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在上》 第1章 重金卖子 “梦境是现实的映射,现实是梦境的终结。” 在四周铺满泡沫的洁白病房里,只有一张立起来的塑料床,床上一个年轻男人四肢被约束带捆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头可以活动。 旁边一个男性护工正端着一碗饭喂着这个五花大绑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咽下口中的饭菜,催促道:“你这淫贼,别问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喂我饭吃。” 说罢便张开嘴等待护工的投喂。 护工把饭端开,威胁道:“夏荷,今天你不说出你看的什么小电影,你就甭想再吃一口饭。” 名为夏荷的年轻男人扯起嗓子喊道:“我妈交了钱凭什么不给我饭吃!救命啊!虐待人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每次你都给我搞这出。”护工赶紧用勺子舀了一勺饭塞进夏荷嘴里,堵住了他的嘴。 夏荷满意的嚼着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后舔嘴道:“你知道我要搞这一出你还问我,这么久了你这老淫贼真是贼心不死。” 护工又给夏荷喂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夏荷,其实咱们相处了这么久你也看的出来,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平日里就是喜欢收藏点小电影看,你就不能满足满足哥哥这仅存的一点爱好了吗?” 听见这话夏荷直接呛的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他咳嗽着说道:“我的好哥哥诶,没想到你真是个变态。” 护工气道:“总比你这个神经病要好吧!” 一个中年护士开门走进病房,刚好听见护工说的话,出言训斥道:“小陈,你怎么又在骂夏荷!你不能这样对病人说话的,很不利于病人康复!” 小陈无奈道:“护士长,道理我都懂,但夏荷都在咱们医院住了六年,大家知根知底的,几句话影响不到他的。” 夏荷在一旁帮腔道:“我哥说的对,几句话而已,骂了就骂了,哥,我饿,快点喂我吃饭。” 护士长看着张着嘴的夏荷一脸无奈,她说道:“别吃了,你爸妈来看你了。” “嗷,我爸妈来了,那等我吃完了去看他们!” “回来了再吃!” 几名护工推着一辆轮椅走进了病房,小心翼翼解开了夏荷床上的束缚让他坐在了轮椅上,又将约束带把夏荷捆在了轮椅上,做完这一切后几名护工同时松了口气。 夏荷坐在轮椅上被小陈推到了特殊的家属会客室,这会客室里有一层厚厚的玻璃将病人和家属隔开,目的是为了防止病人突然发病暴起伤人。 一对中年男女和一个戴着半边面罩的年轻女人站在窗户外,中年女人看见夏荷被推出来顿时声泪俱下,她直接趴在玻璃上喊道:“我的儿啊!我的小荷花啊!” 夏荷嘴巴一扁,也嚎道:“我的妈呀!我如花似玉的老妈呀!” “儿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你受苦了啊!” “妈呀,那你多给医院一点伙食费好不好,我想吃肉。” 夏母擦干眼泪说道:“儿啊,你现在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纪。” “母慈子孝多演一会儿不好吗?”夏荷吸溜着鼻涕,对小陈说道,“好大哥,帮我擦下鼻涕,我腾不开手。” 等护工擦完鼻涕,夏荷看见了父母旁边站着的面罩女,半张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而面罩上却又画着一张大笑露出牙齿的嘴,她灵动的眸子正观察着夏荷。 夏荷惊讶道:“几年不见我妹长这么大了?” 女人捂着面具上的嘴娇笑道:“我可不是你妹妹。” 夏父在一旁闷闷地解释道:“这是白驹基金会的韩理事。” “咦!不会是那个白驹基金会吧?” 虚元纪2046年,8月18日,下午18:29。 夏荷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了他十八岁的生日,对着蛋糕上的蜡烛他许愿世界和平。 虚元纪2046年,8月18日,傍晚23:59。 修特丽斯的长枪划破蔚蓝的天际,砸于地表,贯穿了世界的中心。 天空上被凿开了个虚无的大洞,巨大的十二翼天使修特丽斯位于天空之上,虚无之下。 它身上巨大的触须指向虚无,向世人宣告两个世界因此而连接。 虚无之上即为天堂。 数以万计的天使们从天堂之上冲入世间,随后它们化为齑粉,如同圣光般洒向世人。 天使折翼,凡人觉醒。 这一天,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断层般的区分开来,被天使选中者得到赐福,赐福者们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未被赐福者成为待宰的羔羊,社会秩序分崩离析。 也是在这一天,世界各地出现了大量的灰色魔方,人类将代替天使参加神明的试炼,通过魔方传送到虚无之上。 规定时间内若试炼完成,神明降下恩惠,魔方消失;若未完成试炼,以魔方为中心,三十公里内产生湮灭,万物归寂。 各种条件的促成之下,五个世界级组织应运而生,分别是苦难圣堂、白驹基金会、加百列觉醒、夜雨歌剧院和午夜弥撒。 这五个组织背后由政府和财团撑腰,重构维持着世界的秩序。 时间线返回现在,天启纪元0004年,10月14日,下午13:24。 韩理事对夏荷笑道:“我确实是来自你想的那个白驹基金会。” 夏荷疑惑道:“你跟我爸妈来这儿干嘛?不会是我爸妈得到赐福了吧?” 人类的觉醒并非一成不变,每天都会有赐福者在试炼中死去,也会有新的人类受到赐福,就像一种恶性循环。 韩理事摇头道:“我是来找你的。” 夏荷意识到不对劲,“基金会找我干什么?” “完成试炼。” “玩儿呢!我又不是赐福者!” 韩理事解释道:“任何人都可以参加试炼,普通人完成试炼一样可以获得神明的恩惠,运气好还可以得到天使的眷顾,成为新的赐福者。” 夏荷撇嘴道:“我又不想得到什么恩惠眷顾,为什么要找我?” “现在有个试炼我们需要脑子不正常的人帮忙。” 夏荷看向一旁,“我们谈了这么久了你怎么一声不吭,不像你的风格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快给我也来两口。” 看着夏荷对着一旁的空气说话,韩理事挑了挑眉,护工小陈站在夏荷身后指着他的脑袋对着窗外的三人叹气摇头。 而在夏荷的视角里,一个肥胖版的夏荷正坐在地上大口吃着薯片,他一边咀嚼一边说道:“问问这姐妹我们能不能出院。” 夏荷对韩理事说道:“我兄弟问你话呢,帮你的话能不能出院?” 韩理事点头道:“你将会以白驹基金会成员的身份重新步入社会。” “不错的条件,但我才不去这狗屁试炼。” “嗯?” 夏荷洋洋得意道:“我又不是傻的,这试炼那些觉醒了超能力的人去了都会死,更不要说我这种普通人了,你想让我去当炮灰啊?我才不会上当,如今这世道脑子不正常的人一抓一大把,你去找其他人。” “抱歉,想不想去由不得你。” 夏荷毫不畏惧,“干嘛?逼良为娼?别仗着你们公司大就欺负人。” 韩理事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取出一张纸拍在玻璃上,“白纸黑字,你爸妈已经替你签了合同,五十万,帮我们基金会完成一次试炼。” 夏父夏母在一旁尬笑,“五十万就完成一次试炼,很划算的。” 夏荷目瞪口呆。 第2章 思维颠倒 “你们夫妻俩知不知道你们儿子很危险?” “不知道,他怎么了?” “上星期夏荷把院里的一个患者的眼珠子咬出来吃了,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十分不稳定,如果就这样让他出院是对社会的不负责任。” “刘医生,现在的情况我们和你说了都不算,基金会的人说了才算。” 夏父夏母办好夏荷的出院手续后就逃之夭夭,独留下夏荷一人面对韩梦嗔。 整整六年,夏荷终于是离开了这座精神病院,当他看见天空上那如同漩涡般的大洞,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 他活动着被捆绑许久的四肢,对韩梦嗔问道:“韩理事,咱们现在做什么?” 韩梦嗔回道:“直接去开启试炼。” “咦?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呢。” “没时间了,那道试炼的最后期限只剩三天。” 一架直升机正停在医院外的草坪上,韩梦嗔直接一个老鹰抓小鸡将想要逃跑的夏荷提了上去。 “诶诶,你这疯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直升机开始上升,韩梦嗔淡淡地说道:“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夏荷捂着嘴乖乖坐好。 韩梦嗔翘着二郎腿翻着手上的资料,“听好,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你要前往的魔方位于S区,该魔方是由白驹基金会所管制,它的限制完成时间为十五天,魔方每隔三天开启一次,每次限制人数为120人。” “据基金会统计,到现在一共十二天,魔方开启4次,一共有464人进入该场试炼,其中赐福者17人,未被赐福者447人,截止目前为止,该场试炼并没有完成,只有一名赐福者使用神明的恩惠强制脱离了该场试炼。” “幸存的赐福者因为恩惠的规则,只能提供关于本场试炼的四个字,思维颠倒。” “综上所述,根据思维颠倒四个字,我们推测此次试炼需要思维异于常人,所以我们招募了一大批精神病患参与最后一次试炼,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夏荷捂着嘴“呜呜呜”的叫着,韩梦嗔揉着眉心说道:“说人话。” 夏荷怯怯的看了韩梦嗔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神明的恩惠是什么?” 韩梦嗔回答道:“你可以将试炼看成天堂之上那些神明们的游戏,神明的恩惠就是游戏完成后的奖励,不仅可以获得各种道具,还有机率可以得到天使的翅膀。比如那脱离试炼的幸存者使用的道具,效果是强制脱离正在进行的试炼,但该道具有使用限制,只能用四个字向别人概括所脱离的试炼内容。” 夏荷疑惑道:“那天使的翅膀又是什么鬼?” 韩梦嗔解释道:“所谓赐福即是天使赋予人类它们的能力,神明折断了天使们的翅膀让它们降临世间,而天使给予人类赐福,让人类代替它们参与试炼。天使们的最终目的是长出翅膀重回神明的怀抱,所以人们参与试炼不仅是为了阻止魔方湮灭,也是为了替自家的天使重新长出翅膀,毕竟自家的天使翅膀越多,赐福者也会越强。” 夏荷惊呼道:“这么吊!那我们这种普通人开出翅膀后怎么办?我们又没有天使庇护。” “你放心,目前为止全世界已知出现的翅膀不过千只,你得不到的,再说句题外话,能从试炼中活下来的普通人寥寥无几。” 夏荷不理解,“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普通人要去参与试炼?” 韩梦嗔淡淡道:“一个是因为钱,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都可以自由买卖,随便一件道具出售都是惊人的财富,还有一个是因为如果在试炼中有出色的表现引起天使们的关注,就有机会得到赐福,那么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鱼跃龙门。” 夏荷瞪大眼睛道:“只是因为这两点?” “如今这世道,其中一点都已经足够了。” 夏荷悻悻道:“你确定我们这些神经病能完成试炼?” 韩梦嗔笑道:“不确定,既然有了提示我们最后还是要试一试,你们是最后一批进入该试炼的人,白驹基金会一共派遣了52人,其中四名赐福者。” “我会活下来吗?” “包死的老弟。” 夏荷看着座位旁边的空气说道:“完了完了完了,小胖,没想到爸妈这么狠。” “小胖是谁?” 夏荷指着空气说道:“我哥们儿,一个胖子,不过你们看不见。” 韩梦嗔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知道我们看不见?” 夏荷撇嘴道:“你们能看见就不会把我关在医院整整六年。” “你倒是通透。” 见离魔方还有一段路程,韩梦嗔问道:“听医院的管理说之所以把你绑起来是因为上个星期你在院里伤了人,这是怎么回事?” 夏荷语气轻松地说道:“院里有个老变态在我洗澡时想要侵犯我,小胖替我把他教训了一顿,把他左眼珠子咬了下来,小胖都那么够兄弟了,我就替小胖受了惩罚。” 韩梦嗔挑眉道:“那你们还真是一对好兄弟。” 夏荷一拍脑门,惊道:“瞧我这脑子,试炼内容是什么来着?” 韩梦嗔冷淡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S区。 在一条封锁的街道上,一个长六米宽六米高六米的灰色魔方伫立于此,魔方的四面都排好了长队。 一群身穿白色制服的人正督促着队伍里衣着各异的人们排队用手触摸魔方表面。 灰色的魔方表面就如同水滴一般,触碰时泛起阵阵涟漪,然后又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漩涡,将触碰者吸附进魔方里面。 夏荷排在队伍后面看的是叹为观止,魔方和试炼还有什么赐福者都是从电视上或者医生护士的口中听来的,他并没有亲眼见过。 但十二翼天使降临的那天自己在精神病院的院子里和其他病人们一同见证了天使化为齑粉的神迹,奇怪的是病院里没有任何人得到赐福,包括他们的家人。 夏荷看向高空中的破洞。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理,世界上的所有人,不管何时何地,抬头便能看见那犹如破洞般的虚无。 破洞内里成暗绿色,周围的云端一层又一层成漩涡状往里内卷,时不时还会有闪电在里面划过,压迫感十足,但奇怪的是破洞在感官上非常之大,却没有阻碍太阳和月亮,世界依然有白天和夜晚。 各国曾利用各种手段想要探寻虚无的内部,想知道所谓的“天堂”是何种世界,但所有的手段都没有结果,各种仪器设备接触破洞的一瞬间便会瓦解,而人类会化为血肉从天空飘散下来。 造成如今这般局面的修特丽斯长枪此刻还插在灵水镇,位于A区的灵水镇曾享有世界中心的美名,却在十二翼天使修特丽斯掷下长枪的瞬间,所有建筑和生命化为齑粉。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在看什么呢?” 韩梦嗔唤回了夏荷的思绪,夏荷笑道:“没什么,我在想韩理事你有天使给予你赐福吗?” “有。” 夏荷兴奋道:“你是什么能力来着?” 韩梦嗔抓着夏荷的肩膀,“排到你了。” 夏荷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排到了魔方前。 “韩理事,要不我还是算了,我爸妈做的决定并不代表我,我叫我爸妈把钱退给你,或者你让我爸妈去参加试炼,他们既然能把亲生儿子给卖了,思维也是异于常人的。” 韩梦嗔没听夏荷废话,捏着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往魔方上推去。 夏荷急道:“你不能不讲道理呀!” 韩梦嗔冷漠道:“如今这世道我们就是道理。” 夏荷与魔方接触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第3章 开端 夏荷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处于风暴的中心被肆意的拉扯,疼痛和晕眩席卷而来。 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夏荷同所有人一起出现在了一间纯白的房间里。 房间里什么设施都没有,只有一根黑色石柱立于房间中心,正常大小的灰色魔方立于石柱之上。 众人面面相觑,摸不清头脑。 随后便是七嘴八舌的狂欢,思维异于常人的人们开始疯狂嚎叫来表达来到陌生环境的喜悦。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暴虐领域独家赞助。” 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一道面板在夏荷眼前凭空出现。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无 赐福:无 神明恩惠:无 试炼完成次数:0(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城市 试炼目标:在厄莱市存活72小时 (注意:试炼完成人数至少为1人) 所有参与试炼人员均已死亡,本次试炼重新开启,时间线已重置,厄莱市重新构建完毕。(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0.004%) 神明道具(0.01%) 天使道具(0.4%) 赐福道具(10%)常规道具(89.586%)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0\/100) 看着眼前如同页游般的面板夏荷如同好奇宝宝般戳过来戳过去。 夏荷旁边一个身穿黑色连帽衣的男人说道:“你靠手是触碰不到面板的,要靠意念,比如说你想要它消失。” 闻言夏荷念头一动,面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转念一想,面板又浮现在眼前。 夏荷指着眼前的面板对男人说道:“你看得见吗?” 男人摇头道:“这面板算是参加试炼后的独特标志,每个参加试炼的人都会有自己的独特面板,而你的面板只有你自己能看见。” 夏荷偏过头,对一旁的空气乐道:“呵,这玩意儿不就和你一样,只有我能看见。” 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吴苋。” 夏荷握住男人的手,“我叫夏荷,请问一下这面板有什么用?” “这面板就像是游戏里面的人物属性栏和发布任务的Npc相结合,你可以在上面看见你的状态和试炼完成规则。” 夏荷恍然大悟,对吴苋问道:“你也是神经病?”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魔方已关闭,本次试炼进入人数106人,试炼将在两分钟后开启,神明已落座,请各位做好准备。” 甜美的声音发出最后的通报,在场除了少部分人脸上露出了沉重的神情,大部分人都嘻嘻哈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只剩最后一分钟时,黑色石柱上的灰色魔方产生了异动,它漂浮于空中开始自动分解重组。 当它重新拼合成一个正方体的时候,数根黑色的丝线从魔方中射了出来,粘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上,巨大的力量将众人拉向魔方。 眨眼间房间消失,众人悬空于一片黑暗当中,随后极速下坠。 “啊啊啊啊啊!” 高空坠落的感觉让夏荷陡然惊醒,光亮重回视野,悉悉索索的嘈杂声传入耳中。 夏荷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间餐厅中,面前的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美食,而周围环境设计高雅,装潢精致,每一处都透露着艺术气息。 而夏荷的大喊大叫似乎与这精美的餐厅格格不入,衣着考究的客人们正对他投来鄙视的目光。 夏荷一脸懵逼地对小胖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胖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穿越了,恭喜你,你即将迎来龙傲天的一生。” 夏荷握拳欢呼道:“耶斯!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你发什么神经呢!” 一道威严的女声叫醒了开始幻想的夏荷,夏荷这才注意到自己对面坐了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这女人穿金戴银,浑身珠光宝气,一看就是实力雄厚的富婆。 小胖在一边提醒道:“这阿姨一看就不是凡人,既然坐你对面一定和你有关系,你一定要把握住啊!” 这话夏荷听了进去,开口便对女人叫道:“妈?” 女人微微一愣,愠怒道:“别在这儿和我装傻,条件我可以再给你提一提。” 夏荷疑惑道:“什么条件?” 女人自负道:“每个月给你五万块,再给你买辆车,陪够我一年我再送你一套房。” 夏荷对小胖问道:“这发展方向怎么不太对劲儿?” “嘿,你小子撞大运了!你被富婆包养了!” 夏荷一听这话咯咯直笑,“这么爽?二十二岁就吃软饭,会不会把胃子吃坏?” 女人见夏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不耐烦地说道:“你不要在这儿跟我装疯卖傻,我去下洗手间,回来后告诉我你的答案,你最好考虑清楚,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女人起身离开,小胖吮吸着手指上的奶油问道:“怎么不答应她?欲擒故纵?” 夏荷沉吟道:“让我再想想,那面板上说完成任务需要存活三天,万一是在这阿姨手上存活三天咋办,咱们可不是赐福者,得好好的苟一会儿。” 说罢夏荷看向满桌子的菜,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管他的,先把硬菜吃饱了再想吃不吃软饭。” 就在夏荷胡吃海塞的时候,餐厅里走进了一名不速之客。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似乎是一名流浪汉。 流浪汉埋着头没理会门童的阻拦,不管不顾的往里面冲。 那浓厚的体味引得周围客人一阵恶心,纷纷骂着餐厅在怎么做事,叫嚷着让经理赶人。 夏荷坐在远处没闻到什么味道,他一边干饭一边看乐子。 只见西装革履的经理快步走向流浪汉,满脸厌恶地说道:“先生,我们这里是高级场所,请你赶紧离开,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流浪汉不为所动,只是发出咯咯的瘆人笑声,经理见和他说不通,便对聚拢过来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保安为了在经理面前争表现,便伸手抓住流浪汉的肩膀,没想到流浪汉猛然发难,他将保安扑倒在地,手指戳进了保安的眼睛。 保安发出惨叫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想去拉拽这流浪汉。 流浪汉直接用嘴咬住了保安的鼻子,双管齐下,保安的双眼被手指戳了进去,而他的鼻子被流浪汉硬生生的咬了下来。 这血腥的一幕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客人中已经有人掏出电话报警,但电话里却传来嘟嘟的忙音,打不通。 流浪汉抬起头,满是鲜血的嘴正大口咀嚼着保安的鼻子,而他胡子拉碴的脸上却挂着畅快的笑容。 极致欢愉。 第4章 爆发 “所谓的试炼,是通过魔方将人们传送到天堂所构建的空间之中,人们需要完成特定的规则完成试炼。 在这虚构的空间中,千奇百怪的各种条件需要人们完成,试炼如同游戏,但死亡就是死亡。” 摘自《完成试炼的方法 第一章》 餐厅此时已经乱作一团,尖叫声不绝于耳。 夏荷扯了个鸡腿握在手里,他坐在远处没看见流浪汉做了什么,只看见客人们脸上全是惊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一边咬着鸡腿一边靠近众人,只见几个保安已经和流浪汉扭打在了一起。 但这流浪汉不是抠眼睛就是咬耳朵,似乎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折磨。 其中一个保安一甩棍敲到流浪汉头上,流浪汉满头鲜血,但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现,反而是脸上那种愉悦感越来越强烈。 他大笑着抢过保安手中的棍子,一棍子将保安抽倒在地,然后一只手掐着保安的脸颊,迫使他张开了嘴。 看着保安咬紧牙关的样子,流浪汉想到了新点子,他将甩棍塞进保安的嘴里,然后猛的敲下去,将保安的牙齿敲碎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这保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旁边被咬掉鼻子的保安听见这声音不禁哈哈大笑,他就像小时候得到心仪玩具的孩子,笑的是那般畅快。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到那捂着嘴血流不止的保安身边,俯身咬穿了他的喉咙。 这血腥的一幕看的夏荷一阵反胃,手里的鸡腿顿时就不香了。 小胖此时手里的蛋糕已经变成了一份肘子,他满嘴流油的对夏荷劝诫道:“这几人不是很对劲哦,我劝你快点跑。” 除了那被咬穿喉咙的保安没了气息,其他受伤的保安嘴里发出的声音都从哀嚎变成了狂笑,他们站起身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 不,不是攻击,是虐待。 几个倒霉的顾客被抓住,被那几个保安用餐桌上的餐具插进了身体,他们在用周围能用的一切在虐待抓住的人,没有工具就用嘴,用手。 而被抓住的人哀嚎声很快便会变成渗人的笑声。 夏荷反应过来,“卧槽,这玩意儿他妈会传染。” “那你还不跑?” 眼见餐厅里发出“咯咯”笑声的客人越来越多,夏荷急道:“不行,我的老baby还在厕所里呢,得带着她一起跑。” 夏荷冲进女厕所,老baby正对着镜子悠哉悠哉的补妆。 见夏荷那猴急样,女人调笑道:“想好了?其实也不用这么急。” “赶紧跑吧,外面开始吃自助了!” 夏荷抓住女人的手就一路狂奔。 此时精美豪华的大厅已经换了个模样,浓郁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到处都是鲜血,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狂笑声和惨叫声夹杂在一起。 放眼望去,餐厅里的人只有两种状态,不是在折磨人,就是在被折磨,但很快被折磨的人就会加入折磨人的行列。 此情此景,老baby直接弯腰狂吐,夏荷松开手嫌弃的站到一边,“阿姨别吐了,我害怕。” 女人擦着嘴指着身后,“后面,有后门。” “开了车吗?” “开了,就停在路边。” 夏荷看见有两个满脸血污狂笑不止的客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便对女人说道:“我数三声咱们就往后面跑。” “三,跑!” 那两个客人率先发起冲锋,夏荷拽着女人就跑。 所有的混乱都集中在了前厅,餐厅后面畅通无阻,但那两个狂笑的客人犹如野兽般横冲直撞,与夏荷他们的距离逐渐缩短。 一个拐角后二人跑进了厨房,穿过厨房就是后门,看着还在炒菜的师傅们,女人大叫道:“外面杀人了!赶紧跑吧!” 厨师们看着夏荷和女人一脸懵逼,“你们谁呀!这地方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夏荷也不啰嗦,带着女人就往后门方向跑,厨师长阻拦不及,又有两个不速之客跑进了厨房。 “笑笑笑,笑毛啊。” 看着阴笑的两个客人,满脸横肉的厨师长拿起菜刀一刀砍在案板上,骂道:“你们把我这儿当公共厕所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其中一个感染了的客人也不废话,用手握住了旁边正在热油的锅,他握的并不是手把,而是锅的边缘,高温炙烤着他的手“滋滋”作响,但那客人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笑意更浓。 客人举起锅,将里面烧滚了的油泼到了厨师长脸上,听着厨师长的惨叫,客人捡起了厨师长那遗落了的菜刀。 厨房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夏荷惋惜的将一根铁棍插到了后门的把手上,简单的将后门锁了起来。 “阿姨,咱们车在哪儿?” 女人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没有说话。 放眼望去,街上浓烟滚滚,到处都是奔逃的人群和狂笑的感染者,马路上到处都是相撞的车子,互殴的人群。 人们的恶意已经在这座城市爆发。 夏荷捂着脑袋对女人问道:“你家离这儿远不远?” “不远,两公里不到。” “那我先去你家躲会儿。” 谈话间一辆大巴在人行道上横冲直撞,透过玻璃能看见车窗前的人们不断用带血的手掌拍打着玻璃,大叫着救命,而车厢内部疯狂的人群正在大肆虐杀。 司机满脸兴奋的驾驶大巴不断撞击人群,直到大量的血肉卷入轮胎将大巴侧翻过来。 好巧不巧,正好砸到了老baby的跑车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把夏荷看呆了,实在是太过丝滑。 女人急得直跺脚,她焦急的问道:“车没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两公里倒不是不远,跑回去。” 小胖啃着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现在怕是不好跑了。” “嘿嘿嘿嘿嘿。”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血污、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正一脸邪笑的看着夏荷,嘴上不断说着污言秽语。 女人害怕的躲在夏荷身后,夏荷环顾四周,越来越多的感染者聚集了过来。 夏荷尝试着和这群感染者沟通,但根本就没用,他们越靠越近。 女人带着哭腔说道:“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啊。” 夏荷意念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了出来,上面有个计时器,自己才在这次试炼中待了一个小时。 夏荷顿感无语,这尼玛七十二个小时怎么生存? 恍神间一个感染者已经悄悄摸到了他们身后,他伸手抓住了女人的头发。 女人惊声尖叫,夏荷想要帮助她,但那赤裸的男人也扑了上来,夏荷不知道他们的疯狂是以何种方式传染,只能尽力躲避着男人。 但女人这边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几个人围了上去对着女人又是啃又是挠,很快女人身上就被作弄的伤痕累累。 就在夏荷快要被男人追上时,一股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追着夏荷的那男人身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火焰。 火焰有效阻止了男人的行动,但他脸上依然没有痛苦之色,他狞笑着看着夏荷,直到全身化为焦炭。 一个戴着防毒面具背着小挎包的男人走到了夏荷身边。 周围的感染者越聚越多,面具男不以为然,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感染者们身上也燃起了火焰。 面具男对着夏荷淡淡开口道: “你是试炼者?” 第5章 代价 “嗯嗯嗯,我是试炼者。”夏荷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面具男闷声道:“跟我走吧,我们这边已经找到了三个试炼者,我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活下去。” 夏荷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女人,她对着夏荷颤声道:“救救我。” 面具男见夏荷没跟上自己,折返回来说道:“你不会是想救这女人吧?” 面具男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前这家伙只要流露出这种意愿,自己转身就走。 夏荷脱口而出道:“这女人是个富婆诶。” “哈?” “这女人贼有钱,她想包养我,一个月五万块。” 面具男拍着自己的脑门,骂道:“卧槽,你是白驹基金会招揽的那群神经病?” “呃,不算招揽,强买强卖,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本次试炼的目标是存活七十二小时,这阿姨肯定是住的那种安保性非常好的房子,咱们可以去她那儿躲过这三天,总比漫无目的的闲逛好吧。” 面具男仔细一想,有道理,他看了眼女人,“她很有可能被感染了。” 夏荷乐呵呵地说道:“你打个响指不就行了。” 面具男说道:“把那阿姨扶着,我们去她家里避避。” “谁扶?” “你。” 夏荷不情不愿的将女人扶起,此时女人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她全身都在发烫,夏荷弱弱地说道:“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提前跟我说,我好躲着下你。” 面具男对女人问道:“你家在哪里?” 女人虚弱地指了个方向。 有了面具男的加入,这一路上算是畅通无阻,所有出现的感染者在面具男面前不堪一击,只需要轻轻一个响指,所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这就是天使的赐福,人类的觉醒。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一所高档小区,此时保安亭内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滩血渍,看样子这小区里面也是凶多吉少。 女人用仅存的意识指明了她家里的方向,期间不断有感染者从小区各处奔来,都被面具男的火焰化解,过程有惊无险,三人最终达到了女人住的那栋楼。 女人住在顶楼,依靠她的指纹夏荷和面具男耗费了好些功夫才打开了屋子。 夏荷看着眼前意识模糊的女人,对面具男问道:“她怎么处理?带进屋还是放外面?” 面具男冷声道:“你觉得呢?” “好吧好吧,占用了别人屋子还把别人放屋外面,怪不礼貌的。” 夏荷本想把老baby扶到楼道去,没想到意识模糊的女人唯独听见了要把她屋子外的这句话,她猛然发力撞开了夏荷冲进了卧室。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面具男都搞懵了,他追进屋子想打开卧室,没想到女人已经把门反锁。 夏荷紧随其后,“现在怎么办?” “留着她在屋子里到底是个隐患。” “那我们现在走?” 面具男摇头道:“不行,先把柜子推过来把门堵住。” 这间屋子大约有两百多个平方,到处都摆放着艺术品和藏酒,夏荷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推的大柜子,顺物件顺了好一会儿才推过去堵住了门。 面具男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寻,然后又去了二楼的露天花园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威胁后才松了口气。 此时面具男戴着的手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他看了眼时间,取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露出了一张斯文干净的脸庞。 面具男打开自己的挎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酒壶,夏荷瞥了眼男人的挎包里面,全是一模一样的酒壶,堆的挎包满满当当。 面具男旋开瓶盖,一股难闻的味道飘散了出来,里面装的居然是机油。 面具男闭着眼睛一口将酒壶里的机油喝了个干净,随后扔掉酒壶打着干呕,他赶紧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夏荷看的是目瞪口呆,这些赐福者都这么生猛的吗?把机油当水喝? 过了一会儿面具男从那恶心劲儿中缓了过来,他重新戴上了防毒面具,然后走上了二楼的花园里,夏荷紧随其后。 面具男站在花园当中目视前方,面前的空间居然裂开了一个深紫色的口子。 面具男将手伸进去摸出了一个圆柱形的棒子,随后裂缝缓缓合拢,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把圆柱形物体放到了地上,一通操作后有东西从圆柱形物体内“嗖”的一声冲天而上,随后无声的炸开,发出绚烂的颜色。 这是一只没有声响的信号弹。 夏荷好奇道:“你这信号弹这么帅的吗?不怕把感染者引过来?” “这是神明恩惠下来的常见道具,只有绑定的人才能看见烟火,你第一次参加试炼?” 夏荷忿忿道:“对呀哥,白驹基金会逼着我进来的,这简直就是侵犯我的人权!” 面具男躺在地上问道:“你有赐福吗?” “没有。” 面具男淡淡地道:“现在这个世界赐福者决定一切,你只是个没有赐福的麻瓜,幻想要什么人权。” 夏荷羡慕道:“哥,你的赐福挺帅的,打个响指那些感染者身上就会起火。” 面具男不置可否,夏荷又问道:“但是大哥刚刚你炫的是机油?” “嗯。” “你们赐福者都是这样生猛的吗?” “不,就我是这样。” 面具男看着蔚蓝的天空,虽然这是神明们虚构的血腥城市,但此时此刻天空上却没有大洞,只有蓝天白云,偶尔有飞鸟掠过,留下片刻宁静。 或许某些时候,神明也是仁慈的。 夏荷疑惑道:“你的赐福需要用机油来补充燃料?” 面具男此时心情难得放松,他也愿意和夏荷多说两句,“每个赐福者使用的赐福都是天使的能力,但这些能力并不是可以随意使用,不仅有使用限制,而且每次使用后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夏荷听的一脸懵逼。 “哎,难怪你们这些麻瓜听不懂。”面具男叹了口气,“比如我的赐福,只要我想,我可以让我周围两百米以内的东西全部烧起来,但每次只能使用半个小时,半小时后会有两个小时的冷却期不能再使用赐福,这就是使用限制,所以我们现在不能换地方,没有赐福的我们出去就是感染者们的玩具。” 面具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每次赐福使用完后我还必须喝一壶机油,这就是代价。” “使用限制我能理解,但为什么必须喝一壶机油?” “不知道,每个赐福者使用完能力后都会有代价,代价千奇百怪,没有任何逻辑可寻,我们都说这是天使的玩笑。” “如果你不喝的话会发生什么?” 面具男笑道:“如果不第一时间付出代价,我就会逐渐丧失理智,我的身心和本能会促使我不顾一切的完成代价,所以赐福者一般都会主动付出代价,不然会做出很恐怖的事。” “这是赐福,也是诅咒。” 第6章 恶化 夏荷长舒一口气,“幸亏我没赐福,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参加试炼的人?” 面具男说道:“这次的试炼者中有个人的赐福是将自己的一段记忆移植到别人脑海中,试炼开始前他把在白房子里见到所有人的记忆在我脑子里备份了一份,我们本来打算把能找到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这样生存的概率会高一点。” “白房子?” “就是在我们等待试炼开始时所有人待在一起的那个白色房间。” 谈话间楼下响起了门铃声,面具男下楼透过猫眼确认了来人后便打开了门,四个衣着各异的人走了进来,夏荷认出带头那人正是在白房子里和自己搭话的吴苋。 吴苋看见夏荷笑着招呼道:“这么巧。” 夏荷惊讶道:“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面具男闷声说道:“刚才我发射的信号弹就是指引他们的,没想到你们认识,吴苋就是我说的那个移植记忆的赐福者。” 众人回到房间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面具男名叫巫马礼,是个自由人,吴苋来自于一个民间组织,并不属于白驹基金会,而剩下的三人则是白驹基金会招募来的神经病。 在如今这特殊情况下,吴苋提议几位白驹基金会的几人说出自己的病史。 最先介绍自己的是满身肌肉的中年男人,他叫陈默,患有狂躁症,在特殊环境的刺激下会产生极度兴奋的表现,甚至会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 年轻男人叫林准勤,重度强迫症。 最后是一个满脸阴郁的年轻女人,名叫安净,患有失眠障碍。 在夏荷介绍完自己后才发现一行六人,只有吴苋和巫马礼是赐福者。 吴苋对众人说道:“我本意是想尽可能的聚集试炼者,但这次试炼爆发的情况实在太快,只来得及找到你们,虽然我和巫马礼是赐福者,但因为自身限制,也不可能和那些感染者硬刚七十二个小时。” 巫马礼推测道:“根据我的观察,那些感染者和电影里的丧尸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意识,会用工具,但和正常人的区别就是他们能思考但不会过多思考,他们的行为被欲望驱动。” 吴苋接着解释道:“他们疯狂的行为会传染,我们假定说是因为某种病毒,颠覆甚至可以说是破坏了他们的思维观念,他们受到伤害时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快乐;伤害他人时不是道德的约束,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正符合白驹基金会给出的思维颠倒。” 林准勤接话道:“白驹基金会想要的就是依靠我们这些脑子不正常的人揣测这些感染者的思考模式,然后躲避过去吗?” “应该就是这样。” 夏荷看着大家在有模有样的推断,悄悄对小胖问道:“这些家伙看样子挺厉害的,你觉得我们可以在这屋子里生存七十二个小时吗?” 小胖此时坐在沙发上啃着一颗大白菜,他淡淡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是没问题,但现在这屋子里有两个意外。” “怎么说?” “第一个意外是房间里的老baby,她肯定是感染了,暂且不论她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但她的存在就会带来未知,第二个意外就是那三个神经病,脑子一抽做什么都有可能。” “那怎么办,要不现在先去把老baby解决了?” 小胖嘿嘿一笑,“怎么解决?巫马礼的赐福两个小时不能使用,吴苋的赐福是移植记忆,没什么战斗力,你这家伙是弱鸡,要不叫那三个神经病去解决?” 夏荷苦着脸说道:“算了,只有寄托给运气了。” “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 巫马礼见夏荷自言自语,便出声问道。 夏荷回道:“没什么,我在想如果赐福者被感染了我们是不是就更难得活了。” 吴苋沉吟道:“确实是个问题,我来的路上观察了一下,病毒的传染方式应该是靠血液传播,赐福者们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众人的谈话,卧室里传来了撞门的声音,其他几人这才看见堵住房门的柜子。 吴苋戒备道:“怎么回事?” 巫马礼看了眼声音传出的房间,说道:“应该是房子的主人变异了。” 夏荷对戒备的众人解释道:“放心,她把门反锁了。” 唯一的女生安净讽刺道:“都说了这些感染者有思想,你觉得她不会从里面开门吗?” 撞门的“砰砰”声越发频繁,夏荷抠着脑袋说道:“她似乎不会开这扇门。” 吴苋和巫马礼对视了一眼,“你的赐福还有多久能好?” 巫马礼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 “不能赌,你去门口守着。” 巫马礼拿着一把菜刀守在房间门口,以防女人真打开门推开柜子冲出来。 但撞门声却渐渐停息了下来。 没人知道房间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没人想去探究,众人只希望能在这屋子里待够七十二小时。 但俗话说的好,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仅仅只是过了半个小时,事情以众人最意想不到的剧情开始发展。 嘹亮的歌声从卧室中传了出来,这歌声还不是用蓝牙音响播放的,而是那种家庭环绕式影音工具播放,声音开到了最大,整个小区都能听见。 吴苋跑到窗前朝楼下望去,只见四面八方的人群犹如蚂蚁般朝他们这栋楼涌来。 吴苋吼道:“赶紧把这该死的音乐关掉!” 巫马礼也对其他人喊道:“过来搭把手!” 夏荷和陈默上前推开了柜子,巫马礼手握菜刀去扭把手,但门却依然被反锁住。 “让开!” 巫马礼叫开二人,直接用脚去踹房门。 吴苋叫上林准勤和安净把能推动的重物推过去堵大门。 巫马礼这边根本就踹不开房门,他跑去厨房翻箱倒柜,居然翻出了一把锤子,他拿起锤子砸掉了门把手。 女人早已等候多时,她从卧室里扑了出来,将巫马礼扑倒在地,用手掐住了巫马礼的脖子。 巫马礼反手一锤砸向了女人的脑袋,然后将菜刀捅入了她的腹部。 女人口吐鲜血,幸好巫马礼带着防毒面具,没有和血液有直接接触,但女人的行动没有丝毫受到影响,她的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握拳去捶打巫马礼的防毒面具。 事急从权,陈默见状直接用手臂锁住了女人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女人回头一口血痰吐到了陈默脸上。 巫马礼起身将菜刀捅进了女人的喉咙,疯狂的女人才彻底死去。 巫马礼冲进卧室拔掉了里面音响道电源,夏荷远远的躲在一边,对陈默和巫马礼问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陈默跑到厨房用水清洗着脸上的血痰,闷声回答道:“没事。” 夏荷不放心地说道:“她的口水都吐到你的脸上了,你确定没事?” 巫马礼喘着气说道:“他并没有被咬,口水也没吐到眼睛里,应该是没事的。” 众人还没松口气,大门处又传来了撞击声。 感染者们近在眼前。 第7章 坠落 以防盗门的坚硬程度外面那些感染者硬撞肯定是撞不开,但他们并没有止步于此。 吴苋抵在门上听见了令人胆寒的“呜呜”声,这群疯子居然用上了电锯! 吴苋喊道:“这门顶不了多久了,现在怎么办!” “楼上,楼上还有个花园,我上去看看!” 巫马礼反应过来,迅速向楼上跑去。 夏荷觉得此刻自己就是瓮中的鳖,他有意无意的远离陈默。 小胖在一旁建议道:“这里是三十楼,或许你可以从这儿跳下去,如果一切只是梦的话你马上就会醒,如果不是梦的话总比被那群疯子抓住折磨来的好,在街上的时候我可是看见有感染者把别人的肠子都扯出来了,关键是被扯肠子那人还活着。” 夏荷听的一阵恶寒,他连忙摆手示意小胖打住,“别跟我提这些有建设性的建议了,哥们儿我都听的有点心动了。” “滋~” 锯门的声音猛然响起,外面那些感染者已经开始对着门宣泄自己无处发泄的欲望。 很快电锯就在防盗门上开了一道缝,一只眼睛透过缝隙观察着里面,当他看见不远处的吴苋时,开心的大声欢呼起来,紧接着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外面的感染者们顺着缝隙开始继续锯门,顿时火花四溅。 吴苋朝楼上吼道:“巫马礼,上面找没找到地方!” 巫马礼从楼梯处探出个脑袋,“有逃跑的地方,赶紧过来!” 一行人跑上了露天花园,夏荷环顾四周,最近的那栋楼少说都有五六米远,他不禁出言问道:“你不会还有哪个朋友的赐福是飞吧?从对面那栋楼飞过来接我们?” 巫马礼跑到花园边缘,认真道:“飞倒是没有,但我们可以从这儿跳下去。” “什么玩意儿?你说的是跳下去?” 林准勤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再问了一遍,没想到巫马礼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安净冷笑道:“这里可是三十楼。” “我知道是三十楼,如今这情况就是八十楼你也得往下面跳,那些感染者有多么疯狂就不必我在多说了吧,如果被他们抓住可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荷缩到巫马礼身边,扒在边缘往下面看去,他发现楼层下面正好排了一列空调外机,可以当做垫脚的地方。 “别再推脱了,有站脚的地方。” 说着夏荷就爬上了边缘的台子上跳了下去。 巫马礼看了眼吴苋,也跟着夏荷跳了下去,吴苋紧随其后。 剩下的三人没办法,他们能听见楼下传来的污言秽语,那些感染者已经锯开门冲了进来。 六人顺着空调外机按着顺序小心翼翼的往下跳,大概往下跳了十个外机后,夏荷感觉有点不对劲,他伸头向下看去,再往下三个外机后便没了。 夏荷对上面喊道:“下面没外机了。” “卧槽。”巫马礼爆了句粗口,这他妈怎么这么倒霉,现在也没办法走回头路,他们就这样被困在了半空。 吴苋安慰道:“别急,还有办法,夏荷,你下到最后一个外机那儿,然后从旁边的窗户翻进屋子里。” 夏荷估算了自己和旁边窗户的距离,大约有一米多一点,他无奈道:“这距离你让我怎么翻进去?”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嗖”的一下从夏荷眼前闪过,有人从上面掉了下去。 “谁掉下去了!” 往上看去所有人都在。 吴苋喊道:“赶紧贴墙站好!” 越来越多的人掉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夏荷看清了那些人脸上带着的癫笑。 “他们在干嘛?” 