肩上扛，让她太没安全感了，手都不晓得该往何处抓。 每次进了遗迹，除了被守护兽本人带着进房以外，其他基本也是透过瞬移的技能完成移动。 但被这么扛走，实在是头一遭！ “不放。”听了程芙的抗议，席千丞非但不放手，反而将手收得更紧。 只要不是危害到雌主生命，或者雌主自己动念限制的话，这种像是拌嘴的小违逆，是在契约的允许范围之内。 程芙上下颠倒，正觉头晕，席千丞一脚将房门踹开，把程芙扔在床上。 虽说床软呼呼的，摔着也不疼，不过程芙不仅是第一次被扛，还是第一次被摔，摔得她都有些懵。 才打算起身坐稳，忽然，床榻下陷，席千丞压了上来，阴影将她整个人笼住。 席千丞逼近，程芙屏住呼吸。 可就在两人鼻尖擦过鼻尖，唇刚要碰上时，席千丞却顿住了。 他半垂着的眼不悦地盯着程芙的唇，捏住程芙下颔，问她：“你今天……亲过温更听了？” 不等程芙回答，席千丞垂眸，看向程芙的手并捉住，五指扣入：“也……和他牵手了？” 席千丞的目光危险，但牵手这事毕竟席千丞自己也是亲眼看见的，所以程芙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小小声：“嗯……” 明明都是自己兽夫，可不知道为何，被席千丞这么问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像是外遇被老公抓个正着似的…… 结果这还没完。 席千丞又往前追溯，这回终于不是盯着温更听，而是换了别人：“你还跟应雪一起洗过澡？” 程芙在心里默默补充两个名字：还有希格努斯跟温更听…… 但她没说，因为她有种，这还只是刚开始的预感。 果然，席千丞又接着问她：“萧晚亦呢？你跟那只臭鸟都做了什么？” 程芙感觉此刻的席千丞特别危险，而她脑子也飞速运转，思考应该怎么回答会更好。 “就……把他推倒？”程芙自己也不太确定这个答案能不能过关。 席千丞点头，倒是接受了，还替她补充：“嗯，还往他脖子上啃出好几个印子。” 程芙一噎，这她确实没法否认，毕竟隔天一早的萧晚亦可是恨不得仰起脖子，在每个人面前转上几圈才甘愿，所以人人都瞧见了。 席千丞就像在算账似的，正把过往的每一笔详细列出来，捋个清楚。 “菲尔的话我们在海底散过步，但你也带我在天空飞过了，所以扯平！”在席千丞还没问之前，程芙便主动说起和第一个兽夫的相处情况。 席千丞挑眉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程芙也觉得：“那是。” 可席千丞下一句话，又成功让她好不容易再次露出的笑脸一僵：“可你是不是忘了，在遗迹里，你和菲尔在气泡里做的事情？” 程芙卡壳，试图解释：“但那会儿我被他抓走，也还不是和他结契的关系呢。” “哦？”席千丞抬起金眸，静静注视着她：“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是没有结契的雄性兽人，尾巴都能往你身上缠？” “怎么可能！”程芙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然后，她便亲眼见到席千丞背后龙尾展现。 席千丞平常只会显露出头顶上的龙角部分，翅膀则是有需要飞行时才会显现。 龙尾平日行动多有不便，所以席千丞一般不会让它出现，可今晚，他毫不犹豫在程芙面前展现平日里不会有的模样。 布满鳞片的坚硬龙尾一圈又一圈收紧，圈住程芙纤细的腰，龙尾擦过她裙底，更让程芙感觉到鳞片的冰冷。 她腰上一紧，席千丞龙尾发力，将她往怀里带，并同时用拇指指腹摩娑着她下颔：“不着急，今夜很漫长，长到──可以把你之前和别人做过的所有事，都和我再做一遍。” 第六十三章 连本带利 第六十三章 席千丞说到做到，还真将程芙往浴池里带。 浴池里的水温热，可席千丞的龙尾依旧紧缠着她不放，冰凉的龙鳞浸过温水，虽然温度不再那样低，但当一片又一片的鳞片滑过肌肤时，程芙也能清晰感觉到被刮过的触感。 不疼，甚至还微有些痒，当她稍稍挪动，席千丞的龙尾就会顿住，随后缠得更紧。 程芙被他拖到身前，细嫩的手贴在他湿漉的胸膛上，她解释：“我不是要跑，只是……你缠得太紧了，我有点疼。” 席千丞现在就是一颗随时会被点燃的炸药，之前程芙次次选了别人，本来就是一次又一次填充火药的举动。 之前给利息的时候也是，程芙只要身子一缩或是稍微后撤，席千丞的反应就会很大，也会控制不住自己力道，紧紧捉住她，就像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给牢牢抓在掌中，他才能安心似的。 本来，平衡都还算维持得可以，直到──她与希格努斯结契。 席千丞那条本就岌岌可危的引线被点起火苗，火星直往火药处狂奔。 现在就不知道那条引线够不够长，火能不能在引爆前熄灭，所以程芙都是软着声音和席千丞说话，不想过度刺激他。 浴池冒着热气，两人身上都是湿的。 程芙的长发被浸湿贴在脸上，抬眼看着席千丞，又配上这样的音调，看着既无辜又脆弱。 见状，席千丞眸色顿深，缠着她的尾巴确实是稍微松开了，可程芙还没舒口气，那黑色龙尾便改缠上她的腿。 程芙：“！” 龙尾尖尖一下又一下扫过，让程芙瞬间紧绷。 感觉到她的紧张，席千丞的手抚上她面颊，拇指带着水气，重重擦过程芙的唇，将她原就粉嫩的唇色，擦得颜色越发要浓，还因为上了一层水光，变得晶莹丰润。 他说：“不用紧张，这龙尾伤不了你。” 话虽这么说，可龙尾尖端就像故意在逗弄程芙，一次又一次不经意擦过，程芙也意识过来了，她瞪着席千丞：“你……” 可席千丞的拇指还压在她唇上。 程芙一张口，席千丞的指再无阻拦，直接闯进。 怕咬到席千丞，程芙微张着嘴，并不敢用半分力气。 然，席千丞似乎并没有打算将自己的手撤回，反而往下，摁住程芙的舌，让程芙一整个云里雾里，不晓得他究竟是打得什么主意。 嘴一直保持微张，嘴里渐渐湿润，程芙忍不住咽了咽唾沫，结果这一咽，直接把席千丞的指也抿住，程芙怪不好意思的，干脆头往后仰，让席千丞的手撤出。 看着他修长的指上还有亮晶晶的津液，程芙尴尬：“你的尾巴要是安分点，也不至于……” 话还没说完，席千丞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将她的头按向自己，把程芙还未说完的后半言语全给咽了。 “唔……” 程芙只觉得自己不光话音被掠夺，就连空气好似也被席千丞一并夺走，她必须抓紧每个变换的间隙呼吸，可那也才短短不过几秒，就会再次被席千丞凶狠吻上。 席千丞并不温柔，拥抱时格外粗暴，好几个瞬间程芙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被他揉碎。 偏偏席千丞的力道控制得很好，稳定在要坏未坏之间，让程芙都不禁怀疑起，席千丞或许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以自身的力道，打算让程芙铭记住今日，铭记住他。 在浴池太久，程芙都感觉自己快被泡皱了，身上还有龙尾缠住时留下的红痕。 当席千丞将她抱回房里，程芙心想，可以睡了。 她拉起被子，发现被子怎么也扯不动。 程芙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看，就发现被子的另一端被席千丞拽住。 “你干嘛？” 席千丞把被子远远扔走，自己覆了上来，程芙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等等，在浴池里不就已经？” 黑发金眸的男人盯着她，就像在盯着落入自己掌中的猎物：“哦？你说刚才？” 程芙疯狂点头。 可席千丞的手却由下往上，就像一条移动的蛇，不轻不重地抚她侧边身子：“刚才可以和菲尔用鱼尾缠住你的那次相抵，但，你是不是忘了，起码还有两次，那才算数？” 程芙倒吸一口气，感觉瞌睡虫都被席千丞的话惊走了：“什！也、也不必挨个都来吧？那要是算上之后的，岂不是……” 席千丞忽然一改方才漫不经心的力道，一把掐住程芙的腰：“我不着急，全都试过一遍也就是了。” 程芙：“……” 你听听你这话说的，自己信吗！不着急的话，像憋了股怒气的人到底是谁啊？！ 但程芙为了自己今晚的睡眠质量着想，只敢在心里蛐蛐。 她原以为，最小心眼最爱计较的，可能是萧晚亦。 但直到今天，程芙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而且游戏和现实，还有大大的不同，那些黑屏都被她亲身体验过后，才知道每个人的难缠之处。 席千丞后半夜甚至还问程芙：“你是怎么推倒的萧晚亦？” 并要求她对着自己示范一次，就连他颈上之前落下的红痕，席千丞也要求：“只能多，不能少。” 或是问她：“应雪的尾巴和我的，你更喜欢谁的？那菲尔的鱼尾呢？” 程芙都顾不上呼吸了，哪还有余力回他？ 倒是在昏睡之前，程芙还想着，会一直问她问题这点，席千丞跟应雪还真是一模一样。 可能是感觉到程芙是真的累了，席千丞俯下身子，程芙听见席千丞对自己耳语：“欠我的，我都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来，今天就先放过你。” 听到“连本带利”这四个字，程芙心肝颤了颤，意识到了以后千万不能把席千丞晾太久！ 程芙真的累了，她眼睛一闭，很快进入梦乡。 天空泛起鱼肚白，众人熟睡，峡谷地带原有的遗迹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神殿与一座普通遗迹并立。 昏暗的天色中，一个身影站起，它周身萦绕着黑色雾气，头顶上一对狮耳动了动，男人看向其中一座遗迹的方向：“在那里──” 第六十四章 辣眼睛！ 第六十四章 菲尔睁眼，当他冲出房间时，恰好和在遗迹门口处的应雪对上眼。 “你也感觉到了？”应雪一脸凝重。 菲尔点头：“嗯，那只污染物，又出现了。” 同样令人感到黏腻和压迫的庞大气息，虽一样都是污染物，但那股光是远远感知到对方存在，一股深深窒息感便迎面而来的感受，每次都让人深感厌恶。 所以，他们也不会错认对方。 萧晚亦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推门出来，见到他们一个个表情古怪，哈欠生生止住：“说好一起准备早饭材料，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以前程芙没有给他们食物时，他们也会自己到外头寻找食材。 后来程不光芙愿意将宝箱中的食物分给他们，也愿意为他们准备各自喜欢的料理──当然，她就负责动动嘴皮子，其余基本还是他们出力。 之后大家也就有共识了，要备些什么材料，在程芙开口之前，就能送到她面前。 萧晚亦记得这事，早早就准备出门，他还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起的，结果一出来，发现应雪他们脸色都不太好。 然后，听到动静的温更听也跟着出来，他倒不像萧晚亦还在原地懵了好一会儿，而是直接询问：“出什么事了？” “那只污染物，追来了。”菲尔和应雪异口同声回答。 说人人到，下一秒，神殿门口涌入黑雾，萧晚亦瞪圆了眼：“快阻止它！” 他立刻抛出一团火球，其他人的攻击也立刻跟上。 但这黑雾和希格努斯污染物的红雾是一样原理，没有实体的话，所有攻击压根没法奏效！ “变换房间位置！”菲尔提醒。 应雪就是这座遗迹之主，遗迹的结构，由他说了算！ 他凝聚自己精神，整座遗迹的空间犹如活过来，不停变换方位。 可不管房间再如何变动，那黑雾就像认准了什么似的，只会目标极其明确地往其中一间房涌去。 “它在找程芙！”应雪喊道。 遗迹内的一切，他一览无疑。 唯有黑雾想前进的那间房，即便应雪能将遗迹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但程芙所在的地方，他无权窥视。 温更听筑起一面藤蔓墙，可黑雾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直接迎头撞上！ 雾气穿过藤蔓与藤蔓之间的缝隙，又在另一面凝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房门！ “糟了。”温更听皱眉。 他亲眼见过希格努斯被它重伤的现场。 即便当时温更听赶到时，有程芙的治疗，希格努斯身上已无大碍，但地上留下的满地鲜血，可还历历在目。 被那么危险的家伙近身，神官长都难以招架，所以更不能让它再往前！ 应雪掌中寒气将黑雾包拢，菲尔聚起的海水也给应雪的凝冰增加助力，他们打算冻住黑雾，让它没法行动，然而黑雾动作却比他们更快，直接原地散开，竟是躲开应雪和菲尔的协力攻击！ 随后，它完全不给他们一点反应时间，径自冲入程芙房内！ 可，让几个人都惊讶的是，黑雾失败了。 程芙房间就像有一道屏障，黑雾一想钻入，就会完全被拦在门外，压根进不去。 程芙熟睡着，完全不晓得外面发生的事。 搂着她的席千丞并未入眠，而是感觉不太对劲，他一睁眼，便发现程芙整个人犹如被七色炫光包覆，且那光芒以程芙微中心散开，将房间每一处笼罩，使得整间房亮若白昼。 正当席千丞觉得困惑，有个人影忽然自那炫光中走出。 他身形被光构筑而成，只能隐约看出世明高大且披散着长发的男子。 他一步步走到门外，席千丞来能听见那人影低喝一声：“回去！” 短短两个字，却已蕴含了丰沛的力量，隔了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释出的威力有多强大。 席千丞甚至可以肯定，那力量远在他之上──而那人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说了两个字，便能有如此威力。 随后，那人影走回程芙身边。 随着他的移动，房间里的光芒就像被他牵引着，那人影抬手，理了下程芙睡乱的鬓发，可他毕竟只是一团光，触碰不到实体，压根就没法为程芙整理头发。 他无奈叹了口气，随后转向一脸警戒，并将程芙拉到自己身后护着的席千丞：“你是谁？” 那人影似乎并没打算自我介绍，只是轻笑一声，对席千丞说道：“她就交给你们了──” 随后，化成点点星光，融进程芙体内。 只席千丞先是对他所说的话深深皱起眉头，这人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对他说的这话？ 还有，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的缘故，那声音最后说出的话，有种……类似于机械电子音的不协调感？ 席千丞看着程芙，她揉了揉眼睛，刚才席千丞拉她一把，程芙已经有点意识。 同时，他们房门被敲响，萧晚亦的声音在外响起：“喂，都没事吧？” 程芙这才后知后觉意识过来，刚才肯定出事了：“怎么回事？” 等她穿戴好装备，席千丞才开的门。 萧晚亦一见开门的是席千丞，白眼就想翻到后脑杓去，再见他赤着上身，身上还有一些红印和抓痕，更让萧晚亦眼角抽抽，恨不得再把门摔上！ “辣眼睛！”他不理席千丞，直接绕过他进房，直到看见程芙好端端站着，这才安心。 其他人也跟了进来，菲尔说：“刚才，那只峡谷污染物想闯进这里，目标很明显，就是冲着程芙来的。” 否则的话，遗迹不只一间房，应雪也刻意换过位置，污染物没必要只冲着程芙在的房间奔。 “你们有没有怎么样？”程芙刚睡醒还浑沌着的脑袋，登时被温更听一句话给吓醒。 要知道，那污染物残虐暴戾，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菲尔摇头：“我们都没事。” 应雪则是问出每个人都很想知道的问题：“有一团人型的光从你们房里走出来，说了声‘回去’以后，那个我们怎么挡都挡不住的污染物，就这么被他一句轰出遗迹，他是谁？” 第六十五章 应雪哼哼唧唧 第六十五章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程芙懵了：“等一下，我看起来难道像知道答案的人吗？” 污染物偷袭的时候，她在房里睡觉啊！要不是其他人聚到房间来，程芙恐怕到现在都还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一直和程芙待在一起的席千丞则是说出关键信息：“但，那团光，确实是从你体内走出来的。” 这下程芙真的震惊了：“我体内？！” 什么意思啊？她身体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吗？原身？ ……不能够吧？她穿越至今，从来没感觉到原身的意识干扰啊？ 就在程芙思考那人究竟是谁时，希格努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可以进来吗？” 即便门没有关起，希格努斯依旧敲门问了这句。 “你从外面来的，有撞见那只污染物吗？”菲尔询问的同时也在打量希格努斯。 希格努斯穿得一丝不苟，未染尘污，看起来应是没有和污染物正面对上。 果然，希格努斯摇了摇头：“没有，我是感觉有异样的气息才出神殿的，但那个时候，污染物早已飞快逃窜，只是，它逃走的方向，我有些担心……” “他逃去哪了？”萧晚亦心里敲起警钟。 都能让希格努斯说出“担心”二字，萧晚亦就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 “如果我没记错，那方向应该有一座遗迹。”希格努斯语气沉重。 一个污染物，在吞噬原本的守护兽并捣毁遗迹逃窜后，又往另一处遗迹赶去，要说它只是恰好逃走的路线会经过遗迹，那也太过巧合了点。 “现在追上去也来不及，我们和污染物的速度差太多了。”应雪可是记得对方化作黑雾时，那移动速度连他们几个一起攻击，污染物都能轻松躲避的。 温更听捏着下颔思索：“况且追上去了，我们也不见得有能力能与他正面迎击。” 希格努斯作为神殿守护兽，还有应雪共生一名守护兽，这两人的实力在他们几人当中已属翘楚，但仍不敌污染物，就更别提他们另外几人了。 至于程芙……温更听抬眼看她。 他一直觉得，程芙的实力，应在他们之上，也不知道她和污染物打起来，谁能更占上风？ 温更听思索到一半，程芙的身影被席千丞挡住：“你别打她的主意。” 程芙还纳闷席千丞怎么突然背向自己，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席千丞是在替她挡去温更听审视自己的视线。 席千丞犹在继续说道：“就算她能够对付巨兽和普通污染物，可那一只的情况明显不同，万一她出了什么意外，从今往后，我们都将永远失去雌主，即便这样，你还愿意让她冒这个险？” 雄性失去结契雌主，在这危险的末世不论受了多少伤，除了使用回复药水，否则基本没有复原的可能。 而回复药水也不是那么容易取得的，所以哪怕以前程芙对他们再恶劣，他们也会捏着鼻子去保护她。 但现在温更听……是打算让程芙去应付那只凶悍的污染物？ 席千丞不理解也不想理解，更不能接受。 但温更听却有自己的看法：“如果我们想得到星球结晶，那就势必会和它对上，虽然不清楚它为什么针对程芙，可既然它往其他遗迹去，就有可能会对其他遗迹的守护兽下手，到时候我们再想对付它，它实力大增的情况下，便难如登天。” 温更听说的话确实挺有道理，他这个人一肚子坏水，但最能理性分析出得失的，也是他。 “没有正式和它对上过，我也不清楚对上污染物的胜算能有几分。”程芙看了一下目前兽夫们的好感度，粗略算了下：“而且，我的攻击能力，目前也仅能使用80秒而已。” 程芙的能力是有时间限制的，这一点除了应雪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萧晚亦咕哝：“80秒？为什么会是这么精准的数字？” 他提出来以后，应雪也觉得不太对：“等等，你之前跟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时间，难道是可以增加的？” 程芙点头：“对。” “可以增加时长的话，你的生命安全也能得到保障，问题是，怎么才能增加时间，你知道吗？”问这句话的，恰好就是菲尔。 程芙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紧闭着嘴。 她该怎么回答？ 说刷了好感，时长就能增加？那么本来就因为结契理由并不是那么单纯在闹别扭的菲尔，听了她这番话，岂不是又更难哄了？ 程芙面有难色，支支吾吾，单纯如希格努斯，甚至还困惑着问了一句：“怎么了？是增加时长的方法，不便说出来吗？” 但是程芙也不是那种有所顾忌，不肯直说的性子啊？ 除非…… 在场除了希格努斯外，对程芙性子大概有底的人，表情都古怪起来。 程芙是个不藏私的性子，否则也不会将食物和药水分出来，会让她难以启齿的，估计也就…… 虽然有所猜测，但询问的话，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直接问出口的，当然，这“每个人”里，并不包含向来理智的温更听。 “那个法子，是不是和你的兽夫们有关？”温更听直接了当。 在他看来，程芙的能力可以透过和新兽夫结契而增加，那么，能力想提升的方法，估计也和兽夫们脱不开关系。 在看程芙面上表情从原先的一言难尽，到被说中心思后，浑身僵住的模样，还有什么好猜的？ 席千丞有些无奈：“你这脸也太好猜了。” 有什么心思都往脸上摆，没有读心术，认真点观察，都能摸索出一套程芙读脸术出来。 应雪独自思索，小声嘀咕：“从上个遗迹以后，肯定是经历过什么事，才会让攻击的秒数增加……” 然后越想，应雪的脸就渐渐红了起来。 萧晚亦斜了他一眼，一脸嫌弃：“你怎么回事？” 他甚至还感觉了一下周遭温度，不热啊？ 应雪哼哼唧唧，小脸通黄，声音小得可比蚊蚋：“所以说，你得和、和我们过夜，能力才会增长，是吗？” 第六十六章 乱不正经的实力提升方式 第六十六章 饶是希格努斯听了应雪这般直白的话，也反应过来了。 应雪话中的“过夜”，他们都听懂意思，绝不是字面上意思那么简单，而是货真价实的动词！ 希格努斯眼神发直，不知想到什么，耳尖也跟着微微发烫。 程芙眼角余光第一时间瞥向菲尔，当即矢口否认：“你、你在说什么呢？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在她身边的席千丞轻叹一口气：“就说了，你的脸藏不住事。” 程芙还在强撑：“我否认了……” 语气很虚。 菲尔微笑：“不会说谎可以不用勉强。” 程芙：“……” 她忧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有这么好懂吗？ “那现在怎么办？继、继续睡吗？”萧晚亦话说不利索，都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什么乱不正经的实力提升方式……” 应雪在旁边呵呵：“你的脸红得都能煮鸡蛋了。” 萧晚亦反击：“你可没那资格说我！” 程芙见他们要再吵上一轮，默默从背包里取出之前做好的食物：“来都来了，就干脆一边吃早饭，一边讨论接下来怎么做吧。” 因为程芙之前也曾经给他们事前备下的料理，除了这时机点让人不得不怀疑程芙是想转移注意力外，他们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只是希格努斯接过食物，发现竟还冒着热气，且品尝起来食材也很新鲜，就跟刚料理好的没什么区别，他不由发问：“这也是神……” 话刚说出口，希格努斯连忙止住话音。 还不是太习惯喊程芙名字，一时没注意，那声“神女大人”的称呼险些就要脱口而出。 程芙知道他想问什么，主动接话：“对，这也是我的能力之一，能维持背包里的物品保持原样，虽然数量有限，但是用来保存食物的话，在一些不方便取得食物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吃不好的问题。” 温更听看出希格努斯的惊讶，询问：“这些能力，从未有雌性拥有过吗？” 希格努斯的神殿来来往往的人众多，治伤的、寻求暂时庇护者有之，也就是说，希格努斯见过的人，要比他们这些居无定所的人都多。 末世遗迹四散，有时候连续好几日赶路，都不一定会碰上另一批人，真遇见了，也怕对方抢夺自己资源，总是避让而去，不会有过多交集。 这也导致他们对于其他雌性的能力只来源于口耳相传，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是的，不论是现在的能力，或是攻击能力，以及治疗效果上，程芙都是当世顶尖，没有其他人可以比拟。” 菲尔点点头：“所以，她是特别的，我认为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就是星球继任者，因为接受星球祝福，所以别人都举步维艰的末世，只要在她的身边，就同样都能受到星球庇护。” “我除了感觉到污染物的气息外，也察觉像是星球之力的能量，才会直接赶来。”希格努斯老实说道。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那个仅用两个字就赶走污染物的光，就是此星？”席千丞总结。 程芙想到自己梦里见过的那个男人，还是不敢相信对方和自己的关系：“你们看得到他模样吗？生得是什么样子？” 说不定是别的人呢？只是……真要是别的人，程芙就更愁了，因为她压根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跟自己寄宿在一起的。 那他们算什么关系？舍友？ “模样看不清，只记得他披散着头发，穿的衣服也宽宽松松的，但看得出是个身量高大的人。”应雪回忆那团光状人形的特征。 程芙听应雪这么说，更加和梦里见过的此星形象对上。 黑色长发，一头如瀑般的黑发慵懒披散在身后，整个人不修边幅，衣服也是随随便便披在身上，和严谨自律优雅的希格努斯，看着就是彻底相反的存在。 他那散漫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将他和末世来临时，散尽自己一切力量，只为了保护这颗星球上所有生灵而选择牺牲的决绝联想在一块儿。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你们说的继任者，但是，我确实曾经梦过此星。” 如果那团光真就是此星，那也就能说明，是此星在从污染物手里保护她。 “我若是记得没错，你们现在总共有两枚星球结晶，想知道这一切缘由，只要向星球结晶许愿，也许就能得到答案？”希格努斯提议。 许愿…… 程芙眼睛一亮：“你们说，要是向星球结晶许愿，能让你们实力大增的话，我们不就能拿回更多星球结晶，也有能力和那污染物抗衡吗？” 用掉一个星球结晶，能更快取得其他的，也不算是浪费。 但温更听摇了摇头：“那样的话和上次同理，现在只有两枚，能力仅能作用在两个人身上，难以做到全体提升，何况要你选出两个人，对你来说，也不好选吧？” 选了谁，另外的几人肯定不高兴，到时又要挨个安抚，污染物还没打，程芙自己就先心力交瘁了。 不过程芙摇了摇头：“不，我只用在一个人身上，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她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谁？”他们异口同声询问。 程芙则指了指自己：“我。” 她既然能治疗全部兽夫，那么，应该也有法子，能提升兽夫们的攻击力。 游戏里，只要点了辅助相关的属性，一样能做到这点。 几人讨论了一番，都觉得可行，于是程芙拿出其中一枚星球结晶，许下自己心愿。 她双手合掌，感应到心愿，平放在地的星球结晶漂浮在半空，定在程芙身前，光芒自中心处微微扩散。 “我想获得增强群体攻击的能力！” 随着程芙话音落下，星球结晶里的光芒一瞬变得明亮，程芙感觉源源不绝的温暖力量包覆住自己，隐约间，似乎还看见一簇断裂的水晶柱体上，一处断裂处修复，散发着微光。 程芙的游戏面板浮现在她面前，技能那一栏里，辅助字样亮起。 新增技能：提升己方攻击力10%［可升级］。 看见后面三个字，程芙眼睛都亮了！ 那就代表攻击力还可以再继续提升，没有上限！ 升级的办法呢？ 程芙目光集中在［可升级］右上方的小小惊叹号上，惊叹号里的说明细项随着她定睛细看，也跟着展开。 可程芙看完，表情格外复杂，脑子里还想起萧晚亦吐槽的那句话：“这什么乱不正经的实力提升方式……” 只见那说明写着── ［升级条件：需与被提升者两心相映，时间越久，越可触发单次短暂爆发效果！］ 第六十七章 附加效果 第六十七章 乍看两心相映，程芙或许还会只当是心意相通，往刷好感那方面去想。 但后面还追加了时间，这就让程芙不得不多想，而且想的还是往高速方面的。 不会吧不会吧…… 程芙瞳孔地震。 开始读脸的温更听挑眉：“许愿成功了，虽然得到能力，却有附加效果？” 程芙疯狂点头。 不愧是福尔摩听啊，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什么附加效果？”萧晚亦好奇。 程芙对着他，又开始欲言又止。 已经有了前几次经验，加上身边人都推敲得差不多了，萧晚亦脸上好奇的神色，逐渐转为复杂。 他跳起来，指着程芙：“该不会提升攻击力，也得靠、靠睡一觉吧？” 话越说越小声，他跟应雪还真是谁都说不了谁，脸皮一样薄。 顶着众人带着各种情绪的视线，程芙决定按字面上解释：“一般情况下，可以提升群体10%的攻击力，但要想更高，有条件可以触发，说是提升的效果，取决于两心相映的时间长短。” “两心相映？我怎么觉得这个两心相映，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意思啊？”应雪拧紧眉头，这听起来跟动词的过一夜……似乎也没什么两样吧？ “要不，当场试一下，不就能知道了？”菲尔指着到现在都还赤着上身的席千丞，冷冷笑着。 程芙倒是觉得也是哦！现场就有一个刚“两心相映”的兽夫呢！ 萧晚亦撩袖子跃跃欲试：“来来来，跟我打一场！” 老早就看这条臭龙不顺眼很久了，有名正言顺的机会可以比试，萧晚亦求之不得！ 几人退出房间，本打算在遗迹战斗，但席千丞忽然说：“到外面打。” 萧晚亦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思，难得这次没有和席千丞作对。 应雪很遗憾地轻啧了声。 这是他的遗迹，稍有损坏，找程芙治疗是必须的，不过先前应雪就用过这招，所以这会儿席千丞和萧晚亦都防着他。 收起遗迹，程芙对着他俩第一次使出自己的辅助技能。 她右手往旁一握，凭空凝聚出一柄权杖，权杖往地面一点，自她脚下法阵展开，将席千丞和萧晚亦两人都笼罩其中。 萧晚亦虽是那么放话了，但席千丞到底是自己人，所以他并没有使用杀伤力过高的火焰，而是朝他狠狠甩出钢羽！ 10%的攻击力加成，萧晚亦射出羽毛时，力量和速度都感觉到提升。 可席千丞的能力也同样上涨。 他凝聚精神力，眼睛一睁，那些破空凶狠朝他直射而来的几根红羽被重力狠狠拍在地面，当钢羽与地面接触的那瞬间，土地甚至都被压出往下陷落的痕迹，留下几个羽毛形状的土坑。 温更听看得仔细：“席千丞力量确实不容小觑，但萧晚亦的羽毛承受那样大的力量，却一点也没有弯折，还能保持完好，如果钢羽能击中目标，想来威力也增加不少。” 偏偏能脱手的武器，对付席千丞这样的敌人来说，简直是硬伤。 席千丞主动邀请：“你可以放开了打，别到时候输了，还囔着说自己没用全力。” 萧晚亦成功被激怒：“这是你自找的！” 话落，比以往更大，燃烧得更旺盛的火球直往席千丞面门掷出！ “糟了。”萧晚亦把火球丢出去，才后知后觉自己拿捏好力道，竟是真的用了全力。 “你快躲开，可别硬接啊！”萧晚亦冲席千丞喊了声。 虽然平时两人你争我夺闹得每天都不安生，但是也没有到视彼此为仇敌，非要置对方于死地不可的地步。 他那火球，太超过了。 然后，程芙便听见技能提示音。 ［触发特殊辅助技能，攻击力+50%──］ 萧晚亦的火球热度逼人，周围植物叶片都被烤得叶缘焦黑，叶片卷曲。 众人都替席千丞捏了一把冷汗，可席千丞却仅是展开双翼，飞至高空，迎着朝自己追来的火球，竟是不闪不避，还伸掌以对，看似打算生生接下。 “他疯了吗？！”应雪震惊。 温更听倒不觉得席千丞会那般莽撞：“看下去就知道了。” 希格努斯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打算试着控制住火球。” 控制火球？ 等几人再往那熊熊燃烧的火光望去，便发现希格努斯这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火球不再前进了。”菲尔抬手一指。 程芙跟着看去，便见萧晚亦抛出的火球在半空停滞，然后整团火便脱离萧晚亦的掌控，竟随席千丞手势，直往旁边的湖泊坠去！ “啪沙──” 火焰碰上水，冒出大片蒸气，把所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席千丞拍动翅膀，依旧滞空，居高临下对萧晚亦说道：“我们要是死敌，这火球，我会直接拍在你身上。” 程芙都要惊呆了。 有了50%的加成之后，席千丞的能力竟然还可以延伸，控制别人的攻击，并将其往想要的地方攻击！ 不过程芙想到这50%是怎么来的…… 若说10%是本来的数值的话，那么多出来的40％，恐怕取决于昨天晚上…… 程芙面无表情，打断了自己对于次数的联想。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为了避免让自己再做可怕的猜想，程芙急忙转移话题：“攻击力确实提升了不少！” 温更听瞅到机会，又开始说起风凉话：“看样子，‘两心相映’，确实能增强实力。” 还故意在特定四个字上加重语气，要说他不是故意的，程芙自己都不信！ 不过程芙也不是能随意任他拿捏的，如今温更听想在言谈上占她便宜，程芙也有的是法子治他！ “是啊，我能让这里的每个人都提升攻击力，但是你，打算怎么办呐？” 就算用喜欢的料理去刷好感，温更听现在依旧有-79！ 眼下已知程芙自己的能力都需要透过特殊方式提升，和兽夫们越是契合，能提升的能力就越大。 向来都将收集星球结晶摆在第一位的温更听，对于只有自己实力落下了，还很可能是永远落下，也不知做何感想？ 第六十八章 别对她动什么歪脑筋！ 第六十八章 最渴望获得星球结晶的人，却最有可能是战力跟不上的那个。 在知道程芙的新能力要求的特殊条件之后，温更听就曾想过事情的走向。 这件事确实让他心头一沉，可看见程芙得意的神色，温更听眉头一跳，即便心头不快，也不想让程芙嚣张。 所以他露出略带苦恼的笑脸，问着程芙：“是啊，芙芙你说该怎么办？我都可以配合。” 每次听见“芙芙”二字，程芙脸上表情就是一僵，屡试不爽。 她按着自己心口，也不退缩，正面迎击温更听：“这可是听听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后悔啊。” 希格努斯不明所以，只说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偏偏他还不是萧晚亦那种酸溜溜的语气，或是菲尔的阴阳怪气，是认认真真在表达自己想法。 针锋相对的程芙和温更听听见希格努斯这番结论，两人脸上都是一言难尽，却谁都没法反击，只能硬接下希格努斯无意的暴击。 这回合，程芙和温更听皆败，希格努斯大获全胜。 在神殿中接受医治的遇难者经过一夜休养，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各自离去，再继续旅程。 神殿人员也该启程回集镇，只现在有个问题。 其中一个神官询问：“神官长怎么办？” 毕竟他们这趟出来，谁都没有考虑过，神官长会和程芙结契这件事。 况且……古往今来，也没见过有哪个雌性，和守护兽甚至是神官长结契的例子，程芙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 程芙也看向希格努斯：“对啊，你怎么办？能跟我们一起吗？” 结契之后，雄性都是和自家雌主一起行动，少有分开的时候。 但希格努斯毕竟不是普通雄性，而是神殿之主，集镇若是少了神殿，那一带来往的人，也会少了一处庇护之所。 “这一点不用担心。”希格努斯自权杖取出一团光球，交到神官手里：“在神殿原有位置放上它，神殿便会重新出现，你们若有需要，我也随时能透过第二神殿现身。” “这是代表……你有两个遗迹的意思？”应雪惊奇。 不然的话，怎会人在别处，又能分出另外一座神殿来？还能自由出入的？ 希格努斯点头：“其他守护兽可不可以我并不清楚，但我自身能力相关，可以拥有另一个分身，因此，神殿也能分为两座，两座我皆能来去自如，只是距离离本体越远，效果自然多少也会受到影响。” 神官们倒是不介意这点：“有神殿在，便很足够了！多谢神官长！” 剩余的马车交付给他们，而程芙目送神官和卫兵离去后，也该考虑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 “其实，污染物离开的方向，我一直很在意。”程芙老实说道。 一来是追不上，二来是不确定能不能打过污染物，但至少，过去看看，总是可以的吧？ 希格努斯是第一个赞同的：“我也同样在意那里的情形。” 萧晚亦摊手：“我没意见，反正早晚都得对上的。” 自己的火球被席千丞轻松夺走扔进湖里后，他到现在依旧耿耿于怀，也很好奇如今席千丞和污染物打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胜算更多一点？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怎么过去？”席千丞提出疑问。 如今程芙的兽夫们，除了他以外，还有萧晚亦和希格努斯是飞行系。 其余应雪、温更听和菲尔，都是不能飞的──当然，还得算上程芙，一共四个。 这也就代表能飞的兽人里，起码有一人得带上两位。 平常时候或许可以，可如今，逃窜的污染物不知何时出现、更不知会不会朝他们攻击，危急时候空不出手来，反而危险。 温更听捏着下颔思索：“眼下成员渐渐增多，像神殿准备的马车那类交通工具，我们也该想办法弄一辆来了。” 菲尔问程芙：“附近湖泊我去弄些鱼过来，能用交易换到马车吗？” 放以前肯定换不到，但这是末世，食物最紧俏的末世，有交通工具的人碍于巨兽威胁，或许不敢上路，但放在家里，那也变不了现，说不还更渴望能换上几顿饭菜来得实际。 “那就换换看吧，之前的烤鱼倒是还有，拿个五盘去换也不晓得能不能换到……” 程芙点开交易页面，输入自己的希望交易物品：八人座马车。 萧晚亦看到那个八字，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是指，往后还会有第八个人……” “换车给你坐还不愿意？你更喜欢自己飞？”程芙反问。 萧晚亦闭嘴了，要飞可以，但放着程芙一人跟其他人在马车，只有他自己高高飞着，这算什么事？！ 想当然耳，这段对话也被这颗行星上其他正在观看交易的人听见了。 “神女大人对待自己兽夫果然很温柔，又是张罗吃喝，连车都考虑上了。” “神女大人的兽夫是不是又增加了？什么时候能看上我啊？” 接连几次的交易，程芙露面，有不少人都认出她是神殿里替人治疗的神女。 一传十，十传百，在程芙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的神女之名就这么被传开。 自然，每次她提出的交易，只要有人有相符的物品，交易都会非常踊跃，不会有人藏着掖着。 ［我有八人座马车可交换！］ ［我有六人的……可以不？］ 每个人提出交易申请后，后面都会附上自己交易物品的实况。 程芙一一看过去，想要选出最心仪的。 有的虽然是八人座没错，但马车看着有点年头，感觉稍微颠簸了些就会散架。 也有的外观看似不错，但能乘坐的人数实在太少，不符合程芙需求。 看着看着，有条交易再次姗姗来迟。 ［我有十人座马车。］ 程芙一看，对方提供的马车可容纳的人数多，就是十个壮汉入座，都还有足够活动空间，不显逼仄。 而且状况看着也非常可以，比神殿提供的马车瞧着内部都要舒适得多。 ［成交！］ 只是成交时程芙还想着，总感觉上回交易时似乎也是这样的。 她最想要的，总是在最后的最后才提出交易请求，那就像是……因为隔了太远，信号不好，所以等她收到交易要求时，才总是那样迟。 而且，程芙怀疑，自己的《溢彩流光》耳坠，应该也是由同一个人提供。 也不知道那人还有没有同系列的装备？程芙想了想，提出自己下一个交易需求。 ［长期征求交易物品：《溢彩流光》装备，可提供指定料理作为交换。］ 交易物品不一定马上就能换取，基本都是需要时间的，程芙几次交易都能当场获得想要的，也是因为她提供的食物看着特别诱人有关。 “神女大人想要这套装备？要是我有就好了……” “是啊，还能让神女大人准备指定料理！我有好几道都挺想吃的，神女大人手艺真好！” “那是！我之前有幸和神女大人交易过，那烤蟹腿的滋味，简直一绝！蟹肉弹牙，肉汁鲜甜，我到现在都还能回想起那味道！不说了，我去其他遗迹看看宝箱能不能开出这套装备！” 其他人一听他这么一说，顿觉口齿生津，心想在原地待着也不是个事儿，还不如多闯几个遗迹，万一真开出有神女要的装备出来，岂不是就能饱餐一顿了？ “走走走！咱们也赶紧的！” 一时之间，各个遗迹涌入人潮，就连回集镇路上的神官和卫兵也张罗起来：“神女大人给了我们珍贵的药水，救了我们多次，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对！如今知道了神女大人想要什么，回头我就拜托集镇上的人一起帮忙找找！人多就有希望！” 程芙还不知道，因为她一句话，登时让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连带她收集《溢彩流光》装备的进度条，也无意间加快许多。 交易的事情搞定，交通工具也有了，还需要一个人驾驶马车，一个负责警戒，总共两人得到外头。 谁在外、谁坐车、怎么轮班，甚至座位该怎么分配，都是程芙的兽夫们该考虑的问题。 程芙打了个呵欠，率先钻进车里：“你们自己决定就行，我没怎么睡，先进车睡了……” 说着，还偷偷瞪了席千丞一眼，席千丞坦荡受下。 菲尔见程芙疲惫，犹豫了片刻，还是对希格努斯说道：“神官长也拥有治疗相关能力的话，能帮她缓解些吗？” 虽然对于希格努斯的加入，菲尔至今依旧有疙瘩在，可什么都没有比程芙的身体来得重要。 “可以的。”希格努斯也有注意到程芙情况，本就打算主动提出，不过既然菲尔开口，他也说道：“但是我的治疗能力没有她出色，耗时可能需要较长时间。” 萧晚亦直接赶他上车：“那你还等什么？就坐她旁边一路上抓紧时间治着！” 他想得很完美，程芙先上车，也就是说他旁边会空下一个位置。 这个位置与其让给别人，那不如给替程芙治疗的希格努斯，他会来得稍微好受点。 应雪瞥了他一眼：“就你算盘打得精。” 温更听可没打算加入他们，主动到驾驶位置：“我先来吧。” 席千丞也跟着走了：“我负责警戒。” 于是人选很快敲定。 有两人坐在外头，十人座的马车对另外五人来说，位置相当足够──就连程芙想躺下歇着，那也不成问题。 一侧位置坐着她和希格努斯，程芙也没好意思躺下，便对希格努斯说：“那就拜托你了，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她治疗自己兽夫，需要透过亲吻额头的方式，也不知道希格努斯的治疗方法需不需要透过肢体接触什么的进行？ 萧晚亦、应雪和菲尔就坐在对面座位，三个人双手抱臂，看着他俩谈话，有种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错觉。 希格努斯沉吟了一下：“一般是透过权杖的方式，但马车内略窄了点，权杖估计拿不出来，可能得用别的法子……” 程芙看希格努斯说着说着，虽然强装镇定，但白皙的耳尖还是微微红了起来，不由好奇问：“什么法子？” 表情离使用“跃跃欲试”四个字来形容，也差不离了。 希格努斯摆出严肃正经的脸，可说话音量却是极小的，几乎要以气音说着：“得、得握着手，才行。” 对面三个都不是普通兽人，希格努斯声音再小，他们也听见了。 本来三人都还紧绷着，不知道希格努斯要说出怎样的孟浪之词，一听只是握手，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什么啊！只是握手嘛！ 起初，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程芙也没想到只要握手就行，很干脆地将自己的手塞进希格努斯手中：“这样？” 希格努斯猝不及防，不过他并未松手，只是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慢慢回握住程芙的手。 他轻应一声：“嗯。” 程芙的手被希格努斯的紧握在手中，一道温煦的光芒自两人交握的掌中微微溢出。 光芒温暖，让程芙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像晒过太阳的被子那样，蓬松、暖和，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身体的疲劳彷佛被一点点带走，连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就像躺在云朵之上，程芙不知不觉闭上眼睛，带着恬静的睡颜进入梦乡。 只对面三人看得，手指捏得作响。 程芙睡是睡了，却不是单纯闭眼而已，而是靠在希格努斯肩上，整个人都睡得香甜，让他们就算想抱怨想抗议，在看见程芙睡得这么香之后，都只能强压下自己心里的不悦，狠狠瞪着希格努斯。 萧晚亦甚至还用嘴型对希格努斯说：别对她动什么歪脑筋！” 希格努斯歪头想了一下，自己翻译：“别让她坐着睡，得躺下？” 他觉得相当有道理，便干脆将程芙的身子轻轻放平，让她枕在自己腿上，两人还维持交握着双手的姿势，而希格努斯怕程芙摔了，还腾出一只手扶住她肩膀，让程芙睡得更安稳。 萧晚亦顶着另两人快杀人的目光：你都对他说什么了！ 萧晚亦：“……” 我也很想知道啊！ 第六十九章 污染物兽夫？ 第六十九章 程芙睁开眼，发现眼前的场景十分熟悉。 “这不是希格努斯的神殿吗？” 她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应该在马车里才对吗？ 程芙正觉疑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忽地，那一座天鹅雕像眼睛红光一闪，一阵红雾凝聚出希格努斯的模样，猛然凑近程芙面前，面带稀奇：“真是奇了个怪了，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他们肯让你自己来见我？” 虽然外表看着和希格努斯没什么两样，但是从说话的神态还有语气，程芙能很清楚确认，这是那只神殿污染物。 神殿污染物平常没别的爱好，冲着自己有理智能与人对话，天天喜欢假扮希格努斯玩，偏偏它这盗版和希格努斯的正版，气质差异巨大，让程芙每次看了都不太能够适应。 污染物这会儿正觉得奇怪，他们那一群雄性防着程芙见它防得死紧，眼下却放程芙一人到这里来，这完全说不过去。 可那都不是重点。 “既然你都自己送上门来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上回的仇，我可都还记着呢！” 说着，污染物凝聚起红雾，直接朝程芙的方向袭来！ 它本来想着，没有那些雄性兽人在，就程芙一个没什么攻击手段的雌性，顶多只能让自己现出原形，应该也不足为惧。 大不了拿肉身跟她打！ 可污染物万万没有想到，那些红雾在扑上程芙之前，就像被一道屏障弹开，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就算了，竟然还往回袭来，反弹给自己！ 污染物错愕，却没有耽搁，直接散去本来是朝程芙攻击的红色雾气。 “……怎么回事？”它皱着眉头，相当不解。 之前明明还没有这样的，程芙虽然可以触碰到红雾，也能将它从雾气形态化为实体。 但现在这算什么？别说把雾气变成实体，这红雾根本连程芙的一根汗毛碰都碰不到！碰不到就算了，还会自己避开！仿佛程芙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等等…… 污染物目光一顿。 它紧紧盯着程芙。 那眼神，就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污染物狠狠倒吸一口气，它指着程芙：“你、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跟那小子结契了？！” 污染物能感知到的，只有在神殿里发生的事。 希格努斯在外面经历的一切，它是不知道的。 如今它也算明白过来了。 难怪，难怪前阵子它感觉希格努斯似乎性命垂危，本来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占得先机，却不知为什么，希格努斯本来衰弱的生命迹象却又变得蓬勃，似乎性命垂危只是它的错觉。 本来，它还想着大概是什么人给希格努斯用了回复药水，有及时的救护。 它为自己错失大好良机叹息过，可它万万没有想到，希格努斯这用的恐怕不是什么恢复药水，而是直接和程芙结契了！ 这代表什么？ 代表往后，希格努斯再受伤，只要不是一击致命的伤势，都有程芙能替他医治！ 它再想等到上次希格努斯性命垂危的机会，基本是微乎其微！ 程芙还是第一次见到污染物反应这么大，还有点破防的样子？ 平常那么嚣张的一个人，这崩溃样可不是天天都能看见，程芙见状不由得点了点头，火上加油：“是呀，怎么了吗？你和他一个是守护兽，一个是污染物，我和他结契……对你有什么影响？” 污染物的声音拔高：“有什么影响？雌性和神官长结契，还是在与污染物共生的情况下，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它眼睛简直都快瞪出来了！ 实在是这件事情深深冲击到它的认知。 怎么会有雌性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外面那么多的雄性，随便抓一个来结契不香吗？为什么偏偏挑上了神官长？ 虽说在此之前，程芙就有过前例了，污染物可记得程芙的兽夫里，就有一个是守护兽！ 但，那能一样吗？那个守护兽周边可没有污染物的气息！ 也就是说，他遗迹里的污染物已经被消灭，但希格努斯可不是这样的。 程芙见它这般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不能连带你也被影响，成为我兽夫吧？” 污染物表情扭曲，但是没吱一声。 程芙心想不是吧，还真给她说中了？污染物兽夫？她是不是不知不觉间又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嗯？慢着…… “如果你也是我兽夫的话，代表不能够违抗我的意愿，甚至……你也不能对我造成任何伤害。”程芙说着说着，表情瞬间灿烂起来。 那这个污染物多好打啊！让它坐下就能坐下，乖得不能再乖了吧？ 污染物一见到她就想攻击，所以刚刚才会被红雾反扑。 竟然敢攻击自己雌主？不要命了？ 污染物可不想就这么被程芙拿捏在手里，它强撑起笑容：“要确定的话不是很简单吗？我们过几招不就是了？” 不管雄性兽人实力再如何强悍，遇到自家雌主，那就只有被按着打的份。 没多久── 污染物跪在地上直喘气，瞳孔剧震：“不可能，这不科学……” 程芙坐在它背上，悠哉地托着自己下颔：“再来一次的话，我随时奉陪啊。” 对自己生命没有危害的污染物，那就只是一个小盆友，程芙一根手指不动，光靠污染物朝她打来的攻击反噬，都能打败它。 “从我身上下来！”污染物气得面部扭曲。 程芙看见它这模样，还好心指导：“错了错了，希格努斯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他表情最多就只会稍微皱一下眉头而已，可别破坏了希格努斯的颜值啊你！” 污染物更气了！ 它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雌性！ 偏偏本体还跟对方结契，任何一切会伤害到她的行为都会被反扑，在伤害到程芙之前，自己就会先被自己的力量反击得够呛，完全被程芙玩弄在掌心！ 忽然，污染物想到一个法子。 危害到雌主性命才会被反击的话，那么，不危及到对方性命，不就没事了吗？ 于是，本来好好坐在污染物身上的程芙，忽然感觉天地一阵旋转。 污染物顶着希格努斯那张脸，把程芙按在地上，单手将她双手手腕高举箝制，然后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容：“这样，就不会被反击了吧？” 说着，竟是在程芙瞪大的眼睛中俯下了身子！ 第七十章 奉还 第七十章 程芙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疼，发现污染物竟是咬了她的脸！ “你！”程芙傻眼。 污染物得逞，咧嘴笑得更欢：“我就知道，这样的话，连你也拿我没办法！” 它就像是找到什么漏洞，只有它自己能恣意肆虐，其他人却拿它半点办法也没有。 程芙惊呆了，确实没想过它竟然还有这一招。 希格努斯的长相本来就是程芙喜欢的类型，如今污染物跟他用了同一张脸，外貌如出一辙，导致程芙总先入为主地还当它是希格努斯。 但污染物毕竟是污染物，可没有希格努斯的内敛，而是想做就做，还真的敢做！ 两人距离拉近，仔细去看的话，程芙发现，污染物和希格努斯两人的眼睛，还是能看出些许不同的。 污染物的眼睛不像希格努斯的琥珀色瞳色那样清透，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几缕红色雾气缠绕，让琥珀色的眼看着稍偏血红。 希格努斯表情波动不大，不像污染物，有什么都摆在脸上，张扬恣意，让眼底的红衬得它更加狂气。 它一脸得意洋洋，一边抚摸着程芙脸颊那被自己留下的齿痕，一边望着程芙：“你说，要是那小子发现我咬了你……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污染物和守护兽本就是敌对的关系，神殿污染物的针对性则更是明显，似乎总喜欢跟希格努斯对着干。 不论希格努斯喜欢或是不喜欢的，它都要去跟他唱反调，作为希格努斯的污染物，它自然再清楚不过，眼前的雌性对于本体来说，究竟是个多重要的存在。 污染物碰触程芙面颊的动作难得放轻力道，就好像怕稍微用力一点，齿痕消失了，希格努斯要是看不见自己留下的杰作它会很失望那般。 不过太轻的力度反而让程芙不适应，只觉得污染物的触摸就像有虫在自己脸上爬一样，想挠，手却被按住挠不得，让人在心里更着急。 污染物见程芙蹙着眉头，就像得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它笑容加大，像是又被它发现了一个新的玩法：“原来你怕这个？” 于是污染物摸得更加肆无忌惮，从脸蛋，然后往下，到脖子，到锁骨……程芙实在受不了，眼一睁，对污染物吼了声：“给我停下！” 在这个世界，所有结契的雄性，都得听令于他们的雌主。 程芙一般不怎么使用这个能力，因为她觉得这不是一个平等的关系，能不使用就不使用。 唯一用过的一次，也只有对着温更听强制握手的那次而已，这回对着污染物，还是程芙第二次使用。 不过严格来说，对方并不算她亲自结契的兽夫，还是个可能对希格努斯本体造成伤害的污染物，于是，程芙动用起雌主的权能来，就没有对着其他兽夫时那么小心翼翼，而是完完全全放开了干！ 如程芙猜测的一样，当程芙一声令下，污染物摩娑着她锁骨的手停下，没法再做任何动作。 污染物面部表情僵住：“你想做什么？” 这回，露出得意笑容的人轮到程芙。 “我想做什么？当然是想让你放开我啊！” 随着程芙下令，污染物就算不想，还真的一根一根手指松开，放开紧按住程芙的双手。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看着自己的手自程芙身上离开。 这让污染物眉头一皱。 身体不受控的感觉太不好了，它试图想抵抗，可它的抵抗念头在雌主的意念下，根本徒劳无功。 “好了，那么接下来，咱们互换。”程芙微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污染物刚刚怎么按着她的手，程芙现在就怎么反击！ 她跨坐在污染物身上，污染物一脸憋屈，它现在犹如一个提线木偶，程芙摆弄成什么样，它就只能维持那个姿态！ “我想想哈，你刚刚是这么对我的没错吧？”程芙俯下身子，学着刚刚污染物的动作，将它双手高举过头。 可惜，两人身形有所差距，想要复刻污染物方才的动作，对程芙来说还是稍微难了点。 程芙的手不够大，没有办法单手抓住污染物的两手腕子，只能意思意思按住它。 这样的力道，一般成年雄性可以轻易挣脱，奈何污染物此刻对着的，是有契约关系在的雌主，它想挣脱也挣脱不了。 “这结契……根本坑人！” 所以发现希格努斯竟然和雌性结契之后，它才暴跳如雷！ 这对它压根一点好处都没有！ 程芙听它气愤控诉，很没同情心地笑了：“你错了，坑的不是人，坑的是你这污染物啊！” 她心情大好！ 前置作业准备完成，再来便是动真格的！ 程芙的手摸上污染物的脸，也不知道它是透过什么手段化成人形的，摸上去竟然皮肤还有弹性，且温度也与人脸基本没什么差异。 “我看你刚刚是咬的我哪里？是这儿……没错吧？” 下口前，程芙还动手捏起。 希格努斯面颊没什么肉，污染物自然也是，只能虚虚抓起一点。 污染物瞪着程芙，整个人都像要被气红温了！ 捏完脸后，程芙学着它之前用的力道有多轻，自己也照样，几乎只用指甲前端轻轻挠过它的脸，压根没用什么力气。 这力道，与其说是摸，倒不如说是在给对方挠痒，更为贴切。 污染物咬牙切齿：“看不出来你这雌性挺小心眼！” 程芙每次看见污染物这么灵动的表情老是不习惯，却也更清楚明白，它跟希格努斯是不同的两个人。 “多谢夸奖，那我就让你切身体会一下，我有多小心眼，你对我做过的，我都会一一让你奉还！” 说着，照着污染物咬自己那样，程芙张口，去咬污染物的脸。 突然，周围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 原先安静的神殿里，开始有了达达的马蹄声响。 “你这是在做什么？” 程芙：“？” 她竟然还听见了席千丞的声音？ 程芙迷茫睁眼，发现自己早已不在神殿，而是回到了马车里。 然后嘴下叼着的口感有些奇怪，不是污染物的脸，而是……希格努斯的大腿。 车内一群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程芙默默松嘴：“……” 那什么……她真的可以解释的！ 第七十一章 没事，她也咬我了。 第七十一章 程芙一直以为自己要咬的对象是污染物，自然下口也没个轻重，有多大力就是多大力，能咬到见血，那自然是最好。 可眼下，她嘴下的并不是什么污染物，而是希格努斯本人。 咬的地方更不是脸颊，而是他的大腿！ 人家好心替自己治疗，睡着了还给她膝枕，结果自己睡着睡着，真“反咬他一口”，算是个什么事儿？ 程芙松嘴后也顾不得其他人的诡异眼神，第一时间先对希格努斯道歉：“对不起啊希格努斯，我不知道是你……下嘴还这么用力，应该很疼吧？” “不然你以为是谁？”席千丞在旁边越听越纳闷。 程芙这睡梦中咬人，似乎还是有特定对象的？ 对方得是什么人，才会让程芙下这么狠的口？！ 程芙实在太不好意思了，要不是希格努斯伤的地方不好查看，她现在都得亲眼看一看，自己究竟咬了对方有多深才甘心。 可能想要弥补自己的亏欠，看不见，程芙用手指拂过自己咬过的地方。 奈何她能抚平的就只有裤子上的咬痕印记，底下的印在肌肤上的能恢复多少，就连程芙自己也不敢肯定。 程芙只在意自己造成的伤害，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放置的位置，随着渐渐往上挪，希格努斯的身体也越来越紧绷。 对面盯着他们的几个雄性忍不住出声：“应该差不多了吧？再摸下去，可就不合适了。” 菲耳温声提醒──当然，话语里的细声细气，仍是夹杂着冰渣的。 要不是正轮到萧晚亦到外面驾车，这会儿恐怕他就是最暴跳如雷的一个。 希格努斯自己也相当窘迫。 他耳尖泛起薄红，按住程芙的手，没有让她再活动：“……我无碍。” 程芙察觉到他绷着身子，登时也意味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咳，抱歉，我没注意……” 她僵着手默默收回去，坐起身子，坐姿要多乖有多乖，压根不敢抬眼看对面几人。 太丢脸了，都怪那个污染物！ 温更听是马车里心情最平静的一个，他直接问出关键问题：“所以，你为什么要咬神官长？” 当时程芙睡得好好的，突然就挣扎起来，还抱着希格努斯的大腿，直接张口就是一咬。 连平日里脸上向来没有多余表情的希格努斯，都因程芙的这个举动露出明显怔愣的神色。 “这事说了你们可能不信……” 程芙支支吾吾，将自己梦见神殿污染物的过程给说了遍。 众人都没有想过竟会是这个答案。 “又是它……”席千丞神色不快。 他可是还记得，之前在神殿里，那只污染物是怎么对的程芙。 明明长着希格努斯那样的一张禁欲脸，结果行事举止却是最放浪的那个。 那会儿神殿里还有他们看着，那只污染物就敢对程芙抛媚眼，眼下他们都不在，只有程芙一人，谁知道那只污染物会怎么得寸进尺？ 这个人选确实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但想到对方是污染物的话，那也就难怪程芙会下这么重的口。 “总感觉……这不是普通梦境那么简单。”菲尔如此说道。 同样作为守护兽，污染物也不是会那么随便能入人梦境的。 希格努斯一脸凝重地点头：“确实，应该是我使用了能力，治疗之力来源于神殿，无形中有了连接，才会让她无意中接触到神殿污染物，让它有了可乘之机……它可有对你怎么样？” 这才是希格努斯最担心的事。 不止他，其他人的心也提了起来，毕竟那只污染物虽然不怎么着调，但实力确实是一等一的强。 谁料，当希格努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程芙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表示：“他打不过我。” 其他四人：“？” 说起这事，程芙心情虽然也很复杂，但是能把污染物压着打，说实话，还是挺痛快的。 “因为我和希格努斯结契的关系，似乎连带的……也将污染物归类在我兽夫的范围内，所以，它根本没办法对我造成伤害，还只能对我言听计从，除了被我压着打，就是被我当成座椅，放心吧！” 几人听到这话。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污染物？兽夫？” 从来没有一个人想过，这两个词竟还能够组合在一起！ 这比与守护兽结契，还要更让他们觉得疯狂！ 忽然，希格努斯感觉到什么。 “它有些躁动，我先去看一下。”希格努斯说着，闭眼将神识浸到神殿之中。 污染物正躺在地上，还在回想刚才的事，气得直咬牙：“下次再让我遇见……” 说到一半，它眼角余光瞥见希格努斯的身影。 希格努斯的目光锁定在他右边面颊，确实是有一圈齿痕，然后他抬眼，再看那代表污染物的雕像，天鹅的脸上也是印着齿痕的。 希格努斯：“……咳。” 污染物：“……你刚刚是笑了吧？” 从前，污染物对着希格努斯那张面瘫脸想尽办法，想让他露出不一样的表情，看看向来圣洁优雅端方的神官长被自己拉下神坛的样子。 可是希格努斯总是眉头也不皱一下，看见它就跟看见空气似的，神情淡然得可以。 污染物万万没有想到，它从前那样期待看到希格努斯有表情波动，结果这个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 这个认知，让污染物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反而感觉羞愤。 希格努斯嘴角微勾，虽然笑容幅度不大，也仅笑了一秒，可对希格努斯来说，也的确算是个笑脸了。 污染物看了眼角抽抽，直接炸毛：“你竟然取笑我！” 它气得跳起，就要冲上来朝希格努斯一顿攻击。 只是希格努斯只有神识进来，本体并不在这里，所以污染物所有攻击打了个空，更气了！ 或许是想让污染物冷静，希格努斯安慰它：“没事，她也咬我了。” 污染物闻言，停下攻击，狐疑地看着希格努斯光洁的脸蛋，再次愤怒：“你骗我！” 希格努斯解释：“不是咬的脸。” “那不然是哪？！” 污染物还等着回答，就见希格努斯面色不太自然，目光向下，又很快别开。 见状，污染物只觉晴天霹雳：“你确定你这不是在炫耀吗？” 第七十二章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 第七十二章 当希格努斯神识回到马车内，他也跟着睁开眼。 事关污染物，所有人都不敢轻忽，见他回来，程芙急忙问他：“那污染物怎么样？有没有伤害你？” 希格努斯不像自己，有契约傍身，即便在神殿污染物面前，程芙也能横着走。 但希格努斯自身实力，却是和污染物不相上下的，所以稍不注意，就很有可能如同上次那样，给了污染物可趁之机。 听见程芙的追问，希格努斯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它在闹脾气罢了。” 污染物闹脾气？ 车内几人听到这个说法，表情都有些奇怪。 神殿污染物本人要是能亲自听到希格努斯说出这番话，只怕这脾气还要来得更大。 不过既然希格努斯说没事，那他们也就将此事放到一边，毕竟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完全没有被束缚住的污染物。 “知道对手是谁，也知道对方并不好对付，我觉得我们应该要仔细想一想，碰上它之后该用上什么战术，否则，只能像上次一样措手不及，让它差点得逞。” 温更听说出这番话，几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温更听话语里所说的“得逞”是什么意思。 污染物的目标很明显，就是程芙。 要让它得逞的话，就代表程芙的生命安全不能得到保障，这是他们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你们说一说当时碰上它，都是些什么状况？”程芙询问。 因为那时她在房里，并没有直接看到对方的行动模式，便想通过询问的方式，弄明白对方到底都有些什么手段。 关于这一点，菲尔倒是记忆犹新：“它速度很快，光是速度快这一点，就足以躲过我们所有攻击。” 席千丞听出了关键点：“即便那是在应雪的遗迹内，你们也拿它没办法？” 他并没有正面和污染物对上，亲眼看见的，也只有从程芙体内走出来的那道光影。 在守护兽可以完全掌控的遗迹内，那污染物不光可以来去自如，还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越讨论，几人意识到对手的强大，面色就越发凝重。 希格努斯也说了之前和它对战的情况：“它速度快，我也曾想过要将它禁锢，可我使用的光牢，它徒手便能破坏栏杆挣脱……它就像没有痛觉似的，明明都已经在灼烧它的手掌，它却连眉头也没动一下。” 能使用上的方法都用得差不多了，奈何那只污染物身法诡谲，想出的法子，都对它不起作用。 众人皱眉深思，程芙的思绪却一直停留在希格努斯刚刚说过的话：“等等，也就是说，虽然它可以挣脱，但，希格努斯确实是曾经禁锢过它一阵子的，对吧？” 希格努斯点头：“是的，但时间并不长。” 程芙终于看见胜利的希望：“不，足够了，只要能限制住它的行动，我们就有胜算！” 温更听想听听程芙的想法：“神官长也说了，禁锢住它的时间很短，这短短的时间内，我们要如何反败为胜？” “我是这么想的，你们看……” 几人在马车里商讨战术，席千丞看着程芙一脸认真在跟每个人商讨作战方式。 她说的每个方法都是考虑到他们自身能力的情况下，且都是以和对方周旋，可以的话不要贸然拚上自己性命。 换做以前，若是碰上相同情况，程芙肯定不会顾虑到他们所有人，说不定想出的战术还是让他们直接去送死，就为了让他们的死给她自己留出一条活路来。 或许这么做才是这个世界雌主和雄性之间的相处方式。 可是，对于把他们生命安全放在第一的程芙来说，他们竟然也渐渐对程芙一视同仁的态度习惯起来。 忽然，马车车顶传来应雪的喊声：“快停下！” “怎么了？”萧晚亦的声音从前方驾驶座传来，虽然他问是这么问，没得到答案，仍是第一时间勒停马车。 其他人纷纷将头探出窗外，只听应雪指着前方说道：“我们要去的遗迹，塌了。” 闻言，几人跃上车顶，顺着应雪指的方向往前看去。 原先再行驶一段路就能看见的遗迹，此刻已经塌陷。 虽然早就明白他们压根没法赶上，不过亲眼看见遗迹如今只余断垣残壁，所有人还是紧皱起眉头。 遗迹倒了，就代表守护兽已消失。 而吸收守护兽的污染物，实力也会比先前大大增加。 “不能让它继续这么祸害遗迹。”程芙皱眉。 这不是程芙悲天悯人，而是这件事情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先前峡谷遗迹被毁，附近的巨兽就已经躁动不安，这里的遗迹又没了，那就代表将来这一带，恐怕都只能成为巨兽肆虐之地。 再有第二次巨兽潮的情况发生，连程芙自己也不敢保证每次都能恰好挡住。 毕竟她的能力使用上是有时间限制的，万一一天之内发生了好几起巨兽潮……程芙真的不敢想象。 程芙被菲尔扶着也上了车顶，审视塌陷遗迹的状况。 只见倒塌的遗迹碎石堆里，有一个地方忽然隆起。 黑雾如龙卷风一般，将石块卷起翻飞，石子四散。 随后，黑雾渐渐聚拢在一起，慢慢凝聚出人形。 那是一个成年男性，黑色长发如瀑散在身后，还有一身麦色的肌肤，兽化特征是一对狮子耳朵与尾巴，一双幽绿色的眼没有任何情绪。 随后，它抬眼，正与车顶上的程芙对视。 那双平静的绿色眼眸里，头一次产生情绪波动。 下一秒，污染物化成黑雾，朝程芙席卷而来，并将程芙卷在其中，声音眷恋缱绻：“我说过，我会找到你。” 污染物说话的声音很近，近到就像贴着程芙耳边说话，而这声音与程芙曾经梦见的重叠在一起，让程芙听到它说话的那刻，都有些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自己犹在梦境之中？。 但，这都还不是最让程芙感到心惊的。 让程芙最惊讶的是，除了肤色有所区别之外，这污染物的长相，竟是和此星一模一样？！ 第七十三章 贪婪 第七十三章 怎会如此？它为什么会和此星长得一模一样？ 程芙震惊到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虽然只是梦境里见过，但此星的模样对程芙而言极是清晰，那就像曾经亲眼见过对方、并和对方相当熟识，才有的熟悉感。 所以程芙不会看错的，除了污染物的肤色是小麦色，这点和此星原有的肤色不同外，其他根本就完全一致！ 他们像到什么程度呢？ 可以说，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别人介绍它是此星，程芙说不定都还会信以为真！ 即便心情巨震，程芙也想不明白污染物和此星之间的关系，但有一点，程芙却是最清楚的。 ──现在就是逮住污染物的最好时机！ 她目光一凛：“就是现在！” 早在程芙说话的同时，绿色藤蔓卷上她纤细的腰肢，直接将程芙从污染物面前卷走。 同时，希格努斯的光牢落在马车顶上，他们动作配合的行云流水，宛如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 关于这一点，他们在马车上便讨论出具体的作战细节。 想抓捕行动迅速的敌人或许很困难，但是，想抓捕有目的性的污染物，难度确实减轻许多。 毕竟它的目标是什么，他们都很清楚，程芙也说了：“只要它能看见我，在目标是我的情况下，它就一定会往我的方向过来，到时候你们只要瞅准时机，将我从它身边带离，希格努斯则在我原本位置放出牢笼，就一定能关住它！” 事情如程芙所料，他们果然顺利困住污染物。 只要污染物的行动被限制，那么，它们就还有能使出杀手锏的机会！ 程芙被藤蔓举在半空之中，她也没管双脚悬空，而是直接朝着污染物，虚拉开弓箭。 光芒凝聚，所有人都不是第一次配合。 在看见程芙准备挽弓姿势时，不用言语，其他人已经纷纷释放出自己技能。 与此同时，程芙的辅助技能也处于开启状态。 ［全体攻击+10%！］ ［触发特殊暴击，席千丞攻击力+50%！］ 席千丞的引力将所有人的攻击汇聚在一起，再将它们一起送到程芙射出的光箭上。 所有人的攻击都显示着他们各自的精神力颜色，当所有色泽汇成一点，融入白光形成的羽箭之中，箭身也因此成了七彩的颜色。 七彩光箭夹带着庞大的攻击力，笔直朝污染物射出，就在那个瞬间，“啪嚓”一声，光芒形成的牢笼在污染物手中应声断裂。 当污染物踏出光牢的那一瞬，集结程芙他们力量的羽箭也来到污染物面前。 “嗖”的一声，弓箭撞上污染物的那刻，光芒大盛。 污染物的半边身体应声碎裂，所有人仔细盯着它的变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萧晚亦瞅着站着不动，仅剩半边身子的污染物，迟疑问道：“成功了吗？” 一说完就被应雪怒目相视：“你是不是傻的？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 萧晚亦一脸莫名其妙：“我说什么了，我不就是在确认我们的攻击对它有没有奏效吗？” “就是这样才更不应该说出那句话！”看着萧晚亦还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应雪更气了。 温更听在旁边淡声解释：“通常来说，一件事情做完，只要说出‘成功了吗’这几个字，那就有九成的几率，表示结果是失败的。” 这就跟戏剧里前去战场的人只要说出“等我回来”这四个字，回来的几率便无限渺茫，是一样的道理。 萧晚亦都懵逼了，他都不晓得还有这种说法！ 而应雪的担心并不是没道理。 “呵。” 突兀的笑声在这个时候响起，众人心中一惊，发现这声音竟是从只剩半边身子的污染物嘴里发出来的。 想想，一个大活人被打得只剩半边身子，不光什么血啊脏器的都没露，它还能发出冷笑声，这情景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不错，有进步。”污染物神态自若，语气如常，一点被重伤的样子都不像。 随着它说话这段期间，它被毁去的半边身子顷刻被浓烈的黑雾覆盖，那些黑雾渐渐凝实，化成人类躯体，竟是把被他们打掉的部分，又恢复如初，污染物甚至还活动了下自己新的半边身体，动作顺畅毫无凝滞，看着就跟没事人似的。 程芙的心跌落谷里：“力量还是不够吗……” 这已经是他们能使出来的最大攻击了。 即便如此，能削弱的也只有对方一半而已，更别提对方还能够再次复原。 程芙咬牙，不死心地喊道：“抓紧时间，我们再来一次！” 同样的攻击再次朝污染物袭去。 程芙这回刻意瞄准和刚才同样的位置，她想看看，被击中同个地方后，污染物还能不能恢复、就算恢复了，和前一次又有没有差距。 只要能找到一点突破口，她就绝对不会放过！ 再次毁去污染物的半边身子之后，老样子，污染物一脸平静，依然再次凝聚起黑雾，身体又恢复到完好如初的状态。 “这样下去不行。”菲尔拧紧眉头。 这只污染物远比他们之前遇过的敌人都要强大，弄个不好，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已经没有新鲜的招式了吗？”污染物歪着头，脸上还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它问出的话，却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 没有人回应，它似乎也不需要得到别人的回应，而是用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紧盯着程芙：“那么，轮到我了。” 话落，不过眨眼的功夫，污染物的身形瞬间闪到程芙身前。 它朝操程芙伸长了手，眼看就要把人卷入自己怀中！ 程芙被温更听的藤蔓带着向后，落在地上，堪堪躲开，她在落地那刻，连身子都还未站稳，便先从大腿绑带藏着的暗器抽出匕首，往污染物追着自己伸来的手一刺，并问它：“你为什么三番两次想找我？” 血液滴落。 却见污染物直接连同程芙的手一起握住匕首，即便自己掌心因此被划破，流下鲜红的血液，它也毫不关心，仿佛流下的并不是自己的血。 它就这么拽着程芙，直接把她扯进自己怀里，并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之中，按着程芙后脑勺，贪婪地吻上她的唇。 第七十四章 跟污染物共感 第七十四章 程芙瞪圆了眼。 她没有想过会发展成这个局面！ 污染物力气很大，把她按得很紧，程芙根本连后撤的余地都没有。 它就像在品尝一顿美味的佳肴，也不知道是不是程芙的错觉，总感觉污染物的表情竟然变得灵动起来，原先僵硬的神色，在它半抬起眸子看向自己时，竟还流露出一股陶醉且迷乱的情绪。 程芙扭头，污染物追了上来，含住她的同时，用舌头顶开她紧咬的牙关，凶猛掠夺程芙的所有呼吸。 “唔！” 周围还有兽夫们的咒骂声，一个个上前想将污染物从程芙身前拔开，可才刚接近，就被污染物自指间召出的黑雾给强行扔在地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坑，压根阻止不了一点。 程芙握着匕首的手被污染物紧压着，活动完全被禁锢，压根没法对它发起攻势。 但，程芙也不是会被这么点小事打败的人。 她想到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程芙目光一转，牙关轻启，随后，朝自己嘴里污染物的舌头，直接狠狠咬下！ 污染物闷哼一声，血味在两人嘴里弥漫。 程芙本来不觉得这个法子能起作用，毕竟从希格努斯的说法还有污染物刚刚的表现来看，痛觉的确对它没有造成影响。 可程芙渐渐察觉污染物情况不太对劲。 不光表情开始渐渐像个活人，刚刚的闷哼声，程芙也确实听见了。 她目光往下一扫，只见污染物原先连着她一起握住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就像被刺痛了似的，连握住程芙的手劲，力道甚至没有一开始的用力。 好机会！ 程芙趁它不备，用力将它推开！ 污染物一时不察，还真的被程芙推得往后踉跄几下。 程芙顾不得吐掉嘴里的鲜血，还未站稳，对着污染物直接拉弓，射出一枚光箭！ 这次程芙没有等待其他兽夫们的技能一起联合攻击，而是全凭自己力量。 尽管分秒必争，程芙依旧没有质疑，她再次锁定前两次崩掉污染物半边身体的位置。 “嗖！” 光箭刺入它的肩膀，这次污染物被崩碎的半个身子没有新的黑雾形成。 虽然同样没有血迹等等的东西喷洒而出，可它的身体就仿佛成了什么结晶状物体似的，被刺中之后，碎裂成片。 程芙甚至看见在那碎片堆里，有一个眼熟的水晶状物体躺在其中。 “快把星球结晶拿走！” 随着程芙的声音提醒，藤蔓瞬间自程芙脚边擦过，迅速将星球结晶和程芙一起从污染物身边卷走。 “没事吧？”温更听难得关心问了一句。 程芙被他们护在身后，站稳后，她取过被另一根藤蔓卷起的结晶，摇了摇头：“放心吧，星球结晶没事。” 温更听顿了一下，视线从程芙嘴角溢出的鲜血扫过：“我问的是你。” 程芙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矫情：“我也没事，这是污染物的血。” 趁着其余几个兽夫对着污染物一顿输出时，程芙才有时间吐掉自己嘴里的鲜血，但是就算全吐出来了，也还是有一些被她不小心咽下。 可程芙咽下后没几秒，忽然感觉心脏跳动频率乱了下。 程芙瞪着眼，忽然跪倒在地，身上也起了变化。 她抱住自己，觉得浑身上一秒像被火焰焚烧，下一秒又像被浪花冲击，那力道一下又一下，想要把自己整个人拍碎。 紧接着，又感觉有尖锐的冰锥刮过自己肌肤，被刮过的伤口处还泛着那冰上带来的寒气，以及，庞大沉重，像是直接压在她身上的一股压力，压得程芙身子颤抖，都起不来身。 希格努斯一惊，上前扶住程芙才没让她倒下：“你怎么了？” 程芙感觉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 看着不远处的污染物，程芙发觉自己身上那些痛感，还有她感觉到的情况，竟是和兽夫们实时施加在污染物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我好像……能跟污染物共感。” 其他兽夫们虽然在攻击污染物，但是也同样在分神注意程芙这里的情况，一听程芙这么说，刚才还肆无忌惮对污染物使出的攻击，登时就下不去手了。 “现在呢？”席千丞是收手收的最快的一个，少了他的重力威压，程芙才终于可以战巍巍站起。 这下子确定了，程芙和污染物，真能共感。 “它身上的伤口也出现在你身上，这没法打啊！”萧晚亦紧紧拧着眉头，看到程芙身上出现的伤很是眼熟，那是他方才拼尽全力，直接释放最大火球，给污染物身上造成烧伤的痕迹。 污染物受成什么样的伤，萧晚亦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问题是现在受伤的是程芙，那萧晚亦就不可能放着不管。 “先给她治疗吧？”应雪看着希格努斯，毕竟在他们这群兽夫之中，也只有他有能力能在这时候帮上程芙一点。 可当希格努斯真要拿起权杖，程芙却拒绝了：“不，现在这样正好。” 程芙缓过劲来，尽管自己站得艰难，手中匕首也紧握着不放。 菲尔见她一脸决绝的模样，心都提了起来：“你不会是想……” 程芙给菲尔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我有回复药水，而且这不是还有希格努斯在吗？” 说着程芙将回复药水交到一脸复杂的席千丞手里，紧接着，她将匕首反转，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将利刃对着自己胸口，狠狠刺入！ 她的所有兽夫，哪怕是温更听见到这番情景，心脏都是一抽。 鲜血溅出，程芙软软倒下。 希格努斯接住她，虽然面上看不出情绪，但是手背上青筋蹦起，手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显示出他心里的不平静。 然而现在还不到治疗的时候 污染物的惨叫声响起，它胸口处和程芙刺入匕首的位置同样喷洒出鲜血，原先另外半边完好的身体，也跟出现裂缝，一片片碎裂。 “啪沙──” 原先站着污染物的那处地面，满是它残缺的躯体，甚至在那其中，还露出了另外的那一枚星球结晶。 总算成功了。 程芙见状，才安心闭上眼，晕在希格努斯怀中。 “程芙！”所有人着急喊着。 希格努斯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源源不绝送进程芙体内。 席千丞也没耽搁，而是仰头将恢复药水一饮而尽，再捏着程芙下颔，全数灌了进去。 第七十五章 污染物怎么你了！ 第七十五章 程芙昏迷，席千丞用嘴喂给她的药水也自她嘴边溢出大半。 虽然是珍贵的药水，但此刻没一个人心疼。 萧晚亦眉头都皱了起来：“你会不会喂啊？没见都洒出来了吗？” 席千丞充耳不闻，只专注将嘴里的药水一点点灌给程芙，就算只有几滴成功被程芙咽下，那也值得。 “不会浪费掉的。”菲尔将撒出的药水全都聚集起来，他本就有控水的能力，药水也是水，听话地漂浮在半空中，又落回一旁空瓶里。 可以的话他也想使用自己力量，帮助程芙吞服药水，可担心程芙没有意识容易被呛着，这才作罢。 好不容易将药水全数喂给程芙，每个兽夫都盯着程芙的脸。 此刻，向来鲜活的程芙呼吸平稳，软软倒在希格努斯怀中，胸口被匕首刺入的伤口已经止血，在药水和希格努斯治愈术的帮助下，伤口肉眼可见地慢慢变小，可众人的脸色还是没有半点好转。 “怎么还没醒过来？”应雪一对雪豹耳朵耷拉着，眼里满是担心：“明明我们受伤的话还好处理，她一受伤才是最棘手的，怎么伤得最重的偏偏是她？” 分明最该保护雌主的是雄性，结果这都第几次了？他们竟反过来被雌主好好护着。 温更听沉默不语，只是直勾勾盯着程芙。 他怀疑过程芙的改变或许别有用心，可三番两次，程芙都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温更听默默用藤蔓编出一张床：“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先把她放下吧。” 希格努斯治疗过程不好放开程芙，程芙一直被他圈在臂弯之中。 要顾着治疗还要撑着程芙，时间久了别说希格努斯，就是程芙自己，姿势维持得久了也不会太好受。 希格努斯依言将程芙放下，盯着程芙紧闭的眼，印象中他和程芙最近几次离得这般近，似乎都是在替程芙治疗的时候。 于是，希格努斯想到一个可能：“她……会不会又见到了神殿污染物？” 众人神色一僵，不得不说，希格努斯的这个猜测，还真有几分可信度。 “她现在的状态，碰上那不着调的家伙，能没事吗？”席千丞每次想到程芙要和神殿污染物见面，他眼皮子就直跳。 “同样都是污染物，神殿污染物因为间接的契约关系在，说不定对她而言，反而是最安全的污染物了。”菲尔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事到如今，几个兽夫虽然表面还不愿承认，但对于希格努斯成为程芙的兽夫以后，对她只有利无害，心中也逐渐默认这个事实。 但默认是默认，要亲口说出来，说不别扭都是假的。 事实上，程芙也确实如他们猜测的那样，一睁眼，发现自己人已经处在希格努斯的神殿内。 她还未完全掌握目前情形，耳边便已响起污染物的声音：“这才短短时间没见，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污染物啧啧称奇。 也不怪他会如此意外，毕竟上回自己是怎么栽在程芙手里的，它至今依旧记忆犹新。 程芙一见是它，表情有些嫌弃：“唔哇……又是污染物……” 她现在对污染物有些应激。 作为被嫌弃的当事污染物一听，忍不住跳起来抗议：“污染物怎么你了！怎么跟看到虫子一样？快把你那表情收回去！” 程芙其实也就只是说说而已。 毕竟虽然同为污染物，但神殿污染物最犯规的地方就在于──它的人形，用的是和希格努斯一样的脸。 本来就对希格努斯本人抱有好感，连带的，就算是对着性格迥异的污染物，但只要还是希格努斯那张脸，程芙都能对它和颜悦色三分。 ──当然，这所有的前提都是在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情况下，程芙才有当颜狗的资本。 见暂时还回不去，程芙索性也就跟污染物聊起来了：“你们污染物是怎么回事？喝了你们的血，对方就能跟你们共感的吗？” 这回露出嫌弃表情的人轮到污染物自己：“不是吧……谁家好人没事会去喝污染物的血？！” 说完，它看向程芙，又看见她衣服上沾染的血迹，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癖好，先说一声啊，我没兴趣让别人喝自己血。” 那不是有病吗？ 程芙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她不由得也说了句：“先说好，我也没有喝别人血的癖好，尤其还是污染物的！只是出于意外，才不小心咽了点，我才是被害者好吗！” 污染物见程芙一副没好气的模样，勉为其难信了。 再联想程芙方才话里所说的意思，神殿污染物也不是傻的，当即就明白为什么强悍的程芙这次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你对自己，还真是下得去手。” 果然它的感觉就没有错，这雌性不光是个狠人，还是个小疯子！ 程芙自己找了处位置席地而坐，语气淡然地说道：“不然能怎么办？那是当下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再不把它解决，到时候别人可能为此丢了性命，我不想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那污染物先前重伤过希格努斯，当时白色羽翼被撕裂，倒卧在鲜红血泊中的希格努斯，即便他此刻已经伤愈，但每每回想起那个景象，程芙就手脚发软。 再晚一点…… 要是她再晚一点抵达，这世上可能就真没有希格努斯的存在了。 那一刻，是程芙第一次真正认知到游戏和实际生存世界的差异最不同之处。 游戏里，角色可以无限次复活，想他活就活，但是实际跟他们相处过后，不管是希格努斯还是席千丞、萧晚亦、应雪、温更听还有菲尔，他们每个人对自己来说，都已经是不可取代的存在。 既然知道有可行的方法，也确实做好后续准备，那么程芙就不会犹豫。 污染物挑眉：“真不知该说你是不怕死还是不怕疼……” 程芙抿抿唇：“怎么可能不怕，疼都疼死了！” 将匕首刺入自己胸口前，她得花好大力气才能握住，否则怕是手都得抖得不成样子。 但程芙也说：“虽然疼，但我觉得很值得。” 污染物真的看不懂程芙。 有时候吧，觉得她坚毅得过分，可下一秒又会展现出柔弱的样子。 似乎每次见到她，她都有不一样的面貌，也勾起污染物的好奇，想知道，程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还怪有趣的。 神殿污染物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一个瞬移到程芙面前，伸出手指，抬起程芙下颔：“那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血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第七十六章 它亲你了？ 第七十六章 污染物凑得极近，还托起自己下颔，程芙忽然觉得……自己最近被污染物调戏的次数是不是多了点？ 但眼前这个是神殿污染物，那就不一样了。 程芙面对它的挑衅也不退缩，只是勾唇反问：“你的血是什么味道？这哪还需要尝？” 趁着两人距离够近，程芙直接抬手，捏住它，并用拇指腹在它接近下唇处的肌肤摩擦，指甲有意无意轻刮过它，彷佛在描绘它的唇形。 程芙眯起眼：“就算不用透过共感这种方式，广义上来说，你也算我的兽夫，需要听令于我，你说，要是我现在让你跪下……你会不会照着做呢？” 程芙动用雌主的意念，使得污染物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程芙的手把它的脸当玩具似的揉捏，它黑着脸，咬牙挤出两个字：“你敢？！” 其实污染物心中也是没底的，因为它觉得……程芙还真的就敢！ “我为什么不敢？”果然，程芙笑看着它，反问出这一句。 污染物沉着脸色，以为程芙会趁机命令它，但它等了又等，却只等来程芙收回手。 眼睁睁看着程芙站起，并对他说：“逗你的，得多无聊才喜欢看人下跪啊？又没什么意思。” 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程芙可懒得去动心思。 说起这个，她又问回正事：“你还没回答我，喝下污染物的血到底会不会与之共感？” 神殿污染物盯着程芙。 每次跟她相处，都让它有种……自己是程芙股掌间的玩物似的，情绪总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被牵动。 “……的确可以，但，一般没有任何一个污染物会这么做，就算其他污染物没有理智，也不会傻楞楞地将会影响到自己生命安全的可能交到别人手上。”说着，神殿污染物话音一顿，它看向程芙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所以我也很好奇，你说的那只污染物究竟是以什么方式……让你咽下它的血的。” 程芙：“……” 别问，你会怕。 程芙话音变得很小，也没有刚才的硬气，眼神游移：“就说了，只是个小意外……” 可神殿污染物自己也是污染物，不过是比较高等的一种。 它回想了一下，一般污染物在见到程芙之后，它们会有什么反应，并模拟出那个情景：“如果真有污染物从遗迹逃出来……那么，它们首先闻见的，肯定是你的味道，之后呢，会开始疯狂找你，找到你之后，就像饿了许久的人，美食在前，情不自禁直接扑上去！和你的所有接触都能成为滋养它的养料，能让污染物真正活过来……既然是能喝到血的状况，也就是说……它亲你了？” 程芙木着脸，并不想回答它的问题，奈何，程芙的脸实在太好懂，就算她不回答，污染物也能从程芙的脸部的表现提取到自己需要的消息。 污染物本来只是随口猜测罢了，谁料，看见程芙这个表现……似乎还真是自己猜中了。 但它同时好奇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好奇到以至于问出这话时的表情甚至有一些小兴奋：“你那些兽夫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污染物的对吧？也就是说……在它亲你的时候，那群兽夫其实都看在眼里？” 刺激！ 一想到当时那精彩的场面，污染物就特别惋惜自己当时竟然不在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有趣了吧！” 污染物捧腹大笑，笑着笑着，眼角余光发现程芙看它的眼神会越来越危险，放肆的笑声登时止住。 “哈……咳。” 它轻咳几声，试图安慰程芙：“没事，共感这种事，有距离限制，距离越远，共感的情况就会降低到几乎没有的程度，不过既然你人已经在这里，就代表那只污染物已经被你们解决了吧？”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终于能好好聊天了，程芙这才点头回应它：“是的。” 不然的话，刚刚那一下也白挨了。 说到这个，神殿污染物，自己也觉得稀奇：“你们是遇上神兽污染物了吗？怎么区区一个污染物就能把你搞得这么狼狈？” 在神殿污染物的印象里，它还是第一次见到程芙吃瘪的样子，要不是现在两人间接还有契约关系，它受制于她，否则肯定得指着程芙好好嘲笑一番。 程芙想了下：“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普通，它首先是一个吞噬了自己遗迹守护兽的污染物，然后据我所知，它又将另外一个遗迹的守护兽也一起吞了，所以我们从它身上得到的是两枚星球结晶。” 吸收守护兽力量的污染物本来就难对付，更别提这还是集合了两只守护兽力量的，更加棘手。 程芙还想到一个问题，顺势问了：“不过你们污染物这么神通广大的吗？都能够通过梦境找到想要找的人。” 虽然程芙在梦境里只听见声音，没有看见对方容貌，但那声音……程芙不会错认。 污染物听了，反而露出纳闷的神情：“你确定你遇上的只是一般污染物？别说一般污染物，就是我也没本事通过梦境找人，会有这个能力的，恐怕都比神兽污染物力量要再更强，那才有可能。” 神殿之上还有四大神兽。 神殿污染物都亲口说了，连神兽污染物都没法做到这样的事，程芙想到那张和此星一模一样的脸，原先解决了污染物的轻松神色，登时一点一点变得凝重起来：“你说，如果它真的那么不普通的话，我真的已经击败它了吗？” 程芙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因为她感觉到，明明伤口已经被回复药水治好，可身体却总是隐隐伴着疼痛。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战斗时用力过猛，可万一……这不是自己的伤口在疼痛呢？ 如果，那只污染物，并没有完全死去的话呢？ “我得赶快回去。”程芙站起。 可站起后，程芙没有迈出步子，而是和神殿污染物面面相觑。 问题来了，上次她是怎么回去的？ 像是想到什么，污染污捂住自己右边面颊，疯狂往后退：“我警告你别过来啊！” 第七十七章 别忘了你的新技能 第七十七章 程芙只是看着污染物在思索，上回是怎么回去的。 乍见污染物突然捂住自己的面颊，程芙便什么都想起来了。 “哦，得靠咬脸才能回去是吧。”说完，她一步步走向污染物。 污染物疯狂后退，并指着天鹅雕像：“你没看上回的印记还在吗？这回你又想干什么！” 程芙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代表着污染物本体的天鹅雕像右边面颊还真的有自己上次留下的齿痕，她再扭过头，看见化成人形模样的污染物。 就算它没有遮遮自己的脸，从刚才看见它时，程芙也发现了，它面颊上光洁一片，并没有她上次留下的痕迹 “哦，你自己化形的时候处理掉了对吧？但是那个印痕却还留在你本体之上……”程芙自己也很意外，因为她咬的也没有太大力吧…… 越想越心虚，毕竟她那会儿有意识的时候，发觉自己咬的是希格努斯的大腿，而且还是隔着裤子布料的。 那力道，要是直接咬在人脸上，根据雕像上齿痕的深浅，程芙怀疑污染物要不是人形是幻化出来的，随时可以调整，恐怕脸上真的得留下伤疤。 污染物的脚后跟贴上墙壁，发现自己已是没法再退，便一咬牙，打算化成红雾──只要没有形体的话，就算程芙想咬，那也咬不着！ 可就在它双腿刚红雾化的瞬间，被程芙发现：“停下！” 随着程芙发令，污染物的红雾化暂停，只能维持希格努斯的形态，眼睁睁看着程芙逼近：“你这也太犯规了！” 污染物一脸绝望，这还怎么打？ 污染物按着自己右边的脸颊按得死紧，强撑出得意的神色：“这样你就没法咬了吧？” 程芙看着它的眼神温柔而宠溺，可那目光却让污染物浑身发毛，因为那就像在看着自家宠物犯蠢般包容。 “傻孩子，右边不行，这不还有左边吗？” 说完，朝着污染物毫无防备的另外左边脸颊，直接咬上！ 被咬自闭的污染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天鹅雕像上，左边脸颊又出现齿痕。 与右边一边一个，格外对称，强迫症友好。 偏偏始作俑者在咬了它之后就这么凭空消失，让污染物简直是有气都没处发：“那个雌性！！！！” 狂怒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在不同空间里响起。 “我的尾巴！！！” 程芙一醒来，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应雪的声音。 还有，总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什么，似乎从她的嘴上扫过。 她迷茫张开眼，只见雪豹抱着自己尾巴，一脸控诉地盯着她：“你怎么回事！怎么昏迷状态还能逮着别人的尾巴乱咬的？” 希格努斯想到上回的情况猜测：“咬的是神殿污染物？” 程芙回过神来，点头，一脸抱歉地看向雪豹：“没事吧？我这次咬的特别小力了……” 这下子，她咬过人的战绩又添一员。 应雪确实只是因为最初被咬受到惊吓而已，在最开始落下的疼痛之后，基本就没什么事了，兽人的身体素质毕竟还是挺好的。 “我怎么可能有事？不过是怕你出事才凑得近一点，谁知道你竟然还能逮着我的尾巴！看你牙口这么好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萧晚亦瞥了一眼应雪身后那个摇摆的尾巴，他早就看它不顺眼了，还嘀咕了句：“没有咬大力一点，真是可惜了……” 应雪哼哼：“羡慕我有尾巴你就直说！” 萧晚亦本来就要发作，考虑到程芙重伤后刚醒，便闭嘴不再多言，只用眼神恶狠狠瞪着应雪。 有毛茸茸的长尾巴了不起啊！ 席千丞眼神奇怪：“不会每次回来……都要透过这种方式吧？” 程芙僵硬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实际操作结果真是如此，程芙自己也不敢相信。 但想到自己这么迫切回来的理由，程芙左右张望：“那只污染物怎么样了？” 众人让开，给她看不远处地上那些碎块。 温更听说明：“星球结晶我们都拿走了，但这只污染物和以前的并不一样，并没有化成粉末消散在空中，而是身体撕裂成块，还堆积在这里，一点消亡的迹象都没有。” 不得不说，这景象看着真是怪诡异的。 程芙走下藤蔓床，当她发觉自己竟是躺在藤蔓上时还懵了下，但很快便猜想到这是谁的手笔。 她看了一眼温更听，心想果然还是与星球结晶相关的事情上，他会积极些。 程芙想靠近污染物的碎块，还没走几步，手腕就被菲尔拉住：“别过去。” 本来只要稍微拉住程芙就好，可菲尔圈着程芙的手却收得很紧，就像害怕自己会失去，得紧紧抓牢，才能将之留在自己身边那般。 看着程芙用匕首刺进自己体内的时候，菲尔每每想起，感觉程芙身上的痛楚，他也跟着完整感受到了，整颗心都被掐紧。 那种景象，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程芙没有挣脱，而是用另只手轻拍了拍菲尔的：“那你陪我一起过去。” 菲尔没有拒绝。 就算程芙没有主动做出邀请，他也不可能放她一个人。 “我们先过去，你跟我们离一段距离！”席千丞领头，和几人率先往污染物残块的方向走。 即便好一段时间都没动静，但他们接近的速度也不快，而是警戒着慢慢向前。 起初，最开始都好好的。 等他们离得近了，萧晚亦总觉得那残块底下，似有什么在涌动。 “把上面的碎块挪开看看。”萧晚亦喊了句。 他自己的异能要移动东西不方便，但他们这群人里，有几人的能力都挺合适。 席千丞站在最前，也看见萧晚亦说的怪异之处：“我来。” 他意念一动，那些污染物残躯凭空浮起，露出了底下被掩盖的事物。 应雪皱眉，一脸嫌弃：“唔哇，那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上头碎块移开后，底下竟是有黑色的液体在蠕动。 而那黑色液体的模样，看着就跟一只巴掌大小的狮子幼崽似的，正闭着眼睛在酣睡。 “污染物？”温更听不太确定眼前这小东西的来历，更不确定它究竟算不算是生物。 希格努斯摇了摇头：“不，它身上并没有污染物的气息。”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现，在污染物身躯的碎块底下，竟还藏着这样的东西。 毕竟这里可不单是只有他，菲尔和应雪两人，也都是能感知到污染物存在的。 程芙凑上前去看，想到神殿污染物所说，他们碰上的，很有可能不是一般的污染物，便说道：“那黑狮污染物很奇怪，它的样子，和我在梦里见过的此星长相，一模一样。” 战斗时程芙就想说的，但污染物来的又急又快，这会儿她才终于能针对这件事仔细思索。 “这难道是说……神堕落成了污染物吗？”菲尔有些震惊，他并不是很希望得到这样的真相。 守护兽都是由星球意志亲自挑选，因此他们对星球意志本身，有着近乎本能的虔诚。 乍听自己奉为信仰的存在堕落为污染物，任何一个守护兽听了都没法接受。 菲尔抬眼，看向同样作为守护兽的希格努斯，他也很想知道对方的感想。 “当初巨兽入侵，星球意志为了守护子民，一半的力量用于抵挡外来威胁，一半的力量形成遗迹，并将力量分与守护兽，镇压被外敌污染的星球结晶──也就是污染物，如果这是此星污染物，那么与之对应的，应当还有作为守护兽的此星本尊才是。”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扭头看向程芙，程芙对他们此举不用询问，她自己也能知道原因。 “那个‘此星’，不知道什么原因，会保护我，还寄宿在我身体里……” 用“寄宿”一词，程芙也不晓得到底合不合适。 说到底，她自己都不清楚和此星之间的联系是怎么来的。 “如果说，你为星球继任者，那么此星在没法维持自己力量的情况下，寄宿在你体内，而污染物之所以越是碰触你，自身力量就能得到增幅，或许它拿走的，正是此星的力量？”温更听试图分析。 听到温更听这么说，在场所有人都想起了污染物是怎么“碰触”的程芙，脸色一个比一个都要黑。 这句话除了温更听来说之外，或许除了希格努斯自己还算淡定，其他人八成都是说不出口的。 一想到就气啊！ 被人当着自己面亲吻自家雌主，当时亲眼看着气，回想起来又更气了！ 萧晚亦掌中凝聚出火焰，瞪着那只睡得不省人事的小黑狮：“要不烧了吧？” 趁现在还小，先处理掉？ “不可！”菲尔、希格努斯，就连体内还跟一半守护兽共生的应雪，三人异口同声阻止他。 一想到对方极有可能是此星，就连受守护兽影响程度最小，只是共生关系的应雪，都忍不住出声制止萧晚亦。 应雪试图用目前已知的情报说服其他人：“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它已经不属于污染物，但是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一点还需要研究，不管怎么说，能确定的只有──它和此星可能有关系。” 光是这层关系，就不能轻易对它动手。 兽化人即便是完全兽化的形态，那也不会是这种半液体半固体如同果冻一般黑乎乎的存在。 没有人见过这个东西，加上它又是从疑似此星污染物身上遗留下来的，让他们放着也不是，带在身边也不是。 温更听想了想，提出一个解决办法：“带着可以，但是，在弄清楚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之前，必须将它好好关押，而且在没被看守的状态，不能让它随意靠近程芙。” 最后一句话说出的时候，其他人立刻点头赞同。 这是几名兽夫少数意见如此一致的时候。 席千丞看向菲尔，提议道：“你的气泡不是挺会关人的吗？那玩意儿就交给你处理了。” 到现在席千丞也依然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菲尔把程芙关在气泡里面，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那种滑腻的鱼尾，看了就碍眼！ “不要用那‘玩意儿’称呼它。”菲尔皱眉，觉得席千丞这样的叫法实在有些不妥。 他的气泡确实可以派上用场，于是菲尔也没有推辞，用气泡包裹住迷你狮子后，他手指虚握，那颗包裹着小黑狮的气泡便漂浮到菲儿掌中：“那么，他便交由我保管。” “那就一直带着他吗？接下来该怎么办？”萧晚亦一边询问，一边还偷偷瞪着菲尔手里那个小东西。 他实在没法将它和刚才的污染物区别对待。 同样都是狮子，看着就是差不多的东西，但那只狮子污染物给他们造成多大的困扰？甚至程芙都因此不得不自己伤害自己，导致萧晚亦看小狮子，那是八百个不顺眼！ 程芙展开地图：“其实我有个想法……” 她抬手指向四个方位，那四个地方遗迹的亮点都比其他遗迹显示得要更为明亮。 “我们去神殿吧，到了神殿，可能就能知道关于我、关于此星，还有那只小狮子的事。” 星球的历史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之中，唯有神殿还记载着这一切。 程芙自己也很想弄清楚，她梦见此星，究竟只是凑巧，或是真有其他因素？ “还有个问题。”席千丞开口，程芙抬眼看着他，发现对方早在她看过去前便紧盯着自己。 程芙：“？” 怎么了这是？ 只听席千丞说：“我们的实力严重不足，谁都不能保证再碰上黑狮污染物这样的敌人，我们能不能应对，所以，必须提升自己实力。” 程芙起初还觉得：嗯，不错，很上进！ 突然，她发现所有都看着她，目光还格外一言难尽。 程芙：“？” 要提升实力，看她做什么？ 见她还没想明白，温更听“好心”提醒：“芙芙，别忘了你的新技能。” 新技能？ 程芙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起来，但温更听好人做到底，直接给她关键词。 “你忘了吗？《两、心、相、映》啊。” 四个字，温更听说得很慢很慢，咬字特别清晰，深怕程芙没能听懂。 第七十八章 你今晚要跟你雌主一起睡？ 第七十八章 一说起两心相印的事，所有兽夫就来劲了。 萧晚亦抢先说话：“我觉得我那火焰再提升一下，就是那条臭龙也拿它没办法。” 之前比试输给席千丞，至今萧晚亦依然耿耿于怀。 席千丞轻哼一声：“省省吧你！你的火球就是变得多大，我都有得是方法扔进湖里！” 应雪神情别扭，却也忍不住嘀咕一句：“虽然我是和守护兽共生没错，但是他现在一直处在沉睡阶段，我感觉自己也没有变强多少……” 言下之意，就是迫切需要额外的手段来增强自己实力。 而这额外的手段是什么？在场的每个人心里多少都有底，所以当应雪说出这句话，其他人便轻嗤一声， 菲尔趁这个机会，捧着气泡小狮子走到程芙身边，却没有离得太近：“我也感觉需要强大的力量，不然要是对方真是星球意志化身，又深受污染物影响，我怕凭我自己镇压不住他。” 其他先说话的三人听到这句话，表情格外精彩。 “不知羞耻！”萧晚亦都急了。 是他不想把那晦气黑狮幼崽关押吗？ 不是！ 是他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总不能用羽毛关住那家伙吧？那样关得住才有鬼了！ 就是没想到菲尔竟然这么厚脸皮、这么好意思！早知道就不应该把看守小狮子的任务交给他！ “把它冰封住的话，它会死的吧……”应雪格外纠结。 席千丞看着菲尔的眼神虽然嫌弃，不过他却是双手抱臂，很笃定地说道：“她不会选他。” 其他两人顿了下，也反应过来了，萧晚亦斜眼看着他嘟囔一句：“难怪你刚才什么也没说。” 顶多就是反呛他几句而已，倒是没有对程芙说想增强自己实力的意图。 应雪也明白席千丞说的是什么，就程芙的性子来看，她确实不会选菲尔，或者说，他们刚刚发言的几个，程芙都不会选。 于是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某两个人身上。 到目前为止，程芙还从来没有和同一个人过夜过两次以上。 这也就是说，目前也就只有温更听，还有新加入的希格努斯这两人，是从未被选过的。 人选会是这两人其中一个，对程芙而言，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问题就是──她会选谁？ 程芙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倒不如说相处的这一阵子以来，其他兽夫其实都把她的性格大致上摸得清清楚楚了。 但是现在天还亮着呢，要她马上就做出选择，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温更听挑了挑眉，把程芙的脸读得一清二楚。 于是，他主动开口：“其实我觉得，你刚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先跟神官长一起比较合适。神官长的实力一旦提升，对你、对净化星球结晶，甚至是对他本身治愈能力上来说，都是最有帮助的一个。” 这句话还真的没有人反驳。 曾经因为希格努斯的加入，对他怒目相视的目光也都收敛许多，毕竟程芙受伤的时候，唯一能派得上用场的，确实也只有希格努斯一人。 倒不如说，曾经有好几个时候，他们的心里都不禁庆幸，幸好希格努斯加入，成了程芙的兽夫之一，否则的话，还不知这趟下来，对程芙有多大的负担。 希格努斯是新成员，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 他还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说点什么才好？便见他一句话都还没说，温更听已经提起他来。 事关程芙，希格努斯点头：“我也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确实，晚上再加强治疗一下，我认为是有必要的。” 希格努斯说这句话的表情认真且神圣，让人完全生不出任何绮念，众人和他这么接触下来，深深明白他还真不是装的，而是本来就这么一板一眼。 他是这个态度，整得程芙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究竟该不该告诉他，“两心相印”背后的意思呢？ 程芙觉得，自己总有种要把神明拉下神坛的负罪感。 菲尔虽然有些失落，不过这个决定他是可以接受的，只要是为了程芙的身体着想，他可以退让一次。 希格努斯提议：“今晚还是睡在神殿吧？神殿自带恢复效果，对所有人都好。” 既然已经决定下个目标要前往四神兽的神殿，路上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那么，他们先养好精神和体力才是最必需的。 众人都没有异议，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分配结束，还能有这么和平的时候。 刚经历过一场战斗，所有人都累坏了，原地休息准备晚饭，简单吃过以后，夕阳也渐渐西下。 坍塌的遗迹旁，崭新的神殿高高立起，他们鱼贯进入神殿之内。 从前，进入神殿许多次，都是在身体状况还不错的时候进去的，也就没特别感觉到差异。 直到现在拖着疲惫的身体踏进神殿之后，所有人都感觉有一股温热的力量慢慢充盈全身，连沉重的脚步都轻快了点。 “我想先洗个澡。”程芙说着，低头审视着自己。 她身上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还沾染着血污。 说完，程芙看向希格努斯，问他：“你的房间在哪里？我洗完之后直接过去，还是我们直接找个新的房间？” 因为对象是希格努斯，程芙觉得今天晚上应该会过个纯洁的一晚，所以在问起希格努斯要使用哪个房间时，也就没有那么多纠结。 果然，希格努斯听了也是很正常的态度，一点羞涩的表情都瞧不出来：“一般是睡在污染物殿堂旁边房间。” 这风格确实希格努斯，程芙记下位置：“好，我洗完就去找你。” 希格努斯点头：“我先去看看污染物的情况。” 两人分头行动，来到天鹅雕像所在的殿堂，当希格努斯看见污染物雕像上多出的另一道齿痕之后，狠狠沉默了。 察觉到希格努斯接近，红雾自雕像中幻化出人形，站到希格努斯面前：“看什么看，没看过齿痕啊！” 偏偏希格努斯还一本正经点头：“确实是第一次在雕像上见到这种景象。” 感觉到自己被侮辱的污染物：“……” 不过不打紧，它刚刚也听到了一件可以用来笑话希格努斯的好消息。 “听说……你今晚要跟你雌主一起睡？” 第七十九章 你的神女更喜欢你胡闹 第七十九章 污染物笑笑盯着希格努斯，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窘迫的表情。 可让它失望的是，希格努斯只是很淡定地“嗯”了一声，连耳尖颜色的都没有半点泛红的迹象。 “嗯？”污染物等着看笑话的表情僵住了。 这反应不对啊？ 希格努斯为人正直，但是直的太过了，就是污染物，自己都看不下去，很想替他掰一掰。 这样的希格努斯是不知道什么叫掩饰，也觉得没必要掩饰的人。 既然他会是这样的反应，那污染物想到的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你不会不知道……和你的雌主睡觉，都要做些什么吧……” 虽然问出来，污染物自己都觉得非常离谱，但对于这个人是希格努斯，那它又觉得再寻常不过了。 污染物的“睡觉”两个字，咬字咬得很重，原先一脸淡定的希格努斯，面色开始不自在起来：“你别胡说，只是治疗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见他这反应，污染物挑眉。 哦哟，看起来不像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啊。 “那你说说，他们都是怎么说要你治疗的？”污染物觉得事情才不会有这么简单。 以往希格努斯才不会搭理它。 但事关程芙，希格努斯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说清楚，便将今天下午几个人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污染物越听，表情就越精彩。 “我说……你是不是傻的！你还说不是那个意思？他们明明就是那个意思！也就只有你还当成是普通治疗了！” “你可别胡说，以往你怎么胡闹都无所谓，但这次对象可是神女大人，她今天已经很辛苦了，不能打扰她休息。” 污染物想到程芙那个德性，心说她怕是巴不得被打扰。 但，它再看看希格努斯这一副贤者模式，污染物眼睛眯起，忽然想到一个贼有趣的玩法：“如果我说，你的神女更喜欢你胡闹呢？” 见希格努斯一点不信，污染物也不着急，它自信满满地笑道：“不信？那我们就试试！” 希格努斯并没有被它说动：“不行就是不行。” 这么有趣的事，就这么被希格努斯一句不行整没了，污染污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你这人怎么能这么倔呢？我这还是替你着想啊！竟然听都不听。” 希格努斯又不傻，只是冷冷看着污染物：“别把自己自己想看乐子的事说是替我着想，你今天情绪太过亢奋，先让脑袋冷静下来再说吧。” 本来是打算将污染物丢进浴池里，但是想到之前的情形，希格努斯担心反将污染物弄到程芙在的池子里，反而给程芙增添麻烦，于是他念头一转，不是让污染物去水池里，而是直接调动了池里的水，浇在污染物身上。 “哗啦啦啦──” 污染物毫无防备，被浇成了落汤鸡：“……” “你这个人……怎么还是跟从前一样，这么不有趣！” 污染物可不想只有自己湿得这么狼狈，在神殿里，就是它也拥有和希格努斯一样的能力。 用水浇他是吧？行！它也会！ 污染物直接卷起不知道哪个池子的水，毫不留情轰向希格努斯！ 一边轰还一边说：“就你这个正经样，要怎么和她的其他兽夫竞争？不懂得搔首弄姿，也不懂得穿少一点去勾引你家雌主，好心提醒你几句，还反过来泼我水？” 两人实力相当，而且都不算太弱，就算是普通泼起水来，力道那也不是普通人可比。 污染物和守护兽本来就是相生相克的关系，只是因为神殿污染物有了神智，才能和希格努斯聊上几句，否则的话，一般都是直接开打了再说，根本不需要经过沟通。 程芙刚洗完澡要回房间，就听见污染物所在的殿堂传来非常激烈的打斗声响。 “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程芙错愕。 今天刚结束一场战斗，照理来说，这会儿再和污染物打，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吧？ 污染物出状况了？ 程芙想到这里，急忙过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还没靠近呢，就被涌出的水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漏水了？” 探头一看，只见希格努斯和污染物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水，那水柱强劲，打在身上不说衣服都湿了，连整个人都得承受巨力，往后退上好几步，才能生生扛下。 眼见双方的攻击还在继续，程芙直接动用雌主权限：“给我停下！” 污染物打向希格努斯的攻势生生止住，但是希格努斯对着污染物的攻击却没有被禁止，而是一路畅行无阻，正面击中污染物。 “啪！” 污染物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水狠狠甩了耳光，等它回过神来，发现仅有自己的攻击被暂停，登时不乐意了；“为什么偏偏只让我停下？要停就两个人一起停！” 凭什么只针对他？ 程芙理直气壮：“我保护我的兽夫，天经地义！” 希格努斯可是她正正经经结契的兽夫，至于污染物……那就只是个意外，充话费送的那种。 “没事吧？”程芙立刻去看希格努斯的情况。 总是一丝不苟的希格努斯，难得有这样狼狈的时候，整个人都湿透了，发尾末梢还挂着水珠，正一点一点滴下，让程芙不禁想起之前她误入希格努斯所在的浴池那会儿，见到的也是同样湿漉漉的希格努斯。 “不要紧。”因为污染物总说那些奇怪的话，导致希格努斯现在看到程芙都略有些不自在。 “行了，今天就先别打了，休战！回房间休息吧。” 程芙牵着希格努斯的手想将他带走，污染物瞪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骂骂咧咧：“你以为是我想打吗？还不是某个人不开窍！” 可骂着骂着，污染物看着希格努斯湿透的衣服，忽然噤了声。 它表情变得奇妙起来。 虽然不是它计划之内的事，但，说不定用这种方式，反而更适合希格努斯一点。 简言之，虽然绕了点弯路，过程也有些粗暴，但是结论就是──一样会有好戏看。 污染物勾唇，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被打的那几下，也不算太不值。 