夏荷很疑惑这些感染者怎么突然就开始跳楼,难道是道德感又回来了?他们对于自己所做的疯狂之举一时难以接受? 很快夏荷的疑惑就有了解答。 随着安净的尖叫声响起,一个跳楼的感染者成功拽住了安净的手,带着她一起坠下了楼。 楼下传来了两声闷响,安净就这样被感染者拽了下去摔死了。 这实在是太过疯狂,感染者们的跳楼并不是自残,而是在不断的尝试,他们在尝试靠近外机上的幸存者,直到拽住他们一起摔下去。 这些感染者不仅做事不管不顾,而且还有一点疯癫的智慧,夏荷头疼地问道:“小胖,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胖坐在旁边窗台的边缘,嚼着一根甘蔗,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只有跳过来一个选项,就算没有这些跳楼的感染者干扰,你们也不可能在这外机上待上七十二小时,随便打个瞌睡就有可能掉下去,还不如搏一搏,你跳过来抓住我现在坐的这里,然后翻进屋子。” “能行吗?” “我说的是搏一搏哦,没搏到的话你就只有掉下去成一滩烂泥。” “呸呸呸,乌鸦嘴!” 夏荷看了眼头上,瞅准时机,纵身一跃,抓住了窗台的边缘。 小胖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用点劲儿,马上就上来了。” “别废话了!快把我拽上去!” 小胖骂道:“我他妈是你臆想出来的幻象,我怎么帮你?!” 夏荷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了出来,终于是翻到了窗台上,他一脚将玻璃踢碎滚进了房间。 夏荷没有懈怠,他赶紧起身在屋子里搜寻了一番,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然后翻箱倒柜的寻找可以用的工具,最终是在书房里找到了几根登山用的尼龙绳。 有了这东西就好办,夏荷把绳子的一端甩给巫马礼,让他缠在腰上,这样即使跳不过来的也有个保险。 就这样众人有惊无险的都跳进了房间里。 林准勤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现在应该没什么隐患了吧?” 吴苋长舒口气,接话道:“没了,只要我们不作死,运气再好一点的话,应该可以撑过三天。” 小胖对夏荷说道:“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咱们这旁边可存在着超级隐患。” 夏荷看向陈默,他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满脸汗水。 第8章 感染 “厄莱市幸存试炼,试炼者需要在厄莱市存活七十二小时。 厄莱市存在一种非致命病毒,但这种病毒极度危险,它会破坏人类的思维方式和生理习惯,使感染者被欲望驱使,变得极具攻击性。 该病毒传染性极强,人体任意接触感染者的体液或皮肤都会被传染。 请各位试炼者务必小心。” 摘自《完成试炼的方法 第二章》 房间里。 夏荷把巫马礼叫到一边,悄悄问道:“你的赐福还有多久才能好?” 巫马礼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夏荷朝陈默努了努嘴,“我感觉那哥们儿状况不是很对劲,八成是被感染了。” 巫马礼朝陈默看过去,只见他整个人都已经倒下,“我靠,你怎么不早说?” 夏荷无辜道:“什么时候说才算早?他被那老女人吐口水的时候我就说了,你自己说的嘛,没吐进眼睛里就没事。” 巫马礼装傻道:“我有说过吗?” “别在这儿犯蠢了,还有多久才能好?” 巫马礼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夏荷挠着脑袋问道:“他如果真发病了怎么办?你干的赢他吗?” 看着陈默浑身的腱子肉,巫马礼心虚的摇了摇头,“我们几个一起说不定可以。” “别,这病毒吐泡口水都能感染,一不小心我们全玩完。” 巫马礼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要不然先下手为强,趁他病要他命。” 夏荷点头道:“是个办法,你去。” “我?” “废话,你刚才捅我老baby的动作那么丝滑,一看以前就没少干。” 巫马礼深吸口气,“好,你去给我打掩护。” 二人商定完毕,巫马礼又去厨房找了把菜刀,夏荷来到陈默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兄弟,你没事儿吧?” 陈默垂着头没吭声,夏荷对巫马礼使了个眼色,巫马礼悄悄走到了陈默身后。 吴苋和林准勤在旁边看着夏荷和巫马礼的动作一脸疑惑,夏荷对他们二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噤声。 巫马礼直接一刀朝陈默脖子处砍去,没想到陈默脖子一歪,菜刀插进了他的肩膀里。 “嘿嘿嘿嘿。” 陈默拔出肩膀里的菜刀,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见到陈默这副样子让吴苋和林准勤瞬间就明白他已经被感染。 不过奇怪的是陈默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一个翻身打开门冲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夏荷不禁感叹道:“这哥们儿素质这么高的吗?还把门给我们带上了。” 吴苋眉头紧皱,他深知这病毒的恐怖,陈默到底想干嘛? 小胖还在嚼着甘蔗,光吃不吐,他对夏荷说道:“他似乎可以压制自己的杀戮欲望。” 夏荷不解道:“什么意思?” 小胖解释道:“延迟满足知道吗?感染者们的思维被颠倒,杀戮和折磨能让他们从中得到无与伦比的快感,在这种强烈快感的需求下他们的思维是混乱的,他们只想满足眼前的欲。但是陈默压制住了这份欲望,他能正常思考,他明白这么多人如果盲目行事的话很有可能会受伤甚至会死,他也明白压制欲望后再虐杀你们的快感肯定会成倍的增加,陈默是个精致的享受者。” “你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小胖吐出了嚼成碎渣的甘蔗屑,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这东西看也看的明白吧,毕竟我们和感染者一样都是思维不正常的人。” 夏荷赞叹道:“不愧是我兄弟,变态都变态的这么考究。” 小胖笑道:“友情提示,你最好是叫着那几个家伙快点跑,陈默很快就会回来,而且是带着一大帮感染者。”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你还吃锤子的甘蔗啊!” 房间里的其他三人面色凝重,他们没有去管自言自语的夏荷,这家伙精神分裂大家都已经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活下去。 夏荷主动对众人说道:“我想我们应该快点离开,陈默肯定会回来。” “为什么这么笃定?” “我们四个现在就是感染者眼中的豪华自助餐,还是免费的那种,你觉得陈默不会回来享用我们吗?” 夏荷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回过味儿来。 “还等什么,赶紧换个地方躲吧。”林准勤催促着众人。 巫马礼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保险起见再等等。” 吴苋也附和道:“再等等。” 夏荷没再多说什么,毕竟现在自己可仰仗着巫马礼的赐福活下去,他来到大门前将门反锁,然后通过猫眼观察着外面,“不对劲儿啊。” 吴苋走到夏荷旁边问道:“怎么了?” “这走廊也未免太过安静了吧,刚刚一大群感染者冲上了楼,怎么现在这么安静?” 吴苋透过猫眼看去果然如夏荷所说,安静的太过异常。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门前,以至于那突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时已经来不及。 “砰。” 众人回首望去,只见楼上翻下来一群感染者挂在了窗台上。 “快跑!” 大群感染者破窗而入。 夏荷吼道:“还有多久!” 巫马礼将自己手中的菜刀捅向面前的感染者,“七分钟!” 短短七分钟,却是无法跨越的沟壑。 夏荷看见靠近窗边的林准勤已经被感染者抓住,仅仅只是一瞬间,那些感染者就用手中的工具将林准勤大卸八块。 真正意义上的大卸八块,他们在摧残林准勤的身体,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林准勤看着夏荷,眼神里全是绝望和痛苦,他甚至都已经发不出惨叫。 也因为大部分感染者忙着去折磨林准勤,让夏荷他们三人得以喘息,躲进了卧室。 吴苋用身体抵着门,“还有多久?” 巫马礼回答道:“两分钟。” 卧室的门非常的薄,在外面感染者的撞击下整个门板都在颤抖,夏荷担忧地说道:“这门怕是撑不住两分钟。” 话音未落,卧室门上的锁就从外面敲落下来。 吴苋心里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门就被感染者们撞开。 大群感染者将吴苋扑倒在地,瞬间便将他淹没。 夏荷将一个感染者推开,向巫马礼吼道:“好了没!” “趴下!” 热浪席卷了整个房间,熊熊大火在房间里燃烧了起来,巫马礼拉着夏荷冲出了房间。 “等等,吴苋还在里面。” “一起烧了。” 从现在开始的半小时内,目光所至,皆是烈焰。 第9章 支线 在一间放置杂物的仓库里,夏荷灰头土脸的就着矿泉水吃着面包。 巫马礼取下了防毒面具,正坐在一旁视死如归的喝着机油。 此时从二人逃出小区已经过了三十多分钟,期间他们还去了趟超市,推了两购物车的东西躲进了这间仓库。 如今只剩下了夏荷和巫马礼,他们二人打算就这样在这仓库里苟过最后剩下的六十四个小时。 小胖在一旁啃着根大酱骨,夏荷眼馋的要命,“要不给我啃啃?” “一天到晚就想从我嘴里撬食,你还是多想想你们的处境吧,那些感染者可是从楼上翻下来的,就这智商随随便便碾压了你们。” 夏荷撇嘴道:“这种行动路线谁能想得到,你不是说他们不会用脑子去思考吗?” 小胖淡淡地说道:“我说的是欲望会让感染者们思维混乱,但是你别忘了,陈默可是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原来是陈默那家伙搞的鬼,怪不得之前那群闯进屋子里的感染者里面没有他,不过他为什么要躲起来?” 小胖看向巫马礼,“陈默知道他的赐福快好了,如果感染者们第一时间冲进屋子没有抓到巫马礼,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付之一炬。” 夏荷挑眉道:“这哥们儿脑子这么好用的吗?明明大家都是神经病。” “你脑子也挺好用的。” “什么?” “小心点,陈默现在知道巫马礼有两个小时不能用赐福,他肯定在找你们。” 巫马礼此时过了那股恶心劲儿,他对夏荷问道:“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夏荷回道:“在复盘。” “复出了什么?” 夏荷把和小胖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巫马礼惊奇道:“你这家伙脑袋还挺够用的嘛。” “不是我,我兄弟推测出来的。” 巫马礼目光烁烁地看着夏荷,“你脑子里幻想出来的那个人格本质上不就是你吗?” 一夜无话。 似乎是幸运女神在眷顾,夏荷和巫马礼在仓库里度过了一夜,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就在夏荷打着瞌睡的时候,一道甜美的女声突然响起。 “恭喜试炼者们度过十六个小时,暴虐领域将为大家提供额外奖励,支线任务已开启。” 夏荷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发现面板浮现在眼前。 “支线任务已开启: 1.请前往厄莱医院营救幸存者,将任意数量的幸存者带离医院即算任务成功。(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 2.前往厄莱大学营救幸存者,将三名及以上数量的幸存者带离大学即算任务成功。(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3%) 3.猎杀名感染者。(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2%) 注意:所有支线任务已向试炼者们同步。” 夏荷看向巫马礼,发现他也正仔细看着面前的空气,便出声问道:“你也收到这什么支线任务了?” “嗯,那些神明还真是不想让我们把这次试炼躲过去。” “什么意思?” 巫马礼叹了口气,解释道:“如果把试炼想象成神明们的游戏,我们是玩家,神明是观众,我们的所作所为它们都看在眼里,像我们这样躲着它们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为了增加刺激感就会给出这种支线任务。” 夏荷瞪大眼睛道:“我靠,直播是吧?那些神明到底是什么东西?” “十二翼天使修特丽斯自称是神的天使,所以我们为了方便才会把它们称为神明和天使,其实它们不过是比我们更高纬度的生物。” 夏荷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所以说我们只是这些高纬度生物消遣的乐子?” 巫马礼点了点头,“血肉苦弱,就算我们知道又有什么办法呢?不管是赐福者还是未被赐福者,在它们眼中都是蚂蚁,或许有一天哪个神人真能凑够足够多的翅膀,说不定可以改变现状。” 夏荷无奈道:“还真是操蛋,不过这暴虐领域是什么意思,试炼开始时也有提到本场试炼是由暴虐领域独家赞助。” “苦难圣堂的一名赐福者曾经在一场试炼中获得的了一页纸,名叫【天堂的构建】,上面描述了天堂由五个领域构成,分别是暴虐领域、嫉妒领域、绝望领域、仇恨领域和爱之领域,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天堂之中,而开展试炼的区域由这五个领域构建,我们这次的试炼便是由暴虐领域所提供。” 夏荷挠着头,“除了这什么爱之领域,怎么其他领域取名字都这么负面,一点都不像天堂。” 巫马礼冷笑道:“你觉得现在我们所进行的试炼像天堂吗?” “确实不像,不过这个支线任务括号里面的可选择是什么意思?” “代表着这任务你可以选择做,也可以选择不做。” 夏荷惊讶道:“这么好,那我们不做就行了呗,直接在这仓库里把主线任务苟完。” 巫马礼摇头道:“这任务必须做,它的奖励不仅是给额外的神明恩惠,还会永久增加得到翅膀的概率。” 夏荷苦兮兮地说道:“这概率虽说是永久性增加,但这丁点概率还不如不加,值得去玩命吗?” 巫马礼坚定道:“值得的,你不是赐福者不理解道具和翅膀对于我们而言有多重要,即使是一点点概率都能让我们趋之若鹜。” 夏荷是真的不理解,他弱弱地说道:“不是还有一百次保底吗?” “一百次?就这一次的试炼都足够凶险了,你还想要搞一百次。” “说实话,就你这抽出翅膀的概率还不如以前那些无良厂商做出的劣质游戏,他们出货的概率都比这翅膀高,跟你这丁点概率相比一百次出保底都算那些高纬度生物有良心。” 巫马礼喃喃道:“人嘛,总会觉得自己的运气是好的,这次的恩惠没有翅膀下次也一定会有。” “对对对,大家运气都好,缺的就是这点概率。”夏荷见说不通,转移话题道,“其他试炼者也会去做这支线任务?” “基本上支线任务一弹出来大部分试炼者都会去做,富贵险中求,而且这次的支线任务所有试炼者都同步,我们的支线任务都是一样的。” 夏荷挑眉道:“那成功率不是很高?” “三选一,看看能不能选到人多的任务。” 夏荷鼓动道:“要不然三个都接了?” 巫马礼调笑道:“都接了你来打头阵?” 夏荷悻悻然道:“我就是一小卡拉米,真有事儿还得仰仗大哥你。” 巫马礼沉吟道:“支线任务都可以接,完不完成都没关系,猎杀任务就不考虑了,我赐福的局限性太大,营救任务虽然判定很宽松,但是你也得领着人跑,要不然你就在这仓库等我?” “别,我还是得跟着你,什么恩惠和天使的翅膀都无所谓,但是大哥你给我的安全感可是我这二十二年来从没感受过的。” 巫马礼嫌弃道:“呸,恶心。” 夏荷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大哥,你刚刚说这支线任务所有试炼者都能收到?” “嗯,怎么了?” “像陈默那种被感染的试炼者不是也能看见?” 二人面面相觑。 他妈的,请君入瓮。 第10章 超市 “你觉得我们应该是去医院还是学校?”巫马礼对夏荷问道。 夏荷指着自己的鼻子,“你问我?” “主要是想听听看你兄弟的意见。” “他不知道去哪儿了。” 巫马礼疑惑道:“怎么了?” “可能是生气了吧,他不喜欢被别人当做和我是一个整体。” “矫情。” “确实。” 夏荷看着眼前的面板,思考了一番后说道:“要不然去学校?这翅膀增加的概率都不一样,就怕奖励越好,任务越难,你仔细想想,医院可是病毒爆发后最恐怖的地方。” 巫马礼点头道:“那我们就去医院。” “合着你把我当成了错误选项呗。” 巫马礼说道:“你想到的其他试炼者也能想到,估计大部分人都会去学校,幸存者就那么些,如果和其他试炼者去争抢幸存者,那么就得不偿失了。” 夏荷疑惑道:“支线任务都要抢?” 巫马礼冷笑道:“抢,怎么不抢,特别是赐福者,试炼中起争执是家常便饭,毕竟僧多粥少,大家都想要获得奖励,你要庆幸这次试炼完成没有人数要求,如果有人数要求的话试炼会变得更加恐怖。” “什么意思?” “比如说试炼最后还剩下十个人,但最终试炼规则显示完成人数不能超过三人,那么你觉得超过了这人数会怎么办?” 夏荷听的后背发凉,“这不就是在引诱人们自相残杀吗?” “所以说你这种麻瓜就别想着在试炼中鱼跃龙门了,稍不注意就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不管医院还是学校,夏荷和巫马礼都不知道具体的所在位置,没有导航和地图二人是寸步难行。 他们思量一番后想到了一个点子,出去寻找本地的幸存者,让他们来引路。 说来也巧,之前夏荷他们去超市零元购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个幸存者躲在超市里。 超市并不远,就在老baby的小区门口,离夏荷他们躲藏的仓库只隔了三条街。 做出决定后二人准备出发,巫马礼透过窗户确认外面没有感染者后便打开门上了街。 十多个小时过去,街上又变了副模样,血肉铺满了整条街道,到处都是破烂不堪的“人”,各种乱七八糟的器官就像玩具般被搞得奇形怪状。 何为地狱?此刻的厄莱市便是地狱。 但奇怪的是街道上虽然满是血腥,却见不到始作俑者的感染者们。 夏荷捂着鼻子对巫马礼问道:“那些家伙去哪儿了?” 巫马礼皱眉道:“不知道,不管了,先去超市找那几个幸存者。” 夏荷和巫马礼小心翼翼的在街上穿梭,穿过了两条街都没有发现感染者。 直到来到超市前,本应宽阔的广场上竖起了三根粗大的木桩,每根木桩上都吊着一个人。 夏荷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发现那三个人居然都是之前在超市里发现的幸存者,而现在他们死状凄惨,肚子被剖开,里面的肠子被拉了出来缠在脖子上,吊着他们的是自己的肠子。 夏荷轻声道:“少了个人,我记得是有四个幸存者。” 巫马礼问道:“难道是跑了?” 夏荷摇头道:“这些幸存者是普通人,不是赐福者,就算是跑也跑不了多远的,我觉得他应该还藏在超市里。” “进去看看?” “就怕里面还有感染者。” 巫马礼思虑再三,还是说道:“进去找找看,有感染者的话大不了我用赐福烧了他们。” 夏荷无奈道:“你在这儿用了赐福我们去医院又要耽搁两个小时,这段时间里幸存者被感染者们杀完了怎么办?” 巫马礼啧道:“可是位置都不知道我们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还是要找到那个幸存者带路。” 各有各的理,夏荷本就依靠着巫马礼,见他如此坚持便同意了他的想法,二人就这样绕过木桩走进了超市。 并不用去寻找,最后一个幸存者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被铁链拴在超市进门处的收银台边。 幸存者此刻的状态并不太好,他的双眼被人剜去,成了两个大窟窿,手脚悉数被人斩断,而铁链扎进了他的背部,和肉粘合在了一起。 幸存者就像一只虫子般在地上蛄蛹,嘴上不停在念叨什么。 巫马礼对夏荷使了个眼色,夏荷悄悄地摸了过去。 越靠近那幸存者,他嘴上说的话听的越清晰。 “从超市出门左转,路过两个路口后在第三个路口右转,直行五分钟,厄莱大学。” “从超市出门右转,路过三个路口后,在第四个路口左转,直行大约十分钟,厄莱医院。” 他一直在重复着两句话。 夏荷赶紧回到巫马礼身边,“那家伙在给我们报地址,厄莱大学和厄莱医院。” “什么?” “看样子是有人好好做了工作,怕我们找不到路,专门留了这个幸存者来帮我们指路。” 巫马礼眉头紧皱,他小心翼翼的走到那幸存者身边,尝试沟通道:“听得见我说话吗?” 幸存者没有回答巫马礼,他就像台机器,不断重复着两个地点的路线。 夏荷笃定道:“别想了,百分之百是陷阱,而且不管是医院和学校,肯定都是危险重重。” 巫马礼看着眼前的幸存者,“既然两边都有陷阱,那还是去医院,至少它的奖励还是很可观的。” “对对对,奖励很可观,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是一根筋。”夏荷揉着眉心,“陈默还是不够聪明,我要是他的话就在这儿安排一群感染者。” 巫马礼轻轻打着响指,“安排再多也没用,一瞬间的事。” “要的就是你这一瞬间,只要能让你用出赐福,半小时后我们俩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还费什么周章把我们引去学校医院。” 巫马礼说道:“你想多了,这场试炼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试炼者,陈默干嘛一直揪着我们不放?” 夏荷一针见血地说道:“即便是赐福者应该也不会把自己赐福的限制条件和代价到处去说吧?只有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弱点。” 巫马礼冷笑道:“我这人行得正坐得端,我可不会藏着掖着。” 夏荷苦笑道:“这是一回事吗?” “对他这种卡脑壳来说应该是一回事。”小胖坐在货物架上喝着奶茶出言嘲讽道。 夏荷被突然出现的小胖吓了一跳,“气消了?” “谁气消了?”巫马礼盯着夏荷,“你兄弟?” 夏荷点了点头,小胖回答道:“气没消,但是我觉得有义务提醒你一下。” “提醒什么?” 小胖指向天花板,“陈默是聪明的。” 夏荷暗道不好,抬头望去,只见天花板上居然有夹层。 一张张狞笑的脸正趴在夹层上观察着他们。 第11章 女人 天花板上的感染者见自己被发现,一直克制的欲望终于爆发,他们大笑着从夹层中跳了下来。 轰然砸地声也让巫马礼注意到了这群躲藏起来的感染者,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夏荷赶紧抓住他的手让他先别急着用赐福。 感染者们虽然疯狂感觉不到疼痛,但本质上肉体还是人类,那些直接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的感染者全都摔断了腿,无法直立行走,只是狂笑着在地上爬着前进。 估计做局的那人也没想到这群感染者会这么蠢,下去的梯子就在旁边,但就这么一点点耗费时间这些感染者都不愿意等。 现如今超市里这群感染者们断手断脚没了什么威胁,但看着他们那癫狂恶心的笑容夏荷还是有点承受不住。 嘴上还在重复行动路线的幸存者首当其冲,他被爬过来的感染者们逮住,被他们用嘴或手疯狂虐待。 即使这样这幸存者还是在不停念着行动路线,直到他的舌头被硬生生的扯断。 夏荷看不下去,招呼着巫马礼离开了超市,二人来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夏荷再次问道:“你想好了,还是去医院?” 巫马礼脱掉防毒面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去,躲在后面做局的人不管是不是陈默,现在肯定不知道我们已经跑出来了,他一定认为我们被感染者困住了。” 小胖在一旁帮腔道:“这卡脑壳说的没错,现在正好是个机会,而且卡脑壳的赐福也是个大杀招。” 夏荷低声道:“这我才认的大哥,你干嘛说人家是卡脑壳,给我放尊重点。” 小胖撇嘴道:“他本来就是。” “我很怀疑你是在打击报复他说我们俩是一个人。” 小胖没有吭声。 巫马礼不耐烦地问道:“就知道嘀嘀咕咕,你和你兄弟商没商量出个结果出来?” 夏荷嬉笑道:“商量出来了,大哥你说的没错,现在正是好机会。” 巫马礼重新戴上了防毒面具,“那就走。” 根据那幸存者的指示,夏荷和巫马礼从超市右边一直走,期间街上还是没有感染者,只有满地狼藉。 二人走过第二个路口后,耳边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有节奏的嘈杂声,就像是露天派对在畅放音乐。 夏荷挑眉道:“这些感染者还真是有情趣。” 越往前走音乐声越大,夏荷和巫马礼来到第四个路口,夏荷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一股音浪和腥味扑面而来,感染者们正在这条街上举行血肉的狂欢。 饶是几次从试炼中活下来的巫马礼也从没见过这种阵仗,路口后的街道上简直惨不忍睹,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街道中心搭建了一个巨型的舞台,几个衣着暴露的女性感染者在舞台上打着碟,音乐震耳欲聋。 如果不是那群感染者正随着音乐节拍疯狂残害身边的幸存者,夏荷还以为自己正置身于某个音乐节。 夏荷心有余悸的缩回头,和巫马礼远离了路口,站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现在怎么办?医院要从这条街道上穿出去。” 巫马礼回应道:“没办法,要么我用赐福烧过去,要么绕路。” “你这赐福现在用的话我们只有打道回府,绕路的话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夏荷看向小胖。 小胖又在啃着肘子,见夏荷看着自己,无奈道:“你看着我干什么,这台子明显就是故意摆在这里,目的就是把前面几条街上的感染者全部吸引过来堵住这条路。” 这下真的是一筹莫展。 夏荷尝试道:“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在这里等也不是个办法,一会儿被街上那些感染者发现就糟了。” “不能回去。” 夏荷无言以对,只能对着一旁吃的满嘴流油看戏的小胖低声道:“还真是个卡脑壳。” 想了半天还是没办法,巫马礼已经开始打算直接烧穿这条街道。 夏荷还在想着怎么阻止巫马礼,猛然间顿觉后背发凉,回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年轻女人正注视着自己。 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充满灵气的眼睛里仿佛蕴藏着星辰,她是个标准的美人,那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挽起披散在肩上,嘴角还噙着温和的笑容,又让她整个人又多了份慵懒的气质。 “大哥,后面。” 夏荷“嗷”了一嗓子,巫马礼也看见了女人,他对夏荷问道:“哪里来的?” “不知道,感觉应该是偷看我们很久了。” “感染者?” “应该是,她在笑。” 巫马礼不信任的看向夏荷,“你就这样辨别感染者?” 夏荷讶异道:“不然呢?难道要被她捅一刀才辨别的出来?” 小胖嘿嘿笑道:“这卡脑壳肯定见别人长得漂亮起了色心。” “呸,恶心。” 巫马礼怒道:“骂谁呢!” 夏荷讪笑道:“我在骂感染者。” 女人缓缓向二人走来,夏荷躲到了巫马礼身后,巫马礼清了清嗓子,待女人走近便开口问道:“你是谁?” 女人笑眯眯的解释道:“我叫简梧怜,试炼者之一。” 听见这话夏荷能明显感觉到巫马礼的身体放松了戒备,连忙出声道:“你先别过来,你有没有被感染?” “没有。”女人伸开双手原地转了个圈,“光说你们也不信,要不要你们亲自检查一下。” 巫马礼没有接话,反而是问道:“试炼者?什么试炼者?” 简梧怜娇笑道:“和你们一样的试炼者。” 巫马礼眯起眼睛打量着简梧怜,“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试炼者?” “我在白房子里见过你。” 巫马礼冷冷道:“试炼者也会被感染。” “是吗?”简梧怜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巫马礼,“我说了,你想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哦。” 巫马礼闻言走向女人,“这可是你说的。” 夏荷和小胖同时骂道:“老色坯。” 夏荷已经准备好随时跑路。 巫马礼走近简梧怜,见她没什么动作便伸手去摸她的腰间。 仅仅只是一瞬间,简梧怜转变了姿势,她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抵住了巫马礼的喉咙,只差一毫便能割破他的脖子。 简梧怜脸上依然噙着温和的笑容。 “我真没被感染,可是我又怎么能确定你们没有被感染呢?” 第12章 医院 巫马礼笑道:“如果我是感染者的话,现在你全身都已经烧起来了。” 简梧怜拉长音调,“哦?” “周围两百米以内,只要我想,任何东西都能烧起来。” 简梧怜收回匕首,“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赐福者。” 巫马礼问道:“你呢?” 简梧怜回答道:“我就一参加试炼的普通人,这不是面板给出了支线任务,就打算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去路被一大堆感染者堵住了。” 简梧怜看向远处的夏荷。 巫马礼说道:“我朋友,安全的。” 夏荷并不相信这个女人,但还是说道:“既然大家都是试炼者,那想想办法怎么过去?” 简梧怜对巫马礼问道:“你直接用赐福烧过去不就行了。” 巫马礼这次长了个心眼,没有说出自己赐福的限制,“这里的感染者太多了,真烧起来的话我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在巫马礼和女人交谈的时候,夏荷悄悄对小胖说道:“这女人不简单啊。” 小胖子没好气地回道:“关你屁事。” 夏荷急道:“万一这女人有坏心思怎么办?虽然说这几条街的感染者全聚在这儿,但我不相信普通人能独自穿过血淋淋的街道。” 巫马礼和简梧怜交涉完毕,回到了夏荷身边,“有办法了,简梧怜知道一处远路可以绕去医院。” “她怎么知道的?” “她手上有神明恩赐下来的道具,类似于以前手机上的导航。” 夏荷更不理解了,“她一个普通人哪里来的恩惠道具?你可别说是她完成试炼后得到的。” 巫马礼解释道:“她说是花重金买来的,你在怀疑她?” “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我觉得奇怪有什么用,现在我们只能依靠她绕路去医院。” 夏荷问道:“你不是有吴苋植入的记忆吗?看看这女人是不是有出现在白房子的记忆里。” “我早就试了,她确实是试炼者。” 夏荷见状便没再多说什么,他们跟着简梧怜绕过了挤满感染者的路口,继续前行。 简梧怜手里有一块类似于平板电脑的装置,上面3d投影出了整座厄莱市,投影里有一根即时变化的红色箭头指引着一行人前往医院。 夏荷还是第一看见神明的恩惠,没想到会是这么赛博朋克的玩意儿。 “你买这道具花了多少钱?” 简梧怜带着路头也没回地说道:“一百二十个。” “多少?!” 巫马礼语气轻松道:“不要这么大惊小怪,这种辅助道具一百二十个算是便宜的了,那些保命道具和强化道具才是贵的惊人。” 夏荷惊叹道:“没想到简小姐你这么有钱。” 简梧怜淡淡道:“跟我没关系,家里面的钱。” 一路上依然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七拐八拐之下三人从一条小巷穿了出去,来到了一条街道上。 马路对面便是医院。 医院外围插上了数十根木桩,每根树桩上都插着一个人,树桩贯穿了他们的身体,从嘴里伸了出来。 周围全是红色的血迹,但却没有看见感染者的身影。 “又是这样。” 夏荷一行三人躲在马路对面观察着情况,此情此景简直和超市一模一样,陷阱。 巫马礼仔细观察着木桩上的尸体,蹙眉道:“糟了!” “怎么了?” “我在白房子里见到过,木桩上那些人全是试炼者!” 夏荷数了下人头,“看样子这是下马威啊,桩子上插了十三个试炼者。” 夏荷瞥了眼简梧怜,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她脸上居然没有出现丝毫波动,她不会也是白驹基金会找来的神经病之一吧? 巫马礼思索一番,问道:“你们两个是跟着我进去还是在这儿等我?我估计医院里面全是感染者。” 夏荷回答道:“我肯定是跟着你的,隔壁就是那群疯子在开派对,在外面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简梧怜也说道:“我本来就是想完成支线任务,在这儿外面等可完不成。” 夏荷说道:“你还真是自负,你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如果没有赐福者的话你该怎么完成任务?” 简梧怜勾起嘴角,“小帅哥,我发现你总是话里有话,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说你是在怀疑我?” 夏荷眯起眼睛,“没有,单纯好奇而已。” 简梧怜回答道:“你放心,我总会有办法的。” “行了,跟紧我。”巫马礼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只有半个小时,速战速决。” 三人绕过木桩从大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广场,周围是四栋大楼。 夏荷抬头望去,楼里密密麻麻的感染者正趴在玻璃上观察着他们。 “二位,情况不是太妙,感染者都藏在这些楼里。” 巫马礼和简梧怜也注意到了楼里的那些感染者,巫马礼低声骂道:“妈的,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 “四栋楼里全是感染者,这种密度下幸存者肯定都死绝了。” 夏荷催促道:“赶紧走吧。” 简梧怜皱起眉头,“那些家伙可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就离开。” 数不清感染者们狂笑着从大楼里冲了出来,他们浑身鲜血,操持着各种器具冲向三人。 巫马礼对着感染者们伸出双手,火焰从巫马礼手上燃起,随后一道道火墙从地上凭空而起,灼烧着前面的那些感染者。 感染者们感受不到疼痛,火焰的灼烧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兴奋,燃烧的火焰中回荡着凄厉的笑声。 夏荷头皮发麻,如果不是受于肉体的限制,这些感染者简直就是无解。 最关键的是这些感染者数量实在是太多,四面八方都在涌来,即使巫马礼这半小时内可以一直使用赐福,但也逐渐力不从心。 烧焦的感染者们离得越来越近,三人可活动的空间被挤压的越来越小,这样下去三人马上就会被燃烧的感染者抓住。 夏荷急的四处张望,小胖在一旁淡淡地说道:“别看了,四栋楼里全是感染者,没躲的地方,只有你斜后方的坡上貌似可以躲,那边感染者的数量也最少。” 夏荷看过去,后面还真被烧出了一个缺口,缺口后有一道斜坡。 “后面,往这后面撤!” 夏荷招呼着巫马礼和简梧怜往坡上跑,小胖接下来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了夏荷一个透心凉。 “感染者把你们四周围的严严实实,唯独漏了这么个明显的缺口。” “这是在引诱你们。” 第13章 目的 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行了,夏荷之前天真的以为凭借巫马礼的赐福,起码在半个小时内他们是无敌的。 没想到除开赐福本身的限制,人体的限制也是硬伤,而且巫马礼从始至终表现出来的状态给了夏荷一种错觉,他有赐福他就是爷。 三人沿着坡往上冲去,坡上的两边是小楼房。 夏荷本来以为楼房里没有感染者,没想到三人才爬上坡,楼房里的感染者就冲了出来,将三人往里面逼去。 尽头是个拐角,拐角后又是一栋楼房,窗边全都拉上了窗帘,但夏荷还是注意到了窗帘后有一双惊恐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这栋楼里有幸存者。 夏荷喊道:“往楼里跑!” 简梧怜质疑道:“你确定?如果里面有感染者咱们就完了。” “里面是幸存者。”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巫马礼掩护着二人跑到门前,夏荷握住把手尝试着拉了几下,门被锁住了。 夏荷拍打着门叫喊道:“我们没被感染,请让我们进去。” 巫马礼将冲过来的几个感染者烧成了焦炭,骂道:“废什么话!让开!” 夏荷缩到一旁,巫马礼抬起一只手对准了门,手上燃起的火柱直接将门顶开。 三人快步跑进了楼里。 巫马礼随后用火焰封住了门口,感染者们没有继续进攻,反而是停下了脚步,在火焰的映照下,他们脸上的狞笑变得更加苍白恐怖。 这栋楼是小一号的住院部,主要是厄莱医院用来安置普通病人的地方,楼里乱七八糟,各种医疗器具散落一地,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病床。 巫马礼守在门口,对夏荷问道:“你确定这楼里有幸存者?” 夏荷点头道:“我确定。” “那你们俩赶紧去把幸存者带出来,我的赐福只有剩十四分钟了。” 夏荷闻言赶紧向楼上冲去。 “你们赶紧出来!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夏荷一层楼一层楼的叫喊,直到跑到顶层,楼道口十多个衣着各异的人们手里拿着各种器材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声音颤抖道:“你们是谁?” 夏荷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我们是来帮助你们脱困的。” 一名老头不信道:“外面那么多疯子,凭你们三个怎么带我们跑?” “相信我们,我们自有办法,赶紧走,没时间了。” 一群人望向穿白大褂的男人,男人咬牙道:“我们就守在这楼里,哪儿也不去。” 小胖在一旁语气轻松地说道:“无凭无据,这么多人凭什么跟你走,还有一点,这不是我们的世界,即使你让巫马礼来展现自己的赐福,这群人都会认为巫马礼是病毒变异后的产物。” “那怎么办?” “趁巫马礼还有时间你们赶紧逃吧,你还不明白吗,感染者们之所以把你们引到藏有幸存者的这栋楼,就是笃定了他们不会跟你们走,他们在用这群幸存者消磨巫马礼的时间。” “卧槽。” 夏荷眉头紧皱。 然而夏荷自言自语的行为让那群幸存者更加的害怕,其中一个大娘举起拖把对准夏荷,尖叫道:“你这个疯子!赶紧滚!” 见说不通,夏荷转变思路道:“你们真以为这栋楼房能让你们抵挡这群感染者?别傻了,外面那么多感染者,只要他们想甚至可以把这栋楼铲平了,你们只是他们的鱼饵,别想了,跟我走吧,跟我走才有机会活下去。” 大妈骂道:“对呀,他们如果能冲进来早就进来了,你肯定也是那群疯子中的一员,想把我们骗出去,你别在这儿蛊惑人心,赶紧滚!” “赶紧滚!” 众人七嘴八舌的让夏荷赶紧滚。 小胖乐呵呵地说道:“虽然这是虚构的世界,但这就是人心。” 夏荷没辙了,不能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他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返回一楼,他发现燃烧的火焰已经熄灭,感染者们已经走进了楼里。 夏荷心里一紧,连忙跑到呆住的巫马礼身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赐福没了?” 巫马礼木讷地说道:“不是没了,是不能再用赐福了。” 夏荷没理解巫马礼这句话的意思,巫马礼抬手指去,只见后面的感染者人手一罐氧气瓶。 夏荷扶额苦笑,“不是吧,这么多心眼子?” 只要巫马礼敢继续用赐福,那么这些氧气瓶就会让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的赐福还有多久?” 巫马礼看了眼时间,“只剩几分钟了,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夏荷看向周围,窗外全站满了感染者,窗台边也摆放着氧气罐,摆明了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儿。 夏荷疑惑道:“刚才那女人呢?” 巫马礼答道:“不是跟你一起上去了吗?” 夏荷蹙眉道:“我没看见她。” 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看着步步紧逼的感染者们,巫马礼把心一横,“我们先上去。” 巫马礼带着夏荷跑到二楼,他双手扶着墙壁,整座墙瞬间就被点燃。 巫马礼赐福的火焰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易燃物,只要他想,所有的一切都会燃起烈火。 火焰顺着墙往一楼延伸,很快一楼便烧了起来。 随后巫马礼带着夏荷往更高层跑去,跑到四楼时,氧气瓶开始爆炸。 楼下的连环爆炸声和身下传来的剧烈震动让夏荷心有余悸,“你他妈疯了?再这样下去整栋楼都要被炸没了。” 巫马礼冷冷道:“我已经没时间了,只有破罐子破摔。” 巫马礼的手表传来“滴滴”的闹铃,他取下面罩叹了口气,开始喝起了机油。 楼下的爆炸声逐渐减弱,巫马礼的赐福有个问题,当他的赐福结束后,他释放出来的火焰也会逐渐消失。 巫马礼喝完一罐机油后便开始不住的打干呕,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恶心劲儿压下去,他缓缓地说道:“虽然火灭了,但至少刚才的爆炸还可以撑一会儿。” 夏荷丧气道:“然后呢?在这儿等死?” 巫马礼苦笑道:“步步为营啊,从我们打算接支线任务开始就落入了陷阱。” 夏荷疑惑道:“说实话,我搞不懂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做局这人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巫马礼靠在窗边坐下,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夏荷趴在窗边看着楼下聚集的地方越来越多的感染者,对巫马礼说道:“还有机会,那个女人不是普通人,她应该有办法离开这里。” “但愿吧。” 小胖出声道:“没时间了。” 夏荷心里一凉,两边的病房里走出来了一群感染者。 陈默和吴苋一人站一边,把夏荷和巫马礼夹在中间。 “他们的目的一直是试炼者。” 小胖的声音冰冷无情。 第14章 垂怜 夏荷怎么也没想到吴苋居然没死,看着他破烂衣服下坑坑洼洼的皮肤,想必也是遭受了不同寻常的折磨。 夏荷开口道:“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吴苋癫笑着点头,“嗯,为了让这群脑子坏掉了的感染者听话可费了我不少功夫。” “你用了你的赐福?”夏荷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点。 “你怎么看出来的?” “之前我就在想,感染者们整个思维系统都是混乱颠倒的,他们有智商却无法思考,有欲望却只想发泄,陈默是特例,他能克制自己的欲望,能像正常人一样思考,我不知道他是因为试炼者的身份还是因为是神经病才产生了这种进化,但是不管怎样我并不觉得陈默有能力让这些感染者有这般执行力。” 吴苋鼓掌道:“你说的没错,这些感染者都是不可控的疯子,但是只要用上我的赐福,在他们的脑子里不断植入记忆,一切就水到渠成。” 听了半晌的巫马礼摇头苦笑,“我一直觉得你这赐福是鸡肋,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大杀招。” 吴苋笑意更甚,“人类的记忆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夏荷直接问道:“既然你和陈默都已经被感染了,你们去发泄欲望便是,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们引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吴苋没有回答夏荷,只是说道:“别想拖延时间了,巫马礼的赐福才结束,你再怎么拖延也拖延不到两个小时,你更不要对其他赐福者抱有希望,幸存者全在这栋楼里,外面只有感染者,没有赐福者会进来的。” 现在就是一场死局。 夏荷看向巫马礼,巫马礼说道:“我也没法子了。” 话虽这么说,但夏荷注意到巫马礼身后的空气裂开了一道缝隙,巫马礼正在悄悄使用神明的恩惠。 夏荷对吴苋问道:“你居然能让这么多的感染者受到你的赐福,你就没有限制条件和代价?” “嘿嘿,我可不是巫马礼那卡脑壳,什么东西都往外说。” 巫马礼叹气道:“朋友一场,你这样评价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吴苋没有回答,而是朝着身后的感染者们挥了挥手手,感染者们终于是等到了这个指令,兴高采烈的冲向夏荷和巫马礼。 时机已到,巫马礼眼疾手快的从裂隙中摸出一管药剂吞了下去,他双手一抬,火焰再次从他手上迸发了出来。 巫马礼的赐福又回来了。 看着那些燃烧起来的感染者,吴苋语气轻松道:“你吃了神明的恩惠?” 巫马礼点头道:“莎塔伍思的炼金药剂,可以重置赐福的限制条件,不过使用后代价要承受双倍。” 吴苋咧嘴道:“喝两瓶机油换条命,这代价也还行。” 吴苋和陈默向后退去,几个背着氧气瓶的感染者冲了出来。 看到氧气罐巫马礼略显犹豫,但看到感染者们狰狞的笑容他也明白,但凡让这些感染者近身,自己的下场也只有生不如死。 火焰缠上了那几名感染者,氧气瓶轰然炸开,爆炸的余波将夏荷和巫马礼掀翻在地。 夏荷趴在地上,整个人都被炸懵了,他挣扎着想起身,腹部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大块玻璃扎入了腹部,鲜血汩汩。 “巫马礼,我受伤了!” 巫马礼此刻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虽然没受到致命伤,但整个人都头晕目眩,迷糊中他能看到有许多人影冲向自己。 巫马礼颤颤巍巍的对着人群举起了手,但一切已经来不及。 感染者们已经冲到了巫马礼近前,寒芒闪过,巫马礼的手掌被斩断。 剧烈的疼痛让巫马礼陡然清醒,他痛呼着举起另一只手想要焚烧眼前的感染者,但感染者实在是太近了,其中一个感染者已经拽住了巫马礼的手,直接上嘴咬掉了他的两根手指。 “啊啊啊!” 巫马礼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了整栋楼,但却丝毫掩盖不了感染者们兴奋的大笑声。 疼痛让巫马礼神志不清,他已经无法集中精神使用出赐福。 眨眼间巫马礼的身上已经堆满了虐待他的感染者。 巫马礼的舌头被扯下,双眼被挖出,四肢都被砍断,他的身体被各种工具捅的千疮百孔,感染者们肆无忌惮的在巫马礼身上实施着疯狂的暴行。 不远处的夏荷明白巫马礼已经没救了,或许是因为吴苋的指令,所有感染者第一时间找寻的是身为赐福者的巫马礼,夏荷身边倒没有感染者去找他。 夏荷扶着墙壁想要逃到楼上去,可腹部的疼痛让他根本就无法加快速度,只能一瘸一拐的慢慢走。 面对没了气息的巫马礼感染者们很快便觉得索然无味,没有尖叫和哀嚎大大降低了他们的愉悦感,他们将目光转向了夏荷。 此刻夏荷就像一只鸵鸟,他妄想着只要自己不去看身后那群感染者,感染者们就不会注意到他。 可妄想终究只是妄想。 夏荷只觉得腰一沉,整个人摔到了地上,随后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一个感染者抱住夏荷的腰将他掀翻在地,感染者将一把带血的手术刀插进了夏荷的腰子。 夏荷想用脚把这个感染者踹开,没想到这感染者直接抱住夏荷的小腿咬了上去,隔着裤子将他小腿上的肉硬生生咬了一块下来。 夏荷发出一声惨叫,痛苦的叫声彻底引起了所有感染者的注意,他们像蚂蚁般涌向夏荷。 夏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看见数张狞笑的脸正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伴随而来的是身体被撕裂般的无尽痛苦。 夏荷很快便意识涣散,恍神间他在那一张张充满癫狂的脸中发现了小胖。 小胖啃着一个鸡腿,满脸冷漠。 “救。救。咳咳。” 夏荷想要寻求小胖的帮助,刚一开口鲜血便从嘴里喷涌而出。 小胖扯下鸡腿上的一块肉,一边咀嚼一边冰冷地说道:“你看看你的身体,跟个马蜂窝一样,啧啧啧,你的肠子都被扯出来了,真恶心,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东西了。” 夏荷已经完全无法说话,疼痛撕裂了他的意识,他甚至都听不清小胖在说什么,耳边只有感染者们恶心放荡的笑声。 小胖的身体如虚无般穿过那些感染者,他蹲到了夏荷面前,擦了擦油腻的嘴巴继续说道:“你想活吗?” 夏荷没有回答,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小胖勾起嘴角,喃喃自语道:“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也有感情了,你这样挂了我也舍不得。” “来吧,就让我们一起揭下伪神们的面纱。” 