第八十章 故意的也无所谓 第八十章 “你们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程芙带着希格努斯到隔壁房间，忍不住问道。 希格努斯起初想如实回答，但是又怕污染物那些胡扯的言词脏了程芙耳朵，顿了下，自己稍作修饰：“它言语轻狂，我听得不耐，于是就……” “就打起来了？” 希格努斯点头。 “唔……”他的头点得太过用力，扯动了伤口，不由得微微蹙眉。 程芙这才发现他面色有些白：“是不是受伤了？” 当她问起，希格努斯才捂着胸口对她说道：“……肋骨似乎断了。” 别看普通的水没有杀伤力，但是加了力道之后，那冲击力还是相当惊人。 污染物肯定受了不少伤，但是希格努斯自己对上实力相当的对手，也应对得没有那么轻松。 “怎么不早说，你还忍着？”程芙让他坐在床边，本来是想将他直接按下的，但又想到希格努斯身上的伤势，到底还是收了力道：“下回受伤了要主动告诉我，不要自己憋着，知道吗？” 希格努斯和她其他兽夫都不同，其他兽夫如今受伤了，就算只是一点小伤也会巴不得凑到面前来想要程芙治疗，就为了透过治疗时的接触好去刺激其他人，显摆自己又跟程芙贴贴了一回。 但是希格努斯的性子太过内敛，没有其他人那么争抢得恣意，所以程芙对他总是格外放心不下。 想到希格努斯不是个喜欢给人添麻烦的性子，程芙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对他说：“如果你不主动告诉我的话，我得时常担心你，担心你是不是又藏着掖着，得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心都悬着。” 听到自己给程芙造成了这么多困扰，希格努斯深刻反省：“抱歉，我不知道，下次不会了……” 说这句话的同时，希格努斯也在回想程芙方才所说。 虽然令程芙担忧令他非常过意不去，但想到原来程芙竟也会这么挂心自己，希格努斯竟在愧疚的情绪中还升腾起了一丝雀跃，这令他更加羞愧不已。 他的回答让程芙很满意：“很好，那我们开始治疗吧。” 程芙托起希格努斯的下颌，希格努斯促不起防被抬起，目光一紧，下意识就想避开：“我身上都是水，会把你弄湿的……” 他想把头扭开，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和程芙对视，让他特别慌乱。 但是程芙没让，还用双手紧紧扶住他冰冷的面颊，制止他的避让。 希格努斯怔怔望着近在眼前的程芙。 程芙感受自己掌中温度：“身上确实凉了点……别动，很快就好。” 希格努斯淋过水，身上的温度比较低，程芙双手捧住他脸颊时，手心的温度让希格努斯感知的更加明显。 随着程芙顷下身子接近，希格努斯就越能感觉到程芙身上的温热感。 她软软的嘴唇，碰上他的额。 第一次的时候，他在濒死边缘。 比起那次治疗，程芙将他按在地上，对着他的嘴就是一啃，还更让他来的记忆犹新。 这回程芙再次吻上他的额，源源不绝的治愈力自程芙身上融入他体内，让胸口灼热的疼痛，就像被人轻抚过后，恢复如初，疼痛感都不再，就连身上原先感觉微凉的温度都渐渐升高，哪怕衣服还湿着，却已经觉得温暖了起来。 治疗完毕，程芙退开身子，观察希格努斯脸色：“怎么样？好多了吗？” “……嗯，多谢。” 希格努斯本来一直在看程芙，直到程芙退开看向他，希格努斯这才半垂下眼眸，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就怕自己的凝视，会让程芙不快。 而程芙退开后，这才看清了希格努斯身上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之前只顾着拉他离开，没仔细看。 这会儿凑近了才发现，他身上湿透的衣服粘在肌肤上，肌肤的颜色透了些许出来，加上希格努斯又穿的是一身的白，浅色衣服让透出的肌肤色泽更为明显，若隐若现。 虽然之前在浴池里也不是没有看过希格努斯赤着身体的样子，但现在他这副模样，似乎比完全不穿，还要更加让人想入非非。 程芙突然不说话，希格努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清楚的那一瞬，他脑子一懵，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在他离开殿堂那会儿，原先骂骂咧咧的污染物会突然止住声音。 觉得奇怪，希格努斯还用神识扫过殿堂，恰好看见污染物盯着他后背愣了一下后，表情显得相当玩味的样子。 若说那个时候还不明白，这会儿他便完全了解了，为什么那时候的污染物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想到污染物总是鼓吹自己穿少一点，要主动勾引雌主，希格努斯瞬间就冷静不下来了，他急忙解释：“……这是个意外，我不是有意要穿成这样子的……污了你的眼睛，我很抱歉。” 程芙一时嘴快：“没事，你就是故意的也无所谓。” 回答完之后，只见希格努斯相当错愕地盯着自己看，程芙怕他多想，忍不住又补了几句：“怎么会污染我的眼睛？你放心吧，很好看！” 希格努斯的样貌本来就是如同神明细心雕塑的艺术品那般，身形也正是恰到好处。 寻常人被水浇了一头，只会显得狼狈。但希格努斯却不一样，三番两次见到他沾水，让神圣圣洁的他看起来有股脆弱之感，就像坠入人间的神明。 “似乎在你面前，我总是狼狈的可以……”希格努斯只当程芙心善，是在安慰自己。 浴池那次也是，还有他被污染物重伤时也是，还有现在，更是。 在任何人面前，自己是什么姿态，希格努斯都没有关系，可唯独在程芙面前，他希望自己能以最好的状态出现。 “怎么会？”程芙手指勾起他微湿的发丝，湿透的的细软长发顺着她指腹弧度微微贴上，浅金色的漂亮长发在程芙手上垂下，看着听话得不行。 “第一次见你时，没有过多接触，只觉得看着有些高高在上，就像神明似的，难以接近……但现在不一样，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不高兴，但是，能像这样把你拉下神坛，会让我觉得……你就在我触手可及之处。” 说着说着，程芙在想，今天有这个进展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配合希格努斯的话，那么慢慢来，徐徐图之，或许会比较好。 正当她想将自己的手收回，忽然，希格努斯的手覆在她手背，让她的掌心重新贴回脸上。 希格努斯琥珀色的眼只盯着她：“可是……想把你拉下神坛的，是我。” 第八十一章 神坛之上 第八十一章 在连程芙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星球继任者的时候，甚至最早，当她踏进神殿的那一天，希格努斯就知道她的特殊之处。 所以一声神女大人从那时候开始喊起，即便现在程芙要求他不要再这样喊她，希格努斯也是一次又一次在心里这么称呼她。 她与所有雌性都不一样。 拥有的治愈效果拔尖，自身更拥有攻击能力，不论是对自己兽夫或是对一般的兽人的态度，都是同样一视同仁。 这样的人，怎么会把他比作神明？ 明明她才最该是那个高高在上，该让包括他以内的众生都只能翘首盼望的存在。 可她却对如此平凡，不过只是一介神殿守护兽的自己说，自己的存在像神明，实在是让希格努斯自己受宠若惊。 程芙自己也是的。 她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在希格努斯心中的评价，竟然与希格努斯在她心中的所差无几。 倒是都想一块儿去了。 她笑出声来：“那也就是说，无论是在神坛之上，还是神坛之下，我们都是在一起的。” 被程芙这么一说，希格努斯听了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松开紧按住程芙的手，结果这回不让他离开的人，换成了程芙。 程芙反手扣住他，一边收紧自己的手，一边去看希格努斯的脸上表情：“湿着身子很不好受吧？你希望自己弄干，还是……我来帮你？” 问他这个问题时，程芙的手也不安分，还将自己的手紧紧扣入对方指缝中，一次比一次更紧密，恨不得挤进对方的掌心之中，与对方的血肉融合在一起。 然程芙做的还不光只有如此，她也同时间慢慢在凑近希格努斯，直到发现对方一点避开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她再让唇慢慢凑上。 因为全身都淋过水的关系，到这会儿，希格努斯的唇还是带着些许湿润的凉意。 程芙的力道不大，就跟小鸡啄米似的，一下又一下去啄他的唇，相触不过一秒的时间，又很快离开。 呼吸渐渐加重。 “回答呢？”在看着希格努斯耳尖一点点染上绯红的同时，程芙坏心眼问他。 每一次，当他想要回应的时候，程芙已经撤开，他的回吻一次又一次落空，希格努斯抿了抿自己的唇，忍不住向程芙控诉：“你……也没给我回答的机会……” 要回吻的时候程芙离开，要回答的时候，偏被她再次吻上，希格努斯思绪被这来来回回都弄得空白，一次两次的，要说程芙不是故意的，希格努斯都不相信。 “好了，不逗你玩了，先把头发弄干吧？” 希格努斯无奈笑了下：“好。” 程芙说什么，他大抵都会是这个答案。 本还想着他自己来就可以，可程芙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先一步执起他湿漉漉的长发，取来毛巾一层又一层覆上，去吸上面水气。 希格努斯的头发很长。 尽管程芙用毛巾好好将其包裹住，那也又捏又按，费了好长时间。才让他的长发干透。 尽管已经除掉沾湿了的衣服，但一进房就被拉着坐在床边，到底还是也将床铺给弄湿了一块。 “累了……”程芙收回早已洗饱了水的毛巾，甩了甩有些发颤的手。 没想到擦个头发也能这么累人。 结果甩到一半，希格努斯的手覆上来给她揉了揉，即便他垂着头，当两人几乎凑得极近时，希格努斯的面上还是添了一抹薄红：“今天晚上，本来是由我来替你治疗才是，反倒更给你添了麻烦。”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料到，今天竟会和神殿污染物打起来。 希格努斯的按摩手法很好，力度适中，程芙也就由着他去了。 就是趁希格努斯替自己按揉的时候，她指头会向上勾起，故意去勾他的指头，去挠他的掌心，惹得希格努斯每回被她骚扰，动作都得缓上一阵，才会继续。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能两心相印之后再帮我治疗，还能顺便看看你的实力涨幅。” 这回希格努斯的手动作不是停下，而是猛地僵住。 希格努斯如今听到“两心相印”，有污染物在前和程芙这个态度，他也总算是理会了，这四个字背后真正的意思。 程芙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 希格努斯虽然还是摆出严肃的一张脸，但脸红得都像煮熟的虾子了，程芙就是想知道对方是不愿意，还是只是因为害羞，不好意思说出心里话？ 他有顾忌，她也不会勉强，只是想确认他的意愿。 然后，程芙发现希格努斯停下的手，再次挪动起来。 掌心和指头都被希格努斯依次按得舒缓，可按着按着，他的手却缓慢地移动到了手腕处。 程芙：“？” 希格努斯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肌肤，与其说是按摩，倒不如说更像在摸索。 他没说话，没给出任何回应。 可看见他的反应，程芙便明白答案是什么。 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更有的扫在彼此身上。 随着希格努斯每一下的碰触，程芙甚至感觉有些疲累的手，似乎都恢复如初，没有刚刚疲累的滞涩感。 发现这点程芙眼睛一亮，正要告诉希格努斯，却发现他虔诚吻自己脚背，慢慢一路向上，捧着她小腿，吻至膝盖处时抬起眼，恰好与程芙的目光撞在一块。 他的亲吻尚显生涩，在察觉程芙看着自己时，也会因为害怕她的推拒，动作稍稍一滞。 可程芙看着他的目光，却仅有纵容，他也在发现对方半点抗拒、讨厌的意思都没有，于是，希格努斯也更加顺从自己心意，在程芙膝上落下一吻。 他哑声问：“手是不是好些了？” 希格努斯这么问，程芙才明白：“原来你知道你的碰触也会有治疗效果？” 那之前在外头还说要牵着手才行呢，原来另外的方法也是可以的。 希格努斯的眼睫毛颤了颤：“那时候在外面还有不少人在，所以……” 程芙抬起膝盖，顶起希格努斯的下颔，打断了他想说出口的话：“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尽情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第一章 穿进乙游世界，我推还是老公之一！ 第一章 “哼……” 粗重炙热的呼吸声直接在耳边响起，烫人的气息呼在自己肌肤上，有点痒。 程芙睁开眼。 她玩的是手机乙游，不是看的4dx电影吧？ 本来疑惑的目光，在看见喘着粗气的男人近在自己眼前时，猛地僵住。 他离自己不到半臂距离。 “呼……”黑发男人一双好看的眉紧紧皱起。 他半张脸被血污覆盖，勾人的唇型溢出几声低喘，似在忍耐着什么痛苦。 程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瞄去，男人的衣着不知被什么撕裂，上衣几乎成了碎布，堪堪挂在他身上。 破损的位置集中在胸口，露出男人锻练过的胸肌，以及还在汩汩冒血的三道伤口。 程芙呼吸一滞。 伤得好重！ 忽然，感觉到视线，程芙立即抬头，她与男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下一秒，男人伸手，想用力掐住程芙的脖子！可手才刚接近，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弹开，根本伤害不了她。 “啧。” 程芙后退一步。 就算还不明状况，但看见男人的动作后，程芙也懂了一件事。 ──这人想杀她。 掐不了脖子，男人便退而求其次，紧紧掐住程芙的脸。 男人扯了扯嘴角，问她：“满意了吗？” 问是这么问，可一双灿金色的眼，却是乘载着恨意。 被掐疼了，程芙只觉莫名其妙。 他谁啊？ 上来就对自己动手？ 程芙气急，对着凑在自己唇边的手，张嘴狠狠咬住。 让你掐我！ 男人的手僵了下，似乎没有想到程芙的举动，这一怔愣间，男人的手总算松开。 他收回手，一脸古怪地盯着程芙：“雌主又想玩什么把戏？” 程芙瞪了他一眼，觉得脸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同时，她也在回想男人所说的话。 雌主？ 喊的是她？ 程芙一愣。 随即她想到什么，反过来踮起脚，掐住男人下颔，仔仔细细盯着他瞧。 黑发金眸，五官深邃。 半张脸被血污染了，粗略一看还不太能辨识面容，但只要凑近细看，便能瞧出他的样貌。 程芙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席、席千丞？” 单是长相还不够。 再往下看── 宽厚的胸围、往下收紧，线条完美的公狗腰……充满性张力的身材，让程芙瞬间确定了对方身份。 这不是她乙游老公之一吗！ 还是好感度刚攻略到100的那位！ 兽人席千丞，兽化型态为黑色巨龙！人形时头上的两根黑角犹在，可她一看，却觉得不太对劲。 游戏里，席千丞的两根龙角是同样大小，但如今的龙角，其中一根却明显要来得小一些。 程芙皱眉：“你这角怎么这么小？！” 而且龙角的根部，还在渗血！ 攻略过席千丞的程芙知道，龙角也是会有痛觉的！ 小？ 席千丞闻言，脸都黑了：“……那不是拜雌主所赐吗？” 拜我所赐？ 程芙还想不出个所以然，突然，她脑子里有道声音响起。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统。提醒您，您现在穿进乙游世界，将会继承原身所有的一切。］ 程芙接收到片段记忆。 她明白了席千丞的龙角，之所以大小有别的原因。 在这个世界，只要成年就会被神谕分配伴侣。 盲婚哑嫁。 原主对分配给自己的兽夫非常不满意，将气都出在兽夫身上，动辄对他们虐待打骂。 火烤美貌且张扬的凤凰兽夫，想看看他是不是能真的浴火重生。 抛扔优雅傲娇雪豹兽夫，把人往谷底扔，就想看他能跳多高、有多敏捷？ 连萌萌哒温柔邻家哥哥型大熊猫兽夫，她都舍得下手去折腾，总让人去生啃植物，也不管兽化人跟一般动物有多大区别。 至于黑龙，那就更惨了。 也不知原主从哪听来龙族的角能再次生长，每回就喜欢摘着玩，自己拔不下来，那就让席千丞自己摘。 雌主的命令，不论多无理，兽夫只能遵从，因为一旦抗命，就会被契约抹杀。 于是，席千丞经常折了自己的龙角，顶着鲜血淋漓的脸，恶狠狠瞪着原主。 “啊……这……”程芙穿越那时就感觉自己手里捉着什么。 现在想起来，她那时手上抓住正准备掰的，不正是席千丞的龙角吗！ 好消息，穿进乙游世界，我推还是老公之一！ 坏消息，我老公恨不得把我宰了，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不等程芙想出应对之法，忽然间，他们脚下所踩的沙子下陷。 程芙脚下一晃，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身子：“怎么回事？” 说完她就想起，她玩的乙游世界，是末世背景，巨兽横行！ 系统同时给程芙回忆游戏设定。 ［在这个世界，雌性只拥有治疗能力，并且只能为结契的兽夫们治疗。］ ［兽夫虽然没有治疗相关的能力，却因为兽化，他们可以得到相应的能力，用来对抗巨兽。］ 程芙玩的游戏，都是带着四个最爱一起探索遗迹冒险。 四个亲亲，雨露均沾，和她的好感度都不低。 每每碰上巨兽，好感度最高或是当下离主控最近的那人就会保护她，其他人则奋勇杀敌。 但现在，她身边只有席千丞一人。 而且，还是战损版的。 程芙：“……” 席千丞瞥了她一眼，冷笑着问她：“怎么，迫不及待想看我死？” 程芙问系统：“现在席千丞对我的好感度有多少？” 如果有50的话，那起码还有二分之一的机率，可以触发保护她的机制。 系统有问必答：［席千丞好感度，现-100。］ 程芙听到有100这数字出现，正要松了口气，可气才呼出一半，忽然醒悟过来…… “等等，你是说……好感度是负的啊？！” 系统：［是的。］ 好家伙，这下别说要触发一半的保护机制了，席千丞不跟巨兽一起连手杀了她，程芙都得偷笑！ 当然，席千丞碍于契约，是杀不了她的。 眼见巨蝎破沙而出。 席千丞失血过多，身受重伤，他和程芙那些交锋，话语虽然凶狠，说出口的话音却是虚弱。 程芙觉得，席千丞眼下的状态，怕是只能成为巨兽的盘中餐，而席千丞从没指望过程芙给他治伤，他也知道自己逃不掉。 席千丞静静站着，像在迎接死亡的到来。 正想跑的程芙指着他骂骂咧咧：“刚刚不是挺能的吗？怎么傻站着！” 席千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你自己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吧。” 语气很淡。 他身上的鲜血还在往下滴落，砸在浅色的沙滩上。 程芙闻言，非但没有跑远，她在巨蝎就要准备攻击的瞬间，拉着席千丞往旁边滚去。 席千丞对程芙折返回来相当不解，怒问：“你想死……” 可他话还未说完，程芙便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带。 治疗的方法，游戏中做过许多次。 不用系统科普，程芙也能明白怎么操作。 程芙在席千丞错愕的目光中，将唇印上他眉心。 第二章 谁和她搂搂抱抱？ 第二章 在那一刻，时间都彷佛凝固。 席千丞的额上原是光洁一片，程芙吻上后，半圈黑色的印记出现，彷若额饰，也像王冠。 本来黯淡无光的记号，随着程芙亲吻，图案一点点亮起。 席千丞苍白的脸恢复血色，就连身上的各处伤口，也都止了血，渐渐愈合。 甚至，龙角重新生长，恢复如初。 “你……”席千丞身体僵住，下意识想将人推开。 可在搭上程芙肩膀前，却猛地顿住。 他的手悬在半空，手指握了又松，犹豫不决。 “嗖──”一阵破风声传来。 巨蝎淬着毒液的尾巴猛地朝他们一刺！ 席千丞眼角余光瞥见，目光一凛，他揽着程芙的腰，就地滚开。 避过巨蝎的袭击后，席千丞也没耽误，他立刻跃起，展开背上双翼，带着程芙高高飞起。 躲开巨兽后，席千丞垂首看去，他胸口的伤血已经止住不说，甚至疤都没留下。 席千丞微顿，有些意外。 雌性的治疗能力……短短几秒钟，这么强大的吗？ 席千丞以前没被程芙治疗过。 虽没有，他却知道，雌性在治疗雄性不光需要时间，就连伤疤也会留下，难以恢复如初。 可刚才，那才几秒？他几乎深可见骨的三道伤口，竟然连疤都没留下？ 程芙感觉脚下悬空，睁眼看见巨蝎在他们脚下无能狂怒，才算安心：“可算躲开了。” 等脱离危险，程芙和席千丞的视线再次交会。 感觉托着自己腰后的掌心打算撤回，程芙急了。 她双手紧紧抱住席千丞脖子，警告道：“不准把我扔下啊！” 受契约影响，在结为夫妻的当下，兽夫需向雌主以生命立誓，绝对会护她周全。 所以不光兽夫伤害不了雌主，就连抛下雌主独自应付巨兽，类似的背叛行为，兽夫也会迎来契约反噬。 不过这种事，知道是一回事，实际面临到紧急状况，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程芙以为自己要被丢下，出于本能，把席千丞抱得更紧，席千丞被拉近，险些没被勒死。 他的头往后撤，没好气地道：“松手！只是换个姿势！不会摔了你！” 程芙为了去触发印记，方才是直接勾着席千丞的脖子，吻上他眉心。 在沙地滚的时候还没感觉，一在空中飞，程芙又收紧双手的情况下，几乎是将自己心口怼到席千丞面前。 “！”席千丞目光顿住。 他后脑杓被往前压，正脸紧贴深埋，偏偏当事人不管不顾，还猛将他的头往怀里按！席千丞的脸都被气红了！ 程芙：“我不放！我就不放！” 席千丞现在对她的好感度可是完完全全的-100！谁知道她两手放开，席千丞还能不能带她一起跑啊？ 两人争论期间，他们掠过树林。 “咦？”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比人还高的巨蟹。 它钳子上夹着奄奄一息的一人，巨钳用力，似打算将钳中人用力夹断。 “嗖！” 突地，有几根绯红色羽毛甩出，如钢钉般，刺入巨蟹钳，止住巨蟹动作。 出招的是被折断半边红色羽翼的青年，他身上负伤，飞得歪歪扭扭。 青年那张脸生得阴柔漂亮，清秀精致，面容带着中性美，哪怕此刻狼狈，他的容颜也依旧倾城。 程芙的目光和他绝望的眼神对上。 离地面还有些距离，程芙不太确定地喊了声：“……萧晚亦？” 这不是她的凤凰兽夫吗？ 萧晚亦见到她，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回来！” 看见她和席千丞凑得紧紧抱住彼此，萧晚亦只觉得自己的眼被刺了下，心里更不是滋味。 “丢下我们的人是你，回来了，不出手帮忙就算了，还在我们面前和那只龙搂搂抱抱？你的兽夫，难道就只有他一个？我们都不作数的吗！” 偏心也不是这么偏的吧！ 萧晚亦对原主的恨意，还有感受到的背叛感与失望，都写在那双好看的眼中。 程芙被说得哑口无言。 原主和四个兽夫一起上岛，就为了攻略岛上遗迹，没想到岛上看着平和，沙地里却藏着巨兽。 兽夫们不能丢下雌主，但，雌主却能抛下他们。 危机当前，原主让席千丞带着自己跑，其他三人受伤更重，原主嫌他们都是累赘，直接被抛下，让他们自生自灭。 眼下，树木拦腰而断，白发青年倒在树前昏迷不醒，而巨蟹的钳上依旧夹着一人，丝毫没有松开的打算。 三人之中，唯一清醒着的，只有萧晚亦。 席千丞趁程芙愣神，偏过头对萧晚亦吼了声：“谁和她搂搂抱抱？看清楚情况再说话……还是说，鸟类的眼睛本来就不怎么好使？” “你……！” 程芙把席千丞的头按下：“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 这回席千丞和萧晚亦倒是异口同声：“谁为了你吵架了！” 说完两人又互瞪了眼，谁都不服谁。 萧晚亦不想理会席千丞，只看着程芙，他眼神冰冷。 “你是想回来看我们死了没？好给我们收尸吗？” 程芙见沙地上血迹斑斑，再看向来都是被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凤凰，此刻垂下的半边翅膀还在往下滴血，程芙心疼坏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萧晚亦指着昏迷不醒的另外两人，“要不是你，他们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巨蟹甲壳坚硬，就算他们四个人都负伤，但只要一起迎击，也不是拿它半点办法都没有。 偏偏程芙带着席千丞跑了！ 他们上岛，这一路本就惊险，三个受伤的人对一只完好无伤的巨兽，这还怎么打？ 程芙哄他：“我来帮你们治疗！” 萧晚亦像听了什么笑话：“你？治疗？” 别说程芙之前从来就不屑为他们治疗，在这颗星球上，他还没听说过有哪个雌性，可以一连治疗好三名雄性兽人！ 雌性是有治疗能力没错，但一天能治好的，那也顶多一位！ 萧晚亦瞥见抱着程芙飞过来的席千丞毫发无伤，想也知道肯定是程芙治好了他！ 一想到又是席千丞，萧晚亦咬牙，更气了！ 每次就只会偏心他！ 第三章 直接往他额上一啃 第三章 巨蟹的甲壳上伤痕累累。 它瞧见还有增援，另只空着的钳子便朝半空中的席千丞和程芙挥来。 席千丞心情正不悦着，轻哼一声：“找死？” 他金眸亮起。 巨蟹的身形被定住，钳子无法挥下。 就连蟹足也像被什么给压住似的，往下陷进沙地之中。 席千丞随手将程芙抛出去：“接着。” 程芙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说好的不会摔了我呢！” 直接她丢出去是怎么个事！ 席千丞挑眉：“没摔，丢出去而已。” 程芙：“……” 好个没摔。 程芙顺势落进另个怀抱之中。 她和萧晚亦大眼瞪小眼。 萧晚亦没想太多，反射性伸出手接了。 接了以后，他面上的嫌弃完全不加掩饰。 “啧。” 皱了下眉，萧晚亦直接松手。 程芙在身体下落前紧急攀住萧晚亦脖子，囔出自己的价值：“说了我能替你治疗的，别松手啊！” 要说这群兽夫里，最恨自己的除了被折龙角的席千丞外，总被扔进火里烤的萧晚亦，他对原主的恨意跟席千丞比起来，怕是只多不少。 萧晚亦见巨蟹被席千丞引走，他带着程芙飞离战场，但手宁愿叉着腰，也不想去扶程芙一把。 “那你就治啊。”萧晚亦冷笑。 他才不信程芙有那么好心。 就算他们四个都是被冷待的兽夫，在程芙心中，那也分个高低。 以实力来说，程芙都还得给席千丞几分好脸色。 治疗他，可以说是天经地义。 但换成他们另外几个？ 程芙嫌他们碍眼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去费那个心思？ 萧晚亦不当回事。 程芙攀着萧晚亦的脖子。 他又不托着自己，程芙哪有力气凑到他额间？ 程芙没好气地道：“你不把头低下，我怎么治？” 一穿越就被她好几个亲亲老公白眼，萧晚亦这只暴躁凤凰又是叭叭起来没完的，程芙伤心沮丧，脾气也上来了。 闻言，萧晚亦还真把头低下：“那你治呗。” 摆明就是认为程芙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程芙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萧晚亦凑近的额，张嘴，直接往他额上一啃。 让你气我！ 好好的美人，怎么偏偏长了张嘴呢！ “你！” 萧晚亦吃痛。 他没料到程芙真下嘴了不说，更没料到，程芙竟然是用啃的！ 正要把人推开，萧晚亦顿住。 他感觉自己受伤的地方，灼热的疼痛感不再。 就是刚刚战斗累积的疲惫，也逐渐被驱散。 程芙自己也呆了。 她眨了眨眼，往后撤回自己的嘴：“这也行？” 瞄见萧晚亦额上图纹浮现，正中还有自己留下的一小圈牙印。 配上萧晚亦呆愣的表情，程芙很努力压下嘴角，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程芙仰起脖子，骄傲地道：“怎么样？我说治，就真的给你治吧？” 她努力转移话题，就是视线也看向别处。 见离地面不远，程芙也不需要萧晚亦带她飞了，直接跳下：“我先去治其他人！” 转过身那一刻，程芙就捂嘴笑了起来。 噗。 萧晚亦好呆啊。 徒留被治好伤的萧晚亦一脸懵。 他抱着自己完好无缺的半边翅膀，一脸不可思议地嘀咕着：“还真治好了？” 这是哪门子的治疗啊？ 不是单纯伤口止血、愈合，还能接骨的？ 萧晚亦一看，连他掉的羽毛还能新长回来！ 他越看越惊愕，飞到席千丞身边：“喂，程芙是怎么了？这种治疗法，我听都没听过啊！” 席千丞已经解决巨蟹，把昏迷的应雪从钳子上拽下。 看见萧晚亦额上的牙印，他微微挑眉，表情古怪。 “雌主的治疗能力是不是真的不一般，再看看，不就知道了？” 席千丞抬了抬手中拎着的应雪。 要看程芙的治疗情况，他们有两次机会可以细细观察。 程芙落地后踉跄几下，便往最近那人面前跑去。 跑近后看见被拦腰撞断的树，还有白发男子唇边的血，程芙就止住了笑。 “温更听？” 这是她兽夫里，最温柔可靠的一位。 他的长发遮掩住了面容。 程芙靠近，小心翼翼将他的长发别到耳后。 温更听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并不是完全没有起伏。 发现这点，让程芙悬起的心稍稍放下。 “还活着。” 程芙抬起温更听的下颔，打算替他治疗。 才刚抬起，她的手腕就被温更听按住。 程芙：“！” 温更听捏着她腕子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程芙吃痛，“嘶”了一声。 听见声音，温更听的手停下动作。 他缓缓睁开眼。 注视那双黑若幽潭的眸子时，程芙感觉自己就像看进深渊之中。 被那样的眼睛看着，程芙结巴起来：“你……还好吗？” 原主或许只以为对方是温柔邻家大哥哥类型。 但，攻略过温更听的程芙却知道，温柔，从来只是温更听的伪装。 看清眼前人之后，温更听眨了下眼。 这回再看向程芙的眼神已经收敛，是温和疏离的目光。 “雌主怎么回来了？” 再看见自己捏红了程芙的手，温更听垂下眼：“抱歉弄疼雌主，下回我会注意的，只是……” 温更听在她耳边低语：“下回我睡着或是意识不清时，雌主可千万别靠近我，不然……” 他的手指抚过程芙被他捏红的腕子：“我也不能保证梦中所做的事，现实中，会不会也不小心……弄坏雌主。” 平稳而低的声线，说出口的，却是最让人胆寒的话语。 可满脑黄色废料的程芙听了他的威胁，却是直接想歪，红着脸对温更听说：“大白天的，你胡说些什么呢！” 温更听：“……” 程芙这出乎意料的反应，温更听顿了下。 饶是他一直保持笑意的脸上，笑容也不禁凝固。 席千丞像拎小鸡般拎着应雪，他和萧晚亦一前一后吵吵囔囔走来。 萧晚亦犹在骂骂咧咧：“不要以为程芙次次都是第一个选你，你就是我们之中的第一了！ 说到一半，席千丞止住脚步。 萧晚亦纳闷，也循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只见程芙凑到温更听面前，治疗都还没治上，两人这手就不知道牵了多久。 席千丞+萧晚亦：“呵。” 第四章 ［已为宿主展示好感度。］ 第四章 程芙治疗完温更听，扭头就见她的另两名老公站在她身后，也不知盯着她看了多久。 “你们干嘛？” 一个挑眉，一个冷笑。 阴阳怪气的。 萧晚亦刚要说些什么，程芙便有如一阵风，从萧晚亦面前刮过，将萧晚亦要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 程芙没心思追究他们的怪异表情。 她看着像小鸡般被拎着的少年。 少年气息微弱，清秀的脸因失血过多很是苍白。 程芙对席千丞说道：“把他放下我看看。” 她知道少年是谁。 这是她的雪豹兽夫！ 程芙满心都扑在伤员上，没注意到萧晚亦正准备说话。 萧晚亦被打断，他瞪着眼，被忽视的感受让他恼怒。 又来了！ 每次，不是席千丞也会是别人！ 但应雪确实需要立刻治疗。 萧晚亦“哼”了声，没多说什么，只是盯着程芙的视线很是哀怨。 亚麻色头发的少年紧闭着眼。 他刚刚被巨蟹险些夹断腰，这会儿还能看见他腰侧两边的衣服已被蟹钳刮破，流出的血染红了他白皙的肌肤。 席千丞把他放下：“没事，还有呼吸。” 只要人还活着，接受雌性的治疗，那最起码也能保住一命。 ──前提是，雌性当天的治疗能力还没消耗的话。 温更听伤势恢复后，也走了过来，欲言又止：“但雌主她不是……” 说到一半，他自己噤了声。 在走近席千丞他们面前的时候，温更听就发现了。 “你们的伤，也是雌主治好的？” 两人点头。 他们同时将视线落在程芙身上。 算上应雪的话，那程芙今天就治疗了四人。 可是…… 这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啊？ 温更听迟疑着说道：“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案例吧？” “嗯。”席千丞也觉得这事不寻常。 放眼整个星球，他们就没听闻过有哪个雌性能一天内动用两次治疗能力。 萧晚亦从别的方向思考：“是今天这日子特殊？还是这座小岛有问题？或者说……有问题的，是人？” 毕竟他们几个，今天都是第一次被程芙治疗。 放今天之前，他们谁也不知道，程芙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一个雌性，为什么在雌少雄多的世界，只会被分到四个雄性？ 自然是怕治疗力顾及不到所有人！ 但，要是这颗星球上，出了一个治疗能力没有限制的雌性呢？ 三人沉思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程芙可管不了那么多。 她捧着应雪的脸，轻轻吻上。 应雪的脸温度有些低了。 不过席千丞说得并没有错。 有呼吸，就还有救！ 治疗很顺利。 腰间的伤口愈合，不再流血。 程芙感觉自己捧着的脸，温度也不再低得吓人，而是慢慢恢复到了寻常体温。 少年睁眼，露出那双蓝灰色的眼。 程芙笑了：“你可算醒了。” 这下子，她的四个兽夫，全齐了！ 应雪是程芙的兽夫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发现程芙捧着自己的脸，他狠狠皱了下眉：“可以放手了吧？” “哦。” 程芙觉得，他都这么有力气回话了，肯定没事！ 应雪检查了下自己身体状态，看见腰间还有未干的血迹，他眉头皱得更紧：“我先去洗洗。” 他有洁癖，受不了带着一身血污行动。 经过程芙身边时，应雪脚步顿了一下。 “你丢下我们，是你的错。你出手把我治好，虽然是你本就该做的，不过一声谢谢，我也不会吝啬，我说完了。” 说完，他就像只摆尾的雪豹，慢条斯理踱步走离，到旁边的海滩去清理血迹。 程芙：“……” 好家伙，敢情他的那声“谢”，就这么带过了哈？ 虽然是带过了，但起码那也是说谢谢了。 程芙看向她另外三名兽夫：“你们的谢谢呢？” 三人面色各异。 如程芙所料，最先说话的，果然是营造出温柔表象的温更听。 “多谢。” 程芙看了他一眼，他也以温和的微笑回应。 “不、不谢。” 要不是程芙手上腕子还红了一圈，她都要以为温更听笑起来没什么威胁性。 席千丞双手抱臂，随意说道：“谢了──满意了吧？” 程芙无语。 “你可真敷衍啊。” 程芙勉为其难接受对方的道谢。 最后，她将目光转向唯一一个还没说话的萧晚亦。 萧晚亦见她看来，一股脑儿将不知憋了多久的话全数倒出：“你可算是看我了啊！还要我们说谢？但是别光说我们，你呢？你不用说谢的吗？” 程芙想了想：“谢你们打败巨兽？” 不然还有什么能谢的？ 显眼包萧晚亦“哈”了声。 “你要谢的可多着呢！谢我们掩护你和那只龙逃走、谢我们没打扰你和温更听手牵手，还要谢我们把应雪送到你面前！” 程芙觉得萧晚亦再说下去，他就要沸腾了。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没错。 程芙：“谢谢你们了。” 她这句是真心的。 毕竟就她一人，技能面板什么的都是被锁住的状态，凭她也打败不了巨兽啊！ 程芙偷偷询问系统：“所以说，我这些兽夫们目前的好感，各是多少啊？” 因为原主的虐待，程芙已经可想而知，好感度绝对都是惨烈的。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她是比较好攻略的吧？ 系统：［已为宿主展示好感度。］ 程芙眼前突然浮现一个悬浮的屏幕。 她抱着一丝期待抬眼去看。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虽然早早做了心理准备，但程芙仍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目前好感度： 席千丞，龙，好感：-100。 萧晚亦，凤凰，好感：-100。 温更听，熊猫，好感：-100。 应雪，雪豹，好感：-100。 看见后面数字非常统一的-100，程芙麻了。 要知道，她现实乙游号里的四个老公，好感度最低那也是95起步的啊！ 等两边好感数值同步，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应雪把自己洗干净回来，程芙沮丧的心情，在看见他露出的小腰之后，登时又振作起来。 虽然经程芙治疗后，伤疤一点不留。 但破损的衣服，程芙可没那个能耐复原。 洗去血渍后，应雪被巨钳夹住的腰部两侧肌肤显露。 他的腰纤细却不失力量。 腹部两侧勾勒出的人鱼线刚好透过衣服破口露出，线条往下隐没进裤子里。 程芙：“……” 女孩子还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 第五章 全是战损版 第五章 “你干嘛！”应雪走着走着，注意到程芙看他的视线特别热烈。 他还纳闷着呢。 等顺着程芙的目光方向看去，看见自己白花花的细腰，应雪登时什么都懂了：“你这流氓！” 他都懵了，看着程芙的表情无比震惊。 应雪本来想往前走的步伐拐了个弯，他走到温更听背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瓜出来：“我警告你！不许再看了啊！” 应雪一脸警戒地盯着程芙。 温更听夹在他俩中间，就像个处在第一现场的吃瓜群众，不出声不打扰，仅静静笑看着。 应雪的小腰被温更听遮挡得严严实实，程芙偷偷瞥了温更听一眼，遗憾说道：“我不看就是了。” 温更听的身形要比应雪高大，他一站，便把纤瘦的应雪完全藏在身后，而且，程芙对着温更听，确实有些发憷。 程芙目光不经意间一转，瞥过席千丞和萧晚亦后，程芙又猛地转回头，定住。 好家伙，这一个个的，几乎全是战损版啊！ 萧晚亦这会儿将翅膀收起后，衣服背上的破口随着他单手插腰斜斜站着，肩胛骨的线条格外明显。 他的肌肤也白，骨头藏在薄薄的肌肤底下，凹陷与凸出的部分，随着他动作变换，线条越发明显。 萧晚亦背对着程芙，他忽然感觉一股寒意。 回头一看，就见程芙的眼睛彷若黏在他背上。 萧晚亦：“？” 看啥呢，这么入迷？ 忽然间，他福至心灵！ 一想到程芙刚刚看着应雪的腰，看得小脸通黄，这会儿萧晚亦不用问都能猜到，程芙是盯的他哪里！ “我可没说要让你看！”萧晚亦气得转过身。 “行，不看你就是了。”程芙很是惋惜。 萧晚亦指着双手抱臂的席千丞：“你要看就看他！” 话落，席千丞迎上程芙的目光。 程芙刚要解释：“我就是多看了几眼，别把我说得像个老色……” 结果席千丞和另外两人都不同。 “想看就看。”态度坦然。 说着，竟是不闪不避，大大方方迎着程芙的视线。 萧晚亦目瞪口呆。 还、还有这样的啊？ 席千丞这么直接，反倒让程芙不好意思了……才怪。 “你们可都学着点！”程芙伸出手指，虚点了点萧晚亦和应雪。 萧晚亦和应雪被点名，看向席千丞的眼神就不怎么友善了。 “都是你！”萧晚亦气得咬牙。 “叛徒！”应雪躲在温更听身后，同样遥遥喊了一声。 席千丞不置可否。 程芙欢欢喜喜走到席千丞面前，做了全方位的观察，席千丞是她第一个接触到的兽夫，又被他抱着飞了一路，所以席千丞的战损状况，程芙也是最了解的。 他的胸口处被巨兽利爪撕碎成条状，起先勉强挂在他身上，就跟破布似的。 后来双翼展开，后背的衣服又被撑出两道口子，前后加总起来，席千丞上半身的衣物状况，着实惨烈。 加上他又喜欢抱臂站着，这动作更是把他锻炼的厚实胸膛衬托得更加有力。 “啧啧啧。”乙游老公现在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程芙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群兽夫好感值太低，还处在仅能远观的状态。 “够了吧？”席千丞微微拧眉。 饶是不怎么在意身材被看的席千丞，被程芙火热的目光看久了，眼神也不自然起来。 “够了够了，我看饱了……”程芙疯狂点头。 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忽然，程芙的肚子发出一声：“咕──” 她抱着肚子：“错了，给看饿了……” 其他四人：“……” 席千丞决定无视程芙的话。 他看了看四周：“这片区域应该暂时不会有巨兽出现，可以原地休整。” 巨兽基本不会同时出现，这块区域一直是巨蟹的地盘，巨蟹被他们击杀之后，短时间内，也还不会有新的巨兽占领，趁这着段时间，他们刚好可以休息。 末世时代，食物稀缺，向来只有进入遗迹探索，才能收集到水和食物。 他们在踏上这座小岛之前曾进过一次遗迹。 程芙看了眼自己的收纳道具，和游戏中一样，都是背包的形式，里面只有两格放了物品，水和肉干各是五份，刚好够他们五人分。 程芙全拿了出来，说：“都来吃吧。” 结果她话才说完，却没人上前来拿食物。 席千丞看着程芙毫不犹豫递出的食物，皱眉：“这次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程芙困惑抬头：“你们不饿吗？” 可就算不饿肚子，方才和巨兽交战了那么久，总要喝点水的吧？ 他们四人没说话，只一脸意外地盯着她看。 温更听迟疑了会儿，问道：“我们，一人一份？” “不然呢？”程芙说完，她突然想起，原身从来没给过他们一份完整的食物。 通常都是匀出一份，让他们四个分着吃，可那哪吃得饱啊？ 有时候看似心情好了，原主也会匀出多的份额，实际却是等他们取走的当下，狠狠踩住他们手背，出言讽刺：“怎么？我好心给的食物，不应该跪着来领吗？” 兽夫们受尽屈辱，几乎没有一天是带着平稳的心情吃过饱饭的。 想到这里，程芙的声音和缓了些：“你们饿了就自己拿自己的份，我是饿了，就先吃了。” 说着，自己远远地走到一边，默默拆起肉干，离自己放下的食物离了好一段距离。 另外四人面面相觑。 “她会有这么好心？”萧晚亦忍不住抬头看了下天气。 没下雨啊？ “难道食物做手脚了？”应雪也怀疑起来。 “应该不会。”温更听分析：“一次取出五份，代表五份的食材都是同样的，再说，怎么拿出来的，我们都看着，她没有做手脚的机会，更没动机。” 收纳道具只要是同样素材，便可以叠加放进同格子里。 要是材料有那么一点不同，那就得分另外的格子存放。 也就是说，程芙若真想坑害他们，一句话就足够，哪里还需要费工夫下毒？ 等程芙都快吃完一片肉干了，还是没人碰地上她取出的那些。 “需不需要我各咬一口，水也各喝口，你们才肯吃啊？”程芙戏谑问道。 要不是知道原主曾对他们做过多过分的事，让他们留下阴影，程芙一定白眼翻到后脑杓，丢下一句“爱吃吃，不吃滚”。 她说完，兽夫当中有一人率先朝她走近，并在她眼前站定，微微俯下身，白色的长发都因此扫过她的脸──是温更听。 第六章 都是她的翅膀！ 第六章 温更听凑在她耳边，声音温润好听：“我信雌主。” 程芙：“……” 说话的音量还是和平时一样，特意走到她身边凑到耳边说的目的是什么啊！ 一直躲在温更听身后的应雪憋不住了，出声提醒：“她说什么，你都信啊？” 反正他是不信的。 “喂，我人还在这儿呢！故意说给我听的吗？”程芙脸都黑了。 温更听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他缓缓开口：“一个人想让别人信她，首先，我们要看的是她的所作所为。” 他就像个和蔼的师长那般，像是在对应雪说话，偏偏他那双若幽潭般的墨色眸子，看的却是程芙的方向。 “起码她和以前确实有了不同，会治疗我们，也会分出食物，这两件实际的作为摆在眼前，我觉得，可以试着相信。” 君子论迹不论心。 应雪沉思。 就连程芙自己听了也愣住：“谢谢啊。” 程芙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温更听虽然表面淡淡的，但都确实看进眼里。 这话一出，四人看向程芙的眼神又古怪起来。 毕竟从前不论什么情况，程芙可是从来都没跟他们说过一声谢字的。 但这都道谢第几次了？ 第一次听到程芙说谢的应雪反应最大。 “你怎么回事？被巨兽吓傻了吗？”应雪很是惊疑。 他们和程芙结契虽然不过几个月，但为了探索遗迹，基本是朝夕相处，不可能看不出程芙今日的怪异之处。 程芙正要往嘴里塞肉干的动作停下，她自己也有些纠结。 打从一开始，程芙就没打算扮演原主，要同步两个世界的好感度是一回事，再者…… 程芙看着风格各异的四个老公。 霸气威风的黑龙、暴躁毒舌的美人凤凰、傲娇不禁逗的少年雪豹还有温文儒雅白切黑的大熊猫……不论是哪个，都是她的翅膀！ 打骂谁，她都不舍得呀！ 所以会被他们看出端倪，程芙也毫不意外。 “我只是觉得，你们要和巨兽战斗也确实很辛苦，既然是一家人，彼此互帮互助，总比天天吵架要好。” 想了想，程芙又道：“所以从今天开始，咱们换个模式相处，你们也别总喊我雌主了，叫我名字就行，大家都是平等的，没有谁主谁从的上下关系。” 老被喊雌主，怪别扭的，虽然会这么喊她的，也就席千丞和温更听而已。 席千丞喊起来那是一点恭敬之情都没有，听着语气反而是戏谑的。 而温更听呢？他喊起来倒是规规矩矩，还是带着笑容在喊，但程芙每次听了，心肝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听到“平等”二字，他们只觉程芙所说的话匪夷所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席千丞皱眉：“你为主，我们为从……兽夫本就要以雌主为尊。结契的时候已经定下契约限制，雄性就算自己不愿，也会忍不住被自己结契的雌性吸引，控制不了自己心意，又哪里是你说平等就是平等的？” 结契的契约从来就只有神谕规定的那一套，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出更动。 席千丞审视着程芙。 今天的她……不，或者该说，自从碰到巨蝎之后的程芙，就和平常有了极大的不同。 平日里反驳她，她会暴怒并出手惩戒，但，打从治疗过他之后，程芙就不曾动过手。 “如果是契约限制，那就申请更改契约。”程芙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 萧晚亦撇了撇嘴：“契约哪是这么容易说改就改的？” 他们结契时全立过誓，赌上自己的性命，宣誓不会违逆雌主、会护她平安。 虽然往后受伤，透过契约关系，雌性可为他们治疗，但同样，他们也是把自己性命和尊严交付出去，而且哪怕雌主对他们态度再恶劣，他们再愤怒不满，心中也依然有着对雌主的非自愿性依恋。 雄性兽人一辈子只能结一次契，要想修改契约内容，除非神迹显现，否则…… 想到“神迹”二字，萧晚亦一顿：“难不成你是想向星球结晶请愿啊？” 程芙点头：“嗯。” 她回答得这般肯定，又是牵扯到星球结晶，其他人原先狐疑的神色，也不禁有了动摇。 在这个世界，末世虽至，但星球意志为了保护子民们，会降下神谕，让他们彼此帮扶，所以才有了一雌多夫的现象。 而遗迹，则是星球意志以自身的力量凝聚。 在遗迹内，他们可以获得衣食相关的宝箱，也能受其庇护，不会被巨兽侵扰，只要不进入守护兽所在的房间，他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传言，击败守护兽，它便会化作一块凝聚星球力量的结晶，得了这块星球结晶，就可以请星球降下神迹，实现所愿。 “如果得了星球结晶，我会许愿，到时候，我们都能得偿所愿。”程芙诚心说道。 解除契约或许不一定能办到。 但，将契约内容进行小幅度修改，放开对兽夫们的限制，程芙认为，应该是可行的。 最主要的，根据她玩游戏的经验来看，许愿一次，解开特定男主束缚的话，他的好感度也会疯涨！ 为了更好地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和兽夫们处好关系，总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虽然暴虐的事都是原主所为，但她穿来，等同于这锅也得她背啊！就是不晓得她都说到这个程度上了，他们会不会信？ 程芙偷偷观察他们。 星球结晶的事，所有人都曾听闻。 有人渴望财富、有人希望衣食无虞，但许下愿望的权利，只在雌性身上。 因此程芙说了，要为他们许愿，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动摇的。 “我会期待那天到来。”顿了下，温更听继续道：“如果比起‘雌主’，你更希望我用名字称呼你……那便如你所愿，程芙。” 第一个取了食物，也同样第一个改口的，是好感-100的温更听。 程芙：“……” 又是他。 程芙心情复杂，要不是看见好感度稳如老狗的顶级负分，她此刻肯定会眼泪汪汪地盯着温更听。 “我好像本来就喊的程芙啊。”萧晚亦挠了挠头，也嘟囔着取走食物。 程芙心想也是。 萧晚亦就喜欢对着她干，哪怕连席千丞都阴阳怪气喊着雌主，萧晚亦偏不。 “只要别再总扔我就行，喊程芙就喊程芙，这有什么的？”应雪在疑心消除后，倒是干脆。 因为他刚成年，原主估计看他青涩，反而虐他没有虐别人来得狠。 只是程芙想到应雪的好感，可也是-100。 ……就知道这小家伙是个记仇的！ 最后，就剩席千丞。 第七章 好感值上涨！ 第七章 席千丞那双灿金色的眼冷冷盯着程芙。 程芙捏着肉干，不知道自己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终于，席千丞有动静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冷冷抛下这句，终究，席千丞还是取走了自己的那份食物开吃。 程芙松了一口气。 突然，系统传来提示。 系统：［叮！好感值上涨！宿主是否查看？］ 程芙眼睛一亮：“查查查！” 没想到啊没想到，好感度竟然会因为分了食物就上涨！ 她满心欢欣点开数值表查阅，看到最后一个数字后，程芙的笑脸便僵住了。 目前好感度： 席千丞，龙，好感：-99。 萧晚亦，凤凰，好感：-99。 温更听，熊猫，好感：-100。 应雪，雪豹，好感：-99。 程芙：“……” 不是…… 一瓶水和一份肉干，好感就只涨了1啊？！ 程芙怒视她这群兽夫。 萧晚亦仗着自己衣服破损是在背后，抱着水和肉干便面向程芙退后。 他本就在警戒着程芙呢，恰好把她凶狠的眼神看在眼里。 “食物给了就是给了，可没有抢回去的道理啊！”萧晚亦把怀中自己的份额抱得更紧。 “去去去！谁想跟你抢了！”程芙恨恨咬牙。 一群小没良心的！ 看着最乖的温更听也是！ 嘴上说得那么好听，实际上程芙发现，他在自己咬下肉干后，才开始放心进食！ 程芙把肉干当成这些大猪蹄子，狠狠撕咬。 几片肉干吃完，程芙只觉空虚。 她摸摸肚子：“没吃饱……” 对她来说都不到三分饱，那食量比她还大的雄性兽人，这个食物数量，怕是只够他们塞牙缝。 好感度涨得缓慢、食物也有一顿没一顿的…… “唉。” 程芙轻叹一声，只觉前路艰难。 要是和游戏里一样，可以根据男主们喜欢的料理种类不同，靠送吃的刷好感，那每天第一次送的数值，起码都能加个10！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食物都不够，哪还有能做料理的闲心？ “咦？”程芙抬头，望着一个方向，突然咦了声。 所有人看向她：“怎么了？” 程芙看着刚刚被席千丞打趴的巨蟹，眼睛都亮了。 “都吃过了吧？帮我把它的两个蟹钳折下来！” “你要干嘛？”萧晚亦不解。 程芙说：“如果没吃饱，就按我说的做。” 温更听想了想：“行，我去。” 别看温更听看着温文儒雅，论力气的话，在场他或许称得上第一。 席千丞也起身跟过去。 应雪想到什么，故作不经意地说道：“如果你是想为了我报仇的话，那大可不必。” 程芙笑笑看着他。 小家伙还挺自恋。 “你们等着，之后就知道了！” 游戏里，打败巨兽后，巨兽便会变成一道美味佳肴。 巨兽有不同种类，最后呈现出来的料理也各不相同。 席千丞和温更听很快带着蟹钳回来。 一人用抱的，一人单手扛着。 还真是性格不同，拿个蟹钳的方式也不同。 程芙找到y字树枝，朝应雪挥了挥：“闲着就去找长这样子的树枝过来。” “就会使唤人。“ 应雪嘟囔着，看着挺不乐意，实际目光已在四周搜索类似的树枝。 y字树枝间隔着，插在土里插成一排。 两根蟹钳分别被架起，并在下方都堆了木材。 萧晚亦算是看出来了：“你要烤着吃啊？” “噫──”应雪一脸嫌弃。 当初夹着他的也不知道是哪只巨钳。 一想到要将那么恶心的巨兽吃下肚，应雪生理性反胃。 “萧晚亦，帮我点个火。”程芙喊道。 萧晚亦骂骂咧咧：“就只有要火的时候才会想到我是吧？其他时候干什么去了？”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熟练地打了个响指。 程芙堆好的木材上燃起一簇火焰，她甚至还在指挥着：“火别太大，再小点，范围大些，蟹钳那么长呢！” 萧晚亦眼角抽抽，深吸一口气，又打了个响指，照程芙所说去调节火候。 凤凰之火，可燃尽万物。 但只要控制得当，也是荒野露营上的生火小能手！ 没多久，程芙的兽夫们眼神变了。 他们一个个的，眼神从最开始的不在意，转移到被火烤红的蟹钳上。 海鲜的鲜甜香气逐渐萦绕在他们鼻端。 明明没有下任何的调料，单纯只是用火去烤制，发出的香味就已让几人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当香气逐渐变得浓郁时，系统传来一声提示音。 系统：［叮！完成料理《烤蟹钳》，已记载进食谱中，往后再需制作本菜品，只要收集足够的材料，便能一键完成。］ 程芙差点把手上削了皮的树枝捏断。 “这功能也有，你倒是早说啊！” 两根蟹钳她都一起烤了，她上哪儿拔第三根去？ 见烤得差不多了，程芙才将干净的树枝刺进蟹肉里刮了一圈，戳出足有手腕粗细的蟹肉来。 白色的蟹肉外层裹了一层肉汁，在阳光照耀下，看着跟会发光似的。 “拿着，你的份，你不是喜欢吃甲壳类的食物吗？”程芙把还在冒着热气的蟹肉串好后，塞给旁边的席千丞。 其他人早就习以为常。 席千丞接过。 他想打量程芙的表情，猜测她在想什么，却见程芙已转回了脸，继续将剩下的蟹肉分了。 剩下三人里，温更听老样子，是唯一一个主动和程芙说谢谢的。 轮到萧晚亦，他那张倾城的脸上没有一刻，摆出的不是臭脸。 当他拿走蟹肉时，还在阴阳怪气：“我们都只是那条龙的陪衬而已。” “……那你还我，我可不会给陪衬分食物。” 程芙说着就要上手去抢，萧晚亦急忙转了个身闪过，轻哼：“每次食物都是第一个给他，有本事你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都先给别人，我才相信我们不是陪衬。” “行！” 这臭凤凰，心眼忒小！ 最后，轮到应雪。 他很努力将视线从鲜美的蟹钳上挪开。 但兽人的嗅觉绝佳，没了视觉，还有气味能影响自己。 这跟肉干的香气，可压根不能比啊！ 程芙笑眯眯把一串蟹肉塞进他手里，也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大家都有份，你要是不吃就自己处理掉。” 应雪望着手中蟹肉，心情很是复杂。 蟹肉的香气勾人，肉干虽足足吃了一份，也确实得不到饱足感。 他们一个个都没忍住螃蟹的甜香，张口咬下。 瞬间，鲜甜的汁水溢出，鲜美的香气盈满口腔。 细腻雪白的蟹肉紧实多汁，肉质弹牙。 末世来临后，从没吃过一顿饱饭的雄性兽人们，今天吃得最为尽兴。 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在程芙脑中响起。 ［攻略对象席千丞，好感度上涨：10。] ［攻略对象萧晚亦，好感度上涨：5。] ［攻略对象应雪，好感度上涨：5。] 就连好感度毫无动静的温更听，这回也终于有了变化！ 第八章 全网公认最难攻略的男主！ 第八章 ［攻略对象温更听，好感度上涨：2.5。] 程芙：“……” 席千丞好感度涨最多，那是因为程芙记得他喜欢吃甲壳类海鲜。 送给男主喜欢的食物类型，好感+10，送普通食物，好感+5。 但温更听这2.5……程芙还是倒吸一口气。 “这家伙果然是最难搞的。” 在她所有兽夫里，所有人她都已经攻略到好感100，就只有温更听，还卡在95。 温更听是全网公认最难攻略的男主！ 普通食物好感+5，换到温更听身上，好感度直接砍半！ 这点还真是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程芙抬眼，偷瞪温更听。 温更听虽是表情困惑了下，却也没多做反应，只是又对程芙露出一个招牌温柔微笑。 他本就生得斯文俊秀，被这样的儒雅大帅哥微笑看着，程芙嘴里的蟹肉都不香了！ 程芙恨恨嚼肉。 可恶，当初就是被他美色所误！ 明知这家伙难搞又是个白切黑的超级腹黑，她还是栽了！ 两只巨大的蟹钳，他们一行五个人很快解决。 “那剩下的怎么办？” 应雪吃得意犹未尽，目光往不远处的巨兽残躯瞄去。 巨兽体型巨大，光是两根蟹钳就足够他们五人填饱肚子。 萧晚亦抬了抬眉：“也不知道刚刚对吃巨兽还一脸嫌弃的，到底是谁。” 应雪面色一僵。 饶是面上都因尴尬染上薄红，应雪仍然强装镇定。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都烤了吗？”程芙询问。 木材还有很足够的量，要一起烤了也不是问题。 问题是，这么多的数量，烤起来要存放，也是个困扰。 她的收纳道具背包，可没有保鲜的能力。 温更听提出建议：“留一些我们自己吃的量，其他的交易出去，换取水或是其他必须的物品，你觉得如何？” “对哦！”程芙眼睛一亮。 穿进游戏世界，这里也保留了交易的手段。 玩家可以透过交易的方式，和其他玩家换取需要的物品，也可以直接卖了，换取金币进商城买东西。 现在商城碍于好感度没能同步，还没解锁。 但，她能够交易啊！ 程芙心情灿烂起来，又开始指挥众人去做事。 “席千丞、温更听，先把它的腿都掰下来！要快！时间久了就不好吃了！” 席千丞慢条斯理站起身来：“使唤人这种事，你总是做得特别熟练。” “谢谢夸奖哈，快去快去，没看人家温更听已经开始在处理蟹腿了吗？你还在这里！” 程芙轻推了他一把。 本来是无心的举动，但碰到席千丞有力的背肌，程芙还是轻“哇”了声。 席千丞：“……你不会觉得，我什么都没听到吧？” 程芙无辜眨巴着眼：“如果我说我是无心的，你会相信吗？” “呵，清者自清。” 席千丞没继续跟程芙掰扯。 只是他背过身走远的时候，却是敛了和程芙嬉闹的神色。 换做以前，程芙对他们外型和身材，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哪像现在，背地里还会小声惊叹。 兽人们五感俱佳。 那一声声的赞叹虽压低了声音，他们难道就听不见了吗？ 没多说，只是他们觉得──程芙现在的状态，要比闲着没事折磨他们时，要好得太多。 毕竟结契的夫妻，要是雌主死亡，那么她契约的雄性兽夫，这辈子身上受的任何伤势、任何病痛，都没法再让第二名雌性治疗。 那么，能和平共处的雌主，无疑是夫妻结契关系下的最好选择。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程芙没有一次将蟹腿全烤了，而是烤熟一只后，原地等着。 没几秒，程芙便等来了她想等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叮！完成料理《烤蟹脚》，已记载进食谱中，往后再需制作本菜品，只要收集足够的材料，便能一键完成。］ ［探测到持有材料能做七份，是否制作？］ 程芙：“是！” 于是，接下来七份烤蟹腿，也在转瞬间完成。 程芙在仅雌性可见的操作面板上，点选交易。 一个小窗便弹出。 持有物： 《烤蟹脚》，数量：8。 系统： ［请输入交易数量，以及欲换取的物品。］ 程芙扭头询问其他人：“你们还吃得下吗？我留三只蟹脚等会儿吃，还是要再多点？” 她不知道，从摁下交易键的那一刻起，程芙他们的现况，就被投影到这颗行星所有人面前。 “有人要交易啊？” 为了方便星球上的居民交易物品，也为了呈现物品全貌，所有有资格参与交易的人都能看见影像。 当程芙提出要交易的物品是食物那一瞬，更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快看啊！有人竟然想交易食物！” “那什么？烤蟹腿？哇……” “咕──” 有人光是看着，肚子就已经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要知道，平时交易投影里出现的，99.9999%，出现任何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也绝对不会出现的，就是食物！ 在这末世，就没有谁是能够天天吃饱饭的。 自己吃都不够，哪还有那个余力拿出来交易？ 于是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边工作，只专注盯着交易页面，紧张得手都出汗了。 “完了完了，这怕是得靠抢了，也不知道这位雌性要交易什么？” 但，更让他们吃惊的，还有另一件事。 “你们刚刚听到没有？她竟然在问自己的兽夫吃得够不够！要是不够，还打算给他们留！” 他一囔出来，部分人更激动了。 这些人一半为兽夫，一半则为还未被神谕婚配的未婚雄性。 他们怔怔看着程芙。 从来不敢想象，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位雌性，会在乎身边的雄性是否吃饱。 只是简单的一句问话，就让他们听得眼眶微热。 同一时间，深海。 幽暗无光的海水深处，程芙和其他兽夫的模样，被投影在一人面前。 他睁开幽紫的眼。 只是稍微动作，便有血水自他身体各处伤口涌出。 俊美的男人拧起眉头。 然后，他的目光在程芙兽夫们的身上定住。 衣服皆是破损，明显受过攻击。 但，他们身上，没有一个人，身上是带伤口的。 于是，他将目光转回。 幽幽地盯着程芙细看。 第九章 绑带衬衣 第九章 程芙换到水和一些衣服，特别高兴。 “没想到换得这么顺利。” 要知道，交易这功能，只有游戏初期的小萌新才会频繁使用到。 她账号都练到满级了，基本样样不缺。 要不是温更听提醒，程芙自己都要忘了还有交易够使用。 “要喝水就来找我拿，衣服要是太破的，我给你们换了几件，自己看着换哈。” 程芙下发衣服的时候，最高兴的不是衣服破损得最厉害的席千丞。 “还算你有良心。”应雪欢欢喜喜接过衣服。 但他话说得太早。 等他看清衣服样式，无语了片刻。 衬衫是正常的，颜色也是普通的白色。 只是啊…… “衣服上面这些带子是怎么回事？”应雪脸都黑了。 只见胸前和上臂位置，都有皮质带子束缚。 不用穿上，应雪已经能想象得到，上身之后身材会被束得有多明显。 “这是衣服料子最多的了！还是你想穿泳裤？开襟衬衫？透视衣？” 程芙每念一项，应雪也不知想象到什么，脸色越来越红。 “太、太不知羞耻了！” 程芙懒懒抬了抬眼皮子：“所以你还要我换吗？” 应雪死死抱住绑带衬衣：“这件就挺好的！” 说着，自己快步走到树后，还不忘探头警告程芙：“不许偷看啊！” 红着脸龇牙咧嘴的，哪里有什么威胁性？ 程芙捂脸。 年下傲娇，一逗就脸红，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其他人：呵呵。 最需要换衣服的也就应雪和席千丞，但实际换上的，也就应雪一人。 席千丞表示：“等下还要用到翅膀，换上衣服一样会破。” 应雪穿好后，还在不停调整带子，似乎穿得很是别扭。 少年体态清瘦，肌肉也是比较没有威胁性的薄肌型。 成熟性感的衣服类型穿在略显青涩的应雪身上，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程芙很是欣慰。 自己挑花了眼，努力选出的衣服，果然值得！ “休息也休息够了，现在出发去找遗迹，都还可以吧？” 程芙确认兽夫们目前状况。 身上无伤，又是吃饱喝足的状态，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席千丞很习惯地朝程芙伸出手：“走吧。” 他们这群人里，能飞的也就席千丞和萧晚亦二人。 不过程芙想了想，把应雪和温更听推到他面前：“这次换你带他们。” 所有人：“？” “你不是总说我偏心？行，我这次偏心你，这样高兴了吧，小凤凰？” 萧晚亦见程芙站到自己面前，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程芙第一次选择他。 本来内心还有所触动的，结果听到程芙后面那声“小凤凰”，萧晚亦气呼呼喊：“我可不小！” “行，大凤凰，抱稳我呀！” 萧晚亦哼了声：“你怕是不知道，我飞起来有多稳！” 他们俩吵吵闹闹先行飞走，徒留原地三人默默看着。 席千丞垂下眼，静静收回自己递出的手。 明明从前对于程芙的偏心，他向来都只有厌烦的份，恨不得她找别的兽夫。 怎么现在程芙真找了别人，席千丞却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来得高兴？ “走吧，再不追上就要跟丢了。”应雪觉得谁带着飞不是飞，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温更听则是把席千丞的表情变化看进眼里。 不过他看破不说破，只是微笑着说声：“随时可以出发。” 席千丞也没再多关注自己异样的心绪，只是抓了他俩后领，直接拎上空。 应雪面色复杂：“为什么我总感觉不是第一次被这么拎了？” 他们一前一后，飞了好一段时间。 从大白的天色飞到天空染上了晚霞的颜色，终于，程芙眼睛一亮。 “快看！找到遗迹了！”程芙指着前方。 如他们所料，岛上果然有遗迹的存在！ 飞过一片树林后，一座雪白的宫殿映入他们眼中。 残破的宫殿外头立有高大的石柱。 石柱有的残破，却仍伫立着。 更有的柱子只剩不到一半，倒在地上，更添一股历史沧桑感。 “难怪我们找这么久都没找着，原来是在岛的另一端。”程芙扼腕。 他们选错上岛方向了。 从宫殿的另一边登岛，难怪到这会儿夕阳都快西落了，才算找到遗迹位置。 降落后，他们没急着进入遗迹，而是先观察了外围。 “从遗迹的损坏程度看，进入过这座遗迹的人只怕不在少数。”温更听评估了一下。 程芙听了，说不沮丧是假的。 “还以为在岛上的遗迹会少点人探索，没想到，大家都想一块儿去了。” 虽然遗迹的物资取走以后，七天会再刷新。 但要是运气不好，进了遗迹后，所有物资都是处在刷新阶段，那就尴尬了。 不过没事。 “不还留着三只蟹腿呢，换来的水也挺够的，就算物资没刷新，过个一夜也是足够了。”萧晚亦说道。 眼下天色渐渐变黑。 夜晚是巨兽活动的高峰期。 不在天黑之前进入遗迹寻求庇护的话，怕是整夜不光没法睡了，还要和巨兽打个你死我活。 所以他们也只有进入遗迹这个选项。 “也只能这样了。”程芙同意。 席千丞则是盯着宫殿外围，看得不发一语。 “有什么不对吗？”程芙也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 “宫殿的背面，是没入海中的。” 经席千丞这么一提，他们才注意到，这座雪白宫殿几乎有三分之一的部分浸在海水中。 那往海下蔓延的雪白阶梯，就像在迎接着谁自海底步步踏出似的。 海浪一下又一下拍在阶梯上。 程芙喃喃：“要是我们是从海里过来，就能顺着阶梯直接进遗迹了。” “可惜你的兽夫里，一个水系的都没有。”应雪看了一圈，道出事实。 倒是天上飞的和陆地走的，各是两位。 程芙一脸无辜：“是神谕选定的，我自己也做不了主啊。” 当然，玩游戏的时候玩家就是神谕，可以自己挑定四位男主组队。 在这个世界，自然只能成年后等待神谕分配，无法挑选。 “时间不早了，早点进遗迹吧。”温更听看着暗下的天色，催促着。 当他们踏进宫殿，就像穿过一层结界。 再睁眼，宫殿内的模样和在外头所见相比，要来得明亮许多。 “总算能好好睡上一觉了！”萧晚亦伸了个懒腰。 应雪则问：“谁守上半夜？” “这些问题容后再谈……”温更听的声音有些沉重。 萧晚亦和应雪四处张望，也发现了问题。 “程芙呢？” 席千丞黑着脸：“她不见了。” 第十章 现在就结契 第十章 程芙一进遗迹，还没仔细看过遗迹内部什么样，就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缠住，被拖进另一处空间。 “唔……” 程芙挣动了下，发现对方力气很大。 她那些抵抗在对方的紧缚之下，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动、动不了…… 程芙穿的虽是长裤，却能感觉缠在她腿上的东西冰凉湿滑。 她也不知道自己被拖进了哪里。 只感觉明明是睁着眼的，但触目所及，皆是黑暗。 这里很冷。 但程芙感觉到，似乎有什么紧挨着自己。 他就像在探索那般，程芙从露出的肌肤上，还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 那气息喷洒在自己身上，让程芙感到一阵颤栗。 她觉得自己就好像落入猎人手中的猎物。 明明猎物已经落入囊中，可猎人却还有闲心去逗弄，并不急着弄死。 鼻息一点点往上。 到了颈侧时，更让程芙觉得紧张无比。 彷佛那人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牙齿刺进她的血肉，狠狠咬住她脖颈！ 嗯？ 但那人只是在颈侧嗅闻了下，便继续往上。 程芙稍稍松了口气。 没咬她就好。 她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紧挨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生物。 程芙心里没底，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你到底是谁？”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芙的错觉。 她在开口之后，对方的动作停下。 当程芙以为可能是能沟通的对象时，忽然，对方再次逼近。 程芙心中一紧。 可她还来不及反应，还以为要受到什么攻击时，只感觉自己的唇上被什么往下压。 程芙：“？” 不到五秒，那人往后稍退，程芙唇上也没再被压住。 “……奇怪？” 程芙听见一个声音响起。 那是一道低沉的男声。 他似乎碰上什么费解的事那般，语气充满困惑。 程芙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问他：“哪里奇怪？” 自己的腿还被缠住，程芙不想过分刺激他。 她谨慎试探。 试图套出对方为什么要将她缠住的目的。 程芙感觉有什么拂过自己的脸。 就好像有人离她离得极近，做了偏头这个动作，跟着带动长发似的。 那人很是疑惑地询问：“为什么伤没有治好？” 伤？ 程芙愣了下。 刚才太过紧张和害怕，所以她完全没有心思注意别的。 等这声音问起，程芙才惊觉空气中确实有一股血腥味。 程芙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的原因。 她斟酌着用词，解释道：“雌性和雄性之间需要结契，才有办法给雄性治伤。” “那就结契。” 程芙一噎。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云淡风轻地提出结契的请求。 彷佛在说今晚要吃什么似的…… 还真是张嘴就来啊？ “咳咳，不是那么随便就能结契的……”程芙试图跟对方讲道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出口的话触怒对方。 忽地，程芙眼前一亮。 原先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自角落中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逐渐亮起。 光芒由一小点渐渐变大，大到足以让程芙看清每一处。 有小鱼自程芙不远处游过。 鱼群的颜色缤纷，四周亮起的是一颗颗的珍珠，程芙愣了好半会儿，终于看清自己此刻身在何方。 “这是在海底啊？！” 她怎么跑海底来了？ 而且还能正常呼吸？ 程芙仔细观察，发现自己和海水有层薄膜隔开。 就像是……气泡？ 她处在气泡之内，而在里面的，除她之外，还有另一人。 那名男性兽人赤着上身，颈上挂着贝壳项链等装饰。 他一头青灰色的长发几乎过腰，腰部以下是鱼尾。 只是不是带有鳞片的尾巴，更像是…… “呃……鲨鱼？” 那缠住她双腿的凶猛鱼尾，怎么看，都不像是人鱼那般梦幻美好的东西，而是充满攻击力的深海巨鲨！ 巨鲨兽人对于程芙的回答很不满意。 “为什么就随便了？我听你们陆地上的人说，结契那也是由神谕分配的，那就不随便了？” 程芙哑口无言。 说得还挺有道理哈。 只是她抬头，看见男人美丽如海神般的面容时，程芙就顿住了。 他的耳朵不是人耳，而是鱼鳍。 神圣而美丽的样貌，却带着相当不解的神色。 彷若误入人间的神明，因人类奇怪的规矩而感到各种困惑。 程芙被他的外貌和反差镇住了。 她表示：“……偶尔随便一下，其实也无伤大雅。” 兽人的听力很好，程芙这句低语清楚被听见。 “那我们现在就结契？” 程芙回神，连忙说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组织好语言，才说明原因：“结契就代表你我要成为夫妻关系，冒昧问问，你知道什么是夫妻吗？” 程芙怀疑，这只兽人看着跟人群隔绝生活好几年，可能有些常识懵懵懂懂的，才会轻易就向她提出想结契的请求。 “丈夫要保护妻子？雄性是雌性的所有物，可以任意打骂？没有雌性允许，雄性只能时刻守在身边，吃喝也要征得同意？”巨鲨兽人歪头想了下，说出自己的理解。 程芙：“……这是哪门子的夫妻关系？” 除了第一点她还能轻松点头应和之外，之后几个她头就点不太下去了。 主从关系还差不多。 不过在这颗雌尊雄卑的星球上，这巨鲨兽人说的，还真是常态事实。 程芙转念一想，诶，那不正好吗？ 刚好可以劝退对方！ “所以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呢？”程芙语重心长。 兽人垂下眼，他的睫毛很长，再配上落寞的神态，程芙看得心都忍不住揪起来。 他轻声说：“因为，只有结契，我才能活。” 程芙想到一直闻见的血腥味。 一开始味道若有似无。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芙感觉血腥味越来越重。 她低头看去，目光一紧。 只见巨鲨兽人的鱼尾上，处处是伤。 伤口痕迹或深或浅，依旧在冒血。 兽人深紫色的眸子看着程芙：“只有你，才救得了我。” 当交易投影出现在他面前的瞬间，他便注意到了这名雌性的不同之处。 围绕在她身边的四名雄性衣上破口还很新，足见是近期留下的。 但，他们身上连伤疤都不留。 就连为首的雌性也并没有因治疗能力使用过度，产生精神萎靡的现象。 他的手扣住程芙的，并将唇贴在程芙耳边，如魅惑般低语：“除了你，其他人，都不行。” 第十一章 唯有你可以 第十一章 传言，海妖的歌声，可以迷惑人的神智。 但于他而言，单是低喃，也能做到同等地步。 成功了。 他的唇几乎就要贴上程芙的耳垂。 菲尔张嘴，似想将那莹白如玉的耳垂含住。 “呃……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其他人就不行了？” 结果程芙问的这话，将菲尔打回现实。 菲尔愕然。 他细细审视着程芙，发觉对方一点也没有被他蛊惑的迹象。 眼神清明，甚至能提问。 他不信邪，决定再试一次。 再次睁眼，菲尔那双深紫色的眸子亮起。 他望进程芙眼中，与程芙的额几乎紧贴在一起。 “其他人治愈力太弱，起不了作用。但你是不一样的，所以，唯有你可以。” 菲尔说话语速放得很慢。 短短一段话，被他用低沉且富满磁性的嗓音说出。 那声音就像带上了魔力，能将人的理智扰乱。 程芙一脸为难：“可我也说啦，结契不是这么随便决定的事，可能在你看来，别的雌性的兽夫都是由神谕分配，但我不是啊，我的兽夫们都是我自己喜欢，亲自挑的。” 只是穿过来时，刚好就是她选中的兽夫在身边。 菲尔一听程芙思路清晰，相当不解。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菲尔的手伸出泡沫之外，将一只红色的小鱼给带进泡沫之中。 他低语：“出去之后，你只管往上游。” 说完，他便放走那条红鱼。 只见原先僵着的小鱼在出了泡泡之后，身体抖了一下。 紧接着，还真就如菲尔所说，不往哪个方向游，偏就直往上。 这下子，程芙总算明白方才的菲尔在做什么。 “……你不会是打算控制我，让我同意和你结契吧？” 至于吗？ “嗯……” 被识破了，菲尔也没什么好藏的。 他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上程芙细嫩的脸：“看样子你果然是最特别的，不单拥有无穷无尽的治疗能力，甚至还能免疫精神控制？” 程芙一脸呆。 “你说的是我？” 她的表情就跟学校老师宣布班上只有一人考了满分，结果考卷发回去，得满分的那人却是最错愕的那个一样。 菲尔点头，开始觉得程芙有趣。 “除了你，这里也没别的人了。” 他有了新奇的发现，目不转睛地盯着程芙，眼神闪亮亮的。 程芙被他看得不太自在，扭了扭身子，问他：“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你再慢慢看？” 菲尔摇摇头：“不能。” 程芙：“……” 菲尔提出条件：“要放开你可以，除非你和我结契，成为夫妻。” 程芙觉得他们这天都没法聊了！ 她试图讨价还价：“要不这样，你看哈，你放我走，然后等出了遗迹之后呢，我帮你找找有没有其他想跟你结契的雌性？” 虽然她也不是不心动。 毕竟这么活生生一个美人，上赶着就说要当自己兽夫呢。 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就是上赶着，程芙才顾忌啊！ 谁知道他表面上是希望雌性能帮他治伤，实际上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没看把她抓来不说，一见她死咬着不肯结契，都还打算操控她了吗？ 这能是什么好鸟！ 对于程芙提出的建议，菲尔依旧摇头。 “除了你之外，谁都不行。“ 若说之前只是有所猜疑，在发现程芙能完全免疫他的精神控制后，菲尔就确定了：“你是神在找寻之人，受到神的祝福，精神力无穷尽，也唯有你，才有办法治好我。” 程芙：“？” 什么跟什么？ 像是看出程芙的困惑，菲尔开口：“神，或者说，是星球意志，它在找一人。那人会有神明的祝福加身，世间一切阻碍于她而言都如履平地，神为了她，将世间最美好的都赐与她，而你，就是我所说的那人。” 程芙目光古怪起来。 这话听着像神棍似的。 再说了，要是世间一切美好她都拥有的话，那为什么偏偏还有系统锁住她的面板，非要刷新男主们的好感才能同步啊？ 程芙明显一脸不信。 菲尔则轻声说道：“你的治疗能力，不受限制，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就代表程芙所有的精神力是所有雌性，或者说，是所有兽人中最顶尖的存在，才能不断使用而不见疲乏。 从大海中取走一杯水，海水难道就会因此干涸了吗？ 不会。 但其他雌性人的治疗力满打满算，那一天也就是一杯水的份，所以能治疗的兽人人数才有限。 “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一名雌性能在短时间之内治疗无数名雄性兽人，那最开始兽夫们的人数限制，对她而言便没有……” 菲尔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收声。 他皱眉，将程芙揽进怀中。 程芙：“！” 不是。 她都还没同意结契呢，怎么就抱上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位兽人的身材巨好，几乎都能和席千丞一决高下了！ 没等程芙细想，下一秒，“轰──”的一声。 天摇地动。 程芙发现她眼前的海底景色晃了一晃。 紧接着，那些景象就跟破裂的玻璃碎片般，一片一片剥落，露出外头真正的样貌。 原来，他们不是在海底，而是在建筑之内。 建筑采用的砖石雪白，矗立着的石柱柱身有垂直的沟壑。 程芙认得这里。 “这不是……遗迹吗？” 搞了老半天，原来她还在遗迹里啊！ 等烟尘散去，程芙看见门口有四名熟悉的人影出现。 “是你们！“ 来的正是她的兽夫们！ “快把她放下！” 当他们看见程芙被关在一个巨大的泡泡之中，还被一名雄性兽人用鱼尾紧紧缠住，身子紧紧相贴时，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真亏你们能找到这里。”菲尔对他们不是很耐烦。 席千丞冷哼一声。 “是你手脚太慢，恰好被我看见最后隐没进空间的鱼尾。”席千丞目光冰冷：“要说在这遗迹，还有能力能悄声无息把人带走的兽人，除你之外，也不会有别人！” 席千丞说出这话之后，程芙也了解了眼前这名巨鲨兽人的身份。 她讶然。 难不成他是…… 守护兽？ 第十二章 什么时候程芙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第十二章 每座遗迹都由一位守护兽看守。 虽是看守，只要不进入守护兽所在的房间，即便进入遗迹，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在遗迹之内，守护兽便是全能。 菲尔并没有否认，只是看了一眼被破坏的门，很是不满。 “粗鲁的家伙们。” 菲尔只是抬了抬手，被破坏的房门碎块便自地上浮起重组。 不用几秒，便恢复如初。 程芙好好被菲尔护在怀里。 加上气泡看似脆弱，但方才他们破坏的动静，竟一点也没有被冲击到气泡本身，依旧完好。 所有人见状，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遗迹里的全部事物皆可随心意调动。 菲尔的身份除了守护兽以外，程芙也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所以，遗迹守护兽为什么要抓走我的雌主？”温更听询问。 问的虽然没问题，不过萧晚亦还是憋不住，跟着强调了句：“我们的雌主！” 什么时候程芙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席千丞压根没搭理他们。 对于程芙的归属，他并不感兴趣，只是一直警戒地盯着菲尔。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程芙一听他这么问，就觉得后续走向可能要歪。 “我的目的？” 程芙的腰被菲尔更往前揽。 在双腿被鱼尾缠住的情况下，腰还被牢牢按向前，程芙此刻跟菲尔之间的身体几乎是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也不晓得菲尔是不是刚从水里出来，还是有旁的原因。 程芙只觉得菲尔身上又湿又冷。 她被冰凉的鱼尾缠住的双腿都快失去知觉。 这回再贴着对方，程芙颤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要被冻傻了。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与她结契。” 话落，现场安静了一瞬。 四位兽夫听见菲尔的宣言，全是一脸怀疑自己听力的表情。 “……呃，你确定？”应雪神情复杂。 他仔细端详着菲尔，低声咕哝一句：“看着也不像是脑子有问题啊。” 程芙没好气地道：“应雪！我可都听见了哈！”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快把她给我放开！” 萧晚亦背后展开火红的双翼，往上飞的同时，也甩出了几根钢化的羽毛，直往气泡处射来。 “锵！” 羽毛犹如钉在金属上似的，发出刺耳的响声。 而那包覆着程芙和菲尔的气泡，却是丝毫未损。 “白费力气。” 菲尔抬手一扫，钉在气泡上的羽毛失去支撑，跌落在地。 “我劝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若惊扰了什么不该惊扰的，届时，我们谁都没法活着走出这座遗迹。” “走出这座遗迹的唯一阻碍，只有你！” 席千丞也飞向前，并动用自己能力。 他一双金眸亮起，目光牢牢锁定在程芙所在的气泡上。 猜出他想做什么的程芙急喊：“轻点、轻点！” 然而悬在半空的气泡被席千丞目光锁定，程芙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力拍下。 完了完了。 对她好感度-89的席千丞，又怎么会因为顾忌她留手啊？ 可程芙并没有摔得头昏眼花。 “别怕。” 她的后脑杓被菲尔的手按向怀中。 程芙怔愣。 菲尔正想抬手反击，可他听见锁链的声响，瞳孔一缩。 这一分心，气泡重重砸在地面。 也不知是不是承受不了上方施加的巨力，或是因为别的因素。 “啵”的一声。 球体破碎，化为泡沫。 菲尔转了个身位，自己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噗！” 菲尔呕出鲜血。 “你没事吧？”程芙扶着他，关切询问。 被菲尔猛地吐血吓得脑子一懵，以至于程芙都没有发现自己随时能跑。 “你是不是傻的，这时候还关心敌人！” 萧晚亦飞过来，勾住程芙的腰把她带离。 程芙扒拉着他的手：“可是……” 可是什么呢？ 这守护兽确实对她别有所图，也不经她同意就将她带走，甚至试图迷惑自己神智。 可是…… 也确实是他，三番两次保护自己。 “敌人的话，才不会为了保护我，自己受伤！” 萧晚亦为了把程芙带走，捞了人后一直是以最快速度低空飞行。 程芙见其他人围攻守护兽，自己也急了。 她想了想，干脆半转过身子，勾着萧晚亦的脖子往下压，直接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吧唧。” 软软的嘴唇贴了上来，萧晚亦傻了。 还不等他梳理究竟发生了什么，程芙感觉到萧晚亦因为愣神松懈，趁机挣脱，自他怀中跳下。 程芙往守护兽所在的方向跑。 回过神来的萧晚亦气得在她背后大喊：“你、你竟然为了他……” 他的后半句指控怎么也说不出来，气得整只鸟都快炸了！ 可程芙还没跑到菲尔面前，藤蔓自地面窜出，顷刻便成了一道墙。 藤蔓不光阻了她的去路，同时程芙还发现，这些藤蔓墙竟是四面八方都有，恰好把她围了起来！ 而能控制植物的，也就只有一人。 “温更听！放我过去！” 程芙徒手扯着藤蔓。 可这些藤蔓撕了又长。 别说是撕出一道出口了，程芙连条口子都没能扯出来。 “你说过，拿到星球结晶，就会让我们得偿所愿……现在机会就在眼前，难道你想反悔吗？” 温更听虽然还是露出一张温和的笑脸，可话音却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来得冷。 程芙语塞。 只要杀了守护兽，星球结晶也能到手。 但说出那些话的前提是，程芙以为守护兽是没有人型、没有神智的兽体啊！ 看了能和她如常对话，还会保护自己的半人型守护兽…… 程芙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被杀死。 四人毫不留情往菲尔的方向攻击，烟尘四起。 守护兽没有动静。 程芙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可忽然，地面摇动。 “怎么回事？” 摇动的幅度剧烈，甚至都将困住程芙的藤蔓墙震垮。 程芙想趁机跑出去，但摇晃的幅度过大，她没走几步脚步不稳，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小心。” 冰凉的手搀住程芙的手臂。 那声音虚弱，却让程芙听得放下心中巨石。 “你没事？”程芙惊喜。 赶到她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被她的兽夫围剿的守护兽。 菲尔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更加狼狈，嘴边都还留有被抹去的血渍。 “你在玩什么把戏？”席千丞狠狠皱眉。 守护兽到了程芙身边，但遗迹的晃动却犹在继续。 且，他们此时才注意到，在这间房的最深处，有一人鱼雕塑伫立。 那雕塑和菲尔生得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双腕戴着锁链，牢牢嵌在墙壁上。 而此刻，墙壁龟裂。 雕像周身蒙上一层黑雾，看着非常诡异。 “这是什么？” 冲得最前的应雪煞住脚步，莫名觉得胆寒。 “所以我才让你们别轻举妄动。”菲尔看着那雕像一点一点拥有肉身，神情凝重：“不然你们以为，遗迹守护兽，守护的是什么？” 第十三章 结契 第十三章 雕像一点一点被粉碎，露出底下的肌肤。 周身萦绕着黑雾的人鱼张嘴，无声嘶吼。 “快捂上耳朵！”菲尔提醒。 他自己已率先掩住程芙的耳。 黑化人鱼无声的音波攻击，让来不及掩耳或是压根不把菲尔的话当回事的其他人震得耳膜破裂，流出鲜血。 而光是这点攻击还不够。 它摆动鱼尾，往下一拍，遗迹地板因而碎裂！ 随后它抬起鱼尾一扫，就将那些碎石往他们身上砸来！ 温更听再次筑起藤蔓墙，将碎石全都兜下。 “这到底是什么？”温更听拧眉。 他们以前不是没进过遗迹。 但是像今天这么匪夷所思的遗迹，还是第一次碰上。 从未听闻遗迹内的雕像竟还会活过来，并攻击人的。 “它才是你们要的星球结晶。” 菲尔因为护着程芙，导致温更听筑起藤蔓墙的范围也包含了他在的地方。 “你说什么？”应雪不敢置信。 而且现在的状况，怎么看怎么微妙。 不知不觉间，菲尔竟是和他们站在了同一阵线。 只是所有人看他的目光，依旧警戒。 毕竟带走程芙的可不是雕像，而是眼前这人。 “准确来说，它身上的，是受污染的星球结晶。” 气泡破裂之后，菲尔便化作人形，将鱼尾收起。 “而我们守护兽的职责，就是以身为遗迹，封印被污染的星球结晶，守着这封印，不让污染物祸害外界。” 污染物拥有星球结晶，就代表他们也拥有星球之力。 守护兽只能做到镇压，无法击败它们。 也等同，这一生一世，只能终生被困在遗迹之中。 程芙想起来了。 她就说怎么这世界的守护兽和游戏里的不太一样。 原来游戏里，进到遗迹要打的boSS不是守护兽，打的是污染物啊！ 污染物多为兽体，或是半兽半人。 但程芙以前游戏里打的boSS，可没一个像菲尔这样，还能交流的！ “匡当、匡当。” 黑化人鱼的力气很大。 整座遗迹都因为它想摆脱锁链的束缚，不停摇晃。 程芙发现，每当遗迹结构有崩碎倾向，菲尔的行动就会一僵。 她想到什么，脸色都变了。 “它如果挣脱了，是不是你也就……” 守护兽和遗迹为一体。 遗迹没了，守护兽也没法安然。 菲尔沉默，抬手往前一挥。 他所挥之处涌现出巨浪，直接吞没发狂扯着链子的黑化人鱼。 “你们也别光看着，帮忙啊！” 程芙看另外四人没有出手的打算，只在攻击波及到他们这处时才勉为其难去阻挡。 几人都很犹豫。 “可是，那些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吧？” 萧晚亦实在没法信任菲尔。 “污染物什么的，我可从没听过。”席千丞抱着手臂，似打算旁观。 打败守护兽才能得到星球结晶，这是他们听说过的版本。 至于协助守护兽镇压污染物，或是星球结晶其实在污染物身上什么的，他们听都没听过！ 程芙只恨臭系统把她的面板锁住。 “我得提醒你们一句，他没了，遗迹崩了，污染物自由，你们觉得，污染物会第一个攻击谁？” 污染物的力量，单是扯动锁链都足以牵动整个遗迹。 如今还是被禁锢的阶段，使出的攻击已让他们狼狈逃窜，那等它能自由运用力量之后，他们又该怎么抗衡？ 听见程芙所说，刚才还非常坚定的两人神情动摇。 “啪沙、啪沙。” 天花板不停掉下细屑。 程芙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了一下。 菲尔用疲惫的面容对程芙展露微笑：“找个地方躲好，很抱歉，把你卷进来。” 他甚至都没有足够的力量顾及遗迹的修复。 菲尔将程芙的手交给应雪，自己迎向前去。 应雪牵着程芙的手，发现她的眼神一直黏在菲尔背影上，挑眉：“你很担心他？” 不是…… 他们才认识多久时间啊？ 半天都不到吧？ 怎么搞得比他们这群正夫都要情深意切的？ “我谁都担心好吗！”程芙看了一圈，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种帮不上忙的无力感，让她心累。 游戏里，主控可以自行分配得到的属性点数。 防御高呢，可以保护兽夫们。 智慧高的话，则是能进行全体瞬间治疗。 敏捷高，则是擅长逃跑或是刺杀。 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提升，单纯练兽夫们的卡面等级，享受他们的保护。 想成为什么样的自己，游戏中玩法自由，玩家能自己决定。 而程芙选了能和兽夫们并肩作战的那个。 偏偏想要解锁，还得同步两个世界老公们的好感。 程芙只觉一起战斗的未来，遥遥无期。 她一边想，一边关注战况的时候，程芙的目光定在伤得最重的菲尔身上。 可以想见，他之前虚弱成那副状态，就是和污染物打出来的。 看着看着，程芙目光一顿。 等等…… “系统！我要是新结契兽夫，好感度和现实世界怎么同步？” 系统：［新结契的兽夫不在限制范围，随着好感度多寡，可以渐渐解锁宿主能力面板。］ 程芙记得，只要和雄性兽人结契，初始好感最低那也有10！ 10啊！数字是正的啊！ 想到菲尔在这短短的时间一直护着自己，即便带走自己，那也是为了寻求能治疗的方法，一点也没有伤害她。 程芙挣开应雪的手。 应雪：“喂！你想做什么？” “我决定去赌一把！”程芙喊道。 “啊？” 应雪听得满头雾水，一时竟错失拉住程芙的时机。 “你等等！”程芙喊完才发现，自己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守护兽的名字。 菲尔没想到程芙会追上来，眼睛睁大，再次掀起一阵巨浪后，才回身阻止程芙继续前进：“这里很危险，快回去，我不一定能护住你。” 和污染物搏斗太久，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扛不了太久。 “你叫什么名字？” 菲尔怔愣。 现在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不过为了让程芙赶紧回去，他还是很快给出回答：“我叫菲尔，你赶紧……” 他还没说完，便听程芙将手举至胸前，念道：“我，程芙，愿与眼前兽人菲尔结契。” 此话一出，别说菲尔这个当事人愣住，就连程芙的其他兽夫也全都傻眼！ 第十四章 成功结契 第十四章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除了污染物的嘶吼和扯动锁链的晃动声外，其他人甚至连攻击都停下。 看着朝菲尔跑去的程芙，他们脸上错愕。 “你疯了！” 先回过神来的是萧晚亦。 他没想到，程芙真要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守护兽结契！ 结契的契约符文在程芙和菲尔周身浮现。 受星球祝福，结契的过程并不会被任何外力打断。 污染物的破坏和无差别攻击犹在继续，却伤不了他们分毫。 可他们没事，其他人就有事了。 污染物的能力和菲尔相差不多，威力也不相上下。 一阵巨浪拍来。 浪潮碰上结契中的两人，自动分开。 等越过又猛然阖上，毫不留情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别看掀出的巨浪不过是水而已。 实际内含的力量，却足以将他们冲击得头昏眼花，并死死拍在墙上！ 几人纷纷出手，欲打散巨浪。 应雪将自己面前的巨浪冻成冰墙。 他看着程芙他俩，仍旧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不是……所以他们结契，我们竟然还要帮他们战斗吗？”应雪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傻眼程度。 这算什么啊？ 眼睁睁看着自己妻子和其他人结婚，自己还得招呼宾客？ 四人都有些风中凌乱。 可不战斗，那污染物的攻击就真招呼到面上来了！ 巨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席千丞将浪花拍散，没好气地说道：“先把它注意力引走。” “我同意。”温更听倒是没二话。 毕竟只要能得到星球结晶，那么，杀谁都无妨。 你来我往的打斗持续着。 在这样混乱的打斗场面中，程芙所在的那处，犹如被空间隔绝，岁月静好。 菲尔看着她，目光迷茫。 “你怎么……” 先前不是怎么都没肯同意的吗？ 怎么就？ 程芙催促：“傻愣着干什么？接话啊！只要说你同意就行，这样誓言就不会对你产生太多束缚。” 神谕选定的四个兽夫有标准誓言。 这是为了确保他们百分百受雌主限制。 但，规定的数量以外，雌性之后再想增加兽夫，结契的誓言要求便没有那么不自由。 他们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其他兽夫也都能听见。 “啧。” 萧晚亦美丽的脸上写满不爽：“便宜这小子了。” 就连最淡定的温更听，也沉着一张脸。 作为被神谕分配的雄性兽人，他们被迫将性命与尊严都交到陌生雌性手上。 这一立誓，便是一辈子的牢笼。 所以他们比谁都迫切得到星球结晶。 希望得到打开这座牢笼的钥匙，获得真正的自由。 这是他们拚死拚活都不一定能拥有的机会。 而那个叫菲尔的守护兽，却能唾手可得。 想到这点，四人说不恼怒吃味。全是假的！ 菲尔见程芙一脸认真，一时竟有些语塞。 明明是他最希望的事。 可实际真到了能和程芙结契的情况下，菲尔反倒手足无措起来。 回应的话，菲尔说得很慢很慢。 “我，守护兽菲尔，愿奉程芙为主。” 听到菲尔的回应，程芙总算松了口气。 “这样就对了。” 不过让程芙意外的是，符文仍未散去。 嗯？ 迷茫的人，轮到程芙。 她这才发现，菲尔的宣言并不是全部，而仅是开头而已。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会护雌主程芙平安、会以她为尊，我拥有的一切，她能任意支配、使用。终生终世，永不背弃。” “你……” 程芙傻了。 “不是让你简单同意说几句就好了吗？快收回去！” 可既已说出口的誓言，哪有能轻易收回去的道理？ 符文就像被菲尔立下的誓言注入力量，一点点亮起，没入程芙和菲尔体内。 那些纹路汇聚到菲尔额间，光芒散去后，连图纹也跟着消失。 菲尔笑了：“从今以后，我也是雌主的兽夫了。” 程芙轻叹一声，都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了。 “不用叫我雌主，喊我名字就行，把头低下来吧。” 只要是程芙所说，受契约限制，菲尔都必须遵从。 “遵命，程芙。” 他虔诚躬着身子，宛若面前是至高无上的神祗，而他本就应躬身相迎。 其他见证整个结契过程的人都震惊了。 席千丞评价：“……简直是个疯子。” “他立下的誓言，甚至比我们更重。”温更听目光复杂。 分明可以不必如此的。 可菲尔却还是那么做了。 这让温更听实在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将目光落在程芙身上。 菲尔会这么做的理由，除了是因为程芙以外，也不会有旁的因素了。 程芙吻上菲尔的额。 刚隐没的纹样再次亮起。 菲尔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痊愈。 “啪沙、啪沙。” 浪潮奔涌的声音再次自身后传来。 菲尔睁眼。 仅是一个眼神，即将拍到他背上的浪花生生止住。 菲尔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执起程芙的手，领着她走到一边：“我很快把它封印住，你在这里等我。” 程芙却没松开他的手，反而自己往前一步，和他并肩同去。 “还封印什么呢？能杀就杀！” “我也想，不过即便伤势复原，我也仅能和污染物战个势均力敌而已。” 菲尔说完，忽觉不对。 这种事他稍早说过，程芙应该是了解的才对。 “难道……你有什么办法？” 程芙点头。 从她和菲尔完成结契的同时，系统的声音便一直在她脑子里响起。 ［成功结契，菲尔，巨鲨守护兽，好感+10。］ ［目前好感，菲尔：10。］ ［技能面板已解除。］ ［可使用本来能力，限制：10秒，冷却时间：24小时。］ 程芙瞄了一眼，大概了解情况。 也就是说，她的能力一天只能用一次。 而且，这能力使用时效，和好感度攒了多少，有着明显关系。 好感10，所以也只能使用10秒。 10秒…… 程芙牙疼。 短是短了点…… 但是，足够了。 她对所有人说：“如果想拿到星球结晶，就现在，放出你们最强力的技能！” 程芙心里有底。 除了菲尔是真心对她言听计从的以外，其他人要没点好处吊着，就凭那负大几十的好感，想说动他们，黄花菜怕是都凉了！ 果然，一提星球结晶，不论是谁，都立刻甩出自己最强力的攻击。 席千丞的重力辗压。 萧晚亦的钢铁羽毛周边还缠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应雪造出的尖利冰锥。 温更听粗壮且生生不息的藤蔓群。 以及，菲尔的巨浪。 程芙做出挽弓的姿势。 明明她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可却有一道白光，真在她手中凝聚出弓箭。 “嗖！” 如同燃烧着的白光羽箭射出。 羽箭朝目标射出的同时，也如同一块强力磁铁，将每个人的技能聚拢，引到箭身周边。 “噗！” 白箭带着所有技能，凶狠送进污染物的胸膛。 那令他们难以招架的污染物，中箭后以极其狰狞的表情石化。 风一吹，那凝成雕塑的污染物，登时化为齑粉！ 第十五章 魅惑的海妖 第十五章 全员：“……” 他们怀疑自己眼睛。 刚才那般难缠的污染物，竟然被程芙轻而易举干掉了？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应雪近距离感受到程芙射出的弓箭威力，整个人都还傻愣着。 而且，雌性怎会有攻击的能力？ “无限制的治疗、还有破格的攻击手段……”温更听眯眼看着程芙。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雌主变得如此深不可测了？ 不过相比这些，程芙更在意的是污染体化为齑粉后，地上掉下的东西。 只见一块黑紫色的水晶落在地面，程芙将其捡起。 “这就是星球结晶？” 菲尔也跟着走过来，解释：“是被污染的星球结晶，需要经过净化手段，才能恢复本来面貌。” 这个程芙就有印象了。 “那就表示，我们得去一趟神殿吧？” 净化的手段，只有神殿里的神官，才有这方面的技能。 一提起星球结晶，他们也顾不上别的了。 “那便走吧。”席千丞淡淡说道。 几人陆续走出遗迹，菲尔也很自然地跟着程芙一起。 只越走，除了程芙和菲尔之外，其他四人表情都非常古怪。 走在他俩身后的萧晚亦更是极为不满地喃喃：“五个人来，六个人走……” 一股子怨气冲天味儿。 “咳、咳。” 程芙没理会他，只问菲尔：“你跟我们离开的话，那遗迹怎么办？” “这倒不是问题。” 菲尔的手一招，遗迹便整个虚化，被卷进菲尔体内。 “那是不是代表，你想召唤，就能随时随地召唤出遗迹来？” “是的。”菲尔微笑点头。 眼见程芙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菲尔身上，完全没空搭理旁人。 向来都被兽程芙关注的席千丞不乐意了。 “接下来该回去了吧？到岸上还需要一段路不是？” 这会儿天光已经大亮。 趁现在赶路确实正好。 程芙还在想着只有萧晚亦和席千丞能飞，那人员该怎么分配，就听菲尔开口：“你想不想游过去？” “游过去？” “我俩结契，我拥有的力量，你也能自由支配，也就是说，你也能在海里呼吸，不用依靠别的方式，也能回到岸上。” “啧。” 席千丞显然是不想再听下去了，抓起应雪的后领就走。 应雪：“？” 萧晚亦见他先飞走，忙也抓起温更听：“啊，先走居然也不招呼一下！” 被萧晚亦抓着肩膀的温更听无奈微笑。 程芙见她的兽夫瞬间跑得没影，都气笑了！ “咱们走！走水路！就不靠他们了！” 会飞了不起啊！ 她气呼呼地，连能在海底散步，逗弄鱼儿，都觉得不香了！ “一群大猪蹄子！知道星球结晶可以许愿，一个个跑得飞快！” 虽然是原主留下的锅，但程芙还是气得牙痒痒的。 菲尔忽然停下脚步。 程芙没有及时发现，还多走出了好几步，才发现人没有跟上来。 “菲尔？”她回头找人，一脸困惑。 程芙折返，走向他。 “哪里不舒服吗？” 怎么一脸闷闷不乐的？ 菲尔此刻低垂着脑袋，青灰色的长卷发也跟着垂落几缕在身前。 “你会接受我成为兽夫，是不是只是权宜之计？” 菲尔的声音很低。 就连问出这句话时，都没敢抬眼看向程芙。 “只是因为必须得将我治好，才有对抗污染物的力量，为此，才会和我结契的吗？” “不是……”程芙目瞪口呆。 她还在想该怎么解释，菲尔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是的话，又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说别人的事？” 程芙愣了一下。 因为菲尔说的还真没错。 跟其中一位老公独处，偏还说着其他老公的事，换谁谁都不高兴啊！ 知道了问题的症结点之后，程芙便知道该怎么对症下药。 “抱歉抱歉，我不该逮着机会疯狂抱怨他们的。” 说着，程芙踮起脚尖，勾住菲尔脖子，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她心想，这样总能哄好他了吧？ 结果只见菲尔幽幽地看着她。 “呃，怎么这副表情？” 程芙挠了挠头。 菲尔的反应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啊。 却听菲尔说：“你也是这么对那只鸟的……” 程芙：“……” 她没想到，那会儿菲尔都被围攻成那样了，还能分神看她对萧晚亦做了什么。 程芙还在思考该怎么哄，菲尔已经勾着她的腰，俯身，轻轻含住她白玉般的耳垂，再顺势往她颈侧落下一吻。 他贴在程芙耳边，得寸进尺般，对程芙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不要和其他人一样的。”菲尔低声诉说着。 他用鼻尖轻轻蹭过程芙的肌肤，似撒娇，也似在等待程芙回复。 程芙觉得痒，缩了一下脖子。 她和菲尔的目光交会。 菲尔深紫色的双眸眸光潋艳。 就如同传说中魅惑的海妖那般。 只是，他此刻迷惑的不是航行的水手，而是自己的新婚妻子。 “在海底？还有海底生物在，不太好吧……” 程芙看着时不时游过自己身边的小鱼。 鱼群一脸懵懂，互相游玩嬉戏。 她可没有被别人看着的嗜好啊！ 别鱼也不行！ “我有办法。” 听到程芙并没有推拒，菲尔眼睛亮起，已经足够高兴。 他掌心拂过，遗迹便凭空出现，坐落于海底之中，惊散不少鱼群。 “只要在我的遗迹里，就没有任何生物能窥探到你。” 菲尔朝程芙伸出手，掌心向上。 他不催促，也不急躁。 只在等着，程芙心甘情愿。 程芙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握住菲尔的手。 菲尔的喜悦不加掩饰。 在回握住程芙的同时，菲尔也将她拉到身前。 如公主抱那样，将程芙拦腰抱起，走进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遗迹之中。 当菲尔抱着程芙迈步走进幽暗的遗迹之内，他所到之处，墙上镶嵌的一颗颗明珠亮起，为他照亮脚下的道路。 菲尔走得并不快。 只因当进入遗迹的那一刻，程芙便借着在菲尔怀中的优势，捧起他的脸，落下细吻。 菲尔脚步一滞。 程芙吻过他的额、脸颊、鼻尖，就要吻上他的唇之前，停下。 “不喜欢？”她歪头，很故意地询问。 菲尔眸色变深，早就没了能轻松漫步的从容。 他一个念头，两人原先站着的走廊地板突然消失，下坠感让程芙吓了好大一跳。 等落入一张柔软的大床中，程芙才发现，只是短短一个瞬间，菲尔已经带着她，瞬移到遗迹其中一个房内。 她因为好奇，本想问得更多。 可菲尔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菲尔欺身上前，直接堵住了程芙的所有问话。 第十六章 “喜欢。” 第十六章 直到现在，他才回应程芙之前问的问题。 “喜欢。” 鲨鱼，多用摆动尾巴，来显示自己力量。 它们的尾巴强而有力。 一个甩尾过去，就足以击杀整片鱼群。 以前，程芙或许只会单纯为鲨鱼的攻击力赞叹几句。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换个场合，这攻击力会如此剽悍。 “这契约不靠谱啊……不是说会对我言听计从的吗？”程芙虽是抗议，但话音格外虚弱。 似乎光是说话，都得耗尽她的力气。 “我有哪次……没听过你的话了？”菲尔很是无辜。 程芙气得往他肩上咬了一大口。 “你还说呢！就现在！不是说了等会儿的吗？” 被咬得疼了，菲尔也不生气。 只是语气仍是委屈巴巴的。 “我等了。”他说。 要是他有对毛茸茸兽耳的话，说不定还得垂下来，活像只撒娇的大狗。 说起这个程芙就无语。 “你等了多久？” 菲尔侧头想了想，老实答道：“三秒？” “你还好意思说！” 程芙都被他整得没脾气也没力气了！ 等到他们从遗迹出来，已是日正当中。 程芙直接摆烂：“我不管，你得抱我走回岸上！” 力气不是挺大吗？ 体力不是挺好吗？ “好。”菲尔欣然接受程芙的提议，把她抱在怀里。 他毫无怨言，还真是程芙指东他就绝不会往西。 见菲尔还真对自己的要求照单全收，程芙也偃旗息鼓。 其实吧，只要不是在特殊场合，菲尔还是很听程芙的话。 这点让程芙深深感慨。 换做其他那几个负好感高居不下的兽夫，菲尔还真是挑不出毛病。 一想到其他人负了大几十的好感，程芙就很是头疼。 菲尔走得不快，抱的姿势也舒服，并没有颠着程芙。 时不时有几只小鱼从他们身边悠哉游过。 程芙都还有闲心数着：“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后来，都把自己给数困了。 在她即将闭上眼的前一刻，系统声响起。 ［菲尔，好感+15，目前好感度：30，宿主能力使用秒数同步提升。］ 程芙突地睁开眼睛。 她精神都来了！ 好感30啊！ 程芙忽然就明白了上涨的15好感是怎么来的。 如果她猜想的没错，那应该和她玩的游戏规矩差不多！ 兽夫们好感值加最多的，有三种。 第一种，程芙也试过的，就是让他们吃上最喜欢的食物！ 每天最多好感+10！ 第二种，则是结契，好感+15！ 结契只能一次，所以这法子对兽夫们就不好再继续刷了。 但，还有第三种，也跟结契同样，能加上15的高好感！ 游戏中，进行到第三种的关键时候，都是以暗下灯光黑屏，独留兽夫们的喘声呈现。 而且，还是能每天刷的。 然后，程芙现在，总共有五位兽夫。 程芙：“……” 菲尔看程芙突然捂住自己的脸，很是纳闷：“怎么了？” “没、没什么。” 听到菲尔说话，程芙放下手，努力装出正经样。 可她神色装得正经，脸上的绯红却完全出卖了她。 一天加个15，哪怕是好感负95，只要七天！ 数字就能是正的了！ 再加上第一种的话，说不定还要更快！ 程芙想得深入，却没注意到，菲尔直勾勾盯着她。 等程芙察觉目光，抬起头来，就听菲尔问：“你……不会在我怀里，还在想着其他雄性的事吧？” “哈哈哈，怎么会呢……”程芙冷汗都下来了。 “我们就快到岸上了。”菲尔忽然没头没尾地提了一句。 程芙巴不得他主动转移话题：“那就好。” 说完，程芙又见菲尔幽幽看向自己，她一个激灵。 说错话了！ 她怎么能说好？ 应该要大表惋惜，表示自己还想跟菲尔多多独处才是啊！ 程芙试图补救，却发觉菲尔的脸已经逐渐往下。 菲尔在她耳边低语：“身上的印记淡了，还得趁上岸前，再多补一些，才能让别人，认清一些事实。” 说完，菲尔侧过脑袋。 细密的吻又一次落在程芙颈间。 岸边。 先抵达的四人等了又等，脸色一个比一个还要难看。 “这都过去几个小时了？那条鱼弱成这样？不然怎么到现在都还没过来？”萧晚亦望着平静的海面，很是狐疑。 温更听找了个阴凉处，席地而坐。 他微笑说道：“毕竟才刚结契，他们俩想多独处一下，也是难免。” “那她怎么就没想跟我们独处啊？”应雪撇了撇嘴。 论先来后到，还是他们先的呢！ 可程芙明显不喜欢他们，久而久之，他们也都没再想着接近对方，只期望能各自安好。 要说他们这群人里，最常跟程芙独处的人，倒还有一个…… 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倚树站着的席千丞身上。 “有话就说！” 察觉视线，闭目养神的席千丞睁眼。 萧晚亦这回可来劲了：“程芙这两天都没怎么搭理你，是不是很不习惯啊？” 他们其他人也就算了，程芙不理人，那都正常。 况且昨天下午之后，程芙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友好许多，她也看着没那么讨厌了。 但是，席千丞可跟他们不同。 不管要去哪里、要谁陪伴，程芙向来都是第一个选的席千丞。 “那守护兽很喜爱程芙的样子，看来之后，她找你的次数会锐减。”温更听分析。 席千丞本来就烦，还被他们接着数落，他就更暴躁了。 有件事他不是特别乐意说。 早在那守护兽出现之前，程芙就有意绕过他，去选别人。 否则的话，到遗迹的路上，也不会换成那只鸟带着程芙飞！ 可更让席千丞郁闷的是，程芙不找他，他应该开心才对。 席千丞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头憋着一股无名火。 尤其在程芙分了蟹肉给他时，不经意对他说了句：“多吃点，你不是最喜欢甲壳类食物了吗？” 程芙说的这句话，就像有根羽毛在他心上搔过。 挠得席千丞都没法忽视心里的异样。 “哗啦──” 忽然，海面被破开。 菲尔抱着程芙出现。 他们虽是从海里来，可两人身上干爽，并没有沾到半滴海水。 几人注视他们的目光，在瞧见程芙露出的颈项之后，目光都是一凝。 只见她白皙的肌肤上，红痕星星点点，皆是吻痕。 第十七章 怎么一个个的都上赶着要当她兽夫啊？ 第十七章 程芙把头埋在菲尔怀里，不肯抬起。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菲尔温和笑着。 他化为人形时鱼尾会收起，兽人的特征只余耳上鱼鳍。 而他精壮的上身依旧赤着。 当风吹起菲尔的青灰色长发，就会露出他肩上残留的齿痕。 “你、你们……” 萧晚亦指了指菲尔又指了指程芙。 看见这副景象，傻子都知道他俩去做了什么！ 温更听的微笑依旧。 彷佛事情走向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既然人都齐了，是马上启程，还是稍微歇会儿？毕竟这会儿，也到中午了。” 他们拂晓的时候离开。 日正当中，才等到姗姗来迟的这两位。 程芙本来打算继续将头埋着，一听中午了，她猛地抬头。 “先歇会儿吧！都吃点东西再出发！” 刷好感的机会，不能错过！ 说是这么说，但程芙也有些发愁。 “现在开始钓鱼会不会有点晚了？”她小声嘀咕。 但要临时找只巨兽来宰…… 他们刚连夜和污染物战斗，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撑住？ “想吃鱼吗？”菲尔离得近，恰好听见程芙的低语。 “那简单，等我一会儿。” 菲尔将程芙放下，并替她将头发整理了下：“稍微后退一些，很快就好。” 两人黏黏糊糊的，看得席千丞眼角抽抽，又低低“啧”了声，别开目光。 程芙后退等着，温更听也默默往后挪了脚步。 萧晚亦和应雪则是好奇菲尔有什么把戏。 只见菲尔伸手一招，海面平静无风。 “什么都没有啊？”应雪纳闷。 “看样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萧晚亦双手抱臂，尽情嘲笑。 可突然，沙沙的浪潮声越来越近。 等萧晚亦注意到时，大浪已经拍到了面前。 幸亏他和应雪反应够快，才没淋成落汤鸡。 “喂！你故意的吧？” 萧晚亦瞪着菲尔，越看他越不顺眼。 “啊，我不知道你们站得这么前面。”菲尔还是笑着，但表情是一点愧疚也没有。 萧晚亦看得更火大了。 “哇，好多鱼！”程芙看着被大浪卷上来的鱼类，一只只都还扑腾着，赶紧招呼萧晚亦：“萧晚亦，快来呀，可以烤鱼吃！” 听到程芙喊的是自己，萧晚亦得意地看了菲尔一眼。 “花招尽出，最后她喊的人还不是我。” 萧晚亦就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顶着菲尔尖锐的目光，嚣张走离。 在一旁看的应雪忍不住窃笑。 虽然占上风的不是他，但萧晚亦和菲尔相比，那他还宁愿占了便宜的是萧晚亦。 一顿午饭，程芙收获了烤鱼食谱，也刷了几人的好感。 喜欢吃鱼的有萧晚亦和菲尔，程芙问系统：“目前好感都多少啦？” 其实不用问，谁好感是最高的，程芙自己心里也有底。 系统：［已为宿主展示各兽夫好感如下：］ 席千丞：-84。 萧晚亦：-84。 温更听：-95。 应雪：-89。 菲尔：40。 程芙：呵呵。 五个兽夫，四个好感皆负。 除了心思较重的温更听好感最难刷之外，其他人基本都上了轨道。 只是…… 程芙看了眼慢条斯理吃鱼的席千丞。 让她有些意外的就是，还以为是最讨厌自己的席千丞，好感度的增长上，竟然没有多大的阻碍。 察觉程芙的目光，席千丞顿住。 他抬眼，看见程芙正望着自己。 席千丞刚想开口，菲尔却先一步挤到程芙面前，挡住她看向其他人的方向。 “来，鱼刺我都挑掉了，吃这个。” 菲尔将一串烤鱼递到程芙手中。 本以为他是无心的举动。 等菲尔给完鱼之后，却是回首看了席千丞一眼。 眼神挑衅。 席千丞：“……” 他恶狠狠地撕咬鱼肉。 ……心机鱼！ 几人都吃饱休息后，便往神殿的路上行去。 可这一路走着走着，他们却感觉集中在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你们有没有觉得……咱们挺引人注目的？” 本来迈步向前走的程芙，脚步都有些迟疑了。 神殿所在的位置是集镇中心。 由于神殿也是用的遗迹场地，并不会受到巨兽侵扰，所以时常聚了不少人，只为求神殿的暂时庇护。 所以越往神殿走，他们遇见的人也越多。 “确实有些奇怪……”温更听困惑。 他们不是第一次前往集镇，却是头一回受到这么多关注。 而且…… 这些人看着的…… 当温更听注意到他们看的是谁之后，挑了下眉，似有些意外。 程芙因为越来越多的目光，走得也慢。 忽然，有个雄性兽人大着步子，直接朝程芙走来。 那一看就是单身雄性。 因为与雌性结契的雄性，一般都不会单独行动，而是和他们的雌主同行。 “想做什么？” 萧晚亦蹙眉，就是其他人也纷纷往前站了一步，将程芙护在身后。 那雄性兽人的手背在身后，说有多可疑就多可疑。 却见那高壮的雄性兽人走来，直接朝程芙单膝跪下。 程芙：“？” 怎么就跪了？ 那雄性兽人伸出手，他捧着一束花递给程芙：“美丽又善良的雌性，如果您还打算和雄性结契，请务必考虑我！” 所有人：“！” 他们想过各种发展，就是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向程芙求婚的！ “不是……守护兽和陌生兽人也是，怎么一个个的都上赶着要当她兽夫啊？”应雪摸不着头绪。 