小胖将手中的鸡腿塞进了夏荷的嘴里,不知怎的,夏荷感觉到了这本该是幻觉的鸡腿,他回光返照般的迸发出了全身的力气,将鸡腿连肉带骨的咬碎吞了下去。 朦胧中,一缕柔和的圣光从天而降,照耀到了夏荷的身上,温暖如春风。 周围的疯狂消失不见,绝美的女性在圣光的照耀下降临。 她没有翅膀,但夏荷知道她是天使。 天使靠近到了夏荷身边,朝他伸出双手,悲天悯人的看着他。 随后画风一转,圣光被黑暗吞噬,周围变成了一个血肉交织的空间。 绝美的女性天使变成了一头无法形容的怪物,它身上蠕动的黑色触须散发着阵阵雾气,伸向夏荷将他包裹在其中。 不可名状,散布恐惧。 “叮咚。” “恭喜试炼者夏荷得到主的垂怜。” “十二翼天使夏弥尔,将为您降下赐福。” 第15章 夏弥尔的面具 “死忌战潮中,大天使夏弥尔用她的面具吞噬了暴食之主,暴食之主对夏弥尔降下诅咒,每时每刻都将承受永恒饥饿之苦。” 摘自《死忌战潮 第十一章》 感染者们此时已经将夏荷开膛破肚,他们分食着夏荷的脏器。 其中一名感染者嚼着夏荷的肠子觉得不过瘾,伸手想去掰开夏荷的嘴,舌头是最软嫩的部位。 没想到夏荷直接把嘴合拢,硬生生的咬掉了感染者的手指。 夏荷痛苦的喘了一口气,从窒息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咀嚼着感染者的断指。 紧接着异变突生。 鲜红色的鳞片从夏荷嘴角处长了出来,向脸颊两边延伸,尖锐巨大的利齿突破了他的的牙龈,红色鳞片和尖牙犹如一张面具覆盖了夏荷鼻子往下的半张脸,两边嘴角处还长出了犹如野猪般的弯牙。 夏荷张开嘴,“面具”分开出一个不属于人类嘴部的缺口,他像一只野兽般开始嚎叫。 感染者们不清楚夏荷发生了何种异变,只知道他还活着,兴奋遍布他们的全身,争先恐后的用各种器具扎向夏荷。 夏荷承受着感染者们的摧残,他的“嘴”也没闲着,开始撕咬着那些感染者,犹如进入羊群的老虎,疯狂的“进食”。 如果这栋楼里还存在着正常人,那么一定会被夏荷此刻的样子所吓住,抛开那恐怖的面具不谈,夏荷本身的躯体已经千疮百孔,断掉的肠子吊在肚皮上,各种脏器还在身体里蠕动。 夏荷已经不是人类。 感染者们在变异的夏荷面前没有丝毫抵抗可言,整层楼的所有感染者很快便被夏荷屠戮殆尽,感染者们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浇筑在他身上,在那面具的加持下,他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夏荷弓着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已经没有任何活物后他泄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周围感染者们零散的血肉开始往夏荷身上汇聚,血肉正在补齐他残缺的身体。 红色的鳞片和尖牙开始慢慢往回收缩,夏荷又变回了那个夏荷。 小胖站在血肉之上,对着晕倒的夏荷伸开了胖乎乎的双手,犹如朝圣般的低下了头颅。 “赞美血肉。” —————— 饿,好饿。 极度的饥饿感让夏荷的意识重回本体,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面前是一片猩红,满地都是尸体。 腥臭味灌入鼻腔,夏荷发现自己正下意识的咀嚼手里的东西,他将嘴里的东西吐进鲜红的手里,自己正在吃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夏荷低头,发现自己正跪在一具残缺的尸体边,自己在进食。 极度的饥饿感让夏荷控制不住的俯身啃食起了那具尸体,他没有害怕或者恶心,只有饱腹后的愉悦感。 夏荷明白,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某种变化。 “叮咚。” “恭喜试炼者得到赐福。” 甜美的声音响起,面板凭空浮现。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无限制要求,吞噬自己的血肉即可召唤夏弥尔的暴食面具,赐福者可随意取下面具。) (代价:每次使用完夏弥尔的面具后需要大量进食以满足夏弥尔的饥饿感。) (警告:面具使用时间越长,饥饿感会越强烈,请赐福者谨慎使用。) 神明恩惠:无 试炼完成次数:0(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城市 注意:您已被病毒感染,开启隐藏任务。 试炼目标:在剩余试炼时间内消灭六个试炼者(注意:该试炼目标与未被感染的试炼者目标并不冲突。) 本次试炼剩余时间48小时23分钟,剩余试炼者42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隐藏试炼完成后获得神明恩惠+1,且天使的翅膀、神明道具、天使道具概率永久性增加0.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0\/100) 夏荷扔掉手中的肉,看着眼前的面板一片迷茫,刚刚发生的事自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意识还在,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被操控着进行猎杀。 唯一想不通的是赐福就赐福呗,自己居然会被病毒感染,还开启了隐藏任务,这他妈的也太戏剧了吧。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小胖的声音缓缓响起,夏荷循声望去,只见小胖坐在一堆血肉之上,正端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肋骨津津有味的吃着。 夏荷回答道:“我不知道,我感觉我现在面对这些尸体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这面板说我被感染了,我脑袋不会已经被病毒整瓦特了吧?” “你脑袋本来就是瓦特的。” 夏荷揉着额头,“小胖,我好像是被天使赐福了,刚我感觉自己身体被那群感染者掏空,接着你给我吃了个鸡腿,我就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大姐姐从天而降。” “然后呢?” “然后我就感觉脸上长了个什么东西,浑身充满了力量,我虽然无法操控身体,但我能感觉到我正在撕碎那群感染者。” 小胖恭喜道:“可喜可贺,你现在也算是天选之子了。” 夏荷难受道:“我都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有多么的饿,我他妈在吃这些人的尸体。” “不好吃吗?我看你吃的是有滋有味。” “这根本就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刚刚的我根本就不算是个人。” 小胖淡淡地说道:“这是你被赐福后的代价,再说了人家是叫你填补那什么夏弥尔的饥饿感,又不是非叫你吃这种脏东西,你多带点那些什么膨化食品,碳酸饮料,到时候一股脑的往嘴里塞,绝对给那个夏弥尔喂的舒舒服服。” 夏荷挑眉道:“嘿,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不枉你天天都在往嘴里塞东西,不过这夏弥尔怎么就给我赐福一个面具,小气的很,直接给我搞点超能力不好吗?” “你还真是贪心,她的面具不仅可以强化你的身体机能,甚至还可以修复你的身体,刚刚你的样子有多恐怖你知道吗?跟他妈的僵尸一样。” 夏荷叹气道:“可是。。。” 小胖打断道:“别在这儿矫情了,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完成隐藏任务,去干掉六个试炼者,不然试炼目标完不成你就只有死在这座虚构的城市里。”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夏荷活动了下身躯,确实正常无比,他来到顶楼,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所有的幸存者都消失不见。 小胖说道:“看样子那个叫简梧怜的女人在你和巫马礼受罪的时候做了些小动作啊。” 夏荷没有吭声,他回到楼下,看着惨不忍睹的巫马礼心中惋惜。 现在的自己也受到了这名为“赐福”的诅咒。 第16章 羔羊 感染者们的派对已经结束,他们四散开来去寻找新的猎物。 夏荷就这样走在街道上,感染者们对他置若罔闻,在他们的眼中夏荷是感染者,是他们的同类。 小胖跟在夏荷身后,他看着在街上疯狂打砸破坏宣泄欲望的感染者,好奇道:“你怎么不像他们一样?” 夏荷也很疑惑,“反正我心理上并没有产生什么疯狂的欲望。” “到底是你是特例,还是所有被感染的试炼者都是特例?” 夏荷沉吟道:“不知道,陈默和吴苋大概率也开启了这个隐藏任务,才会那么大费周章的布置陷阱坑害我和巫马礼。” “爆炸后就没看见那两个家伙,估计是继续去坑害试炼者了,不过加上医院外面木桩上那死掉的十几个试炼者,这吴苋和陈默的试炼目标到底是多少个?” “他们要干掉多少个试炼者我可管不着,我还是先把自己的试炼目标达成再说。” 夏荷走进了一个小区,这小区已经完全被感染者攻陷,他随便找了栋楼走了进去。 小胖不解道:“那你现在是要干嘛?” “找个地方洗澡。” “讲究。” 夏荷随机撬开了一间屋子,屋子里一片狼藉,似乎是发生了激烈的搏斗。 客厅里大红喜庆的灯笼散落了一地,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结婚照,窗户上贴着“囍”字,看样子这是一对新婚夫妇的新房。 夏荷在房间里搜寻了一番,他在卧室里看见了女主人的尸体,她躺在床上,一把水果刀插进了她的心脏,她已经死去多时,脸上却还挂着愉悦的微笑。 夏荷打开衣柜翻找到了一套男士的休闲装,然后走进了卧室的厕所。 厕所最里面摆放着一个浴缸,男主人躺在鲜红的水里,双目无神,脸色煞白。 夏荷脱掉沾血的衣服拧开了花洒,他就这样当着男主人的面洗起了澡。 城市虽然已经变得一团糟,但是供水系统还在正常运作,感受到温暖的水浇到自己的身上,夏荷心里居然惬意无比。 夏荷用手擦掉镜子上的雾气,镜子里自己瘦弱的身躯上没有任何创伤,他瞥了眼浴缸里的男人。 这就是赐福者和普通人的区别。 夏荷清洗着身上的血渍,思维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散,妻子受到了感染,丈夫失手杀掉了心爱的妻子,万念俱灰之下丈夫在浴缸里割腕自杀。 殉情,多么凄美的词语。 “你笑的可真恶心。” 夏荷回过神,镜中的自己勾起嘴角,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感染带来了未知的变化。 夏荷抑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将自己的胡思乱想抛之脑后,他赶紧将自己收拾干净后离开了厕所。 夏荷坐在客厅里埋头沉思,小胖提醒道:“该去学校了。” 夏荷担心道:“我真能完成这试炼吗?” “你是赐福者。” “巫马礼也是赐福者,他的死状你也看见了,真的是死无全尸。” 小胖乐道:“那你还能怎么办,这试炼目标完不成你也会死。” 夏荷无奈道:“我只是在想有没有简单的方法达成试炼目标。” “你还想要怎么简单呢?用你的赐福杀掉试炼者,或是像吴苋陈默那样想点歪主意。”小胖看着夏荷,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可是你敢吗?” 夏荷没接话。 小胖继续说道:“抛弃你作为人的道德,以赐福者的身份活下去。” 夏荷沉默了一会儿,苦涩地说道:“在如今这个世界,有句话非常适用,不为屠夫,便为羔羊。” 小胖开心的笑了起来。 夏荷将浴缸中的男人抱到了卧室里女人的旁边,将他们的手牵到了一起,即使是在这虚构的世界中,他们也一定拥有汹涌的爱意。 这是夏荷所能做到的最后的仁慈。 夏荷从房间里拿走了一个挎包,他离开小区找到了一个超市,用各种零食塞满了挎包,接着他按照之前幸存者的指示,穿过一条条街道找到了厄莱大学的正大门。 夏荷站在远处悄悄观察,拦车的栅栏已经被损坏,控制学生进出的电子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感染者站在保安室外大笑着互相殴打伤害。 夏荷疑惑道:“他们这是在干嘛?” 小胖席地而坐,手里拿着一大袋薯片,胖手抓了满满当当的一把薯片往嘴里塞,他看了眼那几个保安,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肯定是没幸存者了呗,他们的欲望得不到发泄,就只有感染者们之间互帮互助。” “真恶心。” “你也是感染者。” “我是另类。” 小胖对着远处点了点头,“猎物来了。” 在校门口的右边,有三男一女快速接近那几个保安,为首的那个男人手中握着一把砍刀,另外两个男人则一人拿着一把用来敲墙的锤子。 夏荷微眯着眼,男人他不认识,但是他认出了那个女人,简梧怜,她依然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慵懒模样。 小胖惊讶道:“这女人还真是没死,瞧她那春风得意的样子,医院的幸存者还真有可能是被她救走了。” 夏荷默不作声。 一行四人已经来到了保安近点,保安们注意到了他们,狞笑着冲了上去。 拿砍刀的男人直接一刀斩断挞伸出来的手,然后一鼓作气的划开了保安的脖子,随后极速后退,躲过了喷溅而出的血液。 另外两个男人动作也是行云流水,握着大锤便对着剩余保安的头颅猛砸,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这几个感染者。 小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夏荷问道:“怎么说?四个试炼者,你的绩效直接完成三分之二。” 夏荷摇头道:“他们的身手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去不就是纯送人头吗?” 小胖撇嘴道:“你别小瞧自己的赐福,面具一戴,谁也不爱,超帅的。” 夏荷对小胖竖了个中指,“爱你妹,面板只给出了这面具的召唤方法和代价,具体有什么功能提都没提一嘴,我怎么用它来干架?再说了那个叫简梧怜的女人如果真的能把那些幸存者从医院里带离,她就很有可能也是个赐福者。” 小胖欣慰道:“荷子,你终于长大了,那你想怎么办?” 夏荷走向四人。 “加入他们。” 第17章 团队 夏荷走到了几人面前。 拿砍刀的男人审视着夏荷,夏荷举起双手喊道:“我是试炼者!” 夏荷接着对简梧怜喊道:“美女,你不记得我了?不久前我们还一起在医院做任务。” 简梧怜否认道:“我不认识你。” 夏荷脸上笑嘻嘻,心里直骂娘。 小胖在旁边煽风点火道:“这娘们儿心里有鬼呀。” 眼看眼前的男人握着砍刀蠢蠢欲动,夏荷直接说道:“简梧怜,你怎么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刚刚才在医院里帮你救走了一批幸存者,现在就把我忘了?”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简梧怜,他们四人本就是路上偶遇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目的都是为了完成大学里面的支线任务,现如今听见面前这个男人说简梧怜完成了医院里的支线任务,心里面不禁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站在简梧怜身边握着锤子的青涩男人率先开口道:“姐姐,你做事不地道啊,明明完成了医院的支线还要来学校和我们分一杯羹,支线明确交代了在大学里面每个人需要带走三个幸存者,如果到时候我们不够分怎么办?” 简梧怜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神色淡然地说道:“任务的奖励是叠加的,我完成了医院的支线当然也想来学校碰碰运气,如果幸存者不够分,我肯定不会和你们抢。” 青涩男把玩着手里的锤子,思考着简梧怜说的话。 夏荷这边,面前的男人朝他伸出了手,“我叫秦珞以。” 夏荷没有和秦珞以握手,只是自我介绍道:“夏荷。” 秦珞以收回了手,对于夏荷的无礼举动有些许不满,但他并没有发火,而是问道:“刚刚你说是你帮助简梧怜完成的试炼?” 夏荷看向简梧怜,发现简梧怜正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他回答道:“是的,之前我们一起完成了医院的支线。” “你是赐福者?” “不是,我朋友是,不过医院里的感染者实在是太多,即使强大如我朋友,他也无法抗衡那么多的感染者,好在简梧怜完成了支线任务。” 夏荷稍微一停顿,略微有些悲伤地说道:“遗憾的是我朋友拼死才把我送出了医院,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捞着,还白白葬送了自己的命。” 秦珞以看了眼简梧怜,夏荷的话已经说的很直白,简梧怜只顾自己完成任务,根本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她漂亮的外表下暗含着蛇蝎心肠。 令秦珞以疑惑的是不管夏荷说的话是真是假,简梧怜都没有辩驳一句,她戏谑的表情已经收起,又换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看着他们。 秦珞以忍不住对简梧怜问道:“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简梧怜笑道:“他都把话说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夏荷低声对秦珞以说道:“让我加入,我有能力帮助你们,放心,如果幸存者不够我绝不会和你们争抢。” “可以。” 秦珞以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名字互相都并不熟悉,即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秦珞以也不害怕出什么岔子。 从秦珞以口中夏荷了解到站在简梧怜旁那满脸青涩的男人名叫马曾,是白驹基金会放进试炼的神经病之一,他具体有什么毛病并没有人知道。 另一个男人叫薛侯,是个妄想在试炼中鱼跃龙门的普通人。 加上夏荷一共五人,夏荷隐瞒了自己也是白驹基金会放进来的神经病这件事,自我介绍下除了马曾是个神经病外大家都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一片祥和。 五人站在保安亭外商量着对策。 秦珞以隐隐凸显出自己在这个五人小队中的地位,他对众人说道:“如果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的话,发生这种恶性事件第一时间跑不了的话我会选择躲在宿舍里,所以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去学生宿舍里碰碰运气。” 薛侯附和道:“秦哥你说得对,宿舍对于学生们是最安全的地方。” 马曾嗤之以鼻,“躲在宿舍里就如同瓮中的鳖,断水断粮咱们暂且不说,宿舍的那小门板你们觉得可以抵挡住那些残暴的感染者吗?” 秦珞以冷哼一声,“那你有何高见?” “我没什么高见,我只是提出你建议的不合理性。” 夏荷微微挑眉,看样子马曾是有点看不惯秦珞以。 秦珞以看向夏荷,“你觉得呢?” 夏荷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首先会想要藏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而且是那种能锁门的狭小空间,这种地方往往能带给人们安全感,学校虽然大,但是大部分学生估计都会选择躲在宿舍里。” 夏荷的话让秦珞以很是受用,他挑衅般的看了眼马曾,马曾低下头没有再吭声。 秦珞以便说道:“那我们先去宿舍里看看?” 沉默许久的简梧怜此时开口道:“就凭我们五个人直接往里面闯?” 秦珞以摸着下巴沉吟道:“我倒是有个想法,根据我的观察,这些感染者除非是欲望得不到发泄才会对同类下手,平时他们还是会区分感染者和幸存者,你觉得他们是靠什么区分?用眼睛看还是靠鼻子闻?” 简梧怜蹙眉道:“你想说什么?” 秦珞以指着那几个躺在地上的保安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感染者也算是得到了进化,我觉得是病毒让感染者们把自己和幸存者区分开来,我们只需要把他们的血肉涂在身上,伪装成感染者。” 简梧怜冷笑道:“感染者的体液只需要接触一点点就会传染。” “别急。” 秦珞以走进保安室翻箱倒柜,还真让他找出了几件雨衣,他自负地说道:“涂在雨衣上就行了。” 夏荷在一旁听的是目瞪口呆,这种弱智想法秦珞以居然也能想的出来。 简梧怜阴沉着脸,“如果没用怎么办?” 秦珞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是试炼,不是过家家,你如果想不承担任何风险就完成任务不如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全全的度过剩余的时间,毕竟你已经完成了医院的支线任务,做人不能太贪心。” 简梧怜勾起嘴角,“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马曾握着手里的锤子轻轻砸着地面,“你这办法行不行咱们另说,你知不知道宿舍位于学校里的哪个位置?我可不想进去慢慢找。” 小胖眼睛一亮,对夏荷说道:“机会来了。” 夏荷会意,他对简梧怜说道:“你不是有个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可以寻路吗?怎么不拿出来给大家用用?” 这话一说出口,除了夏荷,在场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万分。 分裂一个人心不齐的团队简直不要太简单。 第18章 宿舍 马曾阴阳怪气地说道:“看来姐姐你是一点力都不想出啊,不会是想捡我们的现成吧?” 简梧怜冷冷地回应道:“那道具只能定位大的方位,像学生宿舍这种地方可找不到。” “你的东西,你说它有什么作用就有什么作用咯。” “好了,这都是小问题。”秦珞以打断二人的交流,将雨衣分给众人,“先把这东西搞定。” 简梧怜穿上雨衣,深深的看了夏荷一眼。 夏荷摊手无辜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简梧怜没有搭理夏荷,她走进保安室,找了两件衣服缠好了自己的头和手,让自己的皮肤一寸都没有裸露在外面。 秦珞以他们见状也照着简梧怜的样子找东西挡住自己的皮肤,唯有夏荷漫不经心的随意找了点东西装装样子。 “你最好是把自己保护好一点。” 娇媚的声音从夏荷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回头望去,只见简梧怜浑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幽幽的看着他。 “你但凡是被感染了一点,我都会让你生不如死。” 夏荷面对威胁毫不畏惧,他挺起腰回应道:“吓唬谁呢,你爷爷我可不是吓大的。” 小胖对着夏荷竖了个大拇指,“硬。” 夏荷还想说点什么刺激简梧怜一下,但保安室外传来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话,那声音就像是在菜市场里屠夫砍骨头。 秦珞以开始了他的计划。 过了一会儿几人往雨衣上涂上了血肉,夏荷悄悄观察着其他人,虽然大家的脸被各种东西挡住,但他还是发现如此恶心的场景大家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夏荷心里疑惑,自己被病毒感染对这种场景不恶心很正常,另外四个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胖在旁边说道:“有可能他们四个当中也藏了感染者。” “你可别在这儿危言耸听啊。” “推论而已,让你小心他们一点。” “我也是感染者,我小心什么?” 小胖语气轻松,“感染后的试炼者也是试炼者,干掉你就是干掉试炼者。” 夏荷恍然大悟。 五人小队规整完毕,秦珞以领头,带着众人朝学校里面走去。 几人沿着大路一直走,期间遇到了几个零星的感染者,不知道是不是秦珞以这招把感染者的血肉涂在身上真的管用,那几个感染者还真没对他们发动攻击。 直到来到了一个十字岔口,众人发现了路口有一个展示栏,里面绘制着一幅厄莱大学的学校地图。 秦珞以松了口气,他指着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宿舍位置对众人说道:“宿舍离我们并不远。” 夏荷观察着周围,一路走来看见的感染者并不多,现在岔口的两边是两个操场,操场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感染者在互相折磨。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就和去医院路上一样,不会感染者又被人引到哪里去了吧? 一直是小透明的薛侯替夏荷问出了疑问,“秦哥,我咋感觉怪怪的,这大学里的人怎么这么少?” 秦珞以也注意到了这点,他推测道:“可能那些感染者都跑到学校外面去了吧。” 夏荷意念一动,面板浮现在眼前,上面写着“剩余试炼人数二十三人”,这段时间试炼者又失去了二十人。 夏荷接话道:“也有可能是其他试炼者来过学校,将那些感染者引走了。” 夏荷说的话确实也有道理,但新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那些试炼者说不定已经救走了幸存者,留给他们的幸存者又还剩多少呢? 马曾握着锤子就往宿舍的方向跑去,秦珞以低声叫了他两句,马曾连头都没回。 夏荷轻声说道:“秦哥,马曾这是去干嘛?” 秦珞以盯着马曾越来越远的背影冷笑道:“抢肉去了。” 夏荷装作回过神的样子,“他去救幸存者怎么不等等我们?” “狼多肉少,说不定还凑不齐三块肉。” 夏荷打抱不平道:“这马曾怎么回事?为了几个幸存者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跑了,他也不想想秦哥你,是你的办法才能让我们安全的走在这校园里。” 秦珞以面色阴沉,只是说道:“走吧,可不能让那小子一个人吃独食。” 夏荷点到为止,说这几句话就已经足够,说再多就不礼貌了。 简梧怜走在夏荷身边轻笑道:“当绿茶是吧?” 夏荷装傻道:“你在说什么?” 简梧怜若有所思。 几人很快便找到了宿舍楼下,进入楼里,遍地都是尸体,感染者们兴奋的笑声回荡其中,里面还有不少的感染者。 整栋楼宿舍的房间门基本上都是敞开着的,感染者们在楼道里跑过来跑过去,他们玩弄啃食着尸体,场面不堪入目。 秦珞以带着几人一路往上,寻找着马曾和幸存者的踪迹,感染者们与他们不断擦肩而过,直到来到四楼,他们看见了马曾。 马曾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苦口婆心的劝诫着里面的人开门,他注意到秦珞以他们找了上来,握紧锤子对里面的人下了最后通牒。 “你们别不知好歹,我说了我是来救你们的,赶紧把门打开,不然我就砸门了。” 屋内依然没有动静,马曾看了眼秦珞以,秦珞以脸上尽是嘲讽。 秦珞以的表情深深刺激到了精神不稳定的马曾,他心里发狠,举起锤子就砸向了门。 巨大的撞击声将楼里所有的感染者都吸引到了这层楼,他们越过夏荷几人,朝马曾围了过去。 小胖做出了总结,“这家伙铁疯子。” 整个楼道已经被感染者挤的水泄不通,夏荷四人站上楼梯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静静地看着马曾站在感染者中间不管不顾砸着铁门。 夏荷喃喃道:“这家伙才是感染者吧?” 众人不置可否。 宿舍门很快便被马曾敲出来了一个缺口,几个感染者推搡着从缺口处朝宿舍里面望去,当他们看见宿舍里几个幸存者时顿时发出了雀跃的欢呼,然后开始疯狂的撞击宿舍门。 所有感染者们都沸腾了,宿舍门在感染者们的撞击下不堪一击,很快便被冲撞开来,所有的感染者都在往宿舍里面挤。 那几个幸存者的下场不言而喻。 马良用锤子砸开了身边的几个感染者,抽身脱离了人群,他走到秦珞以面前挑衅般的看着他。 秦珞以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 夏荷对于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看的是津津有味,直到小胖提醒道:“简梧怜不见了哦。” 夏荷大惊,喊道:“简梧怜不见了!” 秦珞以收回目光,直接朝楼上跑去。 此时所有的感染者都被吸引到了四楼,在空荡荡的六楼,简梧怜正站在一扇敞开的宿舍门外。 秦珞以冲了上去,质问道:“你又想干嘛?” 简梧怜指了指房间里面,清冷道:“这栋宿舍里最后的幸存者。” 宿舍里,四名男大学生正靠在窗子边瑟瑟发抖。 第19章 砰! “这几个学生一直在宿舍里躲着,刚刚见楼上的感染者都被声音吸引了便想着开门逃走,正好遇到了我。” 这是简梧怜对众人的解释。 此刻所有人,包括马曾都待在幸存者们的宿舍里,一共九人。 本来四楼的幸存者吸引了所有感染者的注意力,他们直接带着这剩下的几个幸存者离开是更稳妥的选择,但秦珞以非要叫众人先在这宿舍里休整一下。 夏荷明白秦珞以心里面的小心思,甚至团队里的所有人都明白,每个人完成任务目标都需要三个幸存者,但这里只有四个,那就意味着只有一个人能完成任务。 夏荷看了眼那缩在角落里的四个学生,心中可惜,他们注定会成为几人勾心斗角中的牺牲品。 马曾率先开口道:“秦珞以,你让我们待在这宿舍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珞以淡淡地说道:“想着你在下面砸门辛苦了,让你休息一会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心思。” 秦珞以根本就没打算遮掩自己的心思,他直截了当地说道:“现在的幸存者根本就不够我们这里完成任务,我们当然需要合理的分配他们。” 马曾掂量着手里的锤子,“你想怎么分?” “简梧怜和夏荷都说了,如果幸存者不够的话是不会参与分配的。” 秦珞以看向夏荷和简梧怜。 夏荷点头称是,明确自己不会参与幸存者的分配,简梧怜也点了点头。 “有意思。”马曾饶有兴趣地道:“那我们三个怎么分?” “三个?不不不,就我和薛侯商量。” 马曾笑容玩味,“你什么意思?” 秦珞以语气冰冷,“你在四楼已经找到了幸存者,是你自己选择让他们被感染者杀掉,你已经没机会了。” 二人之间的谈话充满了火药味,属于是有一点火星子就会爆炸。 眼见情况不对,薛侯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大家有话好好说,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朋友,何必闹的这么僵?” 薛侯来到马曾身边,抓着他的肩膀劝道:“马哥,放轻松点,多大点事儿啊,这样,我就不参与分配了,这幸存者你和秦哥两个分。” 马曾并不领情,他推开薛侯,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嘲笑道:“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一条狗还安排起我来了。” 薛侯脸上尽显尴尬,秦珞以叹气道:“给你台阶你不下,看样子你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马曾刚想说话,似乎是没站稳,原地踉跄了一下,他一屁股坐在床上,甩了几下脑袋。 秦珞以看着马曾的动作冷笑道:“你在跟我表演吗?” 马曾抬起头看着秦珞以,他脸上居然挂上了癫狂的笑容,“我们认识到现在也不过几个小时,但是我真的发自肺腑的讨厌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马曾举起锤子歇斯底里的喊道:“因为你总是摆出一张瞧不起人的臭脸。” 锤子轰然砸下,秦珞以闪身躲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在场的所有人,面对马曾的突然发难,狭小的宿舍里避无可避,夏荷怕被殃及池鱼,赶紧打开宿舍门冲了出去,简梧怜和薛侯紧随其后。 其中一个幸存者也想要跟着离开宿舍,却被马曾一锤子敲翻在地,马曾骑在他的身上,疯狂的用锤子敲击着他的脑袋。 马曾沐浴在鲜血中,对着秦珞以狂笑道:“我要以最残忍的方式虐待你。” 秦珞以没有逃跑,他挡在剩余的三个幸存者身前,缓缓说道:“你是什么时候被感染的?” 马曾舔舐着嘴角的沾上的鲜血,毫不在乎地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看着你就非常高兴,我全身的细胞都在躁动,我是如此的渴求着你。” “你可真够恶心的。” 夏荷站在宿舍外思索,这马曾什么时候被感染了,难道是刚刚在四楼的时候沾上感染者的血?还是被感染者触碰到了?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耳边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马曾的敲击声还是引起了楼下那些感染者的注意。 他们来了。 秦珞以为了防止马曾再伤害到剩余的三个幸存者,拽着马曾的衣领将他甩出了宿舍。 马曾跌倒地上又马上快速起身抱住秦珞以的腰,将他抵在了墙上。 秦珞以将手中的砍刀捅入马曾的腹部,马曾口吐鲜血,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马曾狞笑道:“我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秦珞以看见周围的感染者已经近在眼前,他对薛侯喊道:“帮帮我!” 薛侯无动于衷。 倒是简梧怜动了起来,只不过她掠过了秦珞以和马曾,走进了宿舍,她的目标是那三个幸存者。 “妈的。” 秦珞以暗骂一声,从后腰摸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他咬着牙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鲜血顺着匕首刀身上的凹槽流了出来,但却没有洒落在地上,反而是被匕首吸收。 马曾嘲讽道:“怎么没有之前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了?现在害怕受折磨想要自杀?” “我发现你这家伙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白驹基金会找你还真没找错,你还挺会意淫的。” 尖锐的刀尖捅穿了马曾的胸口,马曾一口鲜血喷到了秦珞以缠脸的布上,他张着嘴看向胸口,只见秦珞以胸口插匕首的地方长出了一把巨大的刀尖。 不仅是胸口,他的全身上下都长出了锋利的刀尖。 刀尖犹如盔甲,将秦珞以全副武装。 马曾喘着气艰难地笑道:“你。你。。是赐福。。者。” “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你这种疯子加入我的团队?我有的是办法杀了你。” 秦珞以将马曾甩开,随手一挥手臂将冲到自己面前的感染者砍成了两半。 小胖拍着胸脯说道:“好险,幸亏你没有冒然对他们发动袭击,不然你也会被砍成两半。” 夏荷眯着眼睛看着宿舍里面,“秦珞以的赐福不足为惧,简梧怜这个女人才是麻烦。” 宿舍门敞开,感染者们站在门外想要冲进宿舍,但门口就像有一堵无形的墙阻挡住了他们。 房间里简梧怜面前撕裂开了一条裂缝,她不慌不忙的从中拿出了神明的恩惠,那是一个黑色手掌大小的圆球。 简梧怜将球抛向三个幸存者,黑球悬浮于空中快速膨胀,直到将三个幸存者笼罩了进去。 随后黑球又缩回手掌般大小飘回到了简梧怜手中。 小胖看的是啧啧称奇,“她的道具也太炫酷了吧,看样子简梧怜就是用这个道具在医院把幸存者悄无声息带走的。” 夏荷蹙眉道:“这门口就像有道墙,这些感染者根本进不去,这是简梧怜的道具还是赐福?” “不知道,不过要是赐福的话未免也太寒酸点了吧,就是造个空气墙?” 简梧怜的眼神穿过层层感染者落到了夏荷的身上,她抬起手伸出食指和拇指,瞄准夏荷做了个开枪的姿势。 红唇微启,“砰!” 一股巨大的冲击从简梧怜手指处迸发而出,路径上所有的感染者都被轰飞。 作为目标的夏荷承受了巨大的冲击,他的身子陷进墙上数米,周围全是龟裂的痕迹。 夏荷猛的吐出一口血,他的腹部被贯穿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第20章 屠夫 “这女人也太叼了吧!” 小胖蹲在夏荷面前,对着他腹部的空洞啧啧称奇,随后抬起夏荷的右手举到了他嘴边,“赶紧把面具戴上,不然你可是真要死了。” 夏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下了右手小臂上的肉,鲜血的腥味在口腔中回荡。 鲜红色的鳞片开始从嘴角处延伸,尖锐的牙齿突破牙龈形成面具覆盖住了夏荷的下半张脸。 夏荷脱掉了身上的雨衣,抓住一个面前的感染者直接咬穿了他的脖子,进食中他的腹部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秦珞以身边被他砍碎的感染者已经堆积成山,他看着夏荷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你也是赐福者?” 夏荷冷冷的看了眼秦珞以,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宿舍门前,直觉告诉他简梧怜非常危险。 夏荷以手握拳捶向空气墙,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无形的隔阂,但这隔阂砸不开,也没有声响。 简梧怜站在宿舍里安静的看着夏荷表演,“用手捶不开的,你可以试试用锤子。” 夏荷戴着面具,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要不自己走出来?” 简梧怜也脱掉了雨衣,卸下了身上的防备,“刚才那招本来就想要你的命,没想到你也是赐福者,看样子你吞噬血肉就会自愈,虽然有点棘手,但我还是有办法杀了你。” 夏荷激将道:“那求求你快点出来杀了我。” 简梧怜站上了窗台,“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你不值得我再浪费时间和精力。” 简梧怜对着夏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后一跃而下。 空气中的阻碍随之消失不见。 夏荷跑到窗台前往楼下望去,只见简梧怜稳稳落地,背对着夏荷挥手离去。 夏荷没有冒然追击,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简梧怜的赐福是什么,就怕简梧怜说的是真话,她真有办法杀了自己。 察觉到背后阴冷的目光,夏荷回首望去,只见秦珞以气势汹汹的堵在宿舍门口。 看着他全身冒出的刀尖,夏荷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秦珞以语气冰冷,“你是感染者?” “我不是。” “你刚刚可是吃了感染者的肉,马曾被感染是你做的?” 夏荷无奈道:“我说不是你信吗?” “不信。” 一道声音响起,对夏荷蛊惑道:“现在就只有秦珞以一个人哦。” 夏荷弓起腰直接开始冲锋,眨眼间已经来到了秦珞以跟前。 秦珞以直接以手做刀劈向夏荷。 夏荷戴上面具后身体机能得到了大幅强化,秦珞以挥刀的动作在他看来实在是太慢,一个侧身便躲过了秦珞以的这一刀。 但秦珞以早就有所准备,第一刀未命中他直接抬脚用膝盖上长出的刀尖捅向夏荷,夏荷本想继续侧身躲避,没想到正中秦珞以下怀,他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刀,和膝盖同时斩向夏荷。 夏荷避无可避,直接肚子上挨了一刀。 秦珞以想要乘胜追击,手臂上长出的刀砍向了夏荷的脑袋。 夏荷偏过头,张开血盆大口,用牙齿咬住了锋利的刀刃,硬生生的将刀刃咬断,随后顺嘴咬掉了秦珞以的手掌。 剧烈的疼痛让秦珞以泄了力,夏荷趁机抓住秦洛以的肩膀控制住了他,张嘴便向他的喉咙咬去。 秦洛以无法躲避,干脆孤注一掷,埋下头抱住了夏荷,全身冒出的刀子将夏荷的身子捅的千疮百孔。 鲜血与疼痛让夏荷更加的兴奋,他拽着秦洛以的两只胳膊,用尽全力的扯了下来。 秦洛以发出一声惨叫,直接疼的休克了过去,全身的刀子都缩回了身体。 夏荷将秦洛以扔在地上,面具无意识的张开“嘴”咀嚼着他的断臂。 “他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说话声再次响起,夏荷这才发现这并不是小胖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夏荷”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 “我是你啊。” “小胖呢?” “那小胖子不知道去哪儿了。” 夏荷疑惑道:“你也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 “夏荷”笑道:“不算幻觉,我和小胖一样,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之一。” “糟了糟了,难道因为这病毒把我搞得更疯了?” “你这话不对,这病毒并没有让你变得更加疯狂,而是把一直蛰伏在你体内的我唤醒,让你变成了更加真实的自己。” “夏荷”目光狂热的看着夏荷,“我是你内心深处破坏的欲望,你可以叫我屠夫。” “什么叫我内心深处破坏的欲望,我可是三好青年,少给我扣帽子。” 斯文儒雅的“夏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需要杀掉地上躺着那家伙便能完成试炼目标的六分之一。” 看着昏迷不醒的秦珞以,夏荷微微皱眉,在和秦珞以打架的时候自己心里想的并不是什么完成任务,而是满心的欢喜,就像小时候得到了日思夜想的玩具时那种纯粹的快乐,自己在渴望破坏和毁灭。 如今回过神来夏荷竭力压制着自己身体里的那份冲动,内心思绪万千。 似是察觉到了夏荷内心的想法,屠夫劝慰道:“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只是完成试炼的内容,并不是屈从于内心的欲望。” 屠夫抓住夏荷的手,他就像有实体般将夏荷拉到了秦珞以身边,循循善诱道:“这是试炼,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无关对错。” “哎。” 夏荷叹了口气,做下了决定。 薛侯逃离了宿舍楼,在大学里一路狂奔,他似乎熟门熟路,七拐八拐的跑到了室内篮球场外。 室内篮球场此刻大门紧锁,里面传来了不堪入耳的叫骂声和大笑声,里面锁着的全是感染者。 薛侯跑到后门处,拍打着门叫喊着,“失败了!我失败了!” 后门缓缓打开,吴苋居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了?” “我失败了,那几个人全是赐福者!” 吴苋咧着个嘴,“你失败了还回来干嘛?” 薛侯满脸紧张,“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吴苋轻抚着薛侯穿着雨衣的头。 “很简单,告诉他们这里有幸存者,将他们带过来。” 第21章 夜晚 夏荷坐在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大袋薯片,机械般的不停抓着薯片往嘴里塞。 脸上的面具已经消失不见,留下来的只有无穷的饥饿感。 小胖坐在旁边双手环胸,愤怒道:“那家伙以为他是谁呀!敢这么对我!” 夏荷狼吞虎咽地问道:“你在说谁?那个戴眼镜的我吗?” “除了他还有谁,这家伙居然敢对我动手!” 夏荷打量着小胖,这才发现他脸上居然青一块紫一块。 夏荷还是第一次见到小胖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不是吧大哥,你们两个幻觉干架还能干出伤来?” “跟你解释不清楚,那家伙做了坏事就当缩头乌龟,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干死他!” 看着小胖摩拳擦掌的样子,夏荷唯有苦笑。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不光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堪忧,自己的身体也非常不对劲。 夏荷已经吃了三袋薯片、四袋饼干,外加两个面包和两瓶碳酸饮料,可他没感受到丝毫的饱腹感,极度的饥饿还在困扰着他。 就在夏荷埋头闷吃时,一道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正是薛侯。 薛侯跑到夏荷面前,看着他使劲往嘴里塞东西的样子心里有点犯怵,刚刚自己可是亲眼看见他咬碎了一个感染者。 薛侯平复了下心情,问道:“你们没事吧?” 夏荷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去哪儿了?” 薛侯摸着头发讪笑道:“刚刚那场面实在是太过混乱了,再加上你们都杀红了眼,我没忍住就跑了。” “怎么又回来了呢?” “这不是担心你们吗,回来看看,毕竟我们是一个团队,他们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夏荷摇头道:“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啊?” 夏荷将手中的薯片递给薛侯,“要吃吗?” 薛侯连忙摆手拒绝,“我不吃,还找得到他们人吗?” “不知道。” 薛侯心里暗暗思索了一番,说道:“有件事我还是得告诉你,我刚刚在室内篮球场那边发现了几个幸存者,本来是想告诉大家后一起商量来着,既然暂时找不到其他人,不如我们先去将他们救走,完成我们的支线。” 夏荷看着薛侯,“那边的感染者多吗?” “不多,只有几个。” “几个是多少个?” “五六个吧。” “五六个感染者你一个人应该就可以解决,你还回来通知我们?” 薛侯微微一愣,“你在揣测我?” 夏荷笑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跑的,但我有印象马曾和秦珞以打架的时候你还在吧?” 薛侯不明白夏荷的意思,但还是回答道:“我在。” “那你应该看的出来马曾被感染了吧,可是他全身上下的保护措施都做的非常完美,按理说应该没有途径被感染,直到我脱掉了他的衣服检查,发现他肩膀处有一个发紫的针眼,有人用带着感染者体液的针从他肩膀处扎了进去。” 薛侯心里发颤,强装镇定地说道:“是谁?谁会做出这种事?那群感染者吗?” 夏荷轻轻地说道:“普通的针可扎不进去那么厚的衣服,应该是特殊材质的针,比如说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试炼者就我们几个,简梧怜虽然可恶但她从来没和马曾有过接触;秦珞以厌烦马曾,但马曾感染了只会给他找麻烦,所以他更不会这么做;至于我嘛,第一次参与试炼什么玩意儿都没有,那么就只剩下你了。” 薛侯急道:“什么叫就只剩下我了?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试炼,我怎么可能会有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而且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逻辑都说不通,你他妈别给我扣帽子!这些都是你的推测,说不定就是你干的!” “不管你如何狡辩,所有人里就只有你触碰过马曾的肩膀。” “你他妈的!”薛侯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对着夏荷,“你到底想干嘛?你别以为你是赐福者我就会怕你!” 夏荷扔掉薯片,张开手做面具状捏着自己的脸颊,眼神冰冷的看着薛侯。 “我饿了。” 已是入夜,漆黑的天幕上繁星点点,静谧安详的夜空与地上血腥场景截然相反。 夏荷独自行走在校园里,他用袖子不停擦拭着嘴上的血迹。 面板浮现在眼前。 “试炼目标:在剩余试炼时间内消灭六个试炼者(已完成2\/6) 本次试炼剩余时间26小时,剩余试炼者16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小胖跟在夏荷身后唉声叹气,“怎么就只剩十六个试炼者了?这城市这么大,哪里再去找四个试炼者?” 见夏荷不为所动,小胖怒道:“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夏荷淡定道:“你说这十六个试炼者包不包括我这种已经被感染了的人。” 小胖微微一愣,“当然算了。” “如果薛侯说的是真的,他也是个第一次参加试炼的普通人,那为什么他看见那些感染者不会害怕,甚至在涂上感染者血肉在身上时都没有厌恶的表情,还有,他为什么会有那种特殊的针?” 小胖撇嘴道:“还能为什么,他撒谎呗,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参加试炼。” “可他真是一个普通人,试炼的凶险程度你我都知道,除非是天选之子,否则普通人绝不可能在试炼中活下来,薛侯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明显就和天选之子挂不上钩。” “那还能是什么?” 夏荷回到了学校的十字岔口,他看着学校标注的室内篮球场的位置怔怔出神。 小胖提醒道:“你不会还想去那什么室内篮球场救幸存者吧?先不说薛侯说的是真是假,现在你根本就没有救幸存者的支线任务,何必多此一举。” 夏荷咧着嘴笑道:“幸存者不重要,重要的是指示薛侯的人,你说如果给薛侯植入一段记忆,让他唯命是从你觉得有没有搞头?” “你是说吴苋?” 夏荷点头,“如果是吴苋给薛侯植入记忆,让他适应疯狂的感染者和血腥的场景,那么薛侯的反常表现也就说的通了。” 小胖摸着下巴沉吟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不过这也只是你的推测。” 夏荷用食指敲打着地图上室内篮球上的位置,“所以我要去这儿确认一下是不是吴苋搞的鬼。” “何必呢?” “我还差四个。” “啊?” “你说的,被感染的试炼者也是试炼者。” 第22章 计划 似乎是整座城市的电路都已经瘫痪,校园陷入了黑暗,再加上时不时传来渗人笑声,让整座校园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阴森恐怖。 在如此氛围之下,夏荷摸黑找到了室内篮球场。 紧闭的室内篮球场里笑声淫语不断,这里面没有幸存者,只有充满恶意的人型魔鬼。 小胖乐呵呵地说道:“看样子被你猜对了,指使薛侯的人想要把你们诓骗过来,然后用感染者杀掉你们。” 夏荷睁着眼努力搜寻其他人的踪迹,还真让他发现在篮球馆侧面的草丛里有一缕烛光。 夏荷悄悄地摸了过去,发现草丛里趴着个人影正举着一个蜡烛。 小胖疑惑道:“趴着那人是吴苋?” 夏荷也不知道,他打算继续靠近那人影看清点。 “小心!” 夏荷还没走两步,小胖的提醒声猛然响起。 夏荷心知不妙,却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一个戴着着面罩浑身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从树上跳了下来将夏荷压倒在地。 男人举起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就捅向夏荷的脖子,夏荷赶紧用手去挡住了刺下的匕首。 匕首穿透过手掌,夏荷的鲜血溅到了男人的手套上,男人似乎对夏荷的血感到厌恶,匕首刺的更加用力。 剧烈的刺痛感带给夏荷强烈的愉悦,他竭力克制住心里的躁动,反手抱拳顺着匕首握住了男人的手,低声叫道:“等一下,我不是感染者。” 男人没有理会,掰开夏荷的手硬生生将匕首拔了出来。 见男人不管不顾的再次进攻,夏荷直接双腿发力踢开了男人。 趁着这间隙夏荷直接起身骑到了男人身上,咬住了男人握着匕首的手。 小胖在旁边加油鼓劲道:“给他点颜色瞧瞧。” 夏荷的牙齿穿过男人的手套咬进了他的肉里,男人吃痛,一拳砸在了夏荷脑袋上。 夏荷被捶的松开了嘴,身后传来一丝异响,两个同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其中一道人影直接锁喉将夏荷提了起来,另外一道人影赶紧将地上男人拖开。 夏荷呼吸不畅,艰难地说道:“我不是感染者,我也是和你们一样的试炼者。” 锁喉的人并没有因为夏荷说的话而松开手。 夏荷见状只好说道:“我咬了那兄弟一口,如果我是感染者的话那么他也会被感染。”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几人全都被吓住,特别是那被咬的男人,赶紧脱掉手套确认,发现手上确实被咬掉了一块肉。 扶着男人的那人赶紧从腰包里取出了一瓶碘伏给男人的手掌消毒。 夏荷强撑着说道:“没用的,如果我真是感染者的话他救不回来的。” “你感觉怎么样?” 声音轻柔,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影居然是个女人。 男人感受了下身体状况,“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女人松了口气,夏荷趁机说道:“我真的没被感染,我也是试炼者,你们是来营救幸存者的吧?我可以帮你们!” 男人想了想,说道:“阿强,松开他。” 锁着夏荷的阿强松开了手,“你怎么帮助我们?” 夏荷喘着气说道:“幸存者应该就在篮球室里,但里面全是感染者,我可以替你们探路。” “我们怎么相信你?万一你进去带着幸存者跑了怎么办?” 夏荷辩驳道:“大哥,我差点死在你们手上,我就是一参加试炼的普通人,如果里面有多的幸存者的话麻烦到时候你们分我三个,让我可以完成支线任务。” 见夏荷逻辑清晰,面前的三人基本上排除了夏荷是感染者的可能性。 女人接话道:“王哥,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如果真有幸存者的话,我们也需要一个诱饵引开里面的感染者。” 女人算是当着夏荷大声密谋,小胖不悦道:“好恶毒的女人。” “确实恶毒。” 阿强抓着夏荷的肩膀闷声道:“说什么呢?” 夏荷讪笑道:“你们密谋的时候可以小声点吗?我还在这儿呢。” 王哥冷笑道:“你在这儿又怎么样,是你自己说的替我们替我们探路。” “我不敢怎么样,您说的对,说的对。” 夏荷将卑微懦弱的形象演的是淋漓尽致,几人看他的眼中都带上了一丝不屑。 三人一合计,打算让夏荷爬到篮球室的天窗上观察里面的情况。 几人也不浪费时间,说干就干,他们从背包里找出了各种工具,其中就有钩绳。 夏荷在一旁弱弱地问道:“哥几个经常参与试炼吗?装备带的这么专业。” “不该问的别问。” 夏荷转移话题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篮球室内有幸存者的?” 女人淡淡地说道:“我侵入了这座城市的所有电台,这篮球室里有求救信号发出来。” 夏荷对着女人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夏荷还想再套套几人的话,几人却并不想过多搭理夏荷,他们只想快点救出幸存者离开这个鬼地方。 王哥将钩绳抛到篮球室顶部的一处凸起固定住,对夏荷说道:“希望你一会儿嘴还能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 “但愿吧。” 夏荷接过绳子试了试稳固度。 “等等。” 王哥叫住了夏荷,将一个挎包系在了他身上。 “这是什么?” “安全措施。” 夏荷想要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发现整个挎包被封的死死的。 王哥催促道:“赶紧上去。” 夏荷虽有疑惑,但还是顺着绳子开始笨拙的攀爬起来。 “这包里肯定有诈。”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 “你猜猜会是什么?会不会是炸药?” “你当这是拍电影啊!” 小胖跟在夏荷的身后阴笑道:“不过你这家伙蔫坏蔫坏的,明明被感染了还把自己伪装成一副无辜者的模样。” 夏荷低声说道:“没办法,那种饥饿的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我好不容易吃饱了,再戴那面具真的是有点遭不住,先看看能不能智取他们。” 小胖朝下方瞥去,“不过普通感染者传染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人转变,这王哥的潜伏期还真是有点长啊。” “我还真有点期待王哥一会儿发起疯来的样子。” 第23章 吴苋 夏荷用尽力气爬到了钩绳挂住的位置,他双手抓住那凸起的地方大口喘着粗气。 小胖斜站在顶层上,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嘲讽道:“瞧你这虚弱的样子,稍微动动就喘的不行,生怕你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把自己憋死。” “你以为我想啊,就是因为你害的我在那精神病院里关了六年,我都营养不良了。” 小胖乐道:“这你也能怪我?医院也没少你吃喝吧?天天都是健康饮食伺候着你,明明就是你自己懒,不肯锻炼导致的。” “诶,是吗?我记不起来了。”夏荷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转移话题道,“不过每次一戴上那面具我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又是蹦又是跳的,就怕哪一天这赐福不管用了给我身体造成后遗症,那就不好玩了。” 小胖揶揄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说不定到时候赐福没了你不仅骨头会断掉,愈合的那些伤口都会回来,到时候你直接一步到位。” “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你还要歇多久!赶紧去看里面有没有幸存者!” 王哥的怒喊声在地面响起,夏荷撇嘴道:“你说他们专业吧什么装备都备着有,傻逼吧也是真傻逼,这么叫也不怕把篮球场里的那些感染者给叫出来。” 小胖赞同道:“我的评价,这三个人又坏又蠢。” “赶紧的!” 面对地上的催促夏荷附和道:“别催了!这就去!” 看着距离自己还有几个身位的天窗夏荷只觉得心累,这些人真他妈的不是人,不是他们自己上就乱搞。 夏荷抓紧凸起,小心翼翼的取下了钩绳,然后对准天窗甩了过去。 在尝试了几次后,钩子终于是挂住了天窗的边缘,夏荷确定钩子挂牢后直接荡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夏荷很顺利的抓住了天台的边缘,一鼓作气的坐上了还算坚固的天窗上。 朝里望去,室内篮球场里的场景简直不堪入目,里面简直就是一场极致原始的血腥盛宴,感染者们在里面疯狂的自相残杀。 饶是小胖都看的是目瞪口呆,“这他妈的是在养蛊吗?” “都开始玩自相残杀了,哪里可能还会有幸存者。” 夏荷想要顺着绳子爬下去,没想到异变突生,钩爪轰然爆开,天窗被炸的粉碎,夏荷顺着碎片一起掉进了篮球场里。 爆炸威力并不大,但夏荷还是被震的晕晕乎乎,他拔出嵌入脑门中的碎玻璃,环顾四周后才发现自己从天窗上跌到了篮球场最高层的观众席上。 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已经被夏荷搞出的动静吸引,他们大笑着冲向夏荷。 夏荷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被摔断,看着已经冲到近前的感染者对小胖喊道:“我他妈不是感染者吗?” 小胖无语,“他们都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了,还区分什么感染者和普通人。” 夏荷心里咒骂着外面的三人,明显就是他们故意在钩爪上装了炸药,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夏荷将手放到嘴前,准备赐福。 “等等。” 随着这两个字,所有的感染者都停了下来,夏荷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兜帽男随意的坐在观众席上。 夏荷觉得这人穿着眼熟,开口道:“吴苋?” 吴苋掀开帽子,看着夏荷邪笑道:“是我,好巧哦,没想到你居然能在医院里活下来。” 眼前的感染者们虽然停止了动作,但看向夏荷的眼中还是充满了欲望和狂热。 “这些都是你用你赐福做的?” 吴苋点头。 “为什么?你这是在养蛊?” 吴苋哈哈大笑,“养蛊?你还真是幽默,我只是觉得无聊罢了。” “无聊?” 吴苋伸开双手,似乎是在炫耀这群感染者,“没有试炼者给我折磨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我控制了这群感染者,让他们在这篮球室内自相残杀供我观赏,顺便我把这里布置了一下,让薛侯把你们几个幸存者带过来就地虐杀。” 夏荷蹙眉道:“薛侯果然是你安排的。” “是的,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恰巧碰到了他,他看见我们瞬间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哀求我们不要杀掉他,他这胆子还妄想得到赐福,真是可笑,不过也算是个还能用的棋子,我就给他植入了记忆,让他混进了试炼者的小队。” 吴苋从自己的座位底下摸出了一把大锤慢慢走向夏荷,接着说道:“我的赐福没什么战斗力,而且需要触碰到别人的头才能移植记忆,所以我打算让薛侯勾出赐福者,然后把他们引到这篮球室内一网打尽,没想到即使给薛侯移植了记忆他还是这么不中用,被赐福者给吓跑了。” 夏荷突然问道:“这些感染者把试炼者杀了也算你完成任务?” 吴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原来你也被感染了。” “嗯。”夏荷大方的承认。 吴苋也没藏着掖着,他以手指天,“从我们加入试炼开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神明们所注视,任务完成的评判标准由它们所决定,不必需要我亲自动手,只有杀掉试炼者的过程是由我主导,那么它们自会评判我完没完成任务。” “原来是这样。”夏荷恍然大悟,“陈默呢?你们两个应该是组队完成任务的吧,就算你们两个加在一起也应该只需要杀十二个试炼者就够了吧,加上医院门口木桩上你示众的那些感染者,按理说你们的任务早就应该完成了,为什么还要继续?” “十二个?看样子你只需要杀掉六个试炼者,不过你想错了,隐藏任务是根据剩余的试炼者人数来划分,我感染的时候试炼者一共还剩八十四人,我需要杀十二个,陈默也需要杀十二个,我们加在一起一共需要杀二十四个。” 夏荷惊讶道:“这么多!” “就是这么多,所以我和陈默合作一圈下来发现我自己还差不少试炼者。” 吴苋阴笑的看着夏荷,没有任何征兆之下举起锤子狠狠砸向夏荷的脑袋。 夏荷猝不及防,脑子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锤,这一锤子下去整个人头晕目眩。 “僧多粥少,再和陈默合作下去我肯定完不成任务。” 吴苋举起锤子,锤头居然是一颗鲜血淋漓的脑袋。 “感染的试炼者也是试炼者,所以我摘下了陈默的脑袋。” 第24章 附身 “哈哈哈哈。” 夏荷整个人瘫在地上,疼痛转变成快感遍布全身,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吴苋也跟着笑,他边笑边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感染者们只有在没有普通人折磨的情况下才会自相残杀吗?” “因为病毒,病毒将感染者和普通人区分开来。”夏荷借用了秦珞以的说法。 “有这个原因,但还有更加重要的一点。”吴苋目光灼灼的看着夏荷,“感染者的不会痛苦和哀嚎,折磨起来总是差点意思。” “所以呢?” 吴苋邪笑道:“所以我就这样杀掉你也是索然无味的很。” 夏荷问道:“那你想怎样?” “试炼者被感染后总归和普通感染者是有点差别的,我打算给你植入点痛苦的记忆试试看。” “有意思,但是我还是要试着反抗一下。” “哦~你怎么反抗?” “我刚在医院可不仅仅只是受到了感染。” 夏荷发狠,咬下了手臂上的肉。 看着夏荷咀嚼着手臂上的肉,吴苋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这是在搞什么?” “为接下来的节目做点小准备。” 夏弥尔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夏荷猛然暴起,一拳将吴苋砸倒在地,紧接着骑到他的身上咬穿了他的肩膀。 吴苋这才反应过来夏荷居然成了赐福者,但自己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心念一动,篮球场里大量的感染者扑向夏荷。 他们将夏荷从吴苋的身上拽了下来,争先恐后的攻击着夏荷,夏荷犹如一头猛兽般在人群里疯狂厮杀。 吴苋捂着肩膀狂笑不已,“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试炼中被天使赐福,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虽然感染者们不是夏荷的对手,但架不住他们人多,他们或拽或咬,控制着夏荷的四肢。 面具虽然能使夏荷的身体自愈,但是四肢被感染者破坏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小胖坐在观众席上朝夏荷喊道:“这群疯子是想控制住你的行动,不要恋战,赶紧抽身跑。” 夏荷又何尝不知道,但四面八方都是感染者,根本就没地方可以跑,一个恍神间数名感染者将夏荷扑倒在地。 夏荷张开嘴就向他们咬去,竭力厮杀。 沉浸在杀戮中的夏荷觉得脑袋一沉,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 吴苋不知何时混进了感染者中,瞅准时机将手放到了夏荷的脑袋上。 陌生的记忆在夏荷脑海中冲撞。 猩红色,到处都是猩红色,夏荷看见自己置身于繁星之下,被尸山血海所包围,天空上破开的大洞犹如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尘封的记忆被撬开了一条缝。 吴苋看着泪流满面停止了动作的夏荷笑意更甚,这样才对嘛,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屠夫坐在小胖身边,看着吴苋凌虐着夏荷,语气冷漠地说道:“没想到这家伙的赐福居然还有这样的用。” 小胖没有吭声,眼神复杂。 屠夫催促道:“你还不赶紧去帮忙,真让夏荷想起那些事的话就糟糕了,很有可能会让他精神崩溃。” “你怕了?” “我当然怕!那些沉睡的家伙随便苏醒一个都够我们两个喝一壶了。” 小胖站起身叹了口气,“夏弥尔啊夏弥尔,真不愧是死忌战潮中的头号杀神。” “毕竟她是最有可能成为战争之主的大天使。” 小胖虚无的身体穿过层层感染者来到了夏荷面前。 此刻的夏荷睁大的眼睛里蕴含着无尽的痛苦,他的意识被困于记忆的迷宫之中,而他的身体被吴苋和其他感染者疯狂摧残。 小胖趴到夏荷的身上,身体逐渐和他融为了一体。 吴苋正沉浸于血肉的快感之中,突然间一股冷意涌上心头,只见夏荷无神的眼睛里两颗尖锐的长牙突破了他的眼眶,鲜红的鳞片开始朝他上半张脸延伸。 夏荷的整张脸都被面具所覆盖,不仅是眼睛被细长尖锐的利齿所取代,额头处也长出了几颗短小的牙齿。 现在的夏荷浑身散发着一股煞气,他变成了一只真正的恶鬼。 “夏荷”一把掐住了吴苋的脖子,其快速程度让吴苋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感染者们也被“夏荷”突然散发出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都停止了动作。 吴苋一口气上不来,艰难地说道:“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赐福。” “夏荷”歪着头,眼中的尖牙“注视”着吴苋,面具上满是利齿的嘴微微张开,发出了陌生的声音,“夏荷的脑子里不只有夏荷。” “精神分裂?” “夏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已经窒息到翻白眼的吴苋扔到了地上,“有句话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既然你感受不到痛苦,让你这样死掉还真有点索然无味。” 吴苋咳嗽着说道:“你要不然想个折磨我的方法?不过你越折磨我我越快乐,某种意义上算是种奖励。” “奖励吗?那我可要好好奖励一下你。” “夏荷”捡起吴苋遗落的锤子,将陈默的脑袋取下扔掉,只留下了一截钢管,“就让你好好在试炼中陪我度过剩下的时间吧。” 篮球室外,王哥三人借着月色躲在草丛中。 阿强闷闷地说道:“王哥,时间差不多了。” 女人接话道:“现在那小子肯定被感染者们折磨的死去活来,现在正是时候。” 王哥看着紧锁的篮球室大门没有立即表态,他此刻的感觉并不好,身上烧的慌,豆大的汗水排着队往外冒。 “王哥,再不引爆的话恐怕要错过机会了。” 听着二人的催促,王哥的意识逐渐开始涣散,病毒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记忆如同走马观花般不受控制的在王哥脑海中浮现。 小队的三个成员都来自于同一个组织,不过他们并不是赐福者,而是拥有特殊才能的普通人。 女人是黑客专家,阿强是天使降临之前的散打冠军,而王哥则是自学成才的炸药高手。 他们虽然接取了三个支线任务,但主要的支线目标是清除一万个感染者,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三人加起来一共要清除三万个感染者。 这三人小团体靠着女人的黑客技术,通过城市中的监控和各种通讯信息不断找到幸存者或者试炼者,又用他们当饵,将大批感染者聚集到一起,最后用王哥研制的炸药将感染者们一网打尽。 只能说这个小团体是幸运的,并没有碰到赐福者或者是感染了的试炼者。 就这样他们一路杀过来,误打误撞中来到了厄莱大学,本想着寻找大学里面的幸存者顺手完成另一个支线任务,结果发现这室内篮球场里关押着大量的感染者。 恰好合他们的意。 但是有一个问题,他们现有的炸药量并不足以炸毁整座篮球场,就在他们思考怎么把炸药运进去并且最大化的将感染者聚集到一起时,夏荷送上了门。 夏荷爬绳子时王哥给他戴上的挎包,里面放置的就是炸药。 他们计划用钩子上的微型炸药将天窗炸开,把夏荷弄进篮球室内,篮球场里的感染者们肯定会最大化的聚集到一起折磨夏荷,到时候再引爆炸药,一切水到渠成。 至于篮球室内究竟有没有幸存者,他们并不在乎,对于这支小队而言完成一个支线任务就算成功。 而现在,计划还有待进行,但强烈的欲望充斥着王哥的全身。 他渴望杀戮和折磨。 第25章 空虚 阿强和女人并没有注意到王哥的转变,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响起的欢快口哨声所吸引。 只见后门缓缓打开,两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乌云遮月,漆黑的夜色中看不清那两道人影的样子,只能分辨出两道人影挨得很近,一高一矮。 阿强疑惑道:“什么情况?” 女人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听着口哨声诧异道:“是那小子还是感染者?不会真被那小子把幸存者救出来了吧?” 阿强否定道:“别扯犊子了,里面那么多感染者,除非是赐福者,否则怎么可能全身而退,你瞧那小子刚刚那怂样,像是赐福者吗?” 就在女人和阿强惊疑不定时,人影已经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篮球场的紧闭的大门前。 “出来吧,已经解决了!” 正是夏荷的声音。 “就是那小子!” “出不出去?” 女人和阿强看向王哥,这时他们才发现王哥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变成了狞笑。 王哥抓起身旁的石头砸向阿强,阿强反应迅速,翻身躲开了王哥的攻击,随后一个肘击干到了王哥脸上。 王哥流着鼻血,大笑着再次冲向阿强。 女人意识到王哥已经被感染,快速冲出了草丛远离搏斗的二人。 夏荷勾起嘴角,“原来躲在这里。” 女人惊魂未定,她对夏荷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是你!你是感染者!是你把他感染了!” 乌云散去,气势汹汹的女人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夏荷的样子。 夏荷衣衫褴褛,脸上戴着一副古怪的红色半脸面具,而挨着他的那高耸人影居然是一个没有四肢被钢管捅穿身体的人。 夏荷举着钢管,钢管上的半截人在黑夜中就像高耸的人影在挨着他,关键是那没有四肢的人还活着,正一脸邪笑。 多么疯狂的一幕。 女人双腿发软,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结果一声闷响,王哥从草丛里被扔了出来,阿强紧接着走了出来,活动着拳头盯着夏荷骂道:“你这该死的混蛋,老子今天非要杀了你不可。” “求求你杀了我。”夏荷笑眯着眼睛,“但前提是你得先把他们杀完。” 夏荷握住篮球场的大门,轻轻一推,本应紧锁的大门就这样被推开。 “卧槽。”阿强和女人异口同声。 成群结队的感染者从体育教室内蜂拥而出。 寂静的夜晚里,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响彻云霄。 夏荷席地而坐,欣赏着感染者和试炼者之间的猫鼠游戏,他对被串在钢管上的吴苋说道:“你现在有何感想?” “嘿嘿嘿,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现在快要被爽死了。” 吴苋此刻的状态并不好,夏荷咬断了他的四肢后只是随意用衣服包住了他流血的伤口,简简单单的做了处理,如今断掉的四肢处正在汩汩流血。 夏荷用手撑着面具,歪着头看着吴苋,眼睛里满是戏谑,“你确实是快要被爽死了。” 吴苋虽然被快感包围,但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生命在流逝,他有感而发道:“可惜了,这病毒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上不了台面吗?之前我可听人说的是这病毒带给了人类进化。” “狗屁进化,这病毒只会破坏人类的思维,却不会强化人类的身体素质,感染者们虽然无畏无惧,但是怎么都活不长久,同类相食,自相残杀,各种致命病毒在这种残暴的环境下滋生,疯狂侵蚀着感染者的肉体。” 夏荷喃喃道:“精神无所畏惧,但是肉体却被限制。” 吴苋想到了有意思的一点,“但是你不一样,你孱弱的身躯被赐福所强化,这病毒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 “呵,即使是拍马屁也没用哦。” 不远处的猫鼠游戏进入了尾声,女人除了黑客技术牛逼外并没有什么保命的技能,她最先被感染者们逮住,成为了破碎的玩偶。 而阿强倒是凭借着过硬的身体素质苦苦支撑,边打边退,有条不紊的逃离,感染者们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直到一个黑色的小型物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人精准的抛向阿强,在和感染者们缠斗的阿强来不及细看,侧身躲开了那物件。 物件就落在阿强脚边,轰然爆炸。 尘土四扬,围聚在阿强周围的感染者们全都被炸翻,而阿强捂着血流不止且空落落的膝盖在地上痛叫打滚,彻底没了抵抗的力气。 王哥晃晃悠悠地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捡起阿强的断腿舔舐着上面的碎肉,一脸享受。 “不要王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阿强没了那股戾气,此刻他满脸惊恐,对着王哥大声求饶,甚至妄想着和感染了的王哥打感情牌。 随之而来的便是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腿”,王哥抄着阿强的断腿疯狂的殴打着阿强。 后来的感染者也涌了上去打算在王哥手上分一杯羹。 听着阿强的惨叫声逐渐减弱,夏荷蹭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他举起吴苋穿过感染者们来到了阿强身边。 此刻的阿强已经被感染者们开膛破肚没了生息,王哥正和一众感染者嚼着阿强的脏器。 夏荷面无表情的举起吴苋,直接用他身下的钢管插穿了王哥的脑袋。 面板浮现。 “试炼目标:在剩余试炼时间内消灭六个试炼者(已完成5\/6) 本次试炼剩余时间15小时47分钟,剩余试炼者8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夏荷对吴苋说道:“我的支线任务就差你一个了。” 吴苋没有回答,此刻的他低垂着头脸色煞白,失血过多再加上伤口感染,他的生命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夏荷找了个没有感染者的地方将钢管插进土里,疲惫的靠在吴苋的半截身上。 面具化为齑粉从夏荷的脸上脱落,伴随着饥饿感而来的还有无尽的空虚。 “叮咚。” “恭喜试炼者完成隐藏任务。” 第26章 尘埃落定 夏荷吃着挎包里仅剩的一点食物,听着甜美的女声在他耳边说话。 “神明已为您降下恩惠。” “剩余时间15小时30分钟,请试炼者继续完成试炼目标。” 面板的最下面出现了一个盒子,盒子随着夏荷的意念在面板里360度转动。 它的底部刻着复杂的花纹,四面都是人脸,人脸显露出两种表情,相对着的人脸表情相同,分别是大笑和痛哭,而顶部是一个被蝴蝶结捆住的天使,整个盒子看起来滑稽又阴沉。 看样子这盒子里装的就是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 夏荷思绪一动,盒子的四面按着顺序打开,白光闪过,一个稻草人从盒子里跳了出来。 “恭喜试炼者抽中普通道具,西斯特的稻草人。 炼金术士西斯特年轻时曾痴迷于人类与空间的转换,偶然中他得到了空间之蛇的一片蛇鳞,他利用炼金术将蛇鳞封于稻草人中,成功实现了人类的在空间中的瞬间转移。 试炼者可与西斯特的稻草人互相调换位置,没有时间和地点的限制。 该道具可作用于试炼区域和现实世界,但无法从试炼区域传送回现实世界,反之亦然。 使用方式:使用者需要将食指上的鲜血滴在西斯特的稻草人上,使用时掰断食指,即可和稻草人交换位置。(注意:此道具为消耗品,只可使用一次,请试炼者谨慎使用。)” 面板上介绍的清清楚楚,虽然这稻草人只是一个普通道具,但它的作用确是实用的很,这简直就是跑路神器,以后遇到危险可以直接利用稻草人跑路。 但是这玩意儿在哪儿呢? 夏荷左顾右盼,都没发现稻草人的踪迹,他想到之前巫马礼和简梧怜使用神明恩惠的时候空间都裂开了一道缝隙,然后从缝隙中拿出了道具,可这缝隙该怎么打开? “你傻呀,你都知道用意念控制面板,肯定也是用意念拿出道具。” 夏荷看向小胖,“你这天杀的玩意儿,刚才你跑去哪儿了?” 小胖背着手,老神在在地说道:“你刚刚脑子差点都被吴苋搞坏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掌控你的身体助你脱离苦海,然后去睡了一会儿。” “还能这样?” “我可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你这主人格不行了我当然可以操控你的身体。” “你这么专业,以后直接操控我的身体帮我打架。” 小胖笑道:“可以,只要你不害怕被我取代。” “什么意思?” “我是说了吗,我只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如果我经常控制你的身体,你现在的这个意识就会沉睡乃至消亡。” 夏荷不信道:“真的假的?” “你可以试试,我倒是求之不得。” “算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夏荷心里想着稻草人,果不其然面前的空间中裂开了一道深紫色的缝隙。 夏荷将手伸进缝隙里就摸到了刺挠的东西,他将东西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里摸了出来,正是西斯特的稻草人。 这稻草人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夏荷心里不禁怀疑这玩意儿真的管用吗? 小胖似是看穿了夏荷的心思,调笑道:“要不然你试试?” “算了,这东西金贵得很,可不能让我就这样糟蹋了。” 夏荷说着将稻草人重新放回了裂隙里,裂隙缓缓闭合。 小胖问道:“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饿了,找个地方吃东西,然后等试炼结束。” 夏荷本来苦闷的心情在见到小胖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将死透的吴苋弃置于此,去寻找学校里的超市。 时间匆匆,又过了几个小时,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最终剩余试炼者人数定格到了四人,很久都没有再改变。 夏荷坐在超市里,满地都是他吃剩的包装袋,在他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是稍微满足了胃里的饥饿感。 小胖蹲在一边啃着鸡腿,对还在努力往肚子里塞食物的夏荷鄙视道:“你这败家老爷们儿,你这种造法什么家庭才养得起你?” 夏荷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都快饿疯了!前几次我记得我吃东西也没吃这么久呀?” 小胖子撇嘴道:“你也不想想前几次你吃的是什么。” 夏荷略有些心虚地说道:“我也是没办法,面具取下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看样子人类的血肉才是最快满足你饱腹欲的良药,要不然以后你直接。。” 夏荷打断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你他妈的吃的比谁都香,现在跟我在这儿装什么纯情。” 夏荷破口大骂,“去你妈的,要不是这该死的病毒把我脑子搞坏了,我怎么会同类相食?” “现在你倒是硬气得很,刚刚又不是我说的快被那种饥饿感搞疯了。” 夏荷丧气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可不想变成食人的怪物。” 小胖沉吟道:“两个办法,一个是你再也不用赐福,你将得到赐福的事实隐瞒下来,但是这办法不怎么行得通,现如今看来你必然会在这次试炼中存活下来,那些大组织敏感的很,想瞒估计也瞒不住,各方面原因综合下来你肯定会有使用赐福的地方。” “另一个办法呢?” “你直接承认在试炼中被天使赐福的事实,试炼中被天使赐福的人算是超级稀有,到时候那些组织肯定会招揽你,他们一定会有办法解决你的吃不饱的问题。” 听小胖这么一说,确实是这个道理。 见夏荷心动,小胖提醒道:“如果你决定了加入那些组织,那么你就要做好勾心斗角的准备。” 夏荷明白小胖的意思,听的心里有些许惆怅,如今这世界被那些所谓的神明和天使搅成了一滩浑水,或许只有那疯癫的精神病院才是一方净土。 一夜无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试炼接近了尾声。 “叮咚。” “恭喜试炼者完成神的试炼,三秒后将会把您传送回现实世界。” 第27章 回归 随着甜美女声播报试炼完成,夏荷的身下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身子一轻,坠入了虚空。 感受着身子的急速下降,夏荷恍惚间在虚无中看见了数不清的巨大触手,触手上数只睁大的眼球正观察着他。 一道白光闪过,夏荷发现自己又置身于最开始的白房子中。 “试炼者返回现实,体内病毒已清除。” “试炼者以感染者的身份完成试炼,获得隐藏成就【狂笑患者】,试炼者将被永久性剥夺20%痛觉,抗毒能力提升5%,灵视提升1%。” “神明已为您降下恩惠。” 怪诞的盒子又出现在了面板下方,夏荷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打开奖励,他看到自己获得的隐藏成就心里啧啧称奇,简直就和游戏一模一样,隐藏成就还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了额外的属性,剥夺痛感和增加抗毒自己能理解,但是灵视是什么东西? 夏荷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纠结,毕竟自己体内的病毒已经被清除,虽然自己并没有明显感受到身体起了什么变化。 夏荷关上面板,打量起了周围,和最开始的人声鼎沸不同,如今的白房子里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三人,两男一女。 女人正是简梧怜,而那两个男人夏荷并没有印象,其中一个男人和夏荷年纪相仿,一头碎发,英俊的脸上带着一股冷冽的气质,生人勿近,他背着一把被绷带缠上好的细长物件,似乎是一把刀。 另一个男人三十来岁,浑身邋里邋遢,脸颊凹陷却又挂着谄媚的笑容,一双眼睛不停的乱瞟打量着众人,让他整个人显得油腻又猥琐。 “没想到你居然能活下来。”简梧怜笑着对夏荷打着招呼。 夏荷也笑眯眯地回应道:“你都还活着,我可舍不得死。” 那个油腻的中年人见简梧怜和夏荷打的“火热”,赶紧凑上去自我介绍道:“我叫蔡晴空。” 夏荷和简梧怜没有搭理这个唐突的中年男人,蔡晴空也不气馁,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手道:“咱们能从这次的试炼中活下来也算是种缘分,不如交个朋友?” 房间里响起了“吱呀”的声音,白色的墙壁上显露出一扇缓缓打开的门,简梧怜丝毫没给蔡晴空面子,抬腿便走。 夏荷对蔡晴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紧紧跟在简梧怜身后。 蔡晴空尴尬的收回了手,又打起了年轻男人的主意,没想到年轻男人和简梧怜如出一辙,直接把男人当空气,跟着离开了房间。 当再次看到天空中的大洞时,夏荷也是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回到了现实世界。 魔方外依然被封锁线封锁,但封锁线里面站着两批人,一批人身穿白色制服,隶属于白驹基金会,而另外一批人却衣着各异,不过他们统一佩戴着整齐的臂章,臂章上是一个女人双手合十,张嘴唱歌的剪影。 站在前面的韩梦嗔看见夏荷从方舟内部走出来的时候满脸诧异,她完全没想过自己随便抓的一个壮丁居然能完成试炼。 不过韩梦嗔没有多说什么,眼神越过夏荷对他身后的冷峻男招呼道:“辛苦你了罗宁。” 罗宁对着韩梦嗔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一脸冷酷。 夏荷忍不住开腔道:“韩理事,我在这儿呢,可想死我了。” 夏荷激动的跑上去想给韩梦嗔一个拥抱,却被韩梦嗔身旁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给拦了下来。 夏荷弱弱地说道:“我和韩理事是熟人。” 韩梦嗔打量着夏荷,“没想到还真让你活了下来。” “侥幸而已。”夏荷想起了小胖说的话,他清了清嗓子,“其实也不算侥幸,我在试炼中得到了天使的赐福。” 此话一出,在场听见这话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就连懒洋洋的简梧怜神色都变得认真起来,她一直以为夏荷是以赐福者的身份参与的试炼,没想到他却是在试炼途中被赐福。 韩梦嗔对两个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会意,抓着夏荷的手就想把他带走。 夏荷惊道:“这是干嘛呢?” “你们白驹基金会什么时候干起了强买强卖的生意了?”一个男人伸着懒腰懒洋洋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韩梦嗔冷笑道:“这块魔方是由我们白驹基金会所管制,怎么,你们歌剧院想来触我们基金会的霉头?” “魔方是你们管制,但人却不是你们基金会管制,这小兄弟明显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是想把他带回去洗脑吗?” 男人身后那群人附和着,夏荷虽然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是他看见那个油腻的蔡晴空正站在男人身后吼得最是起劲。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在试炼中被赐福的普通人可是少之又少,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总不能让你们白驹基金会就这样带他走吧?” 韩梦嗔杏目微垂,语气轻佻道:“如果我就是要把他带走呢?” 男人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了一身爆炸式的肌肉,“我可没有不打女人这个说法。” 韩梦嗔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揉着眉心问道:“你是歌剧院新招募的赐福者?” “你怎么知道?” “因为歌剧院里面的老人见到我都会避着走。” 韩梦嗔取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了白皙漂亮的脸蛋,红唇微启,对男人轻声道:“跪下。” “哈?”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体往下一沉,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男人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他大骂道:“你这贱人对我做了什么?!” “掰断。” 言出法随,男人直接左手抓右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将自己的右手生生掰断。 见男人跪在地上哀嚎,韩梦嗔带上了面罩,“杀了你不过是我说一句话的事儿,留你条命是给歌剧院面子,以后你嘴巴最好是给我放干净点。” 韩梦嗔又看向男人身后的那群人,“我现在就要把人带走,你们还有谁要反对。” 所有人噤若寒蝉。 第28章 橄榄枝 夏荷坐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帐篷里,紧张的对坐在对面的韩梦嗔问道:“韩理事,你有什么指示?” 韩梦嗔从一份文件夹中抽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夏荷,“走个流程,每次试炼完成后试炼者都需要给负责魔方的对应机构登记相关信息。” 夏荷看着表上各种需要填写的信息,对韩梦嗔问道:“那另外三个人也填了这个信息吗?” “嗯,所有人都得留下记录。” 纸上的需要填的内容无非就是姓名,年龄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个人信息,夏荷一边填写一边问道:“怎么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怎么不让我们写每个人的赐福,或者怎么从试炼中存活下来这种干货?” 韩梦嗔喝了一口茶,悠哉地说道:“下面有个备注栏,你想写的话可以详细的写进去。” “我不想写。” “那你废什么话,每个人赐福的详细能力都是秘密,而且既然你已经被天使赐福,那么肯定知道伴随着赐福诞生的还有代价,代价是赐福者的命脉,谁会把命脉到处宣扬,还写在纸上。” “诶,你别说,我在试炼中还真遇到了个兄弟把自己的代价到处宣扬。” “你兄弟人呢?” “死透了。” “呵呵。” “我有个问题,这不是你们基金会的场子吗,怎么还会有民间组织和其他机构的人?” 韩梦嗔淡淡道:“我们是监管者,不是控制者,魔方虽然由不同的机构掌握,但只要符合人数要求,任何人都可以参与试炼,当然也包括各种机构和组织的人。” “你们就没什么特权?” “有,监管机构可以优先安排自己的人进入试炼。” 对于这特权夏荷无言以对。 韩梦嗔话锋一转,“刚刚那意外你也看见了,想必你也知道我把你单独叫到在这里来的原因。” “无非就是想要我加入你们基金会。” “通透,我跟你说过在试炼过程中得到赐福的普通人少之又少,你很幸运,我们基金会就是需要像你这样幸运的人才。” 夏荷想了想说道:“加入你们也不是不行,我有什么好处?” “你会得到基金会的庇护,每完成一次试炼会有相应的奖励,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交易时会得到保障,还有各种各样的福利我这里就不细说了,你加入后自然都会明白。” 夏荷撇嘴道:“你说的这些福利待遇另外四个机构怕是也有吧?就没有更加诱人的东西?” 韩梦嗔灵动的眸子笑意吟吟的看着夏荷,“你直说你想要什么?” “我刚瞧见了你的赐福是类似于言出法随这种吧?你人长得漂亮,没必要整天戴着个面罩,难道说你的赐福一直存在?而这面罩就是压制你赐福的一种装置?” 韩梦嗔呵呵一笑,“你倒是机灵,确实我的赐福一直都存在,人嘛,难免会在不经意间说错话,所以戴上这面罩后我的赐福会暂时失效,直到我再次取下面罩。” 夏荷摸着下巴问道:“你这面罩是怎么搞到的?” “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这是我花重金和别人做的交易。” “那有没有可以让人迅速饱腹的东西?” 韩梦嗔直言不讳地问道:“这关系到你赐福的限制还是代价?” 夏荷尴尬的摸了摸头,这娘们儿脑筋怎么转的这么快。 韩梦嗔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说道:“五个机构合作成立了一个交易平台,上面罗列着各种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只要你有足够的酬金,什么都能买到。” “关键是我一穷二白啊。” “基金会对于你这种特殊人才有特殊照顾,基金会可以帮你免费购买一份赐福道具和一份普通道具。” 夏荷惊讶道:“对我这么好,那我加入你们后需要做什么?” “帮助我们完成试炼。” “没了?” “没了。” 夏荷疑惑道:“就只是单纯的完成试炼,不需要我上缴什么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比如什么神明道具天使翅膀这类东西?” “不用,我们只需要你完成试炼,你在试炼中干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基金会一律不会过问。” “你们图什么?” “机构代表着这支离破碎的世界仅存的秩序,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为了将世界恢复如曾经。” 短短一句话听的是夏荷热血沸腾,他情不自禁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瞧瞧你们这思想觉悟。” 韩梦嗔没有理会夏荷的俏皮话,只是问道:“要加入我们吗?” “也不急于这一时,让我好好想想。” 韩梦嗔拿过夏荷填好的纸张,淡淡地说道:“你可以慢慢想,你如果想加入其他机构或者独善其身我们也不勉强,但有一点你需要谨记,不要在我们这个世界滥用赐福,这里不是试炼区域,如果你做出破坏秩序的事,机构里的执法者会去找你。” “明白,我是守法公民。” “你可以回家了。” “回家?” 韩梦嗔调笑道:“怎么,你还想回精神病院待着?” “流程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我给你办的是出院手续,本来想着你肯定会死在试炼里,现如今你得到了赐福,再回精神病院里也没什么用,小小的精神病院可关不住赐福者。” “你人长得漂亮,说话怎么跟刀子似的,话说你就不好奇我得到了什么赐福?” “不好奇,只要你能完成试炼消除魔方,你得到什么赐福都和我没关系。” 夏荷走出帐篷,内心竟有一丝迷茫,六年没回过的家还会欢迎自己吗? 小胖靠在帐篷上,对着迷惘的夏荷说道:“刚才那女人说的话你信吗?” “什么话?” “那什么白驹基金会只要求你完成试炼这种鬼话。” 夏荷揉着脸颊,试图驱散内心的迷惘,“我当然不信。” “那你怎么一副心动的样子?”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当然心动。” 小胖揶揄道:“你就不怕这馅饼太大把自己给吃撑?” 夏荷露出和煦的笑容。 “吃不撑的,我现在别的没有,就是胃口大。” 第29章 回家 高速公路上一辆大巴正在飞速疾驰,夏荷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心中思绪万千。 夏荷的家位于d区,自从当年被送进精神病院后自己再也没回过家,他甚至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那不靠谱的爹妈有没有搬家。 小胖站在夏荷身旁问道:“想什么呢?瞧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 夏荷叹气道:“我借了韩理事三百块钱的路费,你说她以后会不会用这件事威胁我,让我必须加入他们的基金会。” “有可能,你现在可是欠她一个大人情。” “哎。” 近乡情更怯。 兜兜转转,夏荷还是站到了小区的大门口,老旧的小区并没有因为天使的降临发生改变,唯一有区别的不过是岁月变迁,物是人非。 凭借记忆夏荷找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敲响了那扇斑驳的铁门。 “目莲回来啦!” 熟悉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随着刺耳的“吱呀”声,楼蕊看见门口的夏荷直接愣住。 夏荷等了半天也没见楼蕊开口,挠着头怯生生道:“妈,我回来了。” 楼蕊从震惊中回过神,尴尬地说道:“小荷你怎么回来了?” “我完成了试炼,想着说回家看看。” “你咋不回院里?” “院里已经放我离开了,我不需要再回去了。” 楼蕊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脑子给治好了?” “好像是没有。” 楼蕊声调不由自主地提高道:“没治好怎么把你给放出来了?今年的钱我可是交了的!” “妈,你办理我出院手续的时候院里就明确告诉你了,我出去后就和院里无关了。” “诶!