他的说话声不大不小，周围又全是兽人，自然都听见他所说。 这话一出，在街上掀起热议。 “守护兽？守护兽也能结契的？第一次听说啊！” “但那位雌性的话……连守护兽都想成为兽夫，也不意外吧？” 有一个人起头，另一拨人也着蠢动。 不知不觉间，程芙周遭跪了无数个单身兽人：“尊贵的雌性，请选我！” 程芙真的傻了。 席千丞瞥了她一眼，冷哼：“你倒是受欢迎。” 结果程芙还没说话呢，周遭跪着的兽人一听席千丞这么对程芙说话，都不乐意了。 “你这个当人兽夫的是什么态度？！” “就是，这么好的雌性给你们当雌主，你却这么糟蹋她？” “美丽的雌性，您就是太善良了，要是选了我，我的一言一行定会对您特别尊重，绝对不会如这无礼之徒那般，让您难堪！” 席千丞：“？” 第十八章 那是所有人的希望！ 第十八章 别说，程芙还真是听得怪心动的。 全都是她的嘴替啊！ 不过再被陌生兽人这么指责下去，席千丞怕是就要成了众矢之的。 在集镇上和一群兽人打架，图啥呢？ 有那个力气，还不如拿去对付巨兽了！ “不是的，他这个人就是嘴比较笨，不太会说话，其实他就是吃醋，在跟我闹脾气呢！”程芙解释。 听了程芙出面，其他兽人的怒火这才得以平息。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尊贵的雌性，您果然心善，都能接受兽夫无理闹脾气！” 这话一出，陌生兽人们看向程芙的眼神，更心动了！ 只有被冠上吃醋名义的席千丞特别懵。 “我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程芙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别再继续往下说。 程芙用眼神暗示：先闭嘴！ 说着，握住席千丞的手还紧了紧，似在提醒他。 席千丞脑子空白，也忘了自己本来想说什么。 程芙的手细嫩，她一用力，两人指腹相触。 那股细滑的触感让席千丞浑身僵住，将所有要反驳的话，全咽了回去。 乖巧的小龙被她牵着，懵懂温顺。 程芙便顺势问了围在自己周身的兽人：“呃……所以你们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啊？” 她回忆了一下原身记忆，以前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啊？ 程芙有问题，兽人们热情回答。 “我们都看见了！交易那天，您会将食物毫不吝啬赠与自己的兽夫，还会关心他们吃得是否足够，就连交易的物品，也换了能让兽夫们替换的衣服！” “如果将来的雌主能够选择的话，我希望能是您这样的温柔雌性！” 程芙讶然。 游戏里的交易品项，会实时呈现在游戏当中，方便玩家看见需要的物品，能马上兑换。 只是程芙没想到，穿进游戏世界后，交易的形式竟然会是以这种方式，呈现在别人眼前。 “温柔雌性……”萧晚亦表情古怪。 就没见过哪家温柔的雌性是会折兽夫角、还会拔人羽毛的。 可确实。 分食食物这点，自从程芙开始肯治疗他们之后，他们每一顿都是吃到快撑了的。 “突然觉得好像也还不差……”应雪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绑带衬衣。 他其实也没主动要求过什么。 但程芙还是去换了可以替换的衣服来给他。 还特别给他挑了没那么暴露的。 虽然这绑带让应雪见一次就想吐槽一次就是了。 “你们在做什么？快让开，不要聚集在此！” 神殿的卫兵负责维护集镇秩序，也身兼保护雌性的职责。 他们一见程芙被包围，纷纷驱赶人群。 卫兵们恭敬对程芙说道：“尊敬的雌性，让您受惊扰了，是我们管理不力，才会让您受到单身雄性的纠缠。” 雄多雌少。 到了成年还没被神谕分配的雄性，多少得为自己打算。 像这种向成年雌性自荐的情况，还不在少数。 只是像程芙这种吸引几十个人的混乱情况，卫兵们倒都是头一回见。 菲尔从中间挤过来，关心问道：“没吓到你吧？” 他这一挤，将席千丞被牵着的手挤开，更将卫兵们偷偷打量程芙的视线挡在身后。 盯着菲尔的背影，席千丞僵着手，杀鱼的心都有了。 卫兵们也都是由单身雄性担任。 自知失礼，他们轻咳一声。 领头的那位询问：“尊贵的雌性，请问您接下来要前往何地？方便的话，便由我们护送您。” 程芙看了下。 有了卫兵们维持秩序，其他雄性兽人确实就远远看着，没再随意接近。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们刚好是要去神殿。” 卫兵们开路，他们这一路走得顺遂许多。 就是程芙看着还眼巴巴盯着自己的雄性兽人们，不由在想，要是都和他们结契了，自己这好感岂不是刷得易如反掌？ 走着走着，程芙视线闯进一人。 温更听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你想和几名雄性结契，你可以自己决定，前提是，你得确定……自己真受得住。” 说着说着，眼神似不经意扫过她颈项，意有所指。 程芙：“……” 她扶了下自己后腰，郑重点头。 “你说得可太有道理了！” 好感要刷，她的睡眠品质，也得顾上！ 有了卫兵的护送，他们一路畅行无阻，很快看见坐落于集镇中央的神殿。 神殿外表和遗迹没什么不同。 都有巨大的石柱矗立着。 只不同的是，神殿的建筑完整程度要其他遗迹来得好，没有断柱等的残破痕迹，反倒维持得庄严壮丽。 门口还有站得直挺挺的卫兵，更有几名神官忙碌着。 程芙他们的到来，很快引起注意。 一名神官上前，很是有礼地询问：“尊敬的雌性，请问您来此是寻求庇护吗？如果是的话，神殿内提供的客房已满，我们很抱歉……” 岂料，程芙却摆了摆手。 “啊，不是的，我们自己有住的地方，这次来神殿，是想麻烦你们净化星球结晶。” “这样啊，原来是要净化星球结晶……” “净化……” “星球结晶？！” 神官就像听了不可思议的事那般，猛地抬起头来，向程芙确认了一次又一次。 程芙被他吓到，本想拿出星球结晶都手都顿了一下。 她虽停顿，但神官也确实看见了那黑紫色的晶体。 神官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此事事关重大，容我回禀神官长！” 说着他步履匆忙，转身就走。 可走没几步，他又想到什么似的，急忙折返。 “抱歉，是我疏漏了，请几位也一同随我来。” 程芙见神官反应这般大，不由有些发憷。 “星球结晶……很难处理吗？” 神官听闻程芙的问题，连忙摆手：“不是的。” 他深吸几口气，调整过呼吸之后，他才能好好向程芙解释道：“流传的星球结晶传言都是谬误，实际的星球结晶要击杀污染体方能获得，而据我所知，目前我们成功收回的星球结晶，也就只有您手上的这份，因此格外珍贵！” 有了星球结晶，就代表可以取回星球的力量。 当星球取回原有的力量，就能保护这片土地，不再受巨兽侵害。 从此，末世止步，世界将会迎来新生。 程芙手上拿的，那是所有人的希望！ 第十九章 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第十九章 程芙都被神官的激动吓到了：“这么夸张的吗？” 说得他们像是全村的希望似的。 神官一边给他们带路，一边神采飞扬地说道：“真不夸张！我们一直苦恼该怎么取得星球结晶加以净化，甚至认为可能几十年内都没解决之法了，但现在，你们带着星球结晶出现了！” 以为无解的问题，自动送到面前。 这不光他会激动，全神殿不论谁听了这事，都会振奋精神的！ 进了神殿内部之后，神官将他们领到等候室：“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在此地稍坐，我去请神官长。” 程芙坐在神殿里，都还有些不真实感。 “这神殿真是遗迹啊？跟以前去过的好像都不太一样？” “神殿那么多神官还有求庇护的人来往，自然跟荒野小岛上的破落遗迹不同。”萧晚亦说话的同时，故意瞥了菲尔一眼，意有所指。 菲尔也不生气，只道：“不管是什么样的遗迹，能让程芙好好休息的，就是好去处，总比没地方可去，只能随地扎营，还得警戒深夜巨兽随时来袭的安全。” 这话只差没指着所有人鼻子说，他们让程芙一天天的只能睡冰冷还完全不安全的帐篷。 席千丞和萧晚亦反应最大。 一个黑着脸，一个都快炸毛了！ 在他俩即将发作前，温更听说：“听闻这里的神官长，就是守护兽自身。” 说着，他看了席千丞和萧晚亦一眼，确认他们并没有想要闹事。 又怕只是眼神还不够，温更听接着说：“眼下净化星球结晶的机会就在眼前，可不好出任何意外，你们说是不是？” 温更听在他们这群人里向来佛系，不争不抢，也基本没怎么跟人针锋相对过。 所以其他人跟温更听处得都还算可以。 平日里他鲜少提出意见，这会儿既然他都明示得这般明显了，其他人也不会拂了他面子。 “你说得没错，净化结晶才是首要的。” 席千丞冷冷看了菲尔一眼，最终还是收回自己目光。 萧晚亦则不解气，低骂了句：“小人得志！” 他才心里稍微平衡了点。 没等多久，神官已去而复返。 “请各位随我至大厅，神官长确认星球结晶的状态后，将会即刻开始净化！” 想到能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神官到现在都还神采飞扬的。 程芙他们被带出等候室时，遇见的神官全在谈论同一件事。 “是神官长！” “神官长出来了！” “这就是神官长？” 接近大厅时，程芙他们也看见了被讨论的那人。 当神官长自神殿深处走出来时，随着他身影越发接近，周围讨论的音量也渐渐变小，最后，殿内登时一静。 程芙抬头往高高的台阶上看去。 本来只是想随意看一眼。 谁知这一抬头，她就没再低下头过。 神官长希格努斯穿着神圣庄重的白色祭司袍及教皇法冠，手执银色权杖，款款走来。 但这身打扮并不是吸引程芙目光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神官长实在长得太好看了！ 他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姿态端庄，面上更没有多余情绪，就像一尊被人精细雕塑的美丽神像。 程芙看得专注，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碰了下。 她垂首看去，有一只手正勾住她的手指。 站在她身边的菲尔对程芙微笑。 明明他什么也没说，但程芙却感觉自己被神官长美貌惊艳的的模样，都被菲尔看进眼里。 程芙：“……” 她干笑，赶忙收回目光，改用眼角余光偷看！ 站在他们身后的应雪：“……” 他站错位置了！ 希格努斯神情淡漠，脸上无悲无喜。 只当他眼神扫过菲尔的同时，顿了一下。 两人视线相交。 彼此都是守护兽，又怎会察觉不出对方的气息？ 可希格努斯看了许久，眼神闪过一丝困惑。 “你们得到的星球结晶，就是从你镇守的遗迹污染物身上得来的？” 他问出的话，就和他面上表情如出一辙。 平平淡淡，丝毫没有任何起伏。 “是的。” 菲尔也答得很干脆。 然而听了他的回答，希格努斯的表现却不像疑惑得到解答。 就程芙看来，感觉这位神官长得了答案后，似乎看着更茫然了。 程芙也不晓得从那张面摊脸，她是怎么看出茫然的。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为何神官长会纠结。 “污染物实力与守护兽不相上下，击杀的既然是你遗迹中封印的污染物，你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希格努斯仔细看过了。 菲尔身上半点伤口都没留。 应该说，他们这群人里，就没有谁是带伤进来的。 发现这点，饶是希格努斯向来平静无波的心绪，也在看见这些人身上连一丝伤疤都没留后，起了极大的波澜。 希格努斯生得实在好看。 加上周身圣洁的气息，与抽离感情般的气质，更让他有种不似活人般的美。 程芙都是小心翼翼用眼角余光偷瞥着。 但瞥着瞥着，希格努斯转过头来，深深盯着她。 程芙：“！” 她以为自己偷看被抓包了，正紧张着。 结果希格努斯一步一步，自高高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程芙：“……” 不是吧，都偷看得这么隐晦了，还要当面来揭穿我吗？ 程芙一脸尴尬。 而希格努斯这一举动，却引起神殿内神官们的骚动。 “神官长怎么走下来了？” “出什么事了？” 他们会惊慌也在所难免。 平日里，就连同在神殿工作的神官，也难以见到神官长。 神官长作为守护兽，多半时间都在亲自守着神殿污染物的封印。 除非重大事件，否则压根不会出来见人。 而今天，第一枚星球结晶出世。 甚至神殿里有许多神官，还是头一回见到神官长出现。 只是，神官长即便少数出现几次，那也都是在台阶之上，受众人虔诚仰望。 像此刻这般，屈尊步下台阶，和众人平视的情况，却还是头一遭。 可最让他们震惊的，却不仅如此。 只见希格努斯走到程芙前方站定后，竟是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第二十章 神官长自愿臣服于一名雌性？ 第二十章 程芙傻了。 “这……你……” 她满头问号，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神官长要跪在她面前。 不光她没搞懂，其余人也都是一脸的震惊。 在场，唯有跪下的那位当事人，最是云淡风轻。 希格努斯执起程芙的手，恭敬将自己的额贴上。 其他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气。 而程芙的兽夫们看了，更是眼里都差点喷出火来！ “你这家伙！” 萧晚亦正准备撩袖子上前，却被温更听拦住：“先等等。” 还等什么啊？ 萧晚亦心里急。 而菲尔却说道：“我们守护兽，做出跪下并执起对方的手背贴额这个动作，代表的是──心甘情愿臣服于对方。” 此话一出，众人讶然。 臣服？ 神官长自愿臣服于一名雌性？ 程芙自己也很震撼。 “我、我好像也没做什么需要让人臣服的事啊？” “不，您有。” 希格努斯开口。 他抬首，依旧保持跪姿：“与您结契的兽夫们，身上并无一丝伤痕，单是这一点，便足以证明您的特别之处。” 希格努斯不说还好，一点出来，所有人这才发现，还真是如此！ 神官们都是未婚雄性。 他们自小到大，受伤了顶多敷上草药，身上或多或少会留下难看的伤疤。 可程芙身边那群兽夫呢？ 明明刚和污染物苦战，明明交易时候是给的巨兽食材。 但，他们身上肌肤光洁一片。 连块疤都没！ 神官们哗然。 在明白了这究竟都代表了什么之后，继神官长，紧接着竟是众多神官，都朝程芙的方向跪下。 “诶……别这样，快快起来啊！” 太多人都跪她，程芙顾及不到，只得先将离自己最近的希格努斯扶起。 而除了本就心里有底的菲尔之外，程芙原先的四名兽夫见到这样的大阵仗，均是面面相觑。 “这么夸张的吗？”应雪小声嘀咕。 “自从进了那条鱼的遗迹，守护兽说要和她结契以后，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八成是疯了……”萧晚亦表情也非常古怪。 他们最不以为然的雌主，却反倒是别人眼里的香饽饽啊！ 而温更听其实多少有些察觉：“你们有没有感觉……她是真的不一样了？” 几人沉默。 而沉默，便代表默认。 这个不一样还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是明确地让他们都感觉到变化。 “她的治愈力，确实也不寻常。”席千丞摸了下自己的龙角，难以想象就在几天之前，它们还是一大一小的滑稽姿态。 不论他们是如何惊疑，神官长对于程芙的恭敬，却是摆在面前的。 希格努斯轻声询问：“尊敬的雌性，净化星球结晶时，是否能借助您的力量？” “我也能帮得上忙吗？”程芙疑惑。 但她记得，主控并没有净化方面的技能啊？ 要有的话，她自己就能搞定星球结晶了，哪还用得着跑神殿来寻求帮助？ 希格努斯颔首：“是的。” “如果您能不吝使用自己力量，往后您带来的每个星球结晶，我都会为您完成净化，有了您的协助，净化的进度不光能够加快许多，连周围见证净化过程之人，也都能得您的恩泽。” “……我答应就是，你别再说了。” 希格努斯一有机会，就疯狂宣扬她的特殊之处。 程芙要是真做了什么有帮助的，她或许还会窃喜一下。 问题是……她现在什么都还没干，就被人吹上了天！ 程芙自己听了，都怪不好意思的。 她取出自己一直收着的星球结晶：“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那紫黑色的晶体足有人的手掌长。 晶体是不规则细长状，仔细看去，会看见那黑紫的颜色并非固定，而像是雾气那般，盘旋在结晶内部。 “请随我来。” 希格努斯领着程芙，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步上台阶。 在经过其他神官时，希格努斯还吩咐下去：“将伤员都集中到大厅。” 神殿因着有卫兵看守，巨兽一般不会轻举妄动。 会进神殿寻求庇护的，多是雄性伤员人数过多，雌性碍于一天只能医治一位的限制，暂时进神殿过夜，等待天明才得来的第二次机会进行治疗。 这些家庭中，雌性多半也是伤者。 她们不像雄性，还有能得雌性的治疗之法，只能敷上药品，自己硬扛过去。 没多久，程芙便见一瘸一拐，行动不便的几人聚集在大厅。 众人均是一脸的茫然。 “我乃此地遗迹守护兽，希格努斯。现，将藉助这位雌性的力量，净化星球结晶。” 来到此地的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神殿守护兽，一个个还呆着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这位神官长还在继续说道：“有了这位尊贵雌性的相助，净化过程的圣光于各位伤势会有所帮助，为此，才将各位聚集于此。” 圣光还能有治疗效果？ 聚集在大厅里的人都惊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面上不由都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 毕竟没有契约将彼此连接，只凭区区一个雌性的力量，就想治好这整个神殿内的伤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不过到底是神官长好意。 所以并没有人出言质疑，而均是敛眸感谢。 单是愿意收留他们这点，神殿做的就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而程芙则是手持星球结晶，将其置于掌中捧起。 希格努斯站在她身边，银色的令牌在星球结晶上一点。 点下的瞬间，程芙看见晶体里的黑雾就像被人按了什么开关似的，先是顿了下，然后毫无章法地飞窜。 可黑雾想逃向四周，四周却皆是星球结晶围起的晶壁。 它们压根无处可逃！ 随后，令牌亮起。 那亮起的浅金色炽光，一点一点沁入结晶之中。 当黑雾碰触到亮光的同时，颜色便会渐渐被同化。 晶体内的最后一丝黑雾也转化为光点时，异变徒生！ 程芙感觉自己手中的晶体在逐渐发热。 或者说，是她掌心的温度升高，从而才让晶体温度也跟着变化。 那股热意并不烫手。 相反的，还很是温暖。 光芒以程芙为中心，逐渐往外扩散。 笼罩了她，也笼住神殿大厅中的每个人。 被光芒罩住的人很是惊愕。 他们低头一见自己伤处，更是错愕地喊出声来：“伤口愈合了！” 第二十一章 所有人都为她让道 第二十一章 起先，他们只感觉到伤口有些痒意。 等垂首一看，却见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在圣光的覆盖下，痛感一点点消失，伤处也止住涌出的鲜血，慢慢愈合。 这会儿，他们抬头再看程芙和希格努斯的目光已经不同了。 同样都是跪拜，在伤口复原，行动能自如后，他们更是叩首，献上最虔诚的感谢！ 净化完成。 圣光收拢。 再次睁眼，程芙只觉恍若隔世。 她自身也沐浴在那温暖的光芒里，彷佛连灵魂都被洗涤过一般。 一身的疲累被圣光带走，把身体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 还没等她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乍见台阶下跪了一票人，程芙就惊了。 “怎么回事？” 在圣光的笼罩下，净化过程程芙压根看不见外头是什么样的。 这会儿见跪着的人甚至痛哭流涕起来，程芙都还有些发懵。 希格努斯正想为她解释，程芙的手却先一步被迎上前来的菲尔牵住：“这都是你的功劳。” “……” 希格努斯不动声色缩回自己的手。 他琥珀色的眸子瞥了眼程芙被牵住的手，很快收回。 “……确实如他所说，单凭我的净化，是不足以医治他们的。”希格努斯面上看着冷，可声音却极是温润：“这确实得归功于您。” “多谢神女赐下恩泽！” 台阶下，也不知是哪个人带头这么一喊。 有第一个人喊，后面的人也跟着重复。 “多谢神女赐下恩泽！” 一声又一声的感谢，在神殿大厅中回响。 程芙的兽夫们隔着朝程芙跪拜的人仰望他们雌主。 他们之间隔着无数个人。 一时之间，几人竟觉五味杂陈。 那一刻，他们和程芙彷佛处在不同空间。 那一刻，只觉得和程芙之间的距离，似乎被无限拉远。 可程芙却在那样的氛围下，牵着菲尔步下台阶。 她走下来，所有人都为她让道。 “谢谢啊……” 程芙迎着众人感谢的目光走过，头皮发麻。 饶是她并非社恐，见了这般阵仗，也还是有些发憷。 “呼……” 等走到兽夫们身后，程芙才大大地喘匀了一口气。 “……你干嘛？”萧晚亦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刚刚还以为他们跟程芙就要越离越远的当下，程芙却分开了人潮，目的明确地往他们这处走来。 讲真，确实是有些触动的。 只是吧…… 应雪一言难尽地盯着程芙：“你躲在我们几个后面也没用啊，全部人都亲眼见着你走过来的。” 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他们都喊的你神女，你不想继续待在那上面吗？” 席千丞问得阴阳怪气。 可随着他这话一问出，他们几个不论视线落在何方，动作都顿了下，并竖起耳朵，都想听听程芙会怎么回答。 那是能受万人景仰的机会。 此事一旦传开，可以想见程芙这个名字，怕是整颗行星无人不晓。 但程芙却没有逗留太久。 净化一结束，便迫不及待走下阶梯。 走回他们身边。 程芙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我也说啦，我就是程芙，不是什么雌主、雌性，更不是神女，我就是我自己，仅仅如此而已。” 所以她才会要他们都喊的自己名字。 席千丞闻言，眼神微动，却没再多说什么。 “既然净化的星球结晶已经到手，那么，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见所有人都说得差不多了，温更听才出声提醒程芙。 别的什么他都无所谓。 只要能将神谕限制的契约放宽，违逆雌主也不会受到契约反噬，那么…… 温更听看着程芙的目光沉沉。 然而，他瞥见那群朝程芙膜拜着喊神女的群众，眼神又有些迟疑。 放宽契约，能违逆雌主了，然后呢？ 温更听目光闪烁。 第一次。 连他也摸不准自己的心思。 “哦哦，对。” 程芙取出净化过的星球结晶。 此时，晶体再找不出一丝黑紫色，而是泛着淡淡的暖金色光芒。 这个暖还不光是视觉上看到的效果而已。 连握着，都能感觉晶体蕴含的暖意。 程芙双手交握，将星球晶体握在手中。 她闭眼，准备调动星球结晶的力量许愿。 当意识和结晶中的光芒相触之时，一道魔法阵自程芙脚下漾开。 “我向您许愿……” 可程芙才说了第一句话，魔法阵就维持不住形状，化为光粒子消散。 “咦？” 程芙迷茫。 她是照游戏里的步骤去做的啊？ 程芙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可结果和最开始那次同样，魔法阵只在最初成形。 没等程芙开始许愿，法阵已然崩散。 “怎会如此？”温更听拧眉。 菲尔不知他们为何迫切想要许愿，只问：“你们想许的愿望，是不是牵扯到了复数人、事、物？或者牵扯到更动符文本身？” “对……想改的是结契时的符文限制。”程芙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菲尔指着结晶说道：“如果是牵涉到更动符文相关，那么，只有一枚星球结晶是不够的。” “那得准备多少个啊？”应雪愕然。 菲尔抬眼，瞄了一下在场兽夫：“四个兽夫，以及……程芙本人，那起码也得攒够五枚，才有足够的星球之力。” “到手了一个，也就是说，还得去弄同样的四个来……”程芙数完，看了一圈自家兽夫们：“你们也都听到了，不是我不肯替你们改动，是星球结晶还不够哈！” 程芙尤其重点去瞄温更听的脸色。 从温更听的表现，她也看得出来温更听是对星球结晶最积极的那个。 现在许愿失利，程芙觉得温更听或许是最烦的。 “既然是这个结果，那也没办法。等收集够五枚了，到时再说吧。” 温更听依旧是一脸的温和。 程芙看他看了许久，都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花来。 “那接下来到我的遗迹，休息一晚上再出发吧？我准备了最大，景色最好的那间给你。”菲尔对程芙做出邀请。 “那我们呢？”应雪发问。 菲尔瞥了几人一眼，目光嫌弃：“你们随便找几个房间自己待着，别来打扰我们就行。” 席千丞听出菲尔话中玄机：“你的意思是，你跟她一间房？” “正是。”顶着众人的目光，菲尔仍旧答得坦然。 “我不同意。”萧晚亦抗议：“你一上午都跟程芙在一块儿，晚上还想一起？没门！” 再让这条臭鱼跟程芙待一块儿，他尾巴八成都得翘到天上去！ “那么，你是想和她一起？”菲尔盯着萧晚亦。 “我……” 实际被盯着这么问，萧晚亦脑子空白，什么话也答不上来。 温更听却道：“想跟谁一起，不如直接问问她意见？”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程芙身上。 程芙：“……” 她隔岸观火。 万万没想到，对岸的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 第二十二章 “睡觉了、睡觉了。” 第二十二章 “呃……” 被自家兽夫们虎视眈眈的眼神盯着，程芙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出什么话来。 都不选？ 讲真，自己一个人睡在遗迹房间里，虽然知道很安全，但程芙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点害怕的。 况且…… 程芙想到目前那惨烈的好感度。 说什么，也的确得拉拉进度条。 她目光首先看向菲尔。 “我觉得萧晚亦说得挺有道理，早上跟你独处过啦，所以晚上只能选别人了，知道吗？” 菲尔原先亮起的眼黯淡下来。 但他在程芙面前，还是很老实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就是眼神特别哀怨。 哎哟这小可怜…… 但想到其他人的负好感仍然高居不下，程芙狠下心，努力掠过他，瞄向别人。 看见席千丞时，程芙顿了下。 一穿来就在折人家龙角，程芙每回想起，都还是心有余悸。 席千丞也注意到程芙的眼神，他心思一动。 可还没等他多想，程芙就转开了目光。 “……” 心头憋着的那股无名火，在程芙别开眼后，又烧得更旺了些。 席千丞气闷。 程芙确实想过选他。 但又想到萧晚亦先前囔的偏心，最终还是决定先选别人。 温更听…… 想到温更听，程芙头皮发麻，头都没敢抬起。 向星球结晶许愿失败。 程芙总感觉温更听这腹黑，面上看着如常，实际心里还不知道有多想刀了她！ 和温更听独处，她是不敢的。 那也就是说，能选的，只剩两位。 “我说……我们要不要出了神殿再做决定？”应雪示意他们看向大厅：“他们的目光太火热了，我们等下真能走得了？” 他不提还好，这么一说，程芙才见那些被治好伤的群众们，也不知道盯着他们看了多长时间。 一和程芙对上眼，他们又立刻激动地跪下喊：“神女！” “啊哈哈……”程芙干笑完，维持同样的笑容，却是压低了声音对自家兽夫们说道：“快快快，咱们快走！” 她也没干什么啊！ 平白就被人当神女膜拜，他们不尴尬，程芙反正是浑身不得劲。 也幸好，他们准备离开时，狂热得几乎都快成信徒的群众并没有盲目追赶，否则程芙怕是得吓得够呛。 希格努斯望着他们那群人热热闹闹地讨论，又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目光久久不离。 一旁的神官注意到他的视线，小心翼翼询问：“神官长，不将神女留下吗？” 不必透过结契，藉由净化星球结晶的圣光，就能让周围人伤愈。 这星球上，除了程芙之外，也找不到第二人。 “不必。”希格努斯拒绝得很彻底，他说：“他们本就是为净化星球结晶而来，目的既已达成，就不会久待。” 后半段话，也不知是在说给神官，还是说给自己听。 程芙他们出神殿还算顺利。 虽有群众目送，但他们并未跟上，因此程芙他们也拒了卫兵们的护送。 毕竟离了集镇以后，再遇上什么，卫兵也不是时刻都在。 他们离开集镇后，找了处合适的地方，让菲尔凝聚出遗迹。 这遗迹和他们第一次在岛上看见的相比，修复程度要崭新得多，并没有先前见的那种断垣残壁。 “遗迹的状态，难道跟守护兽自身的健康状态息息相关？”程芙见状，不由好奇提问。 “是的。”菲尔说完，还很是玩味地看了她一眼。 程芙被看得不太好意思。 满打满算，她这也算是第三次见到菲尔的遗迹了。 只是第二次在海底那会儿太匆忙，她压根没机会看个仔细，就被菲尔给抱进遗迹了。 “遗迹既然伫立在这儿，不相干的人进入的话，会如何？”温更听询问。 遗迹便是在这末世里的安全屋。 不光是安全屋，更有地下城、迷宫的属性，能够刷宝箱得到赖以存活的资源。 也就是说，谁都可能进到遗迹里。 “守护兽既已认主，遗迹就不会对外开启，放心吧。”这点菲尔还是能够做保证的。 问题解决。 几人进到遗迹后，却依然伫立在门口。 感受到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程芙知道，众人想问菲尔的问题解决了，但她这边的问题，却仍旧未解。 “所以你想选谁？决定好了吗？”应雪都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他们在神殿里耽误得太久。 这会儿都还是在天色快变黑之前进到遗迹来的。 “我决定好了！”程芙这一路上可没有闲着。 她伸手，指向一人：“你跟我睡！” 最终她决定，先安抚最会囔的那个！ 萧晚亦其实没怎么抱期待。 但当看见程芙指向自己的那一瞬，他还是懵了好一会儿。 错愕的表情在眼角余光扫到其他人神经各异的面色后，萧凤凰瞬间昂首，走到程芙身边。 “算你有眼光。” 在路过菲尔和席千丞身边时，萧晚亦特别走得更慢了些。 神情得意洋洋。 “既然选好了，就各自去休息吧。”温更听很是平静。 打从最开始，他就不觉得程芙会选择自己。 “睡觉了、睡觉了。”应雪也很坦然，自己找了个空房间就推门进去。 席千丞则是不发一语，转身离开。 唯有菲尔对程芙说道：“你的房间床和被褥我都准备好了，晚上还能看见星空，能听见海浪声，我这就带你去……” 才想走到程芙他们面前领路，萧晚亦就扯住他的项链。 贝壳项链叮当作响。 “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守护兽的手段？在遗迹里，你们是可以随意将人瞬移的吧？那哪还用得着带路？直接把我俩瞬移过去就行了。” 菲尔还想说些什么，便听程芙说：“对呀，这样也方便，今天耗了一天在神殿里，菲尔你也累了吧？早点去休息，我们明天见！” 听到程芙的关心，菲尔的心绪这才由阴转晴。 “你也早点休息，注意脚下，我开始转移了。” 菲尔对程芙轻轻一挥，而瞧见身边站的萧晚亦，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手也挥特别随便。 萧晚亦看见了，正要开骂：“你这条臭鱼最好给我上点心……” 话还没说完，萧晚亦脚下一空，就被送进另一个空间里。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直往下摔。 他骂骂咧咧：“这条臭鱼……” “萧晚亦……” 萧晚亦骂到一半，听见程芙的声音。 等他定睛一看，发现程芙就被他压在身下。 第二十三章 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好看吗？ 第二十三章 程芙一开始被菲尔瞬移进来还好好的。 房间不是上次那间。 而是如菲尔所说的，给她准备了更大、看出去的景色更好的房。 布置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 窗前有贝壳风铃。 风一吹，当啷当啷地响。 就连能发出光亮的珠子，也被菲尔选了好看的贝壳托着，特别漂亮。 “床也好大！” 程芙刚想上去滚上一圈，才躺下，萧晚亦便从天而降。 “嘶……” 程芙还来不及做出任何惊讶的反应，头上忽然一阵刺痛。 “萧晚亦……”她忍着泪喊了句：“你压到我头发了……” 头皮被扯那么一下，疼得程芙生理性泪水一下就涌上来了。 “抱歉！” 萧晚亦正咒骂着菲尔呢。 骂到一半被转移过来，他自己也是懵着的。 更别提回过神来，他和程芙之间的姿势贴得实在太近。 程芙偏还眼泛泪光地盯着他，喊着他的名字。 萧晚亦当时脑子一炸，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他急忙撤回手，起身。 程芙揉着头：“可疼死我了，菲尔干啥呢？怎么瞬移得这么随便……” 说起这事，萧晚亦就有气。 “那条臭鱼就是故意在我身上撒气！就是没想到，结果遭殃的是你……”萧晚亦自己也有点小愧疚，凑过去关注：“没事吧？” 程芙揉揉头：“没事。” 对话一结束，他俩便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平日里都是和别人在一起，单独待在同一间房里，程芙和萧晚亦都是头一遭。 “要不就先洗个澡吧？这间和空着的隔壁房间都有浴室能用……” 程芙还没说完，萧晚亦便起身：“我去隔壁那间洗！”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程芙搔搔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后有恶鬼在追他呢。 “……有必要这么怕我吗？”程芙嘀咕。 不过想想，对方毕竟也是负了大几十的好感，不把她丢下床，程芙觉得自己就该偷笑了。 ”问题是怎么刷好感……” 程芙边洗边想，忽然觉得其实最开始萧晚亦掉下来那一刻，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偏不凑巧，头发被压住了。 当下只觉得疼的程芙根本半点旖思都无，哪还有心思顾上好感？ 等她洗完回房，萧晚亦已经坐在窗台前，长长的红色发丝拢在身前，遥遥望着外头。 遗迹自带结界。 从遗迹里可以看见外界，可外界却没法从窗子窥探到遗迹内的模样。 听到程芙的脚步声，萧晚亦抬眼瞥了她一眼，干巴巴地道：“可算洗好了。” 他抬了抬下颔，邀功般说道：“床我都铺好了。” 程芙一看，刚刚被滚乱的床还真宛如崭新的一般。 “可以啊小凤凰。”程芙也不吝于给予夸赞。 一听小凤凰，萧晚亦就急了。 “就说了我不是……” 程芙也没让他往下说，而是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你还待在那里做什么？怎么不过来一起睡？” 还激动的萧晚亦登时表情就古怪起来。 “你大可不必如此……” 程芙眨了眨眼：“啊？我怎么了？” 萧晚亦的反应，怎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你是因为我说了，别总选那条龙的关系，才会选我的吧？” 说这话时的萧晚亦半垂下眼，努力摆出一副自己并不介意的样子：“所以，你也不用特别勉强自己选我，更不用勉强自己和我一起……” 可还不等他说完，程芙便上前将他拽下窗台。 “你干嘛……” 萧晚亦一时不察，被程芙轻易拉下来。 还没站稳，又被程芙推着肩膀。 萧晚亦只能往后退，一脸的迷茫：“你到底……” 最后，萧晚亦脚后跟抵到床。 他无路可退。 当萧晚亦垂首确认还能怎么后撤时，程芙一下将他推倒。 “你……” 摔在床上，萧晚亦本是皱着眉头。 等定睛看见程芙压了上来，他眼眶一紧，想说的话都忘到九霄云外。 此刻，程芙在上，他在下。 和初进房间时的姿势，截然相反。 他们这会儿穿的都是遗迹宝箱中给的浴袍。 被程芙这么推搡着，萧晚亦都不晓得自己身上那件袍子已是歪歪扭扭，露出了大半胸膛。 萧晚亦相貌阴柔，容颜绝美。 再配上困惑不解的模样，更添了几分颜色。 程芙垂首，直接吻上他的唇。 萧晚亦的眼瞪得更大了。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选你，一点都不勉强！” 程芙都气得差点上手去掐萧晚亦的脸了。 “你居然是这么想我的？你这张脸，谁会勉强自己啊？” 在将要掐住萧晚亦脸蛋时，程芙最终还是舍不得下手。 她没好气地说道：“你该不会没照过镜子吧？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好看吗？” 萧晚亦愣愣的。 他也知道自己生得并不差。 但自小到大的自信，在成为程芙的兽夫，受尽无视和屈辱后，被狠狠打碎。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的长相。”萧晚亦的声音很闷。 程芙瞪眼：“证据呢？” 萧晚亦哼哼：“你总在跟我对上眼之后，就马上转开视线！这还不能当证据吗？” 说着说着，萧晚亦也硬气起来了。 这也不怪他这么想啊！ “之前还虐待人的时候就算了，但这两天，你也是这么对我的，那还能有假？” 说要改…… 到最后还不是改了个寂寞！ 萧晚亦怒视着程芙。 只是还记着刚才程芙亲过自己，脸颊微红，导致这个瞪视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程芙捧着萧晚亦的脸，没好气地问他：“那我问你，在跟我对上眼之前，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这什么问题？ 萧晚亦不解，但还是细想了下。 但想着想着，想出答案时，萧晚亦的表情有几分不可思议。 “……你是在看我？” 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被他察觉目光，疑惑回望？ “你还知道啊！小凤凰！”程芙双手用力，把萧晚亦那张漂亮的脸都挤得露出滑稽的表情。 萧晚亦又羞又急。 他拉住程芙的腕子：“就说了！我不小！” 这话放在平时都显正常。 但是在此时，此情，此景，此姿势…… 就略有那么点不正常了。 程芙扭了下身子，调整位置坐好。 当她坐下的那一瞬，两人都是一僵。 第二十四章 让你歇着，偏还来招我 第二十四章 或许因为萧晚亦是凤凰的缘故。 他体温很暖。 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他们俩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敢乱动。 “……没坐疼你吧？” 程芙问得有些心虚。 她发誓，真的只是想挪个位置坐好而已，也就没有刻意收着力道。 萧晚亦脸色绯红，连白皙的肌肤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整只鸟就像快熟透了似的。 他哼哼：“……没。” 回得有气无力的。 萧晚亦咬着下唇，胸膛起伏，呼吸都乱了，也愣是没敢看程芙一眼。 “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了。”程芙诚恳说道。 本来没想说话的萧晚亦，愣是被勾起了好奇心，问她：“我说什么了？” 程芙压低自己身子，附耳在他耳边，轻声说：“……不是小凤凰。” 她声音本就甜美，又是贴得这般近在说话。 说话时气息拂到耳上，萧晚亦第一时间根本没法注意她说的内容，只觉脸上温度又升高了些许。 “我们大凤凰还挺精神。”程芙就这么在他耳边低笑起来。 连系前后文，萧晚亦本还愣着，瞬间就明白过来程芙的意有所指。 “你……你……别动……” 萧晚亦气急败坏。 他抗议到一半，又因为程芙笑起来身体颤动，让他们贴得更近。 说到后来，萧晚亦声音都小了。 程芙偏过头，去吻他唇角。 蜻蜓点水那般，一触即离。 一下、两下、三下…… 却是同样轻啄般的吻，亲了好几回。 萧晚亦气息都乱了，却还是侧过脑袋，闷闷对程芙说：“你……你不累的吗？” 程芙也不说话，却是将亲吻的地方换到颈侧。 感觉到程芙位置还打算下移，萧晚亦急了，一股脑儿将憋着的话脱口而出：“那条臭鱼可不知节制，折腾了你一早上，还不打算去休息！” 萧晚亦说得都有些气急败坏！ “原来……你是担心我啊？”程芙停下，很是意外地看着萧晚亦。 她还以为萧晚亦介意的，是原身以前的虐待呢。 “你放心，净化星球结晶的时候，我也沐浴在圣光之中，别说伤势，连疲惫都消除得一干二净，我现在精神可好着呢！” 说完，直接在萧晚亦脸颊又亲了一口。 萧晚亦都快被亲懵了。 “让你歇着，偏还来招我……”他咬牙切齿。 终是在程芙打算退开之前，按住她，自己侧头吻了上去。 夜色渐浓。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遗迹时，萧晚亦就醒了。 程芙在他怀里咕哝：“亮……” 她皱眉抱怨，眼睛却并未睁开。 萧晚亦抬手，默默卷起飞羽，遮在窗上，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当屋内再次暗下，程芙才又露出安稳的睡颜。 萧晚亦给她拉好被子。 昨夜是什么姿势，他们现在就还是什么姿势。 程芙在上。 萧晚亦都感觉自己身体被压了一晚上，都快被压麻了。 但萧晚亦还是没动。 他闭上眼，揽着程芙，又睡了个回笼觉。 系统提示音响起。 ［萧晚亦，好感度上涨+15，目前好感度：-69。］ 程芙瞬间就醒了。 她直接抱着萧晚亦：“我们大凤凰最棒了！” 刚闭上眼的萧晚亦僵住的半边身子被她一动，疼得龇牙咧嘴：“我的手……” “呃……被我压麻了吗？”程芙一看他模样，大概也猜出来了。 她想了想，嘀咕了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说着，撑起自己身子，在萧晚亦眉间轻吻。 如额饰般的图纹浮现。 萧晚亦身上的僵直感，在感受到暖流流淌进体内时得到了舒缓。 “竟然还能这么用……”他神奇地转了转手臂。 说完，萧晚亦看着精神百倍的程芙：“你趴着睡了那么长时间，身体没事？” “没事啊。”程芙眨了眨眼。 别说有事了，她都觉得自己精神状态挺好的，也特别神清气爽。 “难道圣光的效果还在？”程芙怀疑。 不过身体没影响，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早上你想吃什么？鱼我还有给你留一份呢。” 程芙还惦记着刷好感。 过夜和给他们吃上喜欢的食物。 双管齐下，那一天岂不是能涨个20的好感？ 萧晚亦坐起身，拉紧自己衣襟，故作不在意地道：“我吃什么都行，不过有鱼的话，那也可以。” 说完，却发现程芙还直勾勾盯着自己。 “你干嘛？可别再亲了啊！”萧晚亦警戒后退。 说着说着，自己的脸又腾地红了。 他自己都数不清和程芙到底亲了几次！ “我就是在看，治愈能力，好像消不了印记啊……”程芙指了指萧晚亦颈侧未褪的红痕：“还是因为接触的时间太短？要是亲得再久些，可能就……” 萧晚亦愣了下。 “很明显吗？” “嗯，这儿还有这里，都会露出来呢。”程芙用手指了指。 萧晚亦感觉被她点过的地方，像点了火苗似的，烫得他都不自在起来。 程芙还想再指，萧晚亦猛地站起。 “这样就挺好！” 程芙不解。 好什么呀？ 而且萧晚亦脸红归红，面上看着确有几分神采飞扬。 彷佛得了什么新玩具，恨不得隔天带到学校去显摆的小学生似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用隔天，没多久，程芙就得到了解答。 他们洗漱完准备和众人会合。 “程芙，好想你──” 菲尔跟一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狗似的，眼巴巴地在门口不远处等着。 一瞧见程芙的身影，便马上开心地迎了上来。 还没等程芙同菲尔打招呼，萧晚亦便大步上前。 他就跟骄傲的孔雀似的，故意在菲尔面前昂首，挡住菲尔就要朝程芙讨抱的手。 “哟，这怕不是在外面坐了一晚上吧？” 怕菲尔没懂自己意思，萧晚亦撩开自己头发，以手作扇，搧了搧风，还以挑衅的神情问道：“她只咬你是吧？留了个牙印是吧？哈，那有什么了不起的？” 程芙觉得，萧晚亦怕是都恨不得把自己颈项给怼到菲尔眼前去了！ 菲尔面上保持笑容。 可那笑容却阴沉无比，握起的拳指节捏得嘎吱作响。 “……幼稚。” 应雪恰好见了这一幕，默默翻了个白眼。 温更听也瞧见萧晚亦颈上那些红印，露出相当玩味的笑容。 只有席千丞默默待在角落。 阴影遮挡住他的脸，看不见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第二十五章 “就你有遗迹，就你会送礼。” 第二十五章 如今兽夫们基本分三派。 一派是应雪和温更听，格外佛系，不争不抢。 另一派吵得最激烈的，则是菲尔和萧晚亦，又争又抢。 最后一派只有一人，就是没发表任何意见的席千丞。 但除了程芙之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席千丞对于最近程芙的改变，大受影响。 当然，其他人也不会特别多事，去提醒程芙。 他们乐得看席千丞继续钻牛角尖。 “好了好了，别吵架。”程芙趁机转移话题：“你们早上出去过？” 一旁放着处理好的兽腿。 那切口处还在冒血，单是条瘦腿的体积，都快和成人一样大。 “早上宰了只巨兽。”席千丞不咸不淡地回答。 温更听补充：“这只巨牛一直在遗迹外徘徊，想着早晚都要对上，便顺手带回来，也能烤着吃。” 从前，在程芙没有主动给他们分食食物时，几人也会合作猎食。 不过他们向来就是将就烤着吃。 没有调料调味，主打一个熟了就吃，能吃就行。 但食材落到程芙手上，那就不一样了。 “刚好，宝箱里找到几颗土豆，也能一起炖了！” 程芙越说越欣喜。 她记得，应雪就喜欢这类料理！ 将处理食材的准备工作分配下去，几人各自忙碌起来。 有了菲尔这个遗迹守护兽在，遗迹宝箱随便刷随便开，还真让他们开到锅具。 洗好锅子，菲尔双眼亮晶晶地等待程芙。 “你最棒了！”程芙也不吝于揉揉他的发顶，给予夸奖。 正在控火的萧晚亦看得一个心头火起，火焰熊熊燃起。 “这条臭鱼，就会见缝插针！” 程芙也不忘顾及他，指尖从他背脊往下滑：“我们大凤凰也很努力的呀！” 萧晚亦：“！” 那熊熊燃起的火光，瞬间就跟被谁掐灭了似的，萧晚亦涨红着脸红了许久，才勉强又将火点起。 应雪目瞪口呆。 程芙没两句话，就把差点要吵起来的两人治得服服帖帖。 工作分配下去，程芙基本只靠下指令，也不用她亲自动手，一锅土豆炖牛肉便在众人的齐心合作下完成。 “烤鱼、烤贝类跟炖牛肉，喜欢什么就自己拿着吃，别客气！” 昨天菲尔弄上岸的海鲜，没吃上的，程芙可都好好的保存在收纳道具里。 原因无他，只为了刷一刷每个人喜爱食物的好感。 系统美妙的提示音响起。 ［席千丞，好感+10！］ ［萧晚亦，好感+10！］ ［应雪，好感+10！］ ［菲尔，好感+10！］ 就连温更听，他喜欢的食物在这末世最是难得，但有了交易功能，程芙拿一碗土豆炖牛肉，也换到了一盘水果拼盘。 “你应该会喜欢这个，这几天总吃肉，也得补充点水果！” 温更听眼神微顿，接过程芙递来的盘子。 “确实喜欢。” ［温更听，好感+5！］ 程芙欣慰。 虽然温更听现在满打满算，负好感仍是最高的-90，但，起码不是-100了，数值多少有在前进。 果然，送喜欢的料理最省事！ “吃完以后，换好衣服就能准备启程啦！” 程芙将新的衣服送到他们手上。 这些有的是交易来的，有的是从菲尔遗迹的宝箱开出来的。 程芙挑挑拣拣，才总算凑了这一整套。 昨天应雪已经先穿上了新衣，这会儿看见每个人都是同款的绑带衬衣，心理顿感安慰。 只是当他走到席千丞身边，发现同件衣服，但是和对方的身高、身形都不一样，穿起来的效果也截然不同时，他狠狠沉默了下。 没有比较，没有伤害。 他退到了程芙身边。 身边看着应雪难得会主动凑到身旁，还很是讶异。 应雪抬高下颔，骄傲道：“一路上我能保护你！” 在场众人，他身形就只比程芙高大点。 也就只有站程芙身边，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确实是名雄性。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忽然，菲尔从空间中取出宝箱。 在这遗迹里，他就如神明，凡他所念所想，皆能轻易做到。 自然，探进空间，取出在遗迹另一处的宝箱，对菲尔来说也易如反掌。 “给我的？”程芙惊喜。 果然，正好感度和负好感度截然不同。 负好感的老公们虽然没有最开始的针锋相对，但要他们主动……还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 宝箱打开，一件浅蓝色的裙子出现在程芙面前，裙身根据光线折射不同，色泽的深浅也会跟着有所变幻。 裙子的属性展现在程芙面前。 ［《溢彩流光》礼服，可抗精神类攻击，收集整套套装，将会有套装效果。］ “我的遗迹里只有这么一件，不然就能给你凑上整套的了。”菲尔很是遗憾。 遗迹里的物资都是随机出现。 但也有出现机率较为稀罕的，就比如主控的衣服。 像这件小裙子这般，还有属性加乘效果的，那都能有五星的稀有程度！ 就连原身进遗迹探索这么久，找到的也只有身上穿的这件，还没有任何的属性，也只能将就着穿。 “它好漂亮啊！我这就去换上！”程芙抱着礼服，兴高采烈去找间房间替换了。 不管怎么说，虽然只加了一项属性，但即便没加任何属性点，就凭礼服的颜值，程芙也会很乐意换上。 程芙离开，独留兽夫们时，气氛就会瞬间冷下来。 “就你有遗迹，就你会送礼。” 萧晚亦一逮着机会就喜欢对着菲尔干。 菲尔也笑笑反击：“对，我有遗迹，你没有。” 一句话，伤害不大，污辱性极强。 萧晚亦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我们也确实没送过她什么？”应雪回忆了下，说出事实。 温更听理性分析：“之前那样的情况，也不会还有人能有心思，想着要送她点什么。” 都被虐过的四人狠狠沉默了。 “……送礼，那也要送给值得的人。” 席千丞说完，却发现他们表情很是古怪。 一个个的，全一言难尽地盯着他背后。 菲尔更是一副似笑非笑、幸灾乐祸的模样。 席千丞一顿。 他慢慢转过身，看见换好衣服的程芙，不知道在他身后站了有多久。 席千丞：“……” 第二十六章 “你好香啊……” 第二十六章 席千丞和程芙对上眼，整个人僵住。 “……我也没求着你送啊？”程芙一脸无辜。 “不要理他！”菲尔挤到程芙面前，大夸特夸：“果然很适合你！穿起来很漂亮！” 应雪也悄咪咪踱步到程芙身边，随手替她调整裙后系着的蝴蝶结：“这么系才挺。” 经应雪这么一重系，蝴蝶结更有层次感。 “应雪你的手真巧！这样好看多了！”程芙扭头看着和刚刚完全不同的结，特别高兴。 “小意思。”应雪的豹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确实好看。” 连挑剔的萧晚亦都找不出一丝缺点来。 “时候不早了，都准备好了，就出发吧。”温更听催促。 只要和星球结晶相关的事，他便是最积极的那个。 程芙感觉走在这群衣着统一的兽夫们之间，就像被一群男团给簇拥着，心情很是飘飘然。 席千丞还站在原地。 只在程芙经过时，低声同她说了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本想说得更多，可程芙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走吧。” 就席千丞这负好感度高居前三的德行，程芙也不指望他能说得出什么好话来。 可她就这么走了，没因为席千丞那句话起任何情绪波澜。 看着程芙被簇拥着远去的背影，席千丞只感觉自己心里堵得慌。 那就好像…… 她压根就不在意他似的。 席千丞绷紧下颔，没再多说什么，只缀在最后，也跟着他们走出遗迹。 只踏出的每个步子，都略显沉重。 明明跟程芙没离几步，席千丞却总觉得……离她离得越来越远。 程芙完全没注意到席千丞的状态，出了遗迹便调出地图。 地图投影在她眼前展开。 附近白色光点以及几栋建筑在一块儿的，是昨日去过的集镇。 以集镇为中心，东边树林也有一处绿色光点。 光点所在，便是遗迹的位置。 “最近的遗迹在东边树林。”只是程芙看着，皱起眉头。 “出什么问题了？”萧晚亦询问。 只要程芙愿意，地图是能让所有人看见的。 但萧晚亦并没有瞧出任何不对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这个遗迹光点，好像要小上许多？” 集镇的神殿不算。 神殿的遗迹光点，本就要比其他遗迹来得大。 但程芙记得，一般遗迹的大小，好像还再大上一半不止？ “可惜地图只能显示邻近点的遗迹，不然就能实际做比对了。” 他们已经接近树林东边的遗迹。 然而越是接近，附近的巨兽就越是躁动。 “这里有点古怪啊？” 应雪用冰墙圈住一只想攻击他们的巨兽。 一路上，这样的情形发生了好几次，几人都开始把程芙护在中心，边走边警戒着。 “看来早上的巨牛并不是个例，是这附近的巨兽都不太寻常。” 温更听用藤蔓绊住另只巨兽。 他想保存体力，没有要和巨兽交手的意思，其他人也是如此。 这里距离集镇还不算太远。 照理来说，有神殿在，巨兽受其影响，都不会想靠近。 但这才多久的路程？ 巨兽们皆是躁动不安。 和他们以前遭遇到巨兽的状况，截然不同。 “我可能知道原因了。”席千丞抬手一指：“你们看。” 程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都傻了。 “这怎么就……” 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只见那不远处的遗迹，周遭被黑雾萦绕。 墙壁上满是裂痕，远远看着，都还有碎石块不停掉落。 “要是进去了，是不是得被埋里面……”程芙看着快垮的遗迹，很是犹豫。 菲尔皱眉：“这遗迹的守护兽怕是快撑不住了。” 遗迹的模样，和守护兽的状态息息相关。 菲尔自己也是的。 最开始他们进去时，和接受过程芙治疗后的状态，遗迹整个焕然一新。 既然眼前的遗迹是这个状态，那也就代表守护兽和污染物的交战中，污染物占了上风。 “污染物要是打败了守护兽……会怎么样？”萧晚亦询问。 几人沉默。 他们都难以想象那样的情况发生。 “不管怎么样，星球结晶都必须到手。”温更听决定还是得闯一闯。 “确实，大家注意安全，受伤了就第一时间过来找我！” 有程芙这句话，他们也更有底气。 以前或许不会如此冒险。 但现在不同了。 成员不光多了个守护兽菲尔，就连程芙，不光治疗能力拿得出手，就是攻击手段也超乎寻常雌性。 程芙想着，这次进遗迹，总算能正常一点了吧？ 结果一踏进遗迹，感觉到眼前空间如漩涡状被卷起后，程芙一惊。 “这次我又要被带去哪儿了……” 似乎除了神殿之外，就没有哪处遗迹，在第一次探索的时候，程芙是顺利走进去过的。 一阵天旋地转，程芙站稳身子后，发现自己还是在遗迹内部。 只是这遗迹走廊昏暗，墙上的火把火焰很小，风一吹，就快被吹灭。 程芙还在犹豫该往哪边走呢，忽然，有人自她后方靠了上来。 “妈呀，差点没把我吓死……” 程芙被吓了一跳，窜出去好几步。 回头一看，却发现靠上来的人她认识啊！ “应雪？” 程芙都惊了。 应雪虽是她兽夫，但他们两个好像也没有发展到可以搂抱的关系吧？ 而且…… 如果不是程芙错觉，她感觉应雪靠上来的那一瞬，身上体温似乎还有些烫？ 没了程芙支撑，应雪一脸的迷茫。 他面上透着薄红，迷离的眼盯着程芙看了许久，才总算认出她。 “你怎么走那么快？不是说了，我保护你的吗？” 应雪笔直朝她迈步走来，可走着走着，他却朝一根柱子抱怨起来。 离柱子还有几步的程芙：“？” “那什么，应雪我在这里……” 应雪还是盯着柱子，微微蹙起眉头：“我知道啊，我这不是正跟你说话嘛？” “……” 可以确定的是，应雪确实状态不对。 “你哪里不舒服吗？” 程芙将手探上他的额，想去测体温。 可应雪一碰到程芙身上的温度后，便整个人黏了上来，轻轻蹭了蹭，喃喃说道：“你好香啊……” 程芙瞬间明白过来应雪此刻的状况。 雄性一般会觉得雌性特别好闻的话，有一种状况。 “应雪……你是不是到发情期了？” 第二十七章 扒着程芙不放 第二十七章 雄性兽人会有周期不同的发情期。 在这种时候，他们会特别渴求雌性。 觉得雌性比平时都要好看、身上气味也特别吸引人，不自觉地想主动亲近。 程芙看着跟考拉似的抱住自己的应雪，不禁问了这么一句。 “发情期？”应雪迷茫。 程芙点头：“嗯，发情期。” 不然的话，程芙也想不出来有第二种理由，会让冷傲的应雪性情大变。 谁料，听了程芙这番话，应雪认真思考了一下，站直身子。 “我没有。”他认认真真地说道。 程芙看了眼他脸上绯红半点未褪：“……嗯，你没有。” 她觉得现在争论这些并没有意义。 “看样子进遗迹之后，我们跟其他人走散了。” 因为情况要比上回好很多，而且身边还多了个应雪，所以程芙倒是 没有之前慌张。 先前一进遗迹就被菲尔缠住，程芙还想过，自己的小命会不会就此交代。 幸好，小命还在，还多了一个兽夫，简直是不幸中的大幸。 “那我们先和其他人会合吧？污染物都在守护兽所在的房内，去那里，就能见到他们了。” 应雪说完，主动走在前面带路。 结果没走几步，程芙就发现了问题。 分明岔路口是在右边，其他地方全是墙壁，但应雪就跟笃定前方有路似的，笔直往前走去。 “诶……” 程芙刚想提醒，下一秒…，“磅”应雪的脑袋磕在墙上，疼得他蹲下捂额，一脸迷茫。 “为什么过不去……” 他眼角还有泪花，眉头紧蹙着，百思不得其解。 程芙心说过得去才有鬼了…… 她无奈问：“你怎么偏偏往墙上撞？怎不向右走？” “前方才有路啊？右边不是墙吗？”应雪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下程芙明白过来原因了。 她牵着应雪，再次走到一个岔路口，问他：“这次该走哪边？” “左边！” 应雪毫不迟疑地指着墙壁的位置。 要不是程芙还拉着他，应雪怕是这会儿又得往墙上撞。 一次两次的，这么明显的岔路都能看错。 已经不是什么发情期的问题了。 “这迷宫有问题。”程芙判断。 应雪看见的迷宫，和她所见，截然不同。 所以不管应雪怎么走，永远都不会走到正确的道路上。 程芙在想，这难道是发情期的关系？ 她垂手，看着两人牵着的手。 本只是她随意牵着应雪，但应雪却似乎很喜欢肌肤之间相触的触感。 他的五指扣进程芙指间，两人十指牢牢紧扣。 如今应雪都成了主动牵着的那个，时不时还会用指腹，无意间蹭过程芙手背。 程芙想了想，将应雪拉到自己面前。 “你干嘛……” 应雪猝不及防被拉了下，身子不稳。 等他站稳想发问，却发现程芙也不打一声招呼，就这么压下他脑袋，吻上他眉心。 程芙的唇触感软软的。 明明是贴上额间，但那个瞬间，应雪会感觉自己心口像也被什么给撞了下。 额上图纹亮起。 方才撞疼了的脑袋也不疼了。 应雪就那么怔怔看着满脸困惑的程芙。 “奇怪……”她歪了下头。 游戏里，碰上雄性发情期时，雌性的治疗带了安抚作用，也能暂时平息的。 但程芙伸手摸了摸应雪的脸。 “有点热。” 其实不摸她也能确定。 因为应雪的脸，甚至都比刚刚还要来得更红些。 她的掌心贴了上来，应雪发出一声喟叹。 程芙的手凉凉的。 在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要烧起来的时候，被程芙摸过的地方都能得到缓解。 程芙想将手收回，应雪还压住了她的手往回贴，轻蹭了下：“先等等……” 看应雪犹如跟撒娇的小猫般，程芙也没将手撤回。 她没拒绝，应雪便当默许。 悄悄地，从只是按着程芙的手，再慢慢朝她贴近。 程芙想着怎么解决现况，倒是没有注意到应雪的小动作。 “难道是遗迹的问题？” 因为应雪的发情期来得太过突然了。 进遗迹前都还好好的，偏偏踏进遗迹后才出现异状。 那问题就来了。 “为什么不受影响的只有我？” 而应雪看着，就像被人施了什么幻术似的？ 幻术…… “精神控制？！” 记得菲尔也曾试图迷惑过她，却以失败告终。 他说自己能免疫精神控制，所以才不受影响的吗？ 再加上…… 程芙垂首，看着自己身上穿的小裙子。 免疫精神控制，加上穿的道具又能抵挡精神攻击。 幻象什么的，根本对程芙起不了丝毫作用！ 但现在的问题是，还得让应雪脱离这样的状态才行。 “精神类的道具……” 程芙在自己现有的道具栏翻找，不用一秒，她就认清事实。 “属性道具只有一件……” 还是菲尔给她的这件裙子…… 她再看看一旁的雪豹少年。 总不好让人家穿裙子吧…… 一件绑带衬衣都让他囔了好久，要是让应雪穿上女装，等他清醒后，程芙觉得自己只怕小命不保。 突然，程芙看见道具栏旁边的交易字样。 “有了！” 现在手头上没有抗精神攻击的道具，那就靠交易嘛！ 早上煮的土豆炖牛肉她还多做了些，刚好可以拿来交换！ 程芙点开交易介面。 点开的同时，她的身影出现在全行星面前。 “咦！是上次交易食物的雌性！” “这次交易的竟然还是食物？！” 这副景象，遗迹中的兽夫们自然也瞧见了。 这次他们没和程芙在一起，只能够透过交易中的程芙，确认她目前安危。 “看样子人没事。” 温更听见程芙还好端端的，便松了口气。 毕竟上次能顺利击败污染物，程芙确实是主要关键。 “她一个人？” 席千丞拧眉，没在画面中看见另一个身影。 他们这群人里，行踪不明的可不光程芙一个。 “好像在旁边？” 菲尔指指画面边缘露出的亚麻色头发。 可他们越看，越觉得状况似乎不太对劲。 “应雪那小子怎么回事？” 萧晚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 应雪在他们面前，总是一副高傲清冷的姿态。 也就只有这几天，程芙对他们态度好些，还会逗应雪，应雪脸上表情变化才鲜活点。 可即便如此，向来不争不抢的应雪，也不会没事往程芙旁边凑。 但是吧…… 画面中这个跟八爪鱼似的，扒着程芙不放的，到底是谁啊？！ 第二十八章 “……我酸了。” 第二十八章 在程芙忙着交易时，应雪找到机会，自程芙身后抱住她。 “你真的好香啊……” 抱起来就像在炎热的夏天里，抱着一块软凉的抱枕。 这颗抱枕还格外好闻。 应雪爱不释手，贴得更紧。 “别闹啊，忙着呢。” 说是这么说，却也任凭应雪跟考拉似的抱着她，并没有把人推开的意思。 主要应雪现在这状态，程芙觉得要是放他一个，还不知道他又要撞几次墙，那还不如抱着自己安分些。 程芙正挑选能抗精神攻击的道具。 只是找着找着，她自己也仅是抱着侥幸心理。 这种属性加成的物品，一般除非饿得揭不开锅了。 否则，这种珍贵且实战性帮助极大的道具，鲜少出现在交易市场上。 但程芙不知道，在末世，人人饿着肚子，且其他雌性和她不同，没有无限制的治疗力。 在这种情况下，别人获取食物的管道，相较他们要单一得多。 就比如钓鱼吃好了。 菲尔能掀起巨浪，浪花带来海产。 但要是家庭成员没个水系雄性，轻易入水，随时都可能碰上水中潜伏的巨兽。 严重点，反而还会搭上自己，成了巨兽的盘中餐。 就连围杀巨兽，对程芙他们来说能轻易办到的事，在其他一天只能治疗一名雄性的家庭眼里，更犹如天方夜谭。 所以程芙放上土豆炖牛肉，希望交易物填上：“抗精神攻击道具。” 原以为还得等上好些时候的，谁料当她输入送出时，面板上登时弹出好几条交易请求。 ［我有白骨面具，可抗精神攻击一次！］ ［我有玛瑙玉镯，可反击精神攻击一次！］ 程芙看得眼花撩乱，惊叹：“大家的精神类道具这样多的吗……” 如果那些人在场，就能大声告诉程芙：不多！ 但留着道具，平日里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啊！ 看见巨兽，大家能跑则跑，少有人会打算正面迎战。 然后每天吃着遗迹宝箱刷来的食物。 蔬果类都还好说，肉品…… 那就仅有肉干能啃！ 乍见程芙又是烤蟹腿又是土豆炖牛肉的……人人都盼着能尝上一口！ 紧接着，有条消息姗姗来迟。 但程芙一见品项名字，愣了下。 ［我有溢彩流光耳坠，可抗精神控制，能交易吗？］ “交易！” 她二话不说，立刻交换。 就觉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溢彩流光，那不正是菲尔送她的小裙子套装之一吗？ 同意交易后，一个小盒子传送到程芙手上。 盒子仅巴掌大小，黑色绒布上躺着一对菱形耳坠。 不愧是《溢彩流光》套装。 连耳坠的颜色都和小裙子一致。 水蓝色为底，但经光线折射，耳坠上的颜色就会如同流动的光线般变幻。 程芙给应雪戴上：“来，你试试。” 她自己是免疫精神类攻击的。 所以耳坠给受影响的应雪戴上了，应是正好。 这一幕恰好在交易结束前映在众人目光中。 只见亚麻色头发的少年抱着怀中雌性不肯撒手，看着她的眼里满是眷恋。 而雌性也不生气，只是哄着他，还将换来的稀有道具亲自别在他耳上！ “……我酸了。” “所以，要怎样才能成为这位雌性的兽夫？” 见到这副景象的雄性，一个个心动不已。 而程芙们的兽夫们，却是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就该和程芙一起走散的，这样子，她就会替我别上耳坠了。”菲尔一脸哀怨。 温更听委婉说道：“你只有鱼鳍。” 没有人耳，还滑溜溜的，别不了。 “算了吧，你自己就能扛住精神攻击，一起走散也没用。”萧晚亦翻了个白眼。 他们最开始也是和应雪同样的状态。 但精神攻击，对别的兽人来说或许有用。 然而，他们之中可还有着菲尔这个擅长迷惑别人的守护兽。 同样都是守护兽的手段，一个状态完好，和一个苟延残喘，谁胜谁负，高下立分。 菲尔破了这遗迹内的幻象，便将几人都罩在一个气泡中移动。 气泡能确保其余人不会受影响。 同时，他们也在往遗迹深处寻找程芙和应雪的下落。 岂料，找到一半，就以另一种方式，看见了他俩的情况。 几人内心复杂。 席千丞捏紧自己的手，率先往前走：“先找到这里的守护兽再说吧。” 找到了，那等来程芙和应雪，也就快了。 毕竟所有人的目的，都是污染物身上的星球结晶。 那么，就一定能在那里会合。 当程芙给应雪戴上耳钉后，她特别关注应雪的情况。 应雪是雪豹。 亚麻色的半长发上，顶着一对耳朵。 耳朵形状接近三角，而尖端是偏圆。 边缘黑色的兽耳挂着菱形耳坠。 只要稍一动作，耳坠便会摇晃，流光闪烁。 应雪那双灰蓝色的眼眨了眨，似有些迷茫。 但程芙见他面上红晕消去不少，以手指背面测了下他脸庞的温度：“看样子效果挺好。” 应雪被摸得一激灵，瞬间醒神。 “你干嘛摸我？”应雪瞪大眼控诉着。 “那你知道自己还搂着我吗？”程芙一脸好笑。 这会儿应雪才发现，程芙还真不是在诓他！ 搂着程芙腰身的人，是他！ 半个身体都紧贴着的原因，也是他！ 应雪迅速放手，整个人躬身连退了好几步。 “这会儿才知道弯下腰？刚刚一直蹭的，也不知道是谁哦？”程芙见他反应有趣，又忍不住逗了下他。 经程芙这几段话，应雪的记忆回笼。 原先还想质问程芙：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这下他什么也问不出口。 是他都对程芙做了什么！ 相反，他还记起自己能恢复清醒，还是因为程芙给他戴上的耳坠。 应雪非常窘迫。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芙，便一直沉默着。 程芙朝他招手：“哎呀，没事，发情期嘛，很正常的，走吧，其他人还在等我们。” 应雪气呼呼地道：“不许说那三个字！” “哪三个字？”程芙故意问他：“‘其他人’？还是……‘发情期’？” “……你故意的？”应雪不乐意了。 程芙不逗他了，转而说起正事：“那你知不知道，一但进入发情期阶段，亲额头只能暂缓，之后还会再继续的？” 应雪：“……” 第二十九章 看着办 第二十九章 应雪这下真的茫然了。 “……那怎么办？” 他还以为就没事了呢。 毕竟他也是头一回进入发情期。 虽然表面看起来还算淡定，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慌。 “到时就看着办呗。”程芙安慰他。 应雪的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他在想，程芙说的“看着办”…… 那个“办”字……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在应雪纠结着的时候，突然，他目光一凛。 “小心！” 应雪上前把程芙拉到怀里，随手召出冰锥，刺入墙面！ 程芙被他护在怀里，只隐约看见墙壁就跟泛起涟漪似的，且那中心处，有一只灰白色布满裂纹的手，正迅速缩回！ “是污染物！”程芙认出来了。 之所以是灰白色，不正是因为污染物被封在雕塑里的关系吗？ 可因为是污染物，程芙面色也凝重起来。 “这遗迹的污染物，竟然都能自由活动了吗……” 先前菲尔镇守的污染物，光是要摆脱锁链的束缚就费了大劲。 而看这遗迹的毁坏程度来看，只怕污染物离完全挣脱，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这污染物……好像想抓你……” 应雪看着他们四面八方的墙壁都开始泛起涟漪，暗叫一声不妙！ 他抱起程芙，往前就跑！ 应雪的速度很快，在污染物要朝它们伸出手之前，应雪早就奔离它触手能及的范围。 只后方和左右两边的还好说，直接出现在他们前路的，那才惊险。 “那里也有！” 程芙指了指前方突地窜出的手，出声提醒。 “抱好！” 应雪见状，不慌不忙。 他一手稳稳托着程芙，竟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掌心凝结巨量寒气，顷刻便将污染物的手冻成冰雕！ 程芙夸他：“你可以啊。” “我可不弱。”应雪哼哼。 不过程芙说的却是另件事：“没想到你竟然单手就能抱稳我，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你这么点重量，一只手都抱不起来，那还算成年雄性吗！”应雪不忿。 程芙愣了下，摸摸他的发顶：“应雪确实是成年雄性。” 其他人年纪比他稍长，体型也比他来得高大。 导致程芙一直当他是可爱的弟弟来看待。 现在两人单独在一块儿，程芙被他稳稳抱着，这才惊觉，应雪就算年纪再小，那也确确实实是成年雄性。 他薄薄的肌肉底下蕴含着无穷力量，彷佛再多抱几个自己，那也不成问题。 应雪听了程芙的夸奖并没有感到高兴。 他斜睨了她一眼，毫不留情拆穿：“你会这么说，就表示你之前都不把我当成年雄性看。” 程芙被说得心虚，笑脸一僵。 “右边有扇门，进去看看！”她抬手指了指另一侧，赶忙转移话题。 应雪轻哼。 他哪里不知道程芙想将话题带过？ 但他是大人了，懒得和她争！ 况且，现在找到守护兽在的房间，那才是主要关键！ 推开门，房空无一物。 “不是这间。” 应雪没多加停留，再往下个房间奔。 泛起的阵阵涟漪彷佛猜到他们前进的目的地。 在应雪即将推开下一扇门之前，门上涟漪涌现！ 应雪瞳孔一缩！ 他怀中的程芙不知何时折断一根冰锥，从朝她伸来的污染物掌心，狠狠刺入！ “嘎啊啊啊啊──” 不远处传来一道凄厉的叫声。 程芙和应雪对视一眼：“往那里去！” 一边跑，应雪都还有几分惊骇。 “你自己就能应付了吧？” 应雪可还记得，上回他们是怎么击败的污染物。 没有程芙推波助澜，就凭他们几个加上菲尔，只怕不死也重伤。 可结果呢？ 程芙一出手，他们除了最开始被音波震破的耳膜之外，身上再找不到任何伤口。 应雪强烈怀疑，哪怕没有自己，目前的危机，程芙也能安然度过。 岂料，程芙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他看不明白了。 到底是能还是不能？ “虽然确实是可以应付，但是有时间限制，所以可以的话，我打算保留到对付污染物的时候再使用。” 程芙诚实回答。 他们毕竟未来还要探索一起遗迹。 需要击杀污染物的情况下，能让战友大致了解自己情况，将来也好打配合。 如今单是靠着菲尔的好感，程芙是有50秒时间能恢复自己本来能力的。 刚刚那一下，也不过耗了她5秒。 剩余45秒，要发动技能对付污染物的话，那还绰绰有余。 只是毕竟不是可以随心使用，所以程芙一直用得很小心。 应雪懂了。 “也是，你那技能太逆天了，要是没有限制就能使用，还需要雄性做什么？” 程芙都能自己进遗迹畅行无阻了。 不过程芙还是纠正了一下：“起码你们受伤了我还能治，我受伤了……估计得到神殿净化星球结晶，才有痊愈的希望。” 而且还得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进神殿。 万一伤得太重，程芙都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支撑到那会儿。 应雪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啊。 想到自己还算能帮上程芙的忙，他腰杆又打直了些。 跑着跑着，应雪慢下速度。 “污染物不打算攻击我们了？”应雪一脸狐疑。 自从挨了程芙一记攻击后，那追着他们满遗迹跑的涟漪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前进的方向，有打斗声传来。 “放我下来。” 没有涟漪追击，应雪也就没必要再抱着程芙。 程芙本想自己试探着往前走几步，应雪上前伸手拉住她。 “起码牵着手吧，那污染物的目标是你，我们就不得不防。” 程芙点头，也回握住应雪的手。 因为先前应雪状态不对，程芙和他牵起手，便自然而然扣进对方指间。 应雪被程芙的举动弄得一愣。 可程芙专心在找房门，并未多留注意力在手上。 应雪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盯了老半天，眼神飘移。 最终，他也装了一副没事样。 “声音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程芙和应雪两人同时将门推开。 听到动静，里面的人回头。 “太好了，你没事！” 菲尔一脸无趣的表情，在看见进门的是程芙之后，面上立刻灿烂起来。 能跟众人会合，程芙自己也放下心中大石。 “你们都在啊？” 程芙看了一眼，发现只有她和应雪落单，其他人并无大碍，也松了口气。 只是他们见了自己，虽然开心。 但这开心维持不了几秒，笑容便僵在脸上。 程芙：“？” 怎么是这个表情？ “看样子你俩的感情好了不少？”萧晚亦特别酸。 程芙满头问号。 她眼角余光瞥见席千丞。 席千丞不发一语，眼神却死死向下盯着。 程芙也不由跟着往下看。 然后，看见了她和应雪，十指紧扣的手。 程芙：“……” 第三十章 程芙向日葵 第三十章 程芙被看得尴尬，默默想收回自己的手。 “别松。” 可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是，应雪没让。 就连程芙自己也非常意外。 她还以为就应雪一副对她不感兴趣的样子，肯定早就想松手了呢？ “不能松。这遗迹里的污染物不知道为什么，想抓走她。” 应雪顶着其余人或打量或想杀人的目光，一脸平静。 听见是这么个理由，其他人杀气腾腾的视线这才减缓。 温更听拧起眉头：“为什么污染物会想抓程芙？” “我也不晓得。” 程芙耸了耸肩。 她要是知道为什么，也不用逃得那么辛苦了。 菲尔仔细感受了一下，则道：“这遗迹的守护兽气息很微弱，怕是支 撑不久了。” 程芙到这会儿才注意到，他们进来的房间，和以前进过的boSS房都不一样。 以前进了boSS房，守护兽和雕像就在一望可及的房间范围内。 说是房间，boSS房更像一处殿堂。 殿堂四周石柱矗立，还有雕塑着花草虫鸟。 但最醒目也最大的雕像，必然是正中最深处的。 守护兽是什么样，污染物的雕像也就会是那个模样。 只差别在，污染物的兽化程度，要比守护兽更多。 守护兽拥有神智，污染物则是没有一丝理智可言，只知道挣脱束缚与破坏。 可这里却是一望无际的长廊。 别说什么殿堂了，雕像都找不到一尊。 “这里是怎么回事？那你们刚刚在和什么战斗？”程芙纳闷。 “听到这里有奇怪的叫声，过来以后发现墙面泛着涟漪，像随时有东西要从里面窜出来，但对着墙攻击了老半天，什么也没有。” 席千丞示意程芙往墙上看。 程芙这才看见昏暗的长廊墙上，确实有几道被攻击的痕迹。 “既然那条鱼都能感知到守护兽的方向了，那就带路领我们过去，不就成了？”应雪说着，牵着程芙的手又更紧了几分。 萧晚亦便不知不觉走到了她左侧，动作极其自然地牵起她另只手：“两边都有人牵着，这下子谁再想抓你，都没那么容易！” 菲尔阴恻恻地看着他：“所以你才让我带路？” “我们之中，确实也只有你能找到其他守护兽的位置。”温更听出来缓颊。 程芙也跟着劝了句：“对啊，只有你可以，就麻烦你带路啦！击败污染物之后，回程路上我就跟你牵手！” “一言为定！” 菲尔就是程芙向日葵。 前一秒被其他人气得七窍生烟，只要程芙开口，立马被哄得服服帖帖。 “你太宠他了。”应雪淡淡说着。 他这话说得事不关己，彷若牵着程芙另只手的人不是他似的。 “就是！” 另一边的萧晚亦握紧程芙的手，难得赞同应雪的意见。 程芙感觉左右两边压力山大，更有走前面的菲尔虎视眈眈。 而身后虽然看不见，但老觉得有目光跟针刺的，疯狂扎在她后背。 席千丞殿后，本意是想让程芙四周都有人。 如此，涟漪再邪门，那也没有能下手的余地。 但席千丞却发现，他走在最后，恰好能将程芙和左右两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这也就算了。 席千丞还注意到，他们握住程芙的手，扣得是越来越紧。 这就让席千丞不得不想到在集镇上那会儿，程芙也是拉过他的手的。 只是，程芙就仅仅是拉住而已。 并不像应雪和萧晚亦那样，几乎将整个掌心贴在一起。 席千丞心理不平衡。 然而，要他像萧晚亦那样去囔着去争去抢，席千丞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到的。 看了心堵。 那就只能挪开目光。 席千丞盯着墙面警戒，只他盯着墙，脑子里却总是浮现程芙和别人牵着手的景象。 墙面除了裂纹和他们留下的攻击痕迹外，再无其他。 “如果这遗迹的守护兽状态并不太好，而污染物又能自由行动的话，守护兽有可能会找地方躲藏吗？”程芙询问。 “而且污染物这么久都没了动静，会不会是找到守护兽的下落，所以无暇顾及我们？” 温更听这话一出，几人都加快了脚步。 “这遗迹的守护兽，他的方位就在那里。” 菲尔指着长廊左侧。 只见最尽头处，涟漪在地板和墙面、天花板无处不有。 从中伸出的灰白色手臂不停朝一个点攻击。 攻击的地方是一棵大树的雕塑。 那雕塑有一层淡黄色的微光罩着，抵御着污染物的攻击。 可那光芒微弱，光罩也跟遗迹墙面同样，都渐渐出现裂痕。 不用程芙提醒，几人已经潮污染物释出攻击。 温更听率先以藤蔓在树前筑出一道藤蔓墙，给守护兽争取时间。 席千丞释放引力，不让污染物再前进一分。 萧晚亦则趁势放火，将污染物的手臂烧得焦黑！ 应雪护着程芙向前。 那道防护罩将所有人挡下，应雪也前进不了半分。 “没事，我们是来帮你的。”应雪解释。 但守护兽依旧没有撤回。 然而，程芙想了想，主动往前踏一步。 在所有人惊疑的眼神之中，程芙完好无缺地踏进防护罩内。 世间一切规则，只要碰上程芙，似乎她就成了永远的那个例外。 “别怕，我们一起帮你杀了污染物。” 程芙矮下身子，温声哄着。 只见树洞之内，有只幼小的蓝猫对着外头龇牙咧嘴。 它伸出爪子，准备朝来人狠狠抓上一道。 可程芙朝它递出的手不闪不避，也没有要攻击他的迹象。 “咪？” 小猫困惑地歪了下头，小心翼翼凑到程芙的指尖前轻嗅。 等它靠近，程芙才惊呼：“这守护兽……怎么没有实体？” 灰蓝色泽的小猫乍看之下，浑身伤势且气息微弱。 可等出了树洞一看，程芙惊觉它竟已没了实体。 没有实体，还怎么治疗对方？ “估计这防护罩。就是它最后的力量了。”菲尔站在黄色光罩前继续说道：“它若彻底消失，污染物的力量将得到大幅提升，我们想拿到星球结晶，就没有上次那么容易了。” 那可不行！ 程芙想了想自己先前探索遗迹的经验，突然福至心灵。 “守护兽在灭亡之前，是不是能将力量寄托给别人，与那人共生，从而继续存活？” 她记得以前玩游戏的时候，碰上快消亡的守护兽，最后是和对方共生的。 这样一来，不光守护兽还能存在于自己意识空间里，就连自身力量，也能得到增长。 “你想让他和谁共生？”温更听询问。 其他人心中则有不太好的预感。 “我。”程芙回答。 第三十一章 尾巴勾上程芙的腰 第三十一章 “不行！” 除了温更听以外，所有人全都反对。 “你要让一个来路不明的雄性兽人跟你共生？！别说门，窗户都没有！” 萧晚亦跟机关枪似的，想也不想便直接输出一长串。 应雪来不及反应，但他要表达的也是差不多意思，便追着补了一句：“就是！” 席千丞瞥了萧晚亦一眼。 他想说的都被那只臭鸟说完了，也就没再多做表示。 只紧皱的眉头，强烈表达出他的不认同。 “共生的话，守护兽的伤势也会转移到共生那人身上吧？你要知道，雌性受伤，雄性也无能为力。”温更听也不赞同。 “也是……那可怎么办？”程芙发愁。 这会儿可和游戏里不同。 在游戏中，主控受伤了，重伤可以回神殿治疗，轻伤则依赖药水与草药。 治疗相关的药品也是由宝箱开出，和五星装备基本是同样的机率。 即便现实游戏中程芙囤了近千瓶，穿进这世界，她依然两袖清风。 而系统在此时跳出来说明。 ［只要好感度获得同步，不光技能面板，连背包物品、装备，也同样能够获取。］ 系统平时话都不吭一句，程芙经常性遗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统子。 虽然感觉有它没它也差不多就是了。 程芙不抱希望地发问：“菲尔的好感要攻略到多少，才能开放取得背包物品？” 会单独问菲尔，原因无他。 只因菲尔是她现有五名兽夫里，好感度唯一正数的一位！ ［菲尔不行。］ 系统否定得如此坚决，让程芙愕然。 “他为什么不行？” 如果菲尔都不行了，那还有谁能行？ 系统：［一名兽人能解锁的只有一个区块，菲尔是攻击相关，往后好感多寡，解锁的仅有宿主的攻击能力，一旦好感度到达100，宿主技能面板将不再受任限制。］ 程芙忧喜参半。 喜的是完全解锁后，这世界她岂不是能横着走？！ 忧的是…… 她默默瞥了一眼目前所有人的好感度。 席千丞：-74。 萧晚亦：-59。 温更听：-90。 应雪：-79。 菲尔：50。 程芙狠狠沉默了。 看样子，想解锁其他区块，她还有一大段的路要走。 结束和系统的对话，菲尔也给出自己的意见：“要共生的话，也不是谁都能匹配。” 菲尔看着程芙在挠小猫下颔，近乎是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想顺利共生，还得看彼此精神力是否趋近，否则相斥的话，别说守护兽，连另个人都会受伤。” 而想看精神力是否趋近，还得凝出自己的精神力才行。 “你要是愿意共生的话，让我们看看你的精神力好不好？”程芙哄着小猫咪。 小猫想也不想便点头。 都已经快完全成为虚影，想阻止污染物，也只有他们说的共生，才能避免污染物从它这里取得所有力量。 小猫闭上眼，一层浅浅的黄色光晕自它身周浮现，包裹住它的身体。 菲尔同时也在掌中凝聚出自己精神力。 掌中浮现一团水蓝色光团。 “我不合适。”菲尔摇头。 其他人也同样在掌中凝出力量。 程芙一个个看过去。 席千丞，红色、萧晚亦，橙色、温更听，绿色…… 然后，应雪，黄色。 “有了！”程芙眼睛一亮。 应雪还有点懵：“共生……会怎么样？” “你将继承它所有力量，接管这处遗迹，成为此地之主。”温更听细细道来。 席千丞则抱着双臂，挑眉说道：“那守护兽的所有伤势，也得一并承担吧？” 应雪原先一副无所谓的脸，登时僵住。 “我会替你治疗的。”程芙看着他，认真说道。 “干脆点，毕竟也确实只有你可以。”萧晚亦催促。 菲尔看了程芙一眼。 其实，还有程芙没展现出自己精神力。 但菲尔并不打算说破这点。 因为不论程芙精神力如何，是否匹配，他都不希望还有其他雄性，能和程芙如此亲密无间。 “行吧。” 应雪被程芙央求的眼神看着，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守护兽将防护罩开了一道小口，得以让应雪近身。 小猫一瘸一拐地走到应雪面前，应雪矮下身子，和它对视。 当小猫的前爪搭上应雪的膝盖，应雪听见一道声音自脑子里响起：“谢谢你，但我伤得太重，即便有了雌性的治疗，伤势可能也得需要大半个月才能完全痊愈。” 大半个月…… 应雪有些为难。 可眼角余光瞥见程芙目光观切地望着他们，应雪便硬着头皮说道：“大半个月就大半个月，有什么了不起的？” 程芙他们都听不见守护兽和应雪的对话，乍听应雪这么囔囔，都还听得云里雾里的。 守护兽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开始吧──” 说完，它一跃而起。 它毛茸茸的额间抵着应雪的。 相抵的那一刻，他俩周围泛起黄色光芒。 随后，守护兽自身也化作一个同色系的猫型光，融进应雪体内。 黄色的光芒颜色渐渐变得明亮且浓郁。 应雪感觉自己精神力充盈了许多， 就好像由小池子拓宽成湖泊，平日里自己的技能不光更得心应手，召出的速度也缩短近一半的时间。 还不等应雪细细感受别的。 忽然，他胸口一阵剧痛，呕出鲜血。 他浑身上下的骨头宛若被人生生踩碎，疼得应雪脸色倏地苍白，压根就直不起腰。 就在他快疼晕过去之际，程芙捧住他的脸，将唇贴上他眉心。 上一刻彷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痛感，整个被抽离。 应雪有那么一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疼到失去感知。 而程芙捧着他的，指尖似在安抚他，一下又一下，轻抚过他的脸。 应雪的尾巴勾上程芙的腰，将她整个人更往怀里带。 痛感消失，伤口完全愈合，哪里需要等上大半个月？ 应雪迷迷糊糊睁眼。 可先映入眼帘的，是其他四个雄性冷冰冰的眼神。 应雪：“……” “你在干嘛？” 萧晚亦恶狠狠盯着他搂着程芙的双手和尾巴，恨不得直接剁了！ 第三十二章 你是要和我一块儿洗？ 第三十二章 “……没干嘛。”应雪很理直气壮。 菲尔虽然笑着，但额上已冒出青筋：“没干嘛你还不松手？” “伤不是都治好了吗？”席千丞眼神如刀。 只见应雪身上没落下半点伤，可他依然没松开抱着程芙的手，大有要赖在她怀里的意思。 程芙不用观察仔细应雪，也能知道他已完全痊愈。 “遗迹墙壁上的裂痕都没了”程芙指了指。 一开始都快成废墟状的遗迹，不过几秒的功夫，整个大换新。 不光墙壁上的火把变得明亮，就连断裂倒塌的地方，也完全被修复。 和先前进来时的阴森废地完全不同，里面变得干净亮堂。 这个改变，也不光是只有他们注意到而已。 “嘎啊啊啊啊──” 熟悉的怒吼声再次传来。 “是污染物，它气疯了。”应雪眼神一凛。 “守护兽和他人共生，它便没法再从守护兽身上得到更多力量，好不容易破坏了八成的遗迹，又因为和守护兽共生的应雪伤愈，回到全新状态。”温更听一一细数着。 程芙光是听下来，都觉得她要是污染物，不气疯都难。 这不一朝回到解放前吗！ 还就差临门一脚呢。 不过污染物的苦难，就是他们的快乐。 “能找到污染物位置吗？”程芙问着应雪。 应雪骄傲地抬起头：“当然。” 这处遗迹和他已然成为一体，在这遗迹内，所有人事物，都逃不开他的掌握。 他，便是遗迹本身。 应雪手一挥，眼前空间转变，程芙只觉脚下一空，但应雪稳稳搀住了她。 “到了，污染物，就在那里。” “嘎啊啊啊──” 像是看见仇人就在自己眼前，这回污染物吼得更大声了。 程芙转头便见他们进到守护兽房内。 那污染物猫头人身，唯有右手手臂处还是雕塑，并被铁链拴着。 其余身体部分已有肉身，脚下还有一根被扯断的冰锥。 程芙目光一顿，觉得有些眼熟。 在看污染物右手掌心，哦，掌心处还嵌着被折断的冰锥前端，是她的手笔。 但污染物也不是输出全靠吼而已。 早在他们出现在此地的同时，污染物已同时展开攻击。 他们周身涟漪泛起，即便污染无还无法完全自由行动，却能透过涟漪，朝他们使出近身攻击！ 尖锐的利爪自涟漪中挥出。 几人躲过。 那利爪落空，直接在地板和墙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可以想见，要是挨了这爪子攻击，伤口必定见骨！ 而污染物的攻击手段，也不光如此。 萧晚亦攻击得好好的，侧面突然绿影扫来。 他挥手，以火焰燃尽后，才发现自己烧得是什么。 “温更听？你疯啦？” 萧晚亦都傻眼了。 温更听的藤蔓竟不是朝污染物攻击，往他打来算个什么事？！ “不是我……” 温更听按了下自己的头，觉得情况有几分不对。 程芙一看，便对一旁的席千丞说：“住手！” 污染物不知何时又迷惑了他们三人。 没有精神道具抗性的席千丞、萧晚亦和温更听，将攻击往彼此身上招呼，偏还没个人发现不对。 “我先把他们困住。” 菲尔直接召出气泡，把他们三人关在里边。 气泡能隔绝外界攻击，只是被关在气泡里，他们也没法再朝污染物释出攻击。 等被气泡罩住，他们才总算回神。 席千丞逮住萧晚亦正要掷出火焰的手，温更听以粗大藤蔓挤开席千丞施加的重力，三人醒神，看清眼前情况后，才默默收回自己招式。 “那只臭猫……” 席千丞隔着气泡瞪着污染物。 对于他让自己出了这么大的洋相，十分不悦。 “现在只有我们三个，要先困住污染物，让他动弹不得，我们才有机会！”应雪说道。 他还记得程芙对他说过，虽然拥有攻击手段，可是有着时间限制。 想了想，菲尔对应雪说道：“这边交给你！” 不管泛起多少个涟漪，应雪都能在第一时间冻住所有出口。 而菲尔则奔向前，召来巨浪，狠狠拍在污染物身上！ “哗──” 潮水声汹涌击打后退去。 “力道不够吗……” 菲尔皱眉。 那污染物虽全身湿透，可愣是在被巨浪的力道给拍上墙之前，生生扛住那巨力。 “它吸收了守护兽的大半力量，要比之前的污染物难对付。” 应雪往地面上的水花一拍，整道水痕一路结冰，立刻将湿透的污染物冻得彻彻底底。 “趁现在！”程芙对其他人喊了一声。 菲尔解除气泡，所有人对污染物施加攻击！ 污染物是变强了没错。 但，应雪和守护兽共生，程芙也因菲尔的好感度提升，两人攻击力都有了明显提升。 被冻成冰雕的污染物已渐渐产生裂痕。 就在它即将破开冰层之际，程芙挽弓，一支夹带着所有人攻击的光箭，刺进它胸膛！ “啪！” 冰层碎成冰渣，这下子，污染物再想嚎叫，也嚎不出一声来。 所有人松了口气。 程芙将地上的星球结晶捡起。 或许是因为这污染物吸收了大量守护兽能力的关系，这枚星球结晶内部的黑紫色雾气，竟是瞧着要比上一枚颜色都要来得深沉。 温更听看向外头：“既然遗迹已归应雪，我们今天先休息，明天再出发吧。”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这时间再要赶路，徒增危险。 “我同意！我就想好好洗个澡！” 程芙举双手赞成。 应雪很得意地说道：“那正好，这遗迹里有几处温泉，都能各自去洗！” “各自”两个字，他说得特别缓慢。 只程芙发现，应雪表情古怪。 且，要不是她的错觉，应雪的脸似乎渐渐泛起薄红。 程芙眨巴着眼。 这么快的吗？ 而应雪的异样，也被其他人看在眼中。 “你这是做什么？” 席千丞这一开口，众人才发现，应雪不知何时小小扯住了程芙的裙摆。 被所有人盯着，应雪也不慌不忙，仰着头说道：“我只让你们各自去洗，又没说我要一个人洗！” 众人沉默，而程芙率先开口。 “所以……你是要和我一块儿洗？”程芙指了指自己。 第三十三章 可以你个大头鬼哟！ 第三十三章 程芙和应雪，这两人一个敢问，一个还偏就敢答。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应雪竟也认了下来，没有任何的抗拒。 换做平常，程芙肯定还得露出意外的神情盯着应雪看。 但现在，即便不用盯着应雪，她也能猜到原因。 “你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睁眼说瞎话！”萧晚亦都要怀疑自己耳朵。 程芙那明明就是疑问句！怎么到了应雪这里，他愣是给掰成了肯定句？搞得像程芙在邀请他洗鸳鸯浴似的！ “话都你在说，那也要程芙同意了才算数。”菲尔这时脸上来能露出平静的笑容。 可下一秒，程芙开口：“一起洗，可以呀。” 菲尔的嘴角立刻僵住。 应雪闻言，不经意地瞥了每个人一眼，虽然没多说什么话来显摆，却是轻哼了声，脸上只差没写着“你看吧？”三个大字。 “你竟然还搭理他？”席千丞不敢置信。 程芙看着应雪越来越红的双颊，牵起他的手就走：“当然了，你们谁提出要求，只要我能办到的，我哪次没搭理过了？” 她越走越快，最后还不忘回头对他们说道：“各自去休息吧，明天见！” 程芙和应雪的身影很快消失。 应雪的豹尾哪怕人都要离开了，也不忘左右晃荡，妥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原地，徒留四个雄性。 他们都没想到，程芙下一个选的人，竟然会是年纪最小的应雪。 温更听还不嫌事大地说了句：“走得还挺急。” 说完，自己慢悠悠去寻处温泉了。 而另外三人气得面部都快扭曲，偏偏当事者不在，即便在了，他们也不一定能给自己争取到什么，气个半死，瞥见身边还有两个同样快气炸的，心情才总算平稳一点。 幸好，闷的不是自己，还有别人。 三人在互相瞪视对方后，连话都不愿意多交谈，各自往不同方向离开。 而程芙一直等到走出老远，才转过身子，去看应雪的情况。 “又开始了对不对？” 应雪的脑子这会儿已经没法保持清明，仅能重复程芙的问话：“开始什么？” 他一边问，身后不安分的尾巴甩呀甩地，不停扫过程芙手腕，程芙看着他这副眼神都迷离起来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发情期。”三个字，她咬字清晰，说得很慢很慢。 应雪听懂了，但他垂着脑袋，明显不怎么想承认，他一对耳朵都耷拉着，程芙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应雪身体一僵，却没有拒绝。 到一处冒着热气的浴池旁，程芙指了指：“今天累了一天了，就先泡个澡，发情期的事，等洗完澡再说。” 程芙原想走到另一旁的，想着应雪或许想自己解决。 虽然他没怎么表现出来，不过程芙能看出，应雪还是挺要面子的，所以刚才她才没有在其他人面前道破应雪的情况。 可程芙刚移动步伐，应雪的尾巴便追了上来，毛茸茸的细长尾巴缠上她的细腰，蹭得程芙都有些痒。 而尾巴的主人呢？正垂首解起衬衣的扣子，动作自然得好像尾巴的所作所为，跟他本人完全无关似的。 “你解了老半天了，一个扣子都没解开呢。”程芙看得好笑。 应雪本就绯红的脸蛋，被程芙这么一戳破，瞬间变得更红。 “我能解开！”他还真就跟一颗扣子杠上了！ 偏偏因为再次进入发情期，应雪只觉浑身像被热气蒸腾，连脑子都要给蒸熟了，他动作虽急，偏拿小小的扣子没办法。 应雪气急，想着要不干脆直接扯了吧？手刚搭上衣领，还未开始动作，程芙便站到他面前，耐心替他解起扣子。 从最下面，往上，一颗、两颗、三颗……解到衣领处，两人的指间擦过彼此，程芙解完最后一颗扣子，手指朝应雪的指上一勾。 她微凉的手，一碰到应雪微热的指尖，就像将一块冰放进滚烫的热水之中，应雪这下也不装了，他直接把程芙按进怀里，两人从池边吻进温泉池子里，衣服都散了一地。 “先前那么怕被我看见，这会儿还不是一样被看个精光？”最开始，程芙都还能摸着他的人鱼线逗他。 可后来，应雪逮住她作妖的手，压着她到池缘，他凑到程芙耳边，质问她：“你是不是总把我当孩子？” “没……”程芙没说完，话音就被应雪逗个稀碎。 “没有吗？那你为什么总会故意闹我？逗我？” 程芙想回答，可应雪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都惊呆了好吗？一开始主动权明明是在她手上，怎么进了池子里，主客就颠倒了？ 偏偏程芙回答不上，还会被应雪刻意曲解：“你不回答，那就是默认了？” 程芙：“？” 我不是我没有。 “你……” 你让我喘口气我才能说话啊！ 可惜，应雪并没有给程芙这个机会。 后半夜。 洗过澡的程芙肌肤泛着粉色，摊在应雪给她铺的大床上。 此时应雪因发情期升高的体温已回归正常，抚过程芙侧腰，反而是程芙身上的温度要比他来得更高。 他问：“还把我当孩子吗？” 要说在温泉里，程芙是没有回答的机会的话，这会儿她是想答，嗓子哑了，那也说不了话。 应雪也不着急，他的手寻到程芙的，将她细嫩的手牵起，凑到唇边轻吻。 她发现了，应雪似乎很喜欢牵她的手，程芙瞄了身后的应雪一眼，他面上潮红已不明显，看起来已完完全全脱离发情期阶段。 可程芙还是没好气地瞪着他，应雪注意到她的表情，凑近去看她的脸，与她平视，还很无辜地问她：“你想好回答了吗？” 程芙因他移动，身子僵住，连大气都没敢喘上几声。 “你小子，要待到什么时候？”程芙气呼呼地说着，虽然只是气音，也足够让离得近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了。 可应雪只是再次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神，问她：“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程芙捏紧拳头。 应雪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可别当她眼瞎了，都没看清！ 奈何应雪趁人之危，他趁着程芙没好表达自己想法时，自己做出解读：“哦，想这样抱着直到早上？当然可以！” 程芙：“……” 可以你个大头鬼哟！ 第三十四章 兴奋得就像寻回丢失多年的至宝。 第三十四章 值得庆幸的是，哪怕程芙面对的现况再怎么艰难，一闭上眼，她还是很快陷入沉睡。 她睡得很熟，也就没有发现在她装备背包栏里，未被净化的那枚星球结晶紫黑色雾气突然间流速加快，还似有幽紫色的光芒在闪烁。 程芙听见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那声音不断重复一句话。 ──“终于找到你了……” 那声音激动无比，细听的话，话音甚至都还颤抖着，兴奋得就像寻回丢失多年的至宝。 程芙睁眼，一看清眼前景象，她顿时怔住。 “这是哪？” 放眼望去，一片黑暗，程芙看了一圈，都没看见除她之外其他人的身影，她试探性踏出一小步。 就连地面都是黑压压的一片，程芙压根没法判断是否能安全行走，在她犹豫着该前进还是该留在原地时，那声音再次响起。 “找到你了……” 程芙抬眼，就见一团黑紫色雾气形成的人影，站在另一端，定定看着她，分明往前望去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可那团雾气在程芙眼中却是那样显眼。 程芙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别的人。 她心说：这难道找的是她吗？ 程芙没有动作，也不搭话，毕竟在奇怪的环境又碰上奇怪的东西，小心为上，总是没错的，可她不动，对方却动了。 她只是眼一眨，那团人影便顺移过来，转瞬间，他和程芙之间的距离变缩短一半！ 程芙心头一紧。 一次瞬移就能移动这么长距离，那么再一次，岂不是就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程芙的担心并没有实现。 黑雾虽然也想再瞬移一次，可当他朝程芙伸出手，却发现雾气已再变淡，他顿了下，似很遗憾的样子。 程芙一直在观察对方，见到对方没再上前，原还松了口气，可下一秒，那雾气抬头，程芙登时一凛。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死死盯住那般。 他用嘶哑的嗓音对程芙说着：“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我会赶到你身边，然后……” 雾气渐渐消散，在完全散去之前，他最后留下一句── “你将永远只属于我。” 程芙心惊胆跳地睁开眼，这次睁眼后，看见的不再是一片的黑，而是阳光照射进来，亮堂温暖的遗迹。 当下脑子还懵了会儿，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哪边是梦，哪边才是现实。 直到应雪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你醒了？” 同时响起的，还有系统的提示音。 ［应雪，好感上涨+15，目前好感-64。］ 程芙还来不及为上涨的好感高兴，应雪挪动了下，程芙登时瞪圆了眼。 “不是……” “应雪你……” 程芙震惊得都语无伦次起来，她再怎么样也没有想到，应雪这小混蛋，竟然就这么抱着她睡了一宿！ “嗯？” 应雪赖床，并没马上起身的意思，只是又收紧手臂，将程芙圈得更紧：“再睡会儿……” 程芙眼角抽抽。 这哪像是要再睡的意思？ “你先出去！” “哦。”应雪这回倒是听话。 只因白天，光线更好，应雪随意一瞥，便瞧见程芙身上的痕迹。 应雪：“……” 他在反省。 连穿个衣服，每做一个动作，都以眼角余光关注程芙的举动，只要程芙稍微动作，或是表情微变，应雪都会一滞。 等程芙坐起来，便见应雪小心翼翼凑到自己身旁，手上捧着她的衣物：“我替你穿吧。” 说是这么说，只是应雪说话时看向别处，要不是程芙亲眼看着他走过来，怕是都要怀疑有谁拿刀抵着应雪，硬逼着他说出这番话。 “那你穿吧。”程芙倒要看看应雪是打得什么算盘。 谁料，她开口之后，应雪却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结果应雪还真的耐心替她套上袖子、拉上背后的拉链，还仔细绑好了不易松脱的蝴蝶结。 程芙默默看着，心想，应雪差不多到极限了吧？可结果，应雪取来她的鞋，还亲自给她穿上。 “好了。”穿戴完毕，应雪抬头，就见程芙盯着他的眼神格外古怪。 “怎么这种眼神？”应雪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程芙摇头:“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应雪等着程芙说后半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程芙笑着勾起应雪的下颔。 可能是他和遗迹猫猫守护兽共生了的关系，应雪对于程芙会挠他下巴，非但没有抗拒，反而还会露出享受的表情，可沉浸挠挠不过几秒，应雪一个激灵，赶紧后撤。 “谁说没事就不能献殷勤了……”他一脸庆幸，磕磕绊绊回她，心里暗道一句：好险。 下巴挠着挠着，眼睛都快眯起，那像话吗！ 应雪矜持，没让自己的形象毁于一旦，只是回想起程芙挠他的手劲，应雪还是会陷入恍惚。 “那你又是为什么献的殷勤？”程芙挑眉。 毕竟以前，应雪从来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要不是因为发情期，大抵也不会主动亲近她，但这会儿不是已经脱离发情期状态了吗？怎么应雪都愿意低下他高傲的头了？ 说起这事，应雪面上有几分别扭。 “那什么……这不是看你太累，想说能让你轻松一点……” 话虽然没有说得太明白，但程芙听懂了。 程芙笑着睨他一眼：“你还知道是因为谁累的啊？” 应雪哼哼，垂着脑袋没有反驳。 出了房间，这回蹲在门口等候的从一个，变成两个。 萧晚亦和菲尔听到动静，齐齐抬头，那瞬间，程芙觉得自己彷若养了两条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你们守在这儿多久了？” “也没多久，刚来而已。”萧晚亦想说话，却被菲尔抢先一步。 他碎念着瞪了他一眼，也没放过和程芙说话的机会：“饿不饿？我烤了几个红薯，马上就能吃！” 程芙已经闻到香味了：“可以啊萧晚亦，都会准备早饭了。” 骄傲的凤凰得意洋洋：“那是，其他人都只想着有的没的，只有我，才是真正关心你。” 短短一段话，萧晚亦瞬间拉满仇恨。 第三十五章 格外甜！ 第三十五章 注意到其他人朝自己看来的尖锐视线，萧晚亦一个个回望过去。 “我有说错？不然你们自己回忆回忆，谁主动给程芙备过吃的了？” 一阵沉默后，菲尔开口了：“你那红薯，我给的。” 菲尔的遗迹宝箱依旧持续刷新，末世食物珍贵，其他东西暂且不提，但水和食物，菲尔还是会每天都去搜罗一遍。 从前还是守护兽的时候没法离开污染物太远，现在污染物已除，他又成了程芙的兽夫，以前那些限制于他而言都不再是束缚，更享受起开宝箱的乐趣来。 早上听萧晚亦说想烤点什么来吃，菲尔觉得宝箱开来的食物太多了，有些占空间，便顺手丢给他，顺便给自己清清库存，谁料，这臭鸟竟借花献佛？！ “落叶，我提供的。”温更听从旁经过，也不经意补了句。 “外层的泥，我和的。”席千丞倚在墙前，低声说了句。 应雪都乐了，转向萧晚亦：“你就点个火，你还得瑟上了？” 萧晚亦脸上得意的笑容维持不住。 其他人说他，他认，但应雪？ “点火那我也确实贡献了劳力不是？你呢？”萧晚亦勾唇。 应雪一晚上都和程芙待在一起，烤红薯总没有他什么事了吧？ 奈何萧晚亦低估了应雪。 应雪也不搭理他，直接从树叶堆里取出一块红薯，在表皮还特别裹了一层冰，掰开，递给程芙：“呶，趁热吃，这样拿着不烫手，手也不会弄脏。” 程芙接过，吹着气咬了一口，有了冰块的加持，刚好是吹吹就能入口的程度。 “怎么样？甜吗？”应雪问道。 程芙点头：“很甜。” 萧晚亦看到这里都要气笑了：“好你个应雪，把功劳全揽了！” 从前不声不响不知道，这会儿才和程芙过了一夜，本性全显露！萧晚亦还想继续，程芙把另外半个红薯凑到他嘴边，堵住他想说的话。 “！” “烤这个要很注意火侯吧？你自己也尝尝，烤得真挺好吃的，我们大凤凰是烤红薯小能手呢！” 萧晚亦咬了一口，咽下后才小声抱怨：“你当哄小孩呢。” 抱怨归抱怨，但吃着吃着，他还是翘起嘴角，一边吃一边故意从其他人面前走过，囔着：“这半颗烤红薯，格外甜！”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挑衅，但程芙赶紧低下脑袋，不与其他兽夫们对视。 萧晚亦这仇恨拉着拉着，一不小心就连她也一起带上了，到时候每个都来求自己喂红薯……这画面想想都喜感。 其他人倒不是懒得和萧晚亦计较，而是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得抓紧时机──菲尔和应雪眼疾手快，他俩趁萧晚亦绕圈显摆时，赶紧占了程芙左右两边的位置，等萧晚亦回头，看见他俩对程芙嘘寒问暖时，笑意凝固。 萧晚亦：“……” 失策！ 所有人都开始吃起早饭后，温更听才问应雪：“你和守护兽共生，有什么变化没有？” 话落，所有人都看向给程芙递水的应雪。 他僵了下，把水塞进程芙手中，这才故作冷傲地开口：“可能是它太虚弱的关系，我至今没感觉到还有另个人的存在，不过，它的力量和记忆，我都可以随意使用。” 应雪觉得光用说的可能不够，便选了一空旷处开始演示。 “就比如它的招式……”应雪张手成爪。 程芙只见那瞬间，应雪指间似凝聚一股寒气，包覆着应雪的手，随他伸爪挥出，一阵劲风扫过。 “轰──” 遗迹的一面墙体因应雪挥出的利爪崩落，落下的墙体残骸甚至都冻成冰块，而那爪子的锋利程度，竟是足以将整面墙切断！ “你自己自身的能力，也得到强化了？”席千丞看出关键。 应雪点头：“而且，这还是我收着力道的，不然遗迹破坏得太过，我自身也会有影响。” 说着，他按起自己太阳穴：“刚刚那一下，弄得我头都开始疼。” 起初，没人发现不对。 一直到程芙开口：“没事，我帮你治疗。” 应雪就像早等着似的，额头早凑到程芙唇边。 其他人：“……” 满血复活的应雪精神抖擞地问：“这次要我用八成力道看看吗？” “你还是坐下吧。”菲尔的笑容透着杀意。 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 应雪以前都没发现，只要和程芙稍微亲近些，其他人就会立刻变了脸色，屡试不爽。 从前他还羡慕席千丞，总被雌主另眼相待，如今立场倒了个个儿，应雪才知这个中滋味，确实酸爽。 “力量展示过了，那记忆呢？能知道守护兽为什么变得那么虚弱的原因吗？”程芙从昨天就很在意这点。 守护兽既然和污染物实力相当，昨天那只小猫咪又怎会差点连自保的能力都做不到？ 关于这点，应雪也正想找机会说：“我从它记忆里发现，有一队人一进遗迹，便是冲着守护兽来的。” “你是说……那个谣言，有人当真了，并且真的对守护兽造成伤害？”温更听追问。 “嗯，具体来说，他们是两败俱伤，虽然伤了守护兽，但他们自己也因为伤得太重，不得不撤离。” 程芙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没见着其他人。” 原来是养伤去了。 而污染物发现守护兽伤重，这才趁虚而入，才有了他们昨天发生的一切。 “而且，那群人似乎不止一拨，除了这处遗迹之外，他们也打算对其他遗迹下手。” 与此同时。 峡谷。 遗迹塌陷，烟尘漫天。 地上几名兽人重伤昏迷，有的更被遗迹掩埋，从那滚滚尘埃中，却有一个身影走出。 他周身围绕着黑紫色的雾气，雾气融入他体内，露出他的样貌。 男人狮头人身，却在黑雾沁入肌肤的那刻，狮头开始变化，逐渐变为成年男性的模样，剩下的兽化特征，只余狮耳及身后的尾巴。 他有着一身小麦色的肌肤，黑色直发过肩，睁开眼，黑紫色的雾气取代瞳色，让他俊美的外型看着，气质有几分诡谲。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 他开口，低哑的嗓音，和程芙梦中听见的，一模一样。 第三十六章 为什么次次都选的别人？ 第三十六章 用过早饭，一群人陆续离开遗迹，菲尔他们先行，程芙走在后面位置。 在程芙即将踏出门口之际，忽然，腰上一紧。 程芙：“？” 不是吧不是吧…… 进遗迹的时候容易出意外也就罢了，出遗迹难道也会有什么突发状况？可这遗迹不是早就是应雪的囊中物了吗？都是自己人的东西，又怎会出岔子？ 等她被掐着腰被人按墙上，程芙看清近在眼前的龙角以后，瞬间悟了，原来这岔子，还是自己人搞出来的。 席千丞那双灿金色的眸子牢牢盯着她，他身形高大，却刻意俯下身子，额头几乎和程芙相抵。 “你是不是故意的？”席千丞低声问她。 “故意什么？”程芙一脸迷茫。 她试图猜测原因：“会把红薯分给萧晚亦，因为提议烤红薯的人不是他吗？分给他很正常……” 总要给点奖励的嘛。 “我说的不是这个。”席千丞拧眉。 谁在跟她说烤红薯的事了？ “那不然？”程芙更想不明白了，她的注意力全被掐住自己腰的手给吸引过去，席千丞的手稍稍出力，程芙怕痒，往旁缩了下。 这举动却惹得席千丞表情一变，按着她的力道更大，直接将她往自己身前勾，程芙撑着他双肩，但席千丞往前倾身，没打算让程芙拉开距离，他表情阴沉，温热的肌肤触感和鼻息近在咫尺。 “你在躲我？”席千丞语气肯定。 程芙疯狂摇头：“谁躲你了，我就是怕痒……” “那你为什么，次次都是选的别人？”席千丞直勾勾看着程芙。 问出这句话时，他一次眼神都没有挪开。 程芙瞬间懂了，这是因为她前几次都挑了别人，所以闹起别扭来了？但程芙也有话想说。 “你不是想杀我吗？”她刚穿来那会儿，席千丞可是恨不得掐她脖子的。 程芙把搭在他双肩的手改为勾住他颈项：“你这么问，是因为现在不打算杀我了？” 席千丞眼眶一紧。 程芙先前吓了一跳，双手隔开彼此，但她主动环上自己脖子，那拉开的距离，顷刻缩短。 他们心口贴着心口，连心跳频率，都趋于一致。 “你明知故问。”席千丞说这话时，和程芙离得极近。 抵在一处的不单只有心口，还有鼻尖，似乎只要再前进那么一点，两人便会直接吻上。 程芙并未犹豫，而是仰首，亲上席千丞唇角。 席千丞一怔。 温软的唇触上不过片刻，便打算撤离，席千丞不让，他捏住程芙下颔，像要掠夺她所有空气那般，毫不留情回吻。 程芙好不容易能喘上一口气，哄他：“下回我选你就是了……” 说完，又被席千丞吻住。 等出遗迹的时候，程芙都没敢抬头，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脸这会儿还在发烫！ 温更听瞧见这几日脸色阴沉的席千丞心情由阴转晴，不由挑了下眉，彷佛明白了什么，而其他人也不是瞎的，都在外头等了那么久，等到他俩最后出来，程芙的脸色还那么不自然，全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应雪没好气地收回遗迹，嘀咕道：“居然在别人的遗迹里直接抢人……” 太不讲武德了吧！ “卑鄙。”菲尔只恨自己就不该第一个出了遗迹！一眨眼的工夫，墙角就被人撬了！ 萧晚亦更是指着席千丞：“你个臭不要脸的！” 听着他们指责，席千丞脸不红气不喘，他双手抱臂，淡声说道：“各凭本事。” 四个字，轻易点起其余人的怒火。 好你个各凭本事！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 “……你们继续。”温更听摇摇头，默默往后退了几步，选择将战场留给他们几位，。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萧晚亦越看席千丞越不顺眼。 “我就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应雪也不乐意了。 三个人针锋相对，而菲尔却趁机越过他们几人来到程芙面前，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晚。 糟了！ 他们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和程芙搭话，同时又分神注意菲尔，看他此刻接近程芙身边，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管兽化型态是什么，只见他们一个个都跟快要炸毛的小猫似的，等待时机，随时准备扑上前去阻挠菲尔的盘算。 温更听看了一下自己与他们的距离，决定再往后退个几步，给他们更大的发挥空间。 程芙也很好奇菲尔会怎么出招，要说她的兽夫里，最会撒娇的并不是年纪最小的应雪，反而是最后结契，兽化型态还是巨鲨的菲尔。 一站在程芙面前，菲尔便会收集自己所有的攻击性，睁着一对小狗眼可怜兮兮看着程芙：“你说过，等击败污染物之后，就要和我牵手的。” 可实际上呢？打完污染物之后，程芙就被应雪带走了！但菲尔也没去争，只是忍到了今天，忍到了现在。 他神情格外委屈，要是真有对狗耳朵的话，此刻肯定都得垂下，菲尔特别对程芙强调：“今天的话，也算是打完污染物之后了吧？” 语气小心翼翼又带着不确定，那双深紫色的眼垂眸看她时，就像盈着泪水，只要眼睛一眨，泪珠就会立刻滚落。 “当然算了！”程芙疯狂点头。 这的确是她许诺出去的，只是昨天碰上应雪发情期，突发状况控制不了，只能先顾着应雪。 被忽略的菲尔没有生气，反倒乖巧地凑上来询问，程芙又怎么可能忍心拒绝他？ “来。”程扶朝他递出自己的手，菲尔很是欢快地握住，并将手指挤入，与程芙十指交扣。 另外三人见状，就想效仿昨天在遗迹时和程芙两手都牵着人的情况。 听完对话，他们心中暗骂一句：心机鱼！ 同时，几人也深刻地了解到，菲尔特意表露出自己的隐忍，就是看在程芙会心软的份上！也就是说，这其中一只手，程芙必定是会牵着菲尔的。 但，这不还有另一边吗？ 他们都打算争取，可还没开口，就听菲尔又对程芙说道：“那今天就只牵着我，可以不？” 第三十七章 想把菲尔埋了 第三十七章 “当然没问题！” 程芙觉得是自己没立刻履行诺言在先，菲尔没跟她计较，她已经很歉疚了！乍听菲尔提出的要求无伤大雅，程芙想都没想，点头同意。 菲尔特别开心，睨了其余人一眼，更是紧紧将手臂贴向程芙，慢慢走远。 温更听以拳抵唇，像是在忍着什么笑意，也跟着离开。 被留下的三人：“……” 半点好处没捞着，还被菲尔眼神鄙视！他们气得面色扭曲，程芙见人没跟上，还好奇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发什么呆呢？” 没等他们收敛表情做出回应，菲尔却是俯下身来，附耳不知道在程芙耳边说了什么，逗得程芙笑出声来，成功再将她注意力拉回。 换作以往，他们或许只会以为只是时机凑巧而已。 但不巧，做这件事的人偏偏是菲尔，和程芙说说笑笑吸引她注意后，又面带挑衅地看向他们，这要说不是故意的，他们都不信！ 起初，程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前往神殿的路上一路平静，几人气氛古怪，没什么对话，暗自较劲。 但，走着走着，程芙终于发觉有些异样。 她歪着头，表情困惑。 身边的菲尔第一个发现程芙不对，问她：“怎么皱着眉头？牵太久……不舒服了？” 说着，像是害怕自己的手太大，维持食指交扣会给程芙带来负担，菲尔原先紧握着程芙的手稍微松了松。 “不是的。” 他松，程芙便立刻握紧，两人又重回刚才掌心紧紧贴合的状态。 程芙问他们：“你们觉不觉得……这一路太平静了点？” “不觉得！”说话的是萧晚亦和应雪。 席千丞虽然没有开口，但他冷哼一声，想表达的意思也和另外两人差不多。 这小小一段路，光看那条臭鱼显摆得瑟，他们就看得七窍生烟，哪里觉得平静？倒是想把菲尔埋了让他静静，那还差不多！ 可程芙指的却是另一件事，温更听作为他们竞争当中的局外人，也点出关键：“没有巨兽袭击就算了，连巨兽的影子，都没瞧见。” 蓝天白云，悠闲宁静，静得都能当散步郊游了。 跟他们昨日前来，一边赶路还要一边驱赶巨兽的情况，简直大相径庭。 “你说得对，一个小时了，竟然没见到半只巨兽……”这么一说，席千丞也觉得不大对劲。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污染物没了的关系？”程芙觉得这问题可能性非常大。 今天跟昨天，差别只在这里。 而昨天巨兽躁动无比，只是远远经过，它们瞧见了，都要冲上来拚个你死我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偷了它崽子，还是偷吃它家大米了。 温更听思索：“也就是说，巨兽的状态和污染物的强弱，息息相关？” 污染物和守护兽双方力量制衡，则巨兽一如以往。 守护兽势颓，污染物实力大幅提升的话，连带附近遗迹的巨兽，也会躁动不安。 “守护兽只是差点扛不住，都让巨兽恨不得吃人……那要是守护兽没了，岂不是乱套了？”萧晚亦光是想像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不觉得那谣言本身就挺蹊跷吗？”应雪拧着眉：“先是放出星球结晶能许下愿望的消息，勾起人兴趣，又特别告知方法，得击杀守护兽之后才能取得……放出谣言的人是不是故意的？” 分明要击杀的是污染物，谣言却传着传着，针对起守护兽来了？ “问题是，放出这样的谣言，谁能得利？”作为守护兽的菲尔也早就觉得郁闷了。 明显有人要针对守护兽，然而在当今世道，针对守护兽，那人又能得到什么实质的好处？ 程芙也想过这点。 怎么想，从中获得利益的，也就只有……污染物了吧？可污染物都被封印，又如何能传出谣言？ 在他们即将抵达集镇之前，已经有人遥遥认出程芙。 “是神女大人！” “神女大人来了！” 等程芙反应过来，就见集镇上的人已经乌泱泱跪了一片。 其他人傻了。 “这以后可还怎么进集镇……”萧晚亦见这大阵仗，瞠目结舌。 “你们快起来，别跪我。”本还想慢慢走进集镇的程芙，这会儿都不敢走慢一步。 之前分明只有神殿大堂里的人才喊她神女，怎么几天过去，在集镇都传开了？ 结果她定睛一看，发现集镇上有几个人格外眼熟。 不就是前些天在神殿里跪她的那群吗？这是到处宣扬她事迹啊？ 程芙哭笑不得。 “不必这么夸张，把我当普通人一样对待就行，不需要特意跪我，大家都是平等的。” “那怎么行？”跪着的人登时急了：“我们的命是神女所救，又怎会是平等的？” 程芙定睛一看，不少说出这些话的还都是雌性。 在这世界雌尊雄卑，正因为雌性拥有治愈能力，且数量稀少，才被奉为尊。 那么在雌性当中，还能治疗雌性的程芙，在他们眼里，基本和神明一般存在。 程芙还在纠结着该怎么说服他们，忽然，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只见几名卫兵自神殿的方向飞驰而来，见到他们这里的动静还愣了下，等为首那人见到程芙，登时恍然大悟。 他急忙下马，单膝跪地给程芙行礼:“神女大人！” 程芙：“……” 她累了。 程芙干巴巴地重复了刚才的话，又问：“你们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卫兵仍旧保持跪礼，恭敬回她：“回神女大人，确实是出了大事。“ 程芙神情凝重起来，便听卫兵说道：“峡谷地带的一处遗迹，没了。” …… 神殿人满为患。 峡谷遗迹被破，前往集镇报信的几人，身上也都带着严重的伤势。 程芙是真看出事态紧急。 因为就连平日里不常出现的希格努斯，竟都待在大堂，一一净化伤员的伤势。 “希格努斯，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程芙凑上前，关切询问。 附近的神官一时办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大家一般都是喊的“神官长”，乍听这一声“希格努斯”，他们都反应过来是喊的谁。 等回过神来，发现对方喊的竟是神官长大人后，神官们不论在做什么，动作都是一滞。 谁、谁啊？ 到底是哪位如此剽悍，竟都直接喊上神官长大人名字了？ 第三十八章 你滚！ 第三十八章 等他们抬眼一看，发现来的人是程芙。 “咦？是神女大人啊？” “那就没事了！” “……”从旁经过的应雪无语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希格努斯原先平静无波的面色，在听见程芙声音后，眼里便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惊喜情绪。 程芙只见他眼睛亮闪闪的，看到自己到来，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 希格努斯迎向她，单膝跪地，将程芙的手背抵在自己额间，恭敬唤了声：“神女大人。” “怎么连你也这么喊？”程芙哭笑不得。 “我认为，这称呼于您而言，再匹配不过。”希格努斯偏还认真解释了。 程芙无奈。 有神官长带头，看样子整个集镇跪拜她的风气，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我们又得了一枚星球结晶，但是看现况……希格努斯抽不开身吧？” 在这世界，神官长的地位尤其特殊，除了雌性拥有治疗能力之外，实力强大的守护兽，部分也拥有些许相关的力量。 这些守护兽所在的遗迹更加宏伟，且，只要进到神殿，即便是受伤的雌性，伤势在时间流逝下，也能得到很好的缓解。 现在伤者多到都挤到大堂，程芙也不好意思要希格努斯立刻腾出手来。 谁料，听了程芙所言，希格努斯的眼睛更亮了：“如此，那神女大人可真是雪中送炭了。” 程芙：“？” 有了上回经验，她很快想明白关键。 净化星球结晶的过程，只要程芙一起参与，那么沐浴在圣光之中的伤者，伤口便能痊愈，程芙扫过大堂，堂中比她上回到访，还要多出近一倍的人，程芙忽然就觉得，她怕是还得再听上好一阵的“神女”称呼。 虽然她并没为此失去什么，还为此博得了好名声，不过程芙总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程芙：“那，我们现在开始？” 希格努斯欣然颔首。 未经历过上回事件的众人眼神茫然。 “神官长这是要去哪儿？不治伤了吗？” “不能再麻烦他多待一会儿吗？我雌主看起来还很难受……” 伤者们望着希格努斯远去的背影，想挽留，却不好意思开口。 因为希格努斯自昨晚开始，便一直待在大堂，从未阖过眼。 神官过来帮忙时听了几句，笑道：“你们放心，神官长此去，便是为所有人治伤的。” 众人闻言一愣。 虽然只当神官的话仅是安慰，但也礼貌地道了声谢。 毕竟神官长的净化能力虽对伤口愈合多少会起点帮助，但，治疗一位就需要花上很多时间。 说要给在场所有人治伤，怎么想，除了是安慰以外，他们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萧晚亦听了，暗自窃喜：“哼哼，你们对我家雌主的力量，一无所知。” 菲尔和席千丞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这种只会在嘴皮子上占便宜的，他们不屑去争辩。 “我得跟着过去，等会儿还要把程芙接回来。”菲尔抬步就想走，可前进的路上，却被席千丞挡得严实。 “上回是你，这次总该换个人。” 一听这话，几人都来劲了。 “换我。” “我去。” “该我！” “我有经验，还是我。” “你滚！”其他三人齐声。 温更听不得不出声提醒：“你们再争下去，怕是人就要被神官长直接送回来了。” 他们一听登时急了，偏偏谁也不想让出这个资格。 最后，他们不情不愿地看向温更听，异口同声：“你去。” 温更听表情变得古怪起来：“……那她或许会更希望神官长送她回来。” 程芙虽然没说，但温更听也不是没长眼，看得出来程芙跟他相处时总是放不开。 不过想想，先前被程芙治疗时他不经意对她露出本性，程芙会怕他，倒也在情理之中。 另外四人听温更听这么说，再次异口同声：“就是这样才要你去！” “行吧。”温更听很是无所谓地同意了。 于他而言，这并没有特意去争抢的价值。 不过…… 对于程芙看见来接自己的人是他，到时会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温更听倒是有几分好奇。 想到那时程芙精彩纷呈的脸，温更听勾起嘴角，竟开始有期待之意。 净化星球结晶的流程和上回基本差不多，只不过，这回结晶中黑紫色的雾气颜色要更浓烈些。 “这结晶……”希格努斯眼神一凛。 程芙解释：“我们当时感到这处遗迹时，守护兽已经奄奄一息。” 污染物的实力越强劲，星球结晶上的污染源色泽也会更加浓烈。 “这恐怕要费上一点时间了。”希格努斯一脸凝重。 他一宿未眠，不太确定能否如之前那般，顺利净化。 而程芙却温声对他说：“我们一起。” 希格努斯怔愣。 从来，过往一切，都是他独自面对，但是，希格努斯却觉得，往后似乎……不再只有他一人。 “……好。”希格努斯轻声应道。 净化的过程确实要比上回来得更久，等净化完毕，在场沐浴到圣光的人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们身上的伤口早已结痂，不再流出鲜血。 他们都愣了。 “原来神官所说，都是真的……”他们怔怔看着高台上，并肩而立的程芙和希格努斯。 台下圣光渐散，但台上的光源最盛，众人翘首，就像在仰望神明。 神官笑着同他们介绍：“我没说错吧？神官长和神女大人，会为你们治好伤的。” 在巨兽横行的末世，不会有人不清楚，瞬间能治好一群人的伤，究竟代表什么意义。 否则的话，拥有治疗能力的雌性，地位也不会如此崇高。 光是一天之内能进行单体治疗的雌性就能受到雄性们的敬仰，那么，在短短几秒能治疗多数人的程芙，在那些伤患眼里，确实也和神明没有其他区别了。 大堂一阵静默，所有人都怔怔看着这一切发生，因为眼前发生的，正冲击他们认知。 “神女！果真是神女下凡来救我们了！”人群中，有人哭着喊出这句。 有一，便有二。 众人陆陆续续回过神来，台下众人和上回，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反应。 不同的是，这次的人数要比上回更多。 他们朝程芙跪拜。 原先人或坐或躺，将大堂占得满满当当，如今，将近九成的人数动作一致，跪拜程芙，虔诚低下他们的脑袋。 程芙看着一切，表情麻木。 虽然她确实是预见了这个结果，但实际看见这样的情况，还是不由心惊。 ……乖乖，还是一如既往，这么夸张的吗？ 程芙还来不及为此感慨，突然，站在她面前的希格努斯身形一晃。 “！” 她吓了一跳，不假思索上前搀住他：“你没事吧，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 希格努斯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因身体晃动，有几缕散到身前。 他身形高大，但他在踉跄之际，以权杖支撑了下，因此并没有将身上太多重量压在程芙身上。 程芙还是实际碰到他才发现，原来希格努斯只是穿着宽大的衣袍，整个人才看起来伟岸，实际上，却可能是个薄肌型的身形。 “……我无碍，多谢。”希格努斯面瘫着一张脸站稳。 只是程芙好像瞥见，他耳尖隐隐泛着薄红。 嗯？错觉吗？ 第三十九章 反正萧晚亦是他嘴替 第三十九章 还不等程芙细看，希格努斯的耳朵便被他理好的金发覆盖，再也看不真切。 希格努斯面容平静，镇静得彷佛一切如常。 “真的没事？”程芙再次确认。 今天进了神殿，她就感觉希格努斯脸色不好，相比上次看见他，来得更苍白了些。 程芙原先以为没休息好的话，经过净化星球结晶的圣光，应该也能帮助他多少恢复一点，结果现在看来，回复的仅有自己，圣光对守护兽之身，并没有用。 希格努斯面色平静：“真的没事。” 可只有他自己明白，直到现在，他浑身都还僵着，而且，现在身体的情况，和他方才没能站稳，已经不是同样原因。 程芙方才基本是用半个身子搀住他，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身子挨上的那一瞬，希格努斯脑子一片的白。 直到现在，他的心跳频率，都还躁动着，希格努斯分不清是连日劳累导致，抑或别的因素。 只是，他没敢再多看程芙一眼。 其他人跪地低头，倒是没有看清台上程芙和神官长之间的举动。 可那是其他人，程芙的兽夫们，就不一定了。 “我就知道，什么神官长？就是一副不安好心的样子！”萧晚亦撩起袖子，如果不是希格努斯离开得快，萧晚亦都打算冲上台去了！ “上回我就见他总是偷偷盯着程芙看。”菲尔眯起眼，眼神危险。 应雪甚至还悠悠来了一句：“偏偏还长得一副程芙会喜欢的样子。” “是啊，次次来，她眼睛都黏在人身上。”席千丞冷笑一声。 他们可不是瞎子。 四人站在一块，格外醒目，程芙和他们眼神对视，发现他们一个个表情阴阳怪气。 “？” 怎么了这是？ 但这还不是重点。 让程芙最心惊肉跳的是，温更听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旁，客气有理对希格努斯说：“多谢神官长出手净化星球结晶，来神殿的目的既已达成，我们便不多打扰，告辞。” 程芙看着满脸笑容的温更听，心中没来由得一抖，她脑子里蓦地闪过一句话：眯眯眼都是怪物。 似乎是发现了程芙的目光，温更听转头笑看着程芙：“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温更听虽还是笑着，但是笑容却令程芙发寒。 程芙心里虽然无比想问：来的怎么是你？！但表面上仍疯狂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想说的！”程芙说话的表情，坚定地像要入党。 温更听可能是瞧出来了，也可能没有，他只是笑笑瞥了程芙一眼，便牵起她的手，打算带程芙离开。 还没步下台阶，希格努便开口唤住他们：“请二位稍等。” 程芙回头，静静等着他未说完的话。 “是这样的，峡谷遗迹的事，想必相比你们也有所耳闻。目前污染物行踪不明，逃回来的人说，倒塌的遗迹还有许多伤者等待救治，却因为重伤没办法挪动，只能在原地等待救援。” 程芙听到这里，不禁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现在在神殿的就已经是全部的伤者，没想到，竟还有一些人伤的太重，只能留在原地。 希格努斯在同他俩说话的时候，其他四人也纷纷上前，都等着希格努斯将话说完。 程芙的另四个老公一同上前，目光不善，而希格努斯面对巨大的压迫，表情如常，依旧是那淡定冷静的面瘫脸。 “如今，能回收星球结晶，且能击败污染物的，据我所知，也就只有你们。所以如果发现到污染物的行踪，不知各位可否与我们联手，一同击败污染物？当然，击败之后落下的星球结晶，归你们所有。” 这与他们想要的不谋而合。 本就打算收集星球结晶，有了神殿的助力，那想来即便污染物吸收了守护兽的完全力量，双方合作，彼此都能省事。 程芙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这倒没问题，不过我有个问题，既然伤者无法挪动，那么，神殿不能移动吗？” 希格努斯一愣：“守护兽没法离开污染物太远。” “所以，没有离开，而是干脆带着神殿一起走呢？” 程芙想的是，菲尔和应雪的遗迹没了污染物后都能随身携带，那神殿呢？作为实力要比其他守护兽强大的神殿，若想自由行动，也得先击杀污染物不可吗？ 程芙语气自然地就像在说今天天气怎样：“希格努斯前往峡谷地带的话，就能直接将伤者收容在神殿里了，不是吗？” 神官在旁听见，很是为难地说道：“神殿虽能移动，可前往峡谷地带一路凶险，我们承担不起神官长出任何意外。” 神殿和其他遗迹，到底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只是程芙想不明白了。 “不是要找到那只行踪不明的污染物吗？它也有可能就在峡谷地带游荡，我们一起去，既能一起搜索污染物，也能带回伤者，不是两全其美？” 听完程芙所说，还在犹豫的神官眼睛一点一点亮了：“对啊！” 他们实力薄弱，保护不了神官长。 但，和神女大人一同出行，就没事了啊！ 程芙完全没注意到，在她说话时，身后几名兽夫看着希格努斯的眼神，都恨不得要刀了他！ 如果双方达成一致，那也就代表──将来有好一段时间，那个长相招人的神官长，都会和他们一起行动！ “我不同意。”席千丞觉得这后果兴许有些严重，头一个站出来反对。 “我也不同意。”萧晚亦虽然处处看席千丞不顺眼，但这次他选择支持他的观点。 “我也是！”应雪懒得多说几句，反正萧晚亦是他嘴替，自有萧晚亦替他囔。 一旁的神官听到他们表达意见，露出非常困惑的神情：“雌性都做好决定的事情，哪还有雄性插话的道理？” 一段话说得三人脸色一僵。 是啊，放在以往，程芙所做的决定，他们又怎会多加置喙？ 从前只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听令，可现在，却能直白说出自己意愿…… 而其中关键，只是因为──有人会听他们说，更会认真考虑，采纳意见，所以才让他们习惯得都以为这是寻常事。 偏偏他们认为的寻常，却是在这雌尊雄卑的世界里，最不寻常的日常。 …… 达达的马蹄声回响在道路上。 程芙坐在马车，忍不住看向对面的希格努斯。 希格努斯正调整臂甲。 他眼角余光瞥见程芙的目光，抬眼，两人视线交会。 希格努斯顿了下，默默收回手，恢复正襟危坐。 只是他的眼神仍时不时瞥向自己的手。 看样子，刚刚的一通调整，他还不是太满意。 “你第一次穿这类型的衣服？不太适应吧？”程芙笑着询问。 见了希格努斯两次。 两次他穿的都是宽大的主教袍。 但，既然决定要前往峡谷，那就不可能穿着那样繁复的服饰出门。 “确实……” 希格努斯有些窘迫。 如果能看见他露出的耳朵，程芙肯定会瞧见他发红的耳尖。 他们决定和神殿的人员一起前往峡谷地带救援。 一路上可能会和那只逃窜的污染物发生冲突，那么，也需要做好着装准备。 希格努斯也是守护兽。 遗迹里的宝箱他也有。 决定出发，便换上了自家遗迹开出来的衣装。 不同于以前穿惯的宽袍。 这回希格努斯身上穿的是窄袖劲装。 白色的衣袍腰上束以皮革腰带，前臂更是绑上了银色护甲，以及套指的黑色手套。 希格努斯最不自在的，便是在手臂与指间位置。 当时应雪瞧见希格努斯穿上这身，眼睛都亮了：“这身很方便活动啊！” 像刺客，又像古代武将，应雪看得都要馋死了。 “你不是也有找到雄性能穿的衣服吗？”程芙曾好奇问过应雪。 她印象中，应雪在和守护兽共生，接管遗迹一切后，便兴高采烈开启宝箱。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应雪在打开箱子，看见内容物的那一瞬，整个人僵住。 “都有些什么？” 那会儿程芙还想凑上去看看呢，应雪直接按住箱盖，梗着脖子对她说：“没什么好看的！” 小表情紧张得，彷佛像藏了私房钱被老婆找到一样惊恐。 后来不论程芙怎么问，应雪对那箱衣服都绝口不提。 据程芙对应雪的了解，她在猜，应雪开出来的，不是肌肤露出度贼大的衣服，就是看起来明明穿得严实，却能让人格外想入非非的那种。 希格努斯见应雪很感兴趣，干脆大方地将那箱衣服都给他们分了。 衣服样式差不多，就是颜色不同。 应雪换上鹅黄色的利落衣袍，表情都明朗了不知多少。 虽然程芙心说，鹅黄色这颜色看着娇俏，似乎也没比绑带衬衣好哪儿去。 当然，为了照顾应雪的心情，这话她只敢烂在肚子里。 行驶一段时间，马车停下。 他们原地休息，准备午饭。 程芙一下马车，便被几道阴影笼住。 她愣愣抬头。 只见五位兽夫们除了远远站着微笑的温更听外，都在她开门的第一时间冲到门前。 第四十章 狗狗鲨 第四十章 看着全涌上来的兽夫们，程芙错愕：“呃……出什么事了？” 她正在犹豫是否该退回马车内。 回头看去，便见车内的希格努斯疑惑探头，似好奇她碰上了什么状况。 突然，程芙的裙摆被拽住，她注意力被拉了回来，便发现扯着自己裙子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菲尔。 “也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先说话的是从来都投直球的狗狗鲨菲尔。 即便程芙已经回头，菲尔也没有松手的打算，程芙甚至怀疑，她要是再回头一次，下一次估计就不是只扯裙摆，而是会整个人被扯进菲尔怀里了。 程芙笑了，牵起菲尔还捏着自己裙子的手，被他牵着下马车。 而其他人视线落在她和菲尔交握的手上，目光如刺。 菲尔笑意更深，可以的话他还想将交握的手高举过头，彷佛在宣示着自己的胜利。 程芙也看见了其余四人的表情，嗯，撇除微笑看好戏的温更听不算，准确来说，应该是只有三人。 她扫了他们一眼，好奇询问：“菲尔是想我，那，你们呢？” 连她都很好奇，他们会说出什么样的答案来。 “雌主一路和别的雄性同乘一辆马车，第一时间过来查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席千丞摆出的态度，就和他说的话同样理直气壮。 程芙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终于不是只缩在阴暗处幽幽盯着她看，不再拿冷宫怨夫的剧本，会说出自己真正心思了？ 席千丞是回答了，不过，还有另外两个人。 程芙看着萧晚亦和应雪：“那你们又是为的什么？” 他们俩，一个暴娇一个傲娇，相比其他人，都算不得太直率的性子，所以程芙对他们会怎么回答，确实挺感兴趣。 应雪目光呆滞，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贸然冲上前。 他也没听说过来接程芙，竟然还要在大庭广众下接受盘问的！可现在要他装没事退回去……他也不甘心啊！ 应雪硬着头皮留下，却将先说话的机会留给萧晚亦，想观察看看他会怎么回答。 萧晚亦脾气爆，有什么心思都藏不住：“这也不能怪我们！没人看着，谁知道你会怎么对神官长！” 说是这么说，语气却极度哀怨。 是他们不想跟着吗？也不是，而是一辆马车乘坐人员有限制。 但他们人多，光是争着要和程芙一辆，就能吵得不可开交，耽误时间。 最后程芙干脆一嘴定了他们的结局：“你们都别吵了，我跟希格努斯坐。” 听到这宣言的当下，还在互扯领子的几人都不好了。 程芙笑着问他们：“下次还吵吗？”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又看天，还看地，最终皆闷头说：“不吵了。” 吵完还给别人做嫁衣，图啥啊？ 最后，应雪冷哼着道：“我就是来问，午餐时间，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应?全身上下嘴最硬?雪，依然如常发挥。 程芙也不拆穿他：“确实该准备午饭了。” 其他神官与卫兵就地升起篝火，准备简单煮食汤品，让大家就着肉干什么的喝。 程芙则直接给兽夫们分配任务。 “附近有河，菲尔就带些河鲜来。” “其他人看看周围有没有落单的巨兽，顺便再找些柴火，要是巨兽不好击杀就赶紧撤退，不要恋战浪费体力。” “没问题。”五位兽夫得令去了。 程芙一人落单，她还想着等会儿要做哪些菜肴……说是做，其实也都是她开口，兽夫们就会按照她所说得处理得妥妥当当，连她亲自动手的机会都少有。 见她落单，一名神官上前，对程芙说道：“神女大人，现在去找食物可能太晚了些，要不，您跟我们一块儿吃吧？” 巨兽随时都有可能出没，这种情况下要在野外找食物，难度和危险性实在太高了。 就更别提靠近河流了，连去取水都得小心翼翼，有巨兽栖息的河，鱼虾又怎会呆呆傻傻任人捕捞？不耗个一下午去和它们比拚耐心，抓到的份量只怕也不够一个人吃饱。 神官担心是程芙不想麻烦他们才不好意思开口，便主动做出邀请。 不过程芙笑笑婉拒：“不用，他们很快的。” 要不是离河流还有一小段距离，就凭菲尔那一手技术，抓鱼、河虾什么的，也就几秒钟就能搞定的事。 神官没有相信程芙的说词，只以为是她的客套话，还想再劝，却见菲尔已经卷着一团水球回来：“这样够吗？” “很够了！”程芙惊喜点头。 有了这些量，在场几人都够吃的了！ 神官闻言回头，心想怕不是在说笑吧？这才多久？等他扭头一看，只见半空中有颗巨大的水球飘浮着。 他目瞪口呆：“那、那是什么？” 那水球足有一个孩子展臂的宽度，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不是个普通水球，仔细定睛看去，就会发现水球里有鱼有虾，更有螺类沉在最底，数量可观。 在场的神官和卫兵们见状都惊呆了。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还有这种方式能从河里捕捞河鲜！ 就在他们震惊之余，另个声音也响起：“柴火也准备好了。” 温更听自己就能调动木系异能，就算在荒郊野外，他们也不会为柴火的来源发愁。 同行的人都不晓得该说程芙这一队人什么好了。 怎么在别人眼里困难重重的事，他们却能短时间内轻松搞定这一切？可他们惊叹得还是太早了些。 脚步声响起，另外三人姗姗来迟。 当神官与卫兵们都想着，已经不会再有其他事能震惊到他们时，一看过来的三人，他们眼睛都直了。 “那、那又是什么？！” “来得晚了点，附近有只体型不大的巨兽，放完血也扒好皮了，看要切成多大块比较好料理？” 席千丞让切好的一团生肉浮空先行，应雪还不忘给肉旁添了点冰块：“顺便把我的冰也浮起来，更不容易坏！” 萧晚亦则是撩起袖子：“是不是要准备生火了？我这就来！”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不光丰富多样的食材有了、柴火齐了，连生火都不用愁。 其他人见状，被眼前景象震惊得都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一章 黑黑圆圆的熊猫耳 第四十一章 众人忙着惊叹，而希格努斯则是看着忙碌指挥着的程芙。 似乎只要在她身边，那所有一切平凡，都会变得热闹起来。 程芙他们的食材种类多样，加上彼此虽然嘴上会吵架，但对于处理餐点这方面，都很有合作默契了。 神殿人员才刚切好食材准备下锅，程芙那边已经传来阵阵食物的香气。 原先撕咬着干巴巴肉干的卫兵，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直到，他们一个个被炭烤的肉香味袭击。 “……”这下子，嘴里的肉干是怎么也嚼不下去了。 不过程芙也没亏待他们：“还有很多，想吃的话不必客气。” 程芙留够了他们自己要吃的份后，便将剩下的带给他们，神官和卫兵接过程芙给的食物，都快落泪了。 “多谢神女大人！” “神女大人您不必劳动，交给我来就行！” 程芙还没分发几个人呢，食物就被自告奋勇的卫兵给接走。 她留了一份，塞给希格努斯：“尝尝看，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希格努斯捧着程芙递过来的食物。 食物被削去树皮的干净木盘盛装，有烤好的鱼、肉、切块土豆和新鲜的生菜。 “……多谢。”希格努斯望着食物有些发懵。 说实话，他已经记不清上回吃得这般丰盛，是什么时候了。 程芙则是听着系统音不断提示：［好感＋10！］ 这回准备的食物种类多，恰好每个兽夫喜欢的品类都有。 她问系统：“目前他们好感各是多少了？” 系统也很快将男主们的好感度呈现在她面前。 席千丞：-64。 萧晚亦：-49。 温更听：-85。 应雪：-54。 菲尔：60。 好感度多寡和程芙猜想得差不多。 菲尔再努努力，好感就能刷到满值，其他三人也是吃吃睡睡，突破负好感也是时间上的问题。 而好感负值还高居80好几的温更听……说实话，程芙到现在都还没想好攻略他的秘诀。 温更听对目光很敏感，几乎是程芙才刚看过去，就被他注意到了，温更听抬头，白色长发落了几缕扫过颊面。 他和席千丞的龙角、菲尔的鱼鳍和应雪的豹耳豹尾不同，基本不显出兽化特征，外表看着就跟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 但程芙曾将他攻略到95，知道好感度拉高之后，温更听是会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那对黑黑圆圆的熊猫耳，只因为想逗她开心。 看着现在的温更听笑容有多疏离，程芙就越是怀念曾经屏幕里的他。 多可爱啊！ “……”温更听表情古怪。 他先前一直觉得，程芙是有几分惧怕自己的，但现在，看着程芙对自己露出微笑，顶着其他人各种羡慕忌妒的目光，温更听认为，自己似乎很有必要对程芙想法做出改变。 用过午饭，他们收拾好便再次启程。 有了那顿丰盛的餐点，程芙只觉那些神官和卫兵看她的眼神更崇敬了！ “明明升起火的人是我……”萧晚亦注意到了，忍不住开始碎嘴几句。 念叨归念叨，却把程芙挡得严严实实，不想让人窥视。 “下次也让他们一起帮忙！”干活的只有他们，应雪不高兴了。 温更听却道：“他们提供马车方便我们赶路，也不算什么忙没帮。” “你似乎还喝了他们的汤。”菲尔瞥了应雪一眼，无情戳破。 应雪：“……” 他冷哼一声，整张脸都红了还要故做镇定，很快钻进车里，不想面对事实。 “呵。”席千丞老样子，酷酷地冷哼一声，便是表达了自己意见。 有了程芙之前的训话，让他们深刻体会到，有外人的时候争吵，最终只会便宜那人。 既讨不到好处，还要眼睁睁看着程芙上了别人的马车和其他雄性单独相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到这里为止，不能任由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所以意外地，再次启程的时候，他们不像之前那般你争我抢，反倒都有了共识，很是配合地一一进了后方的马车之中。 程芙既欣慰，又失落。 希格努斯总是忍不住将视线望向程芙，他也看见程芙表情变化，那眼神带着担心和放不下。 见状，希格努斯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掐了一下，让他没有过多变化的面上，都险些要露出端倪。 “神女大人，您若想和他们同乘便过去吧，不必在意我。” 希格努斯虽然努力维持平静，可说出口的话，他却总觉有几分苦涩，那股涩意最初见到程芙就有。 从她转身和其他兽夫们离开，看着她离开神殿的背影时，希格努斯就有同样的感受。 程芙却只是坐好，笑着摇头：“这样就挺好，不然大家一路情绪紧绷，还要分神争别的，就不合适了。” 说完，她才像想到什么似的，带着戏谑的语气询问希格努斯：“还是说……神官长其实是不希望同我共乘，才会说出这话想赶我走的？” 程芙平时都是喊的他名字。 再重新喊回“神官长”，本就有几分开玩笑的意思。 可希格努斯却立即回道：“我并无此意！能和神女大人共乘，那是我的荣幸。” 他表情太认真，导致程芙本来促狭的笑意僵住，都笑得不太好意思了。 “咳咳，也是我的荣幸。” 正儿八经的神官长可不禁她这么嬉闹。 峡谷地带不算太远，但距离也确实不近。 主要还是因为夜里是巨兽活动频繁的时间，夜间他们为了安全起见并不赶路，而是进到遗迹休憩。 如果路上有遗迹那便好，没有遗迹就只能轮流守夜宿营。 不过他们这一行人，恰好就有2.5位守护兽，遗迹满打满算也能拿出三座！ 希格努斯也知道这点，仍对他们做出邀请：“一起进神殿休息吧？第一晚使用我的遗迹，下次再麻烦诸位。” 这样也能保留体力。 程芙他们都没意见，就是席千丞长臂一捞，又将末尾的程芙悄悄带离。 唇刚要轻车熟路靠上，却被程芙一把摀住。 席千丞：“……” 他睁眼 金色的眸子盯着程芙，他也不退开，就着这个姿势直接问她：“为什么要拒绝？” 席千丞说话嘴唇一张一合，搔过程芙的掌心，他不退，反倒是程芙自己觉得痒，先缩回了手。 可席千丞却逮住她的腕子不放，重新压回。 “我还在等你回答。” 程芙有充分的证据怀疑，席千丞是故意压着自己的手。 本来就打算收回，被席千丞这么一压，原先掌心和嘴唇的距离就比原先还要贴得更近。 程芙甚至在想，他那一压，怕是都直接压在唇上。 而且，席千丞借着这个动作，嘴唇微抿。 ──就像在亲吻她掌心。 第四十二章 黑屏 第四十二章 “痒。”程芙试图抽了抽手，无奈没能抽回。 “我还在等你答案。”席千丞说完，又重重将程芙的手压向自己的唇，然后起开。 就在程芙以为他总算松手，要松口气之际，突然，席千丞的唇往下，却是直接吻在她手腕，程芙的指微微蜷起。 明明亲吻的地方无关紧要，可程芙竟被席千丞给亲得脸都热了起来。 “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的，但是眼下不是和神殿的人一起吗？等到救援结束，到时候一定陪你，好吗？”她细声哄他。 而且他们今晚进的还不是自家遗迹……那是希格努斯的神殿啊！ 守护兽在遗迹中便相当于主宰，能视全貌，能耳闻所有，这些在雌性所在的地方，便会自动屏蔽，即便是守护兽中级别最高的神官长，也无权窥探雌性。 但是，看不看得到是两码子事。 程芙总觉得，在别人的地盘上，怪不好意思的。 幸好，这个理由席千丞是能接受的。 他放开程芙的手：“我相信你能说到做到，不过──” 第二次了！ 程芙一口气还没舒完，又生生止住。 “你说。”她咬牙切齿。 原有些郁闷的席千丞见程芙这个样，心中郁气散去不少，还被她表情逗得翘起嘴角。 他俯身，执起程芙的长发，在她耳边低语：“不过，在你完成我们的约定之前，我会向你索取利息。” 言毕，他垂首，在程芙的发丝落下一吻。 长发从席千丞的指尖滑落，席千丞在前领路：“走吧。” 他目光落在程芙空荡荡的手上。 可以的话，其实他是考虑过牵手的。 但，有外人在，程芙似乎没法放开的样子，席千丞也就没打算勉强她。 而且想到未来还有利息能索取，席千丞心情转好，觉得似乎这样也还算不错。 席千丞期待，而程芙却是忐忑。 她怎么感觉，用“利息”两个字，足以概括很多事情？ 好像比实际知道要发生什么，还更让她不安啊？ 结果程芙还走不到几步路，转瞬又被勾着腰，扑进另一个怀里。 席千丞见程芙怎么迟迟没跟上，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眼，便看见刚刚还在哄她的人，被另个雄性抱在怀中。 席千丞眼睛危险地眯起。 菲尔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冰冷：“总不能只有你独占着她，是吧？” 就算他们再怎么不想承认彼此的存在，那也完全不能否定，程芙拥有五个兽夫的事实。 “哼。”席千丞扭头，黑着一张脸走离。 碍事的人离开后，菲尔才弯着眼，对程芙露出灿烂的笑容。 “感觉好久都没和你好好单独相处了。”菲尔紧紧抱着程芙，将自己的头埋在她颈项，一边说着话，唇也不断蹭过她颈侧肌肤。 接连几次，菲尔都像等着主人回家的大狗狗般等她。 看见她的时候表情有欣喜，但见到她身边带着另个人，神情还是免不了有几分落寞。 程芙伸手，顺了顺他青灰色的长发，也侧过脑袋，任由菲尔肆虐。 “事情一件接一件，确实好久没单独相处了。” 也难怪菲尔会忍不住，有了席千丞打样，自己也跟着路上“劫”走她。 程芙甚至觉得这接二连三的劫人有几分好笑。 希格努斯作为这座遗迹之主，要是能看见这遗迹全貌，到了她这儿，就是没几秒就得黑一次屏吧？ 光想象那个画面，程芙就觉逗趣。 菲尔的唇微凉，可呼出的气息却是温热。 一下又一下，就像在给程芙做上标记，留下点点绯色痕迹。 “偶尔也多关注我。”他就像摇尾乞怜的小狗。 明明是凶猛的深海巨鲨，可在程芙面前，他只会收起尖齿，费尽心机博她关注。 菲尔有自知之明，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后来者想得到雌主更多注意，他既得争，也得抢，才能让程芙多分一点目光在他身上。 “好。”菲尔得到程芙许诺，展露笑脸。 哄完菲尔后，程芙走在长廊上想着黑屏的过程，实在没憋住，露出笑来。 结果拐过一个转角，就见应雪蹲在墙边，抬首盯着她看：“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程芙下意识回答：“就是觉得又要黑屏第三次了……” “啊？”应雪没听懂，只是站起身。 “没什么、没什么。”说完见了应雪动作，便问他：“你是在等我吗？” 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蹲着，见了她才站起吧？ 而应雪只是摘下自己耳上的耳坠，撩开程芙长发，直接别到她耳上。 “别动。”撩开头发的那一瞬，他瞧见程芙颈子上的红印，嫌弃地皱了下眉。 虽然嫌弃，但是给程芙戴上耳坠的动作却依然放得很轻。 他轻捏程芙耳垂。 耳垂的温度本就低，应雪捏着，指头上的温度传递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程芙错觉，应雪指腹似乎还刻意轻抚过，并没有立刻戴上。 “你这是？”程芙不解。 应雪一脸坦然。 等两边都替她戴上后，自己退后一步审视，他点头，似是很满意的样子。 “已经脱离了会被幻象迷惑的环境，这副耳环还是你自己戴着吧，本来就是你换来的东西。” 而就在应雪耳坠戴上那刻，程芙脑子里还响起另一道声音。 系统：［已装备《溢彩流光》耳坠，套装效果+1，同时穿戴套装系列礼服和耳坠，免疫精神攻击，自身精神力涨幅＋10%。］ 10%！ 平常要有个1%都算幸运了！竟然能有10%！ 精神力会影响释放的攻击技能强弱，提升1%，威力也会跟着同等提升。 就拿每次对付污染物的那招来说好了。 程芙射出的箭，搭配上任一兽人雄性的攻击，才能提升1%。 而现在，精神力增幅能有10%的情况下，就算她一个人独自对付污染物，那也绰绰有余！ 程芙上前抱住应雪：“那我收下啦！下次再给你做好吃的！” 应雪猝不及防被抱住，整个人僵在当场，原先的游刃有余，登时崩个粉碎。 程芙心情很好，按着希格努斯给他们分配的房间走回。 结果到房门口，便见一人倚着墙等她。 第四十三章 “别动，也别出声。” 第四十三章 是萧晚亦。 萧晚亦听见脚步声，抬眼，很得意地笑道：“我就知道，守在这里一定等得到你！你的床我都铺好了，浴室的位置我也打听好了，就在走廊尽头右拐！”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活像把程芙当小孩，不懂照顾自己。 说着说着，神情还骄傲起来，就像在等着被家长表扬的孩子。 不过实际要是真像表扬孩子般称赞他了，依程芙对萧晚亦的了解，萧晚亦肯定又得气呼呼地撂下狠话跑个没影。 看到他，程芙脑子里自动浮现：“第四次黑屏”五个大字。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一个个的都像约好了似的，接二连三单独来找她。 神殿空间很大，又没有收容伤员的情况下，可利用的空间很多。 他们和程芙的房间各自分开，总是在一起的几人，也难得有了属于自己的个人时间。 只是程芙万万没想到，他们第一时间都是来寻的自己。 她既欣慰又感慨。 欣慰的是她那些食物没白喂，感慨的是，仔细想想，就在几天前，他们跟原主还剑拔弩张的，就更别说还会有兽夫心甘情愿给她铺床了。 程芙见萧晚亦越说越起劲，走过去掐了他的腰：“大凤凰都会照顾人了，不错不错！” 萧晚亦被她一掐，掐得直接炸毛：“你、你怎么掐人呢！” 他捂着自己的腰，一脸惊恐地闪到一边。 程芙被他吓成这副模样给逗乐了：“你怎么是这个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呢。” 可实际上，都是一起过过夜的关系了。 萧晚亦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声音：“你可小点声！” 程芙还是觉得惊奇：“前几天那个恨不得出去走一圈，把吻痕亮给所有人看的，是你没错吧？” 被程芙直接点出来，萧晚亦急得直跳脚：“那能一样吗？给其他那四个兔崽子看，那叫炫耀，但现在除了那四个臭不要脸的，不是还有别人在吗？” 程芙懂了：“原来我们大凤凰在外面前会害羞啊？” 萧晚亦听到那声“大凤凰”，气息一滞：“不要叫我大凤凰！” “小凤凰不让叫，大凤凰也叫不得，好苛刻啊。”程芙看着他又快炸了，笑得好不开心。 萧晚亦见程芙笑得眼睛都眯起，又羞又气，却又忍不住多看了程芙的笑颜几眼：“随、随你怎么叫就是了！你早点洗完早点睡！” 为了避免程芙再拿自己取乐，萧晚亦跑得飞快。 “果然不禁逗。” 等他离开，程芙看着通向两边的走廊，笑容忽然凝住。 “所以说，走廊尽头，是哪边的走廊？” 回想了一下和萧晚亦交谈时他当时站着的位置，程芙心中有了主意。 她迈步往浴池的方向走去，脚步未停。 因为程芙知道，黑屏次数，最多那也就四次，第五次是不会有的，因为那个人，没事不会主动凑到自己面前。 想到今天中午她偷看温更听还被他发现，温更听回以她的笑容还带着疑惑与打量之意。 可能他也对程芙会对自己感兴趣觉得稀奇？ 程芙感觉，虽然温更听的好感涨幅不怎么样，不过相比最开始来说，现在的情况确实是要好上不少的。 起码他对自己的杀意，并不那么明显了──当然，也或许只是温更听没表现出来而已。 程芙一边思考，一边走进热气蒸腾的浴房。 每个遗迹的浴房长得都差不多，都有大大的水池，热水自兽首雕塑张开的嘴里涌出。 浴池很大，还有假山、假石头造景错落分布，方便人倚靠。 程芙心不在焉，因此也就没发现到，浴池里是有人影的。 而且他们这一行人，雌性，唯她一人。 当程芙拉开自己后背小裙子的拉链时，忽然，浴池传来水声。 “哗啦啦──” 那声音和兽首中涌出的水不同，声音要再细碎再小些，就像有人破水而出，在池子里行走时，分开池水的声音。 嗯？ 程芙纳闷，回头看去，这一看，她眼睛瞪大，呼吸滞住。 只见从水池里，有一高大的白皙身影站起，他身形劲瘦，和萧晚亦与应雪同样，都是属于薄肌型身材。 可能因为长年待在遗迹，又穿着宽大厚重的衣袍都不怎么见光的关系，他的肌色很白，却因泡过热水的缘故，微微泛起健康的粉。 浅金色的长发被浸湿黏在肤上，就像披了一层金纱，自水下步上陆地的神祗。 希格努斯正要跨出浴池，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 等他抬头，看清眼前景象，登时瞳孔一缩，迅速蹲下，又潜回水中：“……神女大人？” 希格努斯的眼压根没敢乱瞟。 程芙方才拉开的拉链只拉了一半，长发撩开，又因为双手往后，两片露出一半的蝴蝶骨格外明显。 希格努斯目光瞥见那莹白的一瞬，就跟被烫了眼似的，立刻低下脑袋，不敢再多看一眼。 “看样子是我走错了……不好意思……”程芙尴尬转回头。 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程芙还以为，照着萧晚亦的指示走，走到的地方是浴房就算正确了！ 她也没想过，原来相反位置的同一地方，竟然会是一样的配置！ 程芙转身就想快步离开，但更糟糕的事来了…… 只听外头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接近，听声音，应该是与希格努斯同行的神官和卫兵。 “……” 要完！ 程芙要是现在出去，立刻就会撞上他们！ 怎么办？ 要是只有她自己，程芙早就坦坦荡荡大大方方走出去了，问题是，浴房里还有一个希格努斯啊！ 她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她会和希格努斯两人在浴房里？此事过后，那些神官和卫兵又会怎么看待希格努斯？ 程芙踌躇。 声音越来越近，突然，程芙的手腕被人用湿漉漉的手抓住。 那手许是泡在温热的水里久了，连带肌肤的温度也高得过分。 “扑通！” 程芙被扯进池子里，并被希格努斯按在假山后。 他俯下身子，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到程芙即便没伸手触碰，都能感觉希格努斯身上热气。 希格努斯附在程芙耳边，低声对她说：“别动，也别出声。” 第四十四章 手忙脚乱的希格努斯 第四十四章 希格努斯自始至终，眼神都没敢往程芙身上瞥。 程芙不知道希格努斯打算怎么应对，只见自兽首不停涌出的热水忽然停住。 没了水流声，偌大的浴房即便只是滴落的水珠，那声音的回响，都似被无限放大。 “神官长？”原先边聊天边入内的神官和卫兵们突然怔住。 只见希格努斯已简单穿好一身便装，若不是长发仍湿漉漉的，会让他们以为希格努斯刚要沐浴。 “……这里的水有点问题，你们换个池子洗吧。”希格努斯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 由于他平时就是一张面摊脸，大家也从他脸上读不出任何表情，加上还有神官长平时累积的威望，因此也没人去质疑希格努斯所说。 “这样啊，好的好的。” 等人都离开，希格努斯方舒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舒完，转瞬他想到被自己拉进池子里的程芙，急忙上前，走到一半，希格努斯又生生止住自己步伐。 不行，不能再往前。 “神女大人，请原谅我的无礼，没有其他能躲藏的地方，为此让您落水，是我的过错。”希格努斯语气歉疚，但当下，他确实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觉得即便程芙会对他发脾气，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没事没事，幸好你拉了我一把，否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程芙说的倒是真心话。 虽然确实被吓了一跳，但程芙自己也确实觉得这是当下最好的法子。 “你反应很机警呢。”为了让希格努斯放下芥蒂，程芙毫不吝啬给予赞扬。 希格努斯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也做好了要承受程芙怒气的准备，可程芙的态度，是最让他意外的。 本还以为即便不会生气，程芙也会表露不满，但他所猜想的皆无，反而程芙还反过来顾及他。 这让希格努斯其实是有些困惑的。 在神殿里，因为收容伤员，他见过不少雌性带着自己的兽夫，但那些雌性对待雄性向来不当回事，只会随心情打骂，心情好了能聊上几句就属不错，哪还会关心雄性们是什么想法？ 越和程芙接触，希格努斯便感觉程芙和那些雌性似乎都不一样。 也非常能理解，为何每次她来到集镇，总有无数雄性兽人蠢蠢欲动，渴望成为她兽夫。 得雌主如此，夫复何求？ “滴答──” 水珠落在水面上的回声，打断希格努斯思绪，想到程芙还浸在自己用过的水中，希格努斯脑子登时一炸，急忙对程芙说：“这水我用过，我替您换上新的……” 程芙摆了摆手，不是很在意：“不要紧。” 她不介意，但希格努斯动作却比她快了一步，程芙只感觉池子里的水位渐渐降低，本来能浸泡到她肩膀，这会儿水都退到肋骨位置。 肌肤露出，加上又泡过水，程芙“嘶”了声。 有点冷。 她声音小，但希格努斯一直分神关住程芙的情况，即便没有亲眼看着，他也明确听到程芙发出的那声。 希格努斯停下，没让水位继续下降。 “抱歉……我没考虑到神女大人身体……”希格努斯很是懊恼。 在程芙面前他是想好好表现的，可今天发生的事太突然，到现在他内心依旧慌乱，做出的决断如今一一回想起来，让希格努斯自己也不忍直视。 程芙其实觉得手忙脚乱的希格努斯很少见，平日里都是严肃正经的样子，这会儿看见他异于往常的模样，她觉得有些可爱。 不过希格努斯为人一板一眼，连续的状况或许会给他产生负担，所以程芙也努力压下想翘起的嘴角，认认真真想着当下的解决之法。 “守护兽不是都能有瞬移的能力吗？这样吧，就麻烦你将我转移到另处浴池，这样不就好啦？” 菲尔和应雪俩在各自的遗迹内都有这样的能力，想来希格努斯自己，应该也能使用才对。 经程芙提醒，希格努斯一僵，他脸上悔意更甚。 “是的，我若是早点想起还有这法子，也不至于让神女大人落到如此境地……” 能转移的话，在其他人进来前将程芙转移出去，不就是最快最有效率的方法了吗？ 希格努斯平日在神殿，这项能力不常使用，以至于他也第一时间没能想起来还能有这个处理方式。 “那么，神女大人准备一下，我这就送您到另个浴池。” 只要守护兽动念，那么，整座遗迹的每一处，除了雌性所在的位置，他们皆能一览无遗。 神殿很大，配置的浴房自然也不止一处，希格努斯很快寻到一处合适的地方。 那里，神女的其中一位兽夫正在浴池中。 希格努斯一直觉得自己闹出这么多事来，程芙肯定也不舒心，只是她良善，顾及到他并没表现出来。 那么，是不是把她送到最熟悉的兽夫身边，她就能好过点？ 是了，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一个外人，本就不该有多余想法。 希格努斯像在说服自己那般，很快做出决定，程芙只感觉自己正往下掉，在最后离开之前，看见的是希格努斯脸上露出的落寞神色。 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 程芙还来不及询问，眼前场景便已经变换。 她出现的位置是另处浴房水池之上。 希格努斯一心想将程芙送到她的兽夫身边，以为她和每位兽夫相处起来都是极其和睦的，也就没想过其他可能。 程芙也没料到，除她之外，这浴池竟还有另个人在。 还不等她细看，忽然，浸在池子中的那人暴起，就要将半途出现的入侵者按进水里。 可他的手还未接触到程芙，便被一股力道反弹！ 他自身往后弹飞，直至他改变身形，才堪堪停下。 浴池里的水激烈晃荡，程芙懵着一张脸落入水中，她抬眼，和不远处的温更听对视。 “……你怎么是以奇怪的方式出现？”在被反弹的那一刻，温更听便发现来人是谁。 也只有和雄性结契的雌主，才会在想伤害雌主时，被同样的力度反噬。 而温更听刚才是真下了狠手。 程芙心有余悸：“……如果我说一切只是意外，你信吗？” 第四十五章 福尔摩听 第四十五章 晃荡的水面逐渐平息。 温更听和希格努斯不同，对于自己被程芙看光了，半点窘迫的意思也没有，还能一脸平静地泡回水中，慢条斯理顺起自己洁白的长发。 他态度相当淡定：“除了是意外，我确实也想不出还有第二种答案，毕竟也不是什么人会在别人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用如此惊人的方式闯进来。” “咳、咳。”程芙被说得不好意思。 但即便不好意思，她也还是得为自己辩解：“其实我就是想洗个澡而已……” 温更听的手撑着自己下颔，看着似乎很有耐心听程芙娓娓道来的样子，而他也的确从程芙说出的短短两句话里了解到事情始末。 “也就是说，你想洗澡，结果不知怎么地和神官长进了一个浴池，所以，他才把你送过来？” 毕竟这遗迹是希格努斯所有，能在这遗迹自由转移他人的，除了希格努斯外，想来也别无他人。 况且，温更听也注意到，程芙在落水之前，身上本就是湿的。 那么，由程芙所说的话延伸出来，真相应与他说的相差不离。 程芙都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亲眼看着呢。” 福尔摩听呀！ 理完缘由，他们陷入沉默，大眼瞪着小眼，直到安静下来，程芙才想到目前他们的处境。 温更听面露微笑，长发散在水面上，又因为他生得高，程芙能锁骨以下没进水中，温更听却还露出了大半个胸膛。 水珠自他颊边往下，滴落到锁骨位置，又顺着锁骨慢慢往下，自线条明显的胸肌滑入水中，荡起小小的涟漪。 程芙现在很尴尬。 尴尬的不是看见温更听身躯，而是在想，她应该光明正大地看，还是直接别过目光? 但是等这会儿再别开目光，其实刚刚已经把全部都看在眼里，如今再避开目光，似乎就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但不避又显失礼…… 程芙干脆定住自己的目光，直勾勾看着温更听的脸，控制自己视线别往下。 温更听和席千丞同样，都是不在乎自己被看着的性子。 只是她和席千丞的坦然不同，温更听在接受程芙视线的同时，自己脸上也会露出玩味的表情，就好像被看的不是自己，而是程芙似的，弄得不自在的人反而成了程芙自己。 她挠挠自己的脸，在想自己究竟是出浴池呢，还是原地待着呢？ 正犹豫着的时候，温更听忽然开口：“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力量从何而来？” 温更听此前就很好奇了，只是眼下刚好两人独处时能问出口，且，他也很想知道，程芙究竟有没有对此产生过疑问？ 以雌性来说，程芙所拥有的力量已太过荒诞。 “你一天之内能短时间治疗多数人，甚至还拥有其他雌性没能拥有的攻击手段，这怎么看，能力都强得太过逆天。” 集镇上的人都为此喊的程芙为“神女”，其实是有一定道理在的。 程芙本想回答：大概是我的金手指吧？ 她穿到这个世界，能利用的能力就是刷好感后能同步的自己原有面板数值。 可程芙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目前同步的，是她的攻击手段，那么治疗能力呢？是原身本来就自带的能力，还是因为她？ 程芙记得，自己当时属性点全点了攻击，可没有留下半点给治疗。 她这一迟疑，温更听便看出来，程芙自己也是抱有困惑的。 “看来你自己也不清楚，但即便你不清楚，那也没法否认，你的确相当特别这个事实。” 说完，温更听起身，挂在他身上的水争先恐后落回水中，程芙听见声音反射性抬头。就见他长腿跨出浴池的一瞬。 温更听身形矫健，肌肉匀称，可能感觉到或许猜到了程芙会看向自己，他以指将长发往后梳的同时，也侧过目光，笑看着程芙：“我在这里，你放不开，恰好我也洗完了，你可以安心待在这儿。” 程芙就跟做坏事被抓包的小朋友似的，心虚低头，等温更听穿戴好出了房间，程芙才慢慢开始动作。 洗着洗着，她脑子里也不断在思索温更听问她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只有她这么特殊呢？ 全世界玩家那么多人，她游戏玩得也不是最顶尖的那批，怎么穿越的就偏偏是自己？ 回到房里，程芙躺在床上，也想不出任何答案。 难得只有自己一人，躺着躺着，她眨眼频率变慢，最后闭上眼，发出绵长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 当众人都睡下时，希格努斯的房内，他依旧闭眼端坐着。 没有点灯的房里昏暗，只隐约看得见一点轮廓。 突然，角落深处展翅的天鹅雕像眼睛亮起红光，一阵红雾自雕像溢出，缓缓聚在希格努斯背后，成了和他形貌相似的人形雾气，趴在他背后，以红雾组成的手还搭上他肩膀。 “你动摇了。”和希格努斯声线相似，话音却带了一丝邪气的声音响起。 那红雾就像蛊惑人类堕落的恶魔，又飘向希格努斯另一侧，吐出猖狂的笑声。 “你真觉得，连日的耗损，你还有那个余力，能镇压住我？” 红雾欢快飘向另一侧，又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没有人能分辨，就算是‘她’，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话落，当红雾又要张狂大笑之际，希格努斯琥珀色的眸子一睁。 瞬间，那团人形红雾被搅得不成形，只能惨叫着四处逃窜，直到逃回天鹅雕像中，才心有余悸地喘息。 希格努斯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只当全然无事发生，又再次闭上眼睛。 拥有神殿的守护兽实力较一般守护兽强大，自然，污染物的强度，也非一般遗迹可比。 希格努斯看似无异，实则嘴角淌下一丝鲜血，他面无表情抹去。 就在他因伤势分神时，封印着污染物的天鹅雕像起了细微的变化。 只见翅膀处微微开裂，一串细碎粉末落地，就像在嘲笑希格努斯白费功夫，血雾趁机分出比发丝还细的一缕，自雕像翅膀细微的裂缝处钻出。 它并非漫无目的，而是早就明白自己该前往何方。 找到目标房后，它自门底缝隙悄悄钻入，红雾具现成人型，幻化成希格努斯的模样。 还没睡熟的程芙听见动静，迷糊睁眼。 血味？ 她循声看去，只见伤痕累累，伤处还在流血的希格努斯不知何时落到她床边，艰难地撑起身子，很是脆弱地喊了她一声：“神女大人……” 第四十六章 搔首弄姿 第四十六章 “希格努斯？！”程芙的睡意完全被惊没了。 她急忙下床将希格努斯搀起：“怎么回事？你怎会伤得这么严重？” 污染物的嘴角微微翘起，它就知道，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 它柔弱地咳嗽几声，自己控诉自己：“是污染物……” 污染物垂眸，表现出因为忍痛而苍白的面色，长睫还挂着疼出来的泪珠，似乎只要再眨一次眼，那滴泪就会落在程芙掌中。 它也不忘调整身型，让本就残破的衣袍因为它的动作，露出白皙的肩膀。 果然，程芙的目光被引开。 污染物趁机抬手，五指成爪，朝程芙背后刺入！ 可突然，程芙扭身，握住他的手腕，将其反剪在污染物身后，怒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希格努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污染物压根反应不过来。 “你为什么认得出来！”污染物一脸惊恐。 它百思不得其解！这在从前都是未曾有过的事，为什么一个和希格努斯见面不过几次的小姑娘，能看出这点？！ 还有…… “为什么你一个雌性，竟然拥有攻击手段？！”这压根不在污染物的预想范围内！ 遗迹一切，污染物即便掌控不了，它也能了解所有事情发生的全貌，它知道眼前这名被称为“神女”的雌性特别之处。 她能带着自己兽夫毫发无伤取回星球结晶，更能在净化过程将圣光笼罩范围扩大，治疗效果也夸张得犹如神迹。 本以为，她的特别之处仅是如此而已，谁料，这雌性竟然扛得住他的袭击？ 程芙手下毫不留情，将握住的手腕更往下压，惹得手臂被反剪的污染物疼到面部扭曲。 她问：“谁说雌性就不能拥有攻击手段了？只要她们愿意，她们就能成为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游戏定位就是如此，包容每个玩家的性子，也让玩法和与男主的相处之间产生更多变化与趣味性。 至于它问的另一个问题，程芙歪了歪脑袋，一脸奇怪：“你哪来的脸觉得我认不出来？希格努斯才不是会随便闯进我房里，又对自己衣衫不整出现在我面前还能委屈巴巴诉苦的人，你演技也太差了，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希格努斯那么正经严肃的人，会因为自己正在泡的水是他用过的，就急得想替她换了新的。 她明明身上还穿着衣服，却会因为湿透，希格努斯也没好与她同在一个浴池，就连眼睛都不敢看她。 这样的希格努斯，又怎会因重伤打破自己原则，闯入她房里不说，还直接搔首弄姿起来？ 简直辱希格努斯了好吗！ 赶到程芙房外的希格努斯，恰好听见了程芙这番话，准备敲门的手僵在当场。 程芙的话就像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中燃起的火光，明亮、温暖，足以融冰。 希格努斯将内心的澎湃压下，敲响她房门：“神女大人，是我，希格努斯，方便进去吗？” 程芙还压着污染物没法起身，直接对门外道：“我现在走不开，你直接瞬移进来就行。” 说完，她还不忘对被自己压制在地的污染物说道：“看见了吧？这才是希格努斯来找我会有的表现。” 得到程芙允许，希格努斯闪现。 他一身白色简装，长长的金发在发尾位置束起，看着格外利落。 一出现便二话不说，凝聚出权杖，直指被程芙压制的污染物。 权杖发出白色亮光，光芒劈向污染物，与希格努斯一模一样的人形即刻崩散，现出红雾本身，尽数被封在权杖之中。 “啊啊啊啊啊──” 污染物的惨叫随白光灭去也跟着止息，希格努斯紧张看向程芙：“神女大人可有受伤？” 程芙站起，摇摇头：“我没事，倒是刚刚那个，难道是污染物？” 除了污染物之外，程芙也想不出其他答案，她还是第一次遇见会伪装成守护兽来骗取信任的污染物。 见程芙确实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希格努斯才总算松了口气。 “是污染物没错，本就注意到它有异动，想看看它究竟有什么目的，谁料，它竟然是来寻的神女大人。” 希格努斯这会儿有些后悔故意放污染物离开，要早知道它会对程芙不利，他肯定直接将它封死，不给它任何挪动的机会。 程芙喃喃：“这些污染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想抓我……” 之前小猫咪遗迹也是的。 一进遗迹后，污染物的手自四面八方泛起的涟漪伸出，就想逮着她，明明其他人都没事，为什么偏偏只针对她？ 希格努斯闻言却是一愣：“您是说，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污染物也试图对您下手？” “嗯，而且除了神殿之外，我只要进到遗迹里，基本就会和其他人走散。” 穿进这世界后进的遗迹皆是如此。 程芙突然想到什么，指着希格努斯的权杖发问：“它能说话的话，要不，直接问问它？” 以前遇过的污染物除了嚎就只会嗷，像今天这样能对话的，程芙倒还是头一回碰见。 希格努斯虽不觉得污染物会乖乖回答，不过确实，既然有了方法，总得一试。 “它被我送回本体处了，若想和污染物谈话，请神女大人务必允许我在场。”即便知道程芙自己能够应对，希格努斯也不想她冒半点风险。 程芙点头：“那便拜托你一起带我瞬移了。” 话说完，走廊传来骚动。 “不会错的，是污染物，我感觉它往程芙房里去了！”应雪的声音难得有几分焦急。 在他之后，菲尔的声音也传来：“我也感觉到了，而且那污染物相当强大！” “这些污染物的目标，为何都是程芙？”温更听表示不解。 然后，最先赶到程芙房门口的是席千丞：“你没事……” 话还没说完，就见程芙房里，已经有了别人。 程芙和希格努斯面对面站得极近，两人就这么扭头往门口处看，看得程芙的兽夫们全止住脚步，瞪圆了眼。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萧晚亦没忍住，指着希格努斯问：“为什么大半夜的，神官长会在我雌主房里？！” 第四十七章 不着调的污染物 第四十七章 五个人，十双眼，直勾勾盯着希格努斯，他们都在等他答复。 希格努斯面对程芙以外的事，就是妥妥一张面瘫脸。 他神色冷肃，语气平淡地道：“自然是追着污染物前来，你们不也是吗？” 希格努斯是这座遗迹之主，对于污染物的动向，他自然也是最清楚的那个。 加上他语气自然，手执权杖的姿态周正神圣，确实也没法让人想歪。 应雪蹙眉，提出自己内心疑问：“那你俩站这么近做什么？” 追污染物，他可以理解，但是有必要站得几乎挨在一起吗？ 程芙没打算让希格努斯单独应对她的兽夫们，而是自己向前一步，将他们的注意力全引到自己身上，希格努斯望着程芙背影，表情有一瞬的怔然。 程芙对着自己兽夫们看了一圈：“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去找污染物，一起的话，岂不是安全更能得到保障？” 这答案让他们都惊呆了。 “现在和神殿的污染物起冲突我想并不合适。万一刚在这里耗完力气，白天又碰上峡谷那边的污染物，我们的胜算将会大大降低。”温更听客观分析。 本来神殿的污染物就要比其他遗迹强大，与它交战完，再和吸收守护兽所有力量的污染物打，他们的体力、战力，肯定逊于对方，还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不是要和它战斗，而是有几个问题，需要和它谈谈。”程芙这话，反而让他们听得更加云里雾里的。 谈？跟污染物能怎么谈话？ 萧晚亦走进房里：“不管要谈什么，反正是要一起去，到时候总会知道，那就一起瞬移──记得位置挑仔细点，降落点也选好，当然，我相信神官长不比某鱼，技术肯定好多了。” 曾经被菲尔以瞬移方式乱扔的萧晚亦，每每思及此事，还是饱含怨气。 “我瞬移的技术好不好，取决于对象是谁。”菲尔也不生气，只是含笑反击，一点也不介意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像指着萧晚亦鼻子在说：对，我就是针对你！ 不等萧晚亦反应过来，希格努斯已经将众人瞬移：“那便一起过去。” 守护兽在自己遗迹里，想在哪里降落、用什么姿势落地，就会在那里降落、用那个姿势落地，不可能会有意外。 于是一眨眼的工夫，几人已到污染物本体所在的雕像前，怎么来的，就还是什么姿势。 萧晚亦第一时间瞪向事不关己的菲尔，就知道是那条臭鱼在针对他！ 本想发作，但这房间的气氛太过诡谲，萧晚亦只得将这笔账记下，默默关注起房间四周来。 “有点暗。”程芙眯着眼，还是看不太清。 她跟雄性兽人身体素质不一样，五感也没有他们来得敏锐，对兽人来说这里或许还勉强能视物，但对程芙来说，却是伸手隐约只能见到自己五指轮廓的程度。 听到她说暗，希格努斯一个念头，房间灯便缓缓亮起。 “先适应下，如果不够，我再慢慢加强亮度。” 程芙点头：“行，麻烦你了。” 进到黑暗处，没有直接亮起最亮的灯光，而是差不多维持着小夜灯的亮度，对程芙眼睛十分友好。 “呵。”席千丞阴阳怪气呵了声，比起众人目光都集中在污染物的雕像上，他充满敌意的眼神，却是针对希格努斯的。 程芙拍了拍他垂在身侧的手背加以安抚，席千丞这才老实。 “那是什么？红沙？”应雪看着自天鹅雕像逐渐往下落的细沙，提出疑问。 “不对，那不是沙子。”温更听站得略近了些，也看得比应雪清楚。 “是红雾。”希格努斯见过对方这样的形态多次，不用凑近去看，也能看出那渐渐凝聚出人形的红色雾气。 人形雾气凝实后，红雾飞散。 等雾气都散去，才露出那红雾之下，与希格努斯模样生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只是它和表情平静无波的希格努斯不同，脸上表情要丰富得多。 它双手抱臂，连站姿都没个正形，神情很是挑衅：“怎么？带着一大群人到我这儿？是觉得靠这么些人就能打赢我？” 污染物看着程芙周遭那些雄性兽人，脸上的嫌弃毫不加掩饰：“龙？凤凰？熊猫？哟，守护兽巨鲨？还有这……这啥玩意儿，又是雪豹又是猫？” 应雪瞪着眼，不敢相信自己都听了什么：“你才啥玩意儿！” 污染物不说话就算了，怎么说起话来专门气人的？！ 程芙努力压下自己嘴角，要不是时机不对，她都差点笑出声来。 污染物对应雪的控诉不当回事，还是很不屑地说道：“实力恢复到全盛的话还好说，但现在？就你们几个加起来一起上，都不见得能打得过我。”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的眼神都被激起战意。 “哦？那你可以试试。”席千丞边活动筋骨边往污染物的方向走，觉得应该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程芙站在席千丞面前，阻止他继续前进：“打架的事之后再说，我有问题要问你。” 席千丞盯着程芙的背影，知道她来寻污染物是有要事，也就按捺住性子。 虽没再向前走，却站在程芙正后方。 席千丞身高要比程芙高得多，一双眼不客气地瞪视前方，给程芙意外增添了对话的气势。 “你想问什么？”污染物收敛起蛮不在乎的表情，而是直勾勾盯着程芙。 在场所有人，包含希格努斯，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可唯有这个雌性，让他意外之处太多，已经栽在对方手上一次，污染物这回没敢轻举妄动。 程芙开门见山：“这神殿里的人也不算少，离得最近的也不是我的房间，你又为什么非得进我房里，还装成希格努斯的样子对我下手？” 装成希格努斯的样子？ 就这个不着调的污染物？ 一本正经的希格努斯，被没底线的污染物用这张脸进程芙房间…… 程芙的兽夫们倒吸一口冷气。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生撕了这污染物的心思都有了！ 第四十八章 是个狠人 第四十八章 要说全屋子，谁和程芙共处一室其他人能最安心？ 温更听第一的话，那希格努斯也是能排上第二的。 当然，安心是安心，但也不妨碍他们因为对方有跟程芙能独处的机会而炸毛。 但，污染物版的希格努斯，肯定是排得最末！ 先不提对方对程芙有什么企图，单是顶着希格努斯那张脸，却偏偏嘻皮笑脸没个正形的，进到雌性房里，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 五个人，就能想象出五种不同场景，除了温更听表情有些玩味，其他四个脸色要多黑有多黑。 污染物听见程芙问话，顿了下，没直接回答，而是懒散笑了下，反问：“你猜？” 痞里痞气，俨然就是没打算和她好好谈话的样子。 一直盯着污染物神情的希格努斯忽然说：“你方才迟疑了一下，不是你不想回答，是因为……你也不知道怎么答？” 污染物神情一滞，近乎咬牙切齿地对希格努斯说：“你可以不用说话。” 程芙看这反应，便猜想希格努斯恐怕说的便是事实。 但她就不明白了：“你都说不上来的事，为什么还非得针对我？” 污染物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随后勾唇轻笑，一步步走到程芙面前：“你自己怕是不知道，你的存在对我们污染物来说就像最喜欢的食物，而我们饥肠辘辘，那时候，谁还能有理智？” 说着说着，它伸手，似想将食指搭上程芙下颔。 可不等它再接近一分，“嗖──”几件武器如一阵风般袭来，挡住了它手指继续往前的打算。 污染物垂首一看，那些武器有权杖、有漆黑的龙爪、硬若钢铁的凤羽、尖利的冰锥。 而它脚下，则是被藤蔓缠住，耳边似还有浪潮声涌现。 它对上菲尔笑着却并无任何笑意的眼：“如果你想试试被浪拍在墙上是什么滋味，你大可再往前一步。” 污染物笑了：“我还就真敢，你能拿我怎么样？” 话落，污染物往前，那些拦住它的所有武器，都被它一举扫开，连绊住它的藤蔓也应声断裂。 唯有冰锥和权杖撑得最久，然而冰锥碎裂，最后仅余希格努斯手执的权杖，能与他抗衡。 “我就说了，你们不行。”污染物露出残忍的笑，身体化作红雾，缠上希格努斯的银色权杖。 希格努斯和神殿污染物的实力本就互相制衡，不相上下。 见污染物再次化作红雾，希格努斯也没客气，挥动权杖，想将红雾引进权杖里。 污染物的声音传来：“你以为同样的当，我还会上第二次？” 红雾绕开权杖，转而缠上希格努斯的手：“我也不是轻易就会被你封住的。” 希格努斯拧眉，知道污染物说的的确属实。 若不是刚才有程芙帮忙压制，他也没法在短时间内禁锢住污染物本身。 然后，程芙突然上前。 希格努斯见她靠近，忙道：“这里不安全……” 下一秒，程芙徒手抓起红雾，就像将红雾撕扯开一般，将它往后一丢。 “什……”污染物错愕。 “砰。” 被甩掉的红雾再次化做人形，不等它反应，当即狼狈摔在地上。 程芙指着它：“还愣着干什么？趁现在！” 本来懵着的众人回神，而第一个上前攻击污染物的，是知道程芙的攻击手段有时间限制的应雪。 “让你再嚣张！”应雪伸手成爪，全力往它的方向挥出。 程芙还在一旁喊道：“一起上，别给它喘息的时间。” 接二连三的攻击落在污染物头上，虽说躲开了并没有受到致命伤，但没有间断的攻击，还是让它不停雾化的身体转变间隙拉长，硬以肉身闪躲几次，早已没了最初的闲适，很是狼狈。 席千丞控制重力，压在污染物身上：“我倒要看看，你说的谁不行？” 污染物被突如其来的巨力压下，然，到底是神殿污染物，它也只是身形稍有不稳，依旧好端端站着。 它笑问：“就凭你？” 笑意刚起，看见慢慢走来的程芙，污染物的笑脸都僵了。 程芙微笑：“还有我。” 污染物面对所有攻击，都能将自身化为雾气，完美躲开。 可也不知道是为何，只要程芙靠近，她单凭徒手就能抓住它的红雾型态，逼它现出肉身。 这么一来，原先能躲掉的攻击躲不了，不是逃窜就是硬挨，污染物不干了。 “我知道了！为什么污染物第一个就要针对你的原因！” 它嚎了一声，其他人停住攻击，知道这是程芙想问的事，便没有出手打断。 污染物以为自己能喘口气歇会儿，谁料，程芙却一脸平静地道：“继续。” “？”污染物不敢相信自己都听了什么！ “哈，正有此意！”萧晚亦卷起袖子，掌中放出火焰，直轰污染物！ 污染物闪躲时见到程芙那平静的面色，每当它成功闪了一次，程芙就会上前抓住他逼它现形，再让她的兽夫群殴，而程芙自己则在后方冷眼看着。 被那样冰冷的视线注视，天不怕地不怕的污染物第一次发现，自己还真有些发憷。 然而程芙只是在计算自己目前使用掉的秒数。 嗯，十二点快到了，把剩下十秒用完，明天又有满满的一分钟可以自由支配，完美！ “好了，给你一次机会，说吧。”程芙示意其他人停手。 污染物面色扭曲，已经知道眼前这位雌性是个狠人，完全不会手下留情，它没敢再耍心思，而是只艰难问出一句：“你知道星球之力吗？” 希格努斯像是知道什么，在听到污染物开口后，他表情怔愣了下，望着程芙的眼里有惊讶，有困惑，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污染物点头：“能破我雾化的，除了星球之力外，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程芙思索了下，忽然说起另个话题：“你刚才说，我在你们污染物眼里，就像最喜欢的食物味道？” 还不等污染物反应过来，程芙已将自己的手凑到它鼻端。 其他人见状神经紧绷，就怕污染物袭击程芙。 可程芙的手在污染物鼻下晃过来，又晃过去，污染物眼睛都直了，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甚至── 都情不自禁伸出舌头，想要舔拭。 第四十九章 腹肌 第四十九章 从没吃过一顿饱饭的人，闻到烧烤的味道会是怎样的？ 大热天走在沙漠里，看见杯身沁出水珠的冰凉果汁，又会是什么反应？ 程芙的手已经撤回，可污染物的舌头却还打算追上来舔！ 它神色迷离，等程芙的手收回，污染物的眼神才算恢复清明。 “看样子你还真没说谎。”程芙本就不知道污染物说的是真是假，便想诈一诈它，谁料污染物还真没说谎──起码说她像食物这点，倒是实话。 “我怎会骗你？我说得可真的不能再真了。”污染物回过神来，也不觉得自己方才的本能行动有什么不对。 相反，他反客为主，虽然没法进程芙的身，但他却直勾勾盯着程芙，等到程芙和他对上眼的那一刻，污染物勾唇，缓慢地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过自己上唇。 “……”看着自己这张脸做出舔唇动作的希格努斯木了。 程芙的其他兽夫傻了！他们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在自己面前，勾引自家雌主！ 应雪周身泛起寒气，亚麻色长发扬起：“我要把你的舌头冻起来！” 菲尔微笑，但额冒青筋：“我可以提供海水，让你冻得更快──当然，在冻上之前，舌头会出现几个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是有可能会发生的，对吧？” 萧晚亦掌中已聚起熊熊火焰：“冻起来干什么？直接烧了吧！烧到渣都不剩的那种！” 席千丞冷笑：“那也太便宜他了，还是直接扯断吧？看要扯成几段，我都能做到。” 温更听本来想着，自己应该也不需要说点什么吧？结果其余四人说完后，纷纷扭头看他，似是在等他发言。 “……”行吧。 “你们轮流上，我用藤蔓捆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其他人：“好主意！” 污染物就算一身狼狈，也还是笑得嚣张：“就算没有舌头，难道就没有其他花招了？你们真不会玩，我不介意挨个给你们示范……” 希格努斯一权杖挥下，污染物在毫无防备下被打成红雾，被封进权杖前还在骂骂咧咧：“你居然趁人不备！你不讲武德！” 声音还在咒骂着，只是随着红雾全数被收进权杖之中，音量也越来越小，压根听不清它究竟都在念叨着什么。 污染物被封，世界又恢复安静。 程芙怀疑自己还从希格努斯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似乎松了口气的模样。 没了污染物捣乱，他们才一个个收敛自己心神，把注意力集中在污染物刚刚所说。 程芙喃喃念叨：“星球之力……那是什么？星球结晶里的能量？” 星球结晶她知道，但总感觉污染物说的这星球之力，似乎和她知道的不太一样。 希格努斯解释：“具体来说，星球结晶中蕴含的力量，只是星球之力的一部份。当初巨兽入侵，星球为了保护子民挡下第一波袭击，避免它们大举入侵的同时，力量也被污染，晶体碎裂飞散，星球失去自保能力，于是，寻回并净化星球结晶，便是在一一找回星球的力量，而许愿之后，能量可回归星球，但，那些不过都只是小部份而已。” 星球之力，这四个字蕴含的范围太过庞大。 “在巨兽入侵之前，能使用完整星球之力的，唯有二人。”希格努斯看着程芙，似乎像在确认着什么。 在这星球上诞生的一切生物，都无法违逆星球意志。 即便是污染物，那也是这颗星球上的产物，能力在星球意志面前，不过是冰山一角，不足一提。 “谁？”程芙发问。 她忽然想起，菲尔曾对她说过，她是神在寻之人。 在这个世界，“神明”的概念便是星球本身，也就是所谓的星球意志。 那么，星球意志在找的人，又会是？ “‘此星’以及，他的继任者。”希格努斯虔诚说道。 星球保护子民，作为本体的星球晶体碎裂，进入末世时代，随着时间渐渐流逝，星球的存在也渐渐被人淡忘。 最开始是星球的名字。 没人记得他们生存的行星叫什么，只能用“此星”这别扭的名称指代。 到后来，连大陆的历史，甚至小至自己来历，都没法说个所以然来。 而在巨兽入侵的这段历史中，“继任者”的存在就像被抹除，传说只字未提，如今也仅剩极少数的人还知道，他们星球还有一位继任者。 希格努斯抬手一指：“眼下传说失传，目前也唯有神殿还尚且保存一二。” 程芙他们顺着希格努斯所指的方向看去，或许是为了让他们看得更容易些，希格努斯也调整室内的亮度，让他们更能清楚看见。 之前灯光昏暗，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等到亮若白昼，几人这才发现，除了正中封印着污染物的天鹅展翅雕像外，墙壁上竟还有壁画。 最开始，画着一簇闪亮亮的晶丛，然后，自晶丛中走出一位成年男性。 他每天看着、感受这世界，从一开始的热烈好奇，到后来索然无趣，只在台阶上呆坐，然后，一个小女孩将一朵花举到男人面前。 “送你的。” 男人失笑：“我是星球，这颗星球上所有东西都属于我，所以……你拿我的花送我？” 小女孩纠正他：“这朵花可不一样。” 男人来了兴趣：”哦？哪里不一样？” 小女孩一本正经中，还带了几分得瑟说道：“我摘下的花，又怎么会跟其他小花一样？” 男人怔住，随后大笑着接过小女孩的花。 明明只是寥寥几笔画出的图，可程芙却彷佛能听见他们对话。 “奇怪……” 程芙发现自己眼前模糊一片，竟是不知不觉哭了。 为什么？ 她头痛欲裂，几个画面蓦地出现在她脑海里，疼得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程芙！” 她感觉自己陷入一片黑暗，有人上前抱住她，有人在喊她，但程芙的意识就像沉入无尽海底，声音和五感都逐渐离自己远去，就像他们与自己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等她再次睁眼，程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神殿，而是在室外。 她头下枕着的枕头软硬适中，旁边的黑墙也不会冰冷，软硬适中，相当结实…… 嗯？ 好像哪里不对？ 程芙定睛再看，发现自己的手正搭在一个陌生男人腹肌之上，而那俊美的男人正目瞪口呆看着自己。 啊这…… 第五十章 膝枕 第五十章 程芙慢慢撤回自己的手，不过她这一撤，发现古怪之处。 嗯？她的手有这么小吗？ 很明显，她眼前的手不是她本来的手，而是小孩般大小。 为了确认这点，程芙只是摊着手看了又看，一下忘了为什么需要将手缩回。 直到男人轻笑声响起：“小姑娘，你打算摸到什么时候来着？” 程芙抬眼，发现那长相俊美的男人笑看着自己，以及……她还搭在人家腹肌上的手。 她急忙缩回，踉跄着站起：“对不起……” 程芙这才发现，刚刚她一直是躺在男人腿上的！ 不过还不等她胡思乱想，等男人站起，程芙才确定，她现在这具身体真的有问题。 同样都是站姿，可她的身高却还不到男人的大腿高！ 这也就是说，她现在的身体还是个孩子！ 看见不远处有座水池，程芙哒哒哒跑过去，照了自己的样子后，她登时陷入迷茫。 “是我的脸……”这孩子的模样，和她幼时的长相，一模一样。 她趴在水池边，水面映出自己稚嫩的脸，还有男人跟上来好奇打量的眼神：“水里有什么？” “没什么……”程芙摇摇头站起。 “没什么你还冲那么快？我还以为看见了多有趣的东西呢。” 许是觉得无趣，男人说完便双手抱着脑袋，悠悠哉哉走回刚才的台阶上，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去，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否会弄脏。 程芙跟了过去，问他：“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她很确定，这不是希格努斯的遗迹，就连遗迹外，也不是长成这样。 眼前有花圃和水池，男人身后的殿堂，比程芙所看过的遗迹和神殿都要雄伟广阔。 鸟语花香，还有寻常大小的鸟儿与蝴蝶、蜜蜂飞过，景色优美，岁月静好。 一听程芙这个问题，男人这可就不困了。 他一下坐起身来，指了指地面，问她：“这颗星球叫什么名字？” 程芙摇头：“我不知道。” 男人脸上得意的笑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盯着程芙看，却看不出她有任何说谎或开玩笑的迹象，不由心头剧震：“现、现在的学校都不教这些了吗？” 瞬间，他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有必要承接起传授知识的重责大任。 “听好了，这星球名为o，而我，便是这颗星球的意志，与其同名，我就是它，它就是我！” 程芙不太确定地喊他：“欧？” 男人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不敢相信他都听到什么。 “什么欧？是o！”他很努力强调，可听在程芙耳里，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程芙忽然在想，会不会男人其实是说了自己名字的，只是因为某种理由，那个名字被屏蔽，所以在她听来，才会是“欧”的发音，可实际上，他并不是这个名字。 然后，程芙忽然想到乙游世界的设定。 星球意志为了守护子民，自身碎裂的同时，连带子民对它的记忆也逐渐遗忘，到最后，每个人都记不起这颗行星曾经的名姓。 程芙仰头看着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科普给自己的男人。 所以，他就是“此星”。 此星的责任感来得快，去得更快，见程芙还是没能弄懂他的名字，他往后躺了回去，直接放弃：“算了算了，没想到这颗星球上还有不认识我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认得也无所谓，要叫欧，还是叫噢、叫喂，都随便，顺口就行。” 程芙：“哦。” 此星点头：“嗯，这也可以。” 惹得程芙眨了眨眼，这星球意志怎么跟她想象中的样子……好像不太一样啊？ 他躺着，程芙坐在一旁看他，心里想着，该怎么才能回去？ 程芙看着他想事情，但被看着的此星原先自得的神情，却渐渐凝固变得不自在。 此星猛地扭头控诉：“我脸上怎么了，让你看得这么入迷！” 他突然想起这小姑娘清醒过来那会儿，手还不知道往哪里招呼！当时他只以为不过恰巧摸了他腹肌罢了，现在想来，小姑娘小小年纪，说不定还是挺识货的…… 结果程芙被他喊得回了神，“啊”了声，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解释道：“我没有看你，我只是刚好对着这个方向想事情，你介意的话，那我换一边。” 说着，程芙在此星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背向他，留下此星再次目瞪口呆。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 而程芙思考的却是自己怎么会梦见，或者说进入这里？是在希格努斯神殿里看了壁画后，脑子一疼，她就成了小孩子。 总不能又是穿越吧？程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短腿和小短手，心中暗叹口气，就这么个小身板，碰上巨兽直接一命呜呼了吧？ 还是说…… 程芙定定看着不远处被风吹着摇曳的野花。 也许，照着壁画内容做一次，她就能回去？ 程芙眼睛一亮，在此星郁闷的眼神中迅速站起，风风火火跑下台阶摘花，留下此星瞪着她的背影喃喃：“小姑娘一惊一乍的……” 然后，小小的手摘了一朵小黄花，递上前：“送你的。” 而此星的应对，也确实如她看到壁画当下，脑子里响起的对话，一模一样。 不过这回人就在面前，程芙便眼睁睁看见此星先是跟蔫了的花似的，一下又满血复活，露出自满却矜持着欲拒还迎的嘴脸。 然后，程芙在他爽朗的笑声中，意识渐渐模糊。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还听见此星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这小姑娘贼有意思！” 程芙自睡梦中睁眼，她眨了眨眼，感觉脑子里凭空多出一段记忆，让她弄不清楚这究竟是真实发生过，又或者，仅是自己梦境。 突然，一个摇晃，程芙瞬间清醒，将手撑在墙上。 程芙表情古怪：“……” 这墙的触感，这么如此熟悉？ 然后，更熟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语气是平静的温柔：“你醒了？” 程芙抬头，表情僵住。 她赫然惊觉此刻给自己膝枕的人，竟是温更听！而且……程芙蜷了下手指，她掌下，依然还是老位置。 别看温更听斯文儒雅，实际他的肌肉线条有多好看，程芙是亲眼见识过的。 哪怕隔着衣服，程芙都能想象得出来……这八块腹肌，生得是什么模样！ 第五十一章 恨不得将她永永远远禁锢在怀中 第五十一章 对于程芙手掌置放的位置，温更听仅是挑了下眉，却没有阻止的打算。 他只是轻声说道：“你可以再躺会。” 温更听的温声细语，在程芙想到他的负大几十好感值时，感觉到的并不是温柔体贴，而是后背发寒。 “不用了，我马上起来！”坐起来之后，程芙才发现她和温更听是在马车内。 察觉到程芙目光，温更听给她说明情况：“你晕倒后久久未醒，神官长查探你生命迹象，也并无发现异状，我们等到早上都不见你清醒，别无他法，只能先启程再说。” 程芙抚着自己太阳穴，其实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我没事，就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脑子疼了一下，再来就不省人事，但是身上并没有哪里觉得不对。” 只是……程芙看向窗外，发现他们并不是在路途中，而是停靠在某处，那刚刚的晃动又是？ 忽然，窗前有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闪过：“应雪？” 听到声音，应雪回头，还来不及为程芙的苏醒感到高兴，便听应雪目光一凛：“注意抓稳，巨兽的攻击要来了！” 不用程芙做出动作，温更听也已将程芙按回座位上，而外头的应雪展开新得到的能力，张开泛着黄光的透明光罩，将朝马车狂奔而来的巨兔硬生生挡下。 应雪的新能力对物理攻击的防护上较弱，虽张开护罩，但巨兔奔来的速度过快，加上它本身体型就大，这一击撞来，连应雪自己后背都撞上马车，发出极大声响。 “磅！” 程芙牢牢被温更听护在怀中，并未受伤，等冲击平稳，程芙第一时间看向窗外：“应雪！” 应雪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我没事，你别出来！” 自从和守护兽共生，除了能力之外，应雪的身体也比之前强化许多。 那只巨兔双腿被冻住，已无法再前进半分，只能原地无能狂吼。 “应雪让开！”萧晚亦的火焰紧随而至，火光包围住巨兔，如同一颗燃烧着的巨大火球。 可这还没完。 程芙才发现另外一头，除了巨兔之外，竟还有两只巨兽！ “怎么这么多？” 巨兽向来独来独往，像今天这样一次三只聚堆的情形，它们可从未碰过。 神官、卫兵和自己兽夫们在自己昏迷期间已经历过强度不低的战斗，眼见他们身上都带着或大或小的伤，也因为他们这批人多，在打了好一阵后，才总算收拾掉三只巨兽。 温更听简单给程芙说了下，在她不省人事期间都发生了什么：“我们发现距离峡谷地带越近，巨兽就会越来越躁动，并且会成群结队主动追击人类。” 程芙蹙眉：“看样子，没有守护兽，污染物又逃窜的情况下，确实会给巨兽带来一定影响。” 这也就代表，他们这一路会遇上的危机，也就刚开始而已。 击败巨兽，众人不好在原地多待，而是立刻上马车赶路。 只是马车因为刚刚遭受巨兽的突然袭击，有一辆损毁得太过严重，没法再用，几人也只能勉强挤一挤。 菲尔一见程芙已经清醒，挤到她面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千万别忍着！” 说出这话的菲尔额角留下鲜血，程芙都傻了：“是你才别忍着！” 狂暴的巨兽要比寻常巨兽凶猛，又是一次出现三只，哪怕是菲尔，也没法全身而退。 “来，我帮你们治疗一下，都让一下位置。” 程芙这辆马车除了她自己外，还有其他五位兽夫都在，偏偏他们几个除了应雪和萧晚亦都是身形偏清瘦的之外，一个个身材性张力拉满，一起挤在小马车里，也确实是委屈了他们。 菲尔想让程芙替自己治伤，这会儿都还半跪在地，压根就没坐上座位。 程芙觉得这样不行：“你受伤了，别跪着，快坐下。” 她原以为或许得再多劝几句，菲尔才会肯坐到位置上，谁料菲尔只是歪头想了一下，很外便同意程芙的意见。 程芙正为自己不用再多费唇舌表示庆幸，下一瞬，她的腰被菲尔勾着向前，直接坐在菲尔腿上。 菲尔把她圈在怀中，在程芙说话之前，率先皱起眉难受地对她说：“我的头……” 程芙果然没有多说，而是直接捧着他的脸，往他额上轻吻。 菲尔眯起眼，将程芙的腰更往自己怀里带，恨不得将她永永远远禁锢在怀中。 一旁众兽夫们见状，表情精彩，看着菲尔的眼神满是嫌恶。 演！你再演！ 等菲尔头上的鲜血不再流淌的瞬间，萧晚亦直接扒拉开菲尔的手，把程芙拉到自己身前，俯下身子，额头抵着她的：“我先说啊，我受的伤并不重，你要是觉得自己身体状况还不行就别勉强……” 程芙临时被萧晚亦拉走，手就搭在他肩上，还觉得怎么掌中湿黏，一看，萧晚亦穿着红色，而他肩上鲜血沁出，衣服颜色深了一块，透过去也跟着染红了程芙的手。 “……”程芙都要气笑了！ 这一个一个的，可真是都睁着眼说起瞎话来了！ 萧晚亦还想再多说几句证明自己的伤确实无碍，程芙直接勾下他脖子，张嘴就是一啃！ “嗷！”萧晚亦瞪大眼不敢置信：“你为什么又咬我！” 程芙咬完，才正儿八经地吻上同一个位置，确定掌下不再湿润，程芙才掐了下萧晚亦的腰：“就咬你怎么了？有本事你咬回来呀！” 都伤成那样了还敢硬撑着说没事，也是长能耐了哈！ “咬回来……” 咬哪？ 萧晚亦瞳孔地震，还在思考从何下嘴时，程芙已被另个人带走。 应雪瞥了眼萧晚亦额上那明显的牙印，特别心有余悸，主动对程芙招了：“我撞到马车，可能受了点内伤。” 对于应雪的配合，程芙很是满意：“很诚实！很好！” 程芙伸手，捏了捏他的雪豹耳朵，以示奖励。 要不是还有别人在，顾虑到应雪面子，要不然程芙还打算挠他下颔来着。 不过光是捏耳朵，也足以让应雪闹了个大红脸：“别这样……” 他轻声哼哼。 可其他兽夫却眼睁睁看见说“别这样”的应雪，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扫过程芙后背。 他们：“……” 要不剁了吧？ 第五十二章 利息 第五十二章 觉得应雪被治疗得差不多时，程芙再次被拉开，应雪怀中一空，还反应不过来，便听见席千丞冷言冷语：“你这家伙，每次都管不住自己尾巴。” 之前也是！仗着自己有根毛茸茸的细长尾巴，总是瞅准机会凑到程芙跟前晃！真当别人都看不出他那些龌龊心思！ 席千丞说完也不等应雪反应，直接推开车门，带着程芙往外跳。 萧晚亦傻了：“你要带她去哪儿？！” 这像话吗？带着人说跳车就跳车的？好不容易程芙醒了，又有共乘一车的机会，怎么这小子扭头就带人跑了？那留他们四个在车厢里干啥？斗地主啊？ 温更听倒是无所谓，觉得这样车内空间大些。 当然，在瞪着窗外露出杀意的几人面前，他是不会将会惹祸上身的话给说出口的。 事实上，被带走的当事人也很懵。 程芙：“？？？” 她着急攀着席千丞的颈，随着跃出车外那刻，程芙还听见应雪的怒喊：“席千丞你又在抢我的人！！！” 应雪的声音消失在风里，似乎还有菲尔特别强调一句：“她不是你的人！” 而应雪会是这么个反应，程芙倒也不意外。 她想起之前应雪得了遗迹的时候，那晚碰巧应雪发情期被遗迹幻象引发，暂时抑制住短暂时间后又被勾起，程芙陪了他一晚，隔天起后，也是席千丞勾住她的腰，把她留下。 而这次也是。 给应雪治疗完，席千丞不由分说把程芙带走，等同于再次从应雪身边抢走程芙，这让应雪怎么不气？！ 席千丞却不管车内如何叫囔。 哪怕会飞的萧晚亦也跟着展翅想出来，他用引力封住门口，阻了萧晚亦想追出来的机会。 席千丞展开双翼，黑色的巨大翅膀拍动，扬起尘土。 他们原先将要落地，因席千丞展翅后顷刻提高，将他们带到马车往上，还要更高。 风吹乱程芙的发，席千丞把她抱得极稳，并没有最开始他们初见那会儿，要抱不抱的随意。 席千丞语气自然：“怎么样？总比坐在拥挤的马车里还行吧？” 说着，却是在关注程芙表情，似乎她要是不舒服，席千丞便会把人塞回车厢里。 程芙几乎贴着他胸膛，席千丞说话时，还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以及，肌肤的热度。 哇……这个胸肌…… 虽然不比第一次见面时是战损版的，但现在隔着衣服绷着，反而更能感觉出席千丞胸肌的伟岸。 程芙轻咳两声，努力拉回自己注意力。 “所以你才带我出来的啊？”程芙仰头看他，席千丞低低应了声。 程芙刚才在马车里，就把所有兽夫的情况都稍微看了遍。 除了温更听留在车内保护没有意识的自己之外，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是带伤的，当然，就连席千丞也没有例外。 “你的腿也受伤了吧？”程芙低头再次确认。 席千丞的左侧裤子像被利齿扯破，这会儿腿上还有鲜血。 他垂下灿金色的眸子看着程芙，对于自己伤势也不是太在意的样子：“我不疼，你一醒就接连治疗三人，不打算歇会儿？” 程芙摇摇头：“其实我不觉得有什么影响…… 她说的是实话，程芙自己在使用治疗能力时，压根就没有在使用能力的实感。 不过席千丞依旧不让：“或许你只是没察觉那个影响，不然的话，好端端地又怎会突然晕厥？” 他可没忘记在神殿里，亲眼看见程芙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那时的程芙脸色苍白，因为头疼眉头紧紧皱起，颊上甚至还带着泪，怎么喊她都不醒。 这种经验，席千丞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可程芙也有自己的坚持：“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危险，起码在应对下一次危机到来的时候调整好身体状态，才能增加胜算，也能增加免于受伤的机率！” 说着说着，程芙毫不客气按下席千丞脑袋，直接在空中吻上他眉间。 席千丞愣了下，随即露出无奈的神情，彷佛觉得程芙会这么做，也的确很符合她的性子。 他任由程芙替自己治伤的同时也没闲着。 程芙为了吻到他额头，按住席千丞的后脑──虽然她更想抓那两根龙角，可想到先前原主曾因此虐待过他的经验，程芙还是绕开了龙角位置。 这就导致她的颈项曝露在席千丞面前，面对送到眼前的程芙，他自然也没有忍耐的道理，张嘴轻咬了下程芙的锁骨。 程芙：“！” 她惊得都顾不上治疗，身体想往后撤，可席千丞就抱着她，温热的手抵在她后背，几乎将程芙整个人固定，加上又是在半空之中，她根本无处可退。 “你……” 席千丞的声音自下方传来：“其实你第一次替我治疗时，我就想过这么做。” 他贴着程芙的肌肤在说话，呼出的气息滚烫，程芙攀着他的手都有些发软。 第一次治疗，并不是太好的经历。 半边的角要断不断，还受了重伤失血过多，其实根本就没法很好思考，再加上那会儿又有巨兽出现，席千丞都觉得自己随时会命丧当场。 可程芙变了。 上一刻还折他龙角，下一秒却又主动牵起他的手，一边骂他一边带他逃。 席千丞当时的脸格外臭。 结契的雄性会对雌性有着不寻常的迷恋，哪怕程芙此前都差点杀了他，可在那一刻，席千丞却是第一次发现契约的力量那样强大，强到都足以左右他的心思。 在程芙靠上来替他治疗那一瞬间，他反射性只想将她狠狠揽进怀中，将唇凑向她靠来的锁骨，但他没有。 将那股欲望压了又压，直到程芙身边的兽夫越来越多、越来越黏她，他才终于没打算再忍耐。 最后，他又在程芙锁骨轻咬了下，对她说：“这是利息。” 程芙声音发软，弱弱问他：“利息要支付几次啊？” 席千丞一手掐着她腰，一边低声在她耳边呢喃：“那得问问你自己，想支付几次。” 第五十三章 巨兽潮 第五十三章 程芙的每个兽夫性子都不同，要说嘴最硬，但身体最诚实的，那必是应雪，要不是因为发情期的关系，恐怕应雪也不会主动拉下脸来亲近她。 温更听是最难搞的，这不用程芙自己觉得，那是全网公认的事实，亲自穿进这世界和温更听面对面接触后，程芙更是深以为然。 暴躁凤凰美人萧晚亦藏不住事，却是最不禁逗的那个，次次都会被程芙闹个大红脸，最后气呼呼地又是他自己。 而她亲自结契的对象，守护兽菲尔，那就跟一只忠犬也没什么区别了，或者说，带点绿茶属性的狗狗鲨，或许会更合适，似乎只要能争取到程芙的关注，要他做什么，菲尔都会很愿意。 至于席千丞…… 程芙抬眸，与他灿金色的眼对上，又很快别开视线。 虽然还没过夜，但程芙总感觉……席千丞或许是玩法最多的那个──毕竟光是利息就足够席千丞变着花样，缠上自己索取好几次。 就在程芙思考该怎么回答席千丞问题时，后方突有声音传来。 “席千丞──你这不要脸的臭龙！”是萧晚亦的声音。 程芙越过席千丞的肩膀往后看：“萧晚亦追过来了。” 席千丞也听见了，脸色迅速变得不悦：“啧，这只臭鸟……” 因为抱着程芙，考虑到过于高速的飞行可能会给程芙带来负担，席千丞一直飞得不快，这就给了萧晚亦方便追上他俩的机会。 萧晚亦追上他们便开始一阵输出：“好你个席千丞，没有独处机会硬是被你生生撞出一条来，也太犯规了吧？” 席千丞逆了他一眼：“什么犯不犯规的，哪来的规则？谁定的？与我何干？” 把萧晚亦堵得都快气炸了！ 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在看见席千丞怀里的程芙时，眼神还一瞬变得哀怨起来：“总不能只让他带你飞吧？有翅膀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程芙想到之前萧晚亦囔的偏心，连忙点头：“下次就拜托你了！” 萧晚亦心里这才舒坦了点。 但这次，换席千丞不乐意了。 程芙感觉上边传来紧迫盯人的视线，尴尬抬眼，便听席千丞凉凉地道：“就你宠他。” 萧晚亦对“宠”这个字特别不满意，他正要囔些什么，席千丞却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你们看那里。” 程芙也听出来席千丞画里的凝重，顺着他视线往前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不知是何原因，扬起了大片尘埃，就像…… 就像有支军队，正从远方奔袭而来的样子，而他们所见的那片尘沙，却比大批军队涌入时，还要更加壮观。 程芙想到一个可能，心中一凉：“巨兽潮……” 游戏每一个月就会出现的大型活动，在程芙将自己的游戏等级练到满级之前，每次活动都打得格外辛苦，要不是靠着背包里她存的药水，她一条命都还不晓得得嘎几次。 “这数量也太吓人了……”萧晚亦咋舌，立刻调转方向：“我先去通知神官长他们改道！” 说着，便飞快从原路返回，而席千丞也带着程芙随后飞了回去。 可来不及了。 除了程芙的兽夫之外，其余几辆车上基本都是伤员。 先前三只突然聚在一起的巨兽就已经让普通兽人应付得够呛，无人死亡已是最幸运的结局，再逢数量更多的巨兽潮，这消息让所有人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而且，马又能跑多快？ 跑出十步，巨兽身形庞大，迈出一步的步伐就足以追上他们。 “你们能跑多远跑多远，我们暂时先挡，会飞的兽人可以留下接应。”得到消息的温更听下了马车，平日里面上的温煦微笑不再，因为这事弄个不好，全员都可能交代在这里。 他们还好，只要不死都还有程芙能救回他们，但其他人就不同了。 希格努斯的兽化型态是天鹅，他也是能够飞行的一员，只是他没有留下，因为车上还有伤员需要他照看：“那就麻烦你们了。” 见他的面瘫脸眉头都微微蹙起，刚回来的程芙安慰他：“没事，我们很快就会跟上的！” “神女大人不跟我们离开吗？”希格努斯询问。 程芙看着一一站在自己身后的兽夫们，摇了摇头：“不了，我和他们在一起。” 希格努斯哑然。 是啊，他问的这是什么废话。 “请神女大人注意安全。” 大地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希格努斯上车后，马车开始往另个方向奔驰。 坐在靠窗位置的神官担忧地往后看：“就算神女大人能替自己兽夫们治疗，但留在前线是不是太危险了？” 巨兽群奔涌而来，还没看见身影就感觉大地摇晃。 程芙他们几人就像一条防线，各自站开好一段距离，这让神官看着又是眉头一紧。 “怎能让神女大人站在最前方？这样兽潮来袭，第一个受到冲击的就是神女大人啊！” 远处，已渐渐看清数不清的巨兽影子。 希格努斯垂眼替另个断了手臂的伤员包扎：“她不会有事的。” 毕竟程芙可是能将他那嚣张的污染物，打得找不找北的唯一一人。 说这话的虽是希格努斯，但神官们都觉得那是神官长在安慰他们罢了，并没有多当回事，还是忧心忡忡地往后看。 只见程芙的兽夫们各自使用自己异能，却不是朝巨兽的方向使出，而是往程芙的位置集中。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神女大人会受伤的吧？！”神官们都傻了，看得心里直着急，有个腿上有伤的都忘了自己伤着，急得站起身来，又疼得龇牙咧嘴摔回去，幸好身边同伴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他伤上加伤。 他们担忧程芙，窗外的位置被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想看都不一定能抢到位置。 只见程芙面对奔袭而来的巨兽不闪不避。 她身上礼裙和耳坠随风摇曳，在扬起和落下时，它们的颜色在光照下变得绚烂，紧接着，程芙摆出凭空拉弓的姿势。 被光凝成的弓箭在程芙手中成型，射出那刻，程芙身上就像泛着七彩流光。 而那朝巨兽射出光箭汇聚其余人放出的异能后，体积变得硕大，光芒耀眼，笔直朝兽群而去！ “嗖！” 光芒炸开，震动的大地恢复平稳。 神官们待到亮光散去后，睁眼再看，却只看见庞大的巨兽群化为齑粉，消散在风中。 他们这才意识到，方才最让他们挂心的神女大人，竟是所有人当中，最勇猛的那个。 第五十四章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第五十四章 光箭射出的威力破开朝他们刮来的风，眼前巨兽潮眨眼间被灭，劲风呼呼吹响。 应雪被眼前一切惊得目瞪口呆，他懵着和身旁的温更听求证：“这箭是不是变得更厉害了点？” 虽然亲眼见识过击杀单只污染物也不成问题，但是……刚刚的巨兽有多少？放眼望去，起码也有数十只左右吧？这就被一箭解决了？ 温更听看着程芙身上绚烂的流光一点一点褪回裙子和耳坠，便猜测：“看样子，应是装备套装起了加成作用。” 又想起程芙或许和星球意志选定的继任者脱不开关系，那么，她会拥有这种强度的实力，也就不难理解了。 那代表什么？ 那是可能继承星球意志之人，也就是说，成为这颗行星的主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为继任者赐与祝福，让她早日习惯掌控星球之力的能力，也是理所应当。 菲尔凑上前，毫不吝啬去夸程芙：“你真的好厉害！” 每当程芙射箭，那种强大自信的身姿，次次都让菲尔看得目不转睛。 程芙顺了下被风吹乱的长发，笑着说道：“能有这威力，还得多亏你。” 因为和菲尔结契，有了好感值为正的数字，程芙才能同步自己原先世界里的游戏面板。 虽然使用能力的时间受菲尔好感多少限制，不过满级的攻击力，即便只能使用几秒钟，那也足够造成降维打击。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因为菲尔送出的裙子，和交易换到的同系列耳坠产生的套装效果。 亲眼见识到套装的威力后，程芙动了想将整套《溢彩流光》套装集齐的念头。 单是两件的联合效果就这么逆天，要是全套都上身，她的实力又会得到多大提升？ 程芙找回了当初玩游戏练等级的热情！ 能刷好感还能练等增加自己强度，完全把程芙控得死死的。 忽然，应雪和菲尔原先赞叹的表情都是一变：“不好！” 他们看向同一个位置，表情凝重，程芙见状，也有不太好的预感。 因为他们看着的方向，正是希格努斯带着神殿众人离开的方位。 “怎么了？”程芙询问。 “我感应到了……污染物。”菲尔紧蹙着眉：“而且那污染物给我的感觉，跟一般污染物都不同。” 菲尔曾镇守过污染物很长一段时间，污染物散发的能量多寡，那种黏腻压迫的气息，闭着眼他都不会认错。 可问题是，那污染物太不寻常了。 连应雪也察觉出不对：“那污染物……特别强大。” 峡谷遗迹被破，污染物吸收了守护兽的力量，这一点从还未出发前，他们就已经了解过情况。 但他们也从没想过，污染物得了守护兽的力量之后，力量竟会连隔着好一段距离，都能让他们感到一阵颤栗。 “快追！”程芙当机立断。 没了神殿方的协助，在污染物实力强大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法轻易取胜。 而且希格努斯带走的多是伤员，他将飞行系的几位轻伤兽人全留给自己，她又怎么可能不回去？ 席千丞见程芙一脸焦急，表情一瞬变得晦暗。 可即便摆着一张不悦的脸，他还是单手将程芙捞进自己怀里，展翅飞起。 程芙吓了一跳：“席千丞？” 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 席千丞没有看她，绷紧下颔直视前方飞行，直到程芙都以为席千丞没打算说话，他才沉声说了句：“我知道，你不会放任他不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芙对那他们这些兽夫，还有毫不相关的雄性，都能平等对待。 这个平等在外人眼里是恩赐，最开始席千丞还为此轻嗤过，后来才发现“平等”两个字，其实很令人厌恶。 那就代表没有任何的偏爱，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既然如此，那就贯彻到底吧。 程芙感觉得出席千丞心情不太好，可她挂心另一边的情况，倒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抚他。 萧晚亦跟在他们身后，还在为自己晚一步动作悔恨，时不时就朝席千丞怒吼：“该换人了吧？” 至于其他飞不了的兽夫则是由神殿留下的兽人带着飞行，空着手的萧晚亦囔归囔，还是警慎戒备四周，以防突如其来的攻击。 他瞪着席千丞的背影，虽然气愤，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快看那里！” 程芙指着前方不远处，只见几辆马车翻覆，神官和卫兵伤痕累累，轻伤者在帮重伤的人包扎，可那些人之中，却独独不见希格努斯人影。 看见程芙几人，神官们惊喜：“神女大人！” 在见识过程芙解决巨兽潮之后，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更显依赖。 “希格努斯人呢？”程芙不觉得他是会将伤者扔下的人，所以肯定是出事了。 神官们回答：“神官长把污染物引走了，就往那个方向！” “能不能拜托神女大人帮帮神官长？那污染物不好对付，我们都很担心……” “那是自然。”程芙将自家兽夫简单分队：“你们几人留下照看他们，萧晚亦跟我走。” 席千丞早有预感自己会被留下，他只是瞪视着某只骄傲的臭鸟从自己面前走过，所以说，他才最讨厌“平等”二字。 萧晚亦心想终于轮到自己，却也没表现出来，而是带着程芙飞高，去寻希格努斯所在位置。 很快，他们便瞧见不远处的树林里有异常的响动。 “应该就是那里没错了。” “行！”程芙说完，萧晚亦很快带她朝那个位置飞去。 他们只注意远方，没发现有个神官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因为他们飞离只得作罢。 温更听注意到了，在帮忙包扎他伤势的开口询问：“你刚才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把注意力投向此处。 那神官“啊”了声，点了点头，他说：“那污染物对神官长说过很奇怪的话。” 应雪好奇问道：“它说什么了？” 神官开口：“它对神官长说──‘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第五十五章 和神官长结契 第五十五章 树林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 希格努斯自己就是守护兽，知道眼前这污染物实力非同反响，为了避免它造成其他人更多的伤害，便孤身将它引进僻静处。 他凭空召出权杖，圣洁的白色光芒自权杖中心散开，光芒分裂飞散嵌进污染物脚边地面，形成一座光牢，将它困在其中。 那周身萦绕着黑雾的污染物有着一头黑色长发。 耳朵与尾巴有狮子的兽人特征，可整个人表情与其说是无表情的冰块脸，倒不如说神情很是僵硬。 “这可困不住我。”它低沉的声音就像自远处响起，伸手握住光牢的栏杆。 “滋──” 一握上那白光形成的栅栏，光芒传来的炙热就像要烧穿它的掌心，希格努斯还看见它掌中都冒起白烟。 可那污染物就像不知疼痛似的，眉头不光连皱也没皱一下，就连手也没打算撤回，而是继续用力，将光牢以蛮力破开！ “啪！”光牢应声断裂！ 希格努斯皱眉后撤。 污染物还未踏出光牢，便朝希格努斯挥爪。 希格努斯还想着距离够远，自己是能闪躲的，谁料，污染物伸出的爪子却是凭空自他身后出现，那爪子竟是能撕裂空间，击中他背后。！ “！”希格努斯。被那一爪抓破后背，整个背后鲜血淋漓，跪倒在地。 他想要起身，眼前出现黑靴，污染物已然走到他面前。 希格努斯瞳孔一紧。 他兽化形态是天鹅，察觉污染物靠近，便想展开背后的白色羽翼，拉开距离。 可翅膀才刚张开，就被污染物死死捏住。 “唔！”希格努斯发出一声痛哼。 污染物捏着翅膀将希格努斯提起，只问他：“为什么你身上会有她的味道？” 希格努斯看着眼前几乎被黑雾笼罩的污染物，也不知道是被捏疼了还是什么原因，每当他定睛想要看清污染物的模样，就会感觉看到的是重影。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即便心里有个人选，但是希格努斯也并不打算承认。 “那……我自己去找她。”污染物没打算再跟他浪费时间，松开他的翅膀，转身就走。 还走不到一步的距离，突然，它脚踝被抓住。 希格努斯：“你不准去。” 污染物面无表情盯着希格努斯，不明白他为什么都这么狼狈了，还打算阻止自己：“明明好好待着，我就不会继续下手了……” 它将手再次搭上希格努斯的白羽，“哧啦──”一声，翅膀在他手中犹如纸片，希格努斯的单边翅膀被他硬生生扯断，鲜红的鲜血流了一地，希格努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都在颤抖。 希格努斯失去意识，软倒在地，他抓着污染物脚踝的手没了力道，污染物轻轻一挣，便轻而易举抬步离去，留下一个又一个被血染红的鞋印。 当程芙他们抵达树林时，已经听不见打斗声响，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浓浓血腥味。 “希格努斯！”一落地，程芙便发现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希格努斯。 他身下流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袍，背上的白色羽翼被人生生撕去单翼，地上散落着血迹斑斑的羽毛。 程芙心都凉了半截。 “怎么会这样……”程芙跪在他身边，可希格努斯伤势太重，她一时之间竟是无从下手。 就连向来对希格努斯没有多大好感的萧晚亦见到此番情景，心头也不禁拔凉拔凉的。 “这可是神官长啊……” 可以说是在雄性兽人里实力最顶尖的存在。 那污染物到底有多强大，才会把人打成这样，而且……这几乎都能说是虐杀的程度了。 程芙也不在乎希格努斯的血会不会弄脏自己，只是试图唤醒他：“希格努斯……听得见我的声音吗？能不能放出神殿来？在神殿里的话，这么重的伤也许……” 希格努斯还没清醒，先说话的是萧晚亦：“现在不能进神殿。” “为什么？” 萧晚亦指了指希格努斯身上，程芙这时才看见有红雾自他身体深处蔓延开来，几乎就要完全吞噬了希格努斯。 程芙目光一顿：“是神殿那个污染物……” 守护兽和污染物此消彼长，希格努斯现在处于这么虚弱的状态，污染物又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希格努斯……” 程芙看着脸上渐渐失去血色的希格努斯，心里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才短短不到的时间，好端端的人就成了这样…… 程芙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能一声又一声喊着他的名字，喊到后来，程芙都不好再喊下去，只怕喊出的，尽是颤音。 突然，希格努斯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希格努斯！”程芙惊喜：“你醒了？” 希格努斯的目光没有焦距，可他确实听见了程芙的声音。 他想撑起身体，浑身都像被撕裂的疼，每动一下，就感觉身体和骨骼在分裂，痛得他蹙眉，面色又更白了些。 “你别动，你现在伤得很严重。”程芙想搀扶他，可是刚碰到他的肩膀，希格努斯便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程芙猜想他全身上下怕是都没一块好的，连忙又将手缩回，不敢再碰他。 “那污染物……还没走远，你赶快离开，不然的话……到时候，会是两只污染物都找上你。” 言谈间，竟是已把自己划在了污染物的那一方。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变成污染物！” 说是这么说，可是红雾已经蔓延到希格努斯的整个脖子，似乎只要弥漫到全身，这红雾就能彻底吞噬他的力量。 “沙沙……” 不远处的树丛传来异常响动，本就在警戒四周的萧晚亦追了过去：“谁在那里！” “别去！”程芙想劝萧晚亦留下。 希格努斯独自一人应对那污染物都伤得这么严重，萧晚亦自己一人，又能讨得了什么好？ 萧晚亦止住脚步。 并不是因为他觉得程芙说得没错，而是因为他不能留下程芙和根本没法动弹的希格努斯在这里。 萧晚亦看着他们，空气中血腥味越来越浓厚。 他嗓子发紧，忍了又忍，拳头紧了又紧，终于还是选择开口：“……其实还有一个能救他的方法，不是吗？” 萧晚亦一开口他就想扇自己两巴掌，可是不说的话，他心里又过不去。 所以就算不情不愿，他还是紧拳头，艰难开口：“和神官长结契，就能救他。” 第五十六章 神官长已经从了神女大人 第五十六章 萧晚亦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然还有主动开口让自己雌主和其他雄性结契的一天。 可要他眼睁睁看着，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出声提醒的话，他也做不到。 偏偏提出这个建议之后，最难受的人也是他自己。 萧晚亦抿着唇，第一次感觉到不管做什么，似乎都是错误的。 程芙闻言，自己也愣了下了。 事态紧急，她第一时间并没有想到还有结契这个选项。 更重要的是，她对主动说起这件事的人竟然是萧晚亦，也感到非常意外。 程芙看着萧晚亦，在提出意见后，萧晚亦便自己别开了眼睛，就像并不希望看见这一切发生似的。 可是，确实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程芙扭头，去问希格努斯：“希格努斯，和我结契吧？” 只要有了夫妻关系，这样的伤势，她是能够把他救回来的！ 可希格努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却拒绝了：“不必。” 事实上，程芙能够提出结契的要求，他已经很高兴了。 程芙对他的拒绝表示不理解：“为什么？只有这个方法才能救你！” 希格努斯声音虚弱，语气却是坚定：“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行。” 程芙非常错愕，只听见希格努斯用淡淡的语气诉说着：“不应该是这种方式让你牺牲自己，所以，这样就好。” 说这话的同时他神态平静，像是已经接受自己终将迎来的结局。 闻言，程芙总算是懂了。 希格努斯是认为自己出于非自愿的情况下，逼不得已才会提出这个方案。 她咬牙，知道以希格努斯的性子，会因为太过顾及她而选择干脆放弃自己生命。 程芙换个方式询问：“那么，如果不是在你重伤的情况下，我想和你结契，你会同意吗？” 不管怎么说，先确定他的意愿，总是最重要的。 希格努斯觉得自己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在最后的最后，自己诚实一次，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于是，他轻点了下头。 看见他并不排斥，程芙便放心了：“那就好！” 突然，程芙俯下身子，希格努斯眼前已是一片模糊，但是还能感觉到光影。 在他说完话之后，他只感觉自己被阴影笼罩，随后嘴唇像被什么给轻轻碰了一下，很软很软，同时鼻端还传来程芙发梢的香气。 希格努斯眼眶一紧，似乎已经猜出程芙都做了什么。 “你……” 他惊愕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程芙也没给他这个机会。 程芙直接开口：“我，程芙，愿与眼前兽人希格努斯结契。” 只要雌性说出这句话，结契的符文就会在她和要结契的对方身周涌动，二人沐浴在符文泛起的点点微光中，就像被神明赐下祝福。 “希格努斯，我是愿意的，那你呢？你愿意吗──我只接受两个字的回答。” 程芙说到后来又补充了这一句，可能是觉得用说的还不够，便又凑近希格努斯的唇，张嘴，咬了他下唇一下：“你要是不回答，我就继续再咬！” 希格努斯：“！” 在旁边听到两人对话的萧晚亦自己都听脸红了！这哪来的流氓！ 羞愤之余也觉得有股失落感，似乎才发现到……原来程芙除了逗弄自己以外，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去逗别人。 希格努斯的身体到处都疼，程芙却想尽办法，想让他活下去。 他想说话、想回应，可一张口，就会擦过程芙的唇，似乎就像在回应她的亲吻。 希格努斯的手微微曲起，喉间一紧，终是回应了她两个字：“愿意。” 怎么可能不愿意？ 那是他日日夜夜、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如今，却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他第一次见到程芙的霸道，却一点也不觉得讨厌，还有种……终于能走过那个界线，不再只是遥望着她的背影，而是……能与她并肩前行。 希格努斯和菲尔的情况不同，他伤势过重，也说不了太长的句子。 否则程芙怀疑，立誓过程，希格努斯可能也会如菲尔那般，几乎将自己的生命、尊严、所有，都交付到她手上。 雌性后续结契的兽夫，不需誓言，单是双方同意，契约也能够成立。 围绕在他们周身的符文就像花瓣在飞舞，一片片没入他们体内，最后凝聚在希格努斯额间，形成如同冠饰的半圈图纹发着微光，在契约成立之后，才渐渐消散。 程芙抓紧时间，直接吻上希格努斯的眉心。 希格努斯的所受的伤是她目前所有兽夫们最严重的一个。 这也代表吻着眉心的时候，时间都要来得更长一点。 希格努斯只感觉自己冰凉的身体渐渐找回温暖，原先的疼痛被一一抚平，断裂的翅膀重新愈合，他苍白的脸色也渐渐好起。 萧晚亦虽然臭着一张脸，但是始终都没有忘记自己工作。 一听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立刻扭头看去，见到是自己人，他才松了口气：“你们怎么过来了？” 温更听解释：“伤员们都包扎好了，留了一些人在那里，怕你们应付不过来，所以才赶过来，不过看样子……我是不是白担心一场了？” 眼前显然已经历过一番打斗，原以为的危急情况，在现场没有见到污染物，还看见自家雌主在治疗别人后，温更听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可他不意外，不代表别人不意外。 来的人不光只有温更听，还有一些神殿卫兵。 他们平日里接受过专业训练，个个身强体壮，几个伤势较轻的也跟着温更听一起走一趟。 本来全神戒备，随时准备迎敌。 可看见他们神官长和神女大人之后，他们就走不动道了。 他们没有温更听那么强大的心脏，一来就能像没事人般和萧晚亦谈笑风生。 卫兵就不同了。 神殿里的人员都是单身雄性，他们没有和雌性结过契，却也知道，和雌性结契是什么样的。 眼前，他们的神女大人正在为神官长治疗，众所皆知，亲吻额头的方式，只有结契的雄性，才能被自己雌主这么治疗。 眼见希格努斯身上的伤口变小，伤痕淡化，到最后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几个卫兵们看着，却均是一脸风中凌乱的表情。 良久，不知道是谁才憋出一句：“所以说……神官长已经从了神女大人？” 第五十七章 被人按在地上亲 第五十七章 萧晚亦就在旁边听着卫兵谈话，虽然说语意好似没错，但使用“从了”这两个字，听起来还真是怪流氓的。 