有吗?” “有,你和我爸还签了名。” 楼蕊一拍脑门,后悔道:“光顾着高兴了。” “要不我走?” “你还能走去哪儿?爹不亲娘不爱的。” “妈,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楼蕊将夏荷迎进屋里,无奈道:“你也别怪我们,我们完全是被你给整怕了,当年你发病的时候那叫一个恐怖,又打又摔的,把整个家搞的是鸡犬不宁,你还要拿刀捅你爸,要不是你爸学过几年功夫,还真被你给得手了。” 夏荷不知如何作答,唯有苦笑。 楼蕊口中讲述的事情夏荷根本就没印象,他的记忆中有一天的空缺,在录像厅看完那部电影后自己整个人浑浑噩噩,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绑在精神病院的床上,而小胖也是在那时出现,一直陪伴自己到现在。 虽然没有记忆,但夏荷心里明白那天自己绝对做了了非常不好的事情吓到了父母,所以一直以来夏荷并不怪身为普通人的他们对自己的冷处理。 相反,夏荷一直都很清楚父母对自己的爱。 “老夏,你当什么缩头乌龟呢!你儿子回来了!” 夏庭安走出书房,看见夏荷也是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小荷回来了,赶紧坐。” 接下来三人坐在客厅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尴尬场景让夏荷脚趾抓地,在沙发上坐立不安。 这状态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眼看天色渐暗,夏庭安打破了沉默,“回来也好,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楼蕊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我们也算是一家团聚,我去做饭,给你接风洗尘。” 见楼蕊起身夏荷赶紧道:“不用这么麻烦。” “你不吃我们也要吃的。” 夏荷本想帮忙,楼蕊说什么都不让夏荷进厨房。 夏庭安削了个苹果递给夏荷,握着水果刀淡淡道:“自从你上次从厨房拿刀想要捅死我以后,你妈再也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待过厨房。” “啊?” “你又在扯什么犊子,赶紧进来帮我。”楼蕊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对着夏庭安吼道。 “嘿嘿,给小荷开个玩笑。”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父母,夏荷心里逐渐趋于平静,即使是在这混乱的世界中,万家灯火中也有属于自己的一盏。 “呜呜,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小胖装模作样的擦着眼角。 夏荷低声道:“给我安分点,别吓到我爸妈了。” 小胖撇嘴道:“他们又看不见我。” “嘘。” 小胖坏笑道:“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被赐福了会作何感想?” “别,他们的小心脏怕是承受不住。” 小胖看向门口,“有人来了。” 随着钥匙转动的声响,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打开门走了进来。 女生看见夏荷面带疑惑,当反应过来他是谁后脸色直接就垮了下来。 夏荷举起手尬笑着打了个招呼,“目莲,好久不见。” 夏目莲,夏荷的亲妹妹。 夏荷在精神病院的六年时间里这个妹妹从没有来看过自己,对于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自己的十六岁,那时的夏目莲还是个小屁孩,时光荏苒,如今倒是长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夏目莲没有给夏荷好脸色,她直接走到厨房对楼蕊和夏庭安质问道:“他怎么来了?” “目莲你回来了。” 楼蕊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用围腰擦着手解释道:“你哥出院了当然就回来了。” 夏目莲冷冷道:“让他赶紧走。” 夏庭安教育道:“目莲,你怎么说话呢?他可是你哥。” 夏目莲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我最后说一次,要么他走,要么我走。” 夏荷在一旁手足无措,小胖咯咯笑道:“你这妹妹人长得斯斯文文,说话怎么这么嚣张。” 夏荷没敢和小胖说话,倒是夏目莲看向了夏荷旁边小胖所在的位置。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小胖不可思议地说道:“不是吧?你妹看得见我?” 楼蕊打着圆场道:“你干嘛呢目莲,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这是你的家,也是你哥的家,你忘了小时候你和你哥好的穿一条裤子?” 夏庭安接话道:“对对对,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先坐下来吃饭。” 夏目莲没有言语,直接就往屋外走去。 夏荷见状赶紧阻止道:“等等,我走,我走。” 楼蕊急道:“你能走哪儿去?” 夏荷安慰道:“没事儿的妈,我加入了白驹基金会,他们那边包吃包住,我就是想着回来看看你们,饭我不吃了,以后再回来看你们。” 夏荷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楼蕊看着夏荷落荒而逃的背影叹了口气,对夏目莲嗔怪道:“你这孩子,那好歹也是你哥。” 夏目莲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咱们吃饭吧。” “你呀从小就这臭脾气,你哥也不容易,你就不能好好的和他吃顿饭吗?” 夏庭安还在喋喋不休的教育着夏目莲,而夏目莲坐在餐桌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口的食物对于她来说味同嚼蜡。 直到夏庭安给夏目莲夹了一筷子的菜,夏目莲抓住夏庭安伸过来的手拍在了桌子上,然后用手中的筷子直接插穿了夏庭安的手。 夏目莲淡棕色的瞳孔在眼眶里蠕动,随后瞳孔分裂成了四个,占满了虹膜,夏目莲用这诡异的双眼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夏庭安和楼蕊见怪不怪。 夏庭安的手血流汩汩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依然挂着和煦的笑容,楼蕊则毫不在意的吃着饭菜。 “我们是一家人,是世界上联系最紧密的亲人。” “呵。”夏目莲心中只有冷笑。 所有的一切早在六年前就被亲爱的哥哥毁于一旦。 何来家人。 第30章 肉魔方 d区是有名的不夜之城,整座城市随着夜幕的展开而苏醒。 夏荷坐在酒吧一条街的长椅上,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看着在这条街上纸醉金迷的人们用酒精麻痹着自己糜烂的人生。 小胖啃着排骨,说道:“我觉得你才是最应该去里面放纵的人,喝个烂醉心里面还会好受点。” “好受什么?我又不难受。” “是吗?我刚看见你眼里泛着泪花,我还以为你被你妹气的都要哭了。” 看着小胖吧唧个嘴一脸享受的样子,夏荷气急败坏道:“凭什么我喝水你啃排骨?” 小胖把手中的排骨递给夏荷,一脸关切地说道:“瞧把孩子饿的,快吃点我的排骨。” 见夏荷张大个嘴,小胖讶异道:“真把你饿傻了?” “可恶,就怪你在车上蛊惑我去休息区买那个盒饭,搞得我现在是身无分文。” 小胖撇嘴道:“谁知道你这么硬气,说走就走,都不叫你爸妈拿点钱周转一下。” “我有什么办法,这不是气氛都到那儿了嘛。” 小胖嘿嘿笑道:“锤子气氛,你倒不如直接亮出赐福去混吃混喝,那些普通人可对赐福者尊敬的很。” “你这主意真的馊,还亮赐福,越整越饿是吧?” 小胖摇头晃脑道:“那没办法了,你只有去那些机构求他们收留了。” “哎。”夏荷一口气干完瓶中的矿泉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你说我该去哪儿?” “就去白驹基金会呗。” “为啥?” “你不是还欠韩理事三百块吗,还她个人情。”小胖看了眼天色,“白驹基金会在d区有个分部,你现在去说不定还可以吃个宵夜。” “那还不赶紧走,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在白驹基金会发光发热了。” “你怎么去?” 夏荷从兜里摸出了一张韩梦嗔的名片。 这是夏荷找韩梦嗔借钱的时候顺嘴客套要来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夏荷在街上随便找了一个醉鬼称兄道弟,不费吹灰之力便借到了他的手机。 韩梦嗔接到夏荷的电话很是意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通了。 电话里夏荷语气诚恳,恨不得马上就去白驹基金会报到,韩梦嗔让他待在原地别动,会有分部的人来接他。 得到韩梦嗔的答复后夏荷松了口气,宵夜有着落了。 打完电话后夏荷本来想黏在醉酒老哥身边,一会儿基金会的人找来了好接电话,没想到这哥们儿是个酒蒙子,到处找人划拳喝酒,逢人便说夏荷是他兄弟,要他喝两杯,搞得夏荷苦不堪言。 估摸着基金会的人也不会那么快过来,夏荷随便应付了两下就找借口躲到了酒吧外面。 小胖感慨道:“多么朴实无华的大哥啊,你怎么不陪大哥喝几杯?” “他这喝法,我长几个肝都不够。” 夏荷稍微消停了一会儿,就听见酒吧里传来了吵闹声。 夏荷以为是大哥出了什么事儿,赶紧跑进酒吧,结果发现酒吧里人挤人的看着热闹。 “废什么话,干他就完事儿了!” “是不是爷们!打一架!” 人群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人群中间一个光头男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怒目相对。 夏荷在人群里看见了大哥,连忙挤了过去,“怎么了大哥?” 大哥嘿嘿直笑,“这两个哥们儿就是过路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本来就是拌拌嘴,结果越吵越厉害,现在感觉是要动手了。” 大哥一语中的,周围人的起哄声让两人根本就无法心平气和的交谈,你一言我一句,二人直接推搡了起来。 情况愈演愈烈,二人谁也不服谁,不知道是周围看热闹的人的鼓动,还是酒精上头,光头男直接抄起酒瓶砸在了西装男头上。 突如其来的一瓶子让西装男整个人懵住,随后便是怒火攻心,西装男将头上的碎玻璃渣薅了一块下来,众人的污言秽语和戏谑的眼神让他恶向胆边生。 西装男直接扑向光头,将玻璃碎片插进了他的脖颈里。 “卧槽!杀人了!” 鲜血喷涌,众人直接炸了锅,有的人作鸟兽散去,但更多的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不断喊着“杀!杀!杀!”,鲜血激发了人们心中的阴暗面,他们用言语宣泄着平日里心中的积攒的烦闷。 叫喊声让西装男更加的癫狂,他拔出玻璃碎片又再次插入光头男脖颈,循环往复。 看着已经没了声响的光头夏荷心里一阵恶寒,面前的这群人和厄莱市里面的那些感染者有什么区别? 夏荷拉着就已经被吓醒了一大半的大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异变突生。 西装男“嗷”了一嗓子,似乎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整个人伏在了光头的尸体上。 夏荷眉头紧皱,他注意到西装男整个身体开始不自然的膨胀,得体的西装都已经被撑得起了裂缝。 看热闹的众人也发现了西装男不寻常的地方,如今这怪诞的世界任何怪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但怪异的诞生往往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众人尖叫着散去,但一切为时已晚。 西装男的肉体与光头男的尸体不知何时黏在了一起,他们二人融合在一起极速膨胀,很快便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血肉正方体,占据了半个酒吧。 夏荷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里一抖,这他妈不是进入试炼的魔方吗? 唯一的区别便是自己参与的灰色魔方质感就像是一滩池水,而眼前这个魔方是血肉组成,夏荷甚至能看到眼前魔方的这一面西装男被撑开的五官,他的眼睛流着泪,充满着绝望与痛苦。 紧接着巨大的吸附力将众人拉向魔方,所有人在接触魔方的一瞬间,魔方上的血肉就像有意识般的蠕动了起来,将人们吞噬进魔方内部。 夏荷也无法避免,在一阵黏糊糊的触感之后他重新回到了白房间之中,房间中间还是立着一根黑色石柱,肉色的小型魔方置于石柱之上。 夏荷环顾四周,房间里全是刚才酒吧里的顾客,大约有六十来个人,他们完全没弄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大多数脸上都挂着惊慌失措的表情。 夏荷愠怒道:“这叫个什么事儿,我这才完成试炼多久?屁股都还没坐热怎么又把我搞进来了?!” 小胖提醒道:“这次应该不是白驹基金会的手笔,这魔方不对劲,不仅外部恶心,而且它似乎是强制把人吸进这房间内。” “看出来了。” 话音未落,甜美的女声在房间内响起。 “叮咚。”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绝望领域独家赞助。” 第31章 飞升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神明恩惠:西斯特的稻草人 (注意:您有一项神明恩惠未领取) 试炼完成次数:1(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小镇 试炼目标:飞升 (注意:试炼完成人数仅为1人) 此次试炼无时间限制,试炼者需要达成飞升条件即可完成试炼,无瞑镇正在构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本次试炼只开启一次,若在场的试炼者无法完成试炼将永远被困于无瞑镇,试炼者全部死亡魔方将会湮灭。)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0.5%) 神明道具(1.5%) 天使道具(3%) 赐福道具(15%)常规道具(80%)(注意:此三系道具概率已经增加0.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1\/100) 夏荷看着面板上的道具概率内心疑惑,“上次试炼那翅膀概率还是0.004%,我完成支线的奖励概率应该加的是0.1%,怎么一下给我干到了0.5%?” 小胖摸着下巴沉吟道:“面板上标注的概率已经增加,那么翅膀原本的概率应该是0.4%,看样子每个试炼的恩惠概率都不相同,是浮动的。” “这概率提升这么多,那岂不是意味着这次的试炼比上次更加凶险?” “应该是这样没错。” 夏荷疲惫的坐在地上,“上次的试炼目标还说的清清楚楚,这次只搞个飞升两字,飞升是什么意思?” 小胖淡淡地说道:“你没看过修仙小说啊,飞升的意思就是叫你成仙。” “什么鬼?成仙?”夏荷对于小胖说的话感到不可思议,“我拿什么来成仙?” “不知道,从字面意思上来解释的话应该就是成仙。” “完了完了,从都市异能变成东方修仙了。” 小胖看了眼周围的人,说道:“看样子这群人里就只有你一个赐福者,你的机会很大。”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大个屁。” “你还是先把厄莱市的试炼奖励领了再说吧。” 小胖这么一说夏荷才后知后觉,自己还真把这一茬给忘了。 一提起抽奖,夏荷兴奋的搓了搓手,翅膀和神明道具这种东西自己并不奢求,起码给自己来个天使道具或者赐福道具吧。 心念一动,怪诞的盒子出现在面板上缓缓打开,一把镀银的火枪出现在面板上,火枪上刻着复杂的花纹,花纹之下是一张张嚎叫的人脸,尽显凄厉。 “恭喜试炼者抽中常规道具,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猎巫人安德西十二岁起便一人一枪开始了自己的猎巫之旅,数年来一共有三百八十二名巫师命丧于安德西的火铳之下,巫师们的哀怨与诅咒缠绕在火铳之上,静待着释放。” “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每二十四小时即可使用一次,总共可以使用三百八十二次,每次扣动扳机会随机释放一名巫师的亡魂帮助试炼者,持续时间一个小时,时间结束后该巫师的灵魂得到救赎,重归天堂。” 夏荷顿感无语,对小胖问道:“你说这些巫师会不会飞升的方法?” 小胖翻了个白眼,“他们懂个锤子的飞升。” “算了,这也算是有用的东西,至少有战斗能力。” 一旁的大哥酒已经完全被吓醒,他看着眼前的面板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虽然一旁刚认的小兄弟一直在自言自语,在这种环境下略显渗人,但潜意识告诉他夏荷是这屋子里自己唯一可依靠的人。 大哥颤颤巍巍的走到夏荷旁,努力挤出一丝笑脸问道:“兄弟,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夏荷挠了挠头,“大哥,我们这是马上要进入试炼了。” 大哥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得到这个答复心中还是突突直跳,“怎么会这样!我又不是赐福者!” “哎,我也不知道。” “不,怎么可能,我只是来喝个酒,怎么就来到这鬼地方了!这不是真的!” 大哥情绪明显有点失控,他慌忙跑到房间的边缘,用手捶打着墙壁,“不管你是谁!求求你放我出去!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可以花钱!不管是谁,求求你把我放出去!” 周围那些六神无主的人见大哥这样搞,也瞬间点燃了他们的情绪,他们不断呼喊敲打着墙壁,妄图找到离开这房间的方法。 夏荷无奈的看着众人挣扎,徒劳罢了。 小胖忍俊不禁地说道:“他们还真是滑稽,明明一切就是他们的咎由自取。” “嗯?” “我估计这魔方的诞生大概率和西装男光头男有关,如果他们阻拦住西装男和光头男的纷争,而不是火上浇油,说不定什么都不会发生。” 夏荷无语道:“可这也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路过。” 大哥这边手都捶出血了依然没得到什么反馈,他掏出手机想要找人解决,没想到手机直接显示没信号。 大哥紧握着手机颓废的坐到了地上,如今的他已经想不到任何法子可以离开这间屋子。 夏荷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大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大哥,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大哥抓着头发哭丧着脸,“别安慰我了,你看到面板上的试炼提示了吗?只能活一个人,我不死的话就是你死。” “呃。。” 夏荷一时竟无言以对,这大哥真听不懂好赖话,感情自己还安慰错了呗。 大哥没理会夏荷的尴尬,接着说道:“我是保险公司的业务经理,平日里的业务就是卖保险给参与试炼的人,不过我卖的不是死亡保险,而是存活保险,只要投保的人能从试炼中活下来,那么就可以获得巨额保金。” “我靠,还有这种保险!”夏荷惊讶的说道。 “有的,但是我从业这么多年,那么多份保单,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从试炼中活下来领取保金,由此可见这试炼有多么的恐怖!” “明白明白,我对试炼一直抱着敬畏之心,可现在我们不是也没办法出去了嘛。” “哎。”大哥抓着头发一脸焦愁。 “不过大哥,你这保险可以赊账买吗?” “哈?” 大哥被夏荷这句话搞懵了。 夏荷尴尬地说道:“这保险听起来还不错,我也想整一份,不过我现在没钱,或者说可以等我领了保金以后再把保金补齐吗?” 大哥有点心累,这小兄弟怕不是个神经病? 还没等大哥开口,甜美的女声在房间内响起。 “无瞑镇构建完毕,试炼将在十秒后开启。” 房间中心黑色石柱上的肉色魔方开始上升,悬于半空中开始分解重组。 第32章 无瞑镇 清爽的微风轻抚脸颊,青草味灌入鼻腔,伴随着清脆的鸟叫声,夏荷睁开了眼。 此刻的他正躺在一片草地之上,周围郁郁葱葱,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一切显得那么美好。 夏荷惬意的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你怎么躲这儿来了,导游到处在找你。” 一个年轻男孩走到了夏荷身边,夏荷眯着眼睛打量着男孩,“你是?” 男孩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叫鲍恒,我们俩是一个旅行团的,咱们该出发了。” 夏荷跟着鲍恒上了一辆旅游大巴,车里坐着二十来个人,夏荷粗略的观察了一下,都没什么印象,他们并不是酒吧里的人,看样子这些都是这次试炼的Npc,而自己在试炼中的身份是随团的游客。 车子行驶没一会儿,坐在前排的女导游就起身向众人介绍了起来。 “各位,咱们的目的地无瞑镇还有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我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本次行程。” “这无瞑镇依山傍水,环境怡人,是放松身体、治愈心灵的好地方,据说千年前镇里还有得道高人一朝悟道,白日飞升。” 听到这儿夏荷举手道:“请问一下我也想白日飞升,有什么途径吗?” 车里的游客们听见这话都哈哈大笑,全当夏荷在开玩笑,导游也笑道:“白日飞升的方法我不知道,做白日梦我倒是很在行。” 一番调笑后导游接着说道:“本次咱们在无瞑镇一共是待七天六夜,咱们属于是自由团,你们可以选择每天跟着我去玩,也可以自由行动,但不管怎样你们必须遵守无瞑镇的规矩。” 导游将一叠册子分发给了车里的众人,“这册子上是镇子的地图和镇子里必须遵守的规矩,你们一定要牢记。” 夏荷翻开册子,里面的内容让他心里一寒。 “1.无瞑镇设有宵禁,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到房间,切忌晚十一点后不可在镇上闲逛,非礼勿视。等早上旭日东升,雄鸡啼鸣,方可离开房间。” “2.未经允许请勿擅自进入镇民们的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非礼勿言。” “3.请勿相信镇上居民们的话,非礼勿听。” “4.无瞑山仅可去已经开发的区域,未开发区域严禁进入。” “5.严禁在无瞑河游泳、游船、垂钓。” “6.若违反以上规则,请勿向镇民们求助。” “祝各位旅客在无瞑镇玩得开心。” 这册子上写的规矩夏荷完全就没看明白,之前叫夏荷回车上的鲍恒也不明白,他发声问道:“这册子上写的都是些什么啊?” 导游小手一摊,“我也不知道,但这些字还是很好理解的吧,只要我们遵守这些规矩就行。” 车上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不服气地说道:“什么叫晚上十一点必须回房间,老娘我就不回会怎样?” 导游微微一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入行以来前辈们就告诫我要吃无瞑镇这碗饭就千万要遵守这些规矩,你可以试试不遵守这些规矩,我也很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女人愠怒道:“你这导游怎么说话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咱们是外人,来这里就要遵守当地的规矩。” 女人张嘴还想说几句,却被旁边梳着油头的男人拉住,“好了,跟个导游置什么气,我们不遵守这规矩他们还能拦着我们不成。” 导游听见这阴阳怪气的话语没有吭声,她看了眼窗外,说道:“各位,欢迎来到无瞑镇。” 大巴停在了一间度假酒店外,这酒店装修的金碧辉煌,还有侍童帮忙拿行李,与周围的乡间景色格格不入。 导游说道:“咱们现在就开始办理入住,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在大厅等各位,愿意和我一起的就下来找我,我会等你们到九点半。” 导游深深地看了所有人一眼,“如果可以还请大家务必遵守规则。” 说完导游便带领着大家开始分酒店房间,夏荷分到了四楼402。 夏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肚子咕咕作响,小胖坐在窗台边说道:“要不你去吃点东西?” “我哪里有钱?” “你现在可是新的身份。” 听见这话夏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自己下车的时候还真有一个旅行包,夏荷打开背包翻找起来,里面除了换洗的衣物什么都没有。 夏荷骂道:“我靠,这试炼也太不严谨了吧,谁家好人出来旅行不带钱包的啊。” 小胖揶揄道:“你落伍了,现在流行电子支付。” “嘿,那些神明这么与时俱进的吗?但是我哪里有手机?” “也是啊。”小胖摸着下巴出主意道,“要不然你直接去吃霸王餐算了,反正这也是虚构的世界,你不用负责的。” “这么粗暴吗?”夏荷有些许心动。 见天色尚早,夏荷决定出去逛逛,顺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关于飞升的线索。 无瞑镇的开发已经相当完善,镇子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摊贩和游客。 导游分发下来的册子里提到无瞑镇有两绝,一绝是风景秀丽的无瞑山,无瞑镇就建于无瞑山山脚,无瞑山绵延不绝,连接着上百座大山,开发的景区只是凤毛麟角,更里面还有神秘的原始森林,据传从来没有人走完过无瞑山,更没有人进入山中的禁区后再走出来,没有人知道无瞑山的深处蕴藏着什么。 而另一绝则是无瞑河,说是河,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据传无瞑山深处的水依着地形流入山下,数百年前镇上的原住民在镇子的外围挖掘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用来接着这水,久而久之水流便在沟壑汇聚成了水坑。 这无瞑河说来也奇怪,水呈黑色,看不见河里的样貌,所有物体触之即沉,即使是小船也无法在无瞑河上漂浮。 正是这奇怪的两绝让如今的无瞑镇游客络绎不绝。 夏荷心里想着飞升的办法多半就在山中水里,脚却不由自主的停在了一个煎饼摊前。 摊主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正一脸艳羡的看着周围老板的火爆生意,见夏荷停在自己的摊位前,殷勤地说道:“小哥哥是想来一份煎饼?” 夏荷咽着口水点了点头,见小姑娘挽起袖子就准备摊煎饼,连忙阻止道:“等等!” “嗯?” “我没钱。” 这三字让小姑娘愣住,但见夏荷苦兮兮的样子小姑娘还是继续动手摊饼,“没事儿,看你这样子应该是遇到了难处,我免费给你做一份。” 夏荷没料到小姑娘这么好,感动道:“妹妹,你真是人美心善啊。” 小姑娘娇憨地说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是来镇上旅游的?钱包被偷了?” 夏荷点头道:“钱包掉了。” “哎,你可真不小心。” 小姑娘手法娴熟的摊好了个煎饼递给夏荷,夏荷咬了一口扎实的煎饼,眼泪都快被香出来,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夏荷咽下口中的煎饼,问道:“你是镇上的人?” 小姑娘摇头道:“我是隔壁镇上的。” “怎么跑到这儿来摊煎饼了?” 女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出门打了两年工,后来我爸说这无瞑镇发展的越来越好,就叫我回来接他的班,我便在这镇子上摆了个煎饼摊。” “原来是这样。”夏荷咬了口煎饼夸赞道,“不过你这煎饼是真的香,你们家是有什么祖传秘方吗?” “也不算什么秘方,就是用无瞑山上的桃叶磨成粉撒在了煎饼上。” “桃叶?” 小姑娘解释道:“无瞑山里特产的叶子,加在食物里会有一种特殊的香气,镇上很多商贩都在用。” “这叶子镇上有卖吗?” “没人卖哦,这都是我们自己去山上摘的。” 夏荷惊讶道:“这山上不是禁止进入吗?” “只要不进入禁区就行,桃叶在景区附近就生长着有。” “那还挺好。”夏荷转移话题道,“妹妹,我打听一下这无瞑镇上有什么传说吗?” “什么传说?” “比如成仙的传说。” 第33章 方法 “成仙?你说的是神话故事吗?”小姑娘有点疑惑。 夏荷笑道:“对,镇上有没有这种神话传说?” 小姑娘回答道:“没听说过,但是违反镇子上规矩后的恐怖传说倒是不少。”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比如说?” “比如夜里十一点无瞑山上迷路的亡魂会回到镇子上寻找替死鬼,如果到点你没回家的话那些亡魂就会找上你。” “这么恐怖吗?” “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传说,反正目的就是让大家不要违反镇上的规定。对了,镇上有间卖书的铺子,里面藏书倒是挺多的,你可以去看看。” “这铺子在哪儿?” 小姑娘欲言又止,她似乎不知道怎么描述那铺子的位置,她想了想,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 夏荷注意到小姑娘手腕上佩戴着一块粉色的手表,粉色表盘上还画有一只可爱的小鹿。 小姑娘说道:“我带你去吧。” “你这摊位怎么办?”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收摊了。” 小姑娘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好了摊位,她带着夏荷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七拐八拐之下将他带到了一个铺子前。 “百年书屋。” 这店铺不仅名字取的老气,风格更为老气,狭小的铺子里最多只能容纳几人,里面摆放了几排书架,被各种书籍塞的满满当当,一个大爷正坐在门口的藤椅上闭目养神。 小姑娘指着店铺说道:“就是这儿了。” 夏荷道谢道:“谢谢。” 小姑娘摆手道:“不用客气,顺手的事儿,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明天还要去山上摘桃叶。” 夏荷眼见天色渐暗,对小姑娘叮嘱道:“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 “哥哥你也要小心一点,十一点之前记得回去哦。” 望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夏荷感慨道:“多么可爱的小姑娘。” 小胖提醒道:“你别忘了册子上写的,不要相信镇上的人。” “我没忘,但这小姑娘是隔壁镇上的。” “如果她骗你怎么办?” “她煎饼做的那么好吃,骗就骗了吧。” 夏荷走到闭目养神的大爷跟前,小声喊道:“大爷,大爷。” 那大爷虚睁开半只眼睛打量着夏荷,“有什么事?” 夏荷回答道:“大爷,我想在咱们店里淘几本书。” “书全在书架上,想要什么自己找。” 夏荷看着书架上满满当当的藏书继续说道:“大爷,我想找几本关于飞升成仙的书籍,要不您帮我找找。” 大爷不耐烦的从藤椅上站了起来,直接走进铺子站到椅子上,从上层书架抽出来一本蓝色封面的册子扔给夏荷。 册子老旧的封面上写有五个繁体字,《无瞑玄天录》。 翻开泛黄的书页,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渴求白日飞升,巩固滔天权势,可成功者寥寥无几。 何为飞升?即得道成仙。 通过修行长生不老、超脱生死轮回。 无瞑山山环水聚,吸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乃绝佳的修行宝地。” 这册子名字取的唬人,里面的内容更是唬人,全是些虚无缥缈的话术。 夏荷快速浏览着里面的内容,翻看了几页,发现在册子的中间一页有着自己想看的内容。 “关于飞升成仙的方法。 一是找寻人魈,捉而杀之,积攒功德,功成而得道成仙。 二是服气辟谷,断水断粮,服食天地之精华,肉体成仙。 三是炼化金丹,修炼千年的灵兽腹中会结出金丹,剖腹取丹,食之得其千年道行,原地飞升。 四是弱水炼体,黄泉弱水淬炼肉体心智,罪业缠身,功德圆满即可得道成仙。 四种方法完成其一,即可修成正果,白日飞升。” 夏荷小声对小胖问道:“二三点我姑且能理解它的意思,但这人魈和弱水是什么玩意儿?” 小胖懒洋洋地回答道:“人魈你不知道啊,就是那些没有道德罪大恶极之人,你杀掉他们积攒功德,杀到一定数量便可以功德圆满。” “黄河弱水嘛,我估计就是无瞑河,应该是让你进无瞑河里游一圈。” 夏荷瞪大了眼睛,“靠,花里胡哨的,这修炼千年的灵兽又哪里来?” “无瞑山深处呗,山连山的,里面说不定多的是奇珍异兽。” “这些办法里面就服气辟谷最为轻松,要不我就尝试一下靠这法子来飞升?” 小胖撇嘴道:“你随便找本书里面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带点脑子,万一这是胡编乱造的怎么办。” “也是哈。” “你也不想想,飞升的法子哪里会被你这么轻松的就找到了,反正也没时间限制,你先观望观望,最好是找到其他的试炼者,看看他们怎么做。” 夏荷对小胖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胖啊,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一旁的大爷不乐意了,他本来是想再困会儿觉,没想到这年轻人看个书一直嘀嘀咕咕个没完,他出声叫道:“你还看上瘾了,这书二十,买不买?不买就赶紧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夏荷把书还给大爷,讪笑道:“不买不买,这不是我想要的那本。” “赶紧走,耽误我时间。” 夏荷离开了书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虽然知道离十一点还早,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夏荷赶紧往酒店赶。 一路上夏荷发现原本热闹的小镇开始安静下来,摊贩们开始收拾自己的摊位,游客们纷纷往各种方向离去,他们谨遵小镇的规矩。 夏荷顺利的回到了酒店房间,房间里的挂钟显示现在才九点十五,距离宵禁还有段时间。 小胖说道:“不知道这十一点过后,小镇上是副怎样的光景。” 夏荷和衣躺在床上,“管他的呢,反正在这试炼中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事,我先眯一会儿,有事叫我。” “你这家伙还真是心大。” “只要不去违反规则就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夏荷很快便进入梦乡。 寂静的房间里唯有钟表走针的声音滴滴作响。 第34章 客房服务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将夏荷从睡梦中吵醒。 夏荷揉着眼睛没好气地喊道:“谁呀?!” 一道妩媚的女声从房间外响起,“客房服务。” “我没叫客房服务啊。” 夏荷晃晃悠悠的爬下床,下意识的想去开门。 小胖正坐在沙发上悠哉的吃着一盘沙拉,他提醒道:“看看时间。” “什么时间?” 夏荷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望向钟表,上面的指针刚好指向凌晨一点。 夏荷的瞌睡一下就清醒过来,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客房服务。 小胖嘿嘿笑道:“美好的夜生活开始了。” “你在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 夏荷悄摸的摸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制服长相妩媚的女人正站在门前满脸笑意。 夏荷出声道:“你搞错了吧,我没有叫客房服务。” “你确定没有叫吗?”女人解开了两颗胸前的扣子,诱惑道,“我这儿还有其他服务哦。” “没有没有,赶紧走。” 女人又说了几句勾引的话语,夏荷没有吱声。 女人见状只好作罢,不过她转身便敲响了夏荷对面的房门。 在夏荷的印象里对面似乎住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在女人的一阵敲门下,里面果然传来了中气十足的男声,“谁他妈这么没素质,这么晚了扰人清梦!” “你好,客房服务。”女人故技重施。 透过猫眼夏荷看到一个国字脸的大叔怒气冲冲的打开了房门,看见女人娇俏的脸庞,大叔先是一愣,随后轻声细语道:“我没叫客房服务。” 女人贴在大叔身上,用手轻抚着他的脸颊,软糯地说道:“不仅仅是客房服务哦,我这儿还有其他服务。” “其他服务?”大叔一脸淫笑,“还能有什么服务?” “就是你脑子里想的那种。” “嘿嘿,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女人环抱住大叔的脖子,“进房间你就知道了。” 大叔伸出脖子朝走廊两边张望,见没有其他人便反手抱住女人,将她抱进了房间。 女人回头咧着嘴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似是透过猫眼与房间里的夏荷对视,随后她用脚后跟轻轻一挑,将房门关上。 “完了完了,这大叔估计凶多吉少了。” 小胖淡定地说道:“色字头上一把刀,他急着投胎你还能拦着他不成。” 夏荷沉吟道:“要不要提醒一下大叔?” 小胖斜着眼睛看着夏荷,“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多管闲事了?” “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咱们救了他也算是积攒功德,这也算是飞升的必要条件吧。” “神经,万一那女人真是搞这种皮肉交易的怎么办?俗话还说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一坏还坏两人的好事,这算不算毁功德?” 夏荷说道:“别跟我贫了,小镇的规则里面严令禁止了十一点钟后离开房间,怎么可能还会有正常人在这酒店里闲逛。” “你知道还出去个锤子,这里可没有你使用赐福后进食的东西,除非你想再吃点两脚羊。” 夏荷马着个脸说道:“你哪里学的这个形容词?” “我这不是怕你太纯情接受不了吗,专门挑了个文雅的词。” “赐福不行不是还有恩惠吗,用那什么火铳召个巫师出来打工。” 说是这样说,但夏荷并没有真要离开房间的打算,他紧贴着房门透过猫眼密切关注着对门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时间已是来到凌晨4点,对面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夏荷实在是困得不行,强撑着眼皮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半梦半醒间夏荷听到一声门响,赶紧揉着脸让自己清醒过来,他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只见对面的房门缓缓打开,女人衣着整齐的走了出来。 夏荷注意到女人肩上披着一块薄薄的如同毛巾般的东西,不过那东西呈肉色,质感就像是一块皮。 女人哼着歌畅快的在走廊上漫步,小胖打趣道:“这么高兴,看样子那女人是得偿所愿了。” 夏荷使劲往对面房间里瞅,但房门半掩,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就当夏荷想要放弃时,一只血红的手从房间里面抓住了房门,紧接着房门被完全打开,一个没有皮肤,全身只剩经络骨骼的血红色骷髅走了出来。 “我靠,这鬼东西不会是那大叔吧?”夏荷发出惊呼。 如果这是大叔的话,那么刚才那女人肩膀上披着的就是大叔的皮肤。 只见化为血人的大叔颤颤巍巍的离开了房间,眨眼间便从猫眼消失不见,房门口只留下了一滩他身上滴下来的血水。 小胖挑眉道:“仙人跳啊。” 夏荷看着猫眼默不作声,他总觉得房间里还有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很快房间里便传出来了“咯哒咯哒”的爬行声,一个赤身裸体的光头男四肢着地的爬了出来,他的皮肤呈病态般的白皙,浑身上下光滑如泥鳅。 光头男爬到门口,伸出鲜红的舌头舔舐起了地上的血液。 很快光头男便把地上舔的干干净净,然后继续爬向外面的血液处,看他的样子是要把大叔滴落的血液全部舔干净。 夏荷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再看,小胖倒是挤到猫眼向外望去,看着光着屁股的光头男没忍住大笑道:“哈哈哈哈,这客房服务专业,还有人专门打扫卫生。” 夏荷抓着头发心有余悸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明显就是在清理作案现场。” 夏荷不解道:“关键是那女人把那大叔皮剥了干嘛。” “别管了,看这样子只要不违反小镇的规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即使只有一道门的阻隔。” 酒店里依然寂静如常,外面的地板也被光头男舔舐的干干净净,除了大叔房间敞开的房门,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夏荷躺回了床上,身体和心灵双重的疲惫之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旭日东升,雄鸡啼鸣。 第35章 茶舍 限制的规则随着日升鸡鸣而打破,夏荷打开房门观察外面的情况,走廊里干干净净。 夏荷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叔房间,里面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床上只有散开的被子,并没有搏斗的痕迹。 小胖跳到床上对夏荷说道:“这里面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夏荷伸出头看向房间外的走廊,“不是吧,这么大个酒店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小胖乐道:“不仅是没摄像头,我们遇到的所有人连手机这种基础通讯设备都没有。” 夏荷无语道:“这些试炼怎么设计的,一点都不严谨。” 小胖目光烁烁,“它们可能就是想要给试炼者们一种没有科技可以依靠的无力感。” “那它们还真是无聊。” 夏荷想了想,坐电梯来到了二楼,他敲响了202的门,导游就住在这个房间。 很快导游便打开了门,她穿戴整齐,显然早就起床收拾了一番。 “是你啊,这么早就起床了,离集合时间还早呢,有什么事吗?” “我对门的大叔凌晨的时候来敲我的门,我胆子小没有开门,刚刚我去找他,结果发现他人不见了。” 夏荷扯了个谎,他觉得导游应该知道些什么。 没想到导游并没有过多反应,只是说道:“不用紧张,他说不定自己去镇上哪儿玩去了。” 夏荷微微皱眉,“可是他违反了镇上的规定,我担心他出什么意外。” 导游笑着看向夏荷的身后,“401的大叔不就在你身后吗?” 听见这话夏荷心里一惊,猛然回头,只见那国字脸的大叔正满脸笑意的站在自己身后。 夏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大叔是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后面?还是说他是一直从四楼跟着我来到二楼?完全没有声响,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是毫无防备。 大叔开口问道:“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 导游笑道:“这小兄弟说你半夜敲他的门,违反了镇上十一点后不能离开房间的规定,早上起来没见你人,怕你出什么事,就来找我了。” 大叔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端详着夏荷,“这小兄弟莫不是大晚上睡蒙了吧,我一直在房间里睡到早上,然后出门遛了个弯,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半夜敲你的门,要敲也是敲小姑娘的嘛。” 导游捂嘴娇笑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小姑娘的门也不能敲。” 夏荷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肯定是我睡蒙了,脑子没清醒记错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都是小事。” 大叔朝着夏荷舔了舔嘴角,然后抬手解开了胸前的两粒扣子。 这动作和昨天那客房服务的女人一模一样,夏荷心中一颤,赶紧告辞离开。 夏荷跑到了镇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内心稍有平复。 “那娘们儿居然披着大叔的皮招摇过市,太嚣张了。” 面对夏荷的控诉,小胖夸赞道:“你脑子现在转的挺快的嘛。” 夏荷推测道:“看样子那娘们儿剥了大叔的皮就是为了摆脱小镇的规矩,本来她只能在夜晚活动,现在披着皮白天也能行动。” 小胖赞同道:“看样子昨天那卖煎饼的小姑娘说的传说也并非空穴来风,假如那女人是无瞑山上的亡魂,那么大叔就是她找到的替死鬼,现在她完全取代了大叔,披着大叔的皮以他的身份行走在阳光之下。” “没想到这次的试炼不仅有仙,还有鬼。”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夏荷捂着肚子,“饿了。” “又想白嫖。” 夏荷努嘴道:“不是白嫖,是正当享受。” 只见离夏荷不远处有家茶舍,古色古香的门口摆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外地游客可以免费享受早茶早点。” 夏荷走进茶舍,一个穿着马褂的年轻人迎了上来,“老板喝茶吗?” 夏荷略有些局促地问道:“我是来旅游的,见外面的招牌上面写着免费喝茶吃早点。” 年轻人热情地接话道:“没错,外地游客都可以免费在咱们店里享用早茶,您想吃点什么?” “麻烦你看着上就行。” “好嘞,您坐好。”年轻人将夏荷安置在了最里面的一个座位。 虽是清晨,但此刻茶舍里已经人满为患,不仅是外地游客,还有很多本地人也在喝着早茶。 很快一壶绿茶便端上了桌,与之相配的还有一盘桂花糕和一盘荷花酥。 绿茶的清新口感和与糕点的清雅香气相得益彰,吃的夏荷是赞不绝口。 两盘糕点下肚,夏荷满意的靠在椅背上,昨天遇到的小姑娘,今天这茶舍,如果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这小镇明明就民风淳朴。 想着想着,一夜未睡的夏荷在饱腹感的驱使下困意渐渐来袭。 不知过了多久,小眯了一会儿的夏荷睁开眼,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他打着哈欠喝了口茶,看着茶舍里谈笑风生的人们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还没等夏荷理清头绪,一个戴着帽子猎户装扮的中年人走进了茶舍,他背上居然还背着一把猎枪。 茶舍里的本地人似乎都认识这猎户,纷纷朝他打招呼。 “老李,今天打到了什么猎物啊?” “老李,你上次做的毛皮我老婆很喜欢,什么时候再给我整一件。” 老李喜笑颜开的和众人打着招呼,他要了壶茶坐到了夏荷的不远处。 穿着马褂的年轻人擦拭着老李面前的桌子,笑道:“老李,今天怎么转性了,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遇到什么高兴事儿了?” 老李嘿嘿直笑,“还是你小子机灵,今天我遇到了天大的好事儿。” “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周围的人也起哄道:“说来听听。” 老李搓着手,兴奋的就像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今早我去山上打猎,遇到了一只非常漂亮的母鹿。” “有多漂亮呀?” 老李形容道:“它的皮毛在树叶漏下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用温暖的眼神注视着我,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老李的形容让夏荷听的有点心里不适,这哪里是在形容鹿,分明就是在形容小情人。 “老李你又在思春了。” “老李你单身三十多年了,看见头母鹿都觉得眉清目秀。” 老李的话逗的众人哈哈大笑,但老李也不生气,他一脸神往地继续说道:“我将母鹿邀请回了家。” “然后呢?” “然后它蜕变成了一个少女,说要陪伴我以后的日日夜夜。” 第36章 母鹿 “老李,莫不是无瞑山里的神兽看上你了,专门出来找你。” “老李艳福不浅啊,母鹿化形,你们俩简直就是神仙眷侣。” 众人只当是老李开玩笑,纷纷捧场打趣。 老李咯咯直笑,红光满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荷对于这些玩笑话心里有了想法,难道这老李口中化形的母鹿真是无瞑山里的神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岂不是可以直接剖腹取丹,结束这场试炼。 老李似乎是专门来茶舍找镇上的人炫耀,他浅浅的喝了几口茶便起身离开,瞧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明显就是想快点回去和母鹿幽会。 夏荷招呼来干活的小马褂,问道:“刚才你们称呼老李的那人是做什么的,怎么说话神神叨叨的?” 小马褂乐呵呵地解释道:“老李这家伙是搞标本制皮这种营生的,平时就端着把猎枪进山打猎,搞点动物的皮肉勉强维持温饱。” “他说的什么母鹿蜕变成少女真的假的?” 小马褂笑道:“当然是假的,老李这人日子过的寒酸,人又木讷,母胎单身到现在整个人都有点魔怔了,山里的动物蜕变成少女这种事他说了很多次,我们镇上的人也听得多,以前他说的版本又是野猪又是狐狸,什么乱七八糟的动物都有,您就图个乐呵,随便一听就行。” 夏荷遗憾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本来我还想去找他买个标本做纪念。” “您别说,买标本这种事还真得找老李,虽然他这人神经兮兮的,但制皮做标本的手艺是咱们镇里的独一份,做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栩栩如生。” “真的假的?”夏荷微眯着眼睛不信任地说道,“他有这手艺还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寒酸?” 小马褂解释道:“老李有个怪癖,每个月只会上山一次,并且只会待三个小时,但因为镇里严禁进入山上禁区的规定,所以老李每次都只会在禁区外围蹲守,运气好蹲的到一两只猎物,运气不好就只能空手而归,手艺再好没有原材料一切都只是空谈。” 夏荷摇头道:“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给自己立这么多规矩。” “这无瞑山里面邪门得很,多给自己设点规矩没坏处,老板您要是真想买标本就去找老李碰碰运气,说不定他还有一两件没卖出去的囤货。” “好,我这就去找他碰碰运气。” 夏荷拿出随身携带的册子翻到地图那一页,让小马褂指出了老李家里的大致方位。 老李住在镇子的最南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这老李没钱开门店,制皮制标本的工作都是在家完成,客人想要购买他的物件也只能登门拜访。 此时正值中午,太阳当头。 夏荷七拐八拐的一路寻找,终于是在一处斜坡上找到了老李家门口的标志性地标,一个鹿头标本,置于大门的门匾位置。 这老李日子过得寒酸,住的却是一个小四合院,据小马褂所说,老李年轻那会儿救过一个土财主,那土财主感恩戴德想送老李千金感谢,结果老李脑子也是轴,说什么也不要,后面双方各退一步,那时的老李住的是一个草棚子,那土财主就把名下的这套四合院让老李免费居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夏荷敲响四合院的门,敲了几声都没反应,夏荷又大喊道:“有人吗?买标本!” 过了好几分钟院里都没动静,看样子老李并不在家。 夏荷看了眼四合院的围墙,并不高,大概两米多一点,围墙顶部也比较平和,没有插着什么玻璃碎渣或者铁丝网这种防御措施。 夏荷在周围找了几块大石头放在围墙下垫脚,然后踩着石头一跃而起,抓着围墙的顶部翻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杂草丛生,似乎很久没人打理,三间灰败的瓦房成“凹”字型排列在一起。 夏荷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有人吗?” 鸦雀无声。 小胖失望道:“我在外面还以为这里面金碧辉煌的,也不过如此嘛,那土财主实力不行啊。” 夏荷无语,“你在失望个什么劲儿,又不是你住这儿。” “就这三间破屋子带个院子,哪里有房间养神兽啊?再说老李不在母鹿总该在吧,你喊了那么多遍也没听见哪间屋子有声响。” 夏荷也不禁怀疑起了自己,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这故事就是老李脑子魔怔了编出来的。 怀疑归怀疑,但既然都进来了,夏荷还是准备把这三间屋子探查一番。 小胖慢悠悠地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的行为可是违反了镇上的第二条规矩,未经允许请勿擅自进入镇民们的家。” 夏荷一本正经地说道:“这规矩后面还写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小胖勾起嘴角,“就等着你去发掘。” 夏荷深吸一口气,先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左边屋子,这间屋子的门是那种老式的玻璃门,上面半截是玻璃,下面半截是木头,门内半边帘子挂在门上。 夏荷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一推,房门就被推开,房间内部尽收眼底,简单整洁,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然后旁边摆了个床,看样子这间屋子就是老李的客厅兼卧室。 夏荷探查一番后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便关上门退了出来,打算去中间那间屋子。 中间的屋子稍显特别,它的窗户是那种四四方方的纸窗户,门是插栓的双开门木门,夏荷本来以为这间屋子木门紧闭上了锁,没想到也是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锯子、斧子、锤子各种各样的工具,屋子中间摆放着一个厚重的大木板,上面还有四个固定在上面的镣铐。 地板上全是皮毛,还有一些动物的四肢散落在地板各处。 看样子这里便是老李的工作间。 夏荷注意到在房间最里面还有一扇紧闭的门,他尝试着打开,没想到外面屋子大门敞开,里面这扇门却紧锁,难道神兽就在这门后面? 夏荷敲门道:“有人吗?” 依然没有声响。 夏荷见状直接从墙上抄起一把锤子将门锁粗暴的砸了下来,随后推开门,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昏暗的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动物保存完好的头颅和毛皮,而最中间有一张椅子,椅子上端坐着一只鹿。 夏荷很疑惑,这鹿的坐姿怎么和人一模一样,他凑到跟前仔细端详,发现鹿的胸部微微隆起,胸前的皮毛上还有一条缝隙。 小胖诧异道:“这就是那幻化成人形的母鹿?这不还是鹿的形态吗?老李口味儿有点重哦。” “不是的。” 夏荷伸手抓住缝隙,轻轻用力,鹿皮居然能从中间朝两边扒开,虽然不能完全扒开,但露出的一点点还是能辨别出鹿皮里面是光滑的皮肤。 “我靠,真是母鹿化人啊!” 夏荷看着鹿头漆黑的眼睛,苦涩地说道: “不是鹿化人,是人变鹿。” 第37章 人魈 没有神兽,椅子上坐着的就是一个女人,柔顺光洁的鹿皮被缝合在了女人赤裸的身体上。 夏荷拨开女人脖子上的毛,上面有一圈针线缝合的痕迹,她的头被割掉,鹿头取而代之,被缝合在了她的躯干上。 这是多么惨绝人寰的兽行。 小胖啧道:“老李这人面相看着老实,没想到做的事却这么变态。” 夏荷后退了几步,说道:“如果真是那猎户做的事,那么他以前炫耀的那些化成人形的动物恐怕都是受害的人。” “那不正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妥妥的人魈啊。” 夏荷内心烦闷,他搜寻起了整间暗室。 除了椅子上坐着的女人,那些动物的头颅和毛皮并没有什么异常,直到夏荷打开了工具桌上的抽屉。 小胖问道:“怎么一脸苦相?” 夏荷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粉色的手表,表盘上面还画着一头可爱的小鹿。 “这表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昨天请我吃煎饼那小姑娘手上戴着的就是这块表。” 夏荷表情冰冷。 “看样子这头鹿的本体就是昨天那可爱的小姑娘。” 醇厚的嗓音响起,戴着眼镜的“夏荷”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坐着的“人鹿”,“多么漂亮的皮毛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真的是件艺术品。” 暗室里小胖消失不见,屠夫侃侃而谈。 夏荷冰冷地说道:“你怎么又出来了?” 屠夫摊手道:“我说了,我是你内心深处破坏的欲望,现在你愤怒的内心就像是一颗点燃了引线的炸弹。” 对于屠夫说的话夏荷似懂非懂,但是潜意识让他不要去深究屠夫说的话。 屠夫看向屋外,笑道:“罪魁祸首回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老李站在门口看着夏荷,他的装束和早上在茶舍一样,戴着帽子背着猎枪,唯一不同的是他双手拖着一个大麻袋。 没有什么过多的惊讶和慌乱,面对面的二人都显得异常平静。 “你是谁?”老李率先开口道。 “游客。” 老李松开麻袋,他取下背上的猎枪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镇上有条规矩是未经允许不能随意进入镇民们的家?”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而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咔哒”,老李给猎枪上了膛,“你喜欢鹿吗?” 夏荷没有回答老李没头没脑的这句话,他注意到老李脚下的麻袋正在往外渗血。 老李并不在意夏荷回不回答这个问题,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在我六岁的那天晚上,我爹在饭里给我下了药,把我药昏后扔到了无瞑山上,他想让我在夜里十一点后被小镇的规矩杀死。” “那天正值大寒,不知道是因为他嫌药贵把药量放的少,还是因为那天天气实在太冷把我冻醒,反正我在十一点之前清醒了过来,不过那时我的状态已经离死不远了。” 老李微微一顿,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一脸神往,“然后一只鹿从林子中走到了我的身边,它幻化成一个美丽的少女,将我背回了巢里,她用水果和鹿奶让我熬过了那个冬天。” “然后呢?”夏荷面无表情。 “后来我干起了现在这营生,这数年中我在无瞑山上蹲守了数不清的猎物,也遇见过很多头鹿,但我再也没见到过她。” 夏荷冷笑道:“先不说你的这个故事是真是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头鹿早死了。” “她是神明,她不会死的,她只是不愿意见我,所以我找了很多她的替代品,狐狸、野猪、甚至是熊。”老李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渗人的微笑,“但是就在今天,我重新遇到了她,她还是她,依然那么美丽,眼神依然那么温暖。” 夏荷毫不留情的拆穿了这个中年男人的幻想,“你遇到的不是神明也不是鹿,是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就像你之前的那些替代品,全是有血有肉的人。” 老李端起猎枪瞄准夏荷,嘿嘿直笑道:“不重要,我已经得偿所愿。” 老李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如此近距离的射击之下,夏荷直接被子弹轰飞了出去,整个人砸在了墙上。 老李朝着枪口吹了一口气,语气轻松道:“得知了别人的秘密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对你的秘密是真的不感兴趣。”夏荷的声音淡淡响起。 老李心中一惊,这子弹里面可是被自己灌了铁珠,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头野熊挨了一枪不死也要脱层皮,为什么这年轻人如此云淡风轻?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李赶紧重新给子弹上膛,对准夏荷,而夏荷则不紧不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李发现眼前这年轻人面部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张骇人的红色面具,而他的胸部被铁珠炸的稀烂,但眼神却如一滩死水般平静。 “妈的,你这该死的怪物。” 老旧的猎枪需要开一发上一次膛,老李一边骂一边扣动扳机,枪口不断喷吐出火焰,爆裂的铁珠将夏荷的身体崩的千疮百孔。 一直到猎枪里的子弹打完,红了眼的老李才发现这年轻人居然还直挺挺的站着,即使他的身子已经快断成两截。 但更令老李恐惧的是年轻人躯干上的缺口正在自动粘连成线,缓缓愈合。 “我草,我草,我草。” 老李用脏话掩饰心中的慌乱,他忙不迭的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子弹,手忙脚乱的将子弹按进枪膛里,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夏荷走到老李的面前,嘲讽道:“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滑稽又可笑。” “笑你妈!” 老李抬起枪便砸向夏荷,夏荷单手抓住枪托,直接用力将枪捏断。 老李深知眼前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抬腿便想跑,夏荷岂能如他愿,直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把他的两只脚踝踩断后又顺手将他的两只胳膊折断,让老李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夏荷打开了身边的麻袋,里面装着一个死透了的老头,“他是谁?” “哈哈哈哈,不知道,可能是某个无知小姑娘的父亲吧。” 夏荷怒气上涌,将老李拖入了暗室之内,丢到了椅子面前。 夏荷冷酷地说道:“她叫什么名字?” 老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艰难地说道:“我不知道,她是我的女神,她不应该有名字,什么名字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亵渎。” “我现在很饿,如果是之前的话我会用你来填补这份饥饿感,但是我不想对你太过仁慈。” 夏荷的话冰冷无情,但老李已经不在乎了,他仰起头看向座位上的“人鹿”,脸上竟浮现出解脱的神色。 他喃喃自语道:“它的皮毛在树叶漏下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用温暖的眼神注视着我,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悸动,我将它邀请回了家,它幻化成娇俏的少女,说要陪伴我日后的日日夜夜。” 念着念着老李泪流满面。 夏荷走到一旁将墙上动物的毛皮扯了下来,然后来到老李面前将粉色的手表戴在了手腕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第38章 书铺 下午的茶舍依旧人声鼎沸,在喝茶聊天的人群中一个猛猛干饭的年轻人显得尤为另类。 “你慢点吃,别人都是来喝下午茶的,小心别吓着人家。”小胖提醒着夏荷。 夏荷不管不顾的往嘴里塞着糕点,他面前的桌子上蒸笼高高叠起。 坐在夏荷旁边的是几个本地的镇民,他们对于夏荷的食欲是叹为观止,他们随意的聊着天喝着茶,时不时偷摸的瞟一眼夏荷,直到另外一个镇民急匆匆的跑进了茶舍。 “大事不好了,老李家起大火了。” “他家怎么会起火?老李呢?他人救出来没?” “老李不在家。” “那还好,老李命不该绝。” “老李死了!我跟你说我刚从现场回来,老李的死状才恐怖,他就像个稻草人一样被一根钢管插穿了身体,立在他家的不远处,他衣服被脱了个精光,几张动物的皮缝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肩膀两边各缝了一颗动物的头颅。” “这么残忍,谁干的?” “听说是个外地来的游客。” “哎,可惜了老李这么老实的人。” 小胖听着这些人的对话,奇怪道:“这次你倒是挺大胆的,居然敢把老李的尸体明目张胆的弄去街上。” 夏荷咽下口中的桂花酥,又喝了口茶,这才开口道:“在现实中我唯唯诺诺,试炼中我重拳出击。” “你刚才把老李的尸体搬出来的时候都不避人,就不怕镇上的人发现是你做的找你报复吗?” 夏荷笑道:“求之不得,我就是为了让这个小镇知道我来了。” “霸气外露。”小胖对着夏荷竖了个拇指,“不过你放火烧了老李屋子之前还把他的现金给搜走了,跟个土匪一样。” 夏荷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不能再吃白食了。” “嗯?” 夏荷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粉色手表,“不能再欠别人的人情了。” 心有所感,小胖淡淡地说道:“老李的全部身家就那点钱,你省着点吃,不然明天又得喝西北风了。” 这次夏荷使用面具的时间并不长,在他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是满足了肚子里的饥饿感,他瘫在椅子上,心念一动,面板凭空浮现了出来。 当老李在夏荷面前彻底断了气时,面板就提醒夏荷完成了个什么任务,但当时夏荷在赐福的代价下饿的头脑发昏,便没有仔细看,现在吃饱喝足后才想起来这档子事。 “恭喜试炼者杀死人魈,开启飞升的必要条件: 1.杀死四个人魈(1\/4) 2.得到一枚金丹(0\/1) 3.淬炼肉体 4.飞升 完成四项条件即可飞升结束试炼。” 人魈的死让试炼完成的条件得以触发,夏荷无语道:“意思之前我们找到的那本书上面的内容只是一个引子,如果我们不信或者不去做上面写的事的话,这试炼的完成条件永远都触发不了?” 小胖回答道:“应该是这个道理。” “那如果其他试炼者找不到这本书怎么办,试炼的门槛都跨不进来。” 小胖若有所思地说道:“除非是特别愚笨的人,镇上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神明们已经给你设置好了答案,即使昨天你没问那小姑娘,你也会从其他途径得知那本书的存在。” “这不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嘛,直接在面板上提示出来不就行了。” 小胖冷笑道:“高高在上的它们就喜欢这样,享受且热衷于操纵他人的因果。” “玩弄我们是吧。” “玩弄你又怎样,接下来什么打算?” 夏荷沉吟道:“杀人魈取金丹我知道,但淬炼肉体和飞升是怎么个说法?难道真让我断食辟谷吗?” “那书上不是写了弱水炼体吗,说不定是让你去无瞑河里游一圈,不过这飞升是什么意思真没搞懂,那本书你不是没看完吗,估计后面还有内容。” 夏荷决定道:“走吧,再去看看。” 夏荷凭借昨日的印象回到了那家书铺,只见书铺前围了不少人,根本挤不进去。 “这铺子的生意有这么好吗?” 夏荷找了个外围看热闹的游客问道:“老兄,你也是来这儿看书的?” 那游客一副惊慌的表情,“还看什么书啊,这铺子的老板死了!” “哈?” 听见这话夏荷顿感不妙,使劲往人群里挤,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的前面,只见昨天赶自己走的老头上吊在狭窄的铺子里,他嘴巴张开,舌头伸了一截出来,皮肤呈紫色,怒目圆睁,一脸死不瞑目的表情。 而铺子里满地狼藉,书架东倒西歪,藏书散落了一地。 小胖凑到老头尸身前,对夏荷喊道:“这老头是被人杀死后吊在横梁上面的。” 夏荷环顾四周,除了看热闹的人群并没有相关人员去将老头放下来。 夏荷对旁边的本地人问道:“这老头是镇上的人吧,他这样挂在上面没人管吗?” “有人管啊,这不就来了吗。” 夏荷放眼望去,只见人群朝两边散开,两个穿着白色袍子,戴着口罩的男人前后端着担架,他们动作麻利的将老头从横梁上放到担架上,然后运走。 “他们是谁?”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镇上有死人都是他们负责回收。” 随着老人的尸体被回收,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但夏荷注意到人群中有人蠢蠢欲动。 待人群散去的差不多,一个年轻人率先忍不住冲进了铺子里,在一堆杂书里胡乱翻找,另外几个人见状也冲进去范围内找了起来,几人找着找着便开始拳脚相向。 散去的人群见有人打架很快又围拢了过来,他们站在铺子门口嘴上让里面的人不要再打了,但身体却没有行动,他们看的是津津有味。 小胖乐道:“看样子其他试炼者也不全是傻瓜啊,还知道要来铺子里找书。” 夏荷笃定道:“他们找不到那本书的。” “怎么这么说?” “就像你说的那样,其他试炼者不是傻瓜,他们行动起来了。” 试炼者拿走了《无瞑玄天录》,然后将铺子的老板吊在了横梁上。 小胖不解道:“拿书走情有可原,但为什么要杀掉老板。” 夏荷看着眼前的众人,意有所指地说道:“拿到书的那人在实验。” “实验什么?” “实验这镇子上的居民是不是都是人魈。” 第39章 牛肋骨 小胖不理解,“杀人的那家伙怎么会有这种逆天的想法。” “我也这样想过。” “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变态。” 夏荷解释道:“规矩里面说了,未经允许不能擅自进入镇民的家,不要相信镇民们的话,违反规则不要向镇民们寻求帮助。六条规则,一半都是在暗示我们避开镇民,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本地人很危险。” “有点道理,但还是站不住脚,有危险不代表他们是人魈。” “所以那杀人者才要进行实验。” 小胖还是不相信,“这只是你的想法,如果人家只是因为没钱买书,杀了那老板夺路而逃呢?” “所以我也要验证一下这镇子上的人是不是都是人魈。” 小胖满脸无语。 夏荷接着说道:“这也是我最快完成杀人魈的方法。” “好吧,你打算怎么验证?” 夏荷抬手看向粉色的手表,“直接去窥探镇上人的秘密就行了。” “看样子你有人选了?” “茶舍。” “为什么选那里?” “我想瞧瞧这么良心的一家店铺是不是也藏着阴暗的秘密。” 夏荷原路返回。 小马褂见到夏荷热情的将他邀请进了屋,“老板,算上这次我今天可是见了您三次,看样子您对我们家的茶点很是满意啊。” 夏荷找了个位置坐下,“确实很满意,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像你们家这么有特色的茶点。” 小马褂自豪地说道:“咱们茶舍的茶水和点心都是老板亲自动手做的,我们老板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吃客。” 夏荷讶异道:“这么大一家茶舍,所有的东西都是老板自己做的?没人帮他?” “没人帮,就老板自己一个人做,以前老板在镇子里一家餐馆当厨师,不知怎的自己出来开了这家茶舍,所有吃的喝的都是他亲力亲为,我们这些伙计就只是负责跑腿打杂。” 夏荷笑道:“那你们老板还真是个手艺相当了得的厨师,不开餐馆开茶舍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小马褂嘿嘿笑道:“老板您外地来的有所不知,咱们茶舍可不仅仅只是卖茶和点心,晚上五点后咱们还提供品质晚餐。” 夏荷挑眉道:“什么晚餐?” “还有几分钟到五点,老板您要试试吗?” “可以,有什么推荐?” “没有推荐,每天都是我们老板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价格就是两壶茶钱。” 夏荷也不犹豫,“那就让你们老板随意发挥。” “好嘞,您稍等。” 小胖说道:“被你这么一搞这茶舍真是处处透露出奇怪。” 夏荷用手指敲击着桌子,淡淡道:“卖晚餐的茶舍,让我看看是有多好吃。” 很快一份香气四溢的排骨便被端上了桌,据小马褂所述,这是牛肋骨,取自无瞑山上散养的牛,这牛从小在山上吸收日月精华长大,其肉质鲜美,唇齿留香。 夏荷用刀叉切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这肉质的口感确实如小马褂所说十分鲜美,而且味道丰富,这肉表面焦香,内里嫩滑,汁水浓郁,还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就像在小姑娘儿那儿吃煎饼时一样的味道,应该是用了无瞑山上的桃叶。 从味道上来说这份完美的牛肋骨即使是口味最刁钻的吃客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夏荷只吃了两口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招呼来小马褂要了一壶茶水和两盘糕点,就这样将这份完美的牛肋骨放到一边,吃起了糕点。 小马褂疑惑道:“老板,您这是搞哪样?这肉不合您的胃口?” 夏荷笑道:“这牛肋骨不正宗啊,把你老板叫出来。” 小马褂为难道:“抱歉,我们老板不见客的,要不我给您换一份别的。” 说着小马褂伸手去端桌上的盘子,夏荷抓着小马褂的手说道:“我还没吃完。” “老板,你别搞我啊,这不是不合您胃口吗?” 夏荷松开小马褂,将盛牛肋骨的盘子端到一边,重复道:“要么把老板叫出来,要么就是我还没吃完。” 小马褂拗不过,回到了后厨找老板。 周围的客人陆陆续续的点了晚餐,各种五花八门的牛肉从后厨端上桌,瞧他们吃的赞不绝口的样子,夏荷冷笑道:“看样子今天的主题是全牛宴。” 小胖趴在桌子上看着盘里的牛肋骨,奇怪道:“这牛肋骨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你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刁钻了。” “这肉的味道确实顶级,甚至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但我吃出了熟悉的味道。” 小胖坏笑道:“有多熟悉?” “很熟悉。” 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再管夏荷,小马褂和其他伙计自顾自的忙碌着。 直到夜空繁星点点,茶舍里的客人越来越少,夏荷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九点。 一个穿着厨师制服的中年男人从后厨径直走到夏荷的面前,“小兄弟,我做的这菜不合你的胃口?” 夏荷问道:“你是老板?” 中年男人伸手道:“方闵行,这家茶舍的老板兼厨师。” 夏荷与方闵行握手道:“听店里的伙计说这盘是牛肋骨?” “当然。” “你确定吗?” 方闵行淡淡道:“有话你就直说,不满意我可以给你重做或者不收你的钱,没必要和我弯弯绕绕。” 夏荷直言不讳地说道:“这不是牛的肋骨。” “今天我现宰现杀的牛,你不会以为是什么合成肉来滥竽充数吧?” 夏荷盯着方闵行认真地说道:“这不是牛肉。” “那是什么?” “两脚羊。” 方闵行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绽放出光彩,“哈哈哈哈,没想到小兄弟年纪看着不大,却是个资深的吃客啊。” “你这算是承认吗?” 方闵行没有回答夏荷的这个问题,他说道:“说实话,这么多年我还从没有遇到过能品尝出两脚羊的客人,看样子咱们俩是趣味相投啊。” 夏荷沉默不语。 方闵行继续问道:“晚上在我的茶舍有一场吃客的盛宴,你有没有兴趣来参加?” “这盛宴是关于什么?” “满足各种刁钻食客的味蕾,让他们知道食物的真谛,你一定会喜欢的。” “今晚什么时候?” “十一点。” 第40章 故事 “小镇的规定不是十一点之后不能再待在外面吗?” 方闵行笑着解释道:“不用担心,规定说的是只要待在房间内便行,我们在房间里畅吃到天亮,怎么样,要加入这场盛宴吗?” “当然。”夏荷同意了方闵行的邀请。 “那就跟我走吧。” 方闵行脱掉了身上厨师的行头,露出了里面的精致西装,他带着夏荷离开了茶舍。 方闵行将夏荷带到了离茶舍不远处的一间院子里,走进里屋,方闵行对夏荷说道:“这就是我们举办宴会的地方。” 简洁的屋内只有一张长方形的餐桌,洁白的餐布上摆放着精美的餐具和烛台。 “离宴会开始还有点时间,客人们都还没来,你随便找地方坐,我先去准备今晚的食材。” 房间的最里面还有一扇门,说罢方闵行便打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夏荷瞥见门后是一条长廊。 夏荷过去尝试着打开门,门却在里面被上了锁,无奈他只好在桌子的末尾坐了下来。 小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随后对夏荷说道:“虽然这房间看着简洁,但桌子上的这些餐具可是价值不菲,这茶舍老板看样子真是个资深吃客。” 夏荷摆弄着桌上的刀叉,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是个吃人的怪物罢了。” 小胖凑到夏荷跟前,笑嘻嘻地说道:“你说既然这老板是个吃人的怪物,那么他今晚邀请的那些客人岂不都是深谙此道的变态。” “你想说什么?” “你又在这儿跟我装纯真。”小胖撇嘴道,“你心里明明就清楚,今晚来的那些客人很有可能个个都是人魈,你试炼的第一项任务说不定今晚就轻轻松松的完成了。” 夏荷没有说话,眼睛里莫名的神采在闪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今晚将会是一场屠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门外传来响动,一对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女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们举止亲密,似乎是一对夫妇。 男人见到坐着的夏荷,热情的走了上去招呼道:“小兄弟也是被邀请来的客人?” “嗯。” “你来这么早看样子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品尝方老板做的美食啊。” 夏荷笑道:“确实是有点等不及了。” 这对夫妇坐到了夏荷旁边,女人神往道:“方老板的厨艺可谓是登峰造极,之前来镇上旅游的时候尝了方老板做的菜可是让我念念不忘了好久,没想到时隔多年方老板还记得我们,特地邀请我们来镇上再次品尝他做的美食。” 夏荷心中疑惑,“你们不是镇上的人?” 男人回答道:“我们夫妻二人是外地的,只是很多年前来这镇上旅游过一次,如果不是方老板的邀请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再来。” “那你们知道今晚方老板会做什么菜吗?” 男人摇头道:“不知道,方老板只是说是平常吃不到的美食。” 女人娇笑道:“小兄弟,不瞒你说,我和我老公是绝对的吃货,什么山珍海味都吃习惯了,方老板话这么一说,可把我们俩的馋虫给勾起来了。” 男人豪爽地笑道:“人活在世,吃可是重中之重,小兄弟难道你知道今晚是吃什么?方便的话给哥哥透露一下?” “我也不知道。” 小胖侧躺在桌子上,用手撑着头对夏荷说道:“这剧情走向怎么不是很对劲啊。” 夏荷心里也疑惑不已,面前的这对夫妇似乎真的不知道晚上吃什么,他们就只是被单纯邀请过来的客人。 在夏荷的疑惑中,越来越多的客人进了房间中,他们随意的找椅子坐下,从互相攀谈中,夏荷发现所有人都不是镇上的居民,他们都是从各地被方闵行邀请而来。 这些人都来过镇上旅游,且对方闵行做的美食念念不忘,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对美食有异常的执着。 听着其他人无关痛痒的交谈,夏荷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到十一点。 “叮铃”,一阵铃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话,方闵行一只手摇着铃铛一只手推着一辆盖了盖子的餐车从房间最里面走了出来。 方闵行在餐桌的头前站定,对着众人弯腰致谢,“非常感谢各位能从百忙之中抽空回应我的邀请,方某感激不尽。” 长方形的餐桌前坐满了人,加上夏荷正正好好二十个人,一边十个。 “方老板客气了。” “能接受到方老板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夏荷旁边的男人喊道:“方老板,你神神秘秘了这么久,今晚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呀?” 方老板将手按在餐车的盖子上,对众人笑道:“各位稍安勿躁,用餐前请允许我讲个故事。” “我之前在餐馆当厨师那会儿曾经遇到过一个客人,他是在无瞑山上居住的老猎户,从小在无瞑山的禁地旁边长大,平日里若是打到了野味,便会下山将野味带到餐馆里让我们帮着加工。” “但奇怪的是我发现我每次做的菜他吃的时候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似乎我做的饭菜极其难吃,那时我年轻气盛,觉得自己的厨艺不说出登峰造极,起码这个方圆几十里没有比我更会做菜的人,所以之后的某一天我去山上找他,我打算给这老头一个教训。”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早上,山上的秋风吹的人心里发凉,我找到了老猎户的住处,老猎户那天没有出去打猎,他在他的小木屋外架了个柴火,在烤着什么东西。” “那老猎户烤的什么?”宾客们兴致勃勃地问道。 方闵行抬手示意宾客们安静,接着缓缓说道:“后来我凑近了才发现他烤的是什么动物的大腿肉,我质问那老猎户是不是对我做的菜有意见,他说是他自己带的食材有问题,紧接着他让我品尝他烤的肉,我从来没吃过那种肉,和猪肉牛肉不一样,那肉味道极其细腻鲜美,我从来没尝过这种味道。” 这群以食为重的宾客们纷纷出言问道:“是什么动物腿上的肉?” 方闵行扯起嘴角笑道: “是两脚羊,是来自无瞑山上神明的馈赠。” 第41章 盛宴 “无瞑山里神明的馈赠?” 在场的客人当然不信,他们只当是方闵行为了增加食材的神秘感而故弄玄虚。 “方老板,羊肉这种食材实在是再普通不过,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对呀,羊肉稍微处理不好味道就膻的很,难道那老猎户有什么特别的秘方?” 方闵行揭开了餐车上的盖子,对众人说道:“你们似乎没听明白,我说的不是普通的羊肉,而是两脚羊。” 只见餐车盖子下放着的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张普通的照片。 方闵行拿起照片展示给众人,照片里是一个被绑在案板上的男人。 宾客们议论纷纷,他们不懂为何方老板要展示这样一张照片,坐在夏荷旁边的中年男人似是意识到了方闵行的意思,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方老板,你说的两脚羊不会是人吧?”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炸开了锅,方闵行嘴角含笑,徐徐地说道:“就是人。” 众人虽然诧异,但还是不相信,而夏荷眉头紧皱,他认出了照片里的人,正是自己在酒吧里借电话的大哥。 坐在前位的一个宾客说道:“方老板,别开玩笑了,赶紧上菜吧。” 方闵行也没继续卖关子,他摇响了手里的铃铛,房间里面的门被人打开,数名穿着一体式长袍,挡住脸看不清面容的人端着餐盘走了出来。 他们将餐盘依次放在宾客们的桌前,随后揭开盖子,里面是散发着热气和香味的肉。 “各位,请尽情享用。” 当食物真被端上来时在场的众人又不敢吃了,夏荷旁边男人的老婆出声道:“方老板,这不会真是人肉吧?” “当然是真的。” “方老板,你别开玩笑了。” “方老板,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肉?” 方闵行挥了挥手,示意穿着白袍的服务生退回门后,“在座的各位都是吃货的行家,你们尽管品鉴就行。” 话已至此,有几个宾客不信邪,他们用叉子插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只是一瞬间,他们的眼神中就迸发出了光彩,“口感丰富,油而不腻,这种味道就跟之前我去茶舍方老板你做的相差无几,但这次肉的口感更加嫩滑!” 面对着几人的惊叹,除了夏荷,所有宾客都无法忍耐口腹之欲,纷纷拿起刀叉品尝了起来。 赞美惊讶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被这道菜征服了。 “各位别急,长夜漫漫,接下来还有几道菜。” “方老板,这到底是什么肉?难道是猴子身上的肉?不对不对,猴肉虽有嚼劲,但没有这么嫩滑。” 方闵行笑道:“这就是人肉,各位之前都在我店里吃过。” 夏荷旁边的中年男人吃的满嘴流油地说道:“方老板你别开玩笑了,之前在茶舍吃的那味道我可是记忆犹新,这肉的口感明显就跟之前的味道不一样,如果之前是人肉,那现在的又是什么?我可不信那照片上的中年男人肉质会如此鲜美。” 小胖在夏荷身旁嘿嘿笑道:“瞧这群人大快朵颐的样子,他们心里已经不在乎这是不是人肉了。” 夏荷明白,所有人都被口腹之欲所裹挟。 正当他心里盘算着是否要在这房间里大干一场时,接下来方闵行的话让他大吃一惊。 “以前我给你们做的只是普通的两脚羊,这种普通的食材还不至于让我专门邀请你们这些顶尖吃客,这是无瞑山上神明的馈赠,和当初老猎户给我吃的一模一样。” 方闵行轻抚着照片,语气稍显狂热,“这只两脚羊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你们现在吃的是跨越时空而来的旅行者。” 小胖听见这话都愣了一下,“我靠,他在说什么?!” 夏荷如坠冰窖。 “哈哈哈,方老板可真会开玩笑。” “方老板,你为了这顿饭还真是煞费苦心啊,编个这种连小孩子都骗不了的故事。” 宾客们还是不相信,与其说是不相信,倒不如是自我欺骗。 此等珍馐,何问出处。 很快屋门打开,装扮怪异的服务生们又端着餐盘走了出来。 方闵行解释道:“刚刚各位吃的是背部的肉,现在上的是大腿肉,这肉质更加的劲道鲜美。” “好吃好吃,能吃到这种美味此生无憾了。” “方老板真乃神人也。” 方闵行对于这群吃客的恭维毫不在意,他注意到坐在最末尾的夏荷面前的食物未动分毫。 夏荷此刻如坐针毡,剧情的走向似乎正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小胖提醒道:“这方闵行貌似知道有试炼者这回事,我建议你是赶紧离开。” 夏荷低声道:“现在正是宵禁时间,这镇子上是个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我怎么走?” “小兄弟,你在这儿嘀咕什么呢?”不知何时方闵行走到了夏荷的身后,“这菜你看不上眼吗?怎么一口都不吃。” 夏荷强装镇定地回答道:“你的故事太过玄幻了,影响我的胃口。” “我觉得整桌客人你是最懂我的,你尝尝,绝对和你之前吃过的两脚羊味道都不一样。” 夏荷旁边的中年夫妇听见这话看夏荷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女人问道:“不是吧小兄弟,你以前吃过人,哦不,吃过两脚羊?” 夏荷没有回答女人,只是对方闵行说道:“我觉得这不是人,更别提是什么另一个空间穿越过来的旅行者了。” 方闵行笑道:“你还没吃就下这种定论?” “除非你把那男人搞到我们面前。” 此话一出有宾客起哄道:“对呀方老板,你把这穿越者带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看看其他世界的人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也有宾客拒绝道:“可别,享受美食就行了,不需要看到食材的本来面目。” 方闵行说道:“他现在的样子可不太雅观,我怕带出来影响大家的胃口。” 夏荷退而求其次的说道:“那有舌头吗?我最喜欢吃舌头。” 方闵行意味深长地说道:“舌头就只有一条,可不够咱们这么多客人分,但是客人提出了要求我一定会尽量满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厨房里面,现割现吃。” “可以。” 这正合夏荷的意,他倒要看看这方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42章 祭坛 方闵行对于夏荷的特殊对待引起了其他客人的不满,有人说道:“方老板,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大家都是来品尝美食的,你怎么可以单独给这小兄弟开小灶。” 方闵行微笑看着大家,“这可不是开小灶,我只是在满足每个客人的要求,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尽管提。” 说罢方闵行打开了里面那扇门,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夏荷旁边的中年夫妇恳求道:“小兄弟,麻烦你个事事可以吗?” “嗯?” “一会儿你进去后帮我们挑选挑选那食材还有什么部位可以吃,我们夫妻俩也跟方老板提提要求。” 夏荷冷冷道:“你就不怕里面的食材真是人?” “里面是什么东西你不用告诉我们,我们只负责吃就行了。” “你们这种对食物的痴迷我真是无法理解。” 食人者终会被人食。 夏荷起身进入了门内。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长廊,阴暗的空间里只有墙壁上的几根蜡烛散发着微弱的烛光照亮着前进的道路,闻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烂的味道,夏荷觉得此刻的自己如同一只下水道的老鼠。 “一直往前走便行。”方闵行跟在夏荷身后说道。 这条走廊比预想的还要长,大概走了两分多钟,夏荷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后面就是厨房。” 方闵行摇响了手中的铃铛,铁门从内部缓缓打开,一个白袍服务生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内。 不知怎的,夏荷心中涌起了一股十分不安的感觉,站在夏荷前面的小胖语气严肃地说道:“这门后有东西,而且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十分邪恶冰冷。” 夏荷也能感觉到,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但夏荷的身后是方闵行。 方闵行抓住夏荷的肩膀,脸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但语气却毫无感情,“走吧,你想要吃的舌头就在门后。” 夏荷稳定心神,朝门内走去。 夏荷以为门后最多就是一个屠宰现场,最不济也是个厨房,没想到自己想的大错特错,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是一个布置诡异的祭坛。 房间里摆满了白色的蜡烛,地板上不知用何种颜料画出了一个紫黑色的六芒星,穿着白袍的服务生们围坐在六芒星的周围,他们中间跪着一个人,那人跪拜的方向是一个小小的神龛,神龛里摆放着一个通体漆黑的蟒蛇雕像。 夏荷看着那蟒蛇雕像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他对方闵行问道:“方老板,你这厨房看起来不是很卫生的样子。” 方闵行呵呵一笑,“羊毛出自羊身上,只要羊干净就行。” 方闵行对着中间那人挥了挥手,背对着二人的男人如同接受到指令般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夏荷这才发现这男人居然少了一条腿,他单脚撑地就像一个杂技演员一样保持着平衡。 随着那人蹦蹦跳跳的转身,夏荷赫然发现这正是酒吧认的老大哥,只不过现在的他双眼无神,表情呆滞如死人。 “方老板,你这食材看起来跟个傻子一样,你居然还敢跟我们说是穿越世界的旅客,是把我们也当傻子吗?” 方闵行轻轻地说道:“穿越者本就和常人无异,只不过无瞑山上的神明吃掉了他的神智才导致他看起来痴傻,放心,这并不影响他肉的美味。” “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你一直提到神明,这神明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闵行看向神龛里的蟒蛇雕像,语气尊敬地说道:“它是在无瞑山深处修炼万年的蛇神,割舌。” “什么?” 最后两个字夏荷没听清,但呆滞的大哥做出了动作,他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尖刀,他伸出左手攥着舌头,右手直接用刀将舌头割了下来,整个过程大哥没有一丝痛苦。 旁边的服务生端着盘子从大哥手上接过舌头,然后端到了方闵行和夏荷面前。 方闵行伸出两根手指检查着舌头的表面,夏荷皱眉道:“你怎么做到的?” “你是说怎么让他自己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吗?我不是说了吗,他现在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神智的空壳,我给他灌输了他是食材的理念,既然是食材,那么他的职责就是被人享用,所以他会心甘情愿的奉献自己的肉体。” 方闵行话锋一转,“小兄弟,你很对我的胃口,我从来没遇见吃过人的人,所以我才会破例让你进入这里,说吧,这条舌头你想怎么吃?烤、煎、炒、蒸?还是直接生吃?” 夏荷沉默不语,现在他就想干掉这个人渣。 “怎么不说话?这舌头还不合你的心意吗?” 方闵行邪笑道:“还是说你也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旅行者,身为同类让你下不去嘴。” 此话一出,阴冷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夏荷直接抬手用力咬掉了胳膊上的一小块肉,鲜红色的獠牙面具覆盖了夏荷的半张脸。 一旁的方闵行拍手赞叹道:“牛逼啊,自己的肉都吃。” 夏荷不想再浪费时间,他直接伸手去抓方闵行,面前端盘子的白袍服务生直接拦腰抱住夏荷,阻止了夏荷的动作。 方闵行乐呵呵的远离了夏荷。 夏荷抓着这服务生的袍子,一个背摔将他甩了出去,这一摔袍子也被抖落,露出了服务生的真容,白袍掩盖的是一颗长满鳞片的狰狞蛇头。 房间内其他的服务员也扯下自己的白袍,清一色的蛇头,它们吐露着蛇信缓缓逼近夏荷。 夏荷嘲讽道:“这算什么,蛇人吗?” 方闵行语气轻松道:“我们信奉蛇神,蛇神自然也会给与我们馈赠,它让我们超越了人体的极限。” 夏荷冷笑道:“什么超越人体极限,不就是不人不鬼的怪物。” 夏荷率先发动攻击,他直接冲向最近的蛇人,一拳将他砸飞,其他蛇人脖子伸长,蛇头伸出咬向夏荷。 在这狭窄的屋子里夏荷灵活的躲避着蛇人们的攻击,随后张开面具上的獠牙,将其中一个蛇头咬了下来。 夏荷“呸呸”了两声,“真难吃。” 蛇人们的样子看着唬人,但除了单调的伸头攻击便没有威胁性,在强化了身体的素质的夏荷面前不堪一击,很快蛇人们都被夏荷斩杀殆尽,只留下站在神龛前的方闵行。 “你还有什么招数?” 方闵行无奈道:“大意了,我其实知道你也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没想到你这么猛,放狼入室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神只啊。” 方闵行将手放在神龛上,戏谑地说道: “你不会真以为我把你们这群人邀请过来只是单纯的吃饭吧?” 第43章 降临 “看你那副狡猾的表情应该是没安什么好心。”夏荷讥讽道。 方闵行低声笑道:“其实很简单,这两脚羊是蛇神的猎物,你们吃了蛇神的猎物就相当于在体内做了标记。” “让我猜猜,被做了标记的人就成了你口中蛇神的祭品。” “聪明。” “不过我又没有吃你做的菜。” 夏荷欺身上前,用手掐住方闵行的脖子,其速度之快让方闵行根本来不及反应。 方闵行呼吸不顺,喘着气艰难地笑道:“你吃不吃不重要,只要有一个标记就够了。”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夏荷寒毛直竖,他松开方闵行极速向后退去。 