结果卫兵们已经由此延伸，自顾自聊了起来：“说起来会有这一天，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为什么你不觉得奇怪？我都料想不到啊！但是……神女大人和神官长真挺般配的。” 萧晚亦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中轻哼一声。 哈？般配？也不知道这些卫兵长了眼睛，是不是只用来当装饰品！ 卫兵们没注意到萧晚亦的嫌弃表情，接着说了下去：“我跟你们说啊，那是你们不知道！昨天咱们进浴池的时候，你们是没看到神官长的表现有多奇怪吗？我后来才注意到，浴池假山后面好像隐约有个人影，身形看来应该是雌性，而我们这一群里，也就只有神女大人一位雌性！” 换句话说，不是神女大人，还会有谁？还会有第二种可能吗？ 没有！ 众人恍然。 还没有结契呢，就一起泡澡了，关系都这么好了，之后会结契，那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萧晚亦已经听到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竟然不知道？！ 萧晚亦酸得不行，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应雪也就算了，连神官长跟她一起泡过澡……” 有自己的遗迹了不起啊！ 说来菲尔带着程芙一起游海底，四舍五入是不是也算泡过澡了？ 凭什么！ 温更听听见了他的嘀嘀咕咕，想了一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一句：“你漏算了一个人。” 萧晚亦：“啊？漏了谁了？” 温更听笑意加深，指着自己：“我也和她一起泡过澡。” 轻轻的一句话，对萧晚亦来说，威力有如炸药。 萧晚亦只觉得晴天霹雳，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他怎么又不知道！ 所有的兽夫不论是谁，和程芙泡过澡，萧晚亦都不觉得意外。 可唯有他！温、更、听！萧晚亦是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竟还有这个答案！ 因为平常在他们又争又抢的时候，温更听总是一个人躲闪得远远的，压根就不想、也不愿加入他们战场。 这样的温更听，竟然也偷偷上分…… “连你都……”萧晚亦快碎了。 希格努斯伤势比较重，程芙不好太快离开，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是个聋子！ 听到他们这些人的谈话，程芙光是维持吻额的姿势已经面颊发烫，再听见他们讨论，更觉得自己脸上热气直涌，快熟了！ 等到希格努斯完全复原，程芙头也没抬直接站起，尴尬得只想挖个洞钻进去！ 可有人就像能洞察她的想法似的，身上再找不出一点伤口的希格努斯站到她面前，把程芙和其他卫兵们的视线隔开。 感觉到被遮挡，程芙愣愣看着他。 希格努斯本身就是矜持的性子，被熟识的人亲眼看着被人按在地上亲，他脸皮薄，明明才是最不好意思的那个，却偏偏挡在自己身前，替她遮蔽所有打量的目光。 希格努斯虽然红着耳尖，还是镇定开口：“事发突然，你们也看见了，神女大人是为了救我才出此下策，你们也不需要有过多猜测。” 他竟是打算将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不仅仅是为了救你。”程芙不躲了，她走上前，牵着希格努斯的手同他并肩：“也不是谁受了重伤我都会这么救的，主要还是因为……我也喜欢希格努斯。” “哇哦！”卫兵们听了程芙这番话，起哄喊了几声。 “我们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挺配，但是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们都没做好心理准备，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呢！”其中一名卫兵站出来挠着头，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他们一来便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直接原地讨论，结果看起来就像群吃瓜群众，现在回头想想，还真挺不好意思的。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程芙脑子里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希格努斯，好感+10。］ 终于又有第二个不是负好感值的兽夫，程芙感动万分。 因为希格努斯不是自己原本世界里的老公，所以新增兽夫，就代表程芙还能够同步自己游戏账号里的功能。 系统：“已为宿主同步背包收纳装备，包含背包内原有物品以及背包功能，宿主即刻可使用。” 程芙眼睛一亮！ 她迫不及待查看自己解锁的新功能，明明在原本世界都练到满级的她，这会儿竟然光是拿到背包装备就足够让她感觉雀跃。 程芙看了眼背包内满满当当的存放物品，因为程芙玩游戏有囤积癖，总喜欢将东西攒得越多越好！且之前攒的恢复药水都在，这样的话连其他受伤的人使用后也能恢复到轻伤范围，都还能当作战力！ 每格背包能放的最大限制数量是9999，程芙每种药水都放满！连治疗自己也绰绰有余！ 更让程芙感到兴奋的还有背包功能。 游戏里，她的背包升到最高等级，除了容量是最大的之外，还能够保鲜！ 这样一来，就算大量做的料理当天吃不完，也可以放进背包中保存，不会腐坏！ 没等程芙高兴完，系统接着说道：“目前对应兽夫希格努斯好感度为10，背包内可取用道具一天数量也为10，能存放的数量同上，其余等该兽夫好感值更新后，会随之提升可用数量。” 程芙：“……” 好的，又是好感度。 不过最起码不是从负的开始刷起，程芙如此安慰自己。 “巨兽潮解决了，污染物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们还是照原定计划赶路吧？” 程芙朝萧晚亦和温更听他们俩走去，温更听面色如常，倒是萧晚亦……从刚刚就一直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程芙脚步一顿。 她想到刚才这两人的对话，不由偷偷瞪了温更听一眼。 这人怎么这样！故意把话说得这么暧昧。 程芙急忙解释：“大凤凰，你听我说啊，跟温更听的那一次纯属意外！” 萧晚亦抬了抬眼皮子看她，似乎真相是什么，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他双手抱臂，挑眉对她说道：“我觉得现在与其解释这些……你不如想想等一下要怎么跟其他人解释，你多了一个兽夫的事实。” 第五十八章 新老公 第五十八章 该怎么向其他兽夫解释，自己只是出门追人一趟，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回来，就带回个新老公这件事？ 程芙回程路上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似乎看出她的心事重重，也猜测自己或许就是对方烦恼的根源，希格努斯主动建议：“如果神女大人不好开口，要不……由我去跟他们说？” 若不是因他伤重，事情的发生也不会如此突然。 程芙摇了摇头，拒绝他的提议：“这事得由我来说，还有……” 她看着希格努斯，认真说：“别人也就算了，可是你还打算继续叫我神女大人到什么时候？” 今非昔比。 如今希格努斯也不再只是普通的神殿神官长，而是她的兽夫之一，那么称呼上自然要做出改变。 希格努斯顿了下，神色不太自然：“我知道了，神……程芙……” 是第一次念出口的发音，却不觉得陌生。 程芙点头，很是满意：“这就对了。” 回程路上不需要赶路，所以他们并不是直接飞过去的，而是用走的走回去。 听到说话声，应雪头上一对雪豹耳朵竖起，看向他们归来的方向：“可算回来了。” 可当他看见程芙是和希格努斯一起并肩走过来时，眼神便是一顿。 希格努斯分明是追击污染物离开的，也看出他身上狼狈，明显就和污染物有过一场激战，连向来穿得齐整的衣服也有几处裂口，但，重点就在这里！ 很明显的，希格努斯身上，并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席千丞和菲尔也抬眼看去，他们都发现不对的地方，感觉希格努斯和他们之间似乎多了一道什么联系，就像是……兽夫之间彼此也能感觉到对方与自己同样的契约印记，能清楚明白地意识到，对方也是自己的家人。 ……家人？ 空气瞬间变得寂静。 程芙顶着三个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向前：“那个……你们听我说……” 萧晚亦从她身边走过，想和菲尔他们几个站在一起，表示同一阵线，嘴上还一边嚷嚷：“就让你想着该怎么解释了……” 结果他走到一半，应雪开口：“慢着，你回去，我也有话要问你！” 萧晚亦眼睁睁看着温更听也走回，可是他们不阻止他，反而来阻止自己，他瞪大眼指着温更听，特别不解：“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啊？” “就凭是你跟着的人，回来却多了一个。”菲尔笑眯眯地回他，可眼神冰冷，额上甚至都还冒着青筋。 听见应雪和菲尔表达不满，程芙自己其实心里是算松口气的。 不管怎么说，会表达出自己不悦，也算好事，只是……让她一直忐忑的，是至今一直沉默着的席千丞。 眼神不用转向他那方，不必亲眼看着，程芙都能感觉到一股厚重的压迫感。 程芙抿唇。 说实话，她自己也很意外，没想到到头来最难哄的人不是萧晚亦，会是席千丞。 她在这头修罗场，而神官他们在惊叹神官长已经成为神女的兽夫后，一个个带着艳羡的目光，开始着手正事。 “距离峡谷地带已经不远，马车损毁严重，走过去也不是不行，只是……伤得太重的人走不了，剩余的马车可能也不够……” “我们把药水用完了，也只能勉强保住他们性命，看样子，可能得分头行动了。” 程芙闻言，也只能先将兽夫们紧迫盯人的视线搁置，从背包取出三瓶周身像泛着淡淡金光的红色药水：“药水的话我有，你们看这几瓶够不够？” 神官们闻言朝程芙望来。 本来听见有药水就足够令他们感到高兴，结果一扭头看见药水的大小和周身泛着的金光后，个个瞠目结舌。 “大、大容量的万能药水！” “而且那金光……是传说中的高阶质量？！” “一口下去，就能让昏迷不醒的人醒来的那种？！” 这种只在传说里听来、只在典籍中记载的神秘道具，程芙竟然一下子就拿出三瓶！ 神官们毕恭毕敬接过，首先倒了一小杯给伤得最重，腿都给摔折的卫兵喝下。 也不是他们吝啬，实在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这传奇药水，也不晓得究竟要给多少的量才够。 结果那一小杯才喂了一口进去，本来疼得面色发白，虚弱呼吸的人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甚至都能自己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光是这精神气恢复的速度，就足以让周边所有人看得“霍──”了声。 等他喝完，所有人聚精会神盯着他腿部的变化，有人还问：“是不是还得再来点？” 话才刚说完，那名卫兵面色一变，抱着自己的伤腿呜咽起来。 “怎、怎么了？！”众人紧张。 只见他裸露出皮表的骨头起了变化，竟是一点一点在修复，那修复的过程犹如蚂蚁啃咬，那卫兵龇牙咧嘴：“好痒啊！” 他痒到面部扭曲，偏现在正值关键时刻，也不好下手往伤处抓。 其他人对视一眼，上前按住他的四肢：“没事，我们按住你！” “唔……”卫兵在地上挣扎了好几秒，最后才像虚脱般，满身大汗地躺平望天。 见他不再挣扎，众人才朝他腿部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全吓了一跳：“这腿就接回去了？！” 再也看不见露出的白骨，而原先的伤口也早已结痂，就是站起来跳个几下，也完全没问题。 卫兵自己最是惊叹：“不痛了，就是过程痒得难受，但是这么快就能恢复……” 他看向程芙，程芙心中登时有股不妙的预感。 不会吧…… 果然，卫兵噗通一声，直接朝程芙跪下：“多谢神女大人！” 程芙：“……” 她就知道！ 确认了药水的效果后，神官赶紧用在几名重伤患者上，等重伤患者都恢复如初，药水还有剩，才分给轻伤者。 虽然会留下难看的疤痕，但是这药水的复原力，就是留几道疤，他们压根不会介意！ 程芙被他们炽热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偷偷走到温更听背后把自己藏起来。 不得不说，她总算理解为什么应雪每次遇事都想躲温更听背后，谁躲谁知道啊！ 可她毕竟不是应雪，温更听有句话老早就想问她了：“你的药水是从哪里来的？以前从未见你拿出来过吧？” 想想也是，要是早有这药水，她哪里还需要和希格努斯结契？ 程芙还没回答，温更听又继续说道：“之前菲尔那次也是吧？你突然就有了攻击能力，是跟菲尔结契之后，而且，当时结契结得急促──” 听到自己名字，菲尔也看了过来。 等他细细回想，发现那时的情况，确实如温更听所说。 应雪也跟着说道：“我记得当时你说了，要赌一把。” 将温更听和应雪的话统整起来，就能得出一个事实。 但这个答案，让萧晚亦也不敢确定，所以表情很是古怪。 温更听却是直接问程芙：“你每结契一个新兽夫，就会获得一个新能力，对吗？” 第五十九章 我连她一句喜欢都没听过！ 第五十九章 程芙心说福尔摩听这绰号，她还真不是给温更听取假的。 不过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你的猜测并没有错，我确实能因此获得新能力。” 毕竟都是自己兽夫，而且这件事时间久了也瞒不住，既然温更听问起，程芙也就顺势承认。 从程芙这得到答案，除了本来心里就稍微有底的温更听以外，其他人都有些意外。 萧晚亦皱着眉头，实在想不明白：“增加兽夫就能新增能力什么的……听都没有听过。” 那岂不是兽夫越多，程芙的能替就能多到逆天？ 应雪的心情有些复杂，虽然程芙因此变强了是一件好事，但那也代表竞争她的人变多了。 他咕哝：“本来分到的注意力就不算多，再多来几个，那还得了？” 想到以后可能要面对的情况，应雪的脸色就更不好了。 他们这些原有的兽夫都还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但作为当事者之一的菲尔表情已经垮了下来：“所以……你当初才会那么干脆跟我结契，对吗？” 明明程芙前后态度转变那么明显，可是当程芙追上自己说要和他结契的时候，菲尔只顾着惊讶与开心，根本就顾不上别的。 菲尔这话，让程芙倒吸一口冷气。 她眼角余光瞥见带着笑意的温更听，心头拔凉拔凉的。 好你个温更听！现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是故意挖坑给我跳呢！ 一个席千丞都还没能哄好，一眨眼又多了个要哄的菲尔！ 对着认真询问的菲尔，程芙也确实没办法对他说谎，只是在思考应该怎么回答，会比较不会伤到他。 而程芙的迟疑，让菲尔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所以，如果不是因为污染物，你是根本就不会选择我的，对吧？” 本来有事要过来寻程芙的希格努斯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菲尔看见他的欲言又止，想到他和自己同病相怜，对他的敌意登时消散，还主动和他搭话：“关于这件事，有同样遭遇的神官长，你又怎么说？” 程芙急得冒冷汗。 这是一坑未填，在坑里的人还想着给她挖新坑啊！ 程芙看着希格努斯，在听了菲尔的问话后，希格努斯认真思索，程芙也很在乎他会怎么回答，心情七上八下，格外忐忑。 可相比其他兽夫的暴跳如雷，希格努斯的情绪依旧一如既往的淡定，他缓缓开口：“可那也就代表，在有无数选择的情况下，她选了我们，不是吗？” 希格努斯看着程芙，琥珀色的眼清澈认真。 他清楚记得程芙就在不久前当着众人的面说过，不是所有人受了重伤，都会让她动念结契。 程芙听了希格努斯的话疯狂点头，心里非常感动！终于有个兽夫不是沉迷挖坑给她跳了！ 但，她忽略了当时在场的另一个酸凤凰。 萧晚亦“哈”了一声，补充一句：“是啊，当是我还亲耳听见她说了，喜欢希格努斯呢，明明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连她一句喜欢都没听过！” 这酸味都能熏死人了。 可一石激起千层浪，应雪附和：“我也从没听过。” 菲尔的笑容笑意不及眼底：“喜欢这二字，好像还是我说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温更听也贡献一句：“确实没听她说过。” 程芙心说你没听过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就那负大几十的好感，程芙还怕对温更听说了“喜欢”，激起温更听想杀自己的杀意呢。 然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得让程芙没敢看他的席千丞，也开口了。 “我也没。”他冷笑一声，程芙头皮发麻。 她有心想挽救，对每个兽夫说一句喜欢那是免不了的，但绝不能是现在！ 现在说的话……是怕自己死得还不够早吗？ 幸好，情绪最稳定的希格努斯开口了：“目前治疗已经告一段落，差不多该启程到峡谷遗迹，顺利的话，不用两个小时应该就能抵达。” 程芙第一个应和他：“对！到了刚好准备煮晚餐，我给你们都安排喜欢吃的食物，分量管够！” 回应她的是兽夫们的齐声：“哼！” 如果不是她听错，似乎还有很小一声的“呵”混入其中。 程芙瞪着温更听，温更听不闪不避，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笑的那声被程芙听见。 只有希格努斯温声对程芙说：“你也累了一天，我来准备就可以。” 程芙摇摇头：“那怎么行？正面跟污染物打起来的可是你，就算伤都治好了，那也不能轻忽！” 更重要的是，程芙还惦记着刷上其他人的好感呢！ 虽然生气了不好哄，但是给食物上涨的好感度数值却是照样能上涨，程芙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她和希格努斯聊天的气氛很好，就像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在一旁看着的其他兽夫格外不是滋味。 萧晚亦越看希格努斯越酸：“就你会说话！” 应雪也加入阴阳怪气行列：“就你体谅她！” 菲尔笑着，额上鼓起的青筋始终未褪：“毕竟是唯一说过喜欢的人嘛。” 程芙叹了口气，决定开始出招反击：“这事呢，确实是我做的不够周全，不过在即将出发前我就问问……就没有人打算和我一起？” 马车损毁，数量不够的情况下，他们肯定有一部分人需要步行。 而和程芙一起的意思是…… 他们眼神往下，看见程芙空空荡荡的手，都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牵上。 可现在，要他们马上拉下脸来，又实在做不到。 希格努斯并没有加入这场战局，而是对程芙说：“伤愈的那几名卫兵体力有限，我带着他们坐马车以防出什么意外，可以不用顾忌我。” 说着，希格努斯就打算转身离开，结果程芙突然上前，勾住他手指，对他说：“注意安全。” 本来，程芙是打算抱上去的。 但周围虎视眈眈，又担心希格努斯脸皮薄，所以程芙才选用较和缓的方式。 希格努斯还不是太习惯和程芙的接触，手指先是一僵，随后也慢慢收紧自己的手，回握住她的：“你也是。” 说完，希格努斯红着耳尖，踩着端正的步伐离去，只是在神官暧昧的注视中，希格努斯脚步要比往常还更快了些。 最懂事的希格努斯离开，程芙看向她其他五位兽夫，宣布：“其实要和谁一起，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第六十章 牢牢实实按在温更听怀里 第六十章 对程芙来说，这决定其实挺难的，毕竟除了故意搞事的温更听以外，其他人现在都还闹着脾气。 所以温更听连考虑都不用考虑，去一一安抚其他兽夫，才是程芙最该做出的选择。 但！是！ 凭什么啊？！ 凭什么每次温更听只能高高挂起，自己点了一把燎原之火后，还能隔岸观火来一句：“嗯，这火烧得不够旺。” 最后给熊熊大火加油添柴，火烧得越大，他就看得越高兴，反正也不关他事不是？ 程芙笑了，笑得比温更听还要灿烂。 当程芙笔直朝温更听走来时，温更听心里就有不太好的预感。 程芙笑着牵起温更听的手，声音比过去每一次对温更听说话时，都还要温柔，柔得像是能挤出水来。 她说：“现在想想，我们都还没牵过手呢，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牵手，可不要误会我不喜欢你啊！我还是有把你放在心上的呢！” 温更听脸上长年露出的温和笑容，在这一刻都险些裂开：“你在玩什么把戏？” 程芙眨了眨眼，把温更听的手握得更紧：“嗯？你没听清楚吗？我说我喜欢你啊。” 温更听：“……” 这天没法聊了！ 偏偏程芙这话，还真有人信了。 萧晚亦大受打击：“你竟然宁可选他，也还没对我说过一句喜欢……” 菲尔或许看出来了，但那也不妨碍他针对温更听：“原来前面铺垫这么多，就是想引着程芙说出一句你想听的话？” “喜欢你”这三个字，菲尔是说不出口的。 特别是说这话时，预设角色是程芙，对象还是温更听的情况，更是！ 这回提油救火的人，终于轮到程芙自己。 她立刻站出来，将温更听挡在自己身后，手还是牢牢牵着对方，温争听想甩，程芙偷偷动用雌主权限限制他动作，让他只能乖乖被牵，无法反抗。 程芙说：“都别说了，温更听不是那样的人，都认识这么久了，还看不出来吗？” 应雪表情古怪：“……他的确不像那样的人，但相比温更听来说，你怎么行为举止怪里怪气的？什么时候和温更听感情这么好了？” 明明之前几乎可以说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这才多长时间过去？就已经能和温更听十指交扣，在众人面前对他表明心意了？ 程芙也早就想好了为自己开脱的解释：“谁说的，我跟你们每个人感情都好！所以也不能厚此薄彼，以前是我冷落了听听，但从今以后不会了！” 说出“听听”时，程芙和温更听两人身子都颤了下，像是听见什么可怕的言词。 其他兽夫们表情也各自扭曲了下，席千丞最先听不下去，展开双翼，自己飞走，离开前还丢下一句：“也不知道搁这儿恶心谁……” 程芙听见了，她心里发苦，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想到伤的是那个铜墙铁壁刀枪不入的温更听，那程芙就觉得她损的八百，忒值！ 没人想看见他们卿卿我我，各自走远，当众人纷纷上路，原地便只留下程芙和温更听二人。 程芙拉了拉温更听的手，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也走吧听听。” 叫了第一次以后，第二次就没那么难以启齿。 温更听盯了她好半晌，在出发这件事上，没有和程芙多较劲，只是问她：“这样你满意了？” 说真的，程芙这一手祸水东引，确实让他另眼相看。 “我还以为你会先哄菲尔或席千丞，倒没想到，你竟然另辟蹊径。” 程芙一边走一边呵呵：“总不好让听听被排挤，不合群，多寂寞啊，你说是不是？” 一次两次的，温更听还真就引战上瘾了？ 程芙也无所谓，行啊，看热闹是吧？那就把人一起拖进热闹里，看他还能怎么事不关己？ 听到程芙给自己取上的小名，温更听默了默，终是忍不住提议：“又没有其他人，就别再喊那名字了吧？” 有其他人在，喊给别人听，他都还能理解，但现在没人想看他们“晒恩爱”，早就疯狂往前走，哪还有那个余裕听程芙怎么叫的他？ 程芙驳回：“我就要这么叫，听听，多可爱啊！” 眼见程芙叫上瘾了，还没打算改口，温更听眯起眼，俯下身子，凑到程芙耳边，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轻声呢喃：“那……我也可以喊你一声……芙芙？” 温更听刻意放轻声音说话，还学着程芙故意给她取了个叠字小名，程芙先是被耳朵上感觉到的温热气息弄得呼吸一滞，又被那声“芙芙”雷得里焦外嫩，一下就蹦出去老远。 可她忘了，她和温更听的手被她以雌主的意念限制住，温更听想松也松不开，就这么被程芙带着一起走。 等程芙反应过来想煞住脚步，转过身时，便撞上温更听结实的胸膛，温更听另只空着的手反射性扶着程芙腰肢，两人刚站稳还没反应过来，程芙就见已经走到前方的萧晚亦回头，恰好见这一幕，露出狰狞的表情。 ……白瞎了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全被他玩成颜艺了！ “呵。”温更听似乎也发现了，但他并没有马上退开的打算。 程芙听见在自己头顶响起的笑声，刚想抬头看温更听在搞什么，后腰突然被人一带。 “！” 本来刚刚那一撞，她和温更听的胸膛一触即离，这会儿直接被牢牢实实按在温更听怀里。 “……你干嘛？”程芙的心跳得很快，可不是心动，而是心惊肉跳。 因为她知道，温更听是不会在这种时候拥抱她的，所以他的这个举动，在程芙看来，分外可疑。 果然，程芙越过温更听的肩膀，看到因为注意到萧晚亦夸张的表情，纷纷朝他们看来的兽夫们。 温更听就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继续在程芙耳边轻笑：“我都不知道，我们芙芙会这么主动。” 如果不是不远处有几道想杀人的目光，还有嘴上说着是自己主动，实则是把自己按进怀里的人，程芙心想，此情此景，肯定会很浪漫。 可看着温柔笑着的温更听，程芙只想呵呵。 她心想，行啊，要玩大的是吧？ 于是她在温更听惊愕的目光中，捏住他的脸，直接凑了上去！ 第六十一章 谁被咬了谁知道！ 第六十一章 程芙咬过席千丞的手、萧晚亦的额，如今她的战绩，还可再添一份──温更听那张作妖的嘴！ 温更听能空出一只手来按住她的腰，程芙自然也还有另只手空着，能捏住温更听下颔，狠狠往他嘴上就是一口。 从远处看着或许很甜蜜，但这唇，谁被咬了谁知道！ 温更听被咬住的当下蹙眉轻嘶，甚至还隐约闻见一丝血味，他反射性想舔掉，舌头一抬，舌尖便擦过程芙下唇，导致他和程芙两人僵住，近距离大眼瞪小眼。 远处萧晚亦不知在骂骂咧咧什么，程芙只隐约听见类似“没眼看”这样的字眼。 程芙本来就打算故意让他们误会，把温更听拖进兽夫们的修罗场，结果这一咬，最后她和温更听分开的时候，两人表情都略显不自在。 “……目的达成，继续走吧。”程芙说话的时候看都没好意思看温更听。 虽然刚刚只是意外，但到底还是有些尴尬的，毕竟那状况都不在两人的预想范围内。 程芙还以为温更听会再开口损她几句，或是故意夹着嗓子喊她“芙芙”恶心她，结果温更听倒是配合，只轻“嗯”了一声，一路上便没再多说些什么。 牵着温更听的手，程芙现在都有些怀疑起自己，这会儿选了温更听同行，究竟是好是坏？ 一路无话，他们很快抵达峡谷遗迹。 程芙他们是最后到的，到达时希格努斯已经召出神殿，众人忙着将伤者转移进神殿医治。 至于伤得较重没法挪动的，便只能先原地喂药，只是有神殿加持，进神殿治疗的复原速度和忍受的伤口复原如蚁噬的痒意，还是明显减缓许多。 “药够吗？我这里还有。” 程芙还想再拿两瓶出来，被神官们婉拒：“那怎么行？神女大人给的已经够多了，用在我们身上和这些伤者的份量就足够了，神女大人往后可万万别在外人面前取出这些！” 说到后面，神官甚至小声叮嘱起程芙。 希格努斯在旁边听了，也点头同意：“高阶药水毕竟是稀罕物品，如果引来别人觊觎，可能会给你招来麻烦。” 程芙想想，便歇了再取出药水的心思：“你们说的有道理。” 反而是她疏忽了，出门在外，确实得防。 但程芙不知道的是，她面对的是亲眼见识过自己怎么对付巨兽潮的神殿人员，而就算没有巨兽潮的事件，程芙在神殿中也有两次医治群众的场面。 单拎一项出来就足够震撼人心，更别提程芙自己还是个能打的。 巨兽潮都能灭了，那么，打程芙药水主意的人得对自己自信爆棚到什么程度，才好意思打程芙的算盘啊？自己有比成群的巨兽强悍吗？真要强大到那个地步，还需要什么药水啊？ 所以神官们感谢都还来不及，就别提会因此动歪念头了。 搜救过程，程芙和几位兽夫们一边警戒四周，一边也在协助救援工作。 神殿收容伤者，程芙他们则住在应雪的遗迹之中──考虑到污染物会受程芙吸引，在神殿还有一般民众的情况下，程芙不好再踏足神殿。 希格努斯作为神官长，也放不下那些伤员，便过来寻了程芙：“抱歉，今天一直抽不开身……” 他欲言又止。 如果是从前的情况，那都还好说，可问题是，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作为程芙的兽夫，在结契当晚却要抛下雌主，希格努斯很是过意不去。 程芙忽然有了另一半是医生老公，经常到家吃饭吃到一半还没休息够呢，一通电话有急诊刀开，又给喊回医院上刀去了的错觉。 希格努斯为人严谨，程芙猜到他想说什么，率先替犹豫着该怎么开口的希格努斯说了：“你是不是打算今晚照看他们？” 像是被程芙说中心事，希格努斯怔愣着点头：“是……” “希格努斯，往后类似的事，你可以大大方方告诉我的，有什么要求也可以直接说，我们虽然结契了，是夫妻，可是你还是你，你可以去做一切你本来就在做的事情，不需要经过我的允许──当然，你能提和我说一声的话，我也会很高兴。” 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程芙不在这个世界成长，没有太多雌尊雄卑的观念，她只是希望能和他们平等相处，正因为他们还维持着原有的性格，所以她才会一次次被吸引。 希格努斯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头一次露出温和的笑意：“能同你结契，是我之幸。” 程芙被他看得心跳都快了几拍，也笑着回他：“同样原句，奉还给你。” 目送希格努斯回神殿后，程芙笑容僵住，慢慢转过身，硬着头皮正面迎接其余五道尖锐的目光。 应雪率先开口：“现在，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对我们说的？” 下午的事也是，着急起程，事情都还没解决呢，就让程芙逃过一劫。 萧晚亦又开启酸溜溜模式：“和新结契的兽夫你侬我侬，还能偷偷落在队伍末尾，和原本的一个兽夫亲嘴儿……时间管理大师，什么时候能管理到别人？” 菲尔则开始演了起来：“反正我就是开启新能力送的兽夫，不要白不要，一个添头，哪配得到雌主的特别青睐，是吧？” 席千丞是直接飞走的，听到萧晚亦说话，一双金色的眸子都瞪成竖瞳：“和谁亲的嘴？” 三只食指，指向原先以为不关自己事的温更听：“……” 迎着四道杀人目光，温更听幽幽看向程芙：“……这盛世，如雌主所愿。” “咳咳──”程芙急忙压住嘴角，终于能把温更听拉下水，她格外有成就感！ 但现在可不是能笑出来的时机，程芙开口说道：“你们看啊，我只有一个人，而你们有五个，所以照顺序一个一个来，每人一晚，我都会好好跟你们沟通的，行吗？” 确实是这个道理，那就又轮到最重要的问题── “今晚，你打算跟谁睡？” 第六十二章 今夜很漫长 第六十二章 六个兽夫，新结契的希格努斯今夜宿在神殿，也就是说，程芙老样子，还是得从五名兽夫里选出一位。 该选谁，其实程芙心中早早有底。 菲尔、萧晚亦和应雪，因为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可以先行排除。 那么再来的…… 程芙视线和似笑非笑的温更听对上，要让这张可恶的脸再也笑不出来，选择温更听或许是最好的。 虽然选了他，程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笑到最后就是了。 但相比温更听，有一个人，程芙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哄哄他，这累加起来的利息，她恐怕就要支付不起了。 所以，程芙顶着席千丞幽暗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向他。 当程芙慢慢靠近，席千丞眼中的冷意才一点点散去，可散是散了，却没有散得完全。 席千丞盯着程芙牵住自己的手，没有甩开，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全程看着。 一见程芙牵起席千丞的手，其他人也明白程芙做出的决定。 “芙芙，玩得愉快。”温更听是最早迈开脚步的那个，只是他大抵是打算走上和程芙不死不休的路线，在经过他俩身边时，故意停下脚步，亲昵喊了程芙一声。 那声“芙芙”在前，就算后面说的是多隆重的祝福，注意力也只会集中在前两个字上。 第一次听温更听这么喊程芙的其余几人，全都被按像定格键。 他们还没从程芙不是选择自己的心情中走出来，转瞬又挨了一记。 应雪瞪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语气很复杂：“所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明明其他时间我们都在一起……” 大家和程芙的交流时间都是差不多的，尤其是温更听，除了今早那趟路是他和程芙独处外，其他时间压根就没有他们俩能发展的空间。 程芙解释：“你们别听他瞎喊，他就是因为我叫他听听不服气了，才故意那么叫的！” 萧晚亦哼道：“我也没听你喊过其他人小名啊……只喊他是几个意思？” 菲尔面带微笑回答萧晚亦的问题：“除了比较喜欢他，还能是什么意思？” “我可……”程芙还想再替自己辩解几句，结果视线忽然拔高，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后面想说的话自然也断了。 席千丞直接拦腰将她扛在肩上，大步流星走了，只不满扔下一句：“你今天既然选了我，还跟其他人磨叽些什么？” “席千丞！放我下来！我自己走！”程芙第一次被人往肩上扛，让她太没安全感了，手都不晓得该往何处抓。 每次进了遗迹，除了被守护兽本人带着进房以外，其他基本也是透过瞬移的技能完成移动。 但被这么扛走，实在是头一遭！ “不放。”听了程芙的抗议，席千丞非但不放手，反而将手收得更紧。 只要不是危害到雌主生命，或者雌主自己动念限制的话，这种像是拌嘴的小违逆，是在契约的允许范围之内。 程芙上下颠倒，正觉头晕，席千丞一脚将房门踹开，把程芙扔在床上。 虽说床软呼呼的，摔着也不疼，不过程芙不仅是第一次被扛，还是第一次被摔，摔得她都有些懵。 才打算起身坐稳，忽然，床榻下陷，席千丞压了上来，阴影将她整个人笼住。 席千丞逼近，程芙屏住呼吸。 可就在两人鼻尖擦过鼻尖，唇刚要碰上时，席千丞却顿住了。 他半垂着的眼不悦地盯着程芙的唇，捏住程芙下颔，问她：“你今天……亲过温更听了？” 不等程芙回答，席千丞垂眸，看向程芙的手并捉住，五指扣入：“也……和他牵手了？” 席千丞的目光危险，但牵手这事毕竟席千丞自己也是亲眼看见的，所以程芙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小小声：“嗯……” 明明都是自己兽夫，可不知道为何，被席千丞这么问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像是外遇被老公抓个正着似的…… 结果这还没完。 席千丞又往前追溯，这回终于不是盯着温更听，而是换了别人：“你还跟应雪一起洗过澡？” 程芙在心里默默补充两个名字：还有希格努斯跟温更听…… 但她没说，因为她有种，这还只是刚开始的预感。 果然，席千丞又接着问她：“萧晚亦呢？你跟那只臭鸟都做了什么？” 程芙感觉此刻的席千丞特别危险，而她脑子也飞速运转，思考应该怎么回答会更好。 “就……把他推倒？”程芙自己也不太确定这个答案能不能过关。 席千丞点头，倒是接受了，还替她补充：“嗯，还往他脖子上啃出好几个印子。” 程芙一噎，这她确实没法否认，毕竟隔天一早的萧晚亦可是恨不得仰起脖子，在每个人面前转上几圈才甘愿，所以人人都瞧见了。 席千丞就像在算账似的，正把过往的每一笔详细列出来，捋个清楚。 “菲尔的话我们在海底散过步，但你也带我在天空飞过了，所以扯平！”在席千丞还没问之前，程芙便主动说起和第一个兽夫的相处情况。 席千丞挑眉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程芙也觉得：“那是。” 可席千丞下一句话，又成功让她好不容易再次露出的笑脸一僵：“可你是不是忘了，在遗迹里，你和菲尔在气泡里做的事情？” 程芙卡壳，试图解释：“但那会儿我被他抓走，也还不是和他结契的关系呢。” “哦？”席千丞抬起金眸，静静注视着她：“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是没有结契的雄性兽人，尾巴都能往你身上缠？” “怎么可能！”程芙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然后，她便亲眼见到席千丞背后龙尾展现。 席千丞平常只会显露出头顶上的龙角部分，翅膀则是有需要飞行时才会显现。 龙尾平日行动多有不便，所以席千丞一般不会让它出现，可今晚，他毫不犹豫在程芙面前展现平日里不会有的模样。 布满鳞片的坚硬龙尾一圈又一圈收紧，圈住程芙纤细的腰，龙尾擦过她裙底，更让程芙感觉到鳞片的冰冷。 她腰上一紧，席千丞龙尾发力，将她往怀里带，并同时用拇指指腹摩娑着她下颔：“不着急，今夜很漫长，长到──可以把你之前和别人做过的所有事，都和我再做一遍。” 第六十三章 连本带利 第六十三章 席千丞说到做到，还真将程芙往浴池里带。 浴池里的水温热，可席千丞的龙尾依旧紧缠着她不放，冰凉的龙鳞浸过温水，虽然温度不再那样低，但当一片又一片的鳞片滑过肌肤时，程芙也能清晰感觉到被刮过的触感。 不疼，甚至还微有些痒，当她稍稍挪动，席千丞的龙尾就会顿住，随后缠得更紧。 程芙被他拖到身前，细嫩的手贴在他湿漉的胸膛上，她解释：“我不是要跑，只是……你缠得太紧了，我有点疼。” 席千丞现在就是一颗随时会被点燃的炸药，之前程芙次次选了别人，本来就是一次又一次填充火药的举动。 之前给利息的时候也是，程芙只要身子一缩或是稍微后撤，席千丞的反应就会很大，也会控制不住自己力道，紧紧捉住她，就像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给牢牢抓在掌中，他才能安心似的。 本来，平衡都还算维持得可以，直到──她与希格努斯结契。 席千丞那条本就岌岌可危的引线被点起火苗，火星直往火药处狂奔。 现在就不知道那条引线够不够长，火能不能在引爆前熄灭，所以程芙都是软着声音和席千丞说话，不想过度刺激他。 浴池冒着热气，两人身上都是湿的。 程芙的长发被浸湿贴在脸上，抬眼看着席千丞，又配上这样的音调，看着既无辜又脆弱。 见状，席千丞眸色顿深，缠着她的尾巴确实是稍微松开了，可程芙还没舒口气，那黑色龙尾便改缠上她的腿。 程芙：“！” 龙尾尖尖一下又一下扫过，让程芙瞬间紧绷。 感觉到她的紧张，席千丞的手抚上她面颊，拇指带着水气，重重擦过程芙的唇，将她原就粉嫩的唇色，擦得颜色越发要浓，还因为上了一层水光，变得晶莹丰润。 他说：“不用紧张，这龙尾伤不了你。” 话虽这么说，可龙尾尖端就像故意在逗弄程芙，一次又一次不经意擦过，程芙也意识过来了，她瞪着席千丞：“你……” 可席千丞的拇指还压在她唇上。 程芙一张口，席千丞的指再无阻拦，直接闯进。 怕咬到席千丞，程芙微张着嘴，并不敢用半分力气。 然，席千丞似乎并没有打算将自己的手撤回，反而往下，摁住程芙的舌，让程芙一整个云里雾里，不晓得他究竟是打得什么主意。 嘴一直保持微张，嘴里渐渐湿润，程芙忍不住咽了咽唾沫，结果这一咽，直接把席千丞的指也抿住，程芙怪不好意思的，干脆头往后仰，让席千丞的手撤出。 看着他修长的指上还有亮晶晶的津液，程芙尴尬：“你的尾巴要是安分点，也不至于……” 话还没说完，席千丞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将她的头按向自己，把程芙还未说完的后半言语全给咽了。 “唔……” 程芙只觉得自己不光话音被掠夺，就连空气好似也被席千丞一并夺走，她必须抓紧每个变换的间隙呼吸，可那也才短短不过几秒，就会再次被席千丞凶狠吻上。 席千丞并不温柔，拥抱时格外粗暴，好几个瞬间程芙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被他揉碎。 偏偏席千丞的力道控制得很好，稳定在要坏未坏之间，让程芙都不禁怀疑起，席千丞或许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以自身的力道，打算让程芙铭记住今日，铭记住他。 在浴池太久，程芙都感觉自己快被泡皱了，身上还有龙尾缠住时留下的红痕。 当席千丞将她抱回房里，程芙心想，可以睡了。 她拉起被子，发现被子怎么也扯不动。 程芙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看，就发现被子的另一端被席千丞拽住。 “你干嘛？” 席千丞把被子远远扔走，自己覆了上来，程芙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等等，在浴池里不就已经？” 黑发金眸的男人盯着她，就像在盯着落入自己掌中的猎物：“哦？你说刚才？” 程芙疯狂点头。 可席千丞的手却由下往上，就像一条移动的蛇，不轻不重地抚她侧边身子：“刚才可以和菲尔用鱼尾缠住你的那次相抵，但，你是不是忘了，起码还有两次，那才算数？” 程芙倒吸一口气，感觉瞌睡虫都被席千丞的话惊走了：“什！也、也不必挨个都来吧？那要是算上之后的，岂不是……” 席千丞忽然一改方才漫不经心的力道，一把掐住程芙的腰：“我不着急，全都试过一遍也就是了。” 程芙：“……” 你听听你这话说的，自己信吗！不着急的话，像憋了股怒气的人到底是谁啊？！ 但程芙为了自己今晚的睡眠质量着想，只敢在心里蛐蛐。 她原以为，最小心眼最爱计较的，可能是萧晚亦。 但直到今天，程芙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而且游戏和现实，还有大大的不同，那些黑屏都被她亲身体验过后，才知道每个人的难缠之处。 席千丞后半夜甚至还问程芙：“你是怎么推倒的萧晚亦？” 并要求她对着自己示范一次，就连他颈上之前落下的红痕，席千丞也要求：“只能多，不能少。” 或是问她：“应雪的尾巴和我的，你更喜欢谁的？那菲尔的鱼尾呢？” 程芙都顾不上呼吸了，哪还有余力回他？ 倒是在昏睡之前，程芙还想着，会一直问她问题这点，席千丞跟应雪还真是一模一样。 可能是感觉到程芙是真的累了，席千丞俯下身子，程芙听见席千丞对自己耳语：“欠我的，我都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来，今天就先放过你。” 听到“连本带利”这四个字，程芙心肝颤了颤，意识到了以后千万不能把席千丞晾太久！ 程芙真的累了，她眼睛一闭，很快进入梦乡。 天空泛起鱼肚白，众人熟睡，峡谷地带原有的遗迹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神殿与一座普通遗迹并立。 昏暗的天色中，一个身影站起，它周身萦绕着黑色雾气，头顶上一对狮耳动了动，男人看向其中一座遗迹的方向：“在那里──” 第六十四章 辣眼睛！ 第六十四章 菲尔睁眼，当他冲出房间时，恰好和在遗迹门口处的应雪对上眼。 “你也感觉到了？”应雪一脸凝重。 菲尔点头：“嗯，那只污染物，又出现了。” 同样令人感到黏腻和压迫的庞大气息，虽一样都是污染物，但那股光是远远感知到对方存在，一股深深窒息感便迎面而来的感受，每次都让人深感厌恶。 所以，他们也不会错认对方。 萧晚亦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推门出来，见到他们一个个表情古怪，哈欠生生止住：“说好一起准备早饭材料，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以前程芙没有给他们食物时，他们也会自己到外头寻找食材。 后来程不光芙愿意将宝箱中的食物分给他们，也愿意为他们准备各自喜欢的料理──当然，她就负责动动嘴皮子，其余基本还是他们出力。 之后大家也就有共识了，要备些什么材料，在程芙开口之前，就能送到她面前。 萧晚亦记得这事，早早就准备出门，他还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起的，结果一出来，发现应雪他们脸色都不太好。 然后，听到动静的温更听也跟着出来，他倒不像萧晚亦还在原地懵了好一会儿，而是直接询问：“出什么事了？” “那只污染物，追来了。”菲尔和应雪异口同声回答。 说人人到，下一秒，神殿门口涌入黑雾，萧晚亦瞪圆了眼：“快阻止它！” 他立刻抛出一团火球，其他人的攻击也立刻跟上。 但这黑雾和希格努斯污染物的红雾是一样原理，没有实体的话，所有攻击压根没法奏效！ “变换房间位置！”菲尔提醒。 应雪就是这座遗迹之主，遗迹的结构，由他说了算！ 他凝聚自己精神，整座遗迹的空间犹如活过来，不停变换方位。 可不管房间再如何变动，那黑雾就像认准了什么似的，只会目标极其明确地往其中一间房涌去。 “它在找程芙！”应雪喊道。 遗迹内的一切，他一览无疑。 唯有黑雾想前进的那间房，即便应雪能将遗迹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但程芙所在的地方，他无权窥视。 温更听筑起一面藤蔓墙，可黑雾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直接迎头撞上！ 雾气穿过藤蔓与藤蔓之间的缝隙，又在另一面凝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房门！ “糟了。”温更听皱眉。 他亲眼见过希格努斯被它重伤的现场。 即便当时温更听赶到时，有程芙的治疗，希格努斯身上已无大碍，但地上留下的满地鲜血，可还历历在目。 被那么危险的家伙近身，神官长都难以招架，所以更不能让它再往前！ 应雪掌中寒气将黑雾包拢，菲尔聚起的海水也给应雪的凝冰增加助力，他们打算冻住黑雾，让它没法行动，然而黑雾动作却比他们更快，直接原地散开，竟是躲开应雪和菲尔的协力攻击！ 随后，它完全不给他们一点反应时间，径自冲入程芙房内！ 可，让几个人都惊讶的是，黑雾失败了。 程芙房间就像有一道屏障，黑雾一想钻入，就会完全被拦在门外，压根进不去。 程芙熟睡着，完全不晓得外面发生的事。 搂着她的席千丞并未入眠，而是感觉不太对劲，他一睁眼，便发现程芙整个人犹如被七色炫光包覆，且那光芒以程芙微中心散开，将房间每一处笼罩，使得整间房亮若白昼。 正当席千丞觉得困惑，有个人影忽然自那炫光中走出。 他身形被光构筑而成，只能隐约看出世明高大且披散着长发的男子。 他一步步走到门外，席千丞来能听见那人影低喝一声：“回去！” 短短两个字，却已蕴含了丰沛的力量，隔了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释出的威力有多强大。 席千丞甚至可以肯定，那力量远在他之上──而那人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说了两个字，便能有如此威力。 随后，那人影走回程芙身边。 随着他的移动，房间里的光芒就像被他牵引着，那人影抬手，理了下程芙睡乱的鬓发，可他毕竟只是一团光，触碰不到实体，压根就没法为程芙整理头发。 他无奈叹了口气，随后转向一脸警戒，并将程芙拉到自己身后护着的席千丞：“你是谁？” 那人影似乎并没打算自我介绍，只是轻笑一声，对席千丞说道：“她就交给你们了──” 随后，化成点点星光，融进程芙体内。 只席千丞先是对他所说的话深深皱起眉头，这人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对他说的这话？ 还有，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的缘故，那声音最后说出的话，有种……类似于机械电子音的不协调感？ 席千丞看着程芙，她揉了揉眼睛，刚才席千丞拉她一把，程芙已经有点意识。 同时，他们房门被敲响，萧晚亦的声音在外响起：“喂，都没事吧？” 程芙这才后知后觉意识过来，刚才肯定出事了：“怎么回事？” 等她穿戴好装备，席千丞才开的门。 萧晚亦一见开门的是席千丞，白眼就想翻到后脑杓去，再见他赤着上身，身上还有一些红印和抓痕，更让萧晚亦眼角抽抽，恨不得再把门摔上！ “辣眼睛！”他不理席千丞，直接绕过他进房，直到看见程芙好端端站着，这才安心。 其他人也跟了进来，菲尔说：“刚才，那只峡谷污染物想闯进这里，目标很明显，就是冲着程芙来的。” 否则的话，遗迹不只一间房，应雪也刻意换过位置，污染物没必要只冲着程芙在的房间奔。 “你们有没有怎么样？”程芙刚睡醒还浑沌着的脑袋，登时被温更听一句话给吓醒。 要知道，那污染物残虐暴戾，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菲尔摇头：“我们都没事。” 应雪则是问出每个人都很想知道的问题：“有一团人型的光从你们房里走出来，说了声‘回去’以后，那个我们怎么挡都挡不住的污染物，就这么被他一句轰出遗迹，他是谁？” 第六十五章 应雪哼哼唧唧 第六十五章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程芙懵了：“等一下，我看起来难道像知道答案的人吗？” 污染物偷袭的时候，她在房里睡觉啊！要不是其他人聚到房间来，程芙恐怕到现在都还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一直和程芙待在一起的席千丞则是说出关键信息：“但，那团光，确实是从你体内走出来的。” 这下程芙真的震惊了：“我体内？！” 什么意思啊？她身体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吗？原身？ ……不能够吧？她穿越至今，从来没感觉到原身的意识干扰啊？ 就在程芙思考那人究竟是谁时，希格努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可以进来吗？” 即便门没有关起，希格努斯依旧敲门问了这句。 “你从外面来的，有撞见那只污染物吗？”菲尔询问的同时也在打量希格努斯。 希格努斯穿得一丝不苟，未染尘污，看起来应是没有和污染物正面对上。 果然，希格努斯摇了摇头：“没有，我是感觉有异样的气息才出神殿的，但那个时候，污染物早已飞快逃窜，只是，它逃走的方向，我有些担心……” “他逃去哪了？”萧晚亦心里敲起警钟。 都能让希格努斯说出“担心”二字，萧晚亦就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 “如果我没记错，那方向应该有一座遗迹。”希格努斯语气沉重。 一个污染物，在吞噬原本的守护兽并捣毁遗迹逃窜后，又往另一处遗迹赶去，要说它只是恰好逃走的路线会经过遗迹，那也太过巧合了点。 “现在追上去也来不及，我们和污染物的速度差太多了。”应雪可是记得对方化作黑雾时，那移动速度连他们几个一起攻击，污染物都能轻松躲避的。 温更听捏着下颔思索：“况且追上去了，我们也不见得有能力能与他正面迎击。” 希格努斯作为神殿守护兽，还有应雪共生一名守护兽，这两人的实力在他们几人当中已属翘楚，但仍不敌污染物，就更别提他们另外几人了。 至于程芙……温更听抬眼看她。 他一直觉得，程芙的实力，应在他们之上，也不知道她和污染物打起来，谁能更占上风？ 温更听思索到一半，程芙的身影被席千丞挡住：“你别打她的主意。” 程芙还纳闷席千丞怎么突然背向自己，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席千丞是在替她挡去温更听审视自己的视线。 席千丞犹在继续说道：“就算她能够对付巨兽和普通污染物，可那一只的情况明显不同，万一她出了什么意外，从今往后，我们都将永远失去雌主，即便这样，你还愿意让她冒这个险？” 雄性失去结契雌主，在这危险的末世不论受了多少伤，除了使用回复药水，否则基本没有复原的可能。 而回复药水也不是那么容易取得的，所以哪怕以前程芙对他们再恶劣，他们也会捏着鼻子去保护她。 但现在温更听……是打算让程芙去应付那只凶悍的污染物？ 席千丞不理解也不想理解，更不能接受。 但温更听却有自己的看法：“如果我们想得到星球结晶，那就势必会和它对上，虽然不清楚它为什么针对程芙，可既然它往其他遗迹去，就有可能会对其他遗迹的守护兽下手，到时候我们再想对付它，它实力大增的情况下，便难如登天。” 温更听说的话确实挺有道理，他这个人一肚子坏水，但最能理性分析出得失的，也是他。 “没有正式和它对上过，我也不清楚对上污染物的胜算能有几分。”程芙看了一下目前兽夫们的好感度，粗略算了下：“而且，我的攻击能力，目前也仅能使用80秒而已。” 程芙的能力是有时间限制的，这一点除了应雪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萧晚亦咕哝：“80秒？为什么会是这么精准的数字？” 他提出来以后，应雪也觉得不太对：“等等，你之前跟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时间，难道是可以增加的？” 程芙点头：“对。” “可以增加时长的话，你的生命安全也能得到保障，问题是，怎么才能增加时间，你知道吗？”问这句话的，恰好就是菲尔。 程芙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紧闭着嘴。 她该怎么回答？ 说刷了好感，时长就能增加？那么本来就因为结契理由并不是那么单纯在闹别扭的菲尔，听了她这番话，岂不是又更难哄了？ 程芙面有难色，支支吾吾，单纯如希格努斯，甚至还困惑着问了一句：“怎么了？是增加时长的方法，不便说出来吗？” 但是程芙也不是那种有所顾忌，不肯直说的性子啊？ 除非…… 在场除了希格努斯外，对程芙性子大概有底的人，表情都古怪起来。 程芙是个不藏私的性子，否则也不会将食物和药水分出来，会让她难以启齿的，估计也就…… 虽然有所猜测，但询问的话，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直接问出口的，当然，这“每个人”里，并不包含向来理智的温更听。 “那个法子，是不是和你的兽夫们有关？”温更听直接了当。 在他看来，程芙的能力可以透过和新兽夫结契而增加，那么，能力想提升的方法，估计也和兽夫们脱不开关系。 在看程芙面上表情从原先的一言难尽，到被说中心思后，浑身僵住的模样，还有什么好猜的？ 席千丞有些无奈：“你这脸也太好猜了。” 有什么心思都往脸上摆，没有读心术，认真点观察，都能摸索出一套程芙读脸术出来。 应雪独自思索，小声嘀咕：“从上个遗迹以后，肯定是经历过什么事，才会让攻击的秒数增加……” 然后越想，应雪的脸就渐渐红了起来。 萧晚亦斜了他一眼，一脸嫌弃：“你怎么回事？” 他甚至还感觉了一下周遭温度，不热啊？ 应雪哼哼唧唧，小脸通黄，声音小得可比蚊蚋：“所以说，你得和、和我们过夜，能力才会增长，是吗？” 第六十六章 乱不正经的实力提升方式 第六十六章 饶是希格努斯听了应雪这般直白的话，也反应过来了。 应雪话中的“过夜”，他们都听懂意思，绝不是字面上意思那么简单，而是货真价实的动词！ 希格努斯眼神发直，不知想到什么，耳尖也跟着微微发烫。 程芙眼角余光第一时间瞥向菲尔，当即矢口否认：“你、你在说什么呢？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在她身边的席千丞轻叹一口气：“就说了，你的脸藏不住事。” 程芙还在强撑：“我否认了……” 语气很虚。 菲尔微笑：“不会说谎可以不用勉强。” 程芙：“……” 她忧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有这么好懂吗？ “那现在怎么办？继、继续睡吗？”萧晚亦话说不利索，都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什么乱不正经的实力提升方式……” 应雪在旁边呵呵：“你的脸红得都能煮鸡蛋了。” 萧晚亦反击：“你可没那资格说我！” 程芙见他们要再吵上一轮，默默从背包里取出之前做好的食物：“来都来了，就干脆一边吃早饭，一边讨论接下来怎么做吧。” 因为程芙之前也曾经给他们事前备下的料理，除了这时机点让人不得不怀疑程芙是想转移注意力外，他们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只是希格努斯接过食物，发现竟还冒着热气，且品尝起来食材也很新鲜，就跟刚料理好的没什么区别，他不由发问：“这也是神……” 话刚说出口，希格努斯连忙止住话音。 还不是太习惯喊程芙名字，一时没注意，那声“神女大人”的称呼险些就要脱口而出。 程芙知道他想问什么，主动接话：“对，这也是我的能力之一，能维持背包里的物品保持原样，虽然数量有限，但是用来保存食物的话，在一些不方便取得食物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吃不好的问题。” 温更听看出希格努斯的惊讶，询问：“这些能力，从未有雌性拥有过吗？” 希格努斯的神殿来来往往的人众多，治伤的、寻求暂时庇护者有之，也就是说，希格努斯见过的人，要比他们这些居无定所的人都多。 末世遗迹四散，有时候连续好几日赶路，都不一定会碰上另一批人，真遇见了，也怕对方抢夺自己资源，总是避让而去，不会有过多交集。 这也导致他们对于其他雌性的能力只来源于口耳相传，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是的，不论是现在的能力，或是攻击能力，以及治疗效果上，程芙都是当世顶尖，没有其他人可以比拟。” 菲尔点点头：“所以，她是特别的，我认为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就是星球继任者，因为接受星球祝福，所以别人都举步维艰的末世，只要在她的身边，就同样都能受到星球庇护。” “我除了感觉到污染物的气息外，也察觉像是星球之力的能量，才会直接赶来。”希格努斯老实说道。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那个仅用两个字就赶走污染物的光，就是此星？”席千丞总结。 程芙想到自己梦里见过的那个男人，还是不敢相信对方和自己的关系：“你们看得到他模样吗？生得是什么样子？” 说不定是别的人呢？只是……真要是别的人，程芙就更愁了，因为她压根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跟自己寄宿在一起的。 那他们算什么关系？舍友？ “模样看不清，只记得他披散着头发，穿的衣服也宽宽松松的，但看得出是个身量高大的人。”应雪回忆那团光状人形的特征。 程芙听应雪这么说，更加和梦里见过的此星形象对上。 黑色长发，一头如瀑般的黑发慵懒披散在身后，整个人不修边幅，衣服也是随随便便披在身上，和严谨自律优雅的希格努斯，看着就是彻底相反的存在。 他那散漫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将他和末世来临时，散尽自己一切力量，只为了保护这颗星球上所有生灵而选择牺牲的决绝联想在一块儿。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你们说的继任者，但是，我确实曾经梦过此星。” 如果那团光真就是此星，那也就能说明，是此星在从污染物手里保护她。 “我若是记得没错，你们现在总共有两枚星球结晶，想知道这一切缘由，只要向星球结晶许愿，也许就能得到答案？”希格努斯提议。 许愿…… 程芙眼睛一亮：“你们说，要是向星球结晶许愿，能让你们实力大增的话，我们不就能拿回更多星球结晶，也有能力和那污染物抗衡吗？” 用掉一个星球结晶，能更快取得其他的，也不算是浪费。 但温更听摇了摇头：“那样的话和上次同理，现在只有两枚，能力仅能作用在两个人身上，难以做到全体提升，何况要你选出两个人，对你来说，也不好选吧？” 选了谁，另外的几人肯定不高兴，到时又要挨个安抚，污染物还没打，程芙自己就先心力交瘁了。 不过程芙摇了摇头：“不，我只用在一个人身上，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她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谁？”他们异口同声询问。 程芙则指了指自己：“我。” 她既然能治疗全部兽夫，那么，应该也有法子，能提升兽夫们的攻击力。 游戏里，只要点了辅助相关的属性，一样能做到这点。 几人讨论了一番，都觉得可行，于是程芙拿出其中一枚星球结晶，许下自己心愿。 她双手合掌，感应到心愿，平放在地的星球结晶漂浮在半空，定在程芙身前，光芒自中心处微微扩散。 “我想获得增强群体攻击的能力！” 随着程芙话音落下，星球结晶里的光芒一瞬变得明亮，程芙感觉源源不绝的温暖力量包覆住自己，隐约间，似乎还看见一簇断裂的水晶柱体上，一处断裂处修复，散发着微光。 程芙的游戏面板浮现在她面前，技能那一栏里，辅助字样亮起。 新增技能：提升己方攻击力10%［可升级］。 看见后面三个字，程芙眼睛都亮了！ 那就代表攻击力还可以再继续提升，没有上限！ 升级的办法呢？ 程芙目光集中在［可升级］右上方的小小惊叹号上，惊叹号里的说明细项随着她定睛细看，也跟着展开。 可程芙看完，表情格外复杂，脑子里还想起萧晚亦吐槽的那句话：“这什么乱不正经的实力提升方式……” 只见那说明写着── ［升级条件：需与被提升者两心相映，时间越久，越可触发单次短暂爆发效果！］ 第六十七章 附加效果 第六十七章 乍看两心相映，程芙或许还会只当是心意相通，往刷好感那方面去想。 但后面还追加了时间，这就让程芙不得不多想，而且想的还是往高速方面的。 不会吧不会吧…… 程芙瞳孔地震。 开始读脸的温更听挑眉：“许愿成功了，虽然得到能力，却有附加效果？” 程芙疯狂点头。 不愧是福尔摩听啊，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什么附加效果？”萧晚亦好奇。 程芙对着他，又开始欲言又止。 已经有了前几次经验，加上身边人都推敲得差不多了，萧晚亦脸上好奇的神色，逐渐转为复杂。 他跳起来，指着程芙：“该不会提升攻击力，也得靠、靠睡一觉吧？” 话越说越小声，他跟应雪还真是谁都说不了谁，脸皮一样薄。 顶着众人带着各种情绪的视线，程芙决定按字面上解释：“一般情况下，可以提升群体10%的攻击力，但要想更高，有条件可以触发，说是提升的效果，取决于两心相映的时间长短。” “两心相映？我怎么觉得这个两心相映，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意思啊？”应雪拧紧眉头，这听起来跟动词的过一夜……似乎也没什么两样吧？ “要不，当场试一下，不就能知道了？”菲尔指着到现在都还赤着上身的席千丞，冷冷笑着。 程芙倒是觉得也是哦！现场就有一个刚“两心相映”的兽夫呢！ 萧晚亦撩袖子跃跃欲试：“来来来，跟我打一场！” 老早就看这条臭龙不顺眼很久了，有名正言顺的机会可以比试，萧晚亦求之不得！ 几人退出房间，本打算在遗迹战斗，但席千丞忽然说：“到外面打。” 萧晚亦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思，难得这次没有和席千丞作对。 应雪很遗憾地轻啧了声。 这是他的遗迹，稍有损坏，找程芙治疗是必须的，不过先前应雪就用过这招，所以这会儿席千丞和萧晚亦都防着他。 收起遗迹，程芙对着他俩第一次使出自己的辅助技能。 她右手往旁一握，凭空凝聚出一柄权杖，权杖往地面一点，自她脚下法阵展开，将席千丞和萧晚亦两人都笼罩其中。 萧晚亦虽是那么放话了，但席千丞到底是自己人，所以他并没有使用杀伤力过高的火焰，而是朝他狠狠甩出钢羽！ 10%的攻击力加成，萧晚亦射出羽毛时，力量和速度都感觉到提升。 可席千丞的能力也同样上涨。 他凝聚精神力，眼睛一睁，那些破空凶狠朝他直射而来的几根红羽被重力狠狠拍在地面，当钢羽与地面接触的那瞬间，土地甚至都被压出往下陷落的痕迹，留下几个羽毛形状的土坑。 温更听看得仔细：“席千丞力量确实不容小觑，但萧晚亦的羽毛承受那样大的力量，却一点也没有弯折，还能保持完好，如果钢羽能击中目标，想来威力也增加不少。” 偏偏能脱手的武器，对付席千丞这样的敌人来说，简直是硬伤。 席千丞主动邀请：“你可以放开了打，别到时候输了，还囔着说自己没用全力。” 萧晚亦成功被激怒：“这是你自找的！” 话落，比以往更大，燃烧得更旺盛的火球直往席千丞面门掷出！ “糟了。”萧晚亦把火球丢出去，才后知后觉自己拿捏好力道，竟是真的用了全力。 “你快躲开，可别硬接啊！”萧晚亦冲席千丞喊了声。 虽然平时两人你争我夺闹得每天都不安生，但是也没有到视彼此为仇敌，非要置对方于死地不可的地步。 他那火球，太超过了。 然后，程芙便听见技能提示音。 ［触发特殊辅助技能，攻击力+50%──］ 萧晚亦的火球热度逼人，周围植物叶片都被烤得叶缘焦黑，叶片卷曲。 众人都替席千丞捏了一把冷汗，可席千丞却仅是展开双翼，飞至高空，迎着朝自己追来的火球，竟是不闪不避，还伸掌以对，看似打算生生接下。 “他疯了吗？！”应雪震惊。 温更听倒不觉得席千丞会那般莽撞：“看下去就知道了。” 希格努斯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打算试着控制住火球。” 控制火球？ 等几人再往那熊熊燃烧的火光望去，便发现希格努斯这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火球不再前进了。”菲尔抬手一指。 程芙跟着看去，便见萧晚亦抛出的火球在半空停滞，然后整团火便脱离萧晚亦的掌控，竟随席千丞手势，直往旁边的湖泊坠去！ “啪沙──” 火焰碰上水，冒出大片蒸气，把所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席千丞拍动翅膀，依旧滞空，居高临下对萧晚亦说道：“我们要是死敌，这火球，我会直接拍在你身上。” 程芙都要惊呆了。 有了50%的加成之后，席千丞的能力竟然还可以延伸，控制别人的攻击，并将其往想要的地方攻击！ 不过程芙想到这50%是怎么来的…… 若说10%是本来的数值的话，那么多出来的40％，恐怕取决于昨天晚上…… 程芙面无表情，打断了自己对于次数的联想。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为了避免让自己再做可怕的猜想，程芙急忙转移话题：“攻击力确实提升了不少！” 温更听瞅到机会，又开始说起风凉话：“看样子，‘两心相映’，确实能增强实力。” 还故意在特定四个字上加重语气，要说他不是故意的，程芙自己都不信！ 不过程芙也不是能随意任他拿捏的，如今温更听想在言谈上占她便宜，程芙也有的是法子治他！ “是啊，我能让这里的每个人都提升攻击力，但是你，打算怎么办呐？” 就算用喜欢的料理去刷好感，温更听现在依旧有-79！ 眼下已知程芙自己的能力都需要透过特殊方式提升，和兽夫们越是契合，能提升的能力就越大。 向来都将收集星球结晶摆在第一位的温更听，对于只有自己实力落下了，还很可能是永远落下，也不知做何感想？ 第六十八章 别对她动什么歪脑筋！ 第六十八章 最渴望获得星球结晶的人，却最有可能是战力跟不上的那个。 在知道程芙的新能力要求的特殊条件之后，温更听就曾想过事情的走向。 这件事确实让他心头一沉，可看见程芙得意的神色，温更听眉头一跳，即便心头不快，也不想让程芙嚣张。 所以他露出略带苦恼的笑脸，问着程芙：“是啊，芙芙你说该怎么办？我都可以配合。” 每次听见“芙芙”二字，程芙脸上表情就是一僵，屡试不爽。 她按着自己心口，也不退缩，正面迎击温更听：“这可是听听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后悔啊。” 希格努斯不明所以，只说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偏偏他还不是萧晚亦那种酸溜溜的语气，或是菲尔的阴阳怪气，是认认真真在表达自己想法。 针锋相对的程芙和温更听听见希格努斯这番结论，两人脸上都是一言难尽，却谁都没法反击，只能硬接下希格努斯无意的暴击。 这回合，程芙和温更听皆败，希格努斯大获全胜。 在神殿中接受医治的遇难者经过一夜休养，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各自离去，再继续旅程。 神殿人员也该启程回集镇，只现在有个问题。 其中一个神官询问：“神官长怎么办？” 毕竟他们这趟出来，谁都没有考虑过，神官长会和程芙结契这件事。 况且……古往今来，也没见过有哪个雌性，和守护兽甚至是神官长结契的例子，程芙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 程芙也看向希格努斯：“对啊，你怎么办？能跟我们一起吗？” 结契之后，雄性都是和自家雌主一起行动，少有分开的时候。 但希格努斯毕竟不是普通雄性，而是神殿之主，集镇若是少了神殿，那一带来往的人，也会少了一处庇护之所。 “这一点不用担心。”希格努斯自权杖取出一团光球，交到神官手里：“在神殿原有位置放上它，神殿便会重新出现，你们若有需要，我也随时能透过第二神殿现身。” “这是代表……你有两个遗迹的意思？”应雪惊奇。 不然的话，怎会人在别处，又能分出另外一座神殿来？还能自由出入的？ 希格努斯点头：“其他守护兽可不可以我并不清楚，但我自身能力相关，可以拥有另一个分身，因此，神殿也能分为两座，两座我皆能来去自如，只是距离离本体越远，效果自然多少也会受到影响。” 神官们倒是不介意这点：“有神殿在，便很足够了！多谢神官长！” 剩余的马车交付给他们，而程芙目送神官和卫兵离去后，也该考虑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 “其实，污染物离开的方向，我一直很在意。”程芙老实说道。 一来是追不上，二来是不确定能不能打过污染物，但至少，过去看看，总是可以的吧？ 希格努斯是第一个赞同的：“我也同样在意那里的情形。” 萧晚亦摊手：“我没意见，反正早晚都得对上的。” 自己的火球被席千丞轻松夺走扔进湖里后，他到现在依旧耿耿于怀，也很好奇如今席千丞和污染物打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胜算更多一点？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怎么过去？”席千丞提出疑问。 如今程芙的兽夫们，除了他以外，还有萧晚亦和希格努斯是飞行系。 其余应雪、温更听和菲尔，都是不能飞的──当然，还得算上程芙，一共四个。 这也就代表能飞的兽人里，起码有一人得带上两位。 平常时候或许可以，可如今，逃窜的污染物不知何时出现、更不知会不会朝他们攻击，危急时候空不出手来，反而危险。 温更听捏着下颔思索：“眼下成员渐渐增多，像神殿准备的马车那类交通工具，我们也该想办法弄一辆来了。” 菲尔问程芙：“附近湖泊我去弄些鱼过来，能用交易换到马车吗？” 放以前肯定换不到，但这是末世，食物最紧俏的末世，有交通工具的人碍于巨兽威胁，或许不敢上路，但放在家里，那也变不了现，说不还更渴望能换上几顿饭菜来得实际。 “那就换换看吧，之前的烤鱼倒是还有，拿个五盘去换也不晓得能不能换到……” 程芙点开交易页面，输入自己的希望交易物品：八人座马车。 萧晚亦看到那个八字，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是指，往后还会有第八个人……” “换车给你坐还不愿意？你更喜欢自己飞？”程芙反问。 萧晚亦闭嘴了，要飞可以，但放着程芙一人跟其他人在马车，只有他自己高高飞着，这算什么事？！ 想当然耳，这段对话也被这颗行星上其他正在观看交易的人听见了。 “神女大人对待自己兽夫果然很温柔，又是张罗吃喝，连车都考虑上了。” “神女大人的兽夫是不是又增加了？什么时候能看上我啊？” 接连几次的交易，程芙露面，有不少人都认出她是神殿里替人治疗的神女。 一传十，十传百，在程芙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的神女之名就这么被传开。 自然，每次她提出的交易，只要有人有相符的物品，交易都会非常踊跃，不会有人藏着掖着。 ［我有八人座马车可交换！］ ［我有六人的……可以不？］ 每个人提出交易申请后，后面都会附上自己交易物品的实况。 程芙一一看过去，想要选出最心仪的。 有的虽然是八人座没错，但马车看着有点年头，感觉稍微颠簸了些就会散架。 也有的外观看似不错，但能乘坐的人数实在太少，不符合程芙需求。 看着看着，有条交易再次姗姗来迟。 ［我有十人座马车。］ 程芙一看，对方提供的马车可容纳的人数多，就是十个壮汉入座，都还有足够活动空间，不显逼仄。 而且状况看着也非常可以，比神殿提供的马车瞧着内部都要舒适得多。 ［成交！］ 只是成交时程芙还想着，总感觉上回交易时似乎也是这样的。 她最想要的，总是在最后的最后才提出交易请求，那就像是……因为隔了太远，信号不好，所以等她收到交易要求时，才总是那样迟。 而且，程芙怀疑，自己的《溢彩流光》耳坠，应该也是由同一个人提供。 也不知道那人还有没有同系列的装备？程芙想了想，提出自己下一个交易需求。 ［长期征求交易物品：《溢彩流光》装备，可提供指定料理作为交换。］ 交易物品不一定马上就能换取，基本都是需要时间的，程芙几次交易都能当场获得想要的，也是因为她提供的食物看着特别诱人有关。 “神女大人想要这套装备？要是我有就好了……” “是啊，还能让神女大人准备指定料理！我有好几道都挺想吃的，神女大人手艺真好！” “那是！我之前有幸和神女大人交易过，那烤蟹腿的滋味，简直一绝！蟹肉弹牙，肉汁鲜甜，我到现在都还能回想起那味道！不说了，我去其他遗迹看看宝箱能不能开出这套装备！” 其他人一听他这么一说，顿觉口齿生津，心想在原地待着也不是个事儿，还不如多闯几个遗迹，万一真开出有神女要的装备出来，岂不是就能饱餐一顿了？ “走走走！咱们也赶紧的！” 一时之间，各个遗迹涌入人潮，就连回集镇路上的神官和卫兵也张罗起来：“神女大人给了我们珍贵的药水，救了我们多次，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对！如今知道了神女大人想要什么，回头我就拜托集镇上的人一起帮忙找找！人多就有希望！” 程芙还不知道，因为她一句话，登时让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连带她收集《溢彩流光》装备的进度条，也无意间加快许多。 交易的事情搞定，交通工具也有了，还需要一个人驾驶马车，一个负责警戒，总共两人得到外头。 谁在外、谁坐车、怎么轮班，甚至座位该怎么分配，都是程芙的兽夫们该考虑的问题。 程芙打了个呵欠，率先钻进车里：“你们自己决定就行，我没怎么睡，先进车睡了……” 说着，还偷偷瞪了席千丞一眼，席千丞坦荡受下。 菲尔见程芙疲惫，犹豫了片刻，还是对希格努斯说道：“神官长也拥有治疗相关能力的话，能帮她缓解些吗？” 虽然对于希格努斯的加入，菲尔至今依旧有疙瘩在，可什么都没有比程芙的身体来得重要。 “可以的。”希格努斯也有注意到程芙情况，本就打算主动提出，不过既然菲尔开口，他也说道：“但是我的治疗能力没有她出色，耗时可能需要较长时间。” 萧晚亦直接赶他上车：“那你还等什么？就坐她旁边一路上抓紧时间治着！” 他想得很完美，程芙先上车，也就是说他旁边会空下一个位置。 这个位置与其让给别人，那不如给替程芙治疗的希格努斯，他会来得稍微好受点。 应雪瞥了他一眼：“就你算盘打得精。” 温更听可没打算加入他们，主动到驾驶位置：“我先来吧。” 席千丞也跟着走了：“我负责警戒。” 于是人选很快敲定。 有两人坐在外头，十人座的马车对另外五人来说，位置相当足够──就连程芙想躺下歇着，那也不成问题。 一侧位置坐着她和希格努斯，程芙也没好意思躺下，便对希格努斯说：“那就拜托你了，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她治疗自己兽夫，需要透过亲吻额头的方式，也不知道希格努斯的治疗方法需不需要透过肢体接触什么的进行？ 萧晚亦、应雪和菲尔就坐在对面座位，三个人双手抱臂，看着他俩谈话，有种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错觉。 希格努斯沉吟了一下：“一般是透过权杖的方式，但马车内略窄了点，权杖估计拿不出来，可能得用别的法子……” 程芙看希格努斯说着说着，虽然强装镇定，但白皙的耳尖还是微微红了起来，不由好奇问：“什么法子？” 表情离使用“跃跃欲试”四个字来形容，也差不离了。 希格努斯摆出严肃正经的脸，可说话音量却是极小的，几乎要以气音说着：“得、得握着手，才行。” 对面三个都不是普通兽人，希格努斯声音再小，他们也听见了。 本来三人都还紧绷着，不知道希格努斯要说出怎样的孟浪之词，一听只是握手，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什么啊！只是握手嘛！ 起初，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程芙也没想到只要握手就行，很干脆地将自己的手塞进希格努斯手中：“这样？” 希格努斯猝不及防，不过他并未松手，只是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慢慢回握住程芙的手。 他轻应一声：“嗯。” 程芙的手被希格努斯的紧握在手中，一道温煦的光芒自两人交握的掌中微微溢出。 光芒温暖，让程芙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像晒过太阳的被子那样，蓬松、暖和，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身体的疲劳彷佛被一点点带走，连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就像躺在云朵之上，程芙不知不觉闭上眼睛，带着恬静的睡颜进入梦乡。 只对面三人看得，手指捏得作响。 程芙睡是睡了，却不是单纯闭眼而已，而是靠在希格努斯肩上，整个人都睡得香甜，让他们就算想抱怨想抗议，在看见程芙睡得这么香之后，都只能强压下自己心里的不悦，狠狠瞪着希格努斯。 萧晚亦甚至还用嘴型对希格努斯说：别对她动什么歪脑筋！” 希格努斯歪头想了一下，自己翻译：“别让她坐着睡，得躺下？” 他觉得相当有道理，便干脆将程芙的身子轻轻放平，让她枕在自己腿上，两人还维持交握着双手的姿势，而希格努斯怕程芙摔了，还腾出一只手扶住她肩膀，让程芙睡得更安稳。 萧晚亦顶着另两人快杀人的目光：你都对他说什么了！ 萧晚亦：“……” 我也很想知道啊！ 第六十九章 污染物兽夫？ 第六十九章 程芙睁开眼，发现眼前的场景十分熟悉。 “这不是希格努斯的神殿吗？” 她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应该在马车里才对吗？ 程芙正觉疑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忽地，那一座天鹅雕像眼睛红光一闪，一阵红雾凝聚出希格努斯的模样，猛然凑近程芙面前，面带稀奇：“真是奇了个怪了，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他们肯让你自己来见我？” 虽然外表看着和希格努斯没什么两样，但是从说话的神态还有语气，程芙能很清楚确认，这是那只神殿污染物。 神殿污染物平常没别的爱好，冲着自己有理智能与人对话，天天喜欢假扮希格努斯玩，偏偏它这盗版和希格努斯的正版，气质差异巨大，让程芙每次看了都不太能够适应。 污染物这会儿正觉得奇怪，他们那一群雄性防着程芙见它防得死紧，眼下却放程芙一人到这里来，这完全说不过去。 可那都不是重点。 “既然你都自己送上门来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上回的仇，我可都还记着呢！” 说着，污染物凝聚起红雾，直接朝程芙的方向袭来！ 它本来想着，没有那些雄性兽人在，就程芙一个没什么攻击手段的雌性，顶多只能让自己现出原形，应该也不足为惧。 大不了拿肉身跟她打！ 可污染物万万没有想到，那些红雾在扑上程芙之前，就像被一道屏障弹开，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就算了，竟然还往回袭来，反弹给自己！ 污染物错愕，却没有耽搁，直接散去本来是朝程芙攻击的红色雾气。 “……怎么回事？”它皱着眉头，相当不解。 之前明明还没有这样的，程芙虽然可以触碰到红雾，也能将它从雾气形态化为实体。 但现在这算什么？别说把雾气变成实体，这红雾根本连程芙的一根汗毛碰都碰不到！碰不到就算了，还会自己避开！仿佛程芙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等等…… 污染物目光一顿。 它紧紧盯着程芙。 那眼神，就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污染物狠狠倒吸一口气，它指着程芙：“你、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跟那小子结契了？！” 污染物能感知到的，只有在神殿里发生的事。 希格努斯在外面经历的一切，它是不知道的。 如今它也算明白过来了。 难怪，难怪前阵子它感觉希格努斯似乎性命垂危，本来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占得先机，却不知为什么，希格努斯本来衰弱的生命迹象却又变得蓬勃，似乎性命垂危只是它的错觉。 本来，它还想着大概是什么人给希格努斯用了回复药水，有及时的救护。 它为自己错失大好良机叹息过，可它万万没有想到，希格努斯这用的恐怕不是什么恢复药水，而是直接和程芙结契了！ 这代表什么？ 代表往后，希格努斯再受伤，只要不是一击致命的伤势，都有程芙能替他医治！ 它再想等到上次希格努斯性命垂危的机会，基本是微乎其微！ 程芙还是第一次见到污染物反应这么大，还有点破防的样子？ 平常那么嚣张的一个人，这崩溃样可不是天天都能看见，程芙见状不由得点了点头，火上加油：“是呀，怎么了吗？你和他一个是守护兽，一个是污染物，我和他结契……对你有什么影响？” 污染物的声音拔高：“有什么影响？雌性和神官长结契，还是在与污染物共生的情况下，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它眼睛简直都快瞪出来了！ 实在是这件事情深深冲击到它的认知。 怎么会有雌性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外面那么多的雄性，随便抓一个来结契不香吗？为什么偏偏挑上了神官长？ 虽说在此之前，程芙就有过前例了，污染物可记得程芙的兽夫里，就有一个是守护兽！ 但，那能一样吗？那个守护兽周边可没有污染物的气息！ 也就是说，他遗迹里的污染物已经被消灭，但希格努斯可不是这样的。 程芙见它这般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不能连带你也被影响，成为我兽夫吧？” 污染物表情扭曲，但是没吱一声。 程芙心想不是吧，还真给她说中了？污染物兽夫？她是不是不知不觉间又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嗯？慢着…… “如果你也是我兽夫的话，代表不能够违抗我的意愿，甚至……你也不能对我造成任何伤害。”程芙说着说着，表情瞬间灿烂起来。 那这个污染物多好打啊！让它坐下就能坐下，乖得不能再乖了吧？ 污染物一见到她就想攻击，所以刚刚才会被红雾反扑。 竟然敢攻击自己雌主？不要命了？ 污染物可不想就这么被程芙拿捏在手里，它强撑起笑容：“要确定的话不是很简单吗？我们过几招不就是了？” 不管雄性兽人实力再如何强悍，遇到自家雌主，那就只有被按着打的份。 没多久── 污染物跪在地上直喘气，瞳孔剧震：“不可能，这不科学……” 程芙坐在它背上，悠哉地托着自己下颔：“再来一次的话，我随时奉陪啊。” 对自己生命没有危害的污染物，那就只是一个小盆友，程芙一根手指不动，光靠污染物朝她打来的攻击反噬，都能打败它。 “从我身上下来！”污染物气得面部扭曲。 程芙看见它这模样，还好心指导：“错了错了，希格努斯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他表情最多就只会稍微皱一下眉头而已，可别破坏了希格努斯的颜值啊你！” 污染物更气了！ 它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雌性！ 偏偏本体还跟对方结契，任何一切会伤害到她的行为都会被反扑，在伤害到程芙之前，自己就会先被自己的力量反击得够呛，完全被程芙玩弄在掌心！ 忽然，污染物想到一个法子。 危害到雌主性命才会被反击的话，那么，不危及到对方性命，不就没事了吗？ 于是，本来好好坐在污染物身上的程芙，忽然感觉天地一阵旋转。 污染物顶着希格努斯那张脸，把程芙按在地上，单手将她双手手腕高举箝制，然后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容：“这样，就不会被反击了吧？” 说着，竟是在程芙瞪大的眼睛中俯下了身子！ 第七十章 奉还 第七十章 程芙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疼，发现污染物竟是咬了她的脸！ “你！”程芙傻眼。 污染物得逞，咧嘴笑得更欢：“我就知道，这样的话，连你也拿我没办法！” 它就像是找到什么漏洞，只有它自己能恣意肆虐，其他人却拿它半点办法也没有。 程芙惊呆了，确实没想过它竟然还有这一招。 希格努斯的长相本来就是程芙喜欢的类型，如今污染物跟他用了同一张脸，外貌如出一辙，导致程芙总先入为主地还当它是希格努斯。 但污染物毕竟是污染物，可没有希格努斯的内敛，而是想做就做，还真的敢做！ 两人距离拉近，仔细去看的话，程芙发现，污染物和希格努斯两人的眼睛，还是能看出些许不同的。 污染物的眼睛不像希格努斯的琥珀色瞳色那样清透，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几缕红色雾气缠绕，让琥珀色的眼看着稍偏血红。 希格努斯表情波动不大，不像污染物，有什么都摆在脸上，张扬恣意，让眼底的红衬得它更加狂气。 它一脸得意洋洋，一边抚摸着程芙脸颊那被自己留下的齿痕，一边望着程芙：“你说，要是那小子发现我咬了你……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污染物和守护兽本就是敌对的关系，神殿污染物的针对性则更是明显，似乎总喜欢跟希格努斯对着干。 不论希格努斯喜欢或是不喜欢的，它都要去跟他唱反调，作为希格努斯的污染物，它自然再清楚不过，眼前的雌性对于本体来说，究竟是个多重要的存在。 污染物碰触程芙面颊的动作难得放轻力道，就好像怕稍微用力一点，齿痕消失了，希格努斯要是看不见自己留下的杰作它会很失望那般。 不过太轻的力度反而让程芙不适应，只觉得污染物的触摸就像有虫在自己脸上爬一样，想挠，手却被按住挠不得，让人在心里更着急。 污染物见程芙蹙着眉头，就像得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它笑容加大，像是又被它发现了一个新的玩法：“原来你怕这个？” 于是污染物摸得更加肆无忌惮，从脸蛋，然后往下，到脖子，到锁骨……程芙实在受不了，眼一睁，对污染物吼了声：“给我停下！” 在这个世界，所有结契的雄性，都得听令于他们的雌主。 程芙一般不怎么使用这个能力，因为她觉得这不是一个平等的关系，能不使用就不使用。 唯一用过的一次，也只有对着温更听强制握手的那次而已，这回对着污染物，还是程芙第二次使用。 不过严格来说，对方并不算她亲自结契的兽夫，还是个可能对希格努斯本体造成伤害的污染物，于是，程芙动用起雌主的权能来，就没有对着其他兽夫时那么小心翼翼，而是完完全全放开了干！ 如程芙猜测的一样，当程芙一声令下，污染物摩娑着她锁骨的手停下，没法再做任何动作。 污染物面部表情僵住：“你想做什么？” 这回，露出得意笑容的人轮到程芙。 “我想做什么？当然是想让你放开我啊！” 随着程芙下令，污染物就算不想，还真的一根一根手指松开，放开紧按住程芙的双手。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看着自己的手自程芙身上离开。 这让污染物眉头一皱。 身体不受控的感觉太不好了，它试图想抵抗，可它的抵抗念头在雌主的意念下，根本徒劳无功。 “好了，那么接下来，咱们互换。”程芙微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污染物刚刚怎么按着她的手，程芙现在就怎么反击！ 她跨坐在污染物身上，污染物一脸憋屈，它现在犹如一个提线木偶，程芙摆弄成什么样，它就只能维持那个姿态！ “我想想哈，你刚刚是这么对我的没错吧？”程芙俯下身子，学着刚刚污染物的动作，将它双手高举过头。 可惜，两人身形有所差距，想要复刻污染物方才的动作，对程芙来说还是稍微难了点。 程芙的手不够大，没有办法单手抓住污染物的两手腕子，只能意思意思按住它。 这样的力道，一般成年雄性可以轻易挣脱，奈何污染物此刻对着的，是有契约关系在的雌主，它想挣脱也挣脱不了。 “这结契……根本坑人！” 所以发现希格努斯竟然和雌性结契之后，它才暴跳如雷！ 这对它压根一点好处都没有！ 程芙听它气愤控诉，很没同情心地笑了：“你错了，坑的不是人，坑的是你这污染物啊！” 她心情大好！ 前置作业准备完成，再来便是动真格的！ 程芙的手摸上污染物的脸，也不知道它是透过什么手段化成人形的，摸上去竟然皮肤还有弹性，且温度也与人脸基本没什么差异。 “我看你刚刚是咬的我哪里？是这儿……没错吧？” 下口前，程芙还动手捏起。 希格努斯面颊没什么肉，污染物自然也是，只能虚虚抓起一点。 污染物瞪着程芙，整个人都像要被气红温了！ 捏完脸后，程芙学着它之前用的力道有多轻，自己也照样，几乎只用指甲前端轻轻挠过它的脸，压根没用什么力气。 这力道，与其说是摸，倒不如说是在给对方挠痒，更为贴切。 污染物咬牙切齿：“看不出来你这雌性挺小心眼！” 程芙每次看见污染物这么灵动的表情老是不习惯，却也更清楚明白，它跟希格努斯是不同的两个人。 “多谢夸奖，那我就让你切身体会一下，我有多小心眼，你对我做过的，我都会一一让你奉还！” 说着，照着污染物咬自己那样，程芙张口，去咬污染物的脸。 突然，周围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 原先安静的神殿里，开始有了达达的马蹄声响。 “你这是在做什么？” 程芙：“？” 她竟然还听见了席千丞的声音？ 程芙迷茫睁眼，发现自己早已不在神殿，而是回到了马车里。 然后嘴下叼着的口感有些奇怪，不是污染物的脸，而是……希格努斯的大腿。 车内一群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程芙默默松嘴：“……” 那什么……她真的可以解释的！ 第七十一章 没事，她也咬我了。 第七十一章 程芙一直以为自己要咬的对象是污染物，自然下口也没个轻重，有多大力就是多大力，能咬到见血，那自然是最好。 可眼下，她嘴下的并不是什么污染物，而是希格努斯本人。 咬的地方更不是脸颊，而是他的大腿！ 人家好心替自己治疗，睡着了还给她膝枕，结果自己睡着睡着，真“反咬他一口”，算是个什么事儿？ 程芙松嘴后也顾不得其他人的诡异眼神，第一时间先对希格努斯道歉：“对不起啊希格努斯，我不知道是你……下嘴还这么用力，应该很疼吧？” “不然你以为是谁？”席千丞在旁边越听越纳闷。 程芙这睡梦中咬人，似乎还是有特定对象的？ 对方得是什么人，才会让程芙下这么狠的口？！ 程芙实在太不好意思了，要不是希格努斯伤的地方不好查看，她现在都得亲眼看一看，自己究竟咬了对方有多深才甘心。 可能想要弥补自己的亏欠，看不见，程芙用手指拂过自己咬过的地方。 奈何她能抚平的就只有裤子上的咬痕印记，底下的印在肌肤上的能恢复多少，就连程芙自己也不敢肯定。 程芙只在意自己造成的伤害，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放置的位置，随着渐渐往上挪，希格努斯的身体也越来越紧绷。 对面盯着他们的几个雄性忍不住出声：“应该差不多了吧？再摸下去，可就不合适了。” 菲耳温声提醒──当然，话语里的细声细气，仍是夹杂着冰渣的。 要不是正轮到萧晚亦到外面驾车，这会儿恐怕他就是最暴跳如雷的一个。 希格努斯自己也相当窘迫。 他耳尖泛起薄红，按住程芙的手，没有让她再活动：“……我无碍。” 程芙察觉到他绷着身子，登时也意味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咳，抱歉，我没注意……” 她僵着手默默收回去，坐起身子，坐姿要多乖有多乖，压根不敢抬眼看对面几人。 太丢脸了，都怪那个污染物！ 温更听是马车里心情最平静的一个，他直接问出关键问题：“所以，你为什么要咬神官长？” 当时程芙睡得好好的，突然就挣扎起来，还抱着希格努斯的大腿，直接张口就是一咬。 连平日里脸上向来没有多余表情的希格努斯，都因程芙的这个举动露出明显怔愣的神色。 “这事说了你们可能不信……” 程芙支支吾吾，将自己梦见神殿污染物的过程给说了遍。 众人都没有想过竟会是这个答案。 “又是它……”席千丞神色不快。 他可是还记得，之前在神殿里，那只污染物是怎么对的程芙。 明明长着希格努斯那样的一张禁欲脸，结果行事举止却是最放浪的那个。 那会儿神殿里还有他们看着，那只污染物就敢对程芙抛媚眼，眼下他们都不在，只有程芙一人，谁知道那只污染物会怎么得寸进尺？ 这个人选确实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但想到对方是污染物的话，那也就难怪程芙会下这么重的口。 “总感觉……这不是普通梦境那么简单。”菲尔如此说道。 同样作为守护兽，污染物也不是会那么随便能入人梦境的。 希格努斯一脸凝重地点头：“确实，应该是我使用了能力，治疗之力来源于神殿，无形中有了连接，才会让她无意中接触到神殿污染物，让它有了可乘之机……它可有对你怎么样？” 这才是希格努斯最担心的事。 不止他，其他人的心也提了起来，毕竟那只污染物虽然不怎么着调，但实力确实是一等一的强。 谁料，当希格努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程芙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表示：“他打不过我。” 其他四人：“？” 说起这事，程芙心情虽然也很复杂，但是能把污染物压着打，说实话，还是挺痛快的。 “因为我和希格努斯结契的关系，似乎连带的……也将污染物归类在我兽夫的范围内，所以，它根本没办法对我造成伤害，还只能对我言听计从，除了被我压着打，就是被我当成座椅，放心吧！” 几人听到这话。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污染物？兽夫？” 从来没有一个人想过，这两个词竟还能够组合在一起！ 这比与守护兽结契，还要更让他们觉得疯狂！ 忽然，希格努斯感觉到什么。 “它有些躁动，我先去看一下。”希格努斯说着，闭眼将神识浸到神殿之中。 污染物正躺在地上，还在回想刚才的事，气得直咬牙：“下次再让我遇见……” 说到一半，它眼角余光瞥见希格努斯的身影。 希格努斯的目光锁定在他右边面颊，确实是有一圈齿痕，然后他抬眼，再看那代表污染物的雕像，天鹅的脸上也是印着齿痕的。 希格努斯：“……咳。” 污染物：“……你刚刚是笑了吧？” 从前，污染物对着希格努斯那张面瘫脸想尽办法，想让他露出不一样的表情，看看向来圣洁优雅端方的神官长被自己拉下神坛的样子。 可是希格努斯总是眉头也不皱一下，看见它就跟看见空气似的，神情淡然得可以。 污染物万万没有想到，它从前那样期待看到希格努斯有表情波动，结果这个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 这个认知，让污染物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反而感觉羞愤。 希格努斯嘴角微勾，虽然笑容幅度不大，也仅笑了一秒，可对希格努斯来说，也的确算是个笑脸了。 污染物看了眼角抽抽，直接炸毛：“你竟然取笑我！” 它气得跳起，就要冲上来朝希格努斯一顿攻击。 只是希格努斯只有神识进来，本体并不在这里，所以污染物所有攻击打了个空，更气了！ 或许是想让污染物冷静，希格努斯安慰它：“没事，她也咬我了。” 污染物闻言，停下攻击，狐疑地看着希格努斯光洁的脸蛋，再次愤怒：“你骗我！” 希格努斯解释：“不是咬的脸。” “那不然是哪？！” 污染物还等着回答，就见希格努斯面色不太自然，目光向下，又很快别开。 见状，污染物只觉晴天霹雳：“你确定你这不是在炫耀吗？” 第七十二章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 第七十二章 当希格努斯神识回到马车内，他也跟着睁开眼。 事关污染物，所有人都不敢轻忽，见他回来，程芙急忙问他：“那污染物怎么样？有没有伤害你？” 希格努斯不像自己，有契约傍身，即便在神殿污染物面前，程芙也能横着走。 但希格努斯自身实力，却是和污染物不相上下的，所以稍不注意，就很有可能如同上次那样，给了污染物可趁之机。 听见程芙的追问，希格努斯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它在闹脾气罢了。” 污染物闹脾气？ 车内几人听到这个说法，表情都有些奇怪。 神殿污染物本人要是能亲自听到希格努斯说出这番话，只怕这脾气还要来得更大。 不过既然希格努斯说没事，那他们也就将此事放到一边，毕竟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完全没有被束缚住的污染物。 “知道对手是谁，也知道对方并不好对付，我觉得我们应该要仔细想一想，碰上它之后该用上什么战术，否则，只能像上次一样措手不及，让它差点得逞。” 温更听说出这番话，几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温更听话语里所说的“得逞”是什么意思。 污染物的目标很明显，就是程芙。 要让它得逞的话，就代表程芙的生命安全不能得到保障，这是他们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你们说一说当时碰上它，都是些什么状况？”程芙询问。 因为那时她在房里，并没有直接看到对方的行动模式，便想通过询问的方式，弄明白对方到底都有些什么手段。 关于这一点，菲尔倒是记忆犹新：“它速度很快，光是速度快这一点，就足以躲过我们所有攻击。” 席千丞听出了关键点：“即便那是在应雪的遗迹内，你们也拿它没办法？” 他并没有正面和污染物对上，亲眼看见的，也只有从程芙体内走出来的那道光影。 在守护兽可以完全掌控的遗迹内，那污染物不光可以来去自如，还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越讨论，几人意识到对手的强大，面色就越发凝重。 希格努斯也说了之前和它对战的情况：“它速度快，我也曾想过要将它禁锢，可我使用的光牢，它徒手便能破坏栏杆挣脱……它就像没有痛觉似的，明明都已经在灼烧它的手掌，它却连眉头也没动一下。” 能使用上的方法都用得差不多了，奈何那只污染物身法诡谲，想出的法子，都对它不起作用。 众人皱眉深思，程芙的思绪却一直停留在希格努斯刚刚说过的话：“等等，也就是说，虽然它可以挣脱，但，希格努斯确实是曾经禁锢过它一阵子的，对吧？” 希格努斯点头：“是的，但时间并不长。” 程芙终于看见胜利的希望：“不，足够了，只要能限制住它的行动，我们就有胜算！” 温更听想听听程芙的想法：“神官长也说了，禁锢住它的时间很短，这短短的时间内，我们要如何反败为胜？” “我是这么想的，你们看……” 几人在马车里商讨战术，席千丞看着程芙一脸认真在跟每个人商讨作战方式。 她说的每个方法都是考虑到他们自身能力的情况下，且都是以和对方周旋，可以的话不要贸然拚上自己性命。 换做以前，若是碰上相同情况，程芙肯定不会顾虑到他们所有人，说不定想出的战术还是让他们直接去送死，就为了让他们的死给她自己留出一条活路来。 或许这么做才是这个世界雌主和雄性之间的相处方式。 可是，对于把他们生命安全放在第一的程芙来说，他们竟然也渐渐对程芙一视同仁的态度习惯起来。 忽然，马车车顶传来应雪的喊声：“快停下！” “怎么了？”萧晚亦的声音从前方驾驶座传来，虽然他问是这么问，没得到答案，仍是第一时间勒停马车。 其他人纷纷将头探出窗外，只听应雪指着前方说道：“我们要去的遗迹，塌了。” 闻言，几人跃上车顶，顺着应雪指的方向往前看去。 原先再行驶一段路就能看见的遗迹，此刻已经塌陷。 虽然早就明白他们压根没法赶上，不过亲眼看见遗迹如今只余断垣残壁，所有人还是紧皱起眉头。 遗迹倒了，就代表守护兽已消失。 而吸收守护兽的污染物，实力也会比先前大大增加。 “不能让它继续这么祸害遗迹。”程芙皱眉。 这不是程芙悲天悯人，而是这件事情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先前峡谷遗迹被毁，附近的巨兽就已经躁动不安，这里的遗迹又没了，那就代表将来这一带，恐怕都只能成为巨兽肆虐之地。 再有第二次巨兽潮的情况发生，连程芙自己也不敢保证每次都能恰好挡住。 毕竟她的能力使用上是有时间限制的，万一一天之内发生了好几起巨兽潮……程芙真的不敢想象。 程芙被菲尔扶着也上了车顶，审视塌陷遗迹的状况。 只见倒塌的遗迹碎石堆里，有一个地方忽然隆起。 黑雾如龙卷风一般，将石块卷起翻飞，石子四散。 随后，黑雾渐渐聚拢在一起，慢慢凝聚出人形。 那是一个成年男性，黑色长发如瀑散在身后，还有一身麦色的肌肤，兽化特征是一对狮子耳朵与尾巴，一双幽绿色的眼没有任何情绪。 随后，它抬眼，正与车顶上的程芙对视。 那双平静的绿色眼眸里，头一次产生情绪波动。 下一秒，污染物化成黑雾，朝程芙席卷而来，并将程芙卷在其中，声音眷恋缱绻：“我说过，我会找到你。” 污染物说话的声音很近，近到就像贴着程芙耳边说话，而这声音与程芙曾经梦见的重叠在一起，让程芙听到它说话的那刻，都有些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自己犹在梦境之中？。 但，这都还不是最让程芙感到心惊的。 让程芙最惊讶的是，除了肤色有所区别之外，这污染物的长相，竟是和此星一模一样？！ 第七十三章 贪婪 第七十三章 怎会如此？它为什么会和此星长得一模一样？ 程芙震惊到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虽然只是梦境里见过，但此星的模样对程芙而言极是清晰，那就像曾经亲眼见过对方、并和对方相当熟识，才有的熟悉感。 所以程芙不会看错的，除了污染物的肤色是小麦色，这点和此星原有的肤色不同外，其他根本就完全一致！ 他们像到什么程度呢？ 可以说，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别人介绍它是此星，程芙说不定都还会信以为真！ 即便心情巨震，程芙也想不明白污染物和此星之间的关系，但有一点，程芙却是最清楚的。 ──现在就是逮住污染物的最好时机！ 她目光一凛：“就是现在！” 早在程芙说话的同时，绿色藤蔓卷上她纤细的腰肢，直接将程芙从污染物面前卷走。 同时，希格努斯的光牢落在马车顶上，他们动作配合的行云流水，宛如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 关于这一点，他们在马车上便讨论出具体的作战细节。 想抓捕行动迅速的敌人或许很困难，但是，想抓捕有目的性的污染物，难度确实减轻许多。 毕竟它的目标是什么，他们都很清楚，程芙也说了：“只要它能看见我，在目标是我的情况下，它就一定会往我的方向过来，到时候你们只要瞅准时机，将我从它身边带离，希格努斯则在我原本位置放出牢笼，就一定能关住它！” 事情如程芙所料，他们果然顺利困住污染物。 只要污染物的行动被限制，那么，它们就还有能使出杀手锏的机会！ 程芙被藤蔓举在半空之中，她也没管双脚悬空，而是直接朝着污染物，虚拉开弓箭。 光芒凝聚，所有人都不是第一次配合。 在看见程芙准备挽弓姿势时，不用言语，其他人已经纷纷释放出自己技能。 与此同时，程芙的辅助技能也处于开启状态。 ［全体攻击+10%！］ ［触发特殊暴击，席千丞攻击力+50%！］ 席千丞的引力将所有人的攻击汇聚在一起，再将它们一起送到程芙射出的光箭上。 所有人的攻击都显示着他们各自的精神力颜色，当所有色泽汇成一点，融入白光形成的羽箭之中，箭身也因此成了七彩的颜色。 七彩光箭夹带着庞大的攻击力，笔直朝污染物射出，就在那个瞬间，“啪嚓”一声，光芒形成的牢笼在污染物手中应声断裂。 当污染物踏出光牢的那一瞬，集结程芙他们力量的羽箭也来到污染物面前。 “嗖”的一声，弓箭撞上污染物的那刻，光芒大盛。 污染物的半边身体应声碎裂，所有人仔细盯着它的变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萧晚亦瞅着站着不动，仅剩半边身子的污染物，迟疑问道：“成功了吗？” 一说完就被应雪怒目相视：“你是不是傻的？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 萧晚亦一脸莫名其妙：“我说什么了，我不就是在确认我们的攻击对它有没有奏效吗？” “就是这样才更不应该说出那句话！”看着萧晚亦还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应雪更气了。 温更听在旁边淡声解释：“通常来说，一件事情做完，只要说出‘成功了吗’这几个字，那就有九成的几率，表示结果是失败的。” 这就跟戏剧里前去战场的人只要说出“等我回来”这四个字，回来的几率便无限渺茫，是一样的道理。 萧晚亦都懵逼了，他都不晓得还有这种说法！ 而应雪的担心并不是没道理。 “呵。” 突兀的笑声在这个时候响起，众人心中一惊，发现这声音竟是从只剩半边身子的污染物嘴里发出来的。 想想，一个大活人被打得只剩半边身子，不光什么血啊脏器的都没露，它还能发出冷笑声，这情景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不错，有进步。”污染物神态自若，语气如常，一点被重伤的样子都不像。 随着它说话这段期间，它被毁去的半边身子顷刻被浓烈的黑雾覆盖，那些黑雾渐渐凝实，化成人类躯体，竟是把被他们打掉的部分，又恢复如初，污染物甚至还活动了下自己新的半边身体，动作顺畅毫无凝滞，看着就跟没事人似的。 程芙的心跌落谷里：“力量还是不够吗……” 这已经是他们能使出来的最大攻击了。 即便如此，能削弱的也只有对方一半而已，更别提对方还能够再次复原。 程芙咬牙，不死心地喊道：“抓紧时间，我们再来一次！” 同样的攻击再次朝污染物袭去。 程芙这回刻意瞄准和刚才同样的位置，她想看看，被击中同个地方后，污染物还能不能恢复、就算恢复了，和前一次又有没有差距。 只要能找到一点突破口，她就绝对不会放过！ 再次毁去污染物的半边身子之后，老样子，污染物一脸平静，依然再次凝聚起黑雾，身体又恢复到完好如初的状态。 “这样下去不行。”菲尔拧紧眉头。 这只污染物远比他们之前遇过的敌人都要强大，弄个不好，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已经没有新鲜的招式了吗？”污染物歪着头，脸上还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它问出的话，却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 没有人回应，它似乎也不需要得到别人的回应，而是用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紧盯着程芙：“那么，轮到我了。” 话落，不过眨眼的功夫，污染物的身形瞬间闪到程芙身前。 它朝操程芙伸长了手，眼看就要把人卷入自己怀中！ 程芙被温更听的藤蔓带着向后，落在地上，堪堪躲开，她在落地那刻，连身子都还未站稳，便先从大腿绑带藏着的暗器抽出匕首，往污染物追着自己伸来的手一刺，并问它：“你为什么三番两次想找我？” 血液滴落。 却见污染物直接连同程芙的手一起握住匕首，即便自己掌心因此被划破，流下鲜红的血液，它也毫不关心，仿佛流下的并不是自己的血。 它就这么拽着程芙，直接把她扯进自己怀里，并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之中，按着程芙后脑勺，贪婪地吻上她的唇。 第七十四章 跟污染物共感 第七十四章 程芙瞪圆了眼。 她没有想过会发展成这个局面！ 污染物力气很大，把她按得很紧，程芙根本连后撤的余地都没有。 它就像在品尝一顿美味的佳肴，也不知道是不是程芙的错觉，总感觉污染物的表情竟然变得灵动起来，原先僵硬的神色，在它半抬起眸子看向自己时，竟还流露出一股陶醉且迷乱的情绪。 程芙扭头，污染物追了上来，含住她的同时，用舌头顶开她紧咬的牙关，凶猛掠夺程芙的所有呼吸。 “唔！” 周围还有兽夫们的咒骂声，一个个上前想将污染物从程芙身前拔开，可才刚接近，就被污染物自指间召出的黑雾给强行扔在地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坑，压根阻止不了一点。 程芙握着匕首的手被污染物紧压着，活动完全被禁锢，压根没法对它发起攻势。 但，程芙也不是会被这么点小事打败的人。 她想到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程芙目光一转，牙关轻启，随后，朝自己嘴里污染物的舌头，直接狠狠咬下！ 污染物闷哼一声，血味在两人嘴里弥漫。 程芙本来不觉得这个法子能起作用，毕竟从希格努斯的说法还有污染物刚刚的表现来看，痛觉的确对它没有造成影响。 可程芙渐渐察觉污染物情况不太对劲。 不光表情开始渐渐像个活人，刚刚的闷哼声，程芙也确实听见了。 她目光往下一扫，只见污染物原先连着她一起握住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就像被刺痛了似的，连握住程芙的手劲，力道甚至没有一开始的用力。 好机会！ 程芙趁它不备，用力将它推开！ 污染物一时不察，还真的被程芙推得往后踉跄几下。 程芙顾不得吐掉嘴里的鲜血，还未站稳，对着污染物直接拉弓，射出一枚光箭！ 这次程芙没有等待其他兽夫们的技能一起联合攻击，而是全凭自己力量。 尽管分秒必争，程芙依旧没有质疑，她再次锁定前两次崩掉污染物半边身体的位置。 “嗖！” 光箭刺入它的肩膀，这次污染物被崩碎的半个身子没有新的黑雾形成。 虽然同样没有血迹等等的东西喷洒而出，可它的身体就仿佛成了什么结晶状物体似的，被刺中之后，碎裂成片。 程芙甚至看见在那碎片堆里，有一个眼熟的水晶状物体躺在其中。 “快把星球结晶拿走！” 随着程芙的声音提醒，藤蔓瞬间自程芙脚边擦过，迅速将星球结晶和程芙一起从污染物身边卷走。 “没事吧？”温更听难得关心问了一句。 程芙被他们护在身后，站稳后，她取过被另一根藤蔓卷起的结晶，摇了摇头：“放心吧，星球结晶没事。” 温更听顿了一下，视线从程芙嘴角溢出的鲜血扫过：“我问的是你。” 程芙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矫情：“我也没事，这是污染物的血。” 趁着其余几个兽夫对着污染物一顿输出时，程芙才有时间吐掉自己嘴里的鲜血，但是就算全吐出来了，也还是有一些被她不小心咽下。 可程芙咽下后没几秒，忽然感觉心脏跳动频率乱了下。 程芙瞪着眼，忽然跪倒在地，身上也起了变化。 她抱住自己，觉得浑身上一秒像被火焰焚烧，下一秒又像被浪花冲击，那力道一下又一下，想要把自己整个人拍碎。 紧接着，又感觉有尖锐的冰锥刮过自己肌肤，被刮过的伤口处还泛着那冰上带来的寒气，以及，庞大沉重，像是直接压在她身上的一股压力，压得程芙身子颤抖，都起不来身。 希格努斯一惊，上前扶住程芙才没让她倒下：“你怎么了？” 程芙感觉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 看着不远处的污染物，程芙发觉自己身上那些痛感，还有她感觉到的情况，竟是和兽夫们实时施加在污染物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我好像……能跟污染物共感。” 其他兽夫们虽然在攻击污染物，但是也同样在分神注意程芙这里的情况，一听程芙这么说，刚才还肆无忌惮对污染物使出的攻击，登时就下不去手了。 “现在呢？”席千丞是收手收的最快的一个，少了他的重力威压，程芙才终于可以战巍巍站起。 这下子确定了，程芙和污染物，真能共感。 “它身上的伤口也出现在你身上，这没法打啊！”萧晚亦紧紧拧着眉头，看到程芙身上出现的伤很是眼熟，那是他方才拼尽全力，直接释放最大火球，给污染物身上造成烧伤的痕迹。 污染物受成什么样的伤，萧晚亦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问题是现在受伤的是程芙，那萧晚亦就不可能放着不管。 “先给她治疗吧？”应雪看着希格努斯，毕竟在他们这群兽夫之中，也只有他有能力能在这时候帮上程芙一点。 可当希格努斯真要拿起权杖，程芙却拒绝了：“不，现在这样正好。” 程芙缓过劲来，尽管自己站得艰难，手中匕首也紧握着不放。 菲尔见她一脸决绝的模样，心都提了起来：“你不会是想……” 程芙给菲尔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我有回复药水，而且这不是还有希格努斯在吗？” 说着程芙将回复药水交到一脸复杂的席千丞手里，紧接着，她将匕首反转，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将利刃对着自己胸口，狠狠刺入！ 她的所有兽夫，哪怕是温更听见到这番情景，心脏都是一抽。 鲜血溅出，程芙软软倒下。 希格努斯接住她，虽然面上看不出情绪，但是手背上青筋蹦起，手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显示出他心里的不平静。 然而现在还不到治疗的时候 污染物的惨叫声响起，它胸口处和程芙刺入匕首的位置同样喷洒出鲜血，原先另外半边完好的身体，也跟出现裂缝，一片片碎裂。 “啪沙──” 原先站着污染物的那处地面，满是它残缺的躯体，甚至在那其中，还露出了另外的那一枚星球结晶。 总算成功了。 程芙见状，才安心闭上眼，晕在希格努斯怀中。 “程芙！”所有人着急喊着。 希格努斯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源源不绝送进程芙体内。 席千丞也没耽搁，而是仰头将恢复药水一饮而尽，再捏着程芙下颔，全数灌了进去。 第七十五章 污染物怎么你了！ 第七十五章 程芙昏迷，席千丞用嘴喂给她的药水也自她嘴边溢出大半。 虽然是珍贵的药水，但此刻没一个人心疼。 萧晚亦眉头都皱了起来：“你会不会喂啊？没见都洒出来了吗？” 席千丞充耳不闻，只专注将嘴里的药水一点点灌给程芙，就算只有几滴成功被程芙咽下，那也值得。 “不会浪费掉的。”菲尔将撒出的药水全都聚集起来，他本就有控水的能力，药水也是水，听话地漂浮在半空中，又落回一旁空瓶里。 可以的话他也想使用自己力量，帮助程芙吞服药水，可担心程芙没有意识容易被呛着，这才作罢。 好不容易将药水全数喂给程芙，每个兽夫都盯着程芙的脸。 此刻，向来鲜活的程芙呼吸平稳，软软倒在希格努斯怀中，胸口被匕首刺入的伤口已经止血，在药水和希格努斯治愈术的帮助下，伤口肉眼可见地慢慢变小，可众人的脸色还是没有半点好转。 “怎么还没醒过来？”应雪一对雪豹耳朵耷拉着，眼里满是担心：“明明我们受伤的话还好处理，她一受伤才是最棘手的，怎么伤得最重的偏偏是她？” 分明最该保护雌主的是雄性，结果这都第几次了？他们竟反过来被雌主好好护着。 温更听沉默不语，只是直勾勾盯着程芙。 他怀疑过程芙的改变或许别有用心，可三番两次，程芙都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温更听默默用藤蔓编出一张床：“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先把她放下吧。” 希格努斯治疗过程不好放开程芙，程芙一直被他圈在臂弯之中。 要顾着治疗还要撑着程芙，时间久了别说希格努斯，就是程芙自己，姿势维持得久了也不会太好受。 希格努斯依言将程芙放下，盯着程芙紧闭的眼，印象中他和程芙最近几次离得这般近，似乎都是在替程芙治疗的时候。 于是，希格努斯想到一个可能：“她……会不会又见到了神殿污染物？” 众人神色一僵，不得不说，希格努斯的这个猜测，还真有几分可信度。 “她现在的状态，碰上那不着调的家伙，能没事吗？”席千丞每次想到程芙要和神殿污染物见面，他眼皮子就直跳。 “同样都是污染物，神殿污染物因为间接的契约关系在，说不定对她而言，反而是最安全的污染物了。”菲尔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事到如今，几个兽夫虽然表面还不愿承认，但对于希格努斯成为程芙的兽夫以后，对她只有利无害，心中也逐渐默认这个事实。 但默认是默认，要亲口说出来，说不别扭都是假的。 事实上，程芙也确实如他们猜测的那样，一睁眼，发现自己人已经处在希格努斯的神殿内。 她还未完全掌握目前情形，耳边便已响起污染物的声音：“这才短短时间没见，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污染物啧啧称奇。 也不怪他会如此意外，毕竟上回自己是怎么栽在程芙手里的，它至今依旧记忆犹新。 程芙一见是它，表情有些嫌弃：“唔哇……又是污染物……” 她现在对污染物有些应激。 作为被嫌弃的当事污染物一听，忍不住跳起来抗议：“污染物怎么你了！怎么跟看到虫子一样？快把你那表情收回去！” 程芙其实也就只是说说而已。 毕竟虽然同为污染物，但神殿污染物最犯规的地方就在于──它的人形，用的是和希格努斯一样的脸。 本来就对希格努斯本人抱有好感，连带的，就算是对着性格迥异的污染物，但只要还是希格努斯那张脸，程芙都能对它和颜悦色三分。 ──当然，这所有的前提都是在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情况下，程芙才有当颜狗的资本。 见暂时还回不去，程芙索性也就跟污染物聊起来了：“你们污染物是怎么回事？喝了你们的血，对方就能跟你们共感的吗？” 这回露出嫌弃表情的人轮到污染物自己：“不是吧……谁家好人没事会去喝污染物的血？！” 说完，它看向程芙，又看见她衣服上沾染的血迹，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癖好，先说一声啊，我没兴趣让别人喝自己血。” 那不是有病吗？ 程芙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她不由得也说了句：“先说好，我也没有喝别人血的癖好，尤其还是污染物的！只是出于意外，才不小心咽了点，我才是被害者好吗！” 污染物见程芙一副没好气的模样，勉为其难信了。 再联想程芙方才话里所说的意思，神殿污染物也不是傻的，当即就明白为什么强悍的程芙这次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你对自己，还真是下得去手。” 果然它的感觉就没有错，这雌性不光是个狠人，还是个小疯子！ 程芙自己找了处位置席地而坐，语气淡然地说道：“不然能怎么办？那是当下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再不把它解决，到时候别人可能为此丢了性命，我不想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那污染物先前重伤过希格努斯，当时白色羽翼被撕裂，倒卧在鲜红血泊中的希格努斯，即便他此刻已经伤愈，但每每回想起那个景象，程芙就手脚发软。 再晚一点…… 要是她再晚一点抵达，这世上可能就真没有希格努斯的存在了。 那一刻，是程芙第一次真正认知到游戏和实际生存世界的差异最不同之处。 游戏里，角色可以无限次复活，想他活就活，但是实际跟他们相处过后，不管是希格努斯还是席千丞、萧晚亦、应雪、温更听还有菲尔，他们每个人对自己来说，都已经是不可取代的存在。 既然知道有可行的方法，也确实做好后续准备，那么程芙就不会犹豫。 污染物挑眉：“真不知该说你是不怕死还是不怕疼……” 程芙抿抿唇：“怎么可能不怕，疼都疼死了！” 将匕首刺入自己胸口前，她得花好大力气才能握住，否则怕是手都得抖得不成样子。 但程芙也说：“虽然疼，但我觉得很值得。” 污染物真的看不懂程芙。 有时候吧，觉得她坚毅得过分，可下一秒又会展现出柔弱的样子。 似乎每次见到她，她都有不一样的面貌，也勾起污染物的好奇，想知道，程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还怪有趣的。 神殿污染物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一个瞬移到程芙面前，伸出手指，抬起程芙下颔：“那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血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第七十六章 它亲你了？ 第七十六章 污染物凑得极近，还托起自己下颔，程芙忽然觉得……自己最近被污染物调戏的次数是不是多了点？ 但眼前这个是神殿污染物，那就不一样了。 程芙面对它的挑衅也不退缩，只是勾唇反问：“你的血是什么味道？这哪还需要尝？” 趁着两人距离够近，程芙直接抬手，捏住它，并用拇指腹在它接近下唇处的肌肤摩擦，指甲有意无意轻刮过它，彷佛在描绘它的唇形。 程芙眯起眼：“就算不用透过共感这种方式，广义上来说，你也算我的兽夫，需要听令于我，你说，要是我现在让你跪下……你会不会照着做呢？” 程芙动用雌主的意念，使得污染物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程芙的手把它的脸当玩具似的揉捏，它黑着脸，咬牙挤出两个字：“你敢？！” 其实污染物心中也是没底的，因为它觉得……程芙还真的就敢！ “我为什么不敢？”果然，程芙笑看着它，反问出这一句。 污染物沉着脸色，以为程芙会趁机命令它，但它等了又等，却只等来程芙收回手。 眼睁睁看着程芙站起，并对他说：“逗你的，得多无聊才喜欢看人下跪啊？又没什么意思。” 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程芙可懒得去动心思。 说起这个，她又问回正事：“你还没回答我，喝下污染物的血到底会不会与之共感？” 神殿污染物盯着程芙。 每次跟她相处，都让它有种……自己是程芙股掌间的玩物似的，情绪总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被牵动。 “……的确可以，但，一般没有任何一个污染物会这么做，就算其他污染物没有理智，也不会傻楞楞地将会影响到自己生命安全的可能交到别人手上。”说着，神殿污染物话音一顿，它看向程芙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所以我也很好奇，你说的那只污染物究竟是以什么方式……让你咽下它的血的。” 程芙：“……” 别问，你会怕。 程芙话音变得很小，也没有刚才的硬气，眼神游移：“就说了，只是个小意外……” 可神殿污染物自己也是污染物，不过是比较高等的一种。 它回想了一下，一般污染物在见到程芙之后，它们会有什么反应，并模拟出那个情景：“如果真有污染物从遗迹逃出来……那么，它们首先闻见的，肯定是你的味道，之后呢，会开始疯狂找你，找到你之后，就像饿了许久的人，美食在前，情不自禁直接扑上去！和你的所有接触都能成为滋养它的养料，能让污染物真正活过来……既然是能喝到血的状况，也就是说……它亲你了？” 程芙木着脸，并不想回答它的问题，奈何，程芙的脸实在太好懂，就算她不回答，污染物也能从程芙的脸部的表现提取到自己需要的消息。 污染物本来只是随口猜测罢了，谁料，看见程芙这个表现……似乎还真是自己猜中了。 但它同时好奇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好奇到以至于问出这话时的表情甚至有一些小兴奋：“你那些兽夫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污染物的对吧？也就是说……在它亲你的时候，那群兽夫其实都看在眼里？” 刺激！ 一想到当时那精彩的场面，污染物就特别惋惜自己当时竟然不在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有趣了吧！” 污染物捧腹大笑，笑着笑着，眼角余光发现程芙看它的眼神会越来越危险，放肆的笑声登时止住。 “哈……咳。” 它轻咳几声，试图安慰程芙：“没事，共感这种事，有距离限制，距离越远，共感的情况就会降低到几乎没有的程度，不过既然你人已经在这里，就代表那只污染物已经被你们解决了吧？”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终于能好好聊天了，程芙这才点头回应它：“是的。” 不然的话，刚刚那一下也白挨了。 说到这个，神殿污染物，自己也觉得稀奇：“你们是遇上神兽污染物了吗？怎么区区一个污染物就能把你搞得这么狼狈？” 在神殿污染物的印象里，它还是第一次见到程芙吃瘪的样子，要不是现在两人间接还有契约关系，它受制于她，否则肯定得指着程芙好好嘲笑一番。 程芙想了下：“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普通，它首先是一个吞噬了自己遗迹守护兽的污染物，然后据我所知，它又将另外一个遗迹的守护兽也一起吞了，所以我们从它身上得到的是两枚星球结晶。” 吸收守护兽力量的污染物本来就难对付，更别提这还是集合了两只守护兽力量的，更加棘手。 程芙还想到一个问题，顺势问了：“不过你们污染物这么神通广大的吗？都能够通过梦境找到想要找的人。” 虽然程芙在梦境里只听见声音，没有看见对方容貌，但那声音……程芙不会错认。 污染物听了，反而露出纳闷的神情：“你确定你遇上的只是一般污染物？别说一般污染物，就是我也没本事通过梦境找人，会有这个能力的，恐怕都比神兽污染物力量要再更强，那才有可能。” 神殿之上还有四大神兽。 神殿污染物都亲口说了，连神兽污染物都没法做到这样的事，程芙想到那张和此星一模一样的脸，原先解决了污染物的轻松神色，登时一点一点变得凝重起来：“你说，如果它真的那么不普通的话，我真的已经击败它了吗？” 程芙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因为她感觉到，明明伤口已经被回复药水治好，可身体却总是隐隐伴着疼痛。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战斗时用力过猛，可万一……这不是自己的伤口在疼痛呢？ 如果，那只污染物，并没有完全死去的话呢？ “我得赶快回去。”程芙站起。 可站起后，程芙没有迈出步子，而是和神殿污染物面面相觑。 问题来了，上次她是怎么回去的？ 像是想到什么，污染污捂住自己右边面颊，疯狂往后退：“我警告你别过来啊！” 第七十七章 别忘了你的新技能 第七十七章 程芙只是看着污染物在思索，上回是怎么回去的。 乍见污染物突然捂住自己的面颊，程芙便什么都想起来了。 “哦，得靠咬脸才能回去是吧。”说完，她一步步走向污染物。 污染物疯狂后退，并指着天鹅雕像：“你没看上回的印记还在吗？这回你又想干什么！” 程芙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代表着污染物本体的天鹅雕像右边面颊还真的有自己上次留下的齿痕，她再扭过头，看见化成人形模样的污染物。 就算它没有遮遮自己的脸，从刚才看见它时，程芙也发现了，它面颊上光洁一片，并没有她上次留下的痕迹 “哦，你自己化形的时候处理掉了对吧？但是那个印痕却还留在你本体之上……”程芙自己也很意外，因为她咬的也没有太大力吧…… 越想越心虚，毕竟她那会儿有意识的时候，发觉自己咬的是希格努斯的大腿，而且还是隔着裤子布料的。 那力道，要是直接咬在人脸上，根据雕像上齿痕的深浅，程芙怀疑污染物要不是人形是幻化出来的，随时可以调整，恐怕脸上真的得留下伤疤。 污染物的脚后跟贴上墙壁，发现自己已是没法再退，便一咬牙，打算化成红雾──只要没有形体的话，就算程芙想咬，那也咬不着！ 可就在它双腿刚红雾化的瞬间，被程芙发现：“停下！” 随着程芙发令，污染物的红雾化暂停，只能维持希格努斯的形态，眼睁睁看着程芙逼近：“你这也太犯规了！” 污染物一脸绝望，这还怎么打？ 污染物按着自己右边的脸颊按得死紧，强撑出得意的神色：“这样你就没法咬了吧？” 程芙看着它的眼神温柔而宠溺，可那目光却让污染物浑身发毛，因为那就像在看着自家宠物犯蠢般包容。 “傻孩子，右边不行，这不还有左边吗？” 说完，朝着污染物毫无防备的另外左边脸颊，直接咬上！ 被咬自闭的污染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天鹅雕像上，左边脸颊又出现齿痕。 与右边一边一个，格外对称，强迫症友好。 偏偏始作俑者在咬了它之后就这么凭空消失，让污染物简直是有气都没处发：“那个雌性！！！！” 狂怒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在不同空间里响起。 “我的尾巴！！！” 程芙一醒来，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应雪的声音。 还有，总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什么，似乎从她的嘴上扫过。 她迷茫张开眼，只见雪豹抱着自己尾巴，一脸控诉地盯着她：“你怎么回事！怎么昏迷状态还能逮着别人的尾巴乱咬的？” 希格努斯想到上回的情况猜测：“咬的是神殿污染物？” 程芙回过神来，点头，一脸抱歉地看向雪豹：“没事吧？我这次咬的特别小力了……” 这下子，她咬过人的战绩又添一员。 应雪确实只是因为最初被咬受到惊吓而已，在最开始落下的疼痛之后，基本就没什么事了，兽人的身体素质毕竟还是挺好的。 “我怎么可能有事？不过是怕你出事才凑得近一点，谁知道你竟然还能逮着我的尾巴！看你牙口这么好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萧晚亦瞥了一眼应雪身后那个摇摆的尾巴，他早就看它不顺眼了，还嘀咕了句：“没有咬大力一点，真是可惜了……” 应雪哼哼：“羡慕我有尾巴你就直说！” 萧晚亦本来就要发作，考虑到程芙重伤后刚醒，便闭嘴不再多言，只用眼神恶狠狠瞪着应雪。 有毛茸茸的长尾巴了不起啊！ 席千丞眼神奇怪：“不会每次回来……都要透过这种方式吧？” 程芙僵硬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实际操作结果真是如此，程芙自己也不敢相信。 但想到自己这么迫切回来的理由，程芙左右张望：“那只污染物怎么样了？” 众人让开，给她看不远处地上那些碎块。 温更听说明：“星球结晶我们都拿走了，但这只污染物和以前的并不一样，并没有化成粉末消散在空中，而是身体撕裂成块，还堆积在这里，一点消亡的迹象都没有。” 不得不说，这景象看着真是怪诡异的。 程芙走下藤蔓床，当她发觉自己竟是躺在藤蔓上时还懵了下，但很快便猜想到这是谁的手笔。 她看了一眼温更听，心想果然还是与星球结晶相关的事情上，他会积极些。 程芙想靠近污染物的碎块，还没走几步，手腕就被菲尔拉住：“别过去。” 本来只要稍微拉住程芙就好，可菲尔圈着程芙的手却收得很紧，就像害怕自己会失去，得紧紧抓牢，才能将之留在自己身边那般。 看着程芙用匕首刺进自己体内的时候，菲尔每每想起，感觉程芙身上的痛楚，他也跟着完整感受到了，整颗心都被掐紧。 那种景象，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程芙没有挣脱，而是用另只手轻拍了拍菲尔的：“那你陪我一起过去。” 菲尔没有拒绝。 就算程芙没有主动做出邀请，他也不可能放她一个人。 “我们先过去，你跟我们离一段距离！”席千丞领头，和几人率先往污染物残块的方向走。 即便好一段时间都没动静，但他们接近的速度也不快，而是警戒着慢慢向前。 起初，最开始都好好的。 等他们离得近了，萧晚亦总觉得那残块底下，似有什么在涌动。 “把上面的碎块挪开看看。”萧晚亦喊了句。 他自己的异能要移动东西不方便，但他们这群人里，有几人的能力都挺合适。 席千丞站在最前，也看见萧晚亦说的怪异之处：“我来。” 他意念一动，那些污染物残躯凭空浮起，露出了底下被掩盖的事物。 应雪皱眉，一脸嫌弃：“唔哇，那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上头碎块移开后，底下竟是有黑色的液体在蠕动。 而那黑色液体的模样，看着就跟一只巴掌大小的狮子幼崽似的，正闭着眼睛在酣睡。 “污染物？”温更听不太确定眼前这小东西的来历，更不确定它究竟算不算是生物。 希格努斯摇了摇头：“不，它身上并没有污染物的气息。”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现，在污染物身躯的碎块底下，竟还藏着这样的东西。 毕竟这里可不单是只有他，菲尔和应雪两人，也都是能感知到污染物存在的。 程芙凑上前去看，想到神殿污染物所说，他们碰上的，很有可能不是一般的污染物，便说道：“那黑狮污染物很奇怪，它的样子，和我在梦里见过的此星长相，一模一样。” 战斗时程芙就想说的，但污染物来的又急又快，这会儿她才终于能针对这件事仔细思索。 “这难道是说……神堕落成了污染物吗？”菲尔有些震惊，他并不是很希望得到这样的真相。 守护兽都是由星球意志亲自挑选，因此他们对星球意志本身，有着近乎本能的虔诚。 乍听自己奉为信仰的存在堕落为污染物，任何一个守护兽听了都没法接受。 菲尔抬眼，看向同样作为守护兽的希格努斯，他也很想知道对方的感想。 “当初巨兽入侵，星球意志为了守护子民，一半的力量用于抵挡外来威胁，一半的力量形成遗迹，并将力量分与守护兽，镇压被外敌污染的星球结晶──也就是污染物，如果这是此星污染物，那么与之对应的，应当还有作为守护兽的此星本尊才是。”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扭头看向程芙，程芙对他们此举不用询问，她自己也能知道原因。 “那个‘此星’，不知道什么原因，会保护我，还寄宿在我身体里……” 用“寄宿”一词，程芙也不晓得到底合不合适。 说到底，她自己都不清楚和此星之间的联系是怎么来的。 “如果说，你为星球继任者，那么此星在没法维持自己力量的情况下，寄宿在你体内，而污染物之所以越是碰触你，自身力量就能得到增幅，或许它拿走的，正是此星的力量？”温更听试图分析。 听到温更听这么说，在场所有人都想起了污染物是怎么“碰触”的程芙，脸色一个比一个都要黑。 这句话除了温更听来说之外，或许除了希格努斯自己还算淡定，其他人八成都是说不出口的。 一想到就气啊！ 被人当着自己面亲吻自家雌主，当时亲眼看着气，回想起来又更气了！ 萧晚亦掌中凝聚出火焰，瞪着那只睡得不省人事的小黑狮：“要不烧了吧？” 趁现在还小，先处理掉？ “不可！”菲尔、希格努斯，就连体内还跟一半守护兽共生的应雪，三人异口同声阻止他。 一想到对方极有可能是此星，就连受守护兽影响程度最小，只是共生关系的应雪，都忍不住出声制止萧晚亦。 应雪试图用目前已知的情报说服其他人：“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它已经不属于污染物，但是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一点还需要研究，不管怎么说，能确定的只有──它和此星可能有关系。” 光是这层关系，就不能轻易对它动手。 兽化人即便是完全兽化的形态，那也不会是这种半液体半固体如同果冻一般黑乎乎的存在。 没有人见过这个东西，加上它又是从疑似此星污染物身上遗留下来的，让他们放着也不是，带在身边也不是。 温更听想了想，提出一个解决办法：“带着可以，但是，在弄清楚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之前，必须将它好好关押，而且在没被看守的状态，不能让它随意靠近程芙。” 最后一句话说出的时候，其他人立刻点头赞同。 这是几名兽夫少数意见如此一致的时候。 席千丞看向菲尔，提议道：“你的气泡不是挺会关人的吗？那玩意儿就交给你处理了。” 到现在席千丞也依然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菲尔把程芙关在气泡里面，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那种滑腻的鱼尾，看了就碍眼！ “不要用那‘玩意儿’称呼它。”菲尔皱眉，觉得席千丞这样的叫法实在有些不妥。 他的气泡确实可以派上用场，于是菲尔也没有推辞，用气泡包裹住迷你狮子后，他手指虚握，那颗包裹着小黑狮的气泡便漂浮到菲儿掌中：“那么，他便交由我保管。” “那就一直带着他吗？接下来该怎么办？”萧晚亦一边询问，一边还偷偷瞪着菲尔手里那个小东西。 他实在没法将它和刚才的污染物区别对待。 同样都是狮子，看着就是差不多的东西，但那只狮子污染物给他们造成多大的困扰？甚至程芙都因此不得不自己伤害自己，导致萧晚亦看小狮子，那是八百个不顺眼！ 程芙展开地图：“其实我有个想法……” 她抬手指向四个方位，那四个地方遗迹的亮点都比其他遗迹显示得要更为明亮。 “我们去神殿吧，到了神殿，可能就能知道关于我、关于此星，还有那只小狮子的事。” 星球的历史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之中，唯有神殿还记载着这一切。 程芙自己也很想弄清楚，她梦见此星，究竟只是凑巧，或是真有其他因素？ “还有个问题。”席千丞开口，程芙抬眼看着他，发现对方早在她看过去前便紧盯着自己。 程芙：“？” 怎么了这是？ 只听席千丞说：“我们的实力严重不足，谁都不能保证再碰上黑狮污染物这样的敌人，我们能不能应对，所以，必须提升自己实力。” 程芙起初还觉得：嗯，不错，很上进！ 突然，她发现所有都看着她，目光还格外一言难尽。 程芙：“？” 要提升实力，看她做什么？ 见她还没想明白，温更听“好心”提醒：“芙芙，别忘了你的新技能。” 新技能？ 程芙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起来，但温更听好人做到底，直接给她关键词。 “你忘了吗？《两、心、相、映》啊。” 四个字，温更听说得很慢很慢，咬字特别清晰，深怕程芙没能听懂。 第七十八章 你今晚要跟你雌主一起睡？ 第七十八章 一说起两心相印的事，所有兽夫就来劲了。 萧晚亦抢先说话：“我觉得我那火焰再提升一下，就是那条臭龙也拿它没办法。” 之前比试输给席千丞，至今萧晚亦依然耿耿于怀。 席千丞轻哼一声：“省省吧你！你的火球就是变得多大，我都有得是方法扔进湖里！” 应雪神情别扭，却也忍不住嘀咕一句：“虽然我是和守护兽共生没错，但是他现在一直处在沉睡阶段，我感觉自己也没有变强多少……” 言下之意，就是迫切需要额外的手段来增强自己实力。 而这额外的手段是什么？在场的每个人心里多少都有底，所以当应雪说出这句话，其他人便轻嗤一声， 菲尔趁这个机会，捧着气泡小狮子走到程芙身边，却没有离得太近：“我也感觉需要强大的力量，不然要是对方真是星球意志化身，又深受污染物影响，我怕凭我自己镇压不住他。” 其他先说话的三人听到这句话，表情格外精彩。 “不知羞耻！”萧晚亦都急了。 是他不想把那晦气黑狮幼崽关押吗？ 不是！ 是他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总不能用羽毛关住那家伙吧？那样关得住才有鬼了！ 就是没想到菲尔竟然这么厚脸皮、这么好意思！早知道就不应该把看守小狮子的任务交给他！ “把它冰封住的话，它会死的吧……”应雪格外纠结。 席千丞看着菲尔的眼神虽然嫌弃，不过他却是双手抱臂，很笃定地说道：“她不会选他。” 其他两人顿了下，也反应过来了，萧晚亦斜眼看着他嘟囔一句：“难怪你刚才什么也没说。” 顶多就是反呛他几句而已，倒是没有对程芙说想增强自己实力的意图。 应雪也明白席千丞说的是什么，就程芙的性子来看，她确实不会选菲尔，或者说，他们刚刚发言的几个，程芙都不会选。 于是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某两个人身上。 到目前为止，程芙还从来没有和同一个人过夜过两次以上。 这也就是说，目前也就只有温更听，还有新加入的希格努斯这两人，是从未被选过的。 人选会是这两人其中一个，对程芙而言，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问题就是──她会选谁？ 程芙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倒不如说相处的这一阵子以来，其他兽夫其实都把她的性格大致上摸得清清楚楚了。 但是现在天还亮着呢，要她马上就做出选择，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温更听挑了挑眉，把程芙的脸读得一清二楚。 于是，他主动开口：“其实我觉得，你刚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先跟神官长一起比较合适。神官长的实力一旦提升，对你、对净化星球结晶，甚至是对他本身治愈能力上来说，都是最有帮助的一个。” 这句话还真的没有人反驳。 曾经因为希格努斯的加入，对他怒目相视的目光也都收敛许多，毕竟程芙受伤的时候，唯一能派得上用场的，确实也只有希格努斯一人。 倒不如说，曾经有好几个时候，他们的心里都不禁庆幸，幸好希格努斯加入，成了程芙的兽夫之一，否则的话，还不知这趟下来，对程芙有多大的负担。 希格努斯是新成员，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 他还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说点什么才好？便见他一句话都还没说，温更听已经提起他来。 事关程芙，希格努斯点头：“我也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确实，晚上再加强治疗一下，我认为是有必要的。” 希格努斯说这句话的表情认真且神圣，让人完全生不出任何绮念，众人和他这么接触下来，深深明白他还真不是装的，而是本来就这么一板一眼。 他是这个态度，整得程芙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究竟该不该告诉他，“两心相印”背后的意思呢？ 程芙觉得，自己总有种要把神明拉下神坛的负罪感。 菲尔虽然有些失落，不过这个决定他是可以接受的，只要是为了程芙的身体着想，他可以退让一次。 希格努斯提议：“今晚还是睡在神殿吧？神殿自带恢复效果，对所有人都好。” 既然已经决定下个目标要前往四神兽的神殿，路上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那么，他们先养好精神和体力才是最必需的。 众人都没有异议，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分配结束，还能有这么和平的时候。 刚经历过一场战斗，所有人都累坏了，原地休息准备晚饭，简单吃过以后，夕阳也渐渐西下。 坍塌的遗迹旁，崭新的神殿高高立起，他们鱼贯进入神殿之内。 从前，进入神殿许多次，都是在身体状况还不错的时候进去的，也就没特别感觉到差异。 直到现在拖着疲惫的身体踏进神殿之后，所有人都感觉有一股温热的力量慢慢充盈全身，连沉重的脚步都轻快了点。 “我想先洗个澡。”程芙说着，低头审视着自己。 她身上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还沾染着血污。 说完，程芙看向希格努斯，问他：“你的房间在哪里？我洗完之后直接过去，还是我们直接找个新的房间？” 因为对象是希格努斯，程芙觉得今天晚上应该会过个纯洁的一晚，所以在问起希格努斯要使用哪个房间时，也就没有那么多纠结。 果然，希格努斯听了也是很正常的态度，一点羞涩的表情都瞧不出来：“一般是睡在污染物殿堂旁边房间。” 这风格确实希格努斯，程芙记下位置：“好，我洗完就去找你。” 希格努斯点头：“我先去看看污染物的情况。” 两人分头行动，来到天鹅雕像所在的殿堂，当希格努斯看见污染物雕像上多出的另一道齿痕之后，狠狠沉默了。 察觉到希格努斯接近，红雾自雕像中幻化出人形，站到希格努斯面前：“看什么看，没看过齿痕啊！” 偏偏希格努斯还一本正经点头：“确实是第一次在雕像上见到这种景象。” 感觉到自己被侮辱的污染物：“……” 不过不打紧，它刚刚也听到了一件可以用来笑话希格努斯的好消息。 “听说……你今晚要跟你雌主一起睡？” 第七十九章 你的神女更喜欢你胡闹 第七十九章 污染物笑笑盯着希格努斯，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窘迫的表情。 可让它失望的是，希格努斯只是很淡定地“嗯”了一声，连耳尖颜色的都没有半点泛红的迹象。 “嗯？”污染物等着看笑话的表情僵住了。 这反应不对啊？ 希格努斯为人正直，但是直的太过了，就是污染物，自己都看不下去，很想替他掰一掰。 这样的希格努斯是不知道什么叫掩饰，也觉得没必要掩饰的人。 既然他会是这样的反应，那污染物想到的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你不会不知道……和你的雌主睡觉，都要做些什么吧……” 虽然问出来，污染物自己都觉得非常离谱，但对于这个人是希格努斯，那它又觉得再寻常不过了。 污染物的“睡觉”两个字，咬字咬得很重，原先一脸淡定的希格努斯，面色开始不自在起来：“你别胡说，只是治疗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见他这反应，污染物挑眉。 哦哟，看起来不像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啊。 “那你说说，他们都是怎么说要你治疗的？”污染物觉得事情才不会有这么简单。 以往希格努斯才不会搭理它。 但事关程芙，希格努斯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说清楚，便将今天下午几个人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污染物越听，表情就越精彩。 “我说……你是不是傻的！你还说不是那个意思？他们明明就是那个意思！也就只有你还当成是普通治疗了！” “你可别胡说，以往你怎么胡闹都无所谓，但这次对象可是神女大人，她今天已经很辛苦了，不能打扰她休息。” 污染物想到程芙那个德性，心说她怕是巴不得被打扰。 但，它再看看希格努斯这一副贤者模式，污染物眼睛眯起，忽然想到一个贼有趣的玩法：“如果我说，你的神女更喜欢你胡闹呢？” 见希格努斯一点不信，污染物也不着急，它自信满满地笑道：“不信？那我们就试试！” 希格努斯并没有被它说动：“不行就是不行。” 这么有趣的事，就这么被希格努斯一句不行整没了，污染污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你这人怎么能这么倔呢？我这还是替你着想啊！竟然听都不听。” 希格努斯又不傻，只是冷冷看着污染物：“别把自己自己想看乐子的事说是替我着想，你今天情绪太过亢奋，先让脑袋冷静下来再说吧。” 本来是打算将污染物丢进浴池里，但是想到之前的情形，希格努斯担心反将污染物弄到程芙在的池子里，反而给程芙增添麻烦，于是他念头一转，不是让污染物去水池里，而是直接调动了池里的水，浇在污染物身上。 “哗啦啦啦──” 污染物毫无防备，被浇成了落汤鸡：“……” “你这个人……怎么还是跟从前一样，这么不有趣！” 污染物可不想只有自己湿得这么狼狈，在神殿里，就是它也拥有和希格努斯一样的能力。 用水浇他是吧？行！它也会！ 污染物直接卷起不知道哪个池子的水，毫不留情轰向希格努斯！ 一边轰还一边说：“就你这个正经样，要怎么和她的其他兽夫竞争？不懂得搔首弄姿，也不懂得穿少一点去勾引你家雌主，好心提醒你几句，还反过来泼我水？” 两人实力相当，而且都不算太弱，就算是普通泼起水来，力道那也不是普通人可比。 污染物和守护兽本来就是相生相克的关系，只是因为神殿污染物有了神智，才能和希格努斯聊上几句，否则的话，一般都是直接开打了再说，根本不需要经过沟通。 程芙刚洗完澡要回房间，就听见污染物所在的殿堂传来非常激烈的打斗声响。 “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程芙错愕。 今天刚结束一场战斗，照理来说，这会儿再和污染物打，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吧？ 污染物出状况了？ 程芙想到这里，急忙过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还没靠近呢，就被涌出的水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漏水了？” 探头一看，只见希格努斯和污染物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水，那水柱强劲，打在身上不说衣服都湿了，连整个人都得承受巨力，往后退上好几步，才能生生扛下。 眼见双方的攻击还在继续，程芙直接动用雌主权限：“给我停下！” 污染物打向希格努斯的攻势生生止住，但是希格努斯对着污染物的攻击却没有被禁止，而是一路畅行无阻，正面击中污染物。 “啪！” 污染物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水狠狠甩了耳光，等它回过神来，发现仅有自己的攻击被暂停，登时不乐意了；“为什么偏偏只让我停下？要停就两个人一起停！” 凭什么只针对他？ 程芙理直气壮：“我保护我的兽夫，天经地义！” 希格努斯可是她正正经经结契的兽夫，至于污染物……那就只是个意外，充话费送的那种。 “没事吧？”程芙立刻去看希格努斯的情况。 总是一丝不苟的希格努斯，难得有这样狼狈的时候，整个人都湿透了，发尾末梢还挂着水珠，正一点一点滴下，让程芙不禁想起之前她误入希格努斯所在的浴池那会儿，见到的也是同样湿漉漉的希格努斯。 “不要紧。”因为污染物总说那些奇怪的话，导致希格努斯现在看到程芙都略有些不自在。 “行了，今天就先别打了，休战！回房间休息吧。” 程芙牵着希格努斯的手想将他带走，污染物瞪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骂骂咧咧：“你以为是我想打吗？还不是某个人不开窍！” 可骂着骂着，污染物看着希格努斯湿透的衣服，忽然噤了声。 它表情变得奇妙起来。 虽然不是它计划之内的事，但，说不定用这种方式，反而更适合希格努斯一点。 简言之，虽然绕了点弯路，过程也有些粗暴，但是结论就是──一样会有好戏看。 污染物勾唇，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被打的那几下，也不算太不值。 第八十章 故意的也无所谓 第八十章 “你们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程芙带着希格努斯到隔壁房间，忍不住问道。 希格努斯起初想如实回答，但是又怕污染物那些胡扯的言词脏了程芙耳朵，顿了下，自己稍作修饰：“它言语轻狂，我听得不耐，于是就……” “就打起来了？” 希格努斯点头。 “唔……”他的头点得太过用力，扯动了伤口，不由得微微蹙眉。 程芙这才发现他面色有些白：“是不是受伤了？” 当她问起，希格努斯才捂着胸口对她说道：“……肋骨似乎断了。” 别看普通的水没有杀伤力，但是加了力道之后，那冲击力还是相当惊人。 污染物肯定受了不少伤，但是希格努斯自己对上实力相当的对手，也应对得没有那么轻松。 “怎么不早说，你还忍着？”程芙让他坐在床边，本来是想将他直接按下的，但又想到希格努斯身上的伤势，到底还是收了力道：“下回受伤了要主动告诉我，不要自己憋着，知道吗？” 希格努斯和她其他兽夫都不同，其他兽夫如今受伤了，就算只是一点小伤也会巴不得凑到面前来想要程芙治疗，就为了透过治疗时的接触好去刺激其他人，显摆自己又跟程芙贴贴了一回。 但是希格努斯的性子太过内敛，没有其他人那么争抢得恣意，所以程芙对他总是格外放心不下。 想到希格努斯不是个喜欢给人添麻烦的性子，程芙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对他说：“如果你不主动告诉我的话，我得时常担心你，担心你是不是又藏着掖着，得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心都悬着。” 听到自己给程芙造成了这么多困扰，希格努斯深刻反省：“抱歉，我不知道，下次不会了……” 说这句话的同时，希格努斯也在回想程芙方才所说。 虽然令程芙担忧令他非常过意不去，但想到原来程芙竟也会这么挂心自己，希格努斯竟在愧疚的情绪中还升腾起了一丝雀跃，这令他更加羞愧不已。 他的回答让程芙很满意：“很好，那我们开始治疗吧。” 程芙托起希格努斯的下颌，希格努斯促不起防被抬起，目光一紧，下意识就想避开：“我身上都是水，会把你弄湿的……” 他想把头扭开，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和程芙对视，让他特别慌乱。 但是程芙没让，还用双手紧紧扶住他冰冷的面颊，制止他的避让。 希格努斯怔怔望着近在眼前的程芙。 程芙感受自己掌中温度：“身上确实凉了点……别动，很快就好。” 希格努斯淋过水，身上的温度比较低，程芙双手捧住他脸颊时，手心的温度让希格努斯感知的更加明显。 随着程芙顷下身子接近，希格努斯就越能感觉到程芙身上的温热感。 她软软的嘴唇，碰上他的额。 第一次的时候，他在濒死边缘。 比起那次治疗，程芙将他按在地上，对着他的嘴就是一啃，还更让他来的记忆犹新。 这回程芙再次吻上他的额，源源不绝的治愈力自程芙身上融入他体内，让胸口灼热的疼痛，就像被人轻抚过后，恢复如初，疼痛感都不再，就连身上原先感觉微凉的温度都渐渐升高，哪怕衣服还湿着，却已经觉得温暖了起来。 治疗完毕，程芙退开身子，观察希格努斯脸色：“怎么样？好多了吗？” “……嗯，多谢。” 希格努斯本来一直在看程芙，直到程芙退开看向他，希格努斯这才半垂下眼眸，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就怕自己的凝视，会让程芙不快。 而程芙退开后，这才看清了希格努斯身上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之前只顾着拉他离开，没仔细看。 这会儿凑近了才发现，他身上湿透的衣服粘在肌肤上，肌肤的颜色透了些许出来，加上希格努斯又穿的是一身的白，浅色衣服让透出的肌肤色泽更为明显，若隐若现。 虽然之前在浴池里也不是没有看过希格努斯赤着身体的样子，但现在他这副模样，似乎比完全不穿，还要更加让人想入非非。 程芙突然不说话，希格努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清楚的那一瞬，他脑子一懵，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在他离开殿堂那会儿，原先骂骂咧咧的污染物会突然止住声音。 觉得奇怪，希格努斯还用神识扫过殿堂，恰好看见污染物盯着他后背愣了一下后，表情显得相当玩味的样子。 若说那个时候还不明白，这会儿他便完全了解了，为什么那时候的污染物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想到污染物总是鼓吹自己穿少一点，要主动勾引雌主，希格努斯瞬间就冷静不下来了，他急忙解释：“……这是个意外，我不是有意要穿成这样子的……污了你的眼睛，我很抱歉。” 程芙一时嘴快：“没事，你就是故意的也无所谓。” 回答完之后，只见希格努斯相当错愕地盯着自己看，程芙怕他多想，忍不住又补了几句：“怎么会污染我的眼睛？你放心吧，很好看！” 希格努斯的样貌本来就是如同神明细心雕塑的艺术品那般，身形也正是恰到好处。 寻常人被水浇了一头，只会显得狼狈。但希格努斯却不一样，三番两次见到他沾水，让神圣圣洁的他看起来有股脆弱之感，就像坠入人间的神明。 “似乎在你面前，我总是狼狈的可以……”希格努斯只当程芙心善，是在安慰自己。 浴池那次也是，还有他被污染物重伤时也是，还有现在，更是。 在任何人面前，自己是什么姿态，希格努斯都没有关系，可唯独在程芙面前，他希望自己能以最好的状态出现。 “怎么会？”程芙手指勾起他微湿的发丝，湿透的的细软长发顺着她指腹弧度微微贴上，浅金色的漂亮长发在程芙手上垂下，看着听话得不行。 “第一次见你时，没有过多接触，只觉得看着有些高高在上，就像神明似的，难以接近……但现在不一样，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不高兴，但是，能像这样把你拉下神坛，会让我觉得……你就在我触手可及之处。” 说着说着，程芙在想，今天有这个进展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配合希格努斯的话，那么慢慢来，徐徐图之，或许会比较好。 正当她想将自己的手收回，忽然，希格努斯的手覆在她手背，让她的掌心重新贴回脸上。 希格努斯琥珀色的眼只盯着她：“可是……想把你拉下神坛的，是我。” 第八十一章 神坛之上 第八十一章 在连程芙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星球继任者的时候，甚至最早，当她踏进神殿的那一天，希格努斯就知道她的特殊之处。 所以一声神女大人从那时候开始喊起，即便现在程芙要求他不要再这样喊她，希格努斯也是一次又一次在心里这么称呼她。 她与所有雌性都不一样。 拥有的治愈效果拔尖，自身更拥有攻击能力，不论是对自己兽夫或是对一般的兽人的态度，都是同样一视同仁。 这样的人，怎么会把他比作神明？ 明明她才最该是那个高高在上，该让包括他以内的众生都只能翘首盼望的存在。 可她却对如此平凡，不过只是一介神殿守护兽的自己说，自己的存在像神明，实在是让希格努斯自己受宠若惊。 程芙自己也是的。 她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在希格努斯心中的评价，竟然与希格努斯在她心中的所差无几。 倒是都想一块儿去了。 她笑出声来：“那也就是说，无论是在神坛之上，还是神坛之下，我们都是在一起的。” 被程芙这么一说，希格努斯听了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松开紧按住程芙的手，结果这回不让他离开的人，换成了程芙。 程芙反手扣住他，一边收紧自己的手，一边去看希格努斯的脸上表情：“湿着身子很不好受吧？你希望自己弄干，还是……我来帮你？” 问他这个问题时，程芙的手也不安分，还将自己的手紧紧扣入对方指缝中，一次比一次更紧密，恨不得挤进对方的掌心之中，与对方的血肉融合在一起。 然程芙做的还不光只有如此，她也同时间慢慢在凑近希格努斯，直到发现对方一点避开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她再让唇慢慢凑上。 因为全身都淋过水的关系，到这会儿，希格努斯的唇还是带着些许湿润的凉意。 程芙的力道不大，就跟小鸡啄米似的，一下又一下去啄他的唇，相触不过一秒的时间，又很快离开。 呼吸渐渐加重。 “回答呢？”在看着希格努斯耳尖一点点染上绯红的同时，程芙坏心眼问他。 每一次，当他想要回应的时候，程芙已经撤开，他的回吻一次又一次落空，希格努斯抿了抿自己的唇，忍不住向程芙控诉：“你……也没给我回答的机会……” 要回吻的时候程芙离开，要回答的时候，偏被她再次吻上，希格努斯思绪被这来来回回都弄得空白，一次两次的，要说程芙不是故意的，希格努斯都不相信。 “好了，不逗你玩了，先把头发弄干吧？” 希格努斯无奈笑了下：“好。” 程芙说什么，他大抵都会是这个答案。 本还想着他自己来就可以，可程芙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先一步执起他湿漉漉的长发，取来毛巾一层又一层覆上，去吸上面水气。 希格努斯的头发很长。 尽管程芙用毛巾好好将其包裹住，那也又捏又按，费了好长时间。才让他的长发干透。 尽管已经除掉沾湿了的衣服，但一进房就被拉着坐在床边，到底还是也将床铺给弄湿了一块。 “累了……”程芙收回早已洗饱了水的毛巾，甩了甩有些发颤的手。 没想到擦个头发也能这么累人。 结果甩到一半，希格努斯的手覆上来给她揉了揉，即便他垂着头，当两人几乎凑得极近时，希格努斯的面上还是添了一抹薄红：“今天晚上，本来是由我来替你治疗才是，反倒更给你添了麻烦。”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料到，今天竟会和神殿污染物打起来。 希格努斯的按摩手法很好，力度适中，程芙也就由着他去了。 就是趁希格努斯替自己按揉的时候，她指头会向上勾起，故意去勾他的指头，去挠他的掌心，惹得希格努斯每回被她骚扰，动作都得缓上一阵，才会继续。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能两心相印之后再帮我治疗，还能顺便看看你的实力涨幅。” 这回希格努斯的手动作不是停下，而是猛地僵住。 希格努斯如今听到“两心相印”，有污染物在前和程芙这个态度，他也总算是理会了，这四个字背后真正的意思。 程芙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 希格努斯虽然还是摆出严肃的一张脸，但脸红得都像煮熟的虾子了，程芙就是想知道对方是不愿意，还是只是因为害羞，不好意思说出心里话？ 他有顾忌，她也不会勉强，只是想确认他的意愿。 然后，程芙发现希格努斯停下的手，再次挪动起来。 掌心和指头都被希格努斯依次按得舒缓，可按着按着，他的手却缓慢地移动到了手腕处。 程芙：“？” 希格努斯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肌肤，与其说是按摩，倒不如说更像在摸索。 他没说话，没给出任何回应。 可看见他的反应，程芙便明白答案是什么。 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更有的扫在彼此身上。 随着希格努斯每一下的碰触，程芙甚至感觉有些疲累的手，似乎都恢复如初，没有刚刚疲累的滞涩感。 发现这点程芙眼睛一亮，正要告诉希格努斯，却发现他虔诚吻自己脚背，慢慢一路向上，捧着她小腿，吻至膝盖处时抬起眼，恰好与程芙的目光撞在一块。 他的亲吻尚显生涩，在察觉程芙看着自己时，也会因为害怕她的推拒，动作稍稍一滞。 可程芙看着他的目光，却仅有纵容，他也在发现对方半点抗拒、讨厌的意思都没有，于是，希格努斯也更加顺从自己心意，在程芙膝上落下一吻。 他哑声问：“手是不是好些了？” 希格努斯这么问，程芙才明白：“原来你知道你的碰触也会有治疗效果？” 那之前在外头还说要牵着手才行呢，原来另外的方法也是可以的。 希格努斯的眼睫毛颤了颤：“那时候在外面还有不少人在，所以……” 程芙抬起膝盖，顶起希格努斯的下颔，打断了他想说出口的话：“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尽情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第八十二章 魅惑的魔女 第八十二章 “尽情做……我想做的事……”不是希格努斯想断断续续说话，而是程芙的膝盖就顶着他。 随着他说话，程芙的膝便往下滑动，蹭过他的喉结，让希格努斯话音生生止住。 明明程芙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希格努斯说出的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千辛万苦。 “对，任何事。”程芙此刻不像高洁神圣的神女，而是魅惑的魔女。 平日里主导权都不在她手上，也就只有碰上萧晚亦，自己才能占据高位，将主导权紧握在自己手中。 其他人呢？应雪看起来明明是最不经逗的那个，结果实际过夜才知道，这家伙就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 菲尔最黏人，契约立下的誓言也是最重的，说了会听她的话，但是是白日里是挺听话的，到了晚上……那就不一定了。 至于席千丞就更不用说，那家伙就是个疯子！程芙甚至都怀疑，就连今天他也要把所谓的利息记在他的小本本上，等待时机，再找她一次讨回来。 每个人都各有特色，程芙看着希格努斯那张神圣不可侵犯的脸上露出意乱情迷的神色，这种反差感，会让她忍不住想变着法子逗弄他。 程芙的腿滑过他侧颈，希格努斯红着脸侧首，迷离的眼神却没有从程芙脸上挪开。 从颈侧，再来是肩膀，她的腿就像一条小蛇，在希格努斯的半边身子上游走肆虐，顺着颈项和肩，再弯下，扣住后背，稍加力道，希格努斯便被带得几乎趴在程芙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铺在床上的发丝交缠在一块儿，一方的头发从另一个人的长发上滑过，看似要离开，但下一瞬又被勾了回去，发丝缠得更紧，不分彼此。 起初，都是程芙主动去吻他，吻了之后，习惯了，希格努斯才会大着胆子回应自己。 到后来，即便程芙不必主动，希格努斯也会主动向她索吻，从最开始只是轻啄双唇，可他没有个渐进的过程，下一步，便直接吻得深入。 之后交缠在一起的不光只是发丝，他们的呼吸、还有心跳频率，也渐渐趋于一致。 被水淋得湿透的全身凉意全被驱散，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彼此，持久未歇。 同一时间，程芙的几个兽夫们聚在同一间房里。 温更听瞥了一眼过来的众人：“看样子人都来齐了，想必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喊你们来的理由是什么吧？” 往常，所有人到深夜进了遗迹之后，便会各自选个房间待着。 从来不会有和其他兽夫交流的时候，即便有，那也是打一架，很快结束的事，不会长时间待在一间房里，而且还是聚集除了和程芙待在一起的那人之外的所有兽夫。 “在这个时间点喊我们过来，怎么想也只有和黑狮污染物战斗的事情相关了吧？”萧晚亦没有了平时的暴躁，反而异常冷静，甚至表情可以说有点严肃了。 若是程芙在这里，看到这样的他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这和萧晚亦之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倒不是在掩饰自己性子什么的，毕竟萧晚亦就不是个心眼多的人，他那样子，倒不如说是一夕之间想通了很多，自己沉寂下来的结果。 在经历了那样一场战斗之后，要是还能插科打诨，萧晚亦才觉得那才没心没肺！ 所幸他放眼望去，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凝重的。 “我们保护不了她。”菲尔直接一语道出重点。 现实虽然很残酷，但是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来说，他们的确保护不了程芙，甚至更多时候还要靠程芙来保护他们，而这也是他们今晚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的原因。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总是被她护着，那我们作为雄性，作为兽夫的意义又是什么？”应雪虽然是年纪最小的，但他也是个雄性兽人。 从小到大他就被灌输着要将来要保护自己雌主的观念，结果实际等真有了雌主，情况却是反过来的，这让他哪来的脸去见自己长辈？ “碰上实力超出太多的对手，就算再怎么复盘，效果也有限，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有效提升自己能力。”从前的席千丞因为能力特殊实力上跟其他人相，确实较为强悍。 但后来碰上守护兽和污染物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那些一个又一个的强者面前，根本只是冰山一角。 曾经是他睥睨众人，但现在他却被踩在脚下，落差太大，这样的自己也是他最摒弃的。 “提升实力的方法有的，并且程芙也实践过了。” 温更听一说出这句，其他人已经听出端倪，因程芙对着星球结晶许愿时，他们可都在场。 “不、不就是两心相印吗？”萧晚亦有些结巴。 应雪看了他一眼，在心底暗自嘀咕一句：“没出息。” 自己要是也拿镜子照照的话，就会发现脸色和他一样红。 “可这个技能加成的效果还是有限的。”菲尔想起他们那时候在对付黑狮的时候，即便有了程芙的辅助，但是他们本身力量不足，加成的攻击虽然比以前确实威力要大，但是在污染物面前，依然不值一提。 席千丞想到另一个可能：“你该不会打算让她另外再许愿？” 从黑狮身上得来的星球结晶还有两枚，他们现在总共有三枚星球结晶，如果一枚星球结晶许下的愿望只能套用在一人身上的话，他们这回再许愿能让实力增强，应是可以让他们之中的三个人都得到实力上的提升。 这确实是个方向，只是提出来的人竟然是温更听，这一点让席千丞不由得抬眸多看他几眼。 两人之间即便没有过多交流，但席千丞也明白，他是他们几人之中最迫切想从结契的契约中获得解脱的一个。 要提升实力，也就代表放开契约限制的日子要一天天推迟。 所以席千丞只能做出这个猜测：“你……不打算让她放开契约限制了？” 第八十三章 蹲守 第八十三章 会主动提出可能推迟结契条件的做法，这可不像温更听。 菲尔知道他们一直在收集星球结晶，但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清楚他们收集星球结晶的理由是为了什么。 “原来你们想要星球结晶的目的，竟然是希望放开和她的契约关系？”这还真不是他阴阳怪气，而是真的困惑。 程芙那是什么样的人？ 那是他险些求而不得的人，菲尔甚至都在想，要不是那时候污染物险些镇压不住，否则程芙是不是也不会那么干脆和自己结契？ 心里又是庆幸又是不甘心，两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菲尔心中特别的五味杂陈。 他费尽心思才好不容易能和程芙结契，可这群人现在是在说什么？ 菲尔猜过很多种可能，兴许是为了获得物资，或是增强自己能力，但他怎么也没想过，他们竟是一门心思想着放开和程芙之间的契约关系才需要的星球结晶。 他震惊看着其余四人，每个人在接触到他的目光之后，表情都僵住，似乎并不怎么想承认这个事实。 可是，也并没有人否认。 这才是让菲尔最吃惊的。 不应该啊？ 如果他们真那么盼着放开契约条件，那平日里对程芙的态度，又该怎么说？ 等等…… 菲尔想到在他最刚开始结识程芙那会儿，他们和程芙之间的气氛确实有些不对，只是他没想到，竟是严重到要动用星球之力，去改动契约的程度。 四人里，唯有温更听自己还算淡定。 “过去我们和她之间确实相处得不算愉快，所以才千方百计想摆脱这份限制，这点我并不否认。”顿了顿，温更听继续道：“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她也确实改了曾经的所作所为，因此我觉得，比起先变更结契条件，我们更该优先藉助这份力量，去增强自己实力。” 说着，他目光扫过这里的所有人：“毕竟你们也不希望看见，她再和之前那样，只能透过重伤自己，来保护我们每一个人吧？” 一听温更听提起这件事，程芙是怎么用匕首送进自己胸口的那一幕，又再次在他们脑子里回忆起来。 她纤细的手，执着冰冷的利刃，鲜血也同时染红他们的眼。 程芙那次的伤，就是他们所有人无能的证明。 谁都不想再重蹈覆辙，所以温更听所言，众人虽然惊讶，却并没有一个人真正反对。 翌日一早，当程芙和希格努斯一起自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被门口的景象生生止住要继续往前迈进的脚步。 “你们这是……”程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每次她和兽夫过夜，房门口附近总是有几人蹲守。 这风气是由菲尔带出来的，所以会见到他，程芙一点也不意外。 萧晚亦和应雪会出现，这也在程芙的猜想之内，席千丞的话，程芙不认为他会光明正大地和其他人一起扎堆蹲她，自己找一面墙酷酷地倚着，才更像他的风格。 但是吧，这四个人都是程芙猜到的人选，只是…… “你怎么也会在这里？”程芙看着第五位，她万万没有想到，温更听竟然也会一起来凑热闹。 首先，她还没睡过他。 再者，温更听压根就不是会大清早巴巴过来蹲她的人。 所以早上出自己房门看到温更听，比看见巨兽出现在自己房门外，更让程芙感到震惊。 温更听露出微笑：“怎么？听起来芙芙似乎不是很想见到我？” 程芙干笑：“哪能呢哈哈，你想多了。” 希格努斯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阵仗，不由关切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他表情严肃认真，就是脾气暴躁的萧晚亦见到他，也都没好对他发脾气，只是想到昨夜是他和程芙相处了一晚，语气有些闷：“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事要找她商量……” 程芙一见不远处放着的食材，知道他们事先都准备好了，便说道：“那就边吃边说吧。” 只是程芙比起他们要说的事情，还有另一件事，更让她在意。 她在自己心里喊了声：“系统？” 向来都是有问必答的系统，这次却没有回应。 而程芙也不是第一次发现这个情况。 大概上回和席千丞一起过夜后，程芙似乎就没有再听见系统的声音。 就连这几天陆陆续续给了兽夫们喜欢的食物，也都没再跳出好感通知，让程芙只能自己心里瞎琢磨。 虽然好感度没有系统的实时回报，但能力确实有根据好感的累积在提升。 起码她现在能从背包里取出的物品，不再限制只有最开始和希格努斯结契时的十件而已。 可至今她依旧想不明白，系统究竟去哪儿了？ 连个声都不吱，彷佛像干了件什么大事就耗尽自己力量似的，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心里又呼唤了几次，还是没得到响应，程芙皱起眉头。 看见她的表情，在旁边帮忙生火的萧晚亦紧张询问：“怎么了？火太大，烧到你了吗？” 他紧张兮兮，还没从程芙那里问出个所以然来，后领就被人拎起：“你小子，要是不会就别碍手碍脚的！” 席千丞满脸嫌弃，萧晚亦正要发作，却听程芙突然询问：“你们说之前曾见过我体内走出来的此星，除了外貌，他还有什么特征没有？” 其余几人细细回想，却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真要说最清楚的人，应该是席千丞吧？他应该才是最近距离见到此星的那个。”应雪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他也很想帮上程芙的忙啊。 问题是当时在房外的几人能看见的有限，和当时就在房里的席千丞比起来，情报量大大的不足。 于是，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席千丞身上。 席千丞确实还有没说出口的事，他本有意隐瞒，可程芙既然都问出口了，席千丞也只好不情不愿开口：“那家伙，回到你身体之前，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她就交给你们了’。” 这个“她”字指的是谁，在场所有人不必问，都能知道答案。 程芙还在思索，自己得和此星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有他要主动开口拜托别人照顾自己的事？ 而席千丞的话还未说完。 “对了。” 程芙思绪被打断，再次看向他。 只听席千丞说道：“那时候的此星说话声音很怪，不像活人，或者说生物的声音……” 听到这里，程芙深吸一口气：“是不是……就像没有语调高低的机械音？” 第八十四章 失焦 第八十四章 席千丞想了想，确实和程芙描述得相当一致，当即点头：“正如你所说。” 这下子，程芙总算明白，系统为什么消失的原因。 如果系统真是此星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温更听感觉程芙似乎话中有话，不由问她：“你在梦里听见的，也是这样的声音？” 程芙曾说过，她在梦见过此星。 那么不光此星的容貌，想来就连说话的声音，程芙也是听闻过的。 可程芙没点头也没摇头，像是在犹豫着应该怎么开口。 “准确来说，我在梦里听见的声音很正常，并不是那样的机械声……” 程芙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们说起系统的事。 她看了所有人一眼，每个人都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程芙怎么也没有办法当着这样的他们面前，说出他们都是游戏里的角色这样的话来。 而且说实话，如今连程芙自己都不敢笃定自己的来历。 神殿的壁画上画了她的幼年模样、她和此星息息相关、此星做为系统把她带到这个世界──又或者，程芙只是很短暂地到另个世界去待了一会儿，实际上这里才是她的家？ 毕竟巨兽潮来袭那会儿，星球晶体被破，星球上所有人对于行星的记忆也因此受到影响，并不完整。 程芙知道光凭自己刚才的说词是敷衍不了温更听的，于是她再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我自己现在也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我确实曾听过那样的声音。” 程芙身上的谜团一个又一个，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们倒是也不意外。 将吃食都分了以后，程芙才问：“所以你们一早就聚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事？应该没有等太久吧……” 程芙这话说得有些心虚，就连坐在她身边的希格努斯身体都僵了一瞬。 试想，一早醒来就看见浅金发的貌美男人睡在自己身边，肌肤白皙，身上还落着星星点点的红痕，肌肉线条匀称，侧睡在旁，就如同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程芙只感觉自己就是给艺术品二次加工的工匠，要往哪里再添些印痕，要怎么做才能让艺术品的眼眸眸光更加潋艳、近乎失焦，都是她非常热衷的研究。 所以出来得迟一些，也就在所难免。 “打住！我不想听！”萧晚亦都要炸毛了。 谁想听自家雌主和其他兽夫怎么嗯嗯啊啊！ 菲尔笑得很温柔：“不迟，出来得挺快的，没等太久。” 程芙：“……” 我怀疑你在阴阳车，但我没有证据。 “都一晚上在一起了，连大清早也不放过……”应雪小声嘀咕。 席千丞抱臂轻哼：“我记下了。” 唯有温更听直接进入正题：“是这样的，关于星球结晶的用法，我们有一些思路。” 温更听将几人讨论一晚上的方案说出。 程芙听着听着，看着温更听的表情微妙起来，她的反应也跟席千丞一致。 “天怕是要下红雨了。” 那最开始连睡梦中对她攻击性都强的兽夫，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转变？ 但，程芙并不为此觉得高兴，而是真觉得事态紧急。 连温更听这样的人都觉得私事可以暂放一边，需要尽早提升自己实力，那也就代表，之前那只黑狮污染物，给他们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现在有一枚净化过的星球结晶，还有两枚还未被净化过的，倒是可以先给一个人许下一个愿望，到时候两个星球结晶净化之后，还能再添两位。” 星球结晶的净化可以治疗伤员，既然是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的事，那程芙也不会吝啬，而是会加以利用起来，争取得到最大效益。 “集镇神殿那边似乎有事需要我们过去一趟，里面也聚集了不少伤员在休憩，到时可以再净化一枚结晶。”希格努斯的神识和集镇处的神殿相通，也能自由转移，所以能掌握另座神殿的情况。 “那我们吃完便过去一趟。”程芙对于能再得到一枚净化过后的星球结晶，举双手双脚支持！ 不过还有个问题。 “这样一来有两枚星球结晶，第一枚要用在谁身上？”程芙自己最开始已经先使用过了，那么再来，便是针对兽夫们自己。 然后现在，她一共有六名兽夫，这两枚星球结晶，先后顺序该怎么分配，才是最让程芙头疼的事。 可令程芙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并没有像平时吵得不可开交，而是有一人先行站了出来。 “第一枚，先增强我的实力吧，我体内还和另一名守护兽共生，只要他的力量能完全觉醒，那再碰上黑狮污染物，我也有足够实力抗衡。”应雪认认真真说道。 而在他毛遂自荐以后，让程芙感觉稀奇的是，其他兽夫竟然都没有反驳，就连平日总爱囔着不公平的萧晚亦，这会儿也偃旗息鼓。 像是发现程芙打量自己的目光，萧晚亦哼哼：“先把实力强的人能力再往上提升，你才不用总是每次都自己站到最前头！” 程芙讶然。 她没想到，他们竟是连这点也考虑进去了。 正是因为知晓轻重，知道还有更重要、更该守护的人事物，所以到了这样的关键时刻，他们停止争吵，只求效率最好的方式。 而应雪因为和守护兽共生的关系，确实是他们之中最优先提升实力的人，这点没有其他人质疑。 “我知道了，既然你们自己已经决定好了，那就从应雪开始。” 程芙取出那没枚净化过后的星球结晶，开始对着它许愿。 与上次同样的温暖光芒自星球结晶中心处扩散。 程芙启唇：“让应雪实力得到提升！” 话落，星球结晶光芒大盛，包裹着应雪，尽数没入他体内。 而程芙再次在脑海中看见那断裂的晶簇，那唯一一处被修复好的断口，如今在它旁侧，断口又重新修复，晶体的亮光也比之前要稍稍亮起。 “怎么样？” 可程芙问完，便发现自己的技能面板跳出通知。 “？” 怎么回事？许愿的对象不是应雪吗？为什么她的技能面板也会有动静？ 程芙点开一看，便见技能栏写着── ［两心相映被提升者，完成度：1\/2。］ 二分之一？ 怎么就二分之一了？ 程芙疑惑刚起，看见光芒自应雪身上消却之后，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 只见站在那里的，哪是什么雪豹少年，而是顶着一对蓝色猫耳的男子！ 第八十五章 我尊贵的雌主 第八十五章 那青年有着一双和应雪同样的灰蓝色眼睛，短发也和眼睛是同样的色系，只是这样貌，不光要比应雪再长几岁，就连模样也彻底是另一个人。 “……你是谁？应雪呢？” 程芙发现这男人自光里出现，但她家小雪豹却凭空消失，连一点踪迹也寻不着，不由得只能问起眼前人。 “不准你靠近她！” 几名兽夫见陌生雄性，纷纷围到程芙面前，将她和那人隔开。 菲尔和希格努斯虽也一同护在程芙身前，可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却满是探究。 “……守护兽？”希格努斯目光探究。 同样作为守护兽的他们，自然不会错认对方身上的气息。 程芙看着那相貌清秀干净的男人，还有他头上顶着的蓝色猫耳，以及身后的尾巴，猜测：“你是……和应雪共生的那个守护兽？” 程芙还记得，当时对方完全兽化之后，是只小蓝猫。 如今应雪不在，取代他位置出现的兽化人，兽化特征和守护兽一致，再有菲尔他们辨别气息，确认对方也是守护兽，那除了当时那只守护兽外，程芙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青年点头：“我叫凯莱赫，你们说的那位同伴现在在我体内沉睡，所以目前由我来使用这具身体。” 听他这么说，程芙细看了下他外貌：“可你的身高长相，跟应雪本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啊。” 应雪身形纤瘦，是还未完全长开的少年体态。 但眼前青年的躯体明显要成熟得多，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不会过瘦，肌肉也是薄薄一层那种，身形适中。 凯莱赫见到程芙，眼睛便是一亮：“这是我本来的样子，用了点小手段，实际上是同具身体。” 说着，像是想掩饰给程芙看那般，随着他手轻轻一挥，他的模样也随之不同。 “还真是应雪啊？！”萧晚亦见状不由咋舌。 只见凯莱赫褪去伪装后，完完全全就是应雪的样貌，除了头发是灰蓝色的之外，其他基本没有任何区别。 让他们看过这番姿态后，凯莱赫又将伪装恢复：“虽然很感谢他，不过我还是比较习惯使用自己身体，请允许我以这副容姿活动，我尊贵的雌主。” 原先知道他是应雪的共生守护兽之后，几人才稍稍放松了对对方的警戒。 但一听这守护兽最后一段话，就连同是守护兽的菲尔也不忍了。 “谁是你雌主？”他笑着，却咬牙切齿地问出这句话。 其他人看他的目光比他最开始出现时，都还要变得不友善起来。 凯莱赫露出相当不解的神色：“我与那人共生，共享一切，他拥有我的力量，我的遗迹，我的权限，自然，我也拥有他的所有──包含他的雌主。” 说着，凯莱赫眼眸一闭，额间露出结契的图纹，当那图纹亮起，程芙也感觉自己眉心处发烫。 对方说得没错，他确实是自己兽夫，否则的话，系统也不会将他列为完成度二分之一的那个分子了。 几个兽夫见状，面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对方所言并没有任何问题，他和应雪共享彼此的所有，那自然，程芙也算在其内。 可最让他们不爽的是，为什么对方这么快就接受了啊？ 不应该再挣扎一下吗？毕竟堂堂一个守护兽，可是蓦地多了一个雌主啊？ “你看似对此相当接受良好？”席千丞看着凯莱赫，语气实在称不上温和。 明明凯莱赫并不是攻击性强的性子，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温和良善了，但席千丞总感觉这样的对方，更让他觉得有威胁性。 席千丞的直觉并没有错。 分明提问的人是席千丞，可凯莱赫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对着程芙的方向温和微笑：“那是因为，对象是她，所以我，乐见于此。” 说着，对着程芙笑得更温柔了。 猝不及防被个大帅哥这么冲着自己笑，程芙捂着自己心口，眼睛都直了。 妈、妈呀…… 这对心脏可不太好…… 相较于对方气不气人什么的，温更听倒是有更在意的事情：“那么，使用星球结晶提升实力的，是你还是应雪？”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待他的回答。 确实就目前而言，这个问题相比其他的，才是最重要的。 “具体来说，是我还是应雪，都没有区别。” 说着，凯莱赫掌心向上，凝聚出冰锥：“应雪的能力我能使用，相对的，我的能力，他使用起来也并没有障碍。” “那力量强度呢？可有增强？”这是程芙最在意的部分。 听到程芙向自己搭话，凯莱赫面上笑意更盛：“这一点，雌主可以亲自确认。” 说着，他迈步向前走。 其他兽夫还没放下对他的戒心，自然就想阻止。 可当他们上前一步，却发现眼前有一道屏障阻隔了他们去路。 “这是什么！”萧晚亦气得一踹。 然而，那透明的屏障完好如初，连点波纹都没有泛起，依旧屹立不摇，将程芙的兽夫们全都拦在屏障之中。 凯莱赫顶着他们快要杀人的目光，毫无阻碍踱步到程芙面前，程芙不晓得他要做什么，后退了小半步，并犹豫是否该动用雌主权限，限制他的行动。 可凯莱赫并没有让程芙感到被威胁的不快，于是她也没有贸然出手，打算再观察观察。 结果，凯莱赫确实半点伤害程芙的打算也没有，只是矮下自己身子，单膝跪在她身前。 他执起程芙的手，看她的眼神满是眷恋：“终于……可以用这副模样见到您了，我尊贵的雌主。” 说着，他执起程芙的手却不是为了亲吻，而是将自己的脸颊贴在程芙手背，如撒娇的猫咪般蹭在其上。 这双手，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朝他伸来的手。 凯莱赫轻嗅，还是与之前同样，温柔而甜美的香气，让他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面颊蹭过，恨不得将程芙身上的所有气味，都留在自己身上，也或者── 能让程芙身上染上自己的味道，那就好了。 第八十六章 她把你当兽夫没有？ 第八十六章 程芙被凯莱赫抓着的手有些僵。 对方虽然是个大帅哥没错，但满打满算，他俩这才第二次见面啊！ 更准确的说法是，今天其实才算是第一次见面，毕竟上回在遗迹见到对方的时候，他可还是小猫咪模样，让程芙压根就没法将现在的他，和那时的小猫咪联想在一起。 像是察觉程芙的不自在，凯莱赫痴迷的眼神停顿了会儿，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挪开自己的脸，抬眼看着程芙：“抱歉，我吓到雌主了吧，对您来说我们就像初次见面，可对我来说，我却已经看了您看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程芙一脸迷茫。 她可没有印象啊，这么帅的一张脸，她要是见过肯定会有印象的，所以不存在两人曾见过的可能。 既然她没看见对方，那或许……只有对方能看见自己？ 难道说…… 程芙问他：“在应雪体内的时候，你能感知到外情况？”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能说得通的地方了吧？ “是的，他在看着您的同时，我也同样在注视着您。” 动弹不了，也没有身体的支配权，更没有和外界对话的任何手段。 他能做的，只有一直透过应雪的眼，去看程芙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凯莱赫以为，程芙或许会问他更多那时候的事。 可程芙没有，她只是问他：“那，应雪现在，安全吗？” 凯莱赫面上的笑意，当即僵住。 “……他很安全，只是现在这具身体，不归他操控。” 而程芙接下来的问话，更让凯莱赫感觉自己满腔热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程芙问他：“要怎么做，应雪才能回来？” 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在等待答案，说到底，现如今对应雪下落最清楚的人的人，除了凯莱赫之外，也别无他人。 可凯莱赫闻言，能面对面见到程芙的喜悦被冻住，他再也笑不出来。 “又是……应雪吗？“凯莱赫低语，他垂首，程芙看不见他此刻表情，却感觉自己被凯莱赫捉着的手，被他握得越来越紧。 程芙毫不迟疑对他说：“是的，应雪是我的兽夫，眼下他行踪不明，没法确认他的安危、不能确定他何时回来，我不放心。” 凯莱赫低头，沉默不语。 被他用屏障关着的萧晚亦特别不满，哪怕人出不来，声音还是囔得格外大声：“你这只臭猫！要摸我雌主的手到什么时候？快放开你的脏手！” 凯莱赫冰冷的灰蓝色眸子扫了他一眼，陈述事实：“你这话可说错了，她，也是我的雌主。” 就算心里再怎么不痛快，但别人有的，他也要有。 菲尔第一次觉得同为守护兽的同类，看起来竟有这么惹人厌恶的时候──他大概忘了，最开始见到希格努斯时，他的敌意也不小。 既然看不顺眼，菲尔讲话也就没再客气：“你总说程芙是你的雌主，可你怎么不问问，她把你当兽夫没有？” 席千丞冷笑：“因为他不敢。” 为什么不敢呢？ 因为从他出现以来，只有他自己，一直自诩为程芙的兽夫之一，但程芙可从来都没有亲口承认过。 他敢对着其他兽夫彰显自己身份，可席千丞也看得明白，他在程芙面前，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更加卑微。 所以，席千丞才料定他不敢问。 凯莱赫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冷。 他敢对着其他人这么说，却唯独不敢向程芙确认，不就是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吗？ “我……”程芙想说些什么，却被凯莱赫出声打断。 “别说。” 凯莱赫看着程芙的表情近乎哀求：“现在什么都先别说，拜托了……” 像是想阻止程芙接下来想说的话，凯莱赫信誓旦旦对程芙说：“应雪很安全，只是我俩身体主导权换了个，我之前是怎么在他体内，如今他也是的，所以他现在没有任何危险，至于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凯莱赫其实是希望应雪永远也不要回来的，然而当他对上程芙担忧的眼神，心中一刺，也只能将自己阴暗的心思尽数藏在心底深处，实话实说：“他要怎么回来，关于这点，我并不清楚，我也是忽然就和他对调了，我们都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样……” 程芙也没想到许了个愿，竟会变成如今的结果。 要说应雪实力增强了吗？守护兽已醒，就结论来说，他能使用守护兽的力量，确实变强了。 但，守护兽醒了之后，却和应雪互相调换，不知原因、不知期限才能回归。 程芙瞄了一眼她技能面板多出的那排字，还有那所谓的二分之一，她表情越发古怪起来。 不会得透过“两心相映”的方式，应雪才能回来吧？ 程芙不晓得自己的表情变化，被另外的人看在眼里。 温更听拥有程芙读脸术──倒不是他真有这个技能，而是程芙的脸太过好懂，他乍见程芙的表情变换，眉头一挑，大概猜出了点什么。 换做以前，温更听肯定会看热闹不嫌事大，将自己观察到的一切脱口而出，就为了看个热闹。 看程芙羞赧烦恼的表情，对温更听来说，不失为一大乐趣。 但今天，即便他看出个所以然来，温更听也不想将其戳破。 他眼神略有些恍惚。 换做以前，他肯定不会保持沉默，但为什么今天，他却特别不想开口？ 温更听看似在打量眼前的透明屏障，眼角余光却是一直瞥着程芙。 等他发现自己竟是不自觉在偷偷关注对方后，温更听更是拧眉。 这一点也不像自己。 而一旁，希格努斯认真审视屏障之后，忽然召出自己权杖。 凯莱赫见状，轻蔑笑了声：“没用的，我的屏障，即便你是神官长，也没法打破。” 希格努斯却道：“我没有想将其打破的意思。” 凯莱赫看着希格努斯的权杖，格外不解。 只见希格努斯的权杖亮起白光，还有他淡声说道：“不打破，但，将人转移，总可以吧？” 第八十七章 还是大白天…… 第八十七章 希格努斯话落，众人被白光笼罩。 再睁眼，虽同样是在神殿之中，可眼前早已没了屏障，且周围还传来几名神官惊喜地喊了声：“神女大人和神官长回来了！” 他们顾不上和神官打招呼，在脱离屏障之后，所有人动作一致，立刻赶到程芙身前，将凯莱赫与她隔开。 “你这手也牵够了吧！” 萧晚亦把程芙的手从凯莱赫的魔爪之中解脱，自己小心翼翼拍去上头并不存在的脏东西，看着凯莱赫的目光格外嫌弃，他认为的“脏东西”来源于何方，一见便知。 “洗一洗吧。”菲尔毫不犹豫用水裹住程芙双手，萧晚亦难得对她露出赞许的目光。 干得不错！ “这位是……”神官们看着凯莱赫，表情有些迟疑。 有几名神官曾与程芙他们同行过一段时间，对程芙的兽夫们也算熟悉，但眼前这位，似乎以前从未见过。 凯莱赫微笑：“我是她的兽夫。” 说完，其他人就像和他唱反调似的，齐齐否认：“他不是！” 神官越听越胡涂了，只得将求助的眼神望向程芙。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这位的身份，虽然名义上是我的兽夫没错，但我们和他并不熟悉，见面也还未超过半小时，所以才会有这奇怪的场面。” 兽夫和雌主的关系有契约在，凯莱赫使用的既然是应雪的身体，那么结契的效力依旧存在，不是其他兽夫想否认这件事，就能当他不是程芙兽夫了。 “啧。”席千丞也知道，所以看凯莱赫的眼神特别不爽。 一般兽夫们为了争夺雌主更多的关注和宠爱，日常本就没个消停，争吵也是常事，既然弄清凯莱赫的身份，神官也就直接进入正题。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事实上，我们有件东西，想交给神女大人。” 程芙一脸好奇。 得是什么样的东西，非得让自己人在场比较妥当？ 只见神官取出一个木盒，直接在程芙面前将盒子打开。 “这是……”程芙震惊了，登时明白他们小心谨慎的原因。 那盒子里，有一双银蓝色的手套，上头更有碎钻点缀。 初看是蓝色系，再换个角度看，它又会因为光线变换呈现出另外的颜色，而这种类型的装备，程芙是见过的。 “《溢彩流光》！”程芙惊呼。 不用她实际装备上，程芙也能根据物品跳出的说明栏里确认，这就是她一直想找齐的《溢彩流光》套装装备。 她将目光定睛一瞧，更详细的说明呈现在她眼前。 ［《溢彩流光》手套，拥有力量加成效果，加成数值根据套装装备数量多寡，增幅数值有所不同。］ 程芙挂在交易挂了好久都没消息，她原先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让她碰上！ “你们想吃什么样的料理？说说看，只要是我能做的都行！” 当时她提出的交易条件，就是以自己烹煮的料理作为交换。 可谁料听了程芙这么说，神官摇了摇头，连忙说道：“我们怎敢要神女大人的东西？” 程芙都懵了：“那不然？” 神官恭敬地将装着装备的木盒又往前递了递：“我们此前受了神女大人太多帮助，这是我们的心意，得知神女大人需要，特意为您寻来的，请您务必收下。” 程芙本来还在犹豫，毕竟这可是在这个世界稀有的装备啊，她什么也没做，单单就收下别人送的稀有装备，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虑，希格努斯说：“收下吧，你并不是没有给予单纯得到，而是之前为我们做的，哪怕仅有这一件装备，我们都还觉得尚不足回报。” 希格努斯此番话，让身边的神官疯狂点头，觉得神官长简直就是自己嘴替啊！ 温更听也在一旁详述程芙曾为神官们都做了什么：“多次治疗，还有前往峡谷遗迹一路的保卫护送等等，你确实做得并不算少了。” 听他们这么一分析，程芙勉强是能接受，不过她也说着：“其实那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就是举手之劳，没想到意外地被这么多人把自己所为记在心里，并想方设法想弄来她想要的东西，作为回报给她。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们特地去寻来我想要的装备，我很喜欢，也很需要。” 见程芙接过木盒，神官这才松了口气，并对她说道：“事不宜迟，神女大人现在戴上，看看效果吧？” 程芙也正有此意。 如今她有礼服、耳坠，再加上他们送的手套，加成效果能得到什么样的提升，程芙自己也非常感兴趣。 当她装备好手套，整套装备就像一道虚幻的流光晃过。 自耳坠开始，晃荡到衣裙，紧接着便是长至包覆住整个前臂的轻薄手套，也漾着光彩。 ［《溢彩流光》套装效果开启，精神免疫、力量加成50%！］ 50%！ 程芙对这个数值还不是太理解，于是她看了下离她离得最近的那个兽夫：“我测试一下……” 萧晚亦还不明所以，程芙怎么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来勾他腰了，心情既羞赧又得意，最后哼哼了句：“还是大白天……我……你干什么？！” 本来软着的语调，在发现程芙勾着他腰并不是打算贴上来，而是拦腰将他抱起后，萧晚亦整个语调都变了。 程芙她……竟是轻轻松松，将萧晚亦给公主抱起！ “似乎单手也不打紧……”程芙掂了下，萧晚亦只觉脑子一阵空白。 温更听说出关键：“是装备的效果？” 萧晚亦一脸僵硬地看向温更听，眼角抽抽：“你有本事就站在刚才的位置说话，别后退啊你！” 还特意退到程芙都捞不着的地方才开始分析，萧晚亦一直觉得他们这群人里最心机的，温更听绝对当属第一！ 结果程芙忽然往前凑了凑，萧晚亦眼睁睁看着她长发扫过自己胸膛，忽地噤了声。 程芙问他：“不喜欢我抱你吗？” 第八十八章 千防万防 第八十八章 喜不喜欢什么的…… 萧晚亦双手掩住自己的脸，好像只要他把脸遮住了，就能当别人也看不见自己状态，他声音被掌心闷着，听起来瓮声瓮气的：“……你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 喜欢被抱吗？喜欢的。 但问题是，萧晚亦也没想过，竟然还有这种抱法啊！ 他是这么抱过程芙没错，但他真的连做梦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程芙当着其他兽夫的面拦腰抱起，这让他心里格外别扭，但是又对程芙抱了自己而不是别人暗自窃喜。 两种不一样的情绪在自己心底蔓延开来，搞得萧晚亦自己也弄不清该摆出个什么样的态度来。 凯莱赫最会见缝插针，在其他兽夫除了希格努斯还待在原地外，席千丞一脸嫌弃、菲尔阴森微笑、温更听饶有兴致打量，三人纷纷后退的情况下，唯有凯莱赫趁机向前争取机会：“他不喜欢的话，我喜欢的！” 只要能碰触到程芙，以什么样的形式，他都可以接受！ 哪怕程芙对他不满想打他，凯莱赫也是非常欢迎的！ 一听凯莱赫这么说，萧晚亦急了！ 他的双手不再只是捂住自己的脸，而是连忙攀住程芙的脖子，搂她搂得死紧：“谁说不喜欢了！我就算不喜欢，那也轮不到你！” 萧晚亦性子暴躁，平时两人没挨得这么近倒还好些，但抱着萧晚亦，对方又紧贴着自己的情况下大发脾气，程芙只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萧晚亦，你小点声。” 萧晚亦这才惊觉自己方才音量有多大，看着程芙的眼神颇有些歉疚：“对、对不起啊，我没注意到……” 他声音都因此低了不少，垂头丧气的，看着是真的非常过意不去。 “没事，我知道大凤凰你不是故意的。”程芙戴着《溢彩流光》手套，有了力量加成效果，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萧晚亦那头张扬的红发。 萧晚亦被摸得本来就因为激动泛红的面颊更红了点：“别、别老是这样……” 说完，他看见一旁的凯莱赫上前，似乎又打算抢过他的话头，忙又扭头对着他道：“你滚！” 这会儿萧晚亦才发现，原先还跟自己同个阵营的，现在个个抱着双臂，远远看着他被程芙抱着，即便对野心勃勃想靠近程芙的凯莱赫，也没有了先前强烈的敌意，那副姿态，彷佛就是看着两只狗互咬，而他们远远观战，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似的。 萧晚亦气得咬牙：“你们这些家伙……” 竟然就这么放他一个人面对凯莱赫！ 他们不让他好过，那么，谁都别想好过！ 萧晚亦扭头询问程芙：“你想不想试试你戴上装备后，能抱几个人？” 程芙愣了下，虽不明所以，还是点头回答他：“那自然是想试试的。” 总不能实际到了对战时候再试吧？战场瞬息万变，到了那时想再尝试、再适应，都会错失先机。 于是萧晚亦伸指，指向旁边一直想凑上前来的凯莱赫：“人都自己送上来了，你可以考虑考虑。” 程芙挑眉，很是意外萧晚亦会这么说。 凯莱赫闻言一喜，直接凑到程芙面前：“要我做什么、要什么样的姿势，我都愿意！” 萧晚亦听得脸都黑了：“只是把人抱起而已，说什么姿势！” 这臭猫真是一逮到机会就尽情显摆，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程芙想了想，倒也没拒绝：“那，来吧。” 她腾出另一只手，因为另只手已经拦腰抱着萧晚亦，萧晚亦也抱着她脖子支撑着，于是面对凯莱赫，程芙是抱着他大腿，直接将他直着举起。 程芙点头：“嗯，抱着两位雄性兽人，绰绰有余。” 凯莱赫一手搭着程芙纤细的肩，终于能触碰到程芙，他表情沉醉：“雌主想抱到什么时候，我都可以。” 希格努斯迟疑着开口：“虽是能轻松抱起，但抱久了，她也会累的。” 自己可以替程芙治疗没错，但可以的话，能不累着程芙，才是希格努斯真心盼着的。 “还不是某只臭鸟吃饱太闲，故意惹事？”席千丞觉得要不是萧晚亦开口，程芙也不会动念要腾出手去抱凯莱赫。 本就千防万防，结果他们之中竟出了个叛徒，萧晚亦自己开门把堵在外头的凯莱赫迎了进来！ 席千丞瞪着他的眼睛都快瞪穿了！ “既然已经测试过了，就先把他们放下吧。”菲尔声音温柔，只是后面又补了一句：“弄脏的手我来替你洗一洗。” 直接把凯莱赫和萧晚亦一起列在脏东西的范围内了。 萧晚亦才不管他们冷嘲热讽，而是自己站稳后哼道：“谁让你们看我笑话！” 平常总是争个没停，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反而还谦让起来？ 既然自己都被程芙抱上了，那其他人也别想置身事外！ “好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温更听示意萧晚亦自己回头看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发现凯莱赫虽也落地，可整个人却偎进程芙怀里，下颔还靠在程芙肩上：“刚才实在太高了点，让我缓缓……” 萧晚亦怀疑自己耳朵，他将人扯开，指着凯莱赫鼻子说道：“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一只猫惧高？还缓缓？缓你个头啊！” 眼见他们要再次吵起来，程芙忙将话题引开：“既然还不知道应雪能回来的方式，也只能先带着凯莱赫了，大家这几天熟悉一下彼此战斗方式，我们下个目的地是神兽神殿，途中要是还有再经过遗迹，也会停留，所以不要浪费力气吵架，保存体力跟污染物战斗，最是要紧！” 希格努斯点头：“那么，趁这段时间，先净化一枚星球结晶后，我们便能转移回之前的神殿了。” 说到这个，程芙看向他们：“你们应该都商议好了吧？第一个提升实力的是应雪，那么，第二个人选，也决定好了吗？” 说起正事，众人歇了吵架的打算。 只是这回没有人站出来，而是几人的目光，都集中看向了一个方向。 希格努斯被看得有些怔愣：“我？” “没错。”其他人异口同声回答。 这个答案程芙并不意外。 希格努斯作为神殿守护兽，在他们一行人当中，实力确实称得上翘楚，能优先增强他的实力，效益只增不减。 只是希格努斯会感到困惑，那也不难理解。 毕竟在他们讨论这件事时，希格努斯可不在，而是一直陪在程芙身边，所以才有所有人心里都有底，唯有身为当事者的希格努斯自己最为状况外。 不过他也很快进入状况，不用多加考虑，也未多推迟，点头答道：“可以，那便先往大厅，净化了星球结晶再说。” 程芙的存在就像是个增幅器，净化星球结晶的过程，圣光可以治愈被笼罩之人。 只要程芙也加入净化的行列之内，不光被圣光照耀的范围可以扩大几倍，就连治疗伤势的效果也有大幅提升，所以每次净化星球结晶，有了程芙这个堪比外挂的存在，就能造福更多人群。 她或许不知道，因为她的加入，让众人不知道还得拖上多久才能康复的严重伤势，转瞬就能得到控制，对其他兽人而言等同救命之恩。 神官他们能这么快找寻到《溢彩流光》装备的下落，也是多亏众人齐心协力，提供线索的提供线索、负责探索遗迹的探索遗迹，有了一众人的分工合作，才能如此顺利，也算是小小报答了程芙每次的治愈之恩。 当程芙和希格努斯出现在大厅，伤者们惴惴不安的表情，才真正露出笑容。 “是神女大人和神官长！他们来了！” “我就知道，只要来这个神殿，就能有救！” 激动的声音此起彼落，程芙和希格努斯此前一次次净化星球结晶，声名早已远播，不少伤者哪怕伤势过重，在想到还有一处神殿有着神女存在，便会强撑着过来碰一碰运气。 没想到，真的被他们等到了。 要知道，在这末世，处处皆是巨兽的威胁，健全的兽人还能勉强和巨兽与之一战，但负伤的兽人就是队伍里的累赘，时刻都得冒着会被雌主抛下的风险。 对雌性而言，兽夫没了，可以再找新的雄性结契，而兽夫们伤愈的可能，以前唯有指着自己雌主，但现在不同了。 他们多了一个选择，无异于多了一条活命的机会。 在这个世界，只要能活下来，就能成为战力，不会轻易被雌主丢弃。 程芙被希格努斯牵着，步上台阶。 当她扭头看着大厅中跪了乌泱泱的一片人，虽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不过每回亲眼见到这般盛况，说不震惊都是假的。 “还真是一次比一次夸张啊……”程芙苦笑着感叹。 与之前同样的步骤，同样被圣光罩住的众人，不同的是，底下看着她的兽夫，多了一人。 大厅那样多的人里，凯莱赫抬眼，眼里唯有程芙的身影才能映入他眼中。 程芙沐浴在光中，高高在上，单是这么翘首仰望着，凯莱赫已是看得痴迷，面颊泛红。 “雌主大人……” 萧晚亦在旁边见状，被凯莱赫的表情给吓了一跳，默默往后退了退，又退了退，想离奇怪的人远些。 虽说他也确实看程芙看得有一瞬间入迷了，但最起码！应该！也……不至于露出那么丢人的样子吧？ 萧晚亦退到墙前，开始怀疑起自己来，毕竟他也没随身带个镜子，照不到自己方才的模样，只能全凭想象。 忽然，因为他退到菲尔身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什么，猛地征住。 程芙不在，菲尔面对她的其他兽夫可不会摆出笑脸，只是冷冷问他：“怎么？” 萧晚亦指着被菲尔浮在侧肩的气泡，表情凝重地说道：“刚刚……那狮子好像动了一下。” 话落，除了还在痴痴看着程芙，把其他兽夫们当空气的凯莱赫以外，他们都盯着气泡内酣睡的小狮子看。 净化星球结晶的圣光自带修复效果，程芙的兽夫们为了讨论事情一夜没睡，也在圣光之中获得精神上的充盈。 他们都在同一个大厅内，那自然，和菲尔同在的小狮子，也一起被温暖的治愈之光覆盖。 台上的程芙脑子里忽然听见奇怪的声响。 “滋……滋……” 那就像与什么正在进行连接。 当净化过程结束，程芙带着困惑和希格努斯迎着众人感激的目光走回兽夫们身边，才发现他们围着小狮子，神情凝重。 不等程芙开口，温更听已经读出她心中疑惑，率先解释：“这狮子，动了。” 原先即便是酣睡型态，小黑狮基本也没有挪动，就跟个雕塑似的，进气泡前是什么样，这会儿还是那个乖巧无害的趴姿。 一听它动了，那不就代表，有可能即将苏醒？ 跟此星有关连的小黑狮…… 这下子，程芙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已经确定不是之前的污染物，起码几名守护兽从黑狮幼崽身上并未感觉到污染物的气息，那么，如若对方不是污染物的话，又会是什么？ “滋滋……” 程芙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离小黑狮越是接近，声音就越是宏亮。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小黑狮缓缓睁开幽绿色的眼。 “真的醒了！”程芙惊呼。 可不等她思考太多，气泡里的小黑狮张嘴，源源不绝的几串播报式句子，自小黑狮嘴里说出。 ［席千丞，好感＋15！］ ［萧晚亦，好感＋5！］ ［应雪，好感＋5！］ ［菲尔，好感＋5！］ ［温更听，好感＋2.5！］ ［希格努斯，好感＋15！］ 程芙目瞪口呆。 这小狮子，竟是一连串把之前系统欠下的份，一次报复性吐了出来！ 但这些都还不是重点，重点是……程芙发现她的兽夫们看她的眼神，特别微妙。 席千丞直接了当，问出内心疑问：“好感……是什么意思？” 第八十九章 不可替代的存在 第八十九章 虽然声音不一样了，不是最开始系统的机械声，而是稚嫩的幼童声线，但播报的内容和她每次提升兽夫好感时系统所回报给她的，完全一模一样。 起初，程芙还以为这声音和最开始同样，只在她脑中响起。 她还想着看样子这阵子累积的好感涨幅并不少，也不知道得播送到什么时候了。 但听着听着，程芙发现她兽夫们的表情越来越古怪，直到席千丞问出那句话，程芙才颤着声反问一句：“……你们也听见了？” 众人点头，程芙麻了。 以前，系统的声音直接回响在她脑子里，自然也仅有她一人能听见。 可现在，系统的权柄被小狮子替代，沉睡的小狮子沐浴在圣光中之后，也不知道修复了它哪里，虽然和系统一样能实时回报好感度上涨，但，功能也仅此而已。 说完那一长串的好感，小狮子又重新趴了回去，陷入沉睡之中。 只不同于此前的事，先前的小狮子即便酣睡，那也一动不动，现在的小狮子睡着睡着，还会变换姿势，甚至都四脚朝天仰头睡了，特别闲适！ 要是平常，程芙肯定觉得可爱，会多看它几眼，或许还会要过来，挠挠它毛茸茸的小肚子。 然而如今，众兽夫盯着她看过来的目光犹如尖刺，程芙就是想忽略，那也忽略不掉。 温更听接着开口：“你对我们好，就是在刷好感？” 早就觉得程芙的态度转变很是蹊跷，但结果对他们来说是好的，温更听便也没有多去追究。 可最让他不解的是，为何其他人的好感最低涨幅是5，换到他身上，上涨幅度却是2.5这种奇怪的数字？ 程芙试图开口：“倒也不是……” 她是为了刷好感才对他们好吗？不是！ 她对他们好是因为……他们全是自己老公啊！ 自推近在眼前，就算刚开始一个个对她横眉竖眼，程芙哪里狠得下心欺负他们？ 虽说看着负值好感确实不是不伤心，今天就算没有好感列在她面前，程芙也并不觉得自己对待兽夫们的态度会有任何转变。 因此温更听的问题并不成立，起码对程芙而言，好感度和对兽夫好，完全是两码子事。 但那是程芙。 其他不明所以的兽夫在听到那一串的好感涨幅回报后，一个比一个都不淡定。 当中最受伤的，要属菲尔。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是吗？和我结契是一次，什么好感的，是第二次……还会有第三次吗？”菲尔越说，声音越低，看着程芙的眼神向在祈求着什么，又害怕从她嘴里得到真正的解答，不敢太过逼问。 他的问题，程芙想也没想，很肯定地回答他：“不是，所以别多想──虽然我这么说，你也肯定不会轻易信服的吧？” 如果两人立场互换，程芙自己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听到这些话，心情肯定会受到影响。 越在乎对方，受到的影响便更大。 程芙只能说：“你是在我接触过后，所做出的选择，即便不是当初污染物威胁，或是好感什么的，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再次选择你。” 和其他人在游戏最初，程芙就选择的老公们不同。 菲尔是她穿进这世界，两人先有接触、互动之后，程芙才应了他。 哪怕在当时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选择他时，菲尔也三番两次救下自己，所以在程芙心中，菲尔的特殊程度从来都不比其他人低。 但这话能安抚菲尔，听在别的兽夫耳里，便略显刺耳。 萧晚亦指着菲尔，明明是凤凰，却老爱炸毛，他气鼓鼓地问：“你选了他，那我们又算什么？！” 他、席千丞、应雪还有温更听，最初都并不是出于自愿，而是遵循神谕，来到程芙身边。 对程芙来说他们不请自来，所以最开始对他们的虐待折磨，萧晚亦心中悲凉，却又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非自愿性的结契，他就没听过哪个家庭能彼此相亲相爱，和乐融融的。 但后来不一样了。 谁不想要一个温柔待人的雌主？ 他说的话，程芙会听，会认真思考，真的做出改变，虽然有时候坏心眼，特别爱逗他了点，可……萧晚亦并不讨厌。 以前不理不睬也就罢了，如今不论程芙在哪里，他的目光都会在第一时间去追寻她的位置后，在发现自己对于程芙而言只是多余的、能被利用的存在，这让萧晚亦怎么接受？ 程芙很有耐心，一个一个安抚过去：“如果我说，你们也是被我选的呢？” 她小心翼翼把快翻的车扶好，兽夫们每个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所以程芙也不希望他们心里对自己抱有疙瘩，而是一个接一个回答他们内心疑问。 果然，在听见程芙这么说之后，包含萧晚亦在内，除去身体被占用的应雪之外，连席千丞和温更听也各自因这句话发愣。 “被选的？”席千丞语气很是怀疑。 可那是神谕啊！ 偏偏程芙一脸认真，完全不像在说谎，席千丞又想到，程芙极有可能是星球继任者，而神谕便代表星球意志，忽然在想，程芙所说，或许还真有可能。 “嗯，详细的我也说不明白，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我从来没有哪一次利用过你们，对我来说，你们是我的伴侣，是我的家人，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所以如果再有觉得不安的时候，随时都能告诉我。” 希格努斯抿了下唇，主动走到程芙身边：“不用言语，只凭行动，你所做的，也已经足够让人信服了。” 程芙就不是个会利用别人的人，希格努斯也相信她所说。 当所有人心浮气躁的心平稳下来后，程芙还未放下心来，却有一人想将水搅得更混。 凯莱赫听得很清楚。 自始至终，那黑狮报的一众名字里，并没有他的名姓。 既然没有，那他也就只能尽力为自己争取。 “好感什么的我无所谓，雌主愿意的话，我的，想刷多少，就刷多少──” 凯莱赫最害怕的，从不是程芙利用他。 而是怕──程芙即便真要刷要好感，却从未考虑过他。 虽有程芙的保证，但其他人也还在纠结着，没有那么快接受现实，可凯莱赫一发言，原先都不表态，还在思索如何应对的兽夫们，一个个都不淡定了。 “要轮到你，那还久着呢。”菲尔对他是千防万防，心里更是一阵后怕。 这只臭猫可比应雪难相处多了，最会做的就是趁虚而入，别看老实待在一边，实际还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主意，伺机而动，再趁着他们几个闹矛盾的时候出招，让人防不胜防。 见菲尔这么快反应过来，凯莱赫表情很是遗憾：“反应还挺快……” 气氛有些古怪，程芙不等他们后续再问，自己先说了：“好感是取决你们对我的好感程度，而这些数值与能力提升息息相关，虽是如此，但我希望你们都要清楚知道一点……” 她的目光很缓慢地扫过每一个人，在望向凯莱赫时，程芙还顿了下，但想到也许现在应雪还看着，便也认认真真回望。 程芙只道：“即便如此，我的心之所向，也从不会因为外物而改变。” 喜好是很难改的，就像程芙清楚知道自己看见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人都喜欢看美丽的人事物，她也是如此，这没什么好掩饰好可耻的。 所以她坦荡表达自己的喜欢，不会因为有什么逼着她，她就勉强自己接近对方。 喜欢的还是同样的，就是数量上，只会多，但绝不会变少。 能和自推们朝夕相处，亲亲贴贴每一天，疯了才会处心积虑想算计利用呢。 希格努斯认为程芙说得已经够清楚了，也没有其他人再出言反驳什么，便直接把净化过后的星球结晶递给程芙：“既然没什么问题，是现在转移回去，还是许过愿之后再启程？” 他们如今还在集镇神殿之中，希格努斯的两座神殿可以带着众人变换位置，不论去得多远，都能传送回集镇，也能再回去。 下一个目的地既已决定好要前往神兽神殿，那么转移回去再出发，更节省时间。 说起正事，他们都不是会由着自己脾气耽误事的人，温更听直接建议：“许了愿再启程吧，这样保险些。” 事关程芙，自然更得小心谨慎。 “嗯，我也这么觉得，那我们开始吧？”程芙看向希格努斯，第二名提升实力的兽夫，所有人一致认为希格努斯是最合适的人选。 希格努斯表情没有任何波澜，那双琥珀色的眼，也唯有在看向程芙时，才会带上温度：“那便麻烦你了。” 星球结晶，唯有雌性可许下愿望，愿望效力限于一人。 但程芙对于许愿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兽夫这点，却从未有过半点迟疑。 这样的人，又怎会因旁的缘故，才接近自家兽夫？ 见状，程芙那些兽夫们眼里才尽是释然。 正因为在意，才会轻易被情绪左右，害怕自己于对方而言，只是可供交易的物品，什么也不是。 但希格努斯说得的确没错，程芙的所作所为，早已证明了一切。 和应雪那次同样，程芙以一样的说词，虔诚对着星球结晶许愿：“让希格努斯实力得到提升！” 同样光芒大盛，程芙也再次见到那断裂的晶丛上，又新长出完好的一小块晶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希格努斯身上，也就没发现，在气泡中睡得香甜的黑狮幼崽翻了个身之后，体型竟是变得稍大了一点。 紧接着，程芙眼前再次跳出熟悉的技能面板通知。 技能栏写着── ［两心相映被提升者，完成度：1\/2。］ 程芙：“……” 我就知道！ 应雪因为和守护兽共生，而她和应雪一起过夜过，所以才是二分之一。 而希格努斯呢？跟应雪也是几乎差不多的情形，只是，和希格努斯共生的不是普通雄性兽人，更不是守护兽，而是── 即便没有将那几个字说出口，程芙还是得深吸一口气，才能在心里慢慢喊出那三个字。 污、染、物！ 她根本猜都不必猜！除了污染物之外，还能有第二种可能吗？ 没有！ 在程芙疯狂吐槽时，许愿的光芒没入希格努斯体内后，他却轻皱了下眉头。 神殿晃动，希格努斯将大厅内的神官和普通兽人瞬间移出神殿之外。 “怎么回事？”萧晚亦都懵了。 一次两次的，怎么许完愿之后都会出事？ 眼前的希格努斯倒还是希格努斯，没有和应雪一样变成其他守护兽，但神殿怎就突然晃成这样？ 菲尔感觉到了什么，眉间也跟着皱起：“是污染物。” 作为守护兽，他感觉到希格努斯的能力因为许愿增强的同时，神殿里的污染物也在同一时间实力大增，并开始撼动封印，想突破限制！ 污染物此前自封印着它的殿堂溜出去想寻程芙，被希格努斯发现后，便加重了对它的封印，使得污染物除了殿堂以外，即便在神殿，也仅能在殿堂之中活动。 它看得见神殿每一处，也能听见每处的说话声，只要没有雌性所在的地方，神殿每处发生的每件事，都犹如发生在自己面前。 偏偏它只能待在小小的空间里干看着！ 这回再等到机会，污染物察觉自己莫名力量大增，当下就打算冲破封印，对希格努斯反击！ 要面对的是神殿污染物，所有人紧绷着，眼睁睁看那团红雾自神殿深处迅速涌来！ 但，他们之中，有一人站了出来。 看见站出来的是谁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了。 只因站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程芙，还是和污染物有着结契关系的程芙！ 程芙微笑，直接动用雌主权限下令：“你，必须听令于希格努斯。” 污染物气炸了：“凭什么！” 要是程芙自己直接命令，污染物都还没这么生气，把权限直接分给希格努斯那个神殿守护兽，让它来克自己，这算什么！ 希格努斯想了想，看着几乎近在眼前的红雾，淡淡开口：“趴下！” 第九十章 痴迷 第九十章 程芙一听希格努斯下的指令，差点没绷住，给笑出声来。 好家伙，直接用了趴下，简直比坐下还狠！ 随着希格努斯一声令下，红雾型态的污染物没法再维持雾气状，瞬间化为人形，重重摔在地面，没有希格努斯的准许，它甚至都起不来身。 “你这混账……”污染物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地瞪着希格努斯。 它浑身都动弹不得，只能像一张地毯似的摊在地面，就连想抬首瞪人，都得花上好一番功夫。 是它被突然大增的实力给冲昏了脑子，竟忘了此刻神殿里还有那个雌性的存在！ 那个契约实在太碍事了！ 只差一点，它就能冲破神殿对它的限制，都怪希格努斯此前又加强了封印，不然这会儿也不必这般费劲！ 污染物动不了，加上又有程芙在旁，没了污染物的威胁，所有人才放松了对它的警惕。 温更听多看了地面上龇牙咧嘴的污染物好几眼，对它发狠的表情完全视而不见，只是盯着它分析着：“向星球结晶许愿，污染物的力量也跟着获得增幅，这点和应雪与凯莱赫的情况，完全一致。” 而凯莱赫使用着应雪的身体，所以也被划分在程芙的兽夫身份之一，那也就是说……受雌主契约限制，必须听令于程芙的污染物，也确实是程芙的兽夫没错了。 意识到这一点，程芙的兽夫们看着污染物的目光更加嫌弃了。 萧晚亦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一只猫还没搞定，又来个污染物……” 污染物听到萧晚亦碎念的那些，抗议了句：“当我自愿的吗！” 菲尔冷冷瞥了它一眼：“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每个人都恨不得能多得到程芙关注，这污染物倒好，偏要当个显眼包，菲尔默默观察四周一圈，就知道自己猜想得果然没错，在场那么多的人，可程芙的注意力偏偏只在污染物身上！ 污染物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那恶鲨守护兽好端端的，怎么看它的眼神瞬间充满杀意？ 它好像也没针对过他吧？简直莫名其妙！ 凯莱赫眯眼，提议道：“它现在不能反抗，不如趁机干掉它，直接再取一块星球结晶出来吧？” 这样的话，加上备用的那枚星球结晶，算上眼前污染物的，他们便总共还有两枚，能再提升一人的战力。 毕竟净化星球结晶时附带的治疗威力霸道，谁也不能保证路上会不会碰上什么事，留下一枚星球结晶以备不时之需，更是给每个人的生命安全多上了一层保险。 污染物瞪着凯莱赫，语气很冲：“有本事就单挑，靠着我被禁令限制才敢出手，那么多人连手起来才敢和我对上，知不知羞？” 眼见污染物这番挑衅的话，还真有兽夫开始活动关节，程芙连忙出声：“单挑你也看其他人实力不是和你对等，你明知怎么回事还提出这种要求，你才知不知羞！” 污染物看见程芙就来气：“你还说！要不是你给希格努斯那小子开了权限让他下令，我会变成这般境地？” 温更听盯着污染物看了许久，对于它面对程芙时的态度感到相当困惑，直接提出自己的疑问：“既然污染物也算和程芙结契，一般而言，雄性和雌性结契后，受契约影响，对雌主会有一定程度的迷恋……你既然也是她的兽夫之一，半点都不受影响的吗？” 温更听其实之前就注意到，这契约关系这么设置，更加保护了雌性地位。 先是兽夫们无法对自己雌主造成任何伤害，而雌主怎么对兽夫却是未受到任何限制的，再加上雄性对自家雌主的迷恋，主导权基本全在雌主手上。 所以温更听才总是盼着契约能放开这部分限制，他希望起码自己的心意，自己能够作主。 以前还能控制得很好，对程芙的想法仅有连梦里都想置对方于死地的杀意，但现在……有什么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温更听的梦境起了变化，即便他是清醒的状态，他也能很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目光时刻都在追着程芙，这和以前的他有着明显的不同。 如果都是契约的影响，那又为什么以前他能控制好，最近却有渐渐失控的趋势？ 温更听还在思索，其他人却因为他这番话，纷纷看向污染物。 是啊，为什么同样作为兽夫，凯莱赫对程芙就疯狂痴迷，可这污染物却还能对着程芙大小声的？！ 从污染物的表情，确实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最了解神殿污染物的，当属神殿守护兽。 希格努斯仅是看了片刻便说道：“看它能不能盯着程芙的眼睛看超过十秒钟，就明白了。” 反正他自己是做不到的。 别说十秒，或许五秒都算勉强。 视线没有交会的时候还能以眼角余光偷偷去看，一旦和程芙对视，脑子和心绪都会因此变得混乱起来。 在还未成为程芙兽夫前便是如此，随着和程芙相处的时间增多，心乱的频率，也会更加明显，藏都藏不住。 污染物听见希格努斯提出这建议时，脸上明显一僵。 而想让它看着程芙不将眼神挪开，也不需要其他人动手，希格努斯方才所说，便形同命令，已能让污染物听令。 程芙也很好奇结果，便直勾勾地看着外型几乎与希格努斯并无差异的污染物。 希格努斯表情总是淡淡的，即便有变化，幅度也很小，很快又会恢复面瘫脸。 但污染物的神情变化要来得生动些，周身气质也完全和希格努斯不同，是外放的张扬。 再有，是程芙近日才发现的，那便是污染物的眼睛颜色，不是希格努斯那样透彻的琥珀色，细看的话，能看出一些微红的色泽。 她观察得仔细，而污染物也被迫睁着眼，只能看着程芙，就连想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两人目光相交。 一秒、两秒…… 几秒过去，就在程芙以为对污染物没有效果时，污染物却轻“啧”了声，主动别开了眼！ 第九十一章 你果然也不安好心！ 第九十一章 程芙再看，却见污染物表情格外不自在，连脸红的方式也和希格努斯一样，是从耳尖开始泛红。 嗯？ 这是……对它也有效的意思啊？ 程芙都震惊了。 实在是几次和污染物接触下来，程芙都不觉得对方对自己抱有什么想法。 每次见面，两人不是开怼就是开咬，再不然就是污染物次次被自己按在地上打，到后来污染物都被打服气了，也放弃针对程芙的打算，只有程芙一门心思想着回去，想着下回该咬它哪里。 污染物冲希格努斯喊道：“已经可以了吧？！” 直到希格努斯轻“嗯”了声，污染物才得以垂下头，让浅金色的长发遮住自己的脸，不让别人看见它的表情。 刚才之所以能够别开眼，因为想测试的已经有了结果，所以眼神才能避开。 直到这会儿被逼得不得不亲口承认后，污染物才终于能面朝地面，不再看向程芙。 它沉默了，其他人却不淡定了。 萧晚亦简直惊呆，指着污染物囔道：“你果然也不安好心！” 还以为终于有个出现在程芙身边的异性不是在觊觎她的，谁知道，污染物就是污染物，心思藏得比温更听都深！ 温更听瞥了萧晚亦一眼，怀疑对方偷偷在心里埋汰他。 但转眼看见污染物的表现，温更听心下安定不少。 “果然，这是所有结契的雄性都会有的现象，并不单单会因个别人有所不同。” 温更听说出这番话，也不知是在统整出结论，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 一直没说话的污染物身形更僵了，温更听的话语有谬误，但污染物自己并不想强调，更不希望温更听更正。 什么结契后才有的现象？ 它自己心里清楚，那些连它都不怎么想承认的心思，绝非是在程芙和希格努斯结契后才开始被影响的。 神殿气氛总是沉闷。 都是受伤的人为寻求庇护前来，神殿虽待得久了能渐渐有治愈伤势的效果，但大厅也总是死气沉沉，鲜少欢声笑语。 再加上希格努斯这守护兽也是差不多的性子，污染物心里就更闷了！ 一天天的，怎么就能这般无趣呢！ 在污染物快抓狂，每天变着法子想方法找希格努斯麻烦时，程芙来了。 他们这群人里一个受伤的人都没有，看着完全不像是受了伤要寻求神殿庇护之人，所以污染物就多看了几眼。 除此之外，更有另个原因，让污染物不得不关注他们──那名雌性身上，带着星球结晶。 末世降临至今，从未有过谁将星球结晶自遗迹里取出，程芙手上拿的，是第一枚，却不是最后一枚。 也是从程芙第一次踏足神殿开始，污染物便发现，神殿的氛围变了。 净化星球结晶，神殿就像被注入活力，不再有过往的死气沉沉，连希格努斯那张冷冰冰的脸，都开始变得不同，每天会时常看着神殿门口，就好像…… 在期待着谁，再次造访似的。 希格努斯一次次目送程芙的背影离开，他看着她的同时，污染物也不知不觉一直追着程芙身影，看了很久、很久。 污染物从未想过，仅凭一名雌性，竟然就能将神殿给人的感觉变得大不同。 它和希格努斯说像也像，说不像也不像。 其他地方它不敢肯定，但对于程芙，污染物觉得，希格努斯和自己都是同样的，在第一眼看了程芙之后，就已经很难再把目光挪开。 幽暗无光的神殿里，程芙的存在，就像一束光，照亮神殿的每一个角落。 每次当程芙造访，它便已经在想着，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她？ 本来没打算说的。 如今心思却坦坦荡荡露在本人面前，污染物压根没心思再说其他话，连挑衅她其他兽夫的念头也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会怎么想它？ 污染物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程芙一眼。 其他雄性兽人也好，守护兽也罢，成为兽夫都没什么，他们都有正大光明站在程芙身边的资格。 只有自己不一样。 脚步声渐渐接近，并在自己面前停下。 污染物不用抬头，都认得出这是程芙的脚步声。 察觉这点，污染物更是绷紧神经，咬紧牙关，尽量维持面上的平静。 “干嘛？你来看我笑话？”就算心思都被戳破，污染物的嘴也依旧硬着。 可程芙没有回它的话，只说了句：“站起来吧。” 两道不同的命令，由雌主本人亲自下令，优先度显然是最高的。 污染物不再狼狈趴在地上，而是慢慢站起，站在程芙身前──当然，眼神还是连看都没看着她，而是侧过目光，彷佛旁边的墙壁要更好看似的。 菲尔侧过头，去问只是静静看着的希格努斯：“这样好吗？它可是个污染物。” “早晚有一天，我们都得从它身上取得星球结晶。”席千丞也说着。 那就代表，污染物迟早都有一死。 凯莱赫对污染物没什么好感，语气冷得可以：“那是它必然的命运。” 希格努斯也是最清楚这点的人，但是比起污染物，他看向的却是程芙：“她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而程芙，不论对谁，从来都最是一视同仁的。 所以即便对方是污染物，在程芙了解到对方心意后，也仅是很平常地说：“我完全看不出来啊，你怎么不早说？” 污染物冷笑：“我是污染物，说了又能如何？” 难不成能得到和程芙兽夫们一样的待遇吗？那种事，自己一个人时想想也就罢了，还要说出口，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了。 “这跟是不是污染物有什么关系啊？你这个人好奇怪，喜欢对方的话不跟对方示好，反而每次见了就开怼，鬼才觉得你对我有心思呢。” 污染物一噎，说不出话来，结果程芙挪动步子，直接进到它视线范围，让污染物毫无防备。 “有句话，我对希格努斯说过，我可以对你再说一次──我也不是谁都可以，起码也得让我喜欢上，那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契，所以，我只问你一次。”程芙的眼与它的对视，认真问它：“你也想成为我兽夫，是吗？” 第九十二章 靠咬服人 第九十二章 “……哪怕对方是污染物？” 听它这么说，程芙差点就想揍人了：“都说了这件事跟污染物有什么关系？现在重点可不是你的身份，是你的态度、你的表现问题！” 看起来像想当自己兽夫的样子吗？ 反正程芙觉得不像！ 污染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明明它在意的才更应该是事情的重点，可怎么程芙关注点全在其他事情上？ 它是人人喊打的污染物，又怎么会没关系？ “……我们的世界不一样。”污染物沉声。 只有她能来到它的世界，而它却前往不了她所在的地方，它的所有活动范围，也仅仅是在神殿而已。 所以表态了又有什么用？ 还不如一开始就让程芙觉得自己好像讨厌她，这样程芙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会太好，好到……让它产生似乎还能跟她有后续的错觉。 程芙看污染物这样，猜出对方钻牛角尖只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它跟希格努斯性子还真是差不多，两人从不敢去争取自己想要的。 “那我问你啊，就算我们在同一个世界，就算你不是污染物，那你的答案又是什么？”程芙盯着它追问着。 总觉得类似的话她也对希格努斯说过，那会儿希格努斯都性命垂危了，自己表达想跟他结契的意愿，希格努斯还拒了好几次，程芙好不容易才说服他的。 ……哦，说错了，说不定是被咬服的。 于是程芙看着污染物，心里想着：那这次……是不是也得靠咬服人？ 污染物看见程芙目光，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曾被她咬过的脸颊莫名又开始疼了起来。 见污染物久久都没有回应，程芙催促着：“答案呢？先说好，不要再拿污染物的身份当挡箭牌，我问的问题已经排除了这个可能哈。” 老说自己是污染物怎样怎样的，排除了这点，才是程芙真正想听见的话。 