方闵行旁边的神龛轰然炸开,地板上的六芒星图案发出一阵幽光,随后六芒星内里如同一汪池水,掀起阵阵涟漪。 大哥还是站在六芒星中央,他呆滞的眼神在此刻蓦然清澈,他看见了夏荷,眼神瞬间便充满了绝望,被割掉舌头的嘴含糊不清地说道:“它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一颗巨大的蛇头从六芒星内伸出将中心的大哥吞噬。 这颗蛇头巨大无比,占据了差不多房间的一半,蛇头的出现带来了阵阵哀嚎,夏荷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颗蛇头是由一张张表情各异的人脸组成。 蛇头低垂下脑袋,露出了后脑勺,它的后脑勺居然还长着一张五官分明的巨大人脸,而这张巨大人脸也是由数不清的细小人脸拼接而成。 紧接着两只细长惨白的人手从六芒星内部伸了出来,人手对着夏荷结了个印,巨大人脸盯着夏荷,眼睛里是挣扎嚎叫的人类。 “空。”冰冷邪恶的声音蓦然响起。 “你他妈愣着干什么呢?!” 小胖焦急的喊声将夏荷放空的思绪拉了回来,夏荷低头,自己的腹部到侧腰空落落的一片,血流不止的伤口如同被动物啃咬过。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诡谲的声音响起后夏荷不由自主的愣了下神,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自己的身体怎么就被吃掉了一大半? 夏荷来不及细想,被夏弥尔面具强化后的身体虽然能自愈,但如此大的自愈面积还是需要能量的补充,求生的本能让夏荷直接抓起一具蛇人的尸体用面具啃食了起来。 方闵行缩在角落里,看着夏荷的样子嘲讽道:“你这家伙对于食物真的是一点也不挑啊,鳞片都没刮干净就往嘴里塞,太不讲究了。” 夏荷现在没空搭理方闵行,他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蛇人已经被啃食大半,但自己腹部上的伤口却没有愈合。 夏荷颤颤巍巍的看向中心的蛇头,蛇头上的巨大人脸正盯着自己,嘴角高高翘起,露出了一个极致邪恶的微笑。 小胖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他吼道:“夏荷,这条蛇真他妈的是神明,不要和它纠缠,赶紧跑!” 夏荷吼道:“我身体都这样了还能怎么跑!” 方闵行阴恻恻地笑道:“这样了你都不死还真是有一套,不过你能跑哪儿去?” 房间内里的墙壁开始扭曲变化,变成了蠕动的肉块,粗壮的血管浮现了出来,粘稠的液体滴在地板上溅起阵阵青烟。 小胖喃喃道:“糟了,我们在这条蛇的体内。” 夏荷意识涣散的跌坐在地,没有愈合的伤口让他力气迅速被抽干,腐蚀性的液体滴落在夏荷身上摧残着他残缺的身体。 “成为蛇神的食粮吧。” 伴随着方闵行的话语,两只细长的手将夏荷攥住,蛇头调转,它张开了血盆大口就将夏荷往嘴里送。 小胖心里着急,这种情况就算是自己附身于夏荷身上也无处可逃。 千钧一发之际,屋门被人踹开,伴随着“轰隆”的噪音一道人影冲到了蛇头面前,寒光一闪,抓着夏荷的手被齐齐砍断。 只见一个手握电锯的年轻男人立于蛇头面前。 方闵行也没料到会出现不速之客,他表情一沉,冷冷地问道:“你又是谁?” 年轻人一只手单提着电锯,一只手将脑子不清醒夏荷扶了起来,说道:“方老板,我是你邀请过来的客人啊。” “不可能,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易容懂吗?” “你也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人?”方闵行狞笑道,“正好,全都留在这里当蛇神的祭品。” 年轻人无奈道:“方老板,你可别在这儿狐假虎威了,如果是真神降临的话我肯定是不会进来招惹它的,可现在在这儿的就只是一个化身而已,吓唬不住我的。” 方闵行咬牙切齿,“化身也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被年轻人锯掉的断手在地上疯狂颤抖,随后分裂幻化成了数条蟒蛇朝年轻人袭击了过去。 年轻人不急不慢地说道:“你说得对,即使是神明的化身我也不是对手,但我可以逃。” 年轻人伸出右手竖起食指跟中指,嘴唇微张道:“乾转。” 一道光束从天而降击穿了肉质化的天花板,笼罩在了年轻人和夏荷的身上。 “拜拜。” 随着光束二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方闵行心里一惊,快步走到他们二人之前待着的位置,确定他们是真的离开这个空间后懊恼的大喊了一声,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蛇头此刻阴冷的盯着方闵行,方闵行察觉到神明心中的怒气连忙跪了下来,用卑微的语气祈求道:“至高无上的主啊,这二人并非常人,我一时大意才让他们跑了,但外面还有许多祭品,定能让主满意。” 蛇头不为所动,分裂幻化出的蟒蛇环绕着方闵行,它们吐着蛇信子蠢蠢欲动。 方闵行见状内心发狠,他将左手伸到一处滴落着液体的地方,用液体的腐蚀性硬生生的将整只左手溶断了下来。 方闵行咬着牙硬扛着剧烈的疼痛将断手递到旁边围绕的蟒蛇前,磕着头卑微道:“我必将给主带来更多的祭品。” 蟒蛇将方闵行的左手吞入腹中,阴冷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之中。 “还不够。” 在镇上的某间屋子里,一道白光闪过,年轻人和夏荷凭空出现在了屋内。 年轻人松开夏荷,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坐在地上长长的松了口气。 看着夏荷残缺的身体年轻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对昏迷的夏荷说道:“兄弟你可别死啊,不然在你身上花的那么多心思就白费了。” 似是听到了年轻人说的话,夏荷猛的睁开了眼。 年轻人瞬间变脸道:“我靠兄弟,你属蟑螂的啊,身子都成这样了还不死!” 夏荷站起身冷冷地看了眼年轻人,随后朝屋外走去。 年轻人阻止道:“你干嘛?急着出去送死啊?” “你不让开的话只有两个后果,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哈?” “你就在这屋子里等我,很快我就会回来。” 说罢夏荷拖着残缺的身体推门离去。 他是夏荷,也是小胖。 第44章 试炼魔方 莫致安坐在房间里是一头雾水,要不是上头的命令自己怎么可能会进入这鬼试炼,还被一个小年轻所威胁。 虽然自己的任务是营救夏荷,但莫致安却没有跟着出去的打算,他明白小镇的夜晚意味着的是什么。 莫致安并没有等多久,很快夏荷便返回了房间,他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脸上的面具已经消失不见,令莫致安诧异的是夏荷身上恐怖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莫致安对夏荷说道:“看样子你的赐福是自愈啊。” 夏荷擦着嘴上的鲜血,疲惫的坐在地上问道:“你是谁?” “我叫莫致安,隶属于白驹基金会的行动组。” 夏荷蹙眉道:“你是基金会的人?你之前在酒吧里面?” “什么酒吧?” “就是魔方出现的地方。” 莫致安回答道:“没有,我是魔方出现后加入的这场试炼。” 夏荷身体瞬间紧绷,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 夏荷说道:“这场试炼似乎并不允许试炼者中途加入。” 莫致安笑道:“别紧张哥们儿,我用了道具。” 缝隙从莫致安面前的空间中裂开,他从虚空中摸出了一个灰色的魔方扔给了夏荷。 夏荷接住魔方狐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致安双手虚握,转动着手掌说道:“这是基金会为数不多的神明道具之一,空间之主伊什塔尔的试炼魔方,只要将这魔方六面拼好,便可以强制加入任何一个试炼,无视试炼的规则,与之相对的,你也可以强制脱离任何试炼。” “这么牛逼?!” 夏荷观察着手中的魔方,它的形状简直就是之前前往厄莱市那试炼魔方的缩小版,不过这魔方的六面有棱有角,居然是人脸上的五官被打乱后的样子。 夏荷心中疑惑更甚,“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给我干嘛?” 莫致安语气轻松地说道:“让你把它拼好然后脱离这个试炼啊。” “啊?” 莫致安挠头说道:“你之前不是联系了白驹基金会的d区分部吗,有同事按照地址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了肉魔方,估摸着你被强制加入了试炼,就把情况汇报回了总部。” “我正好问问你,这肉魔方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突然就出现还把周边的人全部强制加入试炼?” 莫致安解释道:“试炼魔方一共有两种,一种是普通魔方,呈灰色,这是神明们降下的普遍试炼,它们随机在世界各地出现,由人们自由选择进入。” “而另一种就是这肉魔方,天使们厌倦纷争,它们不仅对人们降下赐福,还降下了诅咒,如果在某一块区域人们的恶意到达极致,那么恶意就会以人为载体,借由他们的身体形成这肉型魔方,肉魔方会将周围的人强制吸入试炼,以达到净化的效果。” “净化?” 莫致安呵呵笑道:“对于神明试炼的目的大家是众说纷纭,有的说这是神明的游戏,有的说是以人类考验天使,但这肉魔方的出现更像是神明为了净化世界。” 夏荷扶额道:“用得着它们来对我们的世界指手画脚,你接着说,报告高层以后怎么会让你加入这试炼。” 莫致安目光烁烁的看着夏荷,“因为高层的意思是必须把你救出来。” 夏荷一脸懵逼,“救我?你们白驹基金会这么关爱新人的吗?” “不,仅仅只有你一个人享受过这个待遇,肉魔方的试炼奖励更好,支线任务繁多,进来的试炼者只要完成试炼,得到奖励将会让他们得到质的飞跃,但是相应的试炼会更加凶险,九死一生,像你这种萌新的话更是必死无疑,所以高层让我把你带出去。” 夏荷傻笑道:“我有这么重要?难道是因为我是在试炼途中得到的赐福?” “我不知道。” 夏荷转念一想,“不过这试炼虽然完成的条件苛刻,但也不是很难啊,如果不是那颗蛇头我都已经快把第一项前置任务做完了。” 莫致安认真道:“那颗蛇头就是你无法逾越的鸿沟。” “怎么说?” “据我的观察,无瞑山里真的有神明,而且不止一个,那颗巨大的蛇头只是其中一个神明的一部分。” 夏荷惊惧道:“不会吧?那任务里说的找灵兽破腹取丹不会是叫我们弑神吧?” “八九不离十,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破腹取丹只是完成的任务之一,你有去看过无瞑河吗?” “当然......” 夏荷话说出嘴就停了下来,他发现无瞑镇里最负盛名的无瞑河自己居然从没有见到过,应该说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去看看这条河。 “瞧你这样子应该从没意识到这河的问题吧?”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应该也看过那本《无瞑玄天录》,在那本书的最后一页写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东西,但翻译过来就是所有的人意识被扭曲,无瞑之河只存在于人的意识里,并不存在于镇子上,但天狗食日之时,无瞑之水将从天上倒灌而下,淹没整个镇子。” 夏荷疑惑道:“你杀了那书铺的老头?” 莫致安无奈道:“你脑子在想什么呢!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你跟我扯什么老头!” 夏荷尴尬道:“抱歉,我以为你看书的时候顺手把老头杀了。” “当然不是我做的,这肉魔方可遇不可求,其他人或组织也妄想进入这肉魔方分一杯羹,能强制加入试炼的道具可不止这魔方一个。” “那还真是操蛋。” “所以说这试炼太过复杂,你把握不住的,赶紧把魔方拼好传送出去。” 夏荷闻言开始转动魔方,“我拼这种东西没什么天赋,你拼不行吗?” 莫致安懒洋洋地说道:“谁拼好传送谁。” “啊?这魔方只能传送一个人?” “嗯。” 夏荷诧异道:“那你怎么办?” 莫致安轻松道:“还能怎么办,要么完成试炼,要么死在这试炼里。” 夏荷听着这话心里不是滋味,这简直就是用莫致安的命换自己的命。 莫致安看着夏荷笑道:“你这什么表情,这是我自己要来的,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可是你这也...” 莫致安打断道:“好了,别矫情了,我可没那么容易死,这试炼没有时间限制,等你哪天从其他试炼里面得到了翅膀或者更为强力的道具,你愿意的话再来救我就行。” 夏荷一时语塞,似是觉得气氛沉重,莫致安转移话题道:“刚刚你出去干了什么?” “应该是去吃东西了。” “应该?算了,你在外面看到了什么?” 夏荷努力回想,最后只是说道: “忘了。” 第45章 异常 等夏荷回过神,周围的场景已经改变,自己正站在一片空地之上,现在是白天,不过天空却呈现出沉闷的暗绿色,天上的大洞依然存在,却没有太阳。 自己这算是回来了吗? 夏荷看着手中的魔方,本来被拼好的魔方不知为何又被打乱了顺序,这所谓的神明道具全身都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夏荷将这金贵的玩意儿收入了虚空之中,随后观察着四周,和从第一次试炼结束后不一样,周围并没有肉魔方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的人。 夏荷思虑一番,决定还是先找到白驹基金会再说。 经过一路寻找,夏荷终于是回到了主路之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紧绷的心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不过很快夏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所见之人皆是一副木讷呆滞的样子。 夏荷随手找到一个路人,“兄弟,你知道白驹基金会怎么走吗?” 听见夏荷的话,路人木讷的表情顿时惶恐了起来,他甚至没有回答,逃跑般远离了夏荷。 夏荷又连着问了几人,全都是一副害怕的样子逃离自己。 夏荷一脸懵逼,自己才进入试炼两天,这白驹基金会搞了什么花样,怎么变成了人人害怕的组织。 夏荷没办法,只能一路找人问询,但根本就没有人回答夏荷。 夏荷蹲在路边,发现韩梦嗔给自己的名片还在身上,便寻思着换种方法找人借个手机,但夏荷注意到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围到了自己的身边。 为首的男人说道:“听说你在找白驹基金会?” 夏荷谄媚道:“是的哥,你知道白驹基金会在哪儿吗?” “你找基金会干嘛?” “我是基金会的新人,这不赶着去报道嘛。”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夏荷感到不妙,连忙说道:“哥几个不知道就算了,我自己再去找找。” 夏荷撒腿就跑,其中一个男人直接伸手拽住夏荷的领子将他掀翻在地,随后几个男人便对着躺在地上的夏荷一顿拳打脚踢。 夏荷弓着身子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喊着:“别打了哥,我错了。” 几人并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越打越狠,这等动静都没有引起路过行人的注意,没人阻止,他们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咳咳,一二三,三二一。” 大街上的广播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甜美的试音声,听见这声音殴打夏荷的几人瞬间就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紧接着周围的路人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恐惧,他们不约而同的等待着广播里接下来的话。 “大家好,这里是白驹基金会为大家倾情播报,心蚀将于二十分钟后开启,无论你现在身在何处,请迅速找到最近的教堂躲避,新一轮的抓鬼游戏也已开始,鬼就潜伏在你的身边,请各位务必小心身边人。” “白驹基金会在这里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请相信主,主爱世人。” 广播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街上顿时乱作一团,大家四散奔逃。 “哥们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夏荷捂着肚子还想问问打自己的那几个人发生了什么事,但那几个人跑的那叫一个快,很快便混入了混乱的人群消失不见。 夏荷揉着肚子龇牙咧嘴,这叫个什么事儿,平白无故的就挨了一顿打,这白驹基金会又是在搞哪样? 疑惑没有头绪,熟悉的声音却响起。 “你怎么不用赐福?用了赐福这几个小混混你一只手就能掐死。” 屠夫站在夏荷身旁,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怎么又是你?我胖呢?” “不知道,小胖子不见了我出来玩玩儿。” 夏荷顿感无语,“什么叫你出来玩玩儿,我脑子是你们的淘气堡吗?还换着出来玩。” “现在你脑子里就只有我和小胖,你就偷着乐吧。” “瞧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以后我再分裂点其他人在我脑子里的淘气堡玩玩儿?” 屠夫微微一笑,“谁知道呢。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用赐福。” “这里是现实世界。” 屠夫明白了夏荷的意思,“没想到你还是个挺有原则的人,现实世界夹着尾巴做人,试炼里面重拳出击。” “那可不,藏拙知道吧?” “藏拙我知道,你不想扰乱现实秩序我也理解,不过似乎有一点你理解错了。” 屠夫抬手指天。 只见天空的大洞处厚重的云层不断往里内卷,伴随着电闪雷鸣,一只巨大无比的黄褐色眼球从洞里伸了出来,观察着世人。 这只恐怖的眼睛带给了夏荷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来自于灵魂上的震颤,是对未知本能上的畏惧与臣服。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这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糟糕了。” 不对,夏荷转念一想,即使是出了什么重大变故也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一个骇人的想法涌上夏荷的心头。 自己不会是还待在试炼里面吧? 心念一动,面板浮现在了眼前。 “试炼者使用神明道具伊什塔尔的试炼魔方强制离开试炼,本次试炼已被终止,关于该试炼的内容与奖励已被移除。” 夏荷不明白,自己确实已经离开了试炼,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儿? 屠夫提醒道:“我建议你还是跟随大部队跑一跑,刚刚那广播里面说的心蚀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跟天上那只眼睛八成脱不了干系。” 夏荷扶着腰跟随着奔逃的人群,很快便看到了广播里提到过的教堂。 此时的教堂已经人满为患,几个神父打扮模样的人在维持着秩序。 “别往里挤了,我们这里呆不下人了,你们再往前面跑跑,前面一公里还有间教堂。” 人们却不管不顾,“别开玩笑了,现在过去时间根本就来不及,行行好,让我们就在这儿挤一挤。” 教堂里面的人焦急地喊道:“挤不下了,再这样下去关不了门大家都得死!” 众人争论不休,拥挤的人群却没有丝毫松动。 夏荷站在外围说道:“这么多人,要不然我去前面的教堂。” 屠夫看着天空说道:“来不及了。” 天幕已经整个变成了墨绿色,数只粗壮的触手从巨大的眼球周围伸了出来。 它们蠢蠢欲动。 第46章 对峙 “天空变色了!心蚀要开始了!” 躁动的人群也发现了天空的异变,他们推搡的更加凶狠。 屠夫建议道:“你还是赶紧想办法进去吧。” 夏荷感觉到了一股灵魂上的悸动,他心知再不进去倒霉的就是自己,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旋即把心一横,咬下了胳膊上的肉。 夏弥尔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身体得到强化,夏荷轻轻一跃,踩着人们的胳膊飞快冲进了教堂里。 神父们看见跳进了教堂的夏荷也没办法,如今关上大门才是重中之重。 阴冷的寒风呼啸而过,其中一个年迈的神父对教堂里的人喊道:“不想死就赶紧过来把门关上!” 生死攸关之际人们也顾不上什么谦卑礼仪,他们随手抄起能用的工具,圣经、烛台、各种装饰物,没有的就用拳脚。 里面和外面的人殴打在了一起。 神父们趁乱缩进了教堂,招呼着其他人合力关上教堂厚重的大门。 眼看大门在缓慢合拢,场面更加的混乱,外面的人想要进去,里面的人因为要阻止外面的人,很多人又被扯了出去。 “推不动啊,再来点人!” 外面的人死死抵住大门,所有人挤成一堆,一时竟僵持不下。 夏荷没参与他们的纷争,他不断的往里挤,面具已经脱落,虽然只使用了十几秒,但饥饿感还是纷至沓来,只不过这饥饿暂时还能忍受。 “来了!它们来了!” 外面传来了凄厉的叫喊声,夏荷踮起脚朝外看去,仅仅只是这短短的几分钟,外面已经完全漆黑,完全看不清黑暗里的景物。 狂风呼啸间外面的许多人似乎被看不见的东西抓住,拖进了黑暗里。 惊慌和恐惧弥漫在所有人的心上,外面的那群人可以说是“腹背受敌”,很快便成了一盘散沙,里面的人抓住机会拼尽全力的合上了教堂的大门。 当大门严丝合缝的一瞬间,夏荷能明显的听见此起彼伏的松气声,他们活下来了。 但外面的人可就不好过了,惨叫声不绝于耳,其凄厉程度让一脸懵逼的夏荷都知道肯定是发生了非常残忍的事情。 里面的人却充耳不闻,他们对外面的惨叫声毫不在意,现在他们才是幸存者。 很快外面的惨叫声便停止了下来,紧接着便是恐怖的砸门声,咚咚作响,震耳欲聋,似有庞然巨物在猛砸着大门。 众人脸上并没有惊慌的表情,他们笃定外面的东西进不来教堂。 夏荷迫切的想要知道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向旁边一个白领样的姑娘问道:“美女,这是发生了什么?” 女白领皱眉道:“你在说什么?” 夏荷斟酌着措辞,“是这样的,我才从试炼中出来,不过短短两日,这世界怎么变成了这样?” 女白领疑惑道:“试炼?什么试炼?”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就是那些神明天使降下的试炼。” 此话一出,女白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指着夏荷尖叫道:“这家伙有问题!他是神的信徒!”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夏荷,夏荷顿时成了张苦瓜脸,虽然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句话触怒了对方,但肯定自己又说错话了。 “我知道他!他是白驹基金会的人!” 夏荷循声望去,只见刚才殴打自己的其中一个男人正站在人群不远处指着自己,“他亲口说的,他是要去白驹基金会报到的新人。” 夏荷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气场的变化,人们看自己的眼神瞬间变得害怕与厌恶。 教堂里为首的年迈神父拨开人群走到夏荷面前,一脸慈祥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是白驹基金会的人?” 夏荷摇头道:“我不是,那人在胡扯,他才是基金会的人。” 那男人急道:“你他妈的才再胡扯,你绝对是基金会安插进来的鬼。” 神父对尖叫的女白领问道:“你为什么说他是神的信徒?” 女白领惊恐道:“他说他完成了神明和天使的试炼。” 这话犹如一根火柴点燃了易爆的人群,不知是谁率先喊道:“杀了他!” “他肯定是鬼,把他扔出去!” “别让他把大家害死,杀了他!” “杀了他!” 群情激愤。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是人不是鬼。” 夏荷苍白无力的辩驳被人们的叫喊声所淹没。 神父皱眉看着夏荷,“你是不是白驹基金会的人已经不重要了,人们现在需要一个宣泄的点,而你就是这个点。” “可这也不能冤枉人啊。” 神父对众人劝慰道:“我们不能因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判定一个人的好坏,更不能因此对他做出行为上的判决。” 神父的话可没几个人买账,人群中有人喊道:“你可别在这儿假慈悲了,嘴里说的话人模狗样的,但刚刚你关门的时候可不含糊,外面那些人就该死吗?” 神父被这话臊的面红耳赤,他争辩道:“我这不是为了屋里的大家吗,关上门起码屋里的人能活,不关大家都得死。” “我可是瞧见了,刚刚关门的时候你跑的最快,生怕被关外面。” “你别在这儿跟我们讲大道理了,白驹基金会安插的鬼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走一个,要么你老老实实的哪儿凉快哪儿去待着,要么你就和这家伙一起死。” 夏荷还想让神父多美言几句,没想到神父真被这话吓到,灰溜溜的钻入了人群。 看着围上来的人群夏荷赶紧说道:“各位,我不是什么白驹基金会的人,也不是什么鬼,你们真的搞错了。” “错不了,广播里说了捉鬼游戏已经开始了。” 这些人是真的有点魔怔了,夏荷甚至看到有人掏出了刀子。 屠夫混在人群中看着热闹,对夏荷喊道:“这些人是真的想杀了你,要不你直接用赐福干掉他们算了,聒噪的很。” 就当夏荷陷入纠结之时,一阵狂风在屋内肆虐开来,吹的众人是东倒西歪。 所有人下意识的往门的方向看去,厚重的大门不知何时被何人打开,正肆无忌惮的敞开着。 门外的黑暗此刻降临于教堂之内。 第47章 绝望领域 崩溃,绝望,混乱,在此刻的人群中体现的淋漓尽致,人们尖叫着远离大门。 尚残存理智之人朝前面的人喊道:“赶紧把门关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没人当这个出头鸟,靠近此刻的大门就是直面黑暗。 黑暗犹如墨水,开始侵蚀整座教堂,不关门的后果很快便开始展现了出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靠近大门的人们,他们接触黑暗的瞬间便怒目圆睁,所有人都掐着自己的脖子,似乎呼吸不畅,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紧接着他们的皮肤开始不规则的蠕动,四肢关节尽数骨折,扭曲成了不规则的形状,一圈圈漩涡状的痕迹浮现在他们的脸上,人们的脸皮随着痕迹开始剥落。 被侵蚀的人们没有了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漩涡般的凹槽,一排排尖锐的牙齿随着漩涡朝里内卷,他们的手指和脚趾长出了薄翼连接在了一起,就像青蛙的蹼。 最终他们完成了转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怪物。 “是噬心裔!” 不知是谁吼了这么一嗓子,名为噬心裔的怪物们开始无差别攻击附近的人类。 不过噬心裔并没有杀掉人类,而是咬断他们的四肢让其失去抵抗能力,再将他们拖入黑暗之中,噬心裔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人类被黑暗侵蚀,变成他们的同类。 教堂里避无可避,黑暗蔓延的速度实在太快,而噬心裔们也跃进了人群。 夏荷不能再坐以待毙,他重新唤出了面具,将一只摸到近前的噬心裔咬断了脖子。 夏荷在战斗的间隙中寻找着脱身的办法,但事与愿违,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了怪物,夏荷分身乏术,他甚至只有在一些人完成转变之前扭断他们的脖子。 夏荷这边杀红了眼,完全没注意到教堂中间正升腾起一阵黑色的烟雾,一个窈窕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夏荷感觉到一股味危险的气息迅速逼近,在本能的操控下,他直接向侧面翻滚了出去,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插刚才所待的位置。 只见一个长相怪异的光头女人正侧着头“观察”着夏荷,这女人浑身长满了锋利的刀子,她的手和脚都被尖刀所代替,脸上有一个带着尖刺的钢圈镶嵌在了肉里遮住了她的眼睛,而她嘴唇的四角被针线拉开,露出了白花花的牙床。 这女人的样子让夏荷感到一阵肉疼,但也让夏荷升起了一股熟悉的感觉,简直跟当初试炼里那秦珞以赐福后一模一样,浑身长刀子。 女人没给夏荷细想的机会,她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女人手脚并用,锋利的刀子不断挥砍向夏荷,夏荷根本就不敢硬挡,只能狼狈逃窜。 夏荷心里苦恼,要想制服这个女人必须要近她的身,就像当初自己打败秦珞以一样,先要让她失去行动的能力。 但令夏荷头疼的是这女人实在是太过灵活,手脚并用之下就像刀尖上的舞者,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行动,而她所过之处已经血流成河,路上被她砍的是血肉横飞,不论是人类还是噬心裔,它们的血肉丝毫没有延缓女人行进的速度。 夏荷暗道不妙,在这么下去自己不是被女人追上就是被黑暗吞噬,他必须要搏一搏。 奔跑中的夏荷一个急刹,转身冲向一旁的噬心裔,他侧身躲过了噬心裔的攻击,随后一把勒住噬心裔的脖子。 噬心裔恐怖的脑袋被锁住动弹不得,但脸上螺旋状的尖牙在本能的驱使下不断合拢。 在这一耽搁之下,女人已经杀到了夏荷身边,看着锋利刀尖劈斩而来,夏荷直接将噬心裔的头按向刀刃。 刀尖捅穿了噬心裔的脑袋,但噬心裔脸上的牙齿也死死咬住了刀尖,女人往后拔的时候竟一时拔不出来。 夏荷抓住机会张开面具上的血盆大口朝女人的右手咬去,没想到女人根本不惧,她以被咬住的刀尖为支点,直接一个360度侧翻,腿刀滑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划开了噬心裔的脑袋。 夏荷反应及时,第一时间拉开了身位,但脸上还是传来阵阵刺疼,夏荷伸手摸了摸疼痛的位置,黏糊糊的一片,摊手一看,除了黏糊糊的血迹还有面具被划开的碎片。 女人虽然眼睛被钢圈缝合,但她还是能“看见”夏荷脸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她左腿刀插入地板单脚直立,抬起刚刚划伤夏荷的右腿刀放到了嘴边,上下两排牙齿微张,从缝隙处伸出了猩红的舌头舔舐着腿刀上的血迹。 夏荷恶心道:“脏不脏啊。” “咯咯咯咯。”女人发出渗人的笑声,牙齿中挤出了尖锐嘶哑的声音,“原来你是现世中的人。” 听见这话夏荷一愣,“现世?” 女人两边的手刀向外分开,上半身朝前微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朝夏荷致意。 “欢迎来到绝望领域。” 夏荷悚然大惊,“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这里是隶属于天堂五大领域之一的绝望领域,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但还请你死在这里。” “你这妖怪还挺礼貌的。” 夏荷说着垃圾话,心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那魔方怎么把自己传到了天堂之上? 虽然自己终于理解为什么世界变成了这副模样,但这里为什么会有白驹基金会?为什么又会有这么多的人类? 纵使心头有千头万绪,但此刻也不是深思的时候,黑暗只给教堂留下了四分之一的地界,教堂里的大部分人死的死,转化的转化,整座教堂已经在崩坏的边缘。 女人迎面劈砍而来,夏荷也不打算在继续躲下去,他张开面具上的嘴迎势而上,用坚固的面具咬住了挥砍下来的手刀,随后夏荷抓住女人的另外一只手,整个人抱住了她,禁锢了女人灵活的身体。 果不其然女人和秦珞以的招式如出一辙,虽然夏荷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身体还是被女人身上长出的刀尖刺的千疮百孔。 女人讥讽道:“没用的。” “是吗?” 夏荷双臂骤然发力,就像对待秦珞以一般将她的手刀硬生生的扯断,然后拿着她的手刀刺入了女人的双肋。 夏荷一脚将女人踹倒在地,“现在有用了吗?” 女人躺在地上咯咯直笑,夏荷问道:“告诉我怎么逃离这个鬼地方。” 女人也不遮掩,回答道:“很简单,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 夏荷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忘了试炼魔方这好东西。 夏荷心念一动,赶紧将试炼魔方掏了出来开始拼接,周围的噬心裔见夏荷干翻了女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的夏荷一心三用,一边拼魔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还分心对女人问道:“你认不认识秦珞以?” “不认识。” “他和你一模一样,浑身长刀子,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血缘关系。” 女人笑道:“我的信徒太多了。” “什么?” 一阵微风扫过,夏荷拼魔方的双手被齐齐斩断。 “卧槽。”夏荷跪地痛呼。 只见女人缓缓站起身,“你怎么敢把我和你们这些低贱的蝼蚁相提并论。” 伴随着女人的话语,一对硕大的翅膀从女人身后展开。 “我是侍奉神明的天使。” 第48章 混乱的开端 夏荷跪在地上不断的喘着粗气,“你这鬼样子可不像天使,倒像个喜欢被人折磨的受虐狂。” 女人身后的翅膀和图书里天使洁白圣洁的翅膀完全搭不上边,她翅膀上的羽毛灰败肮脏,上面还长着大量的眼睛,正在上下乱转打量着夏荷。 再结合女人本身一副受虐狂的样子,看的夏荷是一阵恶心。 话语并不会影响女人,她淡淡地说道:“我所赐福的信徒有很多,他们只不过得到了我能力的一部分,身体化刀不过是最简单的一种能力,我是刀刃天使,只要我想,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成刀刃,甚至是空气和风。” “那被你赐福的人还真是可怜,别人掏心掏肺的给你打工,你还对他们藏着掖着。” “只要信徒能帮我得到翅膀,他们的自然会得到更多的馈赠。” 夏荷冷笑道:“天使都长你这副鬼样子吗?” “你这人的俏皮话还真是多的没边。” 刀刃天使的两只断臂处卷起了一阵旋风,新的手刀借由旋风重新长了出来,她一个跨步来到了夏荷身边,直接用手刀刺入了夏荷的腹部,然后将他举到了自己面前。 “本来我是想杀了你,不过把你献给主似乎也不错。” 刀刃天使微微用力,将夏荷甩入了黑暗之中。 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阴冷的感觉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夏荷狂跳的心脏,他能明显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凭着感觉夏荷张嘴朝黑暗中咬去,一只悄摸靠近的的噬心裔被咬烂了脸,但随后夏荷腿上便传来剧痛,黑暗中潜伏着的噬心裔开始向他进攻。 夏荷在黑暗中不停地奔跑、躲避、撕咬,没有手就用嘴,躲不过就和噬心裔对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即使被赐福强化过的身体也已经筋疲力尽,伴随着疼痛席卷而来的还有那无法忍受的代价。 夏荷此刻心里意外的平静,他在想着小胖和屠夫,每次一到这种关键时刻这两兄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是他们有意为之,还是自己在生死攸关之下脑子没空再犯病。 黑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夏荷注意到一点微弱的绿光由远及近。 也因为这点靠近的绿光,夏荷看清了自己的周围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噬心裔,不过噬心裔只是看着自己,并没有再发动攻击。 噬心裔分成两边给绿光开了个道,绿光在夏荷面前停了下来,这玩意儿居然是一只通体散发绿光的粗壮触手。 触手往下一沉,随后从地上卷起了一具人类的尸体,正是之前在教堂里控诉夏荷的白领女,只不过现在这白领女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夏荷不知道这发光的触手玩的哪一出,只见触手将白领女递到夏荷跟前,白领女居然开口说起了话,“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夏荷心里一抖,触手的主人正靠着这具尸体和自己沟通,他竭力稳住心神,对“白领女”问道:“你是谁?” “是我在问你。” 强大的压迫感席让夏荷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匍匐在地呈跪拜状。 “我用了魔方,本来是想传送出试炼,不知道怎么传送到了这里。” “伊什塔尔的魔方,这魔方怎么会把你传送到这里?” 又一只冒着绿光的触手从黑暗中袭来,缠上了夏荷的身体,触手上似乎带着刺,扎的夏荷肉痛。 “白领女“呢喃道:“你不在这里。” 夏荷喘着气疑惑道:“什么意思?” “现在的你只是一种意识,而你的肉体已在现实世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人类是由意识和肉体构建,简单来说伊什塔尔的魔方将你的肉体和意识分离,肉体回到了现世,而意识被传送到了天堂。” 这下夏荷听懂了,他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你怎么跟个神棍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触须缠着夏荷往黑暗深处拉去,速度之快让夏荷头晕目眩,等夏荷回过神,眼前是天空上那只硕大的眼睛。 “我是绝望领域的主人,千眼之神,全知全能之主,艾宁坦。” 空灵沉闷的声音在夏荷脑海中响起,数不清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所有眼睛发出幽幽绿光注视着他。 黄褐色的眼球里是无边无际的深渊,毫无征兆,记忆如同潮水般在夏荷脑子里浮现,混乱、痛苦、绝望、悔恨、嫉妒,各种负面情绪涌上了夏荷的心头。 头痛欲裂之下,夏荷在恍惚中看见了十六岁的自己正站在录像厅内对着电视上的内容怔怔出神。 夏荷努力想看清电视上的内容,但电视就像被打了马赛克般模糊不清。 “住手!住手啊!” “我爱你啊!” 凄厉的喊叫不绝于耳,即使是表达爱意的话语也掺杂着浓浓的绝望。 转眼间夏荷的眼前变成了一片鲜红,滚烫的血液将他淹没。 “眼睛”们注视着濒临崩溃的夏荷,“混乱让你破坏,悔恨让你遗忘,嫉妒让你创造,你是矛盾的混合体,是它们最佳的温床。” “一切都在因果律的无上法则之中,回去吧,回到那绝望的现实中,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直到你迎来那盛大的消亡。” 眼睛们悉数闭上,一切又沉寂于最深的黑暗。 夏荷感觉自己沉溺于混沌的深海,直到一束亮光从黑暗中打在自己身上,巨大的吸附力将他拖拽而出。 夏荷猛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刺眼但温暖的阳光。 被砍断的双手完好无损,身上虽然沾着血却没有伤口,自己这次是真的回来了吗? 等等,为什么自己还戴着面具? “夏荷,赶紧住手!” 急促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全副武装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为首的正是韩梦嗔。 夏荷心里一喜,朝韩梦嗔走去,“韩理事,真的是你吗?我真的回到现实世界之中了吗?” 韩梦嗔见夏荷行动,直接脱下面罩喊道:“跪下!” 无形的力量直接从虚无中压迫向夏荷,迫使他直接跪了下来。 被限制行动的夏荷急道:“韩理事,你这是做什么?!” 韩梦嗔一脸厌恶,“你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夏荷不解,他艰难地偏着头朝身后望去。 鲜红之下尽是残缺不全的躯体。 第49章 审判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肮脏的地板上不时有蟑螂爬过,房间正面是一排铁栅栏,这里是监狱里的牢房。 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摆放着一桌食物,夏荷坐在桌前埋头干饭。 夏荷吃饭的姿势稍显不自然,他的手和脚都被特殊材料做成的镣铐锁住,这镣铐可以有效压制住佩戴者的赐福,他现在就是一个犯人。 夏荷还没能捋清头绪,他只能浅浅意识到自己的肉体和意识之前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意识在试炼领域受苦,而肉体却在现实世界迷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肉体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会犯下这么大的罪。 如果不是因为赐福后的代价可能会带来未知的变故,在这深层的监狱里必不可能会给一个犯人提供这么多的食物。 “二十二个人,你还是有点本事的。” 夏荷默不作声,使劲将食物塞进嘴里。 “不说话装高手?”屠夫凑近夏荷,“你知道的,在现世即使是赐福者杀了人也会很麻烦,机构为了维持表面的秩序会开启审判,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但是你这一下就干了二十二个人,就不知道那些审判者会怎样定你的罪,除非...” 夏荷咽下了口中的食物,“除非我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隔壁传来猛猛的砸墙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吼道:“你这小王八蛋,你吃东西发出去声响就算了,还自言自语个什么劲儿,小心我过去干你。” 夏荷态度诚恳道:“对不起啊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难免有点紧张。” 隔壁的声音疑惑道:“你是犯了什么事儿,怎么还有这么一顿大餐?” “一点小事而已。” 声音嘿嘿笑道,“有多小?” 夏荷一时语塞。 屠夫接话道:“芝麻绿豆那么小。” 只可惜旁边的人听不见屠夫说的话。 安静下来的监狱里“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其中,韩梦嗔踩着高跟鞋来到了关押夏荷的房间之外,“你吃饱了吗?” “嗯。” “走吧,对你的审判即将开始。” 韩梦嗔打开了牢房的门,将束缚夏荷脚上的镣铐解开,让他恢复了行动,但手上的镣铐却没有解开,它依然抑制着夏荷赐福的能力。 夏荷跟着韩梦嗔离开了牢房,他朝隔壁看去,想看看那声音的主人,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具枯骨。 夏荷惊惧道:“人呢?!” 韩梦嗔疑惑道:“什么人?” “就是这间牢房的老哥,刚刚我还在和他讲话来着。” 韩梦嗔冷漠道:“装疯卖傻这一套并不会减轻你的罪行。” 夏荷急道:“不对,我刚刚明明和他说了话!他还说要过来干我!” “这间牢房里面关押的人曾经是我们基金会里面很厉害的一个大手子,不过在他成功完成第二十次的试炼后疯了。” “然后呢?” “然后他犯下了比你还严重的错误,被关在这里永不见天日,一年多以前他就已经绝食饿死在了这间牢房里,这里只有他的遗骸,除非这之前是遗骸在对你说话。” 韩梦嗔的话让夏荷心里惊疑不定,难道真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你也听到了吧?” 夏荷朝屠夫问道,他急于想要验证。 屠夫坐在骷髅身边说道:“你听见了我就听见了。” “试炼是陷阱!消除你的灵视!消除你的灵视!消除你的灵视!” 急促的呼喊从夏荷耳边响起,夏荷猛然回头,只见一具烂脸流疮的男人正趴在自己肩头。 夏荷吓得直接一个转身将那男人甩了出去,对韩梦嗔喊道:“你看见了吗?!” 韩梦嗔一副看煞笔的表情,“收起你那蹩脚的表演,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就在那儿!” 夏荷指向男人的位置,那里却空空如也。 屠夫穿过铁栅栏,饶有兴趣地问道:“谁在那儿?” 夏荷愣住了,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韩梦嗔彻底失去了耐心,她脱下面罩,红唇微启,“砸脸。” 夏荷不受控制的一拳狠狠砸向自己的脸,昏死了过去。 “这灵视是什么意思?” “灵视积攒的越多,你就越能看见事物的本质。” “那我灵视积攒到一定程度岂不是可以看见那些伪神真实的样子?” “不要妄图窥视。” “为什么?” “伪神也是神,凡人怎可直视神明。” 夏荷做了一个梦,梦里两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看着满天繁星促膝长谈。 夏荷睁开了眼,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 他泪流满面。 “你为什么在哭?”威严的声音询问着夏荷。 夏荷被锁在椅子上,周围是高台,高台上坐着一群穿着袍子看不清面容的人正观察着自己。 “你们管我哭不哭。” “我们是白驹审判团,将对你使用赐福残害无辜之人进行审判。” “你为什么要使用赐福残害普通人。”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不清是台上哪个人在说话。 夏荷回答道:“我的意识和肉体被伊什塔尔的魔方所分离,肉体在现世,意识在绝望领域,现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想伤害他们。” 此话一出,台子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你说的绝望领域是什么?” “就是天堂上面的五大领域之一。” “胡扯,从来都没有人类能进入天堂。” 夏荷不卑不亢地说道:“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我是从试炼中得到的赐福,这是天使对我的肯定,我身上一定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分离你意识和肉体的伊什塔尔魔方是道具?” 夏荷皱眉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魔方不是你们基金会的神明道具吗?” “神明道具?我们基金会并没有这种道具,况且基金会的神明道具怎么可能会给你这种还没入职的新人使用。” “不是你们叫莫致安去试炼里把魔方给我的吗?” 台上的审判官们又开始议论纷纷,有人翻阅着资料。 夏荷耐心等待,心想不会是自己把那魔方在绝望领域搞掉了以后这群家伙提起裤子不认账了吧? 最终夏荷等到了一个他从没想到过的回答。 “基金会里没有莫致安这个人。” 第50章 价值 “怎么可能,这是莫致安亲口告诉我的,你们去问那些真正的高层,他们一定知道其中的缘由。”夏荷奋力辩驳道。 “已经有人去确认了,请你耐心等候。”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夏荷在椅子上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数道锐利审视的目光正从各个角度打量着自己。 屠夫则一脸轻松的蹲在夏荷身边,“看样子那个叫莫致安的男人骗了你哦。” 夏荷低声道:“他怎么可能会骗我,那魔方可是实打实的能脱离试炼。” “但是你也实打实的传送到了天堂之上,这到底是意外还是莫致安有意为之?” “先看看基金会高层那边怎么说。” 屠夫分析道:“别抱有希望,如果那魔方真是基金会的神明道具,你觉得这些审判官会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吗?” 台上的声音警告道:“禁止自言自语。” 夏荷闭上了嘴,但越来越多的疑惑涌上心头。 如果莫致安不是基金会里的人,那他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意识和肉体会分离,难道真是因为那空间魔方?试炼领域里为什么又会有白驹基金会? 但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自己的脑子似乎变得更加疯癫,在牢房里看见的幻想和那未知的梦是否又在暗示着什么? 