被说自己身份只是拿来当挡箭牌使用，污染物成功被程芙激起反驳的心思：“就算想，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我只能待在这神殿，出不去，不仅做不了任何事，就连身份一旦曝光，连你也备受影响。” 试想，深受众人推崇的神女，她的兽夫当中竟然有污染物？别人不了解他们，单凭表面上看见的事，又会做何猜想？又会……怎么看待程芙？ 可是这会儿说话的，却是希格努斯：“我有办法。” 连污染物都很惊讶，希格努斯竟然会在此时发言，它表情古怪：“你能有什么办法？” 菲尔揉了揉自己太阳穴，轻叹一声：“这种时候，保持沉默不是很好吗？” 怎么还去帮着竞争者想办法了？ 希格努斯并未想太多，只是照着自己自己意思，凭空在身边又凝聚出一具人形：“我的神殿之所以能分出两座，是因为我除了治愈能力外，还能造出分身。” 有两个自己，自然，神殿也分为两座。 “可你此前从未使用过这项技能。”席千丞早就观察过希格努斯许久，对方能力高于他，就席千丞自己的观察，从未见过希格努斯使用过分身。 “嗯，因为就我之前的能力，只能凝出这样的程度。” 程芙抬眼去看，只见那凝出来的虽是人型没错，但就跟一具人偶似的，五官只有个轮廓，连头发也没有，只有个光秃秃的脑袋。 “你说之前，那，提升之后的现在呢？”温更听听出希格努斯话中的关键点。 希格努斯的实力也被星球结晶提升过，那么技能上，想来应该也是有所变化的。 “现在可以造出的分身，是这样的。” 话落，希格努斯一挥手，那具冷冰冰的偶人不仅开始生长出头发，就连五官也开始变得清晰，不再只是模糊的一片轮廓。 希格努斯一边变换一边说道：“现在的分身，可以自由变化成不同样子。” 说着，程芙便见分身的脸如希格努斯那般，加上他本人和污染物的话，这里彷佛有希格努斯三胞胎──有一个还是全裸版的。 程芙求知欲作祟，往下瞄了一眼，发现希格努斯只将重点先放在头部，身体倒还是人偶型态，所以即便裸着，旁人看了倒也不会太过尴尬。 只希格努斯除了将分身变化成自己模样外，还把其他人姿态都造着捏了一遍，连凯莱赫也没落下。 凯莱赫看着希格努斯捏出的分身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不由说道：“很抱歉，我不想要自己的模样被污染物使用。” 希格努斯会在这种时候召出分身是为了什么？联系前后文，也能猜出这是为了让不能踏出神殿的污染物在外也能自由活动的法子。 污染物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它轻蹙起眉头：“我好像……能和它的视觉共享。” 自从希格努斯开始幻化出分身的眼睛后，污染物便觉得自己能看见的，除了自己眼前的事物外，似还多了另一道视角。 因为都在同一个空间内，污染物轻易就找到那视角的源头──就是希格努斯的分身。 “嗯，你可以将意识投入分身内，届时不光视觉，还有其他五感，分身经历的，你也能切深体会，更能按照你希望的样子，去塑造外貌。” 这怎么看，都像希格努斯为污染物准备的。 污染物也很怀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琢磨的？” 希格努斯知道它真正想问什么，所以说道：“我只是想着，偶尔也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样的话，你就不会老找我麻烦。” 自己遗迹当中有个拥有神志的污染物，和它的相处，实在很难拿捏好自己态度。 希格努斯悲悯，认为污染物被禁锢着，兴许才会那样暴戾，等见过世界之美，兴许能够得到改变。 在他们交谈间，程芙注意到萧晚亦偷偷摸摸接近希格努斯造出的分身。 程芙：“？” 大凤凰鬼鬼祟祟的，这是想搞什么呢？ 只见萧晚亦趁众人都不注意，迅雷不及掩耳伸手，将分身挺拔的鼻子捏歪，碎念了句：“这可不能捏得太好看了。” 第九十三章 欧列努斯 第九十三章 程芙都要被逗笑了，对萧晚亦说：“就你这模样，还担心别人长得太好看呢？” 萧晚亦性子暴，但一激动起来，那张绝色的脸却不会扭曲变丑，反而白皙的肌肤颜色还会泛着薄红，让那张脸蛋更添颜色，程芙有时候就总喜欢逗逗他，大凤凰自己一个就能有一台戏，有趣得很。 听了程芙声音，萧晚亦急了：“嘘，小点声！” 他偷偷做手脚呢，万一被听了去，不就白费工夫了吗？ 污染物眼角抽抽：“你觉得我能和分身视觉共享，难道就看不到你搞的那些小动作了？” 萧晚亦可以说是在它眼皮子底下伸手的，偏动手时笑得特别贼，简直浪费了他那张脸！ 希格努斯已将分身的权限分给污染物，污染物将被萧晚亦偷偷捏歪的鼻子又给正了回去，还比先前的越发高挺！萧晚亦都要气疯了！ 要是应雪在现场，肯定得翻着白眼又补上一句：“幼稚！” 眼见不管再怎么搞破坏，污染物都能随时调整自己的脸，萧晚亦索性放弃。 倒是污染物默了下，故作不经意地问起一旁程芙：“你喜欢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原先一旁摆出不屑表情的几个兽夫皆是一顿，全竖起耳朵，想听听程芙会怎么回答。 其实污染物现在的模样，程芙也看得挺习惯了：“我喜欢什么样的不重要，你自己的脸，你喜欢了，才是最要紧的。” 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的话，别人又怎么因此喜欢上？ 污染物想了下，目光掠过希格努斯，倒是已经有了想法。 随他心念变动，分身的样貌也开始有所变化，只那模样，并非是变成了另外的人。 程芙都看不明白了：“你怎么……” 脸蛋还是是希格努斯……或者说，是污染物本来的样貌啊？ 只程芙再看，发现还是有不同之处。 希格努斯和污染物都是一头浅金色的头发，但分身的发丝却渐渐褪去颜色，不再是温暖的浅金，而是淡淡的浅灰色。 污染物本体化为红雾，尽数没入已逐渐成人形的分身之内。 他的身躯开始有了生机，心脏鼓动，鲜红的血液顺着血管流动，在肌肉线条和器官逐渐形成之际，他身上也以红雾变幻出一套贴身的黑色劲装，和希格努斯总穿宽大的白色浅色系衣饰不同，污染物的衣服勒出他矫健的身形和腰身，踩着黑靴踏出一步，眸子一睁，是鲜红如血的瞳色。 “有了实体就是这种感受？”他活动了周身筋骨，正在慢慢习惯。 一样是那张脸，但发色和眼睛颜色，却能明显区分出和希格努斯之间的差异，虽说长年一直使用那张脸，但污染物和守护兽一起由星球之力的遗迹中诞生，双生双克，面貌本就如同个模子刻出。 看见污染物用的脸，这下不光萧晚亦臭着一张脸，连其他人也眉头深锁。 “污染物就是污染物，最会投机取巧。”凯莱赫作为曾经差点就被污染物毁灭的守护兽，对污染物的敌意最大，眼见神殿污染物用的皮相好，他当然心中也升起危机感。 温更听比起外貌什么的，更在意的是希格努斯对分身的掌控：“就算寄宿在分身内，但他到底是污染物，神官长的应对之法，想来应该足够全面，才会借出分身给污染物使用的吧？” 希格努斯点头：“我一个念头，分身就会崩散，即便放污染物出神殿，也不会让他脱离我的掌控。” 更别提还有程芙在，他们两个就是双重保障，希格努斯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觉得这方法可行，才会做此决定。 毕竟能将污染物带出神殿，有程芙在的话，路途中碰上危险，最起码，他们当中，也多了一个能护程芙的人。 事情了结，他们告别集镇神殿，转移回去，正准备启程。 污染物踏出神殿之外，看见外头日头高挂，阳光刺眼，还盯着天空多看了几眼。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蓝天之下。 程芙走到他身边，询问：“守护兽有自己的名字，那你呢？你也有自己的名字吗？” 向来都只是污染物、污染物地在喊他，现在都要一起成为旅途上的伙伴，也是自己的兽夫考察，在外头总不好再用“污染物”来称呼他。 污染物看了程芙一眼，眼神格外复杂：“真是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正儿八经问起我名字。” 他叫什么，无人在意。 毕竟正常人都不会想到，污染物竟然也会拥有名字的。 程芙听了却是眼睛一亮：“那也就是说，你是有名字的吧？叫什么？” 污染物垂眼，淡声说道：“……欧列努斯。” 明明是自己的名字，念起来却是生疏。 程芙记下这名字，转而问起他：“欧列努斯你跟希格努斯也算某种意义上的挛生兄弟吧？那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她喊起“欧列努斯”四个字时，语调太过自然，欧列努斯一时听了都有些恍惚。 但，那也不过仅是短暂，乍听程芙问出的问题，虽然连欧列努斯自己也不明白先后，但嘴上还是得先抢占先机：“那自然我才是老大！”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反正刚好是能让经过的希格努斯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希格努斯对欧列努斯的瞎囔囔似乎已是太习以为常，只是瞥了他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没有要和他纠缠的意思。 席千丞见状冷笑：“看起来，老大是谁，不言而喻啊。” 虽没指名道姓，但他话里话外，都是认为希格努斯更有兄长范儿。 欧列努斯不甘心，硬要上前理论：“什么不言而喻？有话就讲清楚！” 程芙看着他俩吵起来，在想这种小打小闹应该不需要自己出面劝架，忽然，她的手被人轻轻扯了下。 对方不是捉着她的手，而是轻扯了扯她戴在手上的手套。 程芙回过身子，便见凯莱赫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垂首很小心翼翼地问她：“污染物你都接受了，那，考虑过我吗？” 第九十四章 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第九十四章 带着欧列努斯，是因为程芙和他已经有了一定的熟识程度，是因为他自己的关系，程芙才会信他，带他到神殿之外。 可凯莱赫知道，自己是不同的。 程芙会打算带着他的理由很简单，从来都只是因为应雪而已，而不是因为他。 凯莱赫也不想把程芙逼急了。 可他发现，程芙有的时候虽将目光分给自己，但是凯莱赫还来不及高兴，很快就会发现程芙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在看另外的什么人。 程芙看的是谁，凯莱赫不用追问，用猜的也能知道。 ──她看的是和自己共享一个身体的应雪。 本来获得身体主导权，能够见到程芙，凯莱赫很高兴来着。 但是在外面待的时间越久，就越让他认知到，程芙并不属于自己，也从来都不属于自己这个事实。 程芙对凯莱赫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污染物……欧列努斯还好说，两个人之间毕竟曾经有过几次的接触。 但是对凯莱赫……那就像陌生人对自己倾诉满腔爱意，连程芙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他。 况且，程芙也知道自己终有一天得面对的。 技能提升后，上头显示的1\/2，就像是给她提供的方向。 没法和凯莱赫的关系取得更进一步的进展，应雪就可能没法切换回来。 既然早晚都得走到最后那个阶段，接受凯莱赫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于是程芙对他说：“不是不能考虑，只是，你们总要给我时间去适应。” 程芙忽然就很理解原身当时被塞几个陌生人当兽夫的感受。 但是她也没打算冷待他们，而是想着迟早都会接受的话，便出了个主意：“这样吧，你和欧列努斯都是兽夫预备考察的人选！旅途中有时间的话，你们可得好好把握、好好争取！只要能让我喜欢上的那一天，就是你们合格转正的时候！” 听到程芙这句话，凯莱赫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好像重新又拥有了希望。 连和席千丞吵架的欧列努斯也歇了话头，似乎在思考程芙刚刚说的话。 席千丞一脸不耐，才不想看这两人碍眼，指着马车前方座位说道：“新来的都上前面驾马车去！” 一下子多出两个竞争对手，他能有好脸色才怪了！ 席千丞只想着把两个人赶出车外就能清静点，但他忽略了，驾车的人是轮流当值。 欧列努斯和凯莱赫一组，一个驾车，一个负责警戒，到了换班时间，自然也是两人一起回到车厢内。 最让席千丞最不能接受的情况是，那两人在车厢里，而自己必须得到外面去这个事实！ 大意了！ 可就算他心中再如何不爽，轮到他驾车，也只能和菲尔一人臭着一张脸，恨不得换班的时间早点到来。 还不用等到换班时间，这一路便不太平。 马车第三次停下，众人下车和袭来的巨兽对战。 希格努斯皱眉：“这些巨兽，数量似乎有增多的趋势？” 遗迹被毁，污染物逃窜或是占据主导权的情况下，会让周围巨兽变得狂躁。 那巨兽增多，又会是因为什么？ 程芙看着眼前倒地的巨兽，有些纳闷：“今天碰上的都是蛙类巨兽啊？” 停下三次，三个地方离得也不算太远，程芙合理怀疑：“不会附近就有它们巢穴吧？” 橙褐色的巨蛙已无生命气息，温更听想起之前两只，赞同程芙所说：“它们体型和颜色相像，确实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菲尔鼻子动了动，轻嗅：“它们身上，都有海水的味道。” 海水？ “海蛙？”萧晚亦自己也不太确定。 “距离神兽神殿还有一段路都是靠海岸，也就是说，很可能会再碰上它们。”欧列努斯笑得残暴：“不过也没事，有多少我杀多少，它们自己撞上来，那是自己找死！” 凯莱赫冷冷瞥了他一眼：“污染物就是污染物，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虐杀对方。” “啊？难不成你要花时间找好能让它们最不受罪的地方，再一刀给它们个痛快不成？慢慢吞吞磨磨叽叽，有那个时间，都够我杀三只了！” 眼见他俩还要再吵，程芙从中介入：“停！欧列努斯、凯莱赫，各扣一朵小红花！” 让人摸不着头绪的一番话，成功让两人止住吵架的打算。 “你在说什么？”欧列努斯皱眉，特别不解。 凯莱赫也没听明白：“小红花是？” 程芙觉得他们这两人凑在一起，往后自己简直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也是她疏忽了，毕竟欧列努斯再怎么说，也还是污染物，凯莱赫那会儿都险些被自己遗迹里的污染物除掉，自然看着污染物同类会特别不顺眼！ 偏偏，他们又是前后脚作为程芙兽夫预备役加入的，彼此之间的竞争和矛盾，也是所有人当中最大的。 于是程芙想出一个法子：“表现好的人我会给他一朵小红花，谁先得到五朵小红花，就能最先转正！” 这下次，欧列努斯和凯莱赫看着对方的眼神，想撕了眼前人的心思都有了。 别说得到一朵小红花了，这才上路多久！就被扣了一朵！ 他们将过错都怪罪在对方身上，却只是眼神怒骂，谁也没打算先开口。 程芙可还盯着呢，就算她不详细列出规则，但他们都感觉，谁先撩架，那肯定又得被扣一朵！ 扣不扣的那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当着看不爽的人面前被扣，就是不行！ 程芙得意，耳根子总算清静了！ 温更听看得眼角抽抽。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哪里的幼儿园呢。 污染物和守护兽涉世未深，不了解也就算了，萧晚亦却凑了上去，秉持着别人有的我也要有的精神问程芙：“那我表现好了，也能得小红花吗？总不能只有他们有吧？” 那多不公平！ 程芙想了想，觉得这说不定是个让兽夫们减少吵架的机会。 小红花奖励机制，既然是奖励，那就得拿出即便是这么童趣的作法，也会让他们愿意配合的奖励方案。 程芙想到了点子，点头回道：“能！每个人都能参与！正式的兽夫得了一朵小红花，可以提出牵手的请求，两朵可以拥抱，三朵可以亲脸颊或额头等等，四朵可以亲亲，五朵……嗯嗯哼哼，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话一出，原先还对小红花不屑一顾的兽夫们表情都变了。 第九十五章 第一朵小红花 第九十五章 “海蛙不除，我们一路都不得安生，我去寻它们巢穴！”菲尔抛下这句话之后，头也不回地奔离。 席千丞就站他旁边，他一行动，席千丞也是最早做出反应的，怎么可能让他专美于前，自然展开双翅，不由分说追了上去：“还不知道敌方数量多寡就冒进，当心连鱼骨都不剩！” 凯莱赫极欲表现，他身形灵动矫健，也飞快跟了上去：“我闻到腥臭味哪里最浓烈，可以勉为其难给你俩指路。” 萧晚亦本也跃跃欲试，却被温更听一句话说得歇了想追上的打算：“找到它们巢穴虽也是件要紧事，但，保护雌主，才是最首要的。” 温更听和希格努斯连挪动步子一下也未曾，好端端守在程芙身边。 萧晚亦和欧列努斯对视一眼，也选择留下警戒，虽然没有出声赞同，但温更听说的确实没有毛病。 程芙看着几个急性子的跑了个没影，不由苦笑：“动作真快啊，我们也跟上去吧。” 只要她也跟着一起，虽然冒险了点，但也能将战力最大化。 走着走着，程芙发现希格努斯忧心忡忡，连步子都慢了，落在最末尾：“有什么不妥的吗？” 欧列努斯双手抱着自己后脑杓，走得相当随意，瞥了一眼希格努斯，看都没有多看，随口便能给出诊断：“瞧他那样，八成又在担心不属于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事，瞎操心。” 从前就看过了希格努斯这样，也不知道因为对方是神殿守护兽的缘故还是其他因素，希格努斯说好听点是考虑得太过全面，说难听点就是太杞人忧天了。 忧了个老半天，偏无从解起，不是给自己徒增烦恼吗？ 所以欧列努斯特别搞不懂，好几次都劝他：“想那些有的没的做啥？即便你真能帮上忙，难道还指望着有人会感谢你？” 可每次，希格努斯只是摇了摇头，相当淡定地回他：“这无关会不会收到感谢，而是关系世界的存亡，终有一天，守护兽和污染物之间的平衡会被打破，那之后，才是世界再次迎来变化的开始。” 老是翻来覆去说这些，欧列努斯自己都会背了！ 希格努斯也果然如欧列努斯猜测的那般，就连话音和说话的表情，都和欧列努斯想象中的样子一模一样：“不是瞎操心，而是倘若巨兽真能繁衍，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巨兽凭空出现，只知破坏。 从前并未有过巨兽繁衍的例子，如若它们真能繁衍下一代，那巨兽本就令人头痛的数量，将会再攀上一个高峰。 “我们能力在变强的同时，巨兽也在进化，污染物可能也是的。”程芙看着欧列努斯：“虽然拿你举例子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例如神殿污染物，还有上回我们打败的黑狮污染物都拥有神智，往后当污染物不再只是凭借本能行动，会思考、会谋算之后，将会更难对付。” 欧列努斯的凶残程度还算友善了，黑狮污染物可是能生撕了希格努斯翅膀的，再来几只那么凶悍的，程芙都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扛住。 走着走着，他们越接近海边，海风越大，带来的风也越咸。 “唔哇，那是什么地方？好恶心！”萧晚亦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洞穴，自洞口处已能看见拳头大小的半透明圆卵，每颗几乎都被破坏过，落在地面流了一滩滩黏稠的液体。 “看样子他们在里面，地上还落有碎冰，显然是凯莱赫用了应雪的技能破坏的。” 程芙则是看着那些卵感到头皮发麻：“这个大小……” 寻常海蛙的卵，直径也就1mm，这放眼望去都有拳头大，数量还密密麻麻几乎布满整座山洞，程芙还没进去，已经略感不适。 “要不你在外面等着？”欧列努斯见程芙脸色不太好看，不由提议道。 但程芙摇头拒了：“哪有让自己兽夫去冒险，我在安全的地方干等着的道理？” 温更听已经很习惯程芙会这么说，所以问都没问。 反倒是新加入的欧列努斯默了片刻后说道：“这世上所有的雌主都是这么对自己兽夫的，你才是那个例外。” 程芙挑眉，不以为意：“我只是在做我问心无愧的事，用不着拿别人来比较，有的雌性没有战斗力，进了那么狭窄的洞穴才不好办，所以不能以偏概全。” 作为全队唯一的治疗，不安生待在安全地带，那才是最让队伍困扰的。 所以凡事不可一概而论，因为根据情况不同，都可能产生不同做法，无关是非对错。 欧列努斯看程芙硬着头皮进入洞穴，明明害怕得无处下脚，却还是捏着拳头，一步步往里踏入。 其他人鱼贯进入，萧晚亦也很嫌弃地上那些黏液：“这么窄，不然我就能带你飞了！” 在这种地方，翅膀还没完全展开就得被卡住，萧晚亦可不想尝试。 “没事，我可以。”程芙说完，忽然发现脚下触感不太一样。 她垂首看去，便见地面被一片藤蔓覆盖，程芙踩在藤蔓上，便不会接触到那些诡异的黏液。 温更听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好了，继续前进吧。” 没有承认也没有邀功，语气平常得彷佛做这件事的人与他毫无相关。 程芙笑得眯起了眼：“不错啊听听，给你一朵小红花嘉奖！” 大家本来都走得好好的，还因为温更听此举确实让路面要更好走了些，他们心中本来多少存了点感激之情，结果一听最先得了一朵小红花的人竟然是温更听，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迎着众人复杂的视线洗礼，尤其萧晚亦，每走三步就要回头瞪一眼温更听，温更听都无语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程芙：“那芙芙可真得说到做到，五朵小红花是吗？我记下了，希望你该给予嘉奖的时候……可别吝啬给出小红花。” 望着温更听的笑容，程芙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她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还跳进坑底出不来了？ 第九十六章 缠上她脚踝 第九十六章 对温更听吝啬？ 不是……谁敢啊？！ “放心吧，我昧了谁的，都不会昧了你的小红花，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哈哈……”程芙坚强地笑着。 开玩笑，就温更听那平日里不声不响，之前对原身态度也是最平淡的一个。 要不是先前攻略他，走过温更听的剧情线，谁能看出来他是个白切黑啊？ 更重要的是，温更听说的梦。 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境，才会连在梦里对一个人的杀意都那样浓厚啊？ 程芙可还记得当初温更听攥着她手腕时用的力道有多狠，说是快被他捏断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在给他的东西上做手脚……程芙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温更听自然是相信程芙的，就是想瞧瞧程芙为难的样子罢了。 这个念头浮现，温更听后知后觉意识过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无聊的事？ 看到她为难的表情了，然后呢？ 温更听只觉得有什么事，正在脱离正轨。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有人意识到了，却一点想拉回原本轨道的意思，都没有。 突然，前面传来打斗声。 “轰──” 整个洞穴都因此产生晃动，落下一些土屑。 “他们应该就在前面。”希格努斯和众人一起加快脚步，越接近，便听见除了打斗声外，还有震耳欲聋的蛙鸣。 程芙还好，但几个听力较好的兽人难免都受到影响。 只见洞穴内部，有几颗蛙卵已经孵化，蝌蚪在脚边游动，那些蝌蚪每一只都有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大，力道更是不小，经过脚边时的撞击力道都能让人没法站稳。 除了蝌蚪外，更有几只小蛙齐齐发出蛙鸣。 说是小蛙，那也是跟巨兽相比，光是蝌蚪型态都有成人拳头大，小蛙时跟一颗篮球也没有区别了。 它们齐鸣本就足够扰人心智，更别提还是在狭小的洞穴内，那回声连程芙都扛不住。 先一步找到这巢穴的席千丞用引力将幼兽逼到一处，凯莱赫紧接着用屏障将它们关起，虽没有了蝌蚪们的妨碍行走，但是屏障却屏蔽不了声音，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小蛙回过神来后，两眼一睁就是开鸣。 “嘓嘓嘓嘓嘓──” 声音源源不绝传来，偏偏数量众多，一时半会儿也杀不完，程芙看见菲尔，想到什么，遂对他说道：“菲尔！把水灌进凯莱赫的屏障里！” 屏障不能隔音，那就让它起到隔音的效果！ 密闭空间里灌满水，程芙就不信它们还能叫出声来。 “好！”菲尔瞬间领会程芙的意思，毫不犹豫动用自己能力，瞬间将水灌满！ 小蛙们纷纷被海水呛住，别说再发出蛙鸣，就是再想呼吸，肺里也全是水，压根也没可能了。 就在他们刚控制住这头，突然间，洞穴又开始晃了起来。 “多了条岔路……咿……” 萧晚亦指着新出现的洞穴岔路口，手刚一指，就被吓了一跳。 程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快就明白为什么萧晚亦会有这个反应。 洞穴里光线昏暗，凭空出现的新岔路更是如此。 可就在他们看过去的时候，原先黑漆漆的洞穴，却一点一点亮起了混浊的金色光亮。 “是海蛙群！”程芙认出来了。 那些亮起的可不是什么亮光，一个个的，全是那些海蛙的眼睛！还是比小蛙们体型更大，接近成年体的那种！ “洞穴狭窄，不利战斗。”温更听迅速用藤蔓封住刚刚出现的岔路路口，可才刚封上，便有巨蛙不管不顾用身体冲撞。 程芙抬头往上看，似在找寻什么，对萧晚亦说：“能放出火焰照一下洞穴上方吗？” 只要是程芙的要求，萧晚亦自然有求必应。 洞穴内可不好释放大范围火球，所以程芙只是要求小范围的照明。 她记得刚刚好几次的震动，上头都有碎屑落下，那就表示多少肯定是震出了裂缝…… 找到了！ 程芙指着其中一点：“把火焰集中在那个位置，当我的靶心！” 说着，程芙直接拉弓，由于目标仅是洞穴，因此程芙没有聚集其他人的力量，而是往萧晚亦火焰标示的那个点，直接连射出三箭！ 第一箭，缝隙加大。 第二箭，缝隙开裂，透出外头的光。 第三箭，洞穴上方已被射出一道口子！ “凯莱赫，屏障护着所有人！席千丞，把裂口弄得更大！” 随着程芙一声令下，兽夫们都开始行动起来。 有了凯莱赫护着其他人，席千丞更能放开手脚，让整座洞穴都颤抖起来。 席千丞：“要弄垮洞穴是吧？小意思！” 程芙感觉连地面都在晃动，开始怀疑自己刚才说的应该指是把裂口弄得更大一点，不是让他拆了整座洞穴吧？ 不过拆都拆了…… 程芙无语地望着塌陷的洞穴，巨蛙都被砸落的碎石压在最底，萧晚亦摆了摆自己手臂：“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憋了许久的他直接一把大火放出，将蝌蚪、小蛙和大蛙全烧了！ 几人都没有为此放松警惕，还在关注会不会有另外的状况。 毕竟刚才他们都看得清楚，突然出现的岔路，那可不像是巨兽能有的手笔。 欧列努斯的神情尤其凝重：“这里……有污染物的味道。” 身为污染物的欧列努斯，感知同类要比守护兽来得更加敏锐。 刚刚岔路出现时他就感觉不对，只是那会儿大家忙着应付突然出现的巨蛙，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 如今蛙类巨兽已被烧得差不多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糊的焦肉味，但，污染物的气息，却远比之前在洞穴里时，还要来得更加明显！ 凯莱赫看着地上被烧成焦炭的巨蛙们，喃喃说道：“污染物，和巨兽搅和在了一起吗……” 不相干的两个东西，却在极不寻常的场合里同时出现。 这要说是巧合，那都过于牵强了。 突然，程芙感觉有什么从自己脚边滑过。 那股滑腻的触感，程芙第一时间是想到还有孵化的蝌蚪没被完全烧尽，可等她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一截章鱼触手自湿润的沙地里悄声无息钻出，缠上她脚踝！ 第九十七章 这届守护兽都这样吗？ 第九十七章 “是污染物！” 这回不光欧列努斯，其他如菲尔、希格努斯和凯莱赫，三位守护兽也察觉到对方气息。 所有人如临大敌，污染物会在这里出现，那就代表封印它的遗迹已然塌陷，对方是吞噬了守护兽的污染物！ 萧晚亦甩出如钢铁般的羽毛刺入触手，章鱼触手吃痛略为松开，温更听便趁机用藤蔓卷住程芙腰身，将她整个人凭空举起：“污染物的目标是你，而它藏在地底！” 不用程芙下令，其他兽夫在刚刚崩了洞穴之后，又开始对地底的污染物展开追击。 “它的气息又消失了？”当触手吃痛缩回地底，希格努斯发现原先还能感知到的污染物存在，瞬间变得薄弱：“这只污染物……能隐匿自己。” 往常，哪怕对手是黑狮污染物，希格努斯也能远远感知到对方存在。 但今天这只污染物显然与众不同。 守护兽们都要花上比平时更多的集中力，才能勉强探到一点污染物的方位。 但，他们这群人里，可不光只有守护兽而已。 “我能找到他，跟着我就行！”欧列努斯说这话时看的不是别人，而是看着希格努斯。 他是污染物，找到同类要比守护兽们更快、范围也更广。 而他对应的守护兽是希格努斯，希格努斯能感应到他，连带的，就能一起找到藏在深处的污染物！ 欧列努斯化为红雾，直接钻进刚才章鱼触手出来时留下的地洞之中。 程芙犹豫着开口：“那……我能下地了吗？” 她到现在还被温更听的藤蔓卷在半空呢。 “不行，还不知道它会从哪里冒出来。”席千丞想也没想，一口回绝，连半点交涉的机会都没打算给。 程芙的存在，一般雄性兽人已经足够稀罕她，守护兽对她更是迷恋，至于污染物呢？用痴迷来形容，那也不为过──虽然某只猫型守护兽对程芙的态度，也跟污染物碰上她的疯狂时相距不远。 总之，能让程芙离污染物远一点，要多远有多远，那就是首要之选。 “累的话，我能抱着你。”凯莱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到程芙身边，并对她张开双臂，只要程芙愿意，就能随时跳进他怀里。 席千丞脸色阴沉得可以。 看！就像现在这样！ “谢谢你啊凯莱赫，但是我还可以的。”程芙对凯莱赫的感谢倒是真心的，毕竟他是真的挺积极的，积极到程芙都不可能对他视而不见。 对方的心意可贵，所以程芙尽管现在对他还没有心动的点，但也不想随便糟蹋，而是认真感谢。 “有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告诉我。”凯莱赫见好就收，一来是知道程芙还未完全对自己敞开心扉，二来则是现在敌人还潜伏着，不是时候，虽说如此，但能得到程芙这个态度，凯莱赫也已经相当知足了。 就在这时，一直垂首专注感知欧列努斯的希格努斯猛地抬头：“污染物本体在海底！刚刚过来的，仅是它一只触手而已！” 程芙望了眼后方大海，忽然语塞。 大海距离她方才所站的位置，可还有好些距离，这污染物的本体得有多大，才能将自己触手伸得大老远？ 不过既然对方在海底…… 程芙对菲尔说：“菲尔，能将所有人包进气泡之内，进入海中吗？” 他们这一组人马，不光有守护兽和污染物，就连海中战斗，只要有菲尔在，那就不成问题！ “我分多个气泡一起进入吧，那就劳烦神官长指路了。” 菲尔配合得很，让希格努斯和探路回来的欧列努斯在一个气泡，其余几个闲杂人等一个气泡。 温更听见状，挑了下眉，轻轻发出一声笑：“呵。” 见缝插针的不光是猫，连鱼也挺擅长的。 萧晚亦恶狠狠瞪着菲尔的那个气泡，只有那个气泡里，唯有他和程芙两个人！ “这届守护兽都这样吗？不能学学神官长？” 萧晚亦以前还觉得多一个希格努斯成为程芙的兽夫是最最不行的，不光他长得貌美，身上那股神性还有悲悯的气质，简直把程芙迷得死死的，所以当下程芙的每个兽夫都感觉到很大的危机感。 但实际呢？ 希格努斯能打，能治疗，还总是以大局为重，成熟得很。 再看其他两只守护兽……萧晚亦看了都只想退货。 菲尔离得远，就算听见了也不应声，只是瞥了萧晚亦一眼，神情满是已经胜利的神色。 倒是凯莱赫就和萧晚亦在同个气泡当中，对方虽没指名道姓，但他也听得出来萧晚亦那句话把自己算在其中。 凯莱赫半点都没有想跟程芙的兽夫们打好关系的意思，他唯一关注的、在意的，也仅有程芙而已。 所以对着萧晚亦，他当然一点也不客气：“想要什么就主动去争取，看了别人争取，心理不平衡的人，可没资格阴阳怪气。” 萧晚亦：“你说什么？！” 眼看还没进入海底，自己人就要先掐起架来了，程芙连忙出声：“凯莱赫，原先要奖励你一朵小红花的，刚刚的屏障很出色呢，结果跟人吵架，继续维持负一朵小红花！” 凯莱赫阴笑着的表情僵住，差点龟裂。 萧晚亦还来不及看他笑话，程芙下一个就点名了他：“萧晚亦，本来火焰照明很有帮助，可惜主动撩架，一正一负，依然是零朵小红花！” 要取笑别人的萧晚亦笑不出来了。 偏偏程芙还在继续：“席千丞、希格努斯、菲尔，表现不错，各有一朵小红花！欧列努斯抵掉负一朵小红花后，现在是零朵，继续努力累积呀！” 程芙话还没说完呢，有一道目光已经隔着气泡看向了她，让程芙话音都顿了下，缓了片刻，才接着说道：“温更听，一骑绝尘，共有两朵小红花，是所有人当中累积最快的，继续保持，大家多多向他看齐啊！” 于是，温更听就收获了同个气泡内其余三个人不善的目光。 温更听：“……” 第九十八章 撞进菲尔怀里 第九十八章 忽然，她的视线被菲尔挡住，菲尔只是阻隔了她和温更听之间的视线，很快又蹲下。 程芙感觉自己的脚踝凉凉的，发现菲尔在用水，擦洗她适才被污染物缠住的脚腕。 他抬首，像是现在才想起要回答程芙所说似的，温声说道：“第二朵小红花我也会努力的，但能拥有一朵，我也足够高兴了。” 菲尔伸手，也不知道是在确认清洁程度有没有到位，还是旁的因素，说着，却是以指腹轻轻蹭过程芙脚踝附近的肌肤，让程芙都不晓得应该仔细听他说话，还是将注意力分到别处好？ 程芙故作镇定：“我很看好你的。“ 这话她还真不是说假的，因为菲尔的积极性，向来是她兽夫们的前几名，要不是现在多了个凯莱赫，菲尔恐怕说是第二，那也无人敢说第一。 不过她的兽夫们确实别扭闷骚的占多数，偶尔多几个打直球的，倒是能当活络兽夫们互动的催化剂。 只是……程芙的目光忍不住看向最前面的气泡中，那一黑一白两个对比完全相反的两个身影。 似乎不管后头的兽夫们再怎么争吵，他俩那处却犹如净土，不受干扰，只一心专注在正事上。 程芙还以为，以欧列努斯的性子，在听见自己加了小红花，如今正负相抵，进度显然要比凯莱赫超前后，他肯定得抓住机会，好好对其他人大开嘲讽的。 结果他的表现，却让程芙最是意外。 不过想想也是，程芙看见他身边那个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站得挺拔的身影，欧列努斯自诞生伊始，身边便有希格努斯这么个别人家孩子，如今又在希格努斯眼皮子底下，程芙想想，换做是她自己，肯定也不想关键时刻，在视作竞争对手的人面前掉链子。 “污染物本体还有一段距离，但你们看那些……”欧列努斯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向前方。 海中不好点燃火焰，希格努斯想了想，随手对欧列努斯施了个治愈术，白色的光芒亮起，恰好可以让他们看见海底景象。 欧列努斯：“……” 治愈术就仅是顺带的是吧？ 多亏希格努斯，他们确实看清海底的情况。 “那么多的鱼卵聚在一起……”萧晚亦想到洞穴里那些蛙卵，脸色都不好看了。 “瞧这个大小，显然也是巨兽的卵，之所以会如此集中……难道是污染物的杰作？”温更听不禁怀疑起来。 此前他们从未见过巨兽幼态或是卵的型态，见到的都是成熟体。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再次见到巨兽的兽卵，实在很难没法让人往污染物的身上做联想。 而且，几名守护兽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凯莱赫看向另外两个气泡，三个守护兽，恰好分别落在三个不同的气泡里。 “我感应不到这些鱼卵，你们呢？” 巨兽厌恶遗迹，因此夜晚宿在遗迹里，基本是最安全的选择。 守护兽也能多少感知到巨兽的气息，但是像这种都已经凑得几乎近在咫尺，却还半点都没法察觉到对方存在的情况下，却还是头一遭。 菲尔摇头：“我也感应不到它们。” “难道说，这就是污染物的目的？”席千丞不得不做出这个猜测。 当巧合越来越多，事情便极有可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希格努斯已经在考虑最坏的打算：“巨兽接近不了遗迹，那有没有可能……兽卵形态的它们，却是可以的。” 一但有人将快孵化的兽卵送进遗迹内，到时候，巨兽就不是来自外边的威胁，而是从遗迹内部涌现！ 而遗迹里，除了一般兽人之外，可还有守护兽和污染物！ “污染物和巨兽连手的话，遗迹里的守护兽就危险了。”程芙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恐怕远比他们最初所想的还要来得严重。 大批孵化的巨兽和污染物一起对付守护兽，很有可能会打破现在的平衡，加速遗迹的崩塌。 “这件事必须得传达出去，只是兽卵的话，一般人也可以解决，问题是有兽卵的地方就可能出现窜逃的污染物潜伏，必须集结人手再行动。”凯莱赫说是这么说，但是逃窜的污染物有多难对付，他也是再清楚不过的。 当初他遗迹里的污染物还未吞噬掉他，两人之间便已经僵持了好长一段时间，要不是遇上程芙，只怕早在那一天，他便已经殒命，成了污染物的养料，连自己曾存在过这世间的痕迹，都没留下过哪怕一丁半点。 凯莱赫这么想着，目光却紧锁着幽暗的海域，连瞳孔都变为了竖瞳，在观察这看似平静，实则危机重重的海底。 忽然，他眼角余光扫到什么，还来不及出声提醒，身体已经比言语更快一步，将他们所在的这颗气泡用身体撞击，将原先程芙所在的那个气泡撞开。 “你在做什么？”萧晚亦差点没站稳，下一秒，气泡又是一震，还以为是凯莱赫那小子又在发疯，萧晚亦却发觉这气泡晃动的幅度不太寻常。 如果只是单凭一个兽人的撞击就能上下晃动成这样，那也太扯了点。 欧列努斯轻“啧”了声：“这污染物的触手太长，本体距离触手位置太远，倒显得哪里都有它的气息！” “那就全都一起攻击！”程芙直接挽起弓箭，朝着一处射出。 可惜光线不足，程芙的箭偏了几厘米。 光箭带来的光线照亮海中，温更听蹙眉，才发觉他们所在的这颗气泡，竟是被污染物的触手紧紧缠绕。 而且，若不是凯莱赫先前那一撞，污染物的目标，原先应当是程芙！ 程芙当然也看得明白。 凯莱赫那一撞，直接把他们气泡撞开，连带也把她撞进菲尔怀里，程芙都还懵着呢，很快就明白过来凯莱赫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 他宁可自己顶替程芙受到伤害，偏在海中活动不开，只好出此下策。 凯莱赫还对萧晚亦说：“就现在，点火！让她能更看得清楚！” 萧晚亦有过第一次点火当靶心的经验，第二次自然也驾轻就熟。 火不能在海水中燃起，可在守护兽所造的气泡之中，却无所畏惧。 第九十九章 污染物吞噬污染物 第九十九章 幽深的海底，在萧晚亦掌中，一簇橙红色的火焰亮起。 那就像在海上迷失方向的船，忽然见了灯塔的亮光，有了明确的前进方向。 程芙透过火光看清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同时，也看见污染物正在涌动的触手！ “找到你了！” 光箭再次射出，这次没有半点偏移，而是准确扎在污染物的触手上！ 被射中的那处瞬间化为粉末，程芙还以为污染物整体是一起被消灭的，可她发现，消失的只有被射中的那截。 海水依然在翻涌着，污染物还存活，只是在危急关头，断足求生，牺牲一条腿──或者说，算上在洞穴的那次，应是两条腿，换来苟延残喘的机会。 “别让它跑了！”程芙急道。 污染物松开捆着的气泡，在里面的其余人站稳后，第一时间便朝着污染物逃窜的方向施展攻击。 “竟然将我们耍得团团转？”席千丞额冒青筋，沉着一张脸，随着他话音落下，重力就像自海面处重重压下的一股巨力，直接将一团隐在幽暗海水中的物体拍在海底，让涌起的泥沙将海水变得污浊。 “原来你在那里啊？”菲尔眼神狠戾。 他可没有忘记，这只污染物最开始的目标是谁。 “敢对她下手？谁给你的胆子？”菲尔冷声质问，海水因为他的话不再平静，而是犹如摩西分红海那般，直接将大海剖半。 海水形同被人推平，独独污染物所在的位置是干涸的，被日光直射以后，他们这会儿才真正看清污染物的全貌。 只见那被重力近乎压扁的污染物是章鱼兽人的模样，腰部以上是人身，以下则是黑乎乎的章鱼腿，程芙仔细看了下，八条腿里有两条是明显较短的，显然就是被它断足求生过后的那两条！ 有菲尔在，这一块区域没有海水，仅有几条无辜被卷入的小鱼和海星在地面翻腾，被菲尔用一小柱海水卷起，送回海水中。 他也解除了几人的气泡，这会儿不算在海底，大家得以自由活动，纷纷围在污染物周遭，都在仔细打量着把他们几人整惨的污染物。 “好啊，就是你小子刚刚晃我是吧？”萧晚亦把指节捏得嘎吱作响，不光羽毛定住污染物周身，活脱脱像在营造着什么案发现场的死者位置似的，就连火焰也在萧晚亦掌中蓄势待发，大有要直接现场烤章鱼腿的打算。 刚刚和他待在同个气泡内，被章鱼触手缠住气泡猛晃的几人，盯着污染物的目光最是阴沉。 希格努斯迟疑：“直接了结，不是更省事吗？” 怎么看着，他们大有想将对方好一顿折腾的意思？ 程芙也在一旁笑看着，说道：“不碍事，让他们发泄一下吧，刚刚被当球抛着玩，现在心里肯定憋着火呢，等他们情绪都抒发够了，再拿星球结晶不迟。” 这只污染物没有神智，吞噬了守护兽之后，依然不能与之对话。 但，它护着巨兽兽卵，单是这一点上来说，即便它不是污染物，仅是一般人，那也和他们站在对立面。 几人之中，程芙本以为凯莱赫会是下手最狠的，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看着的关系，总感觉凯莱赫原先蓄力要暴击出的冰锥在眼角余光瞥见程芙的目光后突然一顿，威力减弱了许多。 而温更听呢？他面色平静，看着是最不受影响的那个，可实际他捆着章鱼的藤蔓，要收得多紧有多紧，好似只差勒紧那么零点零一厘米的程度，被勒住的污染物就会爆体而亡，一整个力道拿捏得特别精准。 就在所有人都出够了气之后，另一人上前。 欧列努斯松了松肩颈的筋骨，露出残忍的笑意：“最后，我来收尾。” 说着，他身形瞬间化为一片红雾，覆盖在已经奄奄一息的污染物身上。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章鱼兽人污染物一点一点变小，就好像正在被红雾吸收似的，最后缩到一枚黑色的星球结晶析出后，欧列努斯才停手，恢复人形模样，并将那枚星球结晶抛给程芙：“拿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芙的错觉，总感觉欧列提斯在吸收了章鱼污染物之后，不光头发的浅灰色，就连眼睛的鲜红色，颜色似乎变得浓重了一个色阶。 “吸收了它……没事吗？”程芙在看欧列努斯的状态。 欧列努斯挑眉，露出很是嚣张的笑容：“我能有什么事？区区一般污染物，碰上了我，也只有乖乖做养料的份！” 向来只听过污染物吞噬守护兽，污染物吞噬污染物的……这又怎么算？ 凯莱赫一脸嫌弃：“总不能也算共生关系吧？” 欧列努斯同样一脸不屑地回望过去：“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污染物没有神智空有力量，又是在濒死的情况下被我吸收，它一点保持自我意志的力气都没有了，自然没办法像某猫一样，还能夺了好心收留自己的兽人躯体，连同那人的雌主，都想一并夺了。” 凯莱赫：“……” 最怕空气突然寂静。 欧列努斯这话踩到了凯莱赫的地雷，凯莱赫在程芙面前向来会维持的温和模样，都开始散出杀气。 不过他们有的是法子闹，程芙也有的是法子治。 “欧列努斯，出言挑衅，但胜在吸收了污染物有功，功过相抵，如今照样是零朵小红花！” 欧列努斯：“……” 好个一朝回到解放前！ 偏偏这还不是最让欧列努斯堵心的，程芙还接着说道：“凯莱赫，第一时间保护我，让我免遭污染物毒手，奖励一朵小红花，正负相抵，和欧列努斯一样，目前都是零朵小红花，两人都从起点开始。” 被点名到的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和谁比不好，偏偏要和最看不顺眼的那人比…… 结果程芙话还没说完：“席千丞，压制污染物有功，给予一朵小红花，目前拥有两朵，和温更听并列！” 瞬间，席千丞和温更听的目光交会在一起，彷佛传来了一声劈啪的火花。 第一百章 应雪 第一百章 目前小红花数量排名分别是── 零朵：萧晚亦、欧列努斯、凯莱赫。 一朵：菲尔、希格努斯。 两朵：席千丞、温更听。 每个人拥有的小红花都不是负数的，但，目前每个数量持有者都是两名以上，对于彼此本来多少就有点竞争关系的兽夫们来说，气氛瞬间微妙了起来。 程芙却是看着手中的星球结晶，忽然说道：“新得的这个，许愿的权利可以给我吗？” 依照之前惯例，得了新的星球结晶，便会用来提升兽夫们的个人能力，照原本计画，这枚是该给他们其中一人做提升用的，但是程芙有另外的想法。 “只有你能许愿，就算不问其他人意思，他们难不成还能拒绝？”欧列努斯自己是没意见的，或者说，雌性做主的事，本来雄性就没有资格置喙，但放在程芙这里，似乎每一次都是例外。 程芙摇了摇头：“不一样的，这是大家先前决定好的事情，有突发状况，当然得事先说明。” “我是无所谓。”萧晚亦虽然不知道程芙想用这枚星球结晶做什么，但有一点欧列努斯说的没错──这件事确实轮不到他们做主。 “我没意见。”席千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或者说，他认为程芙做这些事，确实不需要经过他们同意。 “我也没。”温更听说话的同时还瞥了凯莱赫一眼，对于程芙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温更听大概能猜出来一些。 多数人都表达了意见，程芙接着看向菲尔：“你怎么说？毕竟下一个，如果按照你们的方式算下来的话，应该是轮到你。” 第一个许愿对象是应雪，第二个是希格努斯，他们两个一个是和守护兽共生，一个是神殿守护兽，这样算下来，下一个轮到身为守护兽的菲尔，是最顺理成章的顺序。 听了程芙的问话，菲尔对她露出微笑：“你想怎么做都可以的，我相信你做出的任何决定。” 毕竟程芙的任何决定，都没有出错过。 所有人都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只有凯莱赫非常沉默，或者说，他心里有些慌。 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程芙想许愿的原因，或许出在自己身上。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有许多的话想要问，可凯莱赫一个字都问不出口，也没有资格去问。 凯莱赫在猜，程芙应该会许愿让应雪回来，毕竟那才是她正经的兽夫，而他从来就只是最多余的那个。 果然，程芙下一个就将目光移到他身上。 在程芙还没开口之前，凯莱赫就像害怕听到她所说的话，先一步主动开口：“我知道的，你想让应雪回来吧？没关系的，不用考虑到我，毕竟……我什么也不是。” 他话音艰涩，在本人面前要这样剖白自己的内心话，就像当着对方面把自己的心撕开一样难受。 程芙听得满头雾水，更惊讶凯莱赫竟然觉得她是那么看待他的，遂很是傻眼地问他：“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怎么会什么也不是？” 那不然呢？ 凯莱赫相当迷茫地抬起头。 程芙认认真真对他说道：“你可是我的兽夫预备役啊，你忘了吗？就算现在还只是一朵小红花，但又不是永远都累积不了了？我可没有设下时间限制，也就是说，成为正式兽夫，这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又怎么会是什么也不是？” 凯莱赫暗下的眸子一点一点亮起，这是他第一次从程芙嘴里听到肯定的答复。 这代表程芙认可了他，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就能站到她身边。 “那你想许的愿望是？”凯莱赫忍不住发问。 既然不是要让应雪回来，那程芙想许下的愿望又是什么？ 程芙本来觉得她许愿那会儿就能知道了，不过想想事情跟凯莱赫也不是完全没关系，便事先跟他确认：“我打算把你和应雪分开，拥有两具身体的话，这样你们俩谁也不用回去，两个人都可以一起留下，你觉得呢？” 程芙之前看见希格努斯造出的分身时，就有这个想法。 既然欧列努斯都能通过这种方式活动，从根本道理上来说，应雪他们应该也可以的。 “不用……回去？”凯莱赫愣愣发问。 不用再回到那个，只能看着程芙的地方？ 不用再回到那个……周身满是黑暗，自己的声音没法传达给任何人的地方？ “嗯，成功的话，你就可以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也不用和应雪轮着使用身体了，所以，你觉得呢？要是你觉得不妥，那就再讨论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方案？” 凯莱赫摇头：“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也很有程芙的行事风格。 “你同意了就行！” 程芙见凯莱赫没有抗拒的意思，便着手和希格努斯一起开始进化星球结晶。 刚刚的战斗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一点伤，星球结晶的圣光用在这种小伤上着实是有些奢侈了，不过如今他们这群人里，最不缺的就是治愈手段。 先不提程芙自己身为雌性自带的治愈力，更有她拿出的那些高质量恢复药水，即便不动用星球结晶，希格努斯召出神殿，众人在里面也能获得治疗的成效。 熟悉的法阵漾开，程芙说出自己内心所愿：“让凯莱赫也能拥有自己的身体！” 被净化过后的星球结晶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就将凯莱赫整个人裹住。 程芙再次在脑海里看见了代表这颗行星本体的水晶晶丛，一个断面亮起之后，又如同新芽一般长了出来，让晶簇整体的光芒又更亮了一些。 包裹住凯莱赫的光芒从他身上分离，又在身边也凝聚了一个以光形成的人影。 见到顺利分为两个后，程芙悬起的心才放下一半。 然后，光芒散去。 那两个人影的模样浮现，一个是凯莱赫，另一个，则是许久未见的应雪！ 雪豹少年头顶上的耳朵动了动，再缓慢睁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他轻叹一句：“可算回来了啊。” 便被奔过来的程扶一把抱住：“你没事就好！” 一旁，凯莱赫睁眼，还未来得及熟悉自己的新身体，先看见了这副场面。 第一百零一章 尾巴都要摇断了！ 第一百零一章 再次拥有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感觉？ 程芙许下的愿望，四舍五入，也算是为自己用掉了一枚星球结晶吧？ 凯莱赫为此暗自窃喜着，可一睁眼，却看见程芙扑向应雪，心底涌起的那股暖意，便一下冻成了冰渣。 原来，人跟人之间，始终都是不一样的。 凯莱赫半垂下眼，没有移动，让自己看起来就像还未苏醒。 起码这样，会显得他并不是那么狼狈。 应雪被程芙抱个满怀，因为程芙是直接奔向他，一点也没有降低自己速度，导致扑上应雪时，应雪还往后退了几步：“哇，你可悠着点。” 语气虽是嫌弃，但从应雪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厌烦的样子。 没了自己身体主导权的这几天，应雪透过第三视角看清楚了许多事。 他从前一直觉得在程芙的兽夫里，自己是最没竞争力的一个。 不仅身形、身高甚至阅历和实力都比不上其他人，让他总有种难以竞争的无力感。 也因为如此，应雪平日总是淡着冷着，那是他给自己的保护色。 不要表现得那么在乎，也许受到的伤害就会少一点吧？ 这次也是。 很突然地，自己身体就被凯莱赫占了主导权，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和他共生的守护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甚至一直待在他体内，在无人回应的地方，只能一直看着他目光所及之处。 应雪也看了。 凯莱赫真的是个特别单纯的人。 自从他有了身体之后，他第一个看向的方向，一定会是程芙所在的地方。 所以应雪看见的，也都是程芙──那些往日里，他不敢光明正大看着的人，一夕之间，看了个全。 他曾以为，自己的消失，程芙并不会太在意。 毕竟程芙的兽夫虽然他不是特别想承认，但确实个个都很出色，况且程芙身边，也有越来越多的兽夫，少一个无关紧要的他，应雪觉得，程芙大抵是最不受影响的。 可程芙没有。 第一时间发现他消失，也一直在追问他的安危，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有，当凯莱赫看着程芙时，应雪发觉有几次，早在凯莱赫看过去之前，程芙便不知道看了他们这边看了有多长时间。 起初，他以为程芙看的是凯莱赫。 想想也是，对方外型和行事确实要比自己成熟得多，连力量掌控都比自己熟练，会被凯莱赫吸引，那也情理之中的事。 可渐渐的，应雪才发现，程芙看的人似乎并不是凯莱赫，而是在透过他，与自己的视线交会。 应雪当时只能愣愣地回望。 他不敢相信，可次数多了，他也不得不开始相信，程芙真的是在注视着自己。 那眼神，直勾勾地只望进眼底，而不是在看着其他的地方。 应雪最开始伤心，以为她看的是别人。 后来意识到看的是自己之后，反而懵了，只能在原地焦急转圈，嘟囔着：“怎么办？我该做什么？” 事实就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于是，应雪试着回望。 明明程芙看不见他，但是最初和她对视时，应雪还很不自在，看了几秒便红着脸别开，然后又偷偷转回眼神。 一次、两次。 如今应雪已经进步到，能对视着程芙的眼足足有八秒时间，也不会避开！ 然后，他就被程芙一个许愿弄了回来，朝思暮想的人直接飞扑到自己怀里，应雪表面镇定，可背后的尾巴几乎都快摇成了螺旋桨。 应雪还想着，要不伸手回拥一下吧？ 手才刚抬起，程芙却已经退开，再次好好审视着应雪：“身体还好吗？没有那里不舒服吧？” 程芙后知后觉想起关心应雪。 她刚刚一见到人就过来了，也忘了先注意他的身体情况。 应雪抬起的手握拳，默默收了回去，表情傲然：“我能有什么事？” 眼里却是惋惜。 要是他在早个五秒……不，三秒的话，就能抱得更久一点了！ 可程芙脸皮薄，加上还有其他兽夫在场直勾勾盯着的情况，她向来不会和单一个兽夫表现得过于亲近。 所以哪怕只有一下子，但程芙能主动过来抱自己，应雪也有充分显摆的资本了。 萧晚亦盯着应雪那根碍眼的尾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尾巴都要摇断了！” 应雪才没被他激怒，只是轻蔑地瞟了他一眼，尤其重点集中在他背后屁股位置，叹了声：“总比有人没尾巴，只会成天羡慕别人的好。” 席千丞按了按眉心：“一回来就这么不安生。” 菲尔摇头：“又多了一个。” 应雪听见他说的，特别无语：“你这人是不是反客为主了？我是本来的，你才是后来多的那个，自从多了你之后，后面程芙的兽夫就越来越多了，你就是那个源头！” 众人一想，确实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啊！ 眼见他们即将进行激烈辩论，程芙老师再次上线：“应雪小朋友，念你刚回来可能还不明白情况，我们现在有小红花机制，你刚刚的引战行为是会被扣一朵小红花的，这次暂时给你警告，下次再犯，就真的得扣了啊！” 应雪僵住。 程芙这话还是客气了。 他就一直看着外头，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关小红花的事？ 不过既然程芙都给他台阶下了，应雪也乐于保住一朵差点被扣的小红花，但刚强调的还是得强调：“我会注意的，但是小朋友三个字可以去掉！” 希格努斯抬头看了下天色：“时候不早了，把海底那些兽卵清除掉，就在这里过夜吧。” 现在能引起众人转移注意力的，除了“小红花”这三个字外，还有两个字，也能让争吵不休的众人瞬间闭嘴。 那便是──“过夜”。 欧列努斯率先抢问：“兽夫预备役算不？” 一直保持沉默的凯莱赫主动出声：“都是预备役了，你说呢？” 两个新加入的暂且不提，其他几个人倒是都很有默契地看向了一人的方向。 在程芙的正式兽夫里，还未和她一起过夜的，也就只有他。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三朵小红花 第一百零二章 被其他人盯着的温更听哪里也不看，就只是还是用那一贯的笑脸去看程芙。 虽说几人一起踏上旅程也有好些时候了，但程芙每次被温更听这么一看，心里就没来由地发憷。 实际面对面，和游戏里隔着屏幕的体验，差距感实在太大了。 程芙轻咳两声，知道该面对的时候，总是得面对的。 不过那也是到了该面对的时候，再说。 “那件事等清理完兽卵之后再说吧，菲尔，有办法让那些鱼卵跟刚才那只污染物一样，让他们脱离海水吗？” 这样的话，清理鱼卵的压力也不会过度集中在菲尔一人身上。 “可以的，就交给我吧。” 也不晓得是不是程芙的错觉，总感觉菲尔在回答她时，语气特别温柔。 本来菲尔就是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的，一直轻声细语对她说话，但今天的菲尔看起来，却比以往都更加温顺？ 因为按以前来看，只要确定了她今夜打算和谁过夜，那么除了那人之外，所有人都会开始进入阴阳怪气模式。 菲尔向来也是其中之一，虽然他阴阳怪气的对象从来就不是自己，但程芙就是觉得……肯定有问题。 这个问题，随着天色渐渐暗下，程芙也终于恍然大悟。 夕阳已经快要落下，见鬼的是，竟然连一个催促着赶快结束的人都没有！ 所有人都专心处理自己负责那一区域的鱼卵，而程芙就是没瞎都看得出来，他们压根没有用尽全力！ 只有温更听自己以原有实力，几乎在很短时间内就将鱼卵除尽，除完之后看着进度大幅落后的众人，温更听笑得更加灿烂了。 程芙甚至还看见老实的希格努斯原先也很快就清除自己区域的那部分，可除掉一半，却被欧列努斯抓去说悄悄话。 “我说你，是不是傻的，今天又不是跟你过夜，手脚那么利落做什么？”欧列努斯看着希格努斯的眼神，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希格努斯不解：“能赶紧做完的事，为何要拖延？” 欧列努斯望天，觉得跟希格努斯还是老样子的不对盘，于是也放弃口舌争辩了，直接动手，开始疯狂找他麻烦！ 希格努斯要灭掉兽卵？ 欧列努斯先他一步，用红雾缠住他的权杖，让他没法使出力量，如此一来，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目的到底是一样的──还不是照样能得到拖时间的效果？ 双努斯打了起来，萧晚亦见欧列努斯如此上道，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边不用我操心了。” 不然的话，他还想着要怎么处理神官长那边的鱼卵呢。 想着想着，萧晚亦控火时不小心烧得太旺，火焰窜起，他急急忙忙又熄了，转了极度迷你的小火。 萧晚亦相当心痛：“啊，烧焦了几颗。” 席千丞被分到他隔壁的位置，毫不留情给予嘲笑：“哈，就你这技术，还想着操心别人？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说着，他就跟压包裹气泡纸上的小气泡似的，伸出食指，用重力在一颗鱼卵上轻轻一压。 “啵──” 鱼卵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 应雪也听见了他俩的对话，笑道：“拜托，你们也不要做得那么明显好吗？” 他再一次落下激烈的天降碎冰攻击，但尖利的冰椎却没有落到任何一颗鱼卵之上。 “这样太耗精神力了，不妥。”菲尔摇头，不太赞同应雪的做法。 凯莱赫看得无语：“那你自己从海底一颗一颗运出鱼卵，难道就不耗精神力了？” 菲尔的能耐他们都见过，在海中，他为王，巨兽和污染物以兽卵为基础想在海底肆虐？菲尔一个巨浪，就能把它们的小命都给拍没了。 程芙看不下去，只好当那个出声催促的人：“行了，你们认真点，要入夜了，解决掉面前的鱼卵后，就进遗迹休息吧。” 想了想，程芙又多加一句：“先做完的人，奖励一朵小红花！” 瞬间，众人的气氛全变了。 可他们就算再想抓紧时间努力争第一，那也争不过早早就将鱼卵全解决的温更听。 温更听第一个走向程芙：“第三朵小红花，我收下了。” 听到这里，其他人本就不那么顺畅的心绪，更堵心了。 拿到小红花的，怎么又又又又又是温更听？！ 试想，今天过夜完之后，兽夫预备役也还不会那么快出结果。 那也就是说，很有可能，程芙下次再选的人，依然还会是温更听！ 他小红花累积最快，又不会主动找事掐架，基本就没有被扣小红花的可能，也就是说，论起最快能收集五朵小红花的人，温更听的希望是最大的！ 而在他们所有人当中，有谁是被程芙连续选过两次的吗？ 没有！ 那一刻，所有人都开始感觉到对小红花的猛烈渴望！ 已经有那么多人在竞争了，所有人获得的也相对公平。 只是这个公平在走完一轮之后，很有可能就会因小红花的获取数量打破，从而产生最不公平的结果。 而那最不公平，也是所有人内心真正想渴求的──能再多、更多一点，拥有和程芙独处的时间。 以为是小打小闹的小红花奖励游戏，从这一天起，彻底变得不同。 众人解决完鱼卵，进入凯莱赫的遗迹准备晚餐，所有人都异常沉默，连往日里最容易和别人吵起来的萧晚亦，今天也乖得不可思议。 程芙透过窗外去看看天上的月亮，嗯，很正常啊？ 大家这是吃错药了？ 他们就在海边，今天这一趟又给程芙补了不少食材，可以说他们这一路上，每天变着法子做海鲜，那都不成问题。 用餐过程里，只有酣睡的小狮子猛地睁眼，一个又一个地报出因为取得喜欢的食物，从而上涨好感的兽人们。 ［席千丞，好感+10！］ ［萧晚亦，好感+10！］ ［希格努斯，好感+10！］ ［菲尔，好感+1！］ 听到后来，最纳闷的是菲尔自己：“为什么只有我的是加一而已？” 程芙看了眼好感表总值，心想果然如此：“好感值只要超过九十，就会一分一分地累积。” 而菲尔，如今已有99的好感！ 第一百零三章 程芙读脸技能满级 第一百零三章 只要菲尔的好感达到一百，程芙在现实游戏练起来的满级攻击能力，在这个世界，就能自由运用！ 每天增加好感的机会，除去结契的不可连续性计算之外，也就仅有送上兽人喜欢的料理和过夜这两个选项。 料理已经送了，所以好感才会是99，如果晚上选了菲尔过夜的话，那岂不是今天就能立刻恢复满级攻击？！ 程芙越想，心头越是火热，看着菲尔的眼神亮晶晶的，连脸颊都因为激动变得红润起来。 菲尔乍见程芙瞧着自己的目光忽然变得炽热，不由愣了下，虽不明原因，不过程芙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菲尔自己也很高兴，遂展颜回以她一个微笑。 “怎么这样看我？”菲尔好奇询问。 程芙原先是想顺势说明好感只差一就能满级的情况的，但，话还未说出口，程芙没来由地忽然抖了一下，感觉像是被什么猛兽给盯上，让她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想跑的冲动。 顺着这个感觉望去，程芙很快明白了原因。 温更听没说话，甚至表情也没换一个，依然是微笑端坐在位置上。 但，那是谁？ 那是程芙读脸技能满级的温更听！ 小狮子刚才播报的一串好感，可是完全当着众人的面说的！ 在知道菲尔好感数值，以及知道好感是可以透过累积方式来达成的温更听，又怎会猜不到程芙内心所想？ 理清这点，程芙心中非但没有松了口气，反而更加战战兢兢。 偏这时候，温更听自己开口了：“那么，你想好今晚跟谁过夜了吗？” 觉得人选是温更听，那都是按程芙过往行为作出的猜测而已，实际程芙什么也没说。 但眼看似乎还有第二种可能，其余兽人们本漠不关心的态度，也渐渐竖起耳朵，想知道还有没有翻盘的可能。 万一呢？ 万一突然就选到自己了呢？ 说是不希望程芙连续选到同个人两次，但只要那个人是自己，那就完全没问题！ 程芙顶着众人的目光，觉得自己比皇帝都难。 皇帝选妃，那也是翻了牌子就行，而她呢？得顶着每一个兽夫的视线，当面做出选择。 她都在想，要是皇帝也这么选，不知道跟翻牌子比起来，皇帝陛下更宁愿选择哪种？ “会选谁，也不用多猜，相信大家心里都有底……” 听到这里，就知道还会是原先的那个答案，其他人翘起的耳朵顷刻耷拉下来，连关注程芙后半段话的心思都没有了。 只有心里最有底的那人还反问：“哦？怎么个有底法？我怎么不知道？” 程芙很无语地望了温更听一眼，心想你要是不知道，那才奇怪了！ 但她理亏在前，虽然不是实际真做出选择，但是她适才是真的有过那么一瞬间动念过，要不今晚选菲尔的念头。 好感不着急，什么时候都能累积，就是早一天和迟一天的差距而已。 只是到了那临门一脚的时候，总会让人有股冲动，想要一口气解决了。 但幸好，程芙也仅是想想。 所以面对温更听的回问，程芙也能顺理成章回答：“你要是不知道，那我就慢慢说给你听，我想想啊……一整晚的时间，总够用了吧？” 程芙的话说的隐晦，但，也明确做出决定。 其他人可不想待在原地听他们要如何彻夜交流，纷纷选了间房休息去了。 只有温更听笑着走到程芙身边，朝她伸出手：“够不够的，也要试了才能知道，我倒很想听听，你究竟都想对我说些什么。” “我，乐意奉陪！”程芙昂首，将自己的手放上温更听的掌心。 两人牵手的次数不多，满打满算，这回顶多算第三次。 因为知道温更听对自己的恶意最难减，程芙也不擅长应付心思弯得跟迷宫似的人，所以说老实话，欧列努斯那样的污染物，相较温更听来说好懂许多，所以反而让她没有那么大的相处压力。 但温更听是不一样的。 他俩牵着手并肩走着，程芙用眼角余光瞥着温更听侧脸。 当初游戏里知道温更听最难攻略，偏偏还是选了他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他的气质吗？ 温和有礼，斯文儒雅，犹如古代世家的贵公子，所以程芙才莽了。 越走，程芙越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再不济，他俩之间还有契约关系在，程芙就不信有了这天然的压制，她还打不过温更听！ 毕竟到现在她也实在没确定，温更听想杀她的念头，究竟还存了几分。 明明就站在身边，明明还牵着手，但程芙更多的却是对对方的戒备。 选好房间，两人走进的那一刻，房门掩上。 紧握的手分开，程芙听到一阵破风声传来，当即闪避，等站稳后，看见的，却是自地上窜出的绿色藤蔓。 ──是温更听！ “你想做什么？”程芙庆幸自己一直保持警戒，没被对方得手。 温更听也很意外：“竟然躲开了啊？那，这样呢？” 更多的藤蔓涌出，程芙踩在藤蔓上闪避，最后觉得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还得先制伏了始作俑者，才是最一劳永逸的法子！ 于是，她踩上藤蔓，也没去管其他的，而是直接奔向温更听。 程芙心中有一丝不解，这些藤蔓对她并没有杀伤力，甚至就连温更听对她也没有露出杀意，感觉就像是……在逗着她玩似的？ 随着一株藤蔓滑过她脚边，明明有将她捆住的机会，却仅是暧昧地滑过，更让程芙确定了这个想法。 她挑了挑眉，闪避过那些藤蔓，最后到温更听面前，将他逼至墙边，并以手扶着墙壁，将温更听困在自己和墙之间。 温更听比成芙高，垂眼笑笑看着她：“芙芙身手挺好。” 程芙看不懂他，既然看不懂，那便开口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温更听幽遂的黑色眼睛盯着程芙，程芙隐约在他眼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他浅浅一笑，抬起手，以手指背面轻轻蹭上程芙的颊面，力道很小，要碰不碰的。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我在梦里，都对你做过什么吗？” 第一百零四章 只敢在梦里想 第一百零四章 程芙心说，这都能被温更听读到？！ 转而想起刚刚的情景，莫不是就是温更听在演练梦境里的情况？ 程芙突然迟疑了起来：“你总是梦见我被藤蔓追着跑啊？” 这什么奇怪的梦啊？ 既然被追的人是她，怎么靠近意识不清的温更听，他还能对自己带着攻击性的？ 听程芙这么问，温更听淡淡回答她：“也不全然是你见到的那样。” 温更听话说得模糊。 只因梦中内容略血腥了些，他也不好说得太详细。 起初，确实是他用藤蔓在追逐着程芙。 那时的他对程芙仅有厌恶，偏生碍于契约限制，没法对程芙本身造成伤害，那心头对她的憎怨，便呈现在夜晚的每个梦境之中。 藤蔓追逐，缠上她四肢，将其撕裂。 可是不管毁了程芙多少次，那碎裂的残躯总会再次组起，又一次对他露出嘲讽的微笑。 梦境让温更听也心生恶感，他感觉自己就像那些藤蔓，努力了那样多次，可到头来，却依然被程芙踩在脚下，无情辗压。 所以在意识不清不楚时，温更听的攻击性才会那样强烈，只因梦境中正处于将程芙碎尸万段的时候，连带的，有人接近，他也会无意识地将接近的那人当成程芙，想撕碎对方。 程芙感觉温更听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同时也被他说得更胡涂了。 “不然是哪样？” 听见程芙的声音，温更听回过神来，眼前的程芙一脸困惑，有时候看着虽有些娇憨，也有的时候强悍，却和最开始那个只会对自己露出嘲讽表情的程芙，截然不同。 温更听突然笑了：“因为从某一天开始，我的梦就变得格外不同。” 不再是血肉模糊，而是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他的表情从恍惚突然变得玩味，程芙感觉温更听看着自己这么说，那就表示八成与自己有关：“……怎么个不同法？” “想知道？”温更听挑眉。 程芙虽然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头：“想知道。” 当她说完，便发现原先落在她身后的藤蔓并未消失，而是慢慢卷上她的双脚脚踝，甚至就连手腕，也被藤蔓缠上。 “嗯？”程芙开始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起来。 不过这个举动既然没有被反弹，那就代表是对自己并无任何杀伤力的。 所以程芙眼睁睁地看着藤蔓把自己捆得离地，连双手也被挂起，现在的程芙，高度能和温更听平视，却是四肢都被束缚住的状态。 程芙表情古怪：“你这是什么兴趣？在梦里把我绑起来？” 温更听静静看着她，看着他的藤蔓将梦境场景重现：“最开始，我也不明白怎么就不一样了。” 血淋淋的场景不在，虽梦中一样有程芙和藤蔓，但藤蔓却对程芙不再有攻击性，只是将她捆起，让她动弹不得，对程芙失去攻击的想法，也是在她突然对他们态度改变的变化那段时间开始。 然后，就开始不受控制。 程芙还等着温更听继续往下说呢，结果没等来他后半句话，程芙便感觉自己的腿有些痒。 她垂首看去，发现捆住自己双腿的藤蔓并没有停下生长，而是绕着她的腿，一圈又一圈，缓慢地往上。 温更听召唤出来的藤蔓不光只是光秃秃的茎而已，上头还有嫩绿的叶片。 这藤蔓就把她的腿当成可以攀爬向上的攀爬架似的，不停向上，偏叶片跟着茎往上绕，擦过程芙的肌肤，那就跟一个人拿着叶片往她身上扫，也没什么区别了。 “那个……有点痒。” 可温更听无动于衷，他轻笑：“你不是想知道吗？这才刚开始而已。” 刚开始？ 程芙一愣，但很快，她瞪圆了眼，意识到了温更听所说的“刚开始”是什么意思。 藤蔓继续往上，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顺着她的腿，叶片尖端扫过，让程芙都颤了下。 紧接着，她的腰被缠住，藤蔓擦过她心口，让程芙的呼吸都滞了滞。 她眼睫颤颤，直到藤蔓滑过她锁骨，绕着她颈项，再向上之后，叶片覆上她的唇，那藤蔓的移动才终于止息。 程芙的面颊已经染上薄红，她呼吸微乱，和看着这一切的温更听对视，眼睛迷离，还带着些许不解。 这就是……温更听做过的梦境？ 然后，程芙便听沉默已久的温更听开口：“以前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会反复做这样的一个梦，后来我才渐渐意识到，这藤蔓便是我，那是我在梦中的“自己”，而藤蔓所为，就是我想做的事。” 说着，温更听凑近，垂眸盯着覆在程芙唇上的叶片，既轻且缓慢地，也将自己的唇印上，两个人的唇隔着叶子亲吻，很轻很轻── 但，那只是最开始。 程芙感觉到温更听的唇从原本只是轻轻印上，到后来渐渐加重，然后，叶片被温更听撕咬扯掉，咬着叶子时，温更听也没有收着力道，程芙都感觉彷佛自己的唇瓣也要一并被他咬下一般。 不疼，仅是齿间刮过，但程芙还懵着，下一秒，温更听便又再次咬上，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叶片，更没有其他什么东西的阻拦，唯有彼此唇舌相印。 温更听夺去程芙的每一个呼吸，更在同时让捆住程芙身上的藤蔓活络起来，她每一次的呜咽，温更听都准确吻住，程芙没有功夫抗议或说话，因为她得争取让自己获得呼吸的时间，压根顾不上别的。 连她也没有想过，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温更听，也能这么疯狂。 她也在迷迷糊糊之间想到，兽夫对自己没有杀意的情况下，也有得是法子能折腾自己。 温更听微微撤开，他唇瓣湿润，眼角微红，眼底却藏着疯狂：“现在，你还是想知道吗？” 程芙终于能好好呼吸，听到温更听这么问，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抓紧时间先呼吸两大口新鲜空气。 温更听的目光渐渐黯淡。 所以，才有些事，只敢在梦里想。 可紧接着，程芙却像逮到机会似的，咬了下他的唇珠。 温更听一愣，随后便听程芙说了一个字：“想。” 第一百零五章 我的错 第一百零五章 他以为，程芙会怕他。 又或者，他俩平日里老是针锋相对，虽然冲突不是明面上的，但是温更听却一次也没有觉得，程芙有可能心仪自己的可能过。 所以那些越来越展露自己欲望的梦境，温更听从来都不打算去细想。 他怕一旦想清楚、想明白自己之所以会做这样的梦境的理由之后，接下来自己的心境转换，还有即将面对可能永远都得不到回应的心意，后续又该怎么去因应？ 看着程芙和其他兽夫有的相处融洽，有的打打闹闹，却都是感情增温的证明。 只有对着他时，依旧还是不愠不火，关系似乎还一直是在原地踏步。 “我以为……”温更听哑着声开口。 “以为什么？”问完，程芙趁两人靠得近，又偷偷凑上前，去含温更听的唇珠。 温更听的眸色瞬间加深，程芙只是偷袭一下，便想跟之前那样退开，可温更听却反客为主，转而追上前去，也轻咬了下她的上唇回敬。 他俩之间，似乎连这样的事，也总是互不退让，谁也没想过要吃亏。 温更听直到把程芙吻得气喘吁吁，才放过她，给她一点换气的时间，顺带回复程芙方才所问。 “我以为，你很怕我。” 程芙僵住，神色有一瞬间变得不太自然。 如果有程芙读脸术考试，温更听就算不是拿满分，拿下的，也基本会是第一的成绩。 所以程芙这反应，温更听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这下轮到他的动作一顿：“既然会怕，你为什么刚刚还主动？” 如果程芙害怕，露出一点惧怕他的神情，温更听就会打算放下她的。 本来就只是打算用藤蔓吓唬吓唬她，让她不要什么都打算追问到底，毕竟有些事情，问到真相以后，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尤其还是自己讨厌的人竟然对自己起了心思这事，程芙知道以后，能觉得高兴，那才奇怪。 程芙不觉得自己有信心瞒得过温更听，便放弃去想理由，她也的确不想欺骗对方，于是直接告诉他实话：“我之前怕你，是因为怕你想要杀我。” 这世界上有哪个正常人，碰上一个处心积虑想嘎了自己的人，还能做到淡定不害怕的？ 更别提她也确实有见识过温更听对自己流露出杀意的时候。 但踏进这房间之后，程芙才渐渐明白，温更听好像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对自己的敌意，也没她想象的那样强烈。 既然知道了对方心意，那程芙就有底气了。 “你说之前？那现在呢？” 温更听像是心落到了实处，从程芙口中问出答案后，他才知道状况远没有自己猜的那样糟。 原还想着进到房里，做做样子就足够。 谁料当叶片擦过程芙唇瓣时，温更听的目光就挪不开了。 他想起之前有过那么一回，也是唯一的一次，和程芙近乎亲吻的经验。 明明程芙是赌气咬了他，最后两人那说亲非亲，说咬非咬的的接触，也足够让两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所以叶片覆上时，温更听便想到了那一日，也想到了程芙唇瓣的触感。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早已贴着叶面吻上。 偏偏明明理智已然回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情况下，温更听却没想过要停下。 他那时想的是，程芙并没有排斥自己的接近，更不抗拒他做出的那些。 温更听想知道程芙的底线在哪里，用藤蔓一再试探，试探过了，但，程芙也仅是用那水润的眸子盯着他瞧，让温更听险些连娴熟的藤蔓操作，都快失控。 但是不行。 想到会有伤了程芙的可能，温更听才勉强稳住。 “……现在不怕了，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每问一个问题，就把人亲得喘不上气后，再等人回答？”程芙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需要新鲜空气的时候了，只觉得温更听这什么恶趣味？ 喜欢把人吊起来，还喜欢看人喘不上气的样子？ 但温更听还没完。 “为什么现在不怕了？” 明明之前不想让程芙问得太清楚的人是他，可现在，想从对方口中得到更多答案的人，也是他。 他还想继续先前的模式，可这回，程芙没让他得逞。 程芙避开他的唇，转而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想知道啊？想知道的话，放我下来，我就告诉你！” 温更听眯眼看她：“都学会得寸进尺了？” 程芙还是笑着，态度一点也不像是被绑起来的人：“怎么？有意见？” 在最初的茫然过去后，程芙又恢复了那个能和他斗嘴三百回合也不嫌累的样子。 温更听笑了：“不敢。” 他解除那些束缚住程芙的藤蔓，让程芙落在自己怀中。 “对你我哪敢有什么意见？”温更听抱着程芙，一步一步走向床铺。 程芙哼哼：“我看你挺敢的，要是我不开口，你还打算吊着我多久？你看，腕子都红了。” 她将自己的手怼到温更听眼前，让他看得仔细。 程芙的手腕纤细，肌肤细嫩，温更听一瞧，是有红痕没错，但，并没有程芙语气里说的那般严重。 再看程芙那狡黠的眼神，温更听才知程芙是故意逗着他玩。 把程芙轻轻放到床上后，他执起她的手腕，仔细审视，很配合地说：“嗯，确实红了。” 他这么认真回答，反倒把故意说得夸张的程芙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我的错，我看看还有哪里红了。”藤蔓爬过的位置，都被温更听的手一一抚上。 手腕、脚踝、双腿……等等，温更听将程芙说被捆红的地方，轻轻揉开：“还觉得疼吗？” 程芙咬着自己的唇，每当她张口想说话，就会再一次清楚认知到温更听的坏心眼。 她启唇，正想说些什么时，温更听原先放轻的力道就会猛地加重，说着是要帮人揉开被蹭红的地方，结果却反倒揉着揉着，都比原先的颜色要更来得深。 温更听所做的，还不光如此。 藤蔓悄声无息窜上床，又悄悄缠住程芙的手脚。 可程芙哪会让他如愿第二次？ 这回在藤蔓缠上后，程芙手腕轻轻一动，藤蔓便应声而断，转而将手里断了一截的藤蔓拿在手中，反过来跨坐在温更听身上，居高临下看他：“我不挣脱，不是我不能，而是我不想，但现在，听听，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第一百零六章 被自己的藤蔓捆住的滋味 第一百零六章 程芙还穿着《溢彩流光》装备，这种情况下想束缚住她，铁链她都能挣脱，何况是藤蔓？ 之前她想看看温更听就竟想对自己做什么，所以才没抵抗，但现在不同了。 眼看温更听想故技重施，程芙也很想让他尝尝，被自己的藤蔓捆住的滋味。 温更听这会儿被程芙推倒在床上，对于程芙捣鼓着往自己手上缠藤蔓，他没有拒绝，仅是眼里带笑。 但，从来没没有人规定，要被绑着的时候，只能静静看着，不能做其他事。 于是，温更听仰起脖子，趁程芙没有注意时，往几乎就对在自己眼前的她心口处一咬。 “你！” 程芙毫无防备，只差一点结就系好了，偏偏遭了温更听这么一下，她整个人跌回温更听身上，连穿过的藤蔓都松掉了，得重新系起才行。 被程芙指控的温更听却没打算停下：“你绑你的，我亲我的，两不妨碍。” 程芙：“……” 好你个两不妨碍！温更听只需要动嘴，不妨碍的只有温更听自己好吗！ 程芙稳了稳心神，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动作。 绿色的藤蔓一圈又一圈绕过温更听手腕，程芙为了不想再被温更听逮到机会中断，这次打结的速度很快，眼看只要穿过去，再拉紧就成，胜利在望！ 但温更听还是温更听，会让程芙那么顺利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吗？ 不会。 他屈起膝盖，再次让稳住身形的程芙又跌回他身上，程芙甚至还听见被自己压着的温更听传来轻笑。 温更听就贴着自己，他一笑，程芙都能感觉到他唇瓣擦过自己肌肤，反而比刚才更痒了！ 程芙咬牙，干脆维持着压着他的姿势，继续将未绑好的结绑上：“我看你这下还怎么阻挠我？” 温更听的声音带着笑意，自她身下传来：“芙芙……我要憋死了。” 在这种时候听见温更听这样喊自己，还真是喊几次都不习惯，程芙也被他喊得脸红，强撑起精神，故作镇定地回他：“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芙芙真可靠。”温更听说完的同时，程芙也已将结绑上。 “成了！”程芙大喜，露出相当得意的神色：“被捆绑的滋味怎么样？” 温更听感受了一下手腕被限制活动的感受，想了想：“还不错？” 程芙还想着哪里不错？ 下一秒，温更听摆动手臂，高举过程芙头顶后，直接将她整个人圈在其中。 也因为程芙被困在温更听的臂弯里，前是温更听的胸膛，后是她刚刚捆起的温更听的手，压根无地可退，两人的距离也因此瞬间拉近，贴得严丝合缝。 温更听笑看着程芙一脸的错愕，笑道：“可以把芙芙圈在怀里，挺不错的。” “……我就应该从手臂开始绑起的！” 失算了！ 不过，程芙觉得自己可还没输。 就算身子紧贴着，但温更听的手可是被他捆在身后，而她自己的手，却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程芙冲着温更听贼兮兮地笑着，温更听还想着，她又想出什么新花招了？ 便感觉程芙的手就像条虫子似的，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攀爬探索，一点点往下。 “胸肌很结实，腹肌线条也完美，哇哦，这是人鱼线吧？” 程芙没看，却一点一点，将自己摸到的肌肉部位一个个报出。 温更听从原本仅是挑眉笑看着她，到后来，笑意渐渐收起，身体变得紧绷。 他的变化程芙可没放过，笑得相当灿烂：“你说，别的地方要不要也绑上藤蔓试试？我感觉绑在腿上就挺好的。” 说着，指尖却是画着圈，就好像已经物色好下一个想要用藤蔓绑上的位置，提前以自己的手先留下记号。 “不看着……你绑得了吗？” 温更听的思绪几乎全集中在程芙的指尖上，她一动作，温更听额上冒出的青筋也会跟着一跳，导致他连短短的一小段话，都得停一停，缓一缓，才能接着往下说。 “我觉得可以试试？”程芙自己也不确定。 她此前也没做过，没做过的事情又怎么能回答出能不能呢？ 不过那也没关系，当场试一试，不就能知道了？ 程芙又取来一段藤蔓，在没亲眼看着的情况下，只靠感觉去系上。 因为没看着，力道拿捏不好，位置也并不准确，她的指甲多次划过温更听肌肤，温更听的目光都变得危险起来，最终，他把程芙往自己怀里拉近，贴在她耳边问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程芙睁着大眼，一脸无辜：“弄疼你了吗？我没有绑很紧的。” 之前被温更听整个人用藤蔓挂起来，她都没说什么了，怎么她才绑温更听几个地方，温更听就这么爱跟她计较？这可不公平！ “既然你绑也绑完了，再来，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了？” 程芙：“？” 随后，她听见“啪嚓”一声。 这声音她真是听得再耳熟不过了，那不就跟扯断藤蔓时发出的声响，一模一样吗？ 于是程芙发现，不光只有自己能将捆在手上的藤蔓扯断，温更听自己也是可以的。 只是他大抵也和自己是同样的心理，想看看程芙究竟想做些什么，所以明明早就能弄断，却一直干看着，直到看着看着，眼尾泛红，眸色加深，呼吸都开始不稳之后，温更听不忍了。 双手得以再次重获自由的温更听没有占据上位，而是就这么将程芙的后脑杓按下，保持着程芙在上的姿势去吻她。 他的手取代藤蔓，不光抚过程芙，还将她紧紧按在自己身上，不容她退开一丝一毫。 缠在身上的藤蔓不是被扯断就是崩裂，彼此身上再无阻碍，那些温更听连在梦境之中也不敢梦得过于完整的细节，今夜都一一见识了遍。 那不是在梦里才能触碰到的人，也不是唯有化成藤蔓时才能一亲芳泽的对象，那个不知不觉走进自己心里的人，此刻就在他怀中，能感受得到她肌肤的温度，和心脏的跳动。 不是苍白的梦境，而是活生生的她。 第一百零七章 憋了个大的 第一百零七章 程芙觉得时间流逝得特别慢。 今天是个漫长的一天，漫长到，好像怎么也过不完似的。 每当她睁开迷蒙的眼，用嘶哑的声音问一句：“天亮了吗？” 温更听便会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告诉她：“还没，窗外天色都还暗着，夜还长得很。” 程芙瞥了一眼窗子的方向，确实黑漆漆的，整间房没有点灯，天色还暗到一点月光和星光都洒不进来，屋里是无尽的黑。 倘若程芙凑上前细看便会发现，窗子黑哪是什么天色还暗着的原因？分明是有人用藤蔓将窗子里三层、外三层紧紧覆起，让外头的阳光一点也照不进房里，营造出现在还是深夜的错觉。 偏身边还有个温更听在哄她：“时间还很久，你可以接着睡，都不打紧。” 彷佛在蛊惑帝王晚点再上早朝的妃子，偏生程帝如连天已大亮都不晓得，沉浸在温妃的温柔乡里。 外头，其他妃子……其他兽夫，等了又等，迟迟都没等到那两人出来。 “这都过了用早饭的时间了。”萧晚亦盯着房门的眼神都像要把门给盯穿了。 “她从来没有起得这么晚过。”菲尔却是在担心程芙的身体。 之前，不管是跟谁过夜，程芙都是准时出现的，从未有像今天这么晚的时候过。 “之前是之前，但今天和她过夜的那是谁？那是温更听！”应雪强调，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他们昨天做的那些行为有多不妥。 放在其他兽夫身上那都好说，但是找温更听麻烦？ 没看他昨天晚上一声未吭，结果今早就憋了个大的吗？ 席千丞直接给出结论：“他是故意的。” “真心机。”欧列努斯轻啧一声，大开眼界。 凯莱赫默不作声，只是想着，心机归心机，也得有用得上的地方，还得有人纵容着，才能得到最大效果。 此刻，众兽夫里，凯莱赫最羡慕的人，当属温更听。 希格努斯劝道：“下回别再这样了，辛苦的人是她。” 本来就晚进了遗迹，早晨还晚了这么久迟迟未出现，程芙能是一觉到天亮的状态吗？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其他人也认为希格努说的话有道理，到底是神官长，加上希格努斯的性格使然，这种时候由他开口，大家还是很能听得进去的。 程芙一早上没出现，他们也没心思用早饭，而是轮流又去海里巡视是否有无遗漏的兽卵，直到中午，程芙和温更听的身影才终于出现。 程芙都傻了：“我怎么就睡到中午了？” 她感觉自己才睡了不到几个小时，结果这会儿看着窗外大亮的天色，才发觉竟是已到中午时分。 其他人目光都看着温更听，表情都非常精彩。 怎么就睡到中午了？这就得问问温更听本人了。 奈何他们理亏在前，所以纵使憋了一肚子的话，倒也没人向温更听发难。 程芙觉得今天大家话特别少，忍不住还多看他们几眼：“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我还以为我现在才起，你们都要闹了？” 结果竟是一个抗议的也没有，连最会囔的萧晚亦到现在都还没张口说过一句话。 “从昨天晚上开始，你们就好奇怪啊。”程芙摸不着头绪。 一个个都安分得让程芙不习惯起来，都要怀疑是自己走错，还是兽夫们也被穿了？ 萧晚亦最终还是没憋住，哼了句：“不说话了和说话了，你都有意见，那不如别说话，起码不会被扣小红花呢。” 怎么就跟小红花扯上关系了？ 程芙哭笑不得，等她发现萧晚亦这番话还真的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反驳，程芙才意识到，萧晚亦所说，大抵就是其他人的内心想法。 她都错愕了：“真是为了小红花啊？” 用这个奖励机制，不过是为了让他们不要老是吵架，可不是让他们保持沉默，都不发表自己意见的意图。 “不然你打算下次过夜选谁？”今天份的才刚结束呢，应雪就提起这桩，程芙瞬间尴尬。 “这……”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哈。 菲尔、萧晚亦、应雪、席千丞、希格努斯，还有温更听，六个人都已经轮过一轮。 至于另外两个，那还在培养感情之中，这也就代表程芙下次挑的人，很有可能是从已经轮过的人里挑一个。 程芙很难决定，他们也猜到了程芙想要对每个人公平以待的心思，而小红花又是只要管住嘴就能成功一半，替自己争取的最好办法，自然每个人都不想在这种地方上错失机会。 “既然你们都订好游戏规则了，那就各凭本事吧？现在，先吃饭！”程芙从昨晚吃了东西后就没进食过了，肚子饿得很。 人家都说饱暖思那啥，这还什么都没吃呢，怎么就先找她讨论上这个了？ 食材昨天抓了很多，样样都有，加上程芙的背包又能保鲜，有了一键食谱的功能，同样的菜肴做起来完全不费事也不耗时间，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每人面前已经摆上一道热腾腾的料理。 “好了，今天出来得晚了是我不对，大家吃完便赶紧赶路吧。” 程芙边吃，想到什么，眼角余光挪向酣睡中的小狮子。 果然，在他们都开始进食时，小黑狮就像被按下了启动键的玩具似的，猛地睁眼，威风凛凛地站了起来──虽然还是那么小一点，然后开始和昨日同样的好感度播报。 +10的，都很正常。 但是到了温更听，数值就微妙起来。 ［温更听，好感+12.5！］ 众人疑惑，连程芙自己都愣了下，转而想到，是了，温更听的好感涨幅本就比别人少一半，而这12.5，其中的5是因为食物，剩下的7.5，才是第一次过夜被砍半的数值，加起来正正好12.5，也是程芙有史以来第一次在一天内刷了温更听最多好感的时候。 紧接着，还有另个人的好感最值得让人关注。 小黑狮稚嫩嫩的声音响起：［菲尔，好感+1，好感值已满值，解锁攻击面板──］ 第一百零八章 神兽神殿 第一百零八章 念完众人的好感以后，小狮子就跟断电了似的，站得笔直，眼睛一点一点眯起，小脑袋瓜一点又一点，最终打了个哈欠，再次选了个好位置，趴好，闭眼睡觉。 如今小黑狮已经完全取代了系统的工作，程芙看着看着，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多心，感觉小黑狮似乎又长大了一点，而且睡觉的模样还睡得越来越香，睡得特别有感染力，让没睡好的程芙都会忍不住想跟着打哈欠，趴在它身边一起睡的那种。 而程芙周身也在此刻，被光芒笼罩。 从今天开始，她的攻击手段不再有秒数、次数限制，而是能够运用自如！ 只听言语诉说的话，其实他们都还没什么概念。 但是等到实际启程，路途中遇上巨兽时，原先要几人围攻才能解决的巨兽，程芙直接跃上车顶，挽弓搭箭射出，也不需要其他人出手，甚至马车都不需要为此停下，程芙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便能独自解决巨兽，还能身手矫健地翻回马车内。 这速度，让车上所有人都震惊了。 “如果一路顺畅，无须停下，兴许今夜就能抵达神兽神殿。”希格努斯如此判断着。 本来他们今天出发得就晚。 原先所有人都做好了明天才会抵达目的地的准备，谁料，他们这一路因为巨兽一出现就被程芙打趴，压根不需要下车解决，完全没有因为巨兽耽搁行程，连带他们行进的速度，也比预想得要更加快。 “她的实力真是太不寻常了。”欧列努斯从前就被程芙的攻击力震慑，如今再见她拿回原有的实力，更是被噎了好半会儿，才能勉强发言，表达自己的看法。 那代表什么？ 代表程芙此前都是在实力没有恢复到全盛的情况下辗压的他！ 欧列努斯是谁？ 他是神殿污染物啊！ 轻轻松松被一个没有拿出十成力量的雌性三番两次击败，这事要说出去，他的面子都不知该往哪里搁！ “每次看到她的攻击，我就感觉我们挺多余。”应雪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认，也只能说出实话。 从前程芙的力量便已经无可比拟，以前就被她深深震撼过，直到今天，他们才明白自己跟程芙比起来，那真是给她提鞋，都要掂量着自己到底配不配？ “只是，星球继任者的力量，也是这样强大的吗？”菲尔忍不住发问。 程芙的特殊，他们都猜测是因对方是星球继任者，有着神赐与的祝福，才会有这样的威能。 但单凭神的祝福，真能这么横着走了吗？ 菲尔总感觉这力量的强度，与其说是星球继任者，倒不如说更像是…… 他眼神闪动，还未找到任何线索之前，任何答案都仅是猜测，没有人能够证明这一切。 凯莱赫扶着程芙坐下：“就算你一个人就能解决，那也不好全交给你，这样你会累坏的。” 他满脸的不赞同。 要他来说，神兽神殿什么的就在那里，又不会跑掉，他们也不是应付不了巨兽，顶多时间花费长了点。 但这么缩短路途，累的人却只会是程芙自己，凯莱赫不希望她太过勉强自己。 “我不要紧，顺便也练练手，毕竟好久没有这样动手过了，我还怕自己忘记呢。” 程芙说的也是实话，还有，她也担心游戏里操作跟实际不一样，幸好那攻击满级真不是提升假的，所有的反应和做出的攻击就像被牢牢写进肌肉记忆里，只要进入战斗场面，不用程芙多想，她的身体便已能自行做出应对。 又行驶了一段路后，萧晚亦的声音自外头传来：“神兽神殿，是不是那里？” 他和温更听两人一个驾车一个负责警戒，也是在最前面的位置，看见程芙宰巨兽的样子。 萧晚亦还对温更听嘀咕了句：“你昨晚还真让她好好睡觉了？今天对付巨兽起来这么生龙活虎的？” 温更听顿了下，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一路不知倒下的第几只巨兽，温更听才再次刷新对程芙的认知。 对方有没有好好睡？跟她过了一晚的温更听，又怎会不清楚？ 所以温更听才对程芙的能耐又更惊叹。 在没有获得充足睡眠的情况下，对付起巨兽来却一点也没吃亏，还全占了上风。 这件事换成其他人来，做的都不一定能有程芙利落。 所以最终，温更听仅是平静地说了句：“她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强，也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出可与之匹敌的人。” 听到温更听对程芙有这么高的评价，惊讶的反倒成了萧晚亦。 知道程芙厉害是一回事，知道她实力当世顶尖，更是令萧晚亦有股望而生畏感。 明明是自己雌主，明明就是近在身边，触手可及之人。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程芙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错觉。 几人陆续下车，眼前所见仅有道路与湖泊，并无任何遗迹的建筑。 可只要仔细去看，便能看见湖泊上方有半透明的阶梯，蜿蜒着向上。 而在那云层之上，染着晚霞的云彩被风轻轻吹开，露出隐藏在白云里的一座遗迹。 这遗迹比他们目前所见的所有遗迹都要来得雄伟，建筑也是较为完好的那种。 “这就是……青龙遗迹？”程芙抬首看着，觉得神兽不愧是神兽，连神殿都这么和人与众不同。 所有人踩上透明台阶，拾级而上。 当他们都被神殿的壮丽赞叹之际，唯有落在最后的那人，却是紧锁着眉头。 席千丞按了下自己胸膛。 自打靠近这座遗迹开始，他的心跳频率就显得特别奇怪，快得不可思议，让他整个人都躁动不安。 等席千丞抬首，想好好看着青龙神殿时，他又是一怔。 他很确定自己是第一次到这处遗迹来，可是…… 这神殿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地方，哪怕不用看，闭着眼睛他都能回想得清清楚楚。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曾经在此住了很长、很长的一段岁月，长到──连每一块砖石的样子，都被他清楚记在心中。 第一百零九章 最开始 第一百零九章 “……好安静啊。”程芙自踏上这座神殿时就有这种感觉。 这座遗迹太静了！ 先不提除了他们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人，和希格努斯的神殿总是聚了许多人相比，这里要显得寂寥得多。 可除了人潮和遗迹，程芙总有种……这座遗迹和别的遗迹，都不大相同的感觉。 别的遗迹，哪怕是普通守护兽的，一进去也能感觉到其生机。 就像原先遗迹内昏暗一片，但只要有人踏入，墙上的灯或是火把便会逐渐亮起，给他们照亮每一寸前行的道路。 但这里呢？ 原先是怎么幽暗的室内，进去后，还是一样的暗，只有几缕霞光自外头洒进，可那也仅能照到靠外头的部分而已，再往内，依旧是像要将人吞噬的黑暗。 “我怎么感觉这遗迹古古怪怪的？”萧晚亦弹指，既然遗迹不亮灯，那他就主动将墙上的火把全点上。 “感觉不到守护兽和污染物的气息……”菲尔拧眉，甚至有一瞬怀疑是自己的问题：“你们也没感应到守护兽和污染物吗？” 凯莱赫摇头：“这里什么也没有。” 不单单仅是静而已，就连任何一点活物的气息，他们都没有感受到半分。 而关于神兽神殿的情况，希格努斯和欧列努斯却是他们之中还算比较清楚的。 “没有污染物的话，那也很正常，毕竟守护兽早就不在了。”欧列努斯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 “不在了？去哪儿了？”应雪想不明白，既然两者都不在，那又怎会有神殿坐落于此？ 希格努斯看着神殿，就像在透过它，在看着曾经很遥远的过去：“末世降临，星球保护子民，而神兽和其他守护兽不同，是作为守护星球而生，当时他们为了护‘他’，形体已灭，自然也无对应的污染物，便只留下了空荡荡的神殿躯壳。” 温更听望着几条岔路，还有似乎可以延伸到遥远深处的走廊，不管哪一条道路，都是看不见尽头的：“没有守护兽和污染物，那就表示我们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自然也没法和之前一样，顺利找到壁画所在的殿堂位置。” 就在程芙想着，要不大家分头行动，个别去找路吧？ 但是转念想想，没有联系手段的话，就算分头行动，那也难以会合。 正当她还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时，有一个人的身影动了。 “往这儿走。”说话的是席千丞。 他就这么领在众人前头，极是笃定地朝着一处前进。 席千丞只顾着走自己的，压根没管后头有没有人跟上。 “你怎么知道要往哪边走？”萧晚亦觉得席千丞就是在鬼扯！ 为了在程芙面前表现，连装都不装了，随便选个方向就走，要他他也会啊！走着走着，不就找到路了吗？早晚的问题而已！ 应雪想了想：“反正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干脆就跟着呗。” 如果走错路还拖延了大家时间，到时候不是正好可以挫挫他的锐气？ 其他几人也没有另外的想法，便跟在席千丞后头，一路往前。 起初，他们都觉得席千丞只是想表现自己，随意选了条路就带着他们向前走。 可走着走着，他们都渐渐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席千丞就好似对偌大的神兽神殿了如指掌，哪里会出现岔路、哪里该左拐，席千丞几乎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迈步就走。 起初，所有人都没将他的带路行为放在心上，只觉得反正都得走这么一遭，谁带路不是带？ 可走着走着，当真的走到殿堂时，所有人面面相觑，眼神都透着说不出的惊讶。 “你是怎么知道该往这儿走的？”菲尔相当讶异。 这要换成他来带路，都不一定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带人走到正确位置。 可席千丞呢？ 从他往前走的那一刻，菲尔就在自己脑子里跟着描绘出前行的方向，打算席千丞走错的路，到时候他们再走，便能主动绕开，还能节省时间。 然而事实上，从菲尔的判断来看，席千丞那是一条路都没有走错，才可能从门口处进来后，在这样短的时间内直接寻到殿堂。 但，这可能吗？ “你之前曾来过此地？”温更听也开始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但对于他们提出的疑问，席千丞只是摇了摇头：“我没有来过这里的印象，但是……” 说着说着，席千丞皱着眉头，目光审视着这里的一切：“神殿里的每一处，陌生中却又带着熟悉，连我也说不上来那种奇怪的感受。” 明明是第一次来到的地方。 分明从未踏足过这里。 可眼前的每个东西，都让他感觉似曾相识。 那就像梦中经常梦见的场景直接具现在自己面前，可席千丞自己也很能确定，他并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境。 而程芙第一眼却是去寻的壁画。 她的来历，还有此星的过去，历史已被泯灭，剩下的，便唯有神殿壁画中记载的一切。 但等她看到壁画的那一刻，程芙却怔了下：“怎么会……” 程芙太过错愕，以至于其他人都暂时放下了席千丞的古怪，转而跟着程芙的方向也先去看了眼壁画。 一见到上头图样，他们立刻便能知道，程芙的惊愕是从何而来。 同样的星球晶丛，同样自结晶走走出一人。 可和希格努斯神殿中的人不一样，那不是她在梦境中曾见过的此星，也不是成年男子的模样。 在神兽神殿壁画里走出的那个人，虽也披散着长发，但那身形可以很明显看出，那是一名女性。 而且，她的面容，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再熟悉不过。 其他人愣了片刻后，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都是先看向了程芙的方向。 只因那壁画中，从星球晶丛里走出的人，代表着这颗星球的星球意志人形模样，那长相，就和现在的程芙，一模一样。 “怎会……如此？” 程芙不明所以，却听希格努斯说道：“每座神殿的壁画是有先后顺序的，我的神殿那幅，并非第一，而是最终，而这里，才是最开始的起点。” 第一百一十章 说好的萌萌小生物呢？ 第一百一十章 一切的起点？ 那为什么……最初和最后的此星，却是不同的性别，不同的人？ 只是遥遥看着壁画，还未走近，程芙便已感觉有些眩晕。 这种感受，之前在希格努斯殿堂里第一次见到壁画时，也曾有过。 她的思绪就像被拖入另个一个空间，沉入很远很远的地方，连兽夫们的呼喊，也像已经隔了不同的时间和空间，只能看见他们的嘴型，却怎么也听不见他们叫唤的声音。 程芙恍惚间，意识到了自己沉浸在梦境之中。 她睡得香甜，而原先的梦境一片虚无，因为感觉太空了，特别无趣，所以程芙就像在打造一件艺术品似的，东边加一些，西边又添了些颜色，让世界有山有海，也有天空与大地，滋养出了绿植与生物，开始一点一点拥有色彩。 星球有了生机，出现了星球晶丛以外的四个晶柱，分别伫立在四个方位。 程芙上前去看，发觉就比自己晶丛小一些的晶柱里面，能看见模模糊糊的人影。 四个晶柱，四个人，全都闭着眼，犹如沉睡一般，长眠于晶体之内。 “什么时候会醒呢？”程芙听见自己如是说。 这回和上次不同，她的举止和言语，一切都不受自己操控。 就好像仅是待在一人体内，以那人的第一视角，去经历她以前经历过的一切。 她每天都会去晶柱面前坐着等待。 今天等东边的，明天等西边的，再后天等南边的，大后天去等北边的，每天每天轮着等。 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东边的晶柱有了动静。 程芙一如往常，就坐在晶柱前，仰头看着里面的人。 原以为今天也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不会有任何变化，想着也差不多该回去了，还没起身呢，她便先看见晶柱里的人影似挪动了下。 “咦？” 程芙刚打算起身，见状又坐了回去，这回目不转睛，盯得更聚精会神。 那种殷殷期盼，就好像看见日夜守着的着蛋有了裂缝，里头的小生物要一点一点啄开蛋壳来看看这世界那般，让人期待初生小生物的模样。 可和程芙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自晶柱中，走出的不是什么小生物，而是她必须仰头看着的成年男子。 那男人头上顶着一对东方龙的龙角，还有一头黑色长发，更有一双看着很是冷淡的金色眼睛。 见到程芙，他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便酷酷地挪开。 程芙：“……” 说好的萌萌小生物呢？五个字里，眼前人起码只占了两个字──至少还是个“生物”！ “你、你会说话吗？”见到和自己同样的人形生物，程芙还是很高兴的，也不管他冷着一张脸，立刻就上前搭话。 毕竟她想着，人形生物也就仅有他们两个，总是得打好关系的，再说，要是对方讨厌自己的话，也不会还站在原地，早离她远远的了。 结果对方仅用了两个字，就让程芙充分意识到，眼前这人并不好相处的事实。 男人又瞥了她一眼，冷冷扔下两个字：“废话。” 程芙脸上友好的笑容僵住。 这人怎么回事啊？！ 她眼角抽抽，深吸口气，紧接着，随她意念一动，男子感觉脚下的大地似在晃动。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土地隆起，形成一支泥沙汇聚而成的巨手，将他按趴在地。 男人：“？” 他想试着起身，却发现巨手还不光只是型态巨大而已，连力气都相当惊人，他连想撑着自己离地，仅是几厘米的距离都做不到。 于是，他一点一点，抬头盯着依然坐着，却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程芙。 同样都是坐着，这回不是仰视而是俯视，程芙笑得又更灿烂了点。 “你会说话吗？”同样的问题，程芙又问了一次。 男人盯着程芙盯了许久，才终于又给她答案，只是，给出的答案和上回不同，这回他只说了一个字：“……会。” 比上次少一个字，但程芙点了点头，显得非常满意的样子：“这不是会说话吗？早这么回答我多好？那也不必动粗啦！” 男人：“……” 程芙觉得机不可失，于是又趁着这个机会问了另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试了试，发现自己还是起不来身，终于认清一件事──只要眼前的人想，随时都能杀了自己。 这回他没有再进行酷酷的答话，只是很寻常地回答她：“……青龙。” 总算可以好好交流，程芙撤回自泥里冒出的巨手，也向他介绍自己：“你好啊青龙，我是o，你还有另外三名同伴，你对他们有没有兴趣？我带你去看！” o……果然又是被消去的名字。 青龙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看着已经准备带路向前走去，自说自话的程芙。 他好像从来就没说过对其他人感兴趣吧？ 想归想，但，青龙还是提步跟上了。 打又打不过，除了配合，还能怎么办？ 青龙还以为只要默默跟着就好，谁知道，程芙却特别能说。 “你在晶柱里是什么感觉？感应得到其他人吗？我那时候只有自己一个，所以没有感应到别人呢。” 青龙觉得自己再晚一秒回答，巨手又要朝自己拍来了，于是他回：“没感觉。” “那你知道我经常来看你吗？既然你已经出来了，那其他人我想着应该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到时候，这里就会变得热闹起来！” “……知道。” “你看，把这里弄成花海，漂亮不？什么颜色都有，看着心情就很好！” “……还成。” “我觉得只能回到晶体里睡觉有些窄了，应该要造一座漂亮的、特别大的地方，让我们都能在里面生活！” “……挺好。” 程芙每说一长串，青龙最多只回答三个字。 也幸好只要有回答就行，程芙并不会太要求他的回答有没有灵魂。 两人就这么一个说、一个听，过了无数个岁月。 一直同样经历着这一切的程芙，心中却是骇然。 因为不光星球意志是自己的模样，就连神兽青龙的相貌，也长得和席千丞如出一辙！ 第一百一十一章 青龙 第一百一十一章 程芙自己都有些混乱了。 等一下、等一下，事情究竟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的？ 她现在这具身体还在和席千丞模样的青龙不断说话，青龙的表情从厌烦却无法反抗，到后来逐渐麻木，瞧着瞧着，竟是还有已经习惯程芙话痨属性的趋势。 想想也是，那样漫长的岁月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突然出现了一个可以交谈的对象，换谁谁都能成话痨。 也不晓得是因为这是青龙神殿，壁画纪载的仅是青龙神兽而已，后续再有神兽自结晶中走中，任程芙怎么细细端详，那都瞧不清他们面容。 四个方位的神兽诞生，然后，星球上又有更多的生命出现。 除了神兽之外，也开始出现兽人。 他们一代又一代孕育繁衍，发展文明，安居乐业，欣欣向荣。 眼见荒芜的行星变得热热闹闹，天天都充满欢声笑语，程芙总是喜欢静静看着这一切。 而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青龙和她的相处也没有了最开始的剑拔弩张。 瞧见程芙坐在阶梯上，脸蛋还脏兮兮的，青龙什么也没说，只将取来的干净帕子沾了水，在程芙面前蹲下，细细替她擦着脸蛋。 擦着擦着，饶是向来话最少的青龙，也忍不住开始念叨：“这是又学了哪只兔子去挖兔子洞了？明明动动念头就可以的事，非要动手就算了，动手了怎还摸了自己的脸？” 把自己的脸整得跟只小花猫似的，很有意思吗？ 程芙也是被服侍习惯了，很自然地将脸递过去，让青龙能擦得更干净些：“只动动念头就可以办到的事，那多没意思？” 青龙额冒青筋，假借给她擦脸的便利性，重重往她面颊擦去：“歪理！” “嗷！你故意的！” 程芙捂着自己被擦红的脸蛋瞪着青龙。 偏青龙仅是将脏了的帕子洗了，头也没抬，很平心静气地说道：“太脏了，得大力一点才能擦干净。” 他义正严词，可程芙看着他的目光写着大大的“我不信”三个字。 走酷酷霸总路线的青龙，也在时间的流逝下，眼里会流露出温柔的笑，不再仅是摆出冷冰冰的表情高抬下颔，而是会对特定的人，融去寒冰。 后来，兽人的数量越来越多，开始会有兽人幼崽好奇神殿，偷偷闯入。 但他们哪里能避过神兽们？ 一踏上台阶就被神兽逮住，压根连进来的机会也没有。 可他们进不来，神殿里的人却是可以走出去的。 程芙喜欢守望生物们的每一天。 不管是昆虫、动物，或是兽人们，光是看着他们每天都在做什么，程芙就觉得相当有意思。 不管在何地，她都能随心看见这颗行星上的每一处。 在神殿也是，但凡她想，就没有她看不见的地方。 可程芙也不是成天窝在神殿里都不出来的人。 一如往常，她又出门想亲眼去看看她构造出的这个世界，今天又有了什么样的变化。 “花都开得这么好了？” 才走出神殿，程芙便已被旁边的花田吸引了注意力。 当初只是想看见更多颜色点缀，随手撒下的种子，如今正是百花齐放的季节，风一吹，各色的花朵摇曳，程芙光是看花就逗留了许久，然后，看见了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嗯？ 程芙以为自己眼花看错，转过眼来又仔细看了遍。 黑色毛茸茸的脑袋瓜子上，还有一对圆圆的耳朵抖动，似发现程芙看了过来，耳朵还因此猛变得僵直。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呀？” 程芙已经认出是狮子兽人的幼崽，故意凑上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探究。 结果这回不光是耳朵，程芙都能看见对方摆起来的狮子尾巴。 然后，还听见对方稚嫩的声音小声说着：“嘘！小点声！被神兽发现的话，我又要被扔出外面了！尤其那个长着龙角的，每次都用很恐怖的表情扔我！” “这样啊？” 程芙听着他的小声控诉忍不住想笑，于是也跟着蹲下，然后拨开前面的花，露出了幼狮兽人的脸，与其对视：“那这样的话，他就看不见我们啦！” 黑狮兽人小小的脸被程芙猝不及防地凑近，瞬间爆红，刚刚还很流畅的口条，顷刻就变得结结巴巴起来：“你、你就是他们说的星球吗？” 程芙点头：“是啊，我就是星球，星球就是我。” 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程芙心道，果然如此。 在刚刚看见黑狮耳朵时，程芙内心已经有所感。 看着红着脸的小兽人，果然是她梦中所见，还有那只黑狮污染物的模样！ 也就是──此星！ 但，能不能继续喊对方此星，这一切都还不太好说。 否则的话，程芙现在看到的也不会是眼前这番景象──也不知是何原因，青龙神殿和希格努斯神殿里的壁画，此星的身份、性别，完全不同，再加上希格努斯所说，青龙神殿记载的才是一切开始的起点，更让连后两幅壁画扑朔迷离起来。 这也就代表，中间缺损的三幅壁画，才能去解答这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然后，小黑狮和星球之间的对话犹在继续。 小黑狮见到程芙，哼哼唧唧的，眼睛只敢一下又一下偷瞟着她。 程芙想到什么，问他：“啊，你就是那个常常偷跑进神殿来的小孩子吧？” 她想起来之前就听神兽们抱怨过，说最近兽人幼崽想闯神殿的次数变多了，每天都得去丢上好几回。 他俩专心对话着，也就没有察觉旁边，青龙的身影渐渐接近。 小黑狮红着脸点头，很努力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来捣蛋的，我只是想来看看您……”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程芙一脸不解。 小黑狮就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捏着自己的小拳头说道：“好看的！您是世界上最最好看的人，等我长大，我、我想和您结婚──！！！” 说着要小点声的黑狮幼崽，这会儿却吼得比谁都大声。 程芙听得一清二楚，自然，走过来的青龙，也听了个全。 青龙：“……哦？” 第一百一十二章 求婚 第一百一十二章 青龙一靠近，就听见兽人幼崽正对星球大放厥词。 偏兽人幼崽见他过来，愣愣地“啊”了一声后，还指着他向星球控诉：“就是他！就是这个神兽，老用扔的把我扔出去！” 青龙毫不费力地将他的后领提起，直接往外一甩：“我还能扔好几次。” 或许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也或许是其他理由。 在被扔出去时，形成一个抛物线的黑狮幼崽依然不忘对星球喊话：“等我长大，一定要跟我结婚啊──” 兽人即便是幼崽，运动能力也不差。 被人高高抛出，仅是一个转身就能完美落地，足见被这么扔，也不是第一回了。 星球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有趣的孩子。” 青龙见星球笑了，就更不悦了：“小孩的童言童语，你也当真？” 星球笑笑瞥了他一眼：“当真有什么不好？而且我觉得他说的也是大实话！” “说你什么了？说想跟你结婚？”青龙一脸不屑。 星球摇头：“不光是这个，他还夸我漂亮了呢！那你觉得我漂亮吗？” 听到前半句，青龙本来还想轻嗤一声，要念念那小孩小小年纪便如此油嘴滑舌，结果没想到，星球竟还会把问题抛给他，这让青龙的冷笑僵在脸上，脑子是一片的白，向来快人快语的他，第一时间竟有答不上来的时候。 星球问完还一直等着，睁着一对水汪汪的眼盯着青龙直看。 本来就被这问题弄懵的青龙见状，更是语塞，最终，只能默默转开眼，脑子思索该怎么转移话题。 岂料，向来成天都嘻皮笑脸的星球见他迟迟不答，笑容渐渐收起，露出了相当委屈的神色：“原来你觉得我不漂亮啊……” 说着，又勉强自己强撑着笑容说道：“也是啦，每个人的审美不同的嘛，哈哈……” 最后再也说不下去，转过身，捂脸颤着肩膀就想跑。 青龙急了，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扯回来：“我从来都没说过你不漂亮！” 结果他这一拉，才发现星球那哪是伤心委屈的表现？分明就是自己憋笑憋不住了，才掩面跑掉。 结果他捉着她手，脸没好再捂，青龙便看见星球那张笑得脸都通红的脸：“原来你也会着急的啊哈哈哈！” 青龙：“……” 他风中凌乱，偏有人还趁机作乱：“那也就是说，你觉得我漂亮？” 青龙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将头侧向一边，声音很低：“我也没这么说过……” 星球不明白了：“不过一句话的事情，漂亮还是不漂亮，说出自己想法，很难吗？” 怎么就根木头似的，这么难逗？ 觉得再僵持下去也听不见自己想听的答案，星球遂转身：“算了，我问其他人去，玄武那么温柔，肯定会夸我的！” 一听星球提起别的神兽，还说着要去找别人，青龙再次拉住她。 这回星球连转身都省了，头也没回：“哎呀你别拉我。” 然后，要不是星球耳力够好，恐怕都会错过那声，低如蚊蚋嗡嗡飞行的一声：“……漂亮。” 这回怔住的轮到星球，她扭头看向青龙的表情格外惊讶，因为她没想到，对方会回答她，而且还是回的漂亮二字！ 青龙被看得面色不自然起来：“我已经回答了，你不用再去找别的神兽，我也能给你答案。” 谁料，星球在震惊过后，却是得寸进尺起来：“那你说说，我哪里漂亮。” 青龙再次沉默，忽然觉得这问题似乎可以无限延伸下去。 漂亮吗？ 漂亮。 哪儿漂亮？ 哪哪都漂亮。 但是要仔细回答，青龙却是做不到的，偏偏不答，星球就会去寻别的人，所以他才陷入了两难的危机之中。 星球看出他的纠结，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要说得太多了，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很能理解。” 