白驹基金会并没有那么简单,夏荷只觉得有一场阴谋正围绕着自己徐徐展开。 台上再次传来声音,“抱歉,我们已经和高层进行过确认,他们并不知道你,也没有派遣过名为莫致安的人对你展开救援,你所说的话判定为虚假,我们将对你犯下的恶行进行审判。” “经过我们一致裁决,夏荷利用赐福滥杀无辜者二十二人,执法者将剥夺其生命奠定秩序的基石,以宽慰受害者的家人。” 夏荷心如死灰。 屠夫提醒道:“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说几句话找补回来啊!” “他们不信我,我还能说什么?!” “价值!证明你必须活下来的价值!” 事已至此夏荷只能殊死一搏,他急中生智对台上的人喊道:“我确实去过绝望领域,我在那里面不仅见到了神明,还见到了你们白驹基金会!” “什么叫我们白驹基金会?” “绝望领域和我们的世界大差不差,不仅有天使和神明,还有大量的人类,白驹基金会就在领域里开启名为心蚀的活动,信奉神明,奴役人类!” 关于白驹基金会奴役人类这种话完全就是夏荷胡诌的,他并不知道基金会在绝望领域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但现在为了活命,必须抛出让台上那些审判官感兴趣的话题。 “满嘴谎言!天堂之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类和我们基金会,而且我们又怎么会信奉那些神明。” 果不其然台上那些审判官发出了质疑,夏荷趁机说道:“你们又没有去过天堂,谁知道你们基金会在上面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阴谋。” 台上变得喧闹起来,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这群审判官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安静。” 威严的声音响起,制止了喧闹的众人。 夏荷喊道:“如果你们做不了主的话就接着去找你们公司的高层,他们一定会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台上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屠夫对着夏荷竖起大拇指,“牛逼啊夏哥,真把他们绕进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那威严的声音再次打破沉默。 “你在绝望领域所见到的是什么神明?” 夏荷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千眼之神,全知全能之主,艾宁坦。” “如果放过你,你会为我们带来什么?” 夏荷松了口气,看样子自己赌对了,“白驹基金会的宗旨是将世界恢复如初,但从来没有人去过天堂,也没人见过那些所谓的神明,对于把我们世界搞得一团糟的敌人连面都没见过,又何谈恢复世界?” “那你的意思是你还能返回天堂?” 夏荷点了点头。 “传送你到天堂的神明道具还在你手上?” “没有,我在绝望领域战斗的时候弄丢了。” “那你怎么再重返天堂?” 夏荷认真道:“没有了伊什塔尔的魔方还会有其他的道具,我既然能去了天堂安全返回,那肯定还会有其他办法再去。” “你是怎么从绝望领域回来的?” “我不知道,但我和那叫艾宁坦的神明面对面,估计是它将我的意识遣送了回来。” “那你还真是特殊,神明都会给你特殊的关照。最后一个问题,那艾宁坦长什么样子?” 夏荷略微思索道:“眼睛,数不清的眼睛,在那犹如墨水般的的黑暗里我只能看见它那黄褐色的眼睛和两条泛着绿光的触手。” “明白了。” 又是一阵沉默后,威严的声音宣告了夏荷最后的判决,“对于你说的话我们无法判断真假,经过高层们的一致决定,愿意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夏荷,今后你将被剥夺自由,以白驹基金会猎犬的身份活下去。” 夏荷赶紧问道:“猎犬是什么玩意儿?” “会有人给你解释的。” 话音未落,夏荷眼前一黑,他的头被黑色的罩子蒙住,紧接着他被人从椅子上放了下来固定到了一张可移动的床上,被一路推走。 等头上的罩子被取下,夏荷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手术室里,韩梦嗔和一个冷峻男正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这冷峻男夏荷认识,正是之前试炼中存活下来的几人之一,似乎叫什么罗宁。 夏荷对韩梦嗔讪笑道:“韩理事,这是做什么?” 韩梦嗔淡淡地说道:“对你的判决已经生效,现在的你是白驹基金会的猎犬。” 夏荷疑惑道:“猎犬是什么意思?” “犯下重罪但还有价值的赐福者会被基金会限制,没有自由,所有的行动由基金会统一安排,你们要不停的为了基金会参加试炼,别人不愿意去的试炼你去,别人不愿意做的事你做,直到你赎清自己的罪或者死亡。” 夏荷哭丧着脸道:“那还真是你们基金会的狗。” “是的,你的罪孽会让你像条狗一样,为了我们白驹基金会的夙愿一直奔跑到死。” 第51章 猎犬 “压榨我没问题,有工资吗?”夏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有,但不多,猎犬在基金会的福利与正式员工相比会被克扣一半。” 夏荷不乐意道:“这么狠!” “能活着就不错了。” 韩梦嗔说完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个注射器。 夏荷惊道:“这是什么?” 韩梦嗔将注射器扎进了夏荷的脖子里,随着一阵刺疼,夏荷感觉到有一块硬物被植入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韩梦嗔拔出注射器解释道:“这是基金会对你们这些猎犬做的一点预防,我们在你脖子里植入了由非麝做的芯片。” “非麝又是什么?” “非麝是天使道具,它的本体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你手上的这个镣铐就是用一小块非麝做的。” 夏荷恍然大悟,“意思是这非麝的功能就是压制赐福。” 韩梦嗔点头道:“非麝的本体可以有效抑制周围两百里以内的所有赐福者,而你手上的镣铐和脖子里的芯片只是用了一小块非麝,也只能压制你自己的赐福。” 夏荷急道:“你们不是让我去完成试炼吗,给我脖子里搞这么一块芯片,我不能用赐福怎么完成试炼?” 韩梦嗔解开了夏荷的束缚,连带着他手上的镣铐一起松开,“这芯片平时并不会发挥作用,你依然可以正常使用赐福,但是只要你有被判定为过激的行为,我们就会引爆你脖子里的芯片,直接把你消除。” “之前我们围剿你的时候发现了你的能力,即使是你这种拥有自愈能力的人也难逃一死,芯片爆炸后非麝会顺着血管流入你的体内,你的赐福会消失,成为一个爆炸后等待死亡的普通人。” 夏荷提问道:“那我可以把这芯片挖出来吗?” “只有基金会的专用设备可以把芯片取出,其他的外力手段都会引爆芯片。” “那你们怎么判定我是否有过激行为?” 韩梦嗔看向那冷峻男,“这位是罗宁,你的饲养员,以后你就住在他的家里,由他来监察你的行为,对于不可控或过激的行为他有权启动芯片。” “饲养员?这名字也太难听了一点吧。” 夏荷跳下床来到罗宁面前,伸出手笑眯眯地说道:“你好罗宁,我叫夏荷。” 罗宁淡淡地看了夏荷一眼,没有和他握手。 韩梦嗔看了眼时间,“罗宁,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见韩梦嗔离开了手术室,夏荷嬉皮笑脸地说道:“哥们儿,我们之前见过,就在完成试炼后那白房子里面。” “你跟我套近乎没用,我并不相信你。” “你们基金会的高层都相信我,你不相信我。” 罗宁冷漠道:“高层的想法我无法揣摩,但他们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深意,虽然我不信任你,但我会尊重高层的决定。” 屠夫坐在床上乐道:“瞧这家伙忠心耿耿的样子,他才是狗吧。” 罗宁说道:“走吧,回家。” 夏荷问道:“这就没事儿了吗?” 罗宁反问道:“你还想有什么事儿?” “比如说收缴我的道具,让我说出我赐福的弱点这些。” “有我和你脖子里的芯片就够了。” “你们基金会也对我太不上心了吧。” 罗宁看着夏荷,“有句不好听的话你想不想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说来听听。” “基金会是不会对一条狗上心的。” 夏荷哭丧着脸,“还真是不好听。” 夏荷接受审判的地方在c区和d区的交界处,白驹基金会在这里专门建造了一座监狱用来关押和审判犯人,好巧不巧的是罗宁的家也位于d区。 当夏荷站在豪华的小区门口时不禁赞叹道:“哥们儿,白驹基金会的工资这么高的吗,你还住这么高档的小区。” 罗宁在前面带路,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是基金会分配下来的屋子,不是我买的。” “这么好的福利你怎么也是个小高层吧?” “我只是参与试炼的行动组成员,偶尔再承担一下饲养员的责任。” 夏荷跟着罗宁在小区里七拐八拐,偶尔有一些老年人看见了罗宁会跟他打招呼,夏荷注意到只有在这种时候冰冷的罗宁才会露出一丝笑容,家长里短的回应着他们。 夏荷玩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想不到你还是有人情味的嘛。” 罗宁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夏荷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刚刚说偶尔会承担饲养员的义务,之前你看管过其他的猎犬?” “在你之前有过两个。” “他们人呢?” 罗宁轻声道:“被我杀了。” 夏荷挑眉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触碰了基金会设立的底线。”罗宁微微一顿,接着说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给我整什么幺蛾子,我是真的会杀了你。” 罗宁住在十八幢的二十四楼,与豪华的小区配套相比,罗宁的屋子略显寒酸,客厅里只有沙发和桌子,没有多余的装饰。 罗宁将夏荷带到了客卧,“你就住这间屋子,被子和枕头在柜子里,你自己收拾出来。” “明白。” 夏荷在屋子里闲逛起来,两室一厅,一个厨房带一个厕所,厨房倒是锅碗瓢盆都齐全,看样子罗宁经常在家里开伙。 “哥,晚上你做饭吗?” “嗯?” “我饿了。” “可以,你想吃什么?” 罗宁干脆的答应下来倒是让夏荷吃了一惊,这家伙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不近人情。 “随便做什么都行,我不挑的,只要吃饱就行。” “你倒是好养活。” 罗宁坐到了阳台上,他点燃了一根烟仰望着天空上虚无的大洞。 夏荷趴到阳台上,看着小区里的郁郁葱葱问道:“哥,你的赐福是什么?”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大家都哥们儿,没必要藏着掖着吧?” 罗宁吐出一口烟雾,纠正道:“别套近乎,你是猎犬,我是饲养员。” “哎,我才对你好感度略微有点提升,你就说些这种下头的话。” 罗宁没理会夏荷的俏皮话,只是问道:“天堂之上真和我们的世界无异吗?”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 “随便问问。” 夏荷想了想说道:“表面上看起来大差不差,但我能感觉到那只是表象,真正的天堂不是我们这些人类所能窥视的。” “确实,我们这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赐福者也不过是天使和神明们的玩物罢了。” 罗宁的轻声细语里尽显落寞。 第52章 新的试炼 接下来的几天难得的平静,唯一的插曲就是罗宁和夏荷约法三章。 第一,除了特殊情况和罗宁的陪同外,夏荷严禁单独外出。 第二,罗宁有轻微的洁癖,家里要时刻保持整洁。 第三,罗宁的卧室严禁进入。 这三条规矩并不难遵守,夏荷也乐得清闲,罗宁每天都做饭打扫卫生,并不需要自己做什么。 夏荷躺在沙发上,对正在拖地的罗宁喊道:“我觉得你应该买个电视,这时间可真不好打发。” “我倒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 夏荷无聊道:“话说我们两个不用上班的吗?” “我的工作就是看住你。” “没劲啊没劲。”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夏荷是享受这样的日子的,直到罗宁兜里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罗宁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对夏荷说道:“这下不无聊了。” 罗宁收到的信息是让他带着夏荷完成一个试炼,前往该试炼的魔方就位于d区,不过是由苦难圣堂所管制。 罗宁转身进卧室换了套衣服,背了把被绷带缠起来的类似于刀的细长物件。 罗宁见夏荷在客厅里一动不动,便问道:“你没什么东西需要准备吗?” 夏荷懒洋洋地说道:“我全身上下就这一套衣服,我还能准备什么?不过条件允许的话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不情之请?” “你有背包吗?大点的那种。” 一路上罗宁给夏荷做着科普。 苦难圣堂是五个机构里面最为神秘的存在,它也是天启纪元后出现的第一个大型组织。 苦难圣堂似乎对天使的降临早有准备,他们第一时间到处找寻赐福者,迅速扩大自己的实力,然后在众人还未弄清楚世界的改变时,就已经开始组织人手进入魔方参与试炼。 但是在另外四个组织崛起后,风光无限的苦难圣堂倒是慢慢偃旗息鼓,没有了什么大动作。 之所以说这苦难圣堂神秘,也是因为在这四个组织崛起后他们很少再吸纳新人,他们的人也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而且不像其他四个组织在每个区域都设有分部,苦难圣堂只有一个总部位于偏远的Z区。 根据五大组织的约定,试炼魔方平均分配给五个组织进行管制,现在也只有在苦难圣堂管制的魔方前能见到他们的人。 在一处空旷的广场上灰色的魔方直立于此,魔方的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排队,只有一群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守在旁边。 夏荷背着个鼓鼓朗朗的双肩包远远看着。 罗宁在后面咬牙切齿,“你参加试炼买这么多吃的干嘛?” “我这不是怕饿吗,别一副吃亏的表情,你是饲养员,懂不懂饲养员的责任是什么?” 罗宁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不和夏荷计较。 夏荷问道:“这试炼你也要进去吗?” “嗯。” “我知道看管我是你的责任,不过万一这试炼完成人数只有一个人的名额怎么办?到时候是你干掉我还是我干掉你?” 罗宁淡定地说道:“真是一个人的话你可以尝试干掉我,我不会启动你脖子里的芯片,我们各凭本事。” “哥,我发现你人真讲究。” 远处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发现了夏荷和罗宁,其中一人朝他们走来,“这里是试炼区域,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夏荷注意到眼前这人的臂章上的图案是一个黑白色的教堂,应该就是苦难圣堂的工作人员。 罗宁掏出证件递给了这人,“我们是白驹基金会的人,来参加此次的试炼。” 工作人员拿着证件核对以后,为二人带路。 “本次试炼一共会开启三次,每次限时二十四小时,这是第二次开启,限制二十二人参与,加上你们一共有七个赐福者。” 夏荷问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已经进入了魔方,你们是最后两个。” 工作人员将夏荷和罗宁带到了魔方前,罗宁对夏荷说道:“等什么呢?快点进去吧。” 夏荷将手放到魔方之上,和之前如出一辙,瞬间便被吸附进了魔方之内,罗宁紧随其后。 随着刺眼的白光闪过,夏荷进入白色房间之内。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绝望领域独家赞助。” 面板自动浮现在了夏荷面前。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神明恩惠:西斯特的稻草人,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试炼完成次数:1(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电梯公寓 试炼目标: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乘坐电梯从六楼下至一楼 (注意:试炼完成人数至少为1人) 所有参与试炼人员均已死亡,本次试炼重新开启,时间线已重置,公寓重新构建完毕。(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0.2%) 神明道具(1%) 天使道具(2%) 赐福道具(10%)常规道具(86.8%)(注意:此三系道具概率已经增加0.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1\/100) 夏荷看着面板上试炼的目标,乐道:“这次试炼就是坐个电梯?” 罗宁提醒道:“坐个电梯都可能要你的命。” “至少试炼完成人数不是一个人,我们还是能相亲相爱的。” 就当夏荷和罗宁聊着的时候,一个浑身油腻的中年男人靠了过来。 “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这中年男人正是蔡晴空,之前和夏荷罗宁一起从厄莱市存活下来的人。 罗宁冷漠道:“有事吗?” 蔡晴空讪笑道:“没什么事,这不是想着大家都是一起从厄莱市那个试炼中活了下来,现在又在这试炼里相遇,这不是缘分嘛,我们互相认识认识,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罗宁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想认识你。” 蔡晴空也不恼,一脸油腻的笑容对着夏荷说道:“小兄弟,咱们认识认识。” 夏荷笑道:“我叫夏荷,别理我哥,他人就这样,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响屁。” “还是你这当弟的会来事。” “我是非常赞同你那句话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罗宁听着夏荷和蔡晴空插科打诨,眼睛却看着房间中间开始上升的魔方。 甜美的女声发出最后的通报。 “魔方已关闭,本次试炼进入人数22人,试炼将在两分钟后开启。” “神明已落座,请各位做好准备。” 第53章 电梯下行 魔方分解又重构,黑色的丝线黏在众人身上带着试炼者们坠入无边的黑暗。 等意识重回肉体,夏荷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盒型空间当中。 与之前的试炼不同,试炼者们并没有随机分散在各处,而是全部跻身于这空间之内,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此刻略显拥挤。 “往里挤挤,踩着我脚了。” “谁呀,谁摸老娘屁股。” 大家七嘴八舌的吵闹着。 “安静,大家安静,我们已经被传送到了试炼里面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此刻他踮着脚仰着头招呼着众人。 “这他妈是在哪儿啊?” “我们现在在电梯里。” 说这话的是一个靠前的女人,她整个人都被挤得趴在了电梯门上,门的旁边则是一串排列整齐的数字按钮,从六到一,按钮上面显示着楼层,“6”。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仰着头的中年男人喊道:“别挤了,大家都先站好。” 所有人都在蛄蛹着,腾出了空间找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站好。 有人天真地说道:“赶紧按电梯,按到一层我们赶紧离开这个试炼。” 门前那女人喘了口气,按下一层的按钮,电梯传来“嘟嘟嘟”的刺耳声。 女人捂着耳朵喊道:“这电梯没反应啊。” “怎么可能?” 有人不信邪,挤过去按下其他楼层的电梯,也没反应,还是只有“嘟嘟”的刺耳声。 夏荷缩到了罗宁的身边,低声道:“我靠,这声音不会是提醒电梯超重了吧?” 罗宁此刻双眉紧皱,他踮着脚环顾着众人,嘴里不断的念着数字。 “怎么了这是?” 罗宁轻声道:“多了一个人。” “不会吧。” 夏荷赶紧数着人头,加上自己和罗宁,一共有二十三个人,确实多了一个。 “难道是试炼搞错了?本来就是二十三个人。” 罗宁否认道:“不可能,试炼规则说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人,有脏东西混进来了,就是不知道这脏东西是在白房间里就存在,还是进来以后才存在。” “我有个办法。” 夏荷把头埋低,捏着嗓子喊道:“多了个人!” “谁一惊一乍的,吓老子一跳。” “什么叫多了个人?” 夏荷抬起头装作一脸无辜地引导道:“怎么会多了个人呢?我们就是二十二个人啊。” “对呀,试炼不是说了是二十二个人吗?” 有好事者数着人头,惊呼道:“卧槽,还真有二十三个人。” 电梯里的氛围一下变得紧张起来,那中年男人说道:“大家别急,兴许是弄错了。” “电梯里就这些人,我数了三遍,怎么可能会错?” “这样,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看看在白房间里的时候有没有人可以作证,看见过这人。” 这主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互相做着自我介绍,然后指明说在白房间里看到了谁谁谁。 结果一圈下来,没有任何人有嫌疑。 一直在引导大家的中年男人名叫赵龙,他安慰道:“说不定是试炼搞错了或者外面那些工作人员粗心多放了一个人进来,大家不要太过紧张。” 夏荷对罗宁问道:“现在怎么整?” “静观其变,当务之急是先让电梯下去。” 之前趴在电梯门上的女人叫许静,她问道:“这电梯不动怎么办?我们在这儿电梯里困死了。” 一个名叫王涵易的戴眼镜的男生说道:“这嘟嘟声明显就是电梯超重,动的起来才怪。” “超重怎么整?” 许静尝试着按了下开门的按钮,没想到电梯门真有了动静,门缓缓打开。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阴森的楼道,楼道里一片破败,只有两盏灯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那儿有个小孩!” 楼道两边是一排紧闭着门的房间,在楼道靠里的位置站着一个小男孩。 这小男孩剪着一个西瓜头,穿着短裤拖鞋和一件不合身的汗衫,手里拿着一个圆形的物体,似乎是个皮球。 许静朝男孩喊道:“小帅哥,这里是哪里呀?” 许静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不断回响,小男孩将手中的皮球滚向电梯,然后转身就跑,隐入了黑暗。 “嘿,这熊孩子。” 皮球“哒哒”的一路滚来,滚到了电梯门口,借由电梯里的灯光众人才看清这哪是什么皮球,而是一颗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人头。 许静发出一声尖叫,使劲往电梯里面挤,前面的人也吓得跟着往后面挤,电梯里瞬间乱作一团。 赵龙喊道:“别慌,先关门!” 不知是谁躲在后面偷偷发力,反向往外面挤,前面的几人被人群挤出了电梯。 许静跌坐在电梯外面,哭喊道:“快拉我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面前都弹出了面板。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帮助他重归家庭。(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电梯无负重限制,可由六层抵达五层。) “回归家庭,帮谁回归家庭?” “电梯没响了,可以下去了。” 有人手快,按亮了按钮“1”,电梯还是没反应,“怎么还不动?” “你试试五层。” 按钮“5”被按红,电梯门徐徐关闭。 “真管用,赶紧下去!” 外面的几人可不会任由电梯关门,他们扒拉着电梯阻止了门关上,电梯门又缩了回去。 许静骂道:“吃我们几个的人血馒头是吧?你们怎么不下来待着!” “这不正好吗?你们几人下去了这电梯就不超重了。” “对呀,你们行行好,等我们下去了你们再把电梯按上来,再下去,很完美。” 许静撒泼道:“去你妈的,少在这儿给我扯犊子。” 许静疯了般往里挤,赵龙喊道:“还有办法,这支线任务不是说了吗,完成了以后可以无视限制所有人下到五楼。” “说得轻巧,谁去完成?你去吗?” “赐福者去啊,我们这儿不是有七个赐福者吗?” 没有赐福者站出来表态,大家都在冷眼旁观。 看着众人互相推卸的样子夏荷不解,他悄悄对罗宁问道:“这支线任务一出来不是普通人和赐福者都会争着去做吗,怎么现在大家都在推卸?” 罗宁回答道:“这试炼才开始,大家都没搞清楚电梯外面的状况,而且支线任务说的不明确,帮助他回归家庭,帮助谁?这样毫无准备的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看你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我去。” 第54章 抽签 夏荷一愣,幸好罗宁是小声说话,他赶紧抓着罗宁说道:“你疯了?别人毫无准备去是送死,你去就能活下来?” 罗宁淡定地说道:“我们只有二十四小时,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被困死在这里。” “先等一下,看看他们是什么打算。” 许静他们挤上电梯后,电梯又发出了“嘟嘟”的超重声。 赵龙对着其他人喊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去完成支线,那我们就抽签,抽到谁谁就从电梯上下去,听天由命,怨不得任何人。” “我同意,就看谁运气好。” “同意。” 赵龙的说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每个人心里都非常自信,二十三个人,抽中签的概率极小,他们都笃定了自己不会中签。 “这签怎么个抽法?” “谁有纸和笔?” “我有。” 许静从随身背的小包包里取出了笔记本和笔递给了赵龙。 赵龙翻开笔记本撕下了一页纸,“我们先看看需要下去多少人电梯才不会超重。” 许静缩到了角落里,说什么都不肯再挪动一步,在众人的催促下,前面的人排着队不情不愿的走下了电梯。 一个,两个,当下去两个人的时候电梯就没了响,恢复了正常。 “两个人,抽两个签,麻烦你们给我腾个位置。” 众人给赵龙留出了一个狭小的空地,赵龙蹲在地上,将纸尽可能均匀的撕成了二十三份,然后在其中两张碎纸上做了标记。 做完这一切后赵龙依次将碎纸揉成团,“抽中标记的就下电梯,谁先来?” 王涵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我有个问题,抽中标记的人是下电梯没错,但我们是等抽中标记的人完成支线任务一起下到五楼,还是把他们留在这六楼,电梯里的人先下去。” 没人回答。 王涵易这句话相当于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大部分人内心肯定是不会愿意等抽中签的人完成什么支线任务,完不完得成是其次,关键是时间,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故。 王涵易见大家没反应,继续说道:“大家最好考虑清楚,我们当中总会有两个人抽中签的。” 赵龙打着哈哈,“能完成任务一起下去最好,但时间有限,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他们完成任务吧?” “对呀,要是抽签的人完不成任务,难不成还让我们一直等他们?” “我们可以定个时间限制。” “对对对,下面楼层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要等的话也要定个时间。”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最终一致决定电梯等待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以后如果抽到签的人没回来或者没完成支线任务,电梯就往下。 “既然决定好了那咱们就开始抽签。” 一个梳着油头穿着白衬衣的男人问道:“等等,这签谁先抽谁后抽怎么决定?” “你他妈还有完没完?!”赵龙憋着一口气说道,“都说了听天由命,就从外到里按照顺序抽,谁抽到了就自认倒霉。” 除了那油头男脸色阴晴不定,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意见。 从许静开始,大家挨着顺序开始抽签,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展开纸团,松气声不绝于耳,前面的人都没抽中。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当夏荷展开纸团看见那黑色的标记时不禁笑出了声,果然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是会笑的。 “谁,谁抽中了?” “这哥们儿。” 夏荷旁边的一个男人瞥见了他手里的纸团,兴高采烈的指着夏荷对众人宣告。 “另一个呢?” 王涵易举起了手中的纸,“是我。” 夏荷低声对罗宁问道:“哥,你不想点办法把我给留下吗?” “没办法,你运气不好。” “要不你和那眼镜男换换,你的责任不是看管我吗,我一个人出去你放心?” “放心的。” 夏荷彻底无语。 “既然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就麻烦你们二位受累下电梯吧。”赵龙发话道。 夏荷和王涵易也不扭捏,挤出了电梯。 “我们只会等你们两个小时,完成了任务最好,没完成任务也只有请你们在这六楼等一会儿了。” 王涵易问道:“等什么?” “等我们下到一楼后你们再等电梯上来。” 夏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将背上的背包取了下来,把手放进去装模作样的一顿翻找,随后掏出一个稻草人扔向了最里面的罗宁。 “哥,这是我的吉祥物,好好保管。” 夏荷和王涵易慢慢的朝黑暗中走去,很快便被黑暗吞没,瞧不见了身影。 有人看着手表计时,但更多的人是陷入了焦急的等待。 一直缩在角落沉默不语的蔡晴空此时开口道:“各位,咱们真要在这儿等够两个小时吗?” 一听这话,一部分人望向赵龙,一直引导大家的赵龙隐隐间成了他们的主心骨,这些人内心其实是不愿意干等的,但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赵龙看向这个之前一直隐身的油腻男人,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试炼不是什么乌托邦,试炼要求我们达到一楼,就是不知道我们一直停在这儿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早就想下去的一些人附和道:“对呀,我们一直停留在这儿保不齐会出什么问题,要不然我们先下去。” “听别人说试炼里面九死一生,那两个小伙子也不知道回不回得来,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我们先下去。” “如果他们能活着回来,到时候再把电梯按上去不就行了。” 罗宁冷眼旁观,他之所以留在电梯里就是为了想看看后续会发生什么。 以前他参加的一个试炼里也是多了一个人,起初并没有人在意这多出来的人,但正是因为这人,导致那次试炼自己差点死掉。 到后来才知道这个人是试炼幻化出来的“鬼”,目的就是为了分裂试炼者,阻止试炼的完成。 罗宁要揪出这个“鬼”。 大家说的话句句在理,但赵龙思索一番后还是拒绝道:“不行,说了等两个小时就要等两个小时。” 蔡晴空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只是提个建议,既然你是我们的领头人你说了算。” 此话一出顿时有人不乐意了,“什么叫他是领头人?” “妈的,大家都是来参与试炼的,你凭什么用我们的命用来赌。” 一个壮汉说着挤过人群,伸手去按电梯,赵龙想要阻止,却被另外一个人从身后抱住,电梯里瞬间乱做了一团。 “别打了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但也只是劝告,没有人去阻止壮汉按下按钮。 罗宁站在最后面也没有出手阻止,他瞥了眼蔡晴空,一脸油腻的脸上正挂着奸计得逞的阴笑。 最终电梯门缓缓关上,一阵抖动,朝五楼下行。 第55章 六楼 “叮咚”,电梯很快下到了五楼。 赵龙挣开了束缚,“这下你们满意了!” 没人搭理赵龙,只是喊道:“赶紧按下面的楼层。” 名为马成的壮汉在按下“1”后电梯没反应,他又按下“4”,电梯里又传来了超重的“嘟嘟”声。 赵龙冷笑道:“好了,电梯又超重了,这下怎么办?又抽签?” 许静喃喃道:“这怎么可能?难道说电梯每往下一层负重都会减少吗?” 马成可不想再整抽签这种虚头巴脑的运气游戏,他按开了电梯门。 五楼和六楼的阴森截然不同,阳光照射进了楼道里,楼道两边摆满了床,形形色色的人或躺或坐的挤满了楼道。 咳嗽声回荡在楼道里,这些人并没有在意电梯里的众人。 “这层楼看起来正常得很,有人发扬风格下去吗?” “你怎么不发扬下风格?” 众人吵吵嚷嚷,马成看向赵龙,赵龙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六楼的时候我们听了你的话抽了签,这五楼你也该做下贡献。” 马成拽着赵龙的领子将他甩出了电梯,又将身旁的一个瘦弱青年甩了出去。 意想不到的是电梯还是“嘟嘟”作响,显示着超重。 所有人眼前浮现出了面板。 赵龙爬起身哈哈大笑,“看样子两个人可不够。” 马成心里发狠,一不做二不休,他用武力又将挣扎的许静和另外一个女孩拖出了电梯,当四个人出去后电梯才恢复了正常。 眼看马成要关上电梯门前往四楼,赵龙不紧不慢地对电梯里的人喊道:“六楼到五楼是两个人,五楼到四楼是四个人,你们说四楼到三楼要下电梯六个人还是八个人呢?” 马成骂道:“去你妈的,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说不定一个人都不用下去,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马成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 一只手从电梯内伸了出来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一直在后面看戏的罗宁站了出来,淡淡地说道:“他说的对,如果每层楼下电梯的人都要增加的话,下面的楼层你要继续把我们都扔下去吗?” 此刻电梯里人心惶惶,罗宁的话是一方面,但面板上弹出的支线任务更为隐晦恐怖。 与此同时的六楼,夏荷和王涵易在楼道里小心翼翼的前进着。 这楼道奇长无比,一眼竟望不到头,忽明忽暗的灯光有序的排列着,虽然晃得夏荷眼睛都快瞎了,但至少还看得清眼前的路。 王涵易回首望去,已经看不见电梯的影子,他对夏荷问道:“你觉得他们会等我们吗?” “放心啦,他们肯定早就走了。” “你倒是通透,你是赐福者吗?” 夏荷停下脚步看向王涵易,“怎么这么说?” “你刚刚翻包的时候我瞥见里面产生了道裂隙,那稻草人就是你从裂隙里面拿出来的。” “哟,看不出来你还蛮细致的嘛。” 王涵易疑惑道:“不过你为什么在包里塞那么多零食?” “我这人怕饿,一饿就头晕目眩四肢发软,所以备点吃的以备不时之需。” “那你这个赐福者还挺脆弱的。” 夏荷反问道:“那你呢,你背包里装的什么?之前我看见你背的背包可是瘪的,现在怎么鼓鼓囊囊的?” 王涵易也不遮掩,回答道:“人头。” “人头?” “刚刚那小男孩滚过来的人头。” 夏荷惊道:“我靠,你变态吧?” 王涵易笑道:“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变态,我只是认识这人。” “哈?” “他是我的哥哥,上一批参与试炼的人。” “亲哥?” “嗯。” 瞧着王涵易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夏荷心里确信这家伙百分之九十九是个变态。 王涵易瞧见夏荷退半步的样子,解释道:“我之前完成过一个试炼里面的支线,那支线有个额外奖励,剥夺了我的悲伤,所以你看我才会这个样子。” 一听这话夏荷想到了自己完成厄莱市支线的时候也获得了个什么成就,那成就剥夺了自己20%的痛觉,还增加了自己的抗毒能力,只不过这么久了夏荷一直没弄明白自己的这些属性在哪里可以看。 夏荷不解道:“你确定这是奖励?” “不管是天使的赐福,还是神明恩惠下来的各种道具,所有这些东西的目的都是为了强化人类,但人类本来就是孱弱的,都说血肉苦弱,人类的肉体是最大桎梏,但这句话说的并不全对。” “你有何高见?” 王涵易轻声道:“感情也会让人变得软弱。” 夏荷翻了个白眼,“哥们儿,没有感情的人还能叫人吗?少参加点试炼,多喝点热水,别被那群天使神明给pUA了。” “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夏荷撇了撇嘴,他可不想再和这眼镜男掰扯哲学,“听你说话的意思你也是赐福者?” “嗯。” “那你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找到他。” 夏荷无语,“我也想找到他,他是谁?” 王涵易摇头道:“不知道。” “说了等于没说,要不然我敲敲门,问问里面的邻居。” 夏荷一时兴起,敲了敲身旁锈迹斑斑的铁门,没想到里面真传来了动静。 “谁呀?”苍老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这门里面还真有人。 二人身体紧绷,只见铁门缓缓打开,一张苍老的面孔从门内探了出来。 “你们找谁呀?” 这老妪气若游丝,看上去半只脚都已经踏进了棺材,没有丝毫威慑力。 王涵易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婆婆,咱们这层楼有没有独居的人,或者父母不在了的人?” “你们找小林啊,你们是福利院的人吗?” 夏荷心中一喜,有搞头,接话道:“对,我们是福利院的人,小林的情况我们不是很清楚,所以过来再详细了解一下。” “哎。”老妪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命苦啊,他爸欠了一屁股烂账在家里上吊了,他妈也疯了不见踪影,只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上了。” “所以我们来帮助他了,不知道小林住在哪间屋子?” 老妪指着斜对面说道:“就住那间。” 夏荷看向老妪指的方向,没想到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夏河回头还想问问老妪一些关于小林的事情,但她已经把门关上。 夏荷疑惑道:“感觉不对劲啊,怎么随便一敲就把正确答案敲出来了?” 王涵易扶着眼镜认真地说道:“凭借我多年参加试炼的经验来看,这种含糊其辞的任务都需要触发关键剧情,而我们的支线的关键就是敲响邻居的门。” “啊?”夏荷一脸懵逼。 “这婆婆就相当于这层楼的Npc,我猜测一路走过来不管你敲响的是哪扇门都会有人给你开门,他们都会给你这叫小林的关键线索。” “那你不早说?” 王涵易认真道:“我都说了是猜测,你不敲门我怎么知道敲门是触发剧情的关键要素。” 夏荷说不过王涵易,转身去敲响了小林家的大门。 大门打开,一个白发西瓜头的男孩探出了脑袋,正是之前在楼道里滚“皮球”的那个男孩。 “小林你好,我们是...” “赶紧进来。” 夏荷话还没说完便被小林拉进了房间,王涵易紧随其后。 小林的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在窗外月光的照耀下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似乎是很久没人打扫,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霉味。 小林直接把夏荷王涵易二人带到了一张圆形的餐桌前,拖出椅子让他们坐下。 夏荷笑眯眯地问道:“小林,你这是做什么?” 小林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嘘!赶紧坐好,到时间了,我爸爸要回来了。” 夏荷和王涵易心里一惊,他爸爸不是上吊死了吗? 还没等二人弄清头绪,一道开门声传来,随后是一阵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 只见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脖子奇长无比的人影在缓缓靠近餐桌。 第56章 小林 人影走到了餐桌前,坐到了夏荷和王涵易二人的中间位置。 腐烂的臭味灌入二人的鼻腔,借由月光他们俩看清了人影的面容。 这是一个男人,他的脖子有小臂那么长,且脖子一圈一圈的扭曲成螺纹状,皮肤通体呈紫黑色,凸出的眼球里面全是淤血。 男人一只手拿着一根筷子,不断敲击着桌面,“儿子,我饿,儿子,我饿。” “等一下爸爸,我这就去把吃的给你拿出来。” 小林很快从厨房里端出了一个盘子送到了林父面前,盘子里装的居然是一只断臂,上面爬满了白花花的蛆虫。 夏荷看的是一阵反胃,林父却晃动着脖子一头栽在了盘子上,盘子被砸的稀碎,林父用嘴吭哧吭哧的啃起了断臂。 夏荷见林父忙着干饭,便对王涵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房间里其他的地方逛逛。 王涵易会意,刚想起身,就听见小林说道:“爸爸,他们两个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林父停止了进食,他直立起了身子,歪着脖子将头垂到了夏荷眼前,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观察着夏荷。 林父的脖子突然伸长,如同一条蛇般勒住了夏荷,旁边的王涵易见状直接抄起椅子砸向林父。 椅子被砸的稀碎,但这点程度对于林父来说无足轻重。 林父没有管王涵易,而是带着夏荷纵身一跃,四肢犹如壁虎般吸附在了天花板上,夏荷被勒住脖子悬在了空中。 王涵易见夏荷已经被勒的翻白眼,也不敢耽搁,直接踩在桌子上用尽全力跳了起来,然后伸出右手摸到了林父缠着夏荷的脖子。 林父脖子上被王涵易摸到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通红的掌印,散发出白色的雾气,掌印处似乎被高温腐蚀,林父的脖子肉眼可见的熔断。 夏荷跟着林父的头一同掉了下来。 夏荷把林父的头一脚踢开,喘着粗气骂道:“你这怪物,自己吊死的还想把我吊死。” “别贫了,赶紧找到那小男孩。” 刚刚还端坐在餐桌前的小林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夏荷和王涵易刚想在屋子的其他地方找找小林,没想到又发生了变故。 餐桌上的筷子齐齐晃动了起来,然后飞向了厨房里的碗柜。 这碗柜位于厨房墙壁的半中央,筷子们倒插进了柜底。 夏荷看着这一幕说道:“这些筷子插进这柜子里怎么这么像一个倒起来的香炉?” “乍一看确实像焚香用的器皿。” 王涵易伸手想把筷子拔出来,没想到他手刚一接触到筷子,柜子下方的散落的叉子便倒飞起来,眨眼功夫便捅穿了王涵易的手,连带着将他的手固定到了柜子底下。 夏荷心里一惊,赶紧想帮王涵易把手拔出来。 王涵易阻止道:“等一等。” 只见王涵易手掌伤口上流出的血液并没有往下滴,反而是顺着叉子往柜子里面流。 这柜子正在吮吸王涵易的血液。 王涵易轻声道:“这柜子里有东西。” 王涵易用另一只手打开了碗柜。 碗柜里面没有放着餐具,而是“蜷缩”着一个赤裸的女人,女人似乎是没有脊椎般,身体同碗柜一样折成了个四四方方的方形,她头朝下,正嘬着插穿碗柜的叉子。 “你是小林的什么人?” 对于王涵易的提问,扭曲的女人并没有回答,她甚至连正眼都没瞧王涵易一眼,忘情的吮吸着血液。 夏荷皱眉道:“小林这一家子怎么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样子?” “而且都没办法沟通。” 王涵易被插着的手掌冒出热气,直接将柜子的底部融化,手掌得到了自由后王涵易随手便将嵌在手里的叉子拔了下来。 而女人也因为柜子底部被融化掉了出来,在月光的照射下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拖着软趴趴的身体爬进了房间的卧室里。 王涵易从背后的包里取出了一卷纱布和碘伏,简单消了下毒便把受伤的手缠了起来。 “碘伏都有,你还准备的挺周全,刚刚那是你的赐福?” 王涵易点了点头,“我的手能产生热量,被我触碰到的东西都会被高温腐蚀。” “你倒是不对我遮掩,你的性格和赐福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我的能力没什么好遮掩的,你看也看的明白。” 王涵易将自己的眼镜取下,把镜片取了出来。 夏荷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付出一点代价。” 夏荷注意到王涵易的镜片薄如刀片,他挽起袖子,露出的胳膊上有一大片结痂的疤痕。 王涵易用镜片对准胳膊,划了两道口子,碘伏消毒后再用纱布缠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你这赐福的代价还是挺简单粗暴的。” 王涵易淡淡道:“只是熔了个脖子和柜子,不用付什么大的代价,走吧,去卧室看看。” 二人走进卧室,发现小林正坐在地板上玩着玩具,空荡荡的卧室里并没有发现刚才那女人的踪迹。 夏荷走到小林面前,发现他玩的玩具是三个小人,一男一女和一个孩子。 “小林?” 小林一脸天真的看着夏荷,“哥哥,你们是福利院的人吗?隔壁的李奶奶说会有福利院的人接我离开。” “对,我们是福利院的人,小林你不想待在家里吗?” 小林怯生生地说道:“我不知道,爸爸妈妈都变了。” 王涵易蹲到小林面前温和地说道:“哥哥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你爸爸的脖子为什么会那么长?” 小林举起手中的男人,用手扯着男人的头,“爸爸把头放进了绳子里,脖子被扯得老长了。” “那妈妈呢?妈妈为什么会躲在碗柜里?” 小林摇头道:“那不是我的妈妈。”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那她是谁?” “陈阿姨是我们的邻居。” 夏荷不解道:“邻居怎么会在你们家里?” 小林举起手中的女人和男人,将他们的头撞在了一起,“这是陈阿姨的家,不是我的家。” 王涵易脸色一沉,“你和你爸怎么会在陈阿姨的家里?” 小林看着王涵易,突然咯咯直笑,一改之前的天真神色。 “你在笑什么?” “你长得好像啊。” “像什么?” “像我刚刚滚去电梯的皮球。” 第57章 恶童 小林猛的用头撞向王涵易,将王涵易的眼镜撞飞了出去,然后在王涵易头晕目眩之下,用手中的玩具捅向了王涵易的眼睛。 王涵易的右眼被小人捅穿,夏荷立即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小林,小林如同一只猴子般灵活的躲过了夏荷的手,一个翻身跑出了卧室。 夏荷看了眼躺在地上捂着腹部哀嚎的王涵易,放弃了去追小林。 “忍着点别动,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别管眼睛了!肚子!我肚子里有东西!” 王涵易扯开了自己的衬衫,只见他肚皮高高隆起,变成了一个方形,一张女人的阴笑的脸浮现在他肚皮上,正是刚刚那躲在碗柜里的女人。 这女人似乎是想从王涵易肚子里钻出来。 夏荷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应对,他对王涵易喊道:“你肚子里有个人,我该怎么做才能把她弄出来?” 王涵易果断地吼道:“去厨房拿刀把我肚子切开!” “不是吧兄弟,这么做你也活不了啊!” “你不把她搞出来我也活不了!” 夏荷咬牙转身去厨房拿了两把刀,“你忍着,我现在就给你切开。” 女人的脸在王涵易肚子里到处乱动,夏荷把心一横,直接对准王涵易肋骨向上处捅了进去。 “当”的一声,刀应声折断。 “切不进去!那玩意儿太硬了!” “草。” 王涵易艰难地看向肚子,肚子已经隆到了极限,不能再耽搁了,他举起手,一道裂缝在空气中撕裂开来。 王涵易从裂缝中掏出了一管试剂,玻璃瓶里是一管淡蓝色的液体。 王涵易已经疼的神志不清,他直接把玻璃瓶放进嘴里咬碎,连带着玻璃渣将液体吞下。 王涵易对夏荷吼道:“找机会把她扯出来!” 只见王涵易把双手放在肚子上,他的肚子瞬间变得通红。 王涵易发出痛苦的嚎叫,他在用赐福溶解自己的肚子。 即使是被那女人弄得坚硬的肚皮也架不住高温的炙烤,王涵易肚子上表面的皮