青龙哑口。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但星球特别善解人意地说：“没事，我给你时间慢慢想，等到想好答案，下回再告诉我，那就可以啦！” 她可以等！ 然后，在等待的这段期间，黑狮幼崽又来寻她了。 他说，他的名字叫做提。 程芙一直看着，看着提将小花摘来，送给自己──和从前由她送给此星的，完全相反。 提一天天地长大，不管是幼崽时期、少年时期或是已是成年雄性，他见到星球的第一句话总会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 真是从小就求婚求到大，心意半点未改。 从小时候需要仰着头看着她，到如今，需要仰头看的，轮到星球自己。 每次来见她，提都会来送花：“漂亮的花送给漂亮的你！你和这片花海，都交给我来保护！” 然后，还是老样子，他大放厥词时，青龙就会出现，也不管他是幼崽还是成年，该扔的还是照扔不误。 “你当我们神兽是摆设？她还用得着你来保护？”青龙看他特别不顺眼，偏也不知为什么，星球和这人特别聊得来。 可每次他一来，青龙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第一次，星球就追着问他自己漂不漂亮。 第二次，星球问他，提送我花，那你呢？ 第三次，提带了自己做的小点心，星球当着他面吃给他看…… 青龙觉得，他一切灾祸的根源，就是那个叫提的兽人！ 看到这里，程芙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这里的提，不是此星，因为他的名字，并没有被屏蔽。 反而是星球……自己的名字，程芙从始至今，都未曾听人喊过。 如果这才是最初最原本的样子，那么提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最后的壁画里，由他成了星球？ 还有席千丞……或许该喊他──青龙？ 她的兽夫席千丞和神兽青龙长得一模一样，连性子也如出一辙，程芙甚至都能确定，他们俩那爱拎人后领的习惯，九成九是同一个人没错！ 那又为什么，曾经的神兽，会成了现在的席千丞？ 其他她看不清面容的另外三位神兽，和她又有没有关系？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一说给她听 第一百一十三章 程芙睁眼，脑子还迷迷糊糊的，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希格努斯的身影。 “终于醒了，看着没有什么大碍。” 他握着程芙的手，显然是在替她治疗。 程芙进了青龙遗迹，见到壁画后便晕厥过去。 希格努斯早有防备，顺势将她揽在怀中，才没让程芙摔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希格努斯还是给程芙用了治愈术，就怕她晕倒是因为身体因素。 应雪也松了口气：“这神兽神殿怎么回事？一次能晕两个！” “两个？” 程芙坐起身来，才发现她身边还有另一个人悠悠转醒，正是席千丞。 席千丞也和她一样晕过去了？ 想起梦里见到的青龙，程芙越发觉得，席千丞和青龙的关系非同小可。 席千丞醒来时相当恍惚。 他和程芙不同，没有梦见之前壁画情景的经验，所以睁眼时，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自己又是谁？ 神殿还是同样的那个神殿，只是周边的人、还有他自己，以及岁月的流逝，似乎很多很多，都不一样了。 视野中一头红毛歪头探了过来，伸手在他面前挥挥：“怎么没反应？傻了？” 席千丞把萧晚亦的手挥开：“你才傻了！怎么哪哪都有你……” 这话听着就像梦见自己似的，萧晚亦浑身恶寒：“你有毛病吧你，早知道就摔死你算了！亏我见你晕了还拉你一把！” 一醒来就被萧晚亦一连串不间断的言语攻击，席千丞的脑袋一抽一抽地疼，所以别过头去，懒得和那只傻鸟争辩。 然后，便和程芙对上了眼。 对方很明显也是刚刚才醒来，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神都略有些复杂，不像是从前单纯看着雌主或是自家兽夫的眼神，而是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东西。 温更听见状，猜出了什么：“你们，都一起梦见了壁画里的内容？” 记得程芙上回也是的，甚至情绪波动过大，从不轻易掉眼泪的程芙还因此哭了，所以让温更听印象特别深刻。 程芙点头，但她脑子还是稍稍有些乱，不晓得该从何说起：“梦是梦见了，可是……我却不确定是真是假。” 两幅壁画，有所冲突的内容，不一样的身份。 既然提是提，那此星呢？ 被抹去名字的这颗行星意志，又去了哪里？ 程芙按了按自己心口，似乎在确认心脏是否跳动。 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确定了。 席千丞闻言，站了起来：“想知道是真是假，验证的法子很简单。” 几人都看着他，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很快，他们就发现异样。 菲尔看着地面，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变化：“遗迹房间，在变动。” 在遗迹里瞬移或是移换房间，对每个守护兽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 但问题是，这里是哪里？ 这是神兽神殿！ 神兽不在，又为什么遗迹自己动了起来？ 不，不是自己动的。 他们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都去看席千丞。 只见席千丞专心致志，由于还不太熟练，操纵得略有些生疏。 但当他意识和整座神殿产生共鸣那刻，原先死寂的遗迹，就好像一下活络了起来。 他们所在的地方一个个变换，从最开始的殿堂，到了另一处房里，又到另一个走廊。 欧列努斯都要被晃晕了：“你行不行啊你……” 没见过谁家守护兽技术这么差的……虽然席千丞好像也不算什么守护兽？ 欧列努斯为了确认，仔细盯了又盯，非常确定自己的判断。 在他身后的凯莱赫见到欧列努斯的动作，也能很肯定地给出答复：“他就只是普通的兽人，没有一丝一毫守护兽的气息。” 所以众人看着席千丞的目光才会那样纳闷。 什么都不是，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雄性兽人，怎么就能操控这整座神兽神殿了？ 席千丞确实还不太熟练，但，一回生，二回熟。 有些事就像已经铭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似的，最开始或许无从下手，但一旦脱离的齿轮重新重合，所有的一切又会开始重新转动。 于是，席千丞这回准确找准了位置，仅是一个念头，便来到镂空的神殿中庭。 这会儿，夕阳还未完全落下，霞光直接照下，露出中庭里的一片花海。 程芙惊讶：“这是……” 跟她在梦里，造出来的那片花海，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小了点，而且她是造在外头，这里的，却是在神殿内部。 感觉周遭安静得过分，程芙才惊觉这会儿只剩她和席千丞二人，她不由得问了句：“其他人呢？” 席千丞蛮不在乎：“把不相干人等关起来了。” 程芙：“……” 她可以想象其他人在另个小房间里，会是怎么咒骂席千丞的场景。 席千丞突然看着自己，程芙心中一突。 他的眼神相当复杂，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才刚启唇，又闭上了嘴，还在斟酌该说些什么。 程芙本以为，依他的性子，自己不用点手段继续追问的话，席千丞大抵是能一直憋着，也不会轻易开口。 可出乎程芙意预料，席千丞不但开口了，说出的话，还是难得的直球路线。 他说：“你喜欢花，所以我在这里也种了一片，这样的话，不必走出去，你也能在神殿里看见想看的花，就不会老是被那狮子小子缠上。” 他这番话，让程芙确信，自己方才的梦境里，席千丞也同样以青龙的视角，看着他和星球相处的每一个过往。 风吹过，有一朵花被完整地吹落，本要落至地面，却被席千丞用了能力卷到自己手中，然后，递向前去：“送你的不是这朵花，是这整片我亲手种下的花海，想送给……跟这些花一样，不，不对，想送给比这些花，都要更漂亮的你。” 这是他一生中极少数老实坦率的时候。 因为过去，她问的问题，后来再也找不到机会，也……没有能说的机会。 眼下人就在面前、在身边，这次的席千丞，想好好把自己的心里话，一一说给她听。 第一百一十四章 霸道总裁龙 第一百一十四章 程芙听了，一脸震惊地看着席千丞：“你怎么回事？真的傻了？！” 打直球就算了，怎么还整得这么肉麻兮兮的？一点都不像席千丞啊！ 那个酷酷的，总是唯我独尊的霸道总裁龙上哪儿去了？ 席千丞脸都黑了，直接拉过程芙的手，将花塞进她掌中：“那黑狮小鬼送你的时候你就高兴得很，怎么轮到我，你就迟迟不肯伸手？” 他塞完花便觉得自己已完成任务，很快收回了手，程芙赶紧小心翼翼捧着她家黑龙递过来的花，有些哭笑不得：“我没有不高兴啊，就是你变化太大，我吓了一跳而已，不过……谢谢你的花。” 之前，她就仅是嘴上说说而已，也会拿提送的花到青龙面前炫耀。 也不晓得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只要是提做过的，那青龙就绝对不会跟在他的后头做同样的事。 所以他既没有送过星球花，更没有亲手做过些什么送她。 总以为时间漫长，他们有无尽的岁月，总会能有让自己想到能压提一头，让星球惊艳的礼物。 但一直到末世来临那天，他还是什么也没能送出。 席千丞半垂着眼，程芙总感觉自从他醒来以后，虽还是摆出了那张酷酷的脸，但他的眼神，看着却很伤心的样子。 想到什么，程芙有所猜测：“你的记忆……” 席千丞的举止不同，还有他说的那些话，已经能够证明他曾在梦中与自己经历过同样的一切。 但，似乎还多了点什么。 席千丞知道程芙想问什么，他的声音很淡，说话没有以往干脆果决，像是连正在说出口的每一字一句，都在犹疑着那般：“你看见的，我也同样看见了，而且，我们视角不同，看见的，只怕也不太一样。” 他记得，自己是自虚无中所诞。 知道自己生来便带着使命，有豁出性命都不得不保护的对象，也知道那人离自己很近、很近。 近到不必睁眼，都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她就像一道强烈的光源，光线强到不必睁开眼，也能确切感觉到她。 但，除此之外，更有别的原因。 ──只因她凑近时，就没有哪一次是保持沉默的！ “哇！新的晶柱！比我的小一点！里面的人还在睡，那我天天都过来等他出来好啦！” “哎呀，另一边也出了个晶柱！一、二、三、四，也就是说，以后会再多四个人陪我呢！” “你们赶快出来啊！趁你们醒来前，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个世界！” “我今天造出的花引来了会飞的生物哦！有蝴蝶和蜜蜂，长得可好看了！” “今天下雨了，第一次下雨，雨滴打在我脸上，打得好疼！但是好好玩，原来这就是下雨。” 来寻他们时，即便他们还未苏醒、无人应答，她也能自己一个人说得很开心。 所以当席千丞作为青龙醒来，踏出晶柱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早早就认出了她。 很吵很吵的人。 却也是第一个把声音，还有把这个世界的样子，带给他的人。 “有哪里不一样？”程芙也想知道青龙视角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的记忆不完整，接下来的，只怕还得走到下个神殿，才能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席千丞面对她的好奇发问，却是别开了眼，不敢和她的眼神对上。 “之后的事，你也会慢慢知道的，我现在告诉你，是用我的角度来看，与你自己回忆起来的，只怕会有落差。” 说得很有道理，程芙点点头赞同：“可我还是想知道，后来都发生了什么，怎么希格努斯神殿里的壁画，此星就是提？” 听到那臭屁小黑狮的名字，席千丞更不屑了。 想到之前他还以光影的形态出现，对自己说话时露出那意味深长的表情，那会儿不明情况，现在想起来了，就只想将他脑袋按在地上摩擦！ 区区一个小鬼头，竟然变得这么得瑟！ “他才不是此星，只是出于某种关系，成了‘代理’，你想知道的话，等会去把那成天只知道睡的臭屁狮子喊醒，问一问他，由他来告诉你，不是更快？” 程芙惊讶了：“能喊醒他的吗？” 她还以为除了播报好感度数值以外，小黑狮就不会搭理她任何事的。 而且平常小黑狮被菲尔看得死紧，就怕他又给程芙造成什么伤害，所以他俩单独接触过的机会基本没有，自然也不知道，还有把小狮子喊醒问问题这个选项。 他俩话说到一半，吵吵囔囔的声音接近。 席千丞没看见人，已经先皱起眉头：“萧晚亦那个大嗓门……” 只听萧晚亦人未到，声先至，怒声喊着：“席千丞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竟然把我们关在另个地方，自己和程芙跑来这里约会！能用遗迹了不起啊！这神殿怎么回事，为什么偏偏就听你的话了？” 不公平！ 席千丞挑了挑眉：“怎么？你很羡慕？可惜你没有。” 就算以后可能会有，这点席千丞也不打算说，就让他再焦心好一阵子，才不会让他们这里的人又多了个得瑟的。 程芙看见菲尔，想到席千丞刚才所说，决定一试：“菲尔，能将他借我一下吗？” 程芙指了指被关在气泡里的小狮子。 菲尔有些迟疑：“但……还不确定他有没有危险。” “那没事，我就这么问问看。”说着，程芙蹲下，因为菲尔是将小狮挂在腰间，所以程芙矮下身子，便能够和他平视，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提，醒醒，我有事想问你。” 其实程芙还不确定提究竟能不能清醒，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去喊他。 结果当她开口，便发现提的耳朵动了动，也不知道是对她的声音有所反应，还是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 小狮子睁开幽绿色的眼，目光盯着程芙，就好像在确定什么。 程芙又喊了他一声：“提？” 闻言，小狮子眼睛一亮，嗖地站起，欢快地喊了声：“你真的记起我了！那你也记得我们说好了要结婚的事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当着谁的面跟谁求婚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当提说完那句话，在场气氛瞬间冻结。 兽人们一个一个眼露杀气，菲尔微笑捧着气泡的手也骤然收紧，气泡上甚至都出现了如蜘蛛网状般的裂纹。 希格努斯见状，急忙提醒：“对方极可能与此星相关，捏不得。” 那句话杀伤力实在太强，别说是菲尔自己，就是其他守护兽听了，盯着黑狮的眼神都格外不善。 “还留着它做什么？早该扔了！”作为污染物的欧列努斯可不管他是谁。 他只知道，这小东西也在觊觎程芙，单是这点，就足够让他俩站在对立面了！ 席千丞则是冷笑：“还是老样子，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张口闭口就是结婚的，也不看看自己求婚的对象到底是谁！ 听见席千丞声音，提扭头看了他一眼，露出很意外也很惋惜的表情：“咦？青龙也恢复记忆了啊？” 提一脸嫌弃：“这样就不好玩了，之前还总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我呢，现在都没了。” 席千丞都要被他气笑了！ 真是不管岁月流逝多久，这黑狮小鬼惹人发怒的本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超！ “把话说清楚，谁敬畏你了？那叫防备！防备懂不懂？”说着，席千丞便朝气泡走去：“果然，就该把你扔了的！” 程芙见状急忙上前挡住他：“别啊，有话好好说嘛，我还有事问他呢！” 相比他们俩，其他兽人却是表情各异。 温更听盯着席千丞，又看了看小狮子，提出自己的疑问：“他为什么喊你青龙？又为什么……你能控制这遗迹的一切？” 打从席千丞进到这座遗迹后就变得相当古怪。 不单知道所有前行的道路，准确寻到他们想前往的殿堂，就连仅有遗迹主人守护兽才能调动的权限，他也都能使用。 再加上小黑狮喊的那声“青龙”，席千丞自己没有否认，就连程芙也没有表示困惑，那就代表── 他们俩人，都是知情者。 之前还不是如此的，会产生变化的话，原因应该是从见了壁画后晕厥开始。 所以，他们究竟都从壁画之中看见了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也不确定我们看见的是真是假，所以我才来问的，因为有个问题，我到现在依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同样的一段记忆，两个人的身份会是互相调换的……”程芙说完，认认真真看着提：“‘此星’究竟是你，还是我？” 刚才还闹腾着的提突然安静下来，语气也变得正经许多：“是我，也是你。”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程芙听了更加满头雾水。 不等她接着问，提便继续说道：“你只要是你自己，那就可以了。” 说完，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就像抵挡不住突然袭来的睡意似的，一边趴好姿势，一边强撑着继续说话：“明天，记得再把我喊醒，我还想和你多说说话，说说……婚礼应该怎么举办……” 话落，他眼睛完全闭上，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足见睡得非常安稳。 众人：“……” “借我一下。”应雪从菲尔手上取过气泡，开始上下猛烈摇晃：“和谁举办婚礼，你最好说清楚！” 跟凯莱赫分离，现在拥有各自的身体后，应雪也不会被守护兽对此星的滤镜影响，可以好好发表自己意见。 他的意见就是──这小狮子太嚣张了！必须教训教训！ 当着谁的面跟谁求婚呢！ 可小狮子闭眼时就像陷入昏睡，不论应雪怎么摇怎么晃怎么喊，提都不受影响，继续睡得香甜，连眉头皱一下的表现，都不曾有。 往常的程芙或许会出声制止，但现在，就连她自己其实也是想把提给摇醒。 话怎么就说一半！而且说了还等于白说！ 难道此星还能有两人的吗？双胞星？ 程芙越想越觉得混乱，席千丞见她眉头紧皱，便说道：“你去休息吧，这遗迹已认我为主，在这里很安全，你……大抵也想静静。” 席千丞自己的心都乱得可以，何况是经历过两次的程芙？ 于是很难得的，今天是程芙少有的自己过夜的时候。 夜深人静，只有自己在的房里，才足够程芙去想一些事。 她和此星，提和此星和系统……这些关系连起来，回到希格努斯之前所说的最初与最后，她能做出的推断是── 最初，她代表星球，后来发生变故，她不在了，由提成了此星，然后不明原因，她在地球上作为普通人，普通地长大，却很不普通地穿越，而提便是系统，将她从地球带到这个世界，也或许，把她从这个世界送到地球去的人，都是提？ 想了许久，最终又累积了一堆问题，程芙越想越睡不着，索性推开门，出去走走。 遗迹活过来之后，墙上燃起的不再是萧晚亦的凤凰之火，暗下的走廊自感觉到有生物经过后，便逐渐为她点亮一盏盏灯火。 程芙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中庭。 这里可以看见满天繁星，微弱的月光映着各色鲜花，就像给花朵们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让花海别有一番美丽。 程芙干脆坐下，看着花朵们发呆。 “你怎么还没睡？”突然一道声音响起，程芙扭头望去，便发现凯莱赫不知什么时候走近，程芙发呆发得狠了，竟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 “你走路都没脚步声的啊？大半夜地突然出现，还挺吓人的。”程芙笑道。 虽然她自己大半夜地独自坐在中庭里，也足够吓人就是。 “习惯了，倒没想到会吓到你，抱歉。”凯莱赫指了指她身边的位置：“我能坐你旁边吗？” 程芙点头：“当然。” 对话结束，两人坐在一块儿，凯莱赫也看着程芙看着的花海方向。 但他和程芙不同，他的注意力比起鲜花，更多放在程芙身上，可又不想给程芙压力，所以他保持自己往前看，随口对程芙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在为什么事情烦恼，但是对我来说，当初对我伸出援手的人，是现在的你，不是旁的什么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多摸几次，我就能习惯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自始至终，不管是此星还是过去的程芙，那些凯莱赫都不知道，也不认识。 他唯一知道的，仅有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朝他伸出援手的，是眼前这个姑娘，仅此而已。 程芙想到了和凯莱赫的第一次相遇，她伸手比划了一下：“那时候你还这么点大。” 说出这句话时，程芙觉得话中意思就像多年不见的亲戚来访，对着自己相当惊叹：“你小时候就这么丁点大，我还抱过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虽然不到那种程度，不过看着曾经虚弱且警戒心强的小猫咪，如今已能顺利化成人形，还能安心坐在自己身边，程芙心中的感叹之情也不比七大姑八大姨少。 “那时候我走近你的时候，你还特别防着我呢，没想到，我也会有被你安慰的一天。” 其实程芙也不是沮丧，就是觉得事情似乎在颠覆她以往认知的世界观，所以一时有些冲击。 毕竟她一直当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只是遇上偶发状况，才会穿进自己所玩的乙游世界。 结果现在一切的发展，都可能指出，她才是原本就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所以程芙一直拿捏不准自己的身份，还有自己是谁这些定位。 如今凯莱赫说的这些话，倒是点醒了她。 是了，最起码，她和凯莱赫的相遇是现在式的。 现在的她是她，以前的她也是她，不用特别区分，因为自始至终，她还是她自己。 凯莱赫见程芙的表情不再紧皱眉头，也跟着为她高兴：“我能帮上你这点忙，是我的荣幸。” 说着，身后的尾巴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左右开心地甩了甩。 程芙看得手痒，这要是应雪的尾巴，她肯定想都没想就抓在手里玩──记得某次昏迷将醒时，她还曾经差点把他尾巴啃秃来着，弄得应雪抱着自己尾巴特别委屈。 似乎是看出程芙的想法，凯莱赫想了想，将自己的蓝色尾巴一摆，直接甩到程芙手边，擦过她手背。 程芙：“！” 凯莱赫露出浅浅的笑意，在朦胧的月光下，看不清他脸色是否泛红，不过他说话时搔了搔自己的脸，似乎有几分不太好意思的样子：“如果能让你心情更好的话，借你玩，也不是不行……” 说是这么说，可尾巴却是勾引人一般又拂过她的手指，都已经送到手边了，程芙当然忍不住：“那我就不客气啦。” 话落，轻轻逮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自己手边捣乱的毛茸茸尾巴。 程芙搓了搓上头柔软的毛发，又忍不住轻捏了下，让凯莱赫一时不察，尾巴绷得笔直。 “！” 程芙自己也吓了一跳，问：“没事吧？是不是我捏得太大力了？” 凯莱赫向为了遮掩什么，换了个坐姿，连回话内容都略有些急促：“没、没什么，你照你自己的心意玩就行，我只是第一次被人摸尾巴，有些不太习惯，不过……” 正当程芙觉得他难得窘迫的样子很难得时，又听专打直球的凯莱赫说：“你多摸几次，我就能习惯了。” 程芙手中一顿，将他的尾巴缠绕在自己手上：“你算盘打得很精呀，不过……” 她也学着凯莱赫说话，听到前半句，凯莱赫的心原先都提起，可程芙话锋一转，又接上刚刚停顿的后半句：“我不讨厌。” 凯莱赫悬起的心这才落回实处，对程芙展露笑容：“你喜欢就好。” 主动四舍五入，且无条件进位，不讨厌和喜欢，听在凯莱赫尔里，那就是中间可以画上等号的意思！ 凯莱赫采取的进攻方式还不光如此。 程芙将他尾巴绕在手上，但凯莱赫也不是单单就让她绕着而已，还会故意将尾巴收紧，看着反而不像程芙主动将他尾巴绕上，更像是凯莱赫的尾巴自己缠住程芙的手指似的。 手和尾巴互相追逐，原先觉得跟凯莱赫相处的生疏，也似乎在今夜之后有了进展。 只程芙毫无预警地将手松开，还是让凯莱赫心头一空，原先雀跃着的心也跟着一滞。 还没问出“怎么了”，凯莱赫便觉得自己手臂被拉住。 程芙轻拉过他的手，在他手臂上以指尖描画着什么，一边画，一边对他说道：“你今天表现良好，画一朵小红花送你！” 要花的话，眼前就有一大片的花海可以采摘。 但那是席千丞在青龙时期为她种下的，即便他将整片花田都送了她，程芙也没法摘下其中一朵去送另外的人，这样是在糟蹋每个人的心意。 所以摘不了，那么她便自己凭空画一朵。 凯莱赫终于突破了零朵或是负数，拥有了成为程芙正式兽夫更进一步的资格，欣喜全写在脸上。 他今夜也是因为心烦意乱，出来转悠。 程芙身边的兽夫太多了，想和她说上一句话都显艰难，凯莱赫还思考着应该怎么做才能讨程芙喜欢，便见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人就坐在中庭，被皎洁的月光照耀。 当下他想着，今夜没睡，出来散步，真是他做过的最好决定。 如今又得了一朵小红花，这样的进展，说出去，只怕明天欧列努斯那个污染物都要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这是我的荣幸。”凯莱赫看着手臂上存在的花，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先前程芙的指尖划过，在其上留下的热意。 程芙站起身：“好了，回去睡吧，今天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 凯莱赫也跟着站起，并未挽留，而是只对着程芙轻道一声：“晚安。” 他送程芙回房间，当房门掩上，凯莱赫还在门口站了一小段时间。 尾巴和手臂都还残留着被触碰时的感受，凯莱赫只是贪恋地……想留在能闻见程芙香气的地方，再久一点。 虽然现在还没法踏进她房门之中，但凯莱赫不着急。 他摩娑着程芙画上小红花的位置，好像这么做，就能和程芙当时递来的手牵上一般，他低声呢喃：“慢慢来，我会一直等……” 等到五朵小红花齐了，她向他绽放的那一天。 第一百一十七章 偷拉进度条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因为烦心事被凯莱赫那句话解决后，程芙再尝试入睡，这会儿便一觉到天明。 可能是因为想通了的缘故，虽然也只睡了几个小时，但程芙一夜无梦，睡眠质量之好，一早醒来便神清气爽。 连带走出房门看到凯莱赫，想起深夜时他的开解，程芙也欢欢喜喜上前问好：“早啊凯莱赫，结果回去睡得好不好？” 见了他身后的蓝尾巴，程芙多瞄了几眼，凯莱赫就像知道程芙心中所想，不用程芙开口，主动将自己的尾巴递到她手中。 程芙也不客气地轻捏了一下，又惹来凯莱赫身子微微一僵。 夜里，程芙没能看清楚的凯莱赫面庞，这会儿大白天，阳光照亮神殿，凯莱赫略红且微窘的神色，也映在程芙眼中。 但即便害羞，凯莱赫也没有加以掩饰或是否认，而是就这么将自己的不自在展现在程芙面前，连尾巴都没有收回，大有任她任意玩弄的意思。 凯莱赫反应甚至都慢了好几拍，才想起应该要回答程芙：“……没怎么睡好。” 他老实说了。 这个答案让程芙很是意外，连揉捏尾巴的动作都停下了：“怎么换你没睡好了？你也有烦心的事情吗？不介意的话说出来我听听，也许我也能帮上你呢？” 程芙还想着，昨天凯莱赫陪着自己，那今天轮到她开解凯莱赫报恩的时候了！ 可凯莱赫闻言只是无奈笑了一下，反问程芙：“如果我说，睡不好的原因是因为想着你，你又该怎么办呢？” 程芙显然没想到是因为自己：“我？” 她干什么了她？ 程芙仔细回想自己昨夜都对凯莱赫做了什么。 摸他尾巴玩、还在他手臂上画小红花……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吧？ 凯莱赫却是凑近她耳边，低声说着：“兽人的嗅觉敏锐，你摸过我，即便回了房间，我身上还是残留着你的味道，可是你不在我身边，我只能抱着自己的尾巴……你确定，还要继续听下去？” “……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 这不是往幼儿园的车！ 程芙光听前半脸都快烧红了，尴尬地咽了咽唾沫。 一整夜抱着自己的尾巴，然后呢？去嗅自己留下的味道？还是又做了旁的什么？程芙脑子里想象的画面要是化为文字，说不定审核都过不了。 她再垂眼看着自己手中的尾巴，凯莱赫的尾巴尖端一下又一下扫过她手腕，又会自她掌根猛地往上窜，擦过她手心，去绕着她的手──到后来，程芙都不确定究竟是自己在玩凯莱赫尾巴，还是凯莱赫用尾巴在玩她。 一手一尾正追逐嬉闹着，忽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啊！” 扭头看去，只见应雪正指着他们，语无伦次：“你、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应雪气势汹汹上前，但他对凯莱赫的情绪其实是有些复杂的。 两人共生过一段时间，所以见到对方时总感觉眼前人不是外人，而是很亲近的自己人，导致应雪见了程芙和凯莱赫的关系有所进展，比起不悦，他更多的是感到惊奇。 不是……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了？昨天晚上不是各自回房的吗？ 因为席千丞已经掌握了整座神殿，所以他们干脆就在青龙神殿休息一晚，考虑到程芙的心情和身体，所有人应该都一致同意让她自己睡一晚才是。 可怎么看程芙和凯莱赫关系都进展到可以捏对方尾巴玩了？看着就像是昨晚趁他们不在时，凯莱赫自己一个人偷拉进度条，应雪义正严词提出警告：“要公平竞争，偷跑可是不对的！” 而且两人作为都带有细长尾巴和顶着耳朵的毛茸茸，应雪虽对凯莱赫的敌意没有那么深，但是对于属性重复了这点，他还是感到相当别扭的！ 更别提现在程芙此刻只握了一人的尾巴，没握他的，这对比下来就让应雪心情更加五味杂陈！ 凯莱赫摇头：“我没有偷跑，我们昨夜也是分开睡的，只是新得了一朵小红花，距离转正还差了四朵，但，我会继续努力的。” 对于应雪，凯莱赫也对他没有恶感，只是看见他的尾巴时不时偷偷扫过程芙腰际时，凯莱赫还是有股想要将他尾巴打掉的冲动。 程芙干脆一手一尾巴，左右开弓，把两只毛茸茸撸高兴了再说。 应雪被程芙捉住尾巴后，他的斑点耳朵猛地立起，明明很高兴，还要装作一副很淡定的模样：“我、我也没有求着非要你也摸我尾巴的意思……” “哦？那是我误会了？”程芙笑了，知道应雪的性子不像凯莱赫那样直率，作势松手。 应雪果然急了，自己的尾巴立刻缠上程芙的手，让她即便松手，他的尾巴也还是能紧缠在她手腕之上：“摸了就摸了，哪有随便摸一下就放手的道理！” “是是是，我负责摸到底，可以了吧？” 应雪还在想着程芙说的“摸到底”是哪种意思，感觉到程芙摸他尾巴的手势，应雪的神色就越来越僵。 最开始只是尾巴尖端，然后慢慢往下，摸到中段，程芙甚至都还出声赞叹：“毛茸茸的尾巴手感真好！” 紧接着，她还没打算停下，摸到了尾巴根部。 这会儿的应雪已经紧张得尾巴都竖立起来了，偏程芙指尖还绕着他的尾巴根部打着圈：“嗯，这里的手感也不错。” 一路上，应雪都垂首咬着唇，没再多说一句话，也没好意思抬头，怕被程芙看见他露出了一脸享受的样子。 要是只有他自己也就算了，但程芙身边还有凯莱赫在，应雪不想在他面前丢人现眼，让被摸尾巴摸得发出舒服哼哼声的窝囊样子被发现。 走着走着，他们三人刚走到一间房门前，门恰好被打开。 萧晚亦一推开门就看见这景象，皱眉发出“呃”的一声，随即很快又把房门掩上。 程芙：“？” 没多久，他们便听见萧晚亦在门后的咕哝声：“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第一百一十八章 那可是熊猫尾巴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程芙觉得今天真是太幸福了，一早上就有两根毛茸茸的尾巴递到自己手中任她揉捏玩弄，这手感要多好有多好，程芙爱不释手，以至于直接让应雪和凯莱赫坐在她左右两侧，想来左拥右抱，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程芙美滋滋。 这副景象，程芙心里美，但，除了他们三个以外，其他人可并不这么觉得。 既大早上的萧晚亦被创到之后，菲尔也心理不平衡了：“没有毛茸茸的尾巴，难道是我的错吗？” 他自己本体是鲨鱼，不单没有毛茸茸，还没有鳞片，尾巴滑溜溜的。 这尾巴其实让他稍有些自卑来着，一般雌性多爱毛茸茸，他既不是毛乎乎的小动物，也不是传说中那样梦幻神秘的人鱼，所以除了最开始那次以外，后来菲尔就很少在程芙面前显露自己的尾巴过，他怕程芙不喜欢，便一直以人身的模样出现。 而站他身侧的席千丞表情也冷着，同样作为有尾巴但不毛茸茸一员，他一点发言的打算都没有。 相反，看见那一点杀伤力也没有的两条细尾巴，席千丞甚至还“哼”了声，非常看不起：“太弱了。” 而除了龙和鱼，他们这群里还能分出鸟类组。 萧晚亦作为凤凰，泄愤似地拼命吃早饭，好像吃得够多了，他也能拥有毛茸茸的尾巴似的。 第一个受到暴击的就是他，萧晚亦急需做些什么来转移自己注意力，便选择以狼吞虎咽的形式。 “咳！咳咳！”塞了满嘴食物的萧晚亦好不容易吞下后，直接被呛到，咳嗽连连。 希格努斯在他呛到连咳之际还给他施了个治愈术舒缓：“不着急，没人跟你抢。” 萧晚亦心里那个苦啊！ 没人跟他抢吃的，但一堆人想抢他雌主啊！ 欧列努斯在一旁嘲笑：“你管他干什么？噎死他算了！” 萧晚亦直接怒瞪他：“你还说呢，我们起码都有尾巴，你呢，你尾巴在哪？” 就算希格努斯是天鹅，但欧列努斯那也是污染物吧？ 污染物能有什么尾巴？ 岂料，欧列努斯并未被戳到痛点，反而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虽然我没有尾巴，但，我有别的。” 连程芙都忍不住往他们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别的？别的什么？ 等她定睛一看，连要继续摸摸豹尾和猫尾的动作都停了，只能目瞪口呆看着眼前。 应雪和凯莱赫不明所以，寻着程芙的视线往前看去，一看之下，他们也木了。 只见欧列努斯原先人形的下半身忽然变成章鱼触手，直接将萧晚亦的早饭整盘卷走，还能用另只触手阻拦他，不让他抢回盘子。 萧晚亦都傻了：“你犯规！” 说好的尾巴呢！这最好是！ 看见这些章鱼触手，其他人也想到这是怎么回事了，那是前天那只章鱼污染物！ 凯莱赫目露嫌弃：“吸收了污染物之后，竟还能将它的力量化为己用吗？” 污染物果然就是污染物。 应雪也真震惊了：“唔哇……有够混乱邪恶……” 章鱼逗小凤凰，画面太美他不想看。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温更听却趁机走到程芙面前，将一杯饮料递给她。 “给我的？谢谢。” 当程芙顺手接过，却发现温更听并没有松手的意思，仍是继续拿着杯子。 “？” 程芙疑惑望着他，便听温更听低声问她：“你想不想知道……熊猫的尾巴摸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程芙：“！” 应雪：“！” 凯莱赫：“！” 这人好生无耻！ 而程芙自从温更听说完那段话之后，脑子里便一直回响着四个字──“熊猫尾巴”。 那可是熊猫尾巴啊！ 白白扁扁的一片，程芙两只手都握上了温更听举杯的手，郑重说道：“想！” 这世界上，谁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于是，温更听手一勾，程芙饮料也不要了，豹尾和猫尾也放下了，便当着应雪和凯莱赫的面，被温更听钓走。 凯莱赫目光复杂：“这样是对的吗？” 直接抢人？ 应雪则是喃喃：“两根毛茸茸还抵不过一片……” 程芙满怀期待地跟着温更听走了：“尾巴呢？快给我看看尾巴！” 温更听平日都是将尾巴和耳朵藏起的，要看他露出兽化特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等到了一处僻静地，程芙才发现状况好像有些不对。 如今，她背后是墙，面前是温更听，尾巴还没见着，倒是温更听已经凑向前，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你要知道，我的尾巴不是能免费摸的。” 程芙：“……那要收多少？” 没听过摸尾巴还要收费的！ 而且……她怀疑温更听说的收费，收的恐怕不是具备交易价值的货币，而是旁的什么。 如她所猜想的那样，温更听笑着贴上她的唇，同时还将她的手探向自己身后：“摸多久，就付多久。” 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说话，程芙如今注意力被生生分在两处，一处是自己唇上，一处则是手中摸到的毛茸茸触感。 温更听没让她看，却也确实让她摸到了尾巴，虽然这个摸，程芙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你可真是……心机啊……” 让她给摸尾巴了，自己也没落下好处。 而且一边亲一边摸尾巴，程芙就得紧挨着他，看着就像她在对温更听投怀送抱似的，殊不知一切都是温更听设计好的──毕竟要说这单纯只是巧合，程芙才不信。 软软的尾巴范围大，跟长尾巴摸起来的感受完全不同，就是摸到尾巴根部时，程芙发现不管是应雪还是温更听，两人身子都会猛地僵住。 之前她还以为是摸得太舒服，他们需要强忍着，才能在她面前不至于太过失态。 可如今跟温更听靠得这般近的状态下，程芙感觉到什么，忽然就意识到了，摸尾巴跟对他们来说究竟代表什么。 这回，僵住的轮到程芙的手。 温更听贴着她的唇直接微笑，还往前蹭了下，问她：“怎么？不继续摸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另外的价码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让她继续摸？ 程芙：“……” 她是很想啦，可是……她感觉这尾巴再摸下去，今天恐怕又得延迟启程了。 程芙遗憾地收回手，口是心非地说：“我摸够了。” 就是最后还在软软的熊猫尾巴上依依不舍地又摸了一把，才肯松手。 其实还没摸够，而且还想亲眼看看。 可程芙走回去的时候，不断瞄向温更听身后。 温更听早就把熊猫尾巴给收回去了，还收得干干净净，一点白毛都没留下。 程芙一脸惋惜：“就不能让我看看吗？说摸就真的只让摸啊？” 温更听气定神闲：“想看的话，是另外的价码。” 程芙无语了。 好家伙，开价上瘾了是吧？ 他俩离开了有一段时间，程芙也不是马上回去的，而是等到面上热意稍稍消却了些，这才重新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可是脸上潮红退了，但她被吻得红润的唇却还是那样晃眼。 其他人一见程芙的模样，没瞎都能猜出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应雪大受打击：“不是只摸尾巴吗！” 一看就是还做了别的！也没人告诉过他还有这种操作啊！ 温更听平平淡淡地微笑点头：“是摸了，只是摸归摸，得收费，我只是收取我应该拿取的报酬，这样，谁也不吃亏。” 应雪：“……” 好个不吃亏！ 他觉得自己亏大了！怎么就没想到呢！ “咳，好了，那我们来看看下一个目的地路线吧……” 程芙点开地图，语气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美色误人啊！ 原先只是打着转移所有人注意力的想法，程芙才点开的地图，但一打开，程芙看着看着，目光忽然凝重起来。 不只是她，所有人看见地图那刻，脸上的漫不经心全都收起，目露惊讶。 萧晚亦指着异变的那块震惊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在他指的地方，有一块如墨点大的黑点，这个记号在只标示了遗迹的地图上，格外明显。 “它在扩散。”席千丞眉头一皱，又说出另一项发现。 起初只为仅是一个小点，但盯着它仔细去看，便会发现这块黑点它竟然像活物那般，体积在一点点地扩大。 虽然速度很慢，扩散的范围也不大，但仔细去瞧，还是能够瞧出其中端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原先应当是另一处遗迹。”希格努斯记得很清楚，在青龙神殿和下个神兽神殿之间，他们前进的道路上，将会再经过一处普通遗迹。 可如今，两个神殿之间，哪还有什么遗迹记号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只有那莫名依旧在扩散的黑点。 “就算污染物逃窜，之前有这情形吗？”欧列努斯越看越觉得不对。 先前污染物逃窜的经历，他们也不是没经历过，就拿章鱼污染物来说好了，它出现那会儿，地图上可没有出现过这种奇怪的痕迹。 “如果不是污染物，那又会是什么？”凯莱赫看着那一块黑就不太舒服，总感觉那是和污染物一样，都会让他感到不快的东西。 “我们今天经过这里的时候看看吧。”程芙看着路线，发现那就在他们要前进的路上，避是避不开的，而且那东西还会扩散的情况下，他们改道，也早晚会被那不明物追上。 几人二话不说，立刻准备。 席千丞收了青龙神殿，这神殿原就仅是个空壳，没有守护兽，更没有污染物。 他的使命就像仅是留在这里等待主人，并且将过去的历史展现在程芙面前而已。 但要说席千丞自己是守护兽吗？他感觉自己不是的。 只是在收了遗迹之后，他感觉自己和神殿就像产生了什么共鸣似的，脑子里记起的也更多。 比如── 青龙的技能。 席千丞在车内静静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而程芙和其他人则是盯紧地图的变化。 那黑色污渍流动时，流到那里，那一块也会跟着被染黑。 那一代地处偏远，本就少有人烟，如果不是程芙他们恰好要前往神殿点开地图这一区块，只怕到了黑色区块已经扩大到不能挽回的地步，那时才有人发现。 马车行驶一段时间后，程芙说：“先停下，这里就是黑色污渍的边缘了。” 几人下车，但放眼望去，很是正常，景色一点变化也没有。 萧晚亦挠头：“没看出不对啊？” 席千丞问另外几人：“你们感觉到什么没有？” 问话的对象是菲尔、希格努斯、凯莱赫这样的守护兽，以及身为污染物的欧列努斯。 但，他们均摇了摇头。 “什么也感知不到。”希格努斯和凯莱赫无功而返，众人便将目光集中在皱起眉头的欧列努斯身上。 “欧列努斯，你察觉到什么了吗？”程芙看出他脸色不对，好奇询问。 欧列努斯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污染物的气息，但是……又不像污染物。” 这话说得太暧昧，众人都有些迷茫。 “是污染物就污染物，还有像不像的可能吗？”应雪怎么也想不明白。 欧列努斯将自己感受到的，化为语言去描述：“与其说那东西是污染物，更像是混杂了什么……不然的话说不过去啊……” “什么说不过去？”程芙越听越胡涂了。 而欧列努斯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让他们所有人听了，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欧列努斯深吸一口气，像是让自己先冷静下来后，才慢慢开口。 他扭头看着程芙，表情没有以为的嚣张恣意，而是认真与严肃。 看见他这模样，程芙便先是一愣。 得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才会让那总是不着调的污染物欧列努斯，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只听欧列努斯说：“如果我记得没错，从那一块，到这儿，都是黑色污渍扩散的范围吧？” “对。”程芙点头。 欧列努斯沉默了片刻后，才沉着声开口：“我感知到的污染物，就是那一区块，所有，且，数量不只一个，而是覆盖了这整个区域，密密麻麻的──污染物。” 第一百二十章 投怀送抱 第一百二十章 地图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黑，都是污染物？ 听了欧列努斯所说，程芙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再次看向眼前景象，风和日丽，树木翠绿，草丛茂密，哪里像是聚集了一群污染物的样子？ 但欧列努斯说他感觉到了。 之前在面对章鱼污染物的时候也是的，它的触手隔着大老远的距离自海底发动攻击，唯有欧列努斯能隐约追踪到它的气息。 那就表示，污染物肯定是有的，只是，不在他们肉眼所及之处。 程芙仰头看着天空，万里无云，一切正常，那么，看不见的也就只有…… 她垂首看着地面，提议道：“把地挖开来看看吧，既然感应到了，却没能看见，就很可能藏在我们不容易看见的地方。” 几人纷纷开始动作，温更听的藤蔓自土里窜出，便能翻出一大片的土石。 席千丞运用重力将其挪开，还没挖多久，他们便已初见端倪。 “这是……巨兽卵？”席千丞看着附在土石上的一颗颗黑色球状物，不是很确定。 他们之前瞧见的巨兽卵都是白的，要不就半透明的，且起码也有成人拳头大小。 但挖出的这些，要是不仔细看说不定还可能忽略，因为那就如米粒一般大！ 若不是数量过多还堆在一块儿，否则席千丞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注意到这些奇怪东西的存在。 “可为什么，感应到污染物的地方，结果出现的却是巨兽卵？”温更听也凑近观察那些黑卵，却瞧不出名堂。 然后，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那些卵一个个产生裂痕，一只又一只的小蜘蛛自里头爬了出来。 这会儿，连希格努斯和凯莱赫也感应到了什么：“是污染物！” 自打孵化出来后，污染物的气息便藏也藏不住。 可是…… 希格努斯皱眉：“这气息……很奇怪……” 萧晚亦直接一把火烧了那些小蜘蛛，烧完之后还纳闷问：“哪里奇怪？数量太多了？” 凯莱赫摇摇头：“虽然数量确实挺多的，但它这气息确实像混杂了什么，并不是单纯污染物，反而像是……” 欧列努斯将他未说完的话接着说出：“污染物和巨兽融合在一起的气味。” 随着他们翻动土壤，地底中的黑卵就像受到催化，一个个争先恐后孵出。 指甲盖大小的蜘蛛密密麻麻自地底涌出，数量数也数不清，又都藏在地底，难怪欧列努斯会说是一大群。 而且，程芙想到至今依旧在扩散着的黑色污渍：“得阻止虫卵继续增生才行，欧列努斯，这附近有没有比较强烈的反应？或是哪里特别奇怪的地方？” 既然能诞下这样多的虫卵，那么母体的反应，应当会比这些幼崽来得更加明显才是。 欧列努斯细细感应了一会儿，虽然因为距离离得稍远，而且污染物的气息并不纯粹，查探起来要比以往几次都费力许多，但是确实有个反应，和其他微弱的气息大不相同。 “在森林深处。”欧列努斯说着，自己也来了精神：“我去会会它！” 说着，率先化作一阵红雾，卷向森林内部。 程芙都傻了：“不要一个人先跑啊！这里留两个人处理虫卵，其他人追上去！” 席千丞对于程芙也跟着进了森林，眼神表现出担忧，却又放不下这凶猛涌出的小蜘蛛群。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地上洞口被应雪冰封，他对席千丞说：“我的能力留在这里比较有用，你尽管追上去，要是敢让她受伤，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萧晚亦也收起翅膀，落在温更听面前：“你也一样，土都翻完了，剩下的我来烧个精光就成！” 他的能力不好在森林里施展，一个弄不好，怕是把整座森林都给烧没了，那还不如待在这里处理掉这些棘手的小蜘蛛，也算是给程芙帮大忙了。 席千丞和温更听交换眼神，两人没有多加推辞，纷纷追在其他人后头，也跟着进了森林里。 随着进到森林越深处，那股独属于污染物的黏腻沉重气息，别说是污染物或守护兽，就连不是兽人的程芙，也都隐约感觉到了几分。 “嗤──” 跑着跑着，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突然涌现白丝朝他们迎面袭来！ “磅！” 凯莱赫用屏障阻拦，那黏稠的白色蛛丝便那么黏在他的屏障之上。 可吐丝的东西并没有因为一次失败就此放弃，它又换了一个方位吐出丝线，且，这回不是单单只针对一方，而是边吐丝边移动，大有想把他们包围起来的打算。 程芙的弓箭射出，直接斩断坚韧的蛛丝，当白丝散去，程芙也看见一个庞大的身影隐没在树林之中。 “它在那里！” 虽仅匆匆一瞥，但程芙看出那是腰部以上为人类女子，下半身却是蜘蛛型态的生物。 和往常在遗迹中见到的污染物型态很是相似，都是半兽半人的型态。 而且这个污染物还非同一般，竟然能诞下巨兽卵！ 虽然刚出生的蜘蛛幼崽体型都还很是迷你，但如果成年体都和刚刚窜逃那只蜘蛛污染物一样大小，又是数量那般庞大的情况下……程芙感觉，那将是非常棘手的场面。 “不会让它逃掉的。”席千丞伸手，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凝聚起乌云。 那乌云厚重，聚集起来时，原先大亮的天色都因此变得昏暗。 云层里闷雷闪动，然后，往污染物逃窜的方向降下雷击！ “轰──” 落雷发出巨响，隐约听见的，还有一串尖锐的惨叫声。 程芙惊讶：“你这是？” 席千丞的能力是重力威压，可和雷击没有任何相关，拥有雷电系能力的人，那是…… 程芙：“你能用青龙的能力？” 虽不知席千丞和青龙的关系究竟为何，两者似乎就是同一个人的情况下，也在席千丞能运用青龙力量后，答案似乎渐渐明朗。 席千丞眉头微蹙：“嗯，但还操控得不太完美，有点打歪了……” “听见叫声的话，击中它的机率很大，循着落雷方向去看看情况就知道了。”希格努斯说着，和欧列努斯领头，两人一同赶向刚刚惊雷劈下的位置。 可他们赶到之后，却只看见地上的焦痕和一些焦屑，并没有看见污染物或其他生物倒地的痕迹。 菲尔蹲下看了下地面，相当凌乱，还散布着白色的粘丝：“它跑了，逃走时还消除了自己的移动痕迹。” 程芙也看见地上绿色黏液，怀疑：“它应该受伤了，跑不远，大家小心！” 这污染物相当狡猾，不光会偷袭它们，还会在中招了不忘逃跑之际消除自己痕迹，并不是太好对付。 他们追寻的途中又碰上了刚孵化的小蜘蛛群，欧列努斯将它们全数吸收，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只要还是污染物，我就能把你们全吃了！” 这过程中，有只蜘蛛自树上垂着蛛丝，吊挂在树枝上，静静看着他们战斗，就好像在分析什么事情似的。 突然，欧略努斯抬头，指向它：“那里还有一只！” 程芙想也没想，直接举弓搭箭，找到欧列努斯所指的目标，“嗖──”，弓箭射中蜘蛛，蜘蛛炸开，又散成了更多小蜘蛛往四面八方逃窜。 他们骇然，温更听更是皱紧眉头：“他们单一个体聚集起来之后，会形成更大的个体？” 席千丞抬手，用重力将那群想逃窜的小蜘蛛们全压制：“也就是说，那只大的，很可能也是无数只小的聚集而成的集合体？” 程芙蹲下细看，却感觉到有些不同：“这些被击溃后散开的小蜘蛛，体型要比从蜘蛛卵里孵化出来的那些更小！” 之前的起码还有米粒甚至指甲盖大小，但这些瞧着，却比米粒再小一半，甚至有还更小一点，不仔细去看，压根没法察觉的那种。 而且欧列努斯还说出另一个发现：“……它们分裂成这样小的以后，气息也减弱很多。” 现在他还察觉得到，那是因为还有一群。 若是迷你蜘蛛们散开来，那就真的很难发现了。 不管怎么说，也得先将这群迷你蜘蛛们先解决了再说。 他们注意力全在地上的蛛群，而此时，有一只特别迷你的，趁着程芙蹲下，自旁边树丛的叶片上，直接落在程芙裙摆之上，隐没在皱褶之中。 他们又找了好些时候，还是没能找到那只大蜘蛛的踪迹。 程芙调出地图来看，紧皱起的眉头略松了些：“被黑色污渍染黑的地方，又恢复原状了。” 黑点没有扩大，在他们刚刚剿灭蜘蛛群后，原先跟墨点似的被晕染开的地区，又恢复成地图原先的颜色，唯有最浓重的那点墨点尚在移动。 “你们说，这会不会就是我看见的那只污染物？”程芙指着移动中的那黑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那还等什么？我们追啊！” 萧晚亦的声音传来，他和应雪在解决完先前那群小蜘蛛后，也赶来和他们会合，恰好听见程芙所说。 “嗯！能飞的先追上，再分一队驾着马车从地面巡查。” 还不等众人开始行动，席千丞直接拦腰将程芙抱起：“你要指路的话，你也得跟上吧？抓稳了。” 他不由分说展开龙翼，抱着程芙直接飞起，也没管振翅时扬起的灰往其他人脸上拍了几层。 “呸、呸……又被他趁机得逞了！”应雪挥了挥面前的尘土，每到这种时候他就特别恨不得自己也能有双翅膀！ 凯莱赫也同样一脸惋惜，不过对于能飞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程芙率先被抱走的人来说，凯莱赫又觉得自己的处境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糟。 萧晚亦气得直跳脚，也跟着追上去：“你这臭不要脸的龙，到底要从别人眼皮子底下抢人抢几次？！” 希格努斯追在身后劝道：“不能一开始冲得太猛，留着点体力。” 欧列努斯和希格努斯两人虽原形都是天鹅，但欧列努斯展开的羽翼却不是希格努斯那样的纯白色，而是幽深的黑。 他一脸无所谓：“你管他那么多做什么？飞累了，他跟不上了，下次自己就清楚了！” 怎么希格努斯不管在神殿内还是神殿外，那都操心个没完？ 程芙不晓得后头的争执，只看着眼前地图。 但看着看着，程芙以为是自己眼花，还揉了揉眼，又仔细盯了好半晌。 “怎么了？”席千丞看程芙眼睛都快盯成斗鸡眼了。 程芙指着地图上的一点：“它好像……变小了……” 她反复看了好几次，确定不是自己错觉。 随着黑点移动，那一点在地图中也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整个消失。 任凭程芙找遍地图上的所有位置，都在没看见那一点黑。 几人在它最后消失的地方落地，却只发现一处往下打的洞口，往里探去，内部阴森黑暗，看不见底。 他们围在洞口处，连最莽撞的萧晚亦都没有贸然下去。 “这只污染物狡诈，我不信它在逃跑路上会留下这么大的线索给我们。”席千丞可还记得在森林里追它时，即便它被雷劈中，也还能强撑着眼去自己行踪。 所以眼前留下的大洞，相对来说，怎么看怎么可疑。 但，明知可能是陷阱，不进去看个明白，光杵在外头，那也不是个事儿。 欧列努斯站了出来：“我去吧，红雾形态下，它也伤不了我分毫。” 说着，它身体已经化为红雾，就打算钻进洞中。 “不可！”程芙和希格努斯出声制止，有了先前欧列努斯直冲第一的案例，这回程芙还动上手，直接把他从红雾状态扯回原形。 欧列努斯退回人形后倒退几步才站稳，一脸复杂，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你们啊……” “太冒险了。”希格努斯不赞同。 “这很明显就是想引我们下去，必须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法子，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风险。”程芙也不放心。 欧列努斯心情很复杂：“放心吧，我是谁？我也是污染物啊，又不是三岁小儿，再说了，现在用的也不是我的本体，希格努斯能随时掌握我的状况，要是真有危险，他一个念头将我再次凝聚，不就好了？” 程芙恍惚。 眼前的欧列努斯活灵活现，倒是都让她忘了，现在的欧列努斯是希格努斯凝聚出的分身，他本体还在集镇神殿之中呢。 “消散了，也不会对你本体造成影响？”程芙没有因为欧列努斯的话放下心来，反而又问个仔细。 “……放心吧，这就是分身的存在意义，我向你们保证，一有危险就自己崩散，不会让它伤我分毫，行了吧？” 程芙再三考虑过后，勉强同意了：“说好了啊，你真的不能勉强，知道吗？来拉个钩！” 她伸手，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就算只是心理安慰，她也希望欧列努斯不要仗着自己只是分身就恣意妄为。 欧列努斯无奈伸出手，以自己的指头勾住她的：“知道了！” 指头却不是轻轻勾上便罢，欧列努斯直接把程芙顺势往自己的方向扯，看她因为站不稳，而跌进自己怀里：“投怀送抱，就等我回来再做也不迟。” 程芙：“？” 旁边看着的众人无语了，萧晚亦更是眼角抽抽：“这年头，一个一个的，小动作都这么多的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是人人喊打的污染物 第一百二十一章 欧列努斯成功把程芙揽进怀里，仅是轻抱一下，就打算放人。 可当他打算松手时，却发现程芙没让，反而反过来，主动去拥着欧列努斯。 “……” 程芙一主动，欧列努斯反倒僵着身子，脑袋甚至都停止思考。 “别说什么回来才投怀送抱，晦气！要抱现在就行！”程芙听着简直太不吉利了，所以她选择主动，并对欧列努斯轻声说：“注意安全。” 声音很轻，但话中的份量却很重。 欧列努斯没有说话。 他是人人喊打的污染物，可即便如此，也会有人担心他的安危，更有人等他平安回归。 “……你放心吧，我说了不会勉强，就不会。” 欧列努斯轻轻拍了一下程芙的发顶，这是他们俩人除了在搏斗，或是他被程芙咬之外，离得最近的距离。 那一瞬间就像狂风骤雨突然放晴了似的，天气都跟着平稳。 欧列努斯化为红雾时不再如先前横冲直撞，而是小心探入。 希格努斯也在同步着欧列努斯进了地洞以后的所见，并同时回报给地面上其他人：“地道很长，很深，但别说虫卵，看着就是普通的地底，光线昏暗，不容易看清四周。” 也不知这地道究竟延伸向何处，当走了好长一段，周围都是同样黑暗不见光的景象时，任谁都会开始松懈下来，觉得再前进，肯定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有了心理预期，人就容易放松警惕，而污染物瞄准的也就是这点。 “突！” 地道底部，蛛丝破土而出，直接拦截了欧列努斯想继续往前的打算，当他想再往后，后面的道路也被蜘蛛污染物阻挡，退无可退。 且，污染物并没给他太多反应时间，再射出的蛛丝打算缠上欧列努斯四肢，欧列努斯避开三处，右脚脚踝没来得及，还是被蛛丝粘上。 他动了动腿想干脆撕裂，结果蛛丝接触到他，欧列努斯便感觉这蛛丝有点问题。 那细白的丝线，竟是在汲取他的力量！ “找死！” 向来只有他吞噬别人的份，这蜘蛛是哪里来的污染物，竟然也打算吸收了他当养料？！ 欧列努斯动怒，就想干脆反过来吸收掉这只污染物，可动手之际，他却突然想起了程芙对他说的那句──“注意安全”。 原要反击的手顿了顿，怒气就如同被大水浇灭的火焰，已经熄灭。 “还真是便宜你了。” 欧列努斯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将自己的身形散去，化为红雾，一点一点消散在风中。 “怎么样？”程芙见希格努斯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她也跟着心都悬起。 萧晚亦在旁看得不是滋味：“他也算污染物里的佼佼者，会有什么事？” “除了和某只臭鸟一样莽撞是个缺点之外，实力确实还过得去。”席千丞意有所指。 萧晚亦一听就知道席千丞在暗搓搓拐着弯骂自己，眉头一竖，差点就易发作。 等他看得席千丞那副挑眉得意的脸，萧晚亦惊觉自己差点被他挑衅成功，万一在这种时候和席千丞吵起来，到时候肯定要被程芙扣上一朵小红花！ 然后，他就会是全员里唯一一个持有负数小红花的人，这让萧晚亦怎么接受！ 所以面对席千丞的言语挑衅，萧晚亦忍住了，并没有当场发作，只将这件事暗自记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替自己扳回一城！ 席千丞对于萧晚亦把话忍下来了还有些意外。 看样子也是有些长进的，没像之前那样，说个几句就炸毛。 希格努斯边召出神殿边说道：“那只污染物不太寻常，被它的蛛丝碰上，似乎会吸收同类的力量。” 同类？ 那不就是指……欧列努斯？ “那欧列努斯他……” 知道程芙在担心什么，希格努斯宽慰她：“放心，他有好好听你的话，真的没有勉强自己，在蛛丝缠上他腿后，第一时间没有留下继续缠斗，而是把分身崩散，所以他现在已经不在地道里了。” 闻言，程芙才算放下一半的心。 但是还有另外的污染物能反过来吸收同类的话，那么，欧列努斯的存在，就变得相当危险了。 况且这次的污染物特别不同。 从前的污染物看到她就跟看了什么香饽饽似的，恨不得立刻扑上来，但这次的污染物不仅对她没兴趣，甚至对欧列努斯的兴趣，都要比她来得更甚。 程芙又问：“分身崩散的话会有影响吗？还能再把他凝聚出来吗？” 问话的同时她也同时在观察希格努斯脸色，程芙也担心希格努斯不顾自己情况过于勉强，毕竟他性格使然，似乎比起自己，总是要更关心别人。 幸好，希格努斯神色如常，一点不适的模样都没有。 “他本体就在神殿，只要回到神殿再凝聚出分身，他就能恢复和我们一起踏上旅程的那个欧列努斯。” “那就好！” “既然人没事，那里面的污染物要怎么办？放火烧了？”萧晚亦转了转手腕，看着相当跃跃欲试。 席千丞却有另外的想法：“它的目标既然已经不在，我估计那污染物也不会再逗留，你也能继续放火，只是这火放了，很大可能只是烧了个寂寞。” 萧晚亦不信邪，往地洞中灌入强劲的火焰。 可烧了许久，确实如席千丞所说，真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又被它逃了……”程芙蹙眉，觉得这次碰上的污染物也不太好对付。 在他们打消继续对已经空无一物的地洞展开攻击时，另一批人也驾着马车过来会合。 最先说话的是凯莱赫，他左右张望，询问：“那只污染物怎么也不在？” 程芙很肯定，他问的绝对不是蜘蛛污染物，而是问的欧列努斯。 在听见欧列努斯率先进了地洞查探，最后还自动崩解分身后，后来的几个人都陷入一阵沉默。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程芙，否则对于污染物要加入他们，每个人心中多少都有些微词。 那不是一般兽人，而是污染物啊！ 可事实上，在和欧列努斯一起战斗的过程里，虽然他战斗方式略有些渗人──可以把同类吸收什么的，听着就非常混乱邪恶，但实际却真的一次也没给他们拖过后腿，也是真的在协助他们对抗其他污染物。 直到现在，听了欧列努斯只身去查探情况，他们才恍惚间觉得，欧列努斯是真的和其他污染物不一样。 蜘蛛污染物暂时寻不到它的踪迹，而他们不光要重新凝聚起欧列努斯，就连污染物起了变异这事，也得转告集镇神殿上的神官与卫兵。 希格努斯转移，当他们一行人出现在集镇神殿里，还是老样子，又得到相当热烈的欢迎。 但脸上的笑容在听希格努斯所说的世界现况后，神官们就笑不太出来了。 “能在遗迹直接孵化的巨兽兽卵？拥有污染物气息的蜘蛛？能诞下兽卵的巨兽？” 这一个个问题，砸得神官们差点呼吸不上来，都觉得眼前一黑。 本来末世降临，他们就已经生存得足够辛苦了，好不容易生活上了轨道，结果又多了新的危机，还不只一个！ 见到神女大人和神官长的兴奋之情，在这一刻全数被冻结。 见他们如此垂头丧气的模样，程芙安慰道：“现在都还来得及，还不是最糟的时候，需要集结人手，每天……不，或许每小时就要派人巡查遗迹内部，有可以的虫卵或是生物，都得及时除掉，在外头看见同样的东西也是如此。” 不管是他们和神官，力量都是有限的。 但，程芙认为这是大家的世界，那么自然该由大家一起来维护。 即便实力微弱，但，人多力量大，程芙也同时想到了一个点子：“这件事情不能只集镇上的人知道而已，全世界的人都该参与进来，所以我打算用‘交易’功能，转告他们。” 温更听却觉得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一般人对于每日温饱已经很苦恼，他们要想再花时间去维护这个世界，恐怕不会那么轻易配合。” 自己都有一餐没一餐的了，怎还有那个闲心去操心这世界怎么了？ 程芙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一般人的食物只能从遗迹的随机宝箱中取得，还不是次次都能开出食物，在末世食物珍稀，且因巨兽横行，连食材取得都相对不易，反倒是程芙他们能够顿顿吃上热腾腾的新鲜饭食，那才是最稀奇的事。 所以程芙在想：“如果用食物作为奖励的话，那会不会比较一举两得？如今我们食物基本不缺，就连守护兽的遗迹开出来的肉干和干粮，我们如今也不吃了吧？” 他们这里的守护兽，除了希格努斯神殿中的宝箱食物还是分给神官、卫兵以及来寻求庇护的普通兽人外，从菲尔和凯莱赫遗迹中开出的食物，有了程芙的料理在前，曾经以前能吃到一片肉干都觉得满足的时候，已经回不去了。 肉干和干粮乏人问津，就这么堆在程芙背包里，也足足累积了将近一百份──即便从宝箱中食物不是那么好开出来的，那也架不住遗迹宝箱天天刷新，他们对肉干和干粮没兴趣堆在一边，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需要这样的一份食物。 菲尔也觉得这个方式可行度还是没问题的：“不管是处理掉还是发现兽卵，都能交易食物，这样的话，一举两得。” 他们身上的压力能够减轻，多出的食物也能造福他人，就现阶段而言，确实是再好不过的法子。 事不宜迟，程芙立刻开始进行交易的准备。 但是当众人看着她一份又一份取出背包里的食物，都有些发楞。 “为什么要全部拿出来？”应雪还退后几步，给程芙让了位置，因为他们至今累积的干粮实在太多了，程芙一口气取出来，他都要无地下脚！ 程芙对他招招手：“你手巧，把这些堆在我身后，堆得好看一点。” 被夸手巧，刚刚还拧紧眉头的应雪一下子尾巴翘得老高，矜持地说道：“普普通通而已啦。” 话说得很谦虚，但是表现出来的模样，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然后有几盘拆出来，摆在盘子上，大凤凰，放点小火出来把肉干烤得漂亮些，表层能油亮油亮的，那就更好了，我相信你的技术！” 萧晚亦嘴角翘起：“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不过你做这些要做什么？” 问归问，萧晚亦还是先放出迷你火焰，将肉干烤制程程芙要求的样子。 每次程芙料理要用火时都是萧晚亦施展自己能力的时候，如今他的控火能力已经炉火纯青，只要不分心，那施展出来的火焰，大小都非常符合程芙要求。 “做什么？当然是勾起大家食欲，并且证明我们有很多食物可以交易，让大家放心做任务啊！”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按照程芙所说布置好一切后，他们看着程芙开始交易。 每个人面前都出现小窗，映照出程芙现在的模样。 “是神女大人！” “神女大人今天想交易什么？” “我的天，好多的食物！” “那肉干看着好好吃啊……” “咕──” 吞咽口水和肚子饥饿发出鸣叫的声音此起彼落，程芙的兽夫们透过小窗看见程芙刚刚布置的一切后，瞬间明白了她这么做的原因。 满满的肉干山！ 先不说视觉效果就足够骇人，还有面前摆出来的几盘肉干。 明明是他们都不会主动想去吃的食物了，但是光线照耀下，肉干表面被逼出的油脂鲜亮，周围还溢出一点焦色的肉汁，单是隔着屏幕看着，没有亲自嗅闻，似乎都能闻到肉干的烟熏香气散发出来。 还不等程芙说上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已经定在面前几盘肉干上，口水直流。 “如各位所见，我今天要交易的，便是这些食物。”程芙开始娓娓介绍起肉干的香气、吃起来的滋味等等，在众人都听得入迷之际，程芙话锋一转，开始进入重点── “发现奇怪的兽卵，只要在交易时将其处理掉，就能换取一份肉干！如果发现半人半兽的生物游荡及时回报地点，可以换取五份肉干！发现的兽人要是下半身是蜘蛛型态的……” 程芙现场直接端出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火锅──里头有肉有虾有菜，特别丰盛，份量特别大。 “发现它并第一个回报的人，这份就会是你的！” 光靠他们找，速度太慢。 那要是全世界的人都在找同一个污染物的话……程芙就不相信，它能躲一辈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半夜摸进别人房里 第一百二十二章 程芙在现实世界虽然没当过直播主，但直播却看了不少。 “交易”既然可以将她投影到这世界每个人眼前，那就是最好的传递消息工具！还是流量最好的那种！ 而且，当下就有了反馈！ ［交易请求，发现兽卵！］ 程芙按下接受后，她眼前也出现了一名消瘦身形雌性的投影：“神女大人，您说的兽卵是这些吗？” 她所在的地方在沙漠地带，只见她所指的方向，沙坑中出现了几颗巴掌大小的白色巨卵！ “就是它们！” 那名雌性闻言，对着自己的兽夫喊了声：“还愣着干什么？把它们处理掉！” 同样身形单薄的几位雄性出现，使用自己技能，虽不像程芙他们处理得那样迅速，稍稍花了点时间，但还未孵化的巨兽卵对一般兽人来说，还是可以应付得来。 ［交易完成！］ 程芙很大方地将面前其中一盘烤好的肉干当作报酬，直接给了他们。 投影中的几人拿到食物，欣喜若狂，看得出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眼见只要消除几颗蛋真能换来吃的，所有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身上还带着伤，直接从神殿出去找寻的，也大有人在。 兽卵好处理，但污染物，那就比较危险了。 程芙下播……不是，结束交易投影，将剩下的全交由交易自动进行，肉干也全数寄存在交易所。 席千丞在旁边看了，淡声说道：“蜘蛛污染物估计没有那么快现身，它本就狡诈，又可能负伤的情况下，这阵子恐怕不会轻易出现。” 程芙却笑着回他：“这阵子不会，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全世界的人都盯着它，我就不信它能一辈子都躲着！” “你这些鬼点子究竟都从哪儿冒出来的？” 程芙听见说话的人声音，立刻扭过头，朝那人奔了过去：“欧列努斯，你恢复了吗？” 说话的正是欧列努斯。 他本体就在神殿内，刚刚也将程芙采取的行动全看在眼里。 只能说，能把交易功能运用到这番地步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希格努斯在欧列努斯身后跟着：“这是重新凝聚的新分身，半点没有损坏，凝聚起来省了修复的时间，一下子就恢复了。” “那真是太好了！”程芙也为此高兴。 欧列努斯看到程芙笑脸，神色不太自在地别过头去，只是轻“嗯”了声，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温更听也从他们那里听来欧列努斯的情况，不由细问：“那污染物的蛛丝能吸收你的能量？被吸收了以后，也没有大碍吗？” 比起欧列努斯有没有大碍，温更听更关注的是他自身会不会受到蜘蛛污染物影响，如果欧列努斯被影响了，那么将会成为不定时炸弹，需要时刻关注，才能确保所有人安全。 欧列努斯回本体时就审视过了自身情况：“没什么影响，也可能是因为它碰到的只是分身，并不是我的本体，所以蛛丝缠了也白缠。“ 毕竟接触过程不过几秒，欧列努斯就自行崩散，没有给对方更多机会。 如果当下继续纠缠，被蛛丝触碰到的时间久了，那后果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算你走运。”凯莱赫语气还有些惋惜。 欧列努斯因为被程芙关心，心情正好，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结果这一整天处理兽卵、追逐蜘蛛污染物，和将这消息透过交易的方式扩散出去，都忙完以后，再想启程，大抵没多久便会日落，于是众人一合计，干脆先在集镇神殿做修整，隔天一早再出发。 于是，众人都将目光看向程芙。 既然要过夜的话，那么，今天又是选谁？ 程芙自己也没有想法，反倒是萧晚亦看她一脸疲态，还问了句：“你还好吧？脸色很差啊，总要人别逞强，你自己才是最勉强自己的吧？” 应雪也赞同萧晚亦所说：“依我看，你今天还是再歇一天吧？” 反正正式的兽夫们也都轮过一轮了，该着急的另有他人。 况且就程芙这脸色，也没人舍得拉着她大晚上不睡觉干些别的。 “好好回去休息吧，你最近太累了。”菲尔对程芙说着，虽然已经很久都没和程芙独处过，但比起那些，程芙自身状况调理得好了，他也会更高兴。 “你们……” 能这么顺利安排好过夜事宜，程芙很是欣慰。 希格努斯对她说：“在神殿睡一天，隔天精神会好点，如果还是觉得疲惫，可以告诉我。” 他有治愈术，虽然和程芙的不能相比，但是用来缓解疲劳，也绰绰有余了。 “谢谢你们，那我先去休息啦，大家晚安。” 程芙朝他们挥了挥手，自己寻了间空房洗浴休息去了。 其他兽夫你瞪我我瞪你，程芙不在，连瞪人都少了点火药味，无趣得很，各自散了。 萧晚亦本还兴致勃勃想着要趁程芙不在，去找席千丞麻烦。 但等程芙真去休息，他反倒没了那个心思，只挂心着程芙今晚能不能休息好。 “希望明天她就恢复了。” 能恢复精力，再扣他小红花的话，就算拿了负朵小红花，那萧晚亦也觉得挺值的！ 深夜。 所有人各自歇息，程芙也因为累坏了，早早睡下。 就在她睡得正熟之际，自她裙摆中钻出一只体型特别小的蜘蛛，顺着她的衣服，一路攀爬到程芙心口。 蜘蛛的腿穿透衣服纤维，就像在和什么产生连接。 紧接着，程芙睁眼，眼中瞳色却是蒙上了一片红光。 她以极不自然的姿势坐起身，走下床，推开房门，一步一步，就跟梦游似的，往外行走。 经过几间房门，她看也不看，就像早已决定好了自己的目的地。 最终，她在一间房门前站定，并推开那压根就没上锁的门。 房内并未亮灯，一片昏暗，只有从窗外洒进的微弱月光，能隐约看见房内摆设的轮廓。 程芙走着走着，来到床前，并直接上了床铺，跨坐在闭眼熟睡的那人身上。 她俯身，要伸手探向那人之前，同样红色的眸子睁开，捉住了程芙的手，反将她按在床上，两人调换位置。 欧列努斯盯着程芙，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大半夜摸进别人房里……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所以，你就敢在我身上肆虐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有人靠近房间，还未推门时，欧列努斯早就醒了。 他就是想看看，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闯进神殿污染物的房门？ 结果越听越觉得不对。 这个脚步声，像程芙又不像程芙，所以欧列努斯没动，就静静待着，想看对方到底想做些什么。 对方采取的行动，显然出乎欧列努斯的预料。 欧列努斯抵着程芙，长发都垂落，扫在程芙颊侧，可程芙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瞧，一点被发现了自己潜入房的窘迫都没有。 见状，欧列努斯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什么东西？” 从脚步声就听出程芙的脚步声有些不对，这下再亲眼看见她的表现，要说她是平常时候的程芙，那也太牵强了点。 但对方只是直着眼睛瞧他，并未动弹，也未开口说话。 欧列努斯眯眼，盯着程芙看了好半会儿后，忽然，他松开了自己压住程芙腕子的手。 重获自由的程芙并没有当下发现，而是隔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察觉自己能够自由行动。 她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朝欧列努斯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一点一点往下拉，压向了自己心口。 光线昏暗，欧列努斯要即刻发现端倪也有些难度，但是凑近以后，凭借兽人过人的五感，还有污染物的直觉，欧列努斯敏锐察觉到，程芙的心口有些异常。 “可找到你了！” 欧列努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掐住那只不仔细看，压根就不容易瞧见的迷你蜘蛛。 “竟然敢在她身上肆虐？” 这种小蜘蛛，很明显是从更大一些的蜘蛛被崩碎后分离出来的。 因为被分得太小太散，连欧列努斯若不是离得这般近，那都很难去感知到它的存在。 蜘蛛被捏，整个身躯被红雾完全吸收，不留一点残躯。 就是污染物能以这种型态附在别人身上，还能操控别人，让欧列努斯神色都不禁变得沉重了起来。 然后，他听见程芙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所以，你就敢在我身上肆虐了？” 欧列努斯抬头，见程芙不晓得什么时候已恢复神智，还来不及感到高兴，便见程芙的看着他的目光既复杂又古怪。 然后，他看向自己右手。 刚才为了逮住蜘蛛，用的力道可不算小，于是连带也将程芙的衣服抓得皱起，欧列努斯甚至都能感觉到掌下的柔软以及心脏跳动的鼓动。 欧列努斯脸都僵了，收回自己的手，却感觉明明手已经离开程芙，可上头残留的触感却依然还在。 向来能言善道的神殿污染物，第一次感觉自己竟也有觉得语塞的时候。 “那什么……纯属意外……” 欧列努斯自己这么说，自己都觉得这话可信度不高。 现在什么情况、什么地方、他们什么姿势？ 给他十张嘴，都不一定能说清现况！ 但程芙也不是不动脑子的人，她看了下房间布置，如今眼睛已经习惯黑暗，能看清更多东西，她也就发现，这里并不是她最开始选择进入的房间。 所以程芙反问：“是我先来偷袭的你？” 欧列努斯：“……” 这问法好像对，又好像不对。 “可以这么说……” 程芙没有那段记忆了，她的记忆只到自己躺床闭眼，准备入睡那时候开始。 结果再睁眼，发现自己就在欧列努斯床上，对方还压制着自己，手还抓着她的……嗯。 这情况，怎么看怎么诡异。 要不是相信欧列努斯人品，程芙就会直接一脚把他给踹下床。 “说说是怎么回事，我完全没印象了。” 程芙坐起身来，欧列努斯也将刚刚她被蜘蛛污染物操控的事情说出。 “那蜘蛛恰好在那个位置，我不是故意……” 程芙点头：“我知道。” 欧列努斯话音一顿：“知道什么？” 程芙看向他，语气很肯定地道：“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啊！你要真想这么做，以前有的是机会，就连我咬你的时候咱俩靠得最近，那都是最佳的反击距离，但是你一次也没有那么做过，不是吗？” 最近一次靠近她的时候，也就只有在稍早，他要进地洞之前，将程芙扯到身前，虚虚揽了她一下而已，其实都不算是拥抱。 还是程芙自己反抱住对方，那才算真正的碰触到彼此。 “……你知道就好。”欧列努斯只感觉自己的心情每次都会轻易随着程芙说出的话有所起伏。 但是这种不用过多解释，就有人原先就相信自己的感受……欧列努斯确实并不讨厌。 似乎只要对象是程芙，他就永远也不会有需要证明自己的一天，因为程芙本来就是信他的。 “现在的情况特殊，那种污染物不光有的是法子隐匿自己气息，还可能再找机会接触你并进行控制，最危险的是，它们能以这种方式入侵遗迹，原先安全的地方也不再安全，还不知道周遭有没有它们继续潜伏，你身边最好还是时刻都得有人看着。” 欧列努斯说了这一大串，却发现程芙只是直勾勾盯着他，他被盯得满头雾水：“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说错什么了？” 程芙摇摇头：“你没说错，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欧列努斯觉得他都把该讲的事情讲完了，难道还有什么疏漏不成？ 程芙叹了口气，伸手去弹他脑门：“你忘了它的目标是你！你才是最该注意的！” 怎么就只顾着她了？ 程芙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万一今晚真被它得逞，你怎么办？” 污染物打算吸收了欧列努斯，偏偏污染物用的还是自己的身体来接近的欧列努斯，这样他还怎么下得去手反攻？ 欧列努斯一听程芙的质疑，挑了下眉头，他轻巧地几个动作，再次重复刚刚对付污染物那般，捏住程芙的手，膝盖抵住程芙双腿，再次把她压回床上：“我可是神殿污染物啊，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再说了……反攻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不限于伤害对方这种手段而已。” 说着，欧列努斯膝盖下压，挤入程芙腿缝，直接示范。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来了，就别想走 第一百二十四章 欧列努斯充满侵略性的动作，让程芙一愣，随后挑了下眉，很是意外地对他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胆识的。” 欧列努斯俯下身，勾唇笑了：“你现在才知道？” “可是啊欧列努斯，你是不是也忘了一件事？” “什么？”他不断向下，眸色也逐渐变得深沉，与程芙之间的距离，进到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 下一秒，程芙抬腿，欧列努斯察觉她的动作，面色一变，程芙趁他不备，再次反客为主，扫过他的腿，翻身坐起，直接坐在他大腿上。 程芙笑着又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是神殿污染物，难道我就比你弱小到哪里去了吗？你真认为对方用了我的身体，不会连我的实力一起复刻？” 她甚至都还没动用雌主的压制呢，只凭实力，不动口，依旧可以把欧列努斯压制得死死的。 欧列努斯也是真服气了，他高举双手：“行，你厉害，我投降。” 他是真的拿程芙没办法。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赢，直接举白旗投降还比较快。 欧列努斯放弃挣扎，程芙也没再维持姿势，而是就在他身边躺下，两人并肩仰躺着，一同看着天花板。 程芙问他：“你说，我们这一个被污染物利用，一个还被污染物当目标的凑一块儿了，会不会出事？” 欧列努斯都说要人看着，不要独自一个，但他们俩这情况，都是需要有人在旁的情况下还凑在一起，那就有些难说了。 相伴的人，有了。 可相伴的却偏偏是对自己而言最可能导致出事的那个，能怎么办？ 欧列努斯叹了一口气：“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与其想那么多，你还是先睡个安稳觉，睡充足了，明天有精力了再想能怎么办，也不迟。” 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你说得也对。”程芙说话声音越说越微弱，到最后，仅剩越发绵长的呼吸声。 欧列努斯扭头，发现程芙竟已闭上眼，似打算就这么入睡。 他都傻了！ “不是……这我的床我的房，你要睡回自己的房间睡去！”睡在他身边算什么个事儿？再说了……欧列努斯面色复杂地开口：“我现在没名没份，你就打算把我睡了？” 程芙翻了个身，直接背向欧列努斯：“你太吵了，我困……先赏你一朵小红花总行了吧。” 欧列努斯都无语了，他在心中腹诽着：只给一朵小红花，那也还是无名无份啊！ 见程芙是真的累了，欧列努斯也没将话说出口，就连翻身的动作都放得很轻。 虽然他离开，去睡别间房似乎才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但是前有蜘蛛污染物操控程芙的例子在前，既然知道有这件事存在，欧列努斯就没办法放着程芙独自一人不管──哪怕知道对方的目标就是自己，也是。 程芙很快就入睡，欧列努斯却是左翻右覆，最后转过身盯着程芙的背影闷闷想着──这人怎么就能睡得这么熟这么毫无防备的？ 这是不把他当雄性看，还是说……是信任他的表现？ 欧列努斯心中隐隐有底，觉得有很大可能是后者。 也不知道程芙对他究竟是哪里来的信心，总在每个时候都能给予他信任。 欧列努斯瞪着程芙背影胡思乱想着，结果没想到，程芙一个翻身，直接翻进他怀里，弄得欧列努斯呼吸一窒，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嗯……” 程芙蹭了蹭，好像找到了极其满意的姿势，又舒舒服服安稳地陷入沉睡。 她的脑袋就凑在欧列努斯下颔，寻常呼吸间，就能闻见程芙发丝的香气。 欧列努斯的喉结上下滚动，只要他再将头往下低一点，就能吻上程芙的额。 凑近……再凑近…… 近到只余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时，欧列努斯停下，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这家伙可真是……” 他以极小的声音抱怨了句，最终，很是无奈地伸手，轻揉了下程芙发顶，再替她将被子拉好，干脆搂着她入睡。 “是你自己滚进我怀里来的啊，来了，就别想走。” 欧列努斯闭眼，搂着心心念念的人，心绪却格外复杂。 郁闷是最多的，但，也觉得欣喜。 欣喜于对方给予的信任，还有……终于能搂她入怀的雀跃。 程芙睡着睡着，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种感觉就像变成虫蛹，也像是被蛛丝给紧紧缠绕，让她连伸展手脚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感觉自己被困住，挪动一下都显艰难。 晨光自窗口照进，程芙被照进来的阳光弄醒，迷茫睁开眼。 结果一睁眼就看见一张俊脸近在眼前。 “……” 欧列努斯？ 程芙想起来了，昨天出了点小意外，因为太困，她直接睡在欧列努斯房里。 她想起身，可梦中那股被束缚住的感觉哪怕醒了，也依旧存在。 等她垂首看去，很快就发现原因。 只见她整个人脖子以下，都被人用被子捆得死紧，她就跟一条毛毛虫似的在床上扭啊扭的，还找不到被子的开口位置！ 扭到一半，欧列努斯按住她，很顺手地把她捞进怀里，哑声说道：大清早的，就这么闹腾……” “谁闹腾了？你先把我解开……” 这一看就是欧列努斯的杰作！ 提起这个，欧列努斯睁眼，反问她：“那你知道，不把你捆着会发生什么事吗？” 程芙闻言，扭动挣扎的动作停下。 发生什么事？ 难道把他给睡了？ 程芙再看看欧列努斯身上，衣服穿得好好的，看起来并不像是一夜荒唐过后的模样。 欧列努斯将脑袋撑起来看着程芙继续扭，也看见了她刚刚的视线，开始细数起程芙的罪状：“睡就睡，还不老实，老往人怀里拱就算了，要抱也无所谓，但你的腿往人身上跨！还夹！你觉得我应该拿你怎么办？”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程芙闻言，登时不好再挣动了，还顺势想缩着脑袋，把自己也缩进被子里，最后憋出一句：“真、真是辛苦你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为什么是从这间房出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程芙现在清醒了，听到自己昨夜的所作所为后，要多不好意思就有多不好意思。 昨天晚上太困，困到程芙压根顾不上别的。 当然更多原因是因为本来对欧列努斯就很放心，在身心都很放松的状态下，连入睡都要不了几分钟，便沉沉睡得安稳。 只是她安稳了，离不开的欧列努斯就遭殃了。 想想欧列努斯这一晚上是怎么过的，以至于都要把她牢牢捆起，程芙就有些愧疚。 她试图提出条件，用以安抚：“我总共给你两朵小红花，你看怎么样？” 就是凯莱赫，现在也拿了一朵而已呢。 然而欧列努斯还是撑着脑袋看她，半点也没有被程芙给出的小红花所蛊惑，脸色平淡得就像再对程芙说“你继续，我听着”似的，让程芙看了都词穷。 “要不，我现在不跨你了，你能帮我把被子解开不？” 要扯开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多浪费啊，既然欧列努斯还在，能动口解决的话，那就不必动手了吧？ 还以为要多费些唇舌，欧列努斯才会将她松开。 不过让程芙感到意外的是，欧列努斯倒是很好说话，伸手过来指头一勾，便将被子一角挑起，程芙感觉到的束缚感也为之松绑，手脚都能自由活动了。 等程芙坐起来舒展自己手脚时，欧列努斯故作不经意地拉住她的手 ，也垂眼替她揉按。 一边按，一边漫不经心开口：你是觉得，两朵小红花就能打发我了？” 程芙也是有自己原则的，但越说越小声：“说好了集满五朵小红花来当转正标准，必须公平的。” 一朵是奖励欧列努斯解决附在她身上的蜘蛛污染物，另一朵则是奖励欧烈努斯守了自己一夜，都是有理有据的，不能再多了！ 要不然万一其他人问起来，程芙解释不清，那小红花就成了随她心意分发出去的，届时便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但除了小红花，程芙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其他东西能给。 见欧列努斯还想说什么，程芙凑上前，直接往他脸颊一啄，欧列努斯噤声，连动作也跟着僵住。 “这样，我们就扯平啦！” 程芙说完，为了避免欧列努斯再与她讨价还价，她直接奔到房门口，推开房门准备出去。 结果还没踏出去一步，就听见外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为什么是从这间房出来？” 门口，是菲尔和凯莱赫。 他俩都是去接程芙的，但到了程芙房外却发现门开的，程芙不见踪影。 两人还在纳闷程芙去哪儿了？走着走着，答案出现了。 偏偏欧列努斯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没发现外头有人，恰好跟在程芙后头走来，遥遥对她说了一句：“只亲一下就想扯平，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说就说，偏还特意不说亲了哪里，说话声音又比平时再大了点，欧列努斯要不是故意的，程芙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欧列努斯站在程芙身后撑着门框，垂眸看着她僵在当场，挑了挑眉，然后抬眼，和门口的两位守护兽对上目光。 门内，是污染物，门外，是守护兽。 程芙夹在两派中间，身后被欧列努斯挡着，身前还有菲尔和凯莱赫在等她回答…… 程芙，危！ “哦，你们也在啊？”欧列努斯嚣张笑了：“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昨夜和她过夜的人是我？” 他们杵在这儿说话，谁也没有继续往前。 偏偏这一带房间住的就是他们自己人，紧接着，席千丞、萧晚亦、温更听和应雪出门，也瞧见了走廊上这诡异的气氛。 “又发生什么事了？”萧晚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最近开门总没好事。 上次开门见程芙左拥右抱，在撸别人尾巴。 那今天呢？今天她又撸了什么？ 温更听则是瞧出关键：“这是欧列努斯的房间，不是程芙的，也就是说……是程芙主动过来的？” 席千丞盯着程芙：“所以，你有什么事，不找我们，非得找他不可？” 程芙试图狡辩，不是，试图解释：“具体来说，其实会来这里，不是我个人意愿……” 说的明明是大实话，但欧列努斯却偷换概念，反而追问她：“哦？也就是说换做平常，你也没有意愿来找我吗？” 程芙：“……” 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程芙语塞，觉得自己似乎怎么说怎么错。 幸好，她的救星出现了。 “怎么全聚在这里？”是希格努斯的声音。 作为神殿神官长，他大清早便起来巡视神殿，并没有待在房内，因此是从另个方向过来的。 见到程芙，希格努斯便关切问了一句：“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没……”程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摇了之后才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你是怎么知道出事了？” 希格努斯顿了下，最终还是缓缓开口：“欧列努斯是我的分身，他见即我所见。” 程芙脑子空白一片。 那也就是说，她昨晚怎么对欧列努斯，希格努斯都是在第一视角看的现场直播？！ 其他人听到这里，才知道出了情况。 “不要打哑谜，也跟我们说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应雪听得前言不搭后语的，都不晓得该做什么反应才好了。 欧列努斯早知道希格努斯看得见他这边的情况，所以对他因此加强对神殿的巡视，倒也不觉意外。 “程芙昨晚，是被蜘蛛污染物控制，才潜入的我房间。” 一句话如同惊雷，欧列努斯一番话，惹得所有人表情都变了。 “！” “蜘蛛污染物？！又是它？” “被控制？” 几人纷纷讨论起这种情形该如何因应，最让程芙高兴的是，所有人的注意力总算转移，不再揪着她是从谁房里出来这事做文章，而是一个个都细细询问昨夜的事，目露担心。 欧列努斯静静看着，希格努斯则是走到他身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都在盯着程芙。 希格努斯说了一句：“我以为，她在你怀里，你会恣意妄为。” 他一直盯着，对于欧列努斯是否越轨，他也是最清楚的那个。 欧列努斯斜斜倚在门框上，和笔直站着的希格努斯成了最强烈的对比：“……你可以的事，不代表我不行。” 都还没让程芙喜欢上就先被讨厌了，那和败北，也并无多大差异。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他还只是个孩子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要说的话，昨晚开始，欧列努斯其实就有许许多多的机会。 小红花什么的，其实也无所谓。 可想到之后程芙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对他也不再抱以完全的信任，只是想象了下，并未实际发生，就已经让欧列努斯快要抓狂。 所以，他生生止住了继续往前的手。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伤害她，更希望程芙是真心接纳自己。 她的兽夫各种性格的都有，没道理其他人都可以，就他不行。 希格努斯很欣慰：“做得不错。” 这句称赞，欧列努斯却听得浑身发毛：“得了吧你！” 他俩的对话虽压低了声音，却逃不过在场兽人的耳朵。 凯莱赫闻言，知道欧列努斯痛脚在哪儿，瞅准了位置，精准开口：“神官长就像纯善大哥，在操心着不懂事的弟弟似的。” 先前，双努斯就曾因为谁大谁小的事，众人有过一回讨论。 虽然讨论结果某位当事者死都不承认，但所有人心中对于答案是什么，彼此都心照不宣。 但凯莱赫就是看欧列努斯不爽。 本来就对他颇有微词，最近表现好，所以凯莱赫也没多找他麻烦，但，对于兽夫转正的事两人本就是竞争关系，见欧列努斯比他领先一朵小红花，虽然只是意外，但确实也和程芙共处一室，这让凯莱赫怎么维持冷静？ “你说谁是弟弟？”欧列努斯最讨厌听到别人说他比希格努斯小！他需要希格努斯照顾等之类的话题！ 他和凯莱赫两人互相瞪视着，谁也不让谁。 岂料，希格努斯见状，却是点点头，很欣慰地又来了一句：“感情真好。” 能和他以外的人也能相处融洽，确实进步不小。 一旁温更听闻言，面色一滞。 “神官长对‘感情好’这三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作为也曾经被希格努斯这话暴击过的人，温更听真的很好奇希格努斯对感情好的定义和标准。 希格努斯想了想，统整出自己的结论：“能够想说什么就说，有展示出自己真实想法和激烈情绪的对象，就是感情好了吧？” 听完，温更听沉默了。 这话说得，确实某种意义来说，也能称得上是感情好吧？ 毕竟要真是感情不好，那是吵也吵不起来，光看见对方就会嫌弃得想要避开，压根不会在对方身上多浪费口舌。 “所以那污染物为什么能控制程芙啊？只有蜘蛛污染物有这能力，还是别种污染物也有？”萧晚亦从听到程芙被控制以后，皱紧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先不提别种污染物行不行，单是蜘蛛污染物可以，而且他们现在还失去对方踪迹来说，那就像周围藏了一颗炸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被引爆了的那种。 菲尔想了想，举起手中已有裂纹的气泡，虽然很不愿意，不过他还是提议道：“要不然，问问这玩意儿？” 自从提发表了想和程芙结婚那野心勃勃的言论后，哪怕提曾是此星或现在也可能是此星，总之，他在菲尔心中的地位是一落千丈。 没看连上次捏裂的气泡都没打算再给他补上吗？ “倒是个好法子，给我。”席千丞讨要，他和菲尔离了有段距离，但两人视线对上，彼此都很有默契，一个才做出抛掷动作，一个已经打算出手准备接了。 就是菲尔这投掷姿势…… “……你确定你只是想把他扔到席千丞手里吗？”程芙看着，觉得这姿势这力道，似乎扔出神殿外，那都是有可能的。 听了程芙这么说，菲尔捏着气泡的手一顿：“那是自然。” 他是收敛了力道，可惜，接住的人却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接。 气泡擦过席千丞的指尖，“咕噜噜噜”滚落在地。 程芙：“你们不要太故意啊。” 仗着小狮子熟睡，就可劲儿地玩弄他。 席千丞也是，丝毫没有认真去接，见他那模样，显然是早就做好了要让提尝试滚地的滋味。 要不是提没被唤醒时睡得特别沉，他这副模样，还真像是小仓鼠被关在透明跑轮里一脸懵懵地跑着玩──当然，仓鼠是主动玩的，而他是被迫的。 席千丞跟踢足球似的，把还在滚的气泡一脚踩住，俯身捡了起来：“没故意，只是手滑。” 他敢说，程芙都不敢听。 也幸好她盯得紧，席千丞没再做出什么小动作，而是屈指弹了下气泡：“喂，臭小鬼，醒醒！” 提：“嘶──” 绵长沉稳的呼吸声传来，光听都能知道，他睡得非常舒适，而且一点被打扰被吵醒的迹象都没有。 “喂，醒醒！”席千丞对着别人，尤其是对觊觎着程芙的人可没什么耐心。 喊了两下没反应，他就已经打算想试着摇他了。 不，程芙看席千丞还对着墙壁思索，说不定心中盘算的不是摇他，而是拿提砸墙，那都有可能。 为免那样的情况发生，程芙急忙伸手：“换我来吧？” 席千丞实在很不愿意，但黑狮臭小鬼在他手上睡得跟猪似的，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想了想，他才极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气泡转交给程芙：“给。” 应雪见了，还在旁边说道：“要是他再不醒就交给我，上次没能把他摇醒，这次我再试试！” 一下不行就十下，十下不行就百下！ 他就不信邪了！ “他还只是个孩子呢。”程芙护着他，没再让其他人碰。 程芙捧着气泡，还伸出指头往气泡点了点：“提？听得到我说话吗？醒醒，有事想问你──” 跟其他人不同，程芙一说话，气泡里的小黑狮耳朵便动了动，马上有反应。 睁眼时提还很委屈：“昨天等了你一天，为什么没叫我？还想着跟你讨论什么时候结婚……哦，现在是叫结契了对吧？还想着要挑哪个良辰吉日结契才好呢！” 程芙干笑。 温更听则是幽幽说了一句：“这是孩子？一睁眼就想着和别人雌主结契的孩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他们曾经差一点失去她 第一百二十七章 温更听此时的发言，就是所有人的嘴替。 “呵呵。” 也不知道是谁笑了这么一声，又好像谁都笑了。 程芙脸上挂不住，对提说：“你现在才多大！别张口闭口就是结契的！” 眼前的小黑狮巴掌点大，那就跟三岁小儿追在自己身后跑，成天说着要和自己结婚一样，能当真吗？ “我那是现在暂时是个崽子样，实际情况你不亲眼瞧见过了？我长大后的样子，喜欢不？” 黑狮污染物，以及梦中的此星，还有后来从小看到大的提模样，三者都有他成年的模样。 “……” 洒脱慵懒却又一如以往的直率，最重要的是，长得确实俊。 程芙这一迟疑，便引来提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足见对自己成长之后的外貌特别自信。 而程芙只感觉她的兽夫和准兽夫们看她的目光，更刺人了。 凯莱赫心都要碎了：“原来喜欢那样的……” 身形和提一对比，较为纤瘦的凯莱赫，顿时觉得危机感十足。 提还是污染物的模样，他在应雪体内曾经见过。 宽肩窄腰大长腿，充满野性而且俊美，那种张狂洒脱的姿态，凯莱赫现在想学，那也没法速成！ 凯莱赫看着自己略显清瘦的模样，开始思考应该要怎么锻炼，才能拥有那样的体态。 哪怕能让程芙多看他一眼，那都值了！ “你可别被他带歪啊！”为了带过这个话题，程芙没多耽误，直接问出自己想问的：“你对污染物有了解吗？” 还不知道提什么时候会再次昏睡，虽然还有别的想问，但程芙还是决定先问最要紧的。 听到“污染物”三字，提站起身来，语重心长地说：“污染物虽然看着相差不远，但有只污染物你们一定要特别注意──” 欧列努斯直问：“长什么样子？” 蜘蛛？还是旁的模样？ 岂料，提却摇了摇头，理直气壮地说：“我不知道。” “？” 席千丞已经开始捏拳头了：“果然还是应该宰了。” 提坏笑着看着席千丞：“青龙还是老样子，这么没耐心，我说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也不清楚它会以什么姿态出现，但可以肯定的是，你们碰上它就会知道了，因为它会比以往你们遇见的污染物都特别不同。” “比方说……会下蛋？”萧晚亦率先就想到那个最不同的蜘蛛污染物。 其他人也同样。 “还能进入遗迹不被发现？”这是希格努斯提出来的。 “能汇聚成更大的个体？”应雪还记得听他们说过蜘蛛污染物的特点，对此印象特别深刻。 提很意外地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些，你们挺清楚的嘛！” 菲尔感觉事有蹊跷，追问：“所以，拥有差不多状况的污染物，又是个什么情况？值得注意的地方在哪里？” 说起正事，他们看着提的眼神，也就没有最开始的杀气腾腾……当然或许提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也不一定。 不管别人对他的态度是好是坏，提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开口闭口就是结婚结婚的，心里除了盼着和程芙结婚之外，也装不下别的什么事了。 提：“它的情况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它之前寄生在比较特殊的个体上，它寄生的个体能力特殊，实力强悍，连带它自身能力也受到催化，或者说是进化。” 温更听心中一沉，曾经困惑他的一切，好似即将就要有了答案：“你说的那个个体，是谁？” 听到温更听这么问，提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愧是你呀，很快就能抓住重点。” 这话把温更听说得有些纳闷。 怎么听提的说法，他好像很了解自己的样子？ 可是温更听可从不记得自己身边有这么一号欠揍的人物。 提扭头看着程芙，看见的样子就好像是她每个不同的时期重叠起来，同样还是那张脸，同样会对他露出笑容，虽然性子总是洒脱惯了，可是每每想起从前的事，提心中还是难免会涌上一些酸涩。 程芙发觉他看着自己，也稍稍有了一些猜测：“那个个体……不会就是我吧？” 提的微笑有些勉强：“都过去了，当初为了保下你，把你残留的意识送到另一个完好的星球滋养，留在这个世界的躯壳便被那污染物趁虚而入，也幸好我发现得还不算太晚，急急忙忙把你拉了回来，否则你身边最开始那四个，怕是就要被污染物折腾死了。” 温更听深吸一口气，心道一声：果然。 萧晚亦也反应过来了：“说的是我们啊？” “也就是说之前那个总是虐待我们的，并不是程芙本人，而是占了她身体的污染物？”应雪总算明白了。 就说她前后之间的反差也太大了，又给食物又给治疗，又对他们悉心关怀那么温柔的人，之前怎么可能那么残暴？ 虽然他们心里都有疑问，可是看程芙自己比谁都困惑，加上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比起过往来说不知道好上几千几百倍，也就没有人特意再去追究。 可原来那个问题的答案，就在这里。 提说完这段话，就像已经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重新趴回去之前，他还不忘对程芙说：“一定要记得每天叫我啊，不然我醒着的时间就会越来越短了……别说跟你谈结契的事情，连好好说几句话都难……” 说着说着他闭上眼睛。 程芙轻声对他说了句：“晚安，谢谢。” 在场众人听提刚才所说的那番话，都没有心思再去计较他占的言语便宜。 那句话就表示，他们曾经差一点失去她。 而现在，那个占据过程芙身体的污染物，再次出现在他们身边，还故技重施，想再一次操控程芙的身体。 “那只污染物必须除掉。”席千丞第一次对一只污染物拥有这么大的杀意。 而另外一头，被挖的看不见尽头的地洞入口，半人半蜘蛛模样的污染物探出头来，它上半身人类模样的脸，长相和程芙，几乎如出一辙！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对程芙的保护欲大幅上升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从集镇神殿传送回去，众人开始启程往下一个神兽神殿赶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是沉默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心思。 尤其是经由神谕最先分配给程芙的四名兽夫，四人不光安静，连表情都显深沉。 程芙看得不太习惯，尤其是萧晚亦，平常有火直发，想什么说什么，这会儿皱着眉头，程芙光看着都觉得心里憋得难受。 “你们……还好吧？”程芙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拿这话当开场白。 几人抬眼看她的目光纠结，先说话的却是应雪。 他虽然性子也属别扭傲娇的那一挂，但是该说的是还是会说，就像最开始，分明还对程芙颇有微词，但被她治疗，第一个对她说出“谢谢”二字的人，也是应雪。 “那什么，之前不晓得，所以一开始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啊。” 毕竟他们也从来都没想过，自己雌主竟然会被污染物占据身躯……虽然说他们最开始接触的就是污染物版的，一直到之后才是真正的程芙，但这种事要不是真实际经历了，说出去也没人能信！ “我那时候还想把你从空中丢下去来着……对不起……”萧晚亦垂下脑袋，每每想起曾经的自己对程芙所说所做，他就想把自己埋起来！ 连温更听也老实了：“没能及时察觉异状，我也确实该说一声抱歉。” 污染物造的孽，没想到最后程芙好不容易回归自己的身体，还要承担那些，更要承受他们的冷眼冷语……明明程芙才是受害者，他们谁也没有资格去指责她，如果能再早一点、再肯定一点，知道她们是不同的，那或许几人也不会那样难受。 “那只污染物……被我找到，决不会放过它！”想起这件事，席千丞就咬牙切齿。 程芙挨个安抚他们：“过去的就过去了，毕竟那会儿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嘛。” 这件事又能怪得了谁？真要怪的话，也只能怪那趁虚而入的污染物吧？ “交易那边，有人发现污染物了吗？”菲尔询问。 他虽然不清楚此前污染物都占据了程芙身体做过哪些事，但他知道的是，那蜘蛛污染物随时都很有可能再夺走程芙。 以前是他还不认识程芙还不知道这件事，但眼下既然知道了，那么该预防的，还是得做好预防。 程芙摇头：“没有。” 兽卵倒是已经灭了有几处，但是污染物毕竟不像巨兽只是体型大了点的野兽，一时之间想要找到它们踪迹，也不是件容易事。 凯莱赫则道：“我认为，接下来你的身边离不得人，哪怕是夜里，至少也得有一个人陪着才妥当。” 先前程芙被蜘蛛污染物控制，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去袭击欧列努斯，也幸好去袭击的是欧列努斯，不然还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 俗话说，一年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他们自从知道这些事以后，对程芙的保护欲就大幅上升。 巨兽出现？ 程芙准备开门，手才刚搭在门上，就被其他人拦下：“我们去就行！” 他们出去后，车厢内还交由凯莱赫里三层外三层用屏障封住，别说蜘蛛了，连一只小蚂蚁都绝对进不去，他们这才放心。 程芙看着他们这阵仗，实在哭笑不得：“这么夸张的吗？” 刚刚去驾车，如今换班回来的欧列努斯点头，不觉得他们做的有什么问题：“一点也不夸张，刚好而已，你要知道，那污染物在变成那么细小的状态，可是连我不凑近都不能轻易发现，这么防范虽然看着夸张，但总比什么也没防备要强！” 希格努斯也表达了相同的意见：“小心为上。” 他们所有人都这么坚持，程芙也只好配合，毕竟都是他们关心自己的一片心意。 这一路上，不是由程芙对付巨兽，而是由她的兽夫们几人一起围攻。 速度上没有程芙独自应付时来得快，但程芙透过车窗，却感觉他们战斗过程一次比一次互相的配合都要比以前更加熟练，于是，程芙也就心安理得地当条咸鱼，偶尔等他们受伤了，再负责治疗，她便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 也因为行进速度比之前稍慢了些，所以行程稍有耽搁。 “看样子今天得在遗迹里先过一晚，隔天再出发了。”程芙看了眼天色，决定不冒险夜晚赶路，还是先进遗迹再说。 “进我的遗迹吧。”凯莱赫主动提议道。 他们从希格努斯的遗迹出来不久，再之前又是宿在青龙神殿，作为拥有遗迹的守护兽，凯莱赫觉得他也就这种时候能分摊众人压力。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垂下的眼神遮挡住自己思绪，其他人对此提案也没有意见，纷纷踏入凯莱赫具现出来的遗迹之中。 当踏进遗迹的那一刻，程芙就感觉到，数道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 “……”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已经晾了他们两天，目前小红花也没有累积满的，那么，就是她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正当程芙还在想着该怎么选，同时，她的左右裙摆被扯住。 “？” 程芙回头望去，就见扯住她的，一个是萧晚亦，一个是菲尔。 最会囔的萧晚亦终于再也忍不住，控诉道：“他们一个个的小动作那么多你都接受了！我呢！” 程芙面露尴尬。 她也没想到，和其他人的互动，几乎萧晚亦都是第一个撞见的。 菲尔瞥了萧晚亦一眼，也开口了：“他们连你和污染物都分辨不出来，倒是你，是不是忽略我好久了……” 他前半句话杀伤力特别强大，不光其他三人如遭雷击，就连萧晚亦扯着程芙裙摆的手也松了松，似乎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资格拉住她。 两个人同时向自己递出邀约，程芙选不出来，那就让他们自己选！ 她点了点邻近的两个房间：“我会进去其中一间，你们谁选到那间，我就跟谁一起！” 第一百二十九章 梦里才有！ 第一百二十九章 程芙觉得她这个法子挺好！ 自己选了一间房待着，让他们自己选房间，选择权不在她手上，谁能选到，全凭自己运气，这样一来，没选到的人也不至于瞎想太多，简直完美！ 要程芙选其实也不是不行，就是怕选了别人漏了另一个，另一个还想太多得另外哄。 要是每个人都能排队按顺序不争不抢，那就太好了！ 只可惜，她的兽夫当中，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又争又抢的。 要想他们乖乖排队等候？那就得深夜，梦里才有！ 于是，程芙自己率先进了房间待着，而且这也不必担心作弊什么的，毕竟现在的遗迹不是菲尔的，而是凯莱赫的，菲尔并没有控制整座遗迹的权限，所以对他和对萧晚亦来说，选哪个房间，两人都是站在同样的起跑点上，都很公平。 门外的萧晚亦和菲尔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明明谁都没开口说话，却在视线相交那刻，又齐齐别开眼睛，谁也不想看见对方。 本来看对方就有意见，又是同时对程芙递出邀请，时机点巧合到让人反感，因此看见对方会觉得更加心浮气躁，那也难免。 “选好了就不能反悔哈！”萧晚亦强调。 “自己选的，谁都怪不了谁。”菲尔微笑。 还没出结果，也都还不知道是谁选到程芙在的房间，但彼此之间的嘴上斗争，却是不能输的。 其他人并不好奇最终谁得了胜利，只是扼腕应该也要第一时间提出想要一起的请求，这样的话，今晚起码竞争的人选里，也能再多自己一位。 然后，萧晚亦和菲尔同时推开房门。 两人脸上都没有露出惊喜的表情，而是忐忑与困惑。 走进去之后，并未第一时间看见程芙的身影，本来在他俩的预想里，应当是一将门推开就会看见程芙，结果却没看见她，神情这才从忐忑转为困惑，甚至在想，是自己选错房间了吧？ 菲尔无奈苦笑，转身关上房门。 萧晚亦也嘟囔着：“又又又又不是我！” 等转过身，看见程芙就在门边，笑笑看自己后，萧晚亦整个人都懵了。 “谁说又又又又不是你了？”程芙上前，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子：“恭喜你啊大凤凰！” 结果萧晚亦整个人就跟木头人一样，被定住了，迟迟都做不了第二个反应。 程芙眨了眨眼，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大凤凰？” 傻了？ 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下一秒，萧晚亦直接上前，把程芙揽在自己怀里，肩膀埋在她颈项，声音很闷：“可算是……轮到我了……” 总是看着程芙和别的兽夫卿卿我我，萧晚亦次次都只能咬牙切齿！ 但今天！他不一样了！ 今天的程芙就在他房里！在他怀里！ 萧晚亦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程芙宠溺地揉了揉他那头张扬的红发：“对啊，轮到你了，你今天想做什么都可以！” 萧晚亦猛地抬头：“一起洗澡也行？” 眼睛闪亮亮的。 虽然他没有特意去了解过，但他知道，程芙跟几名兽夫都有一起共浴过！ 最起码一起共浴的兽夫人选里，一次都没有他！ 程芙被他的豪言壮语一噎，都不晓得要怎么说萧晚亦才好了：“你就这点追求啊？” 说了做什么都行，结果第一个想到的竟然只是洗澡？！ 程芙都无奈了：“行，洗就洗。” 他们大凤凰的请求呢，也不知道在心里想了几回，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说出口。 房间就有附加的浴房，不用再另外出门去洗，萧晚亦这要求挑得也实在是正正好。 结果进了浴房，萧晚亦自己却不除去衣衫，只是挽起袖子，并对程芙说：“你进去池子里，我帮你洗头！他们肯定都没好好对过你，你累了这么久，我给你按摩洗头，当作我之前没认出你和污染物是不同人的赔罪！” “哦？”这下程芙反倒觉得有意思了。 但是她觉得更有意思的，是萧晚亦的反应。 程芙不闪不避，就当着萧晚亦面前除去装备。 首先是手套，再来是耳坠，然后脱了鞋，赤脚踩在浴房湿润的地板上。 露出的肌肤颜色越多，萧晚亦的眼睛就不晓得该往哪里放。 偏偏程芙还一步步朝他走近，萧晚亦声音都快变调：“做、做什么？” 程芙背向他，并将自己长发撩到身前：“帮我拉拉链。” 其实解除最后这件装备的方式有很多种，按键一件卸除是最方便的，而程芙本柔软度还算可以，要拉裙子后背的拉链更是不成问题。 但她解装备解着解着，看见萧晚亦已经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她就起了点坏心思，想要逗弄逗弄他。 一听只是拉拉链，萧晚亦松了一口气：“早说啊。” 只是当他捏住拉头，逐渐往下拉的时候，萧晚亦才发现，这件看似简单的事，似乎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简单。 首先，程芙长发撩到身前，平日里被发丝遮盖的后颈便完全显露在他眼前。 再有，随着拉头一点一点往下，程芙后背白皙的肌色，也一点一点呈现出来。 到后来，萧晚亦往下拉拉链的动作不光都慢了，甚至动作还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能再接着往下拉。 细看的话，他的手指还稍稍颤抖。 萧晚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明明是这么简单往下拉的动作，明明是普通的拉头材质，可他拉着拉着，却感觉被指腹捏着的拉头特别烫手。 他经过背脊，最后再往下直到腰间，终于到了尽头，萧晚亦才像做完了件紧急大任务似的，总算能松口气：“好了。” 萧晚亦的手离开那磨人的拉链，以为终于解脱，可谁料，程芙不讲武德。 “啪沙。” 裙子直接落地的那一秒，萧晚亦整个脑袋都是一片的白，就如同他眼前所见的情景。 程芙一步一步走进浴池时，萧晚亦还僵在原地。 她转身，泡进浴池里后，才笑着对萧晚亦招了招手：“不是说要给我洗头吗？站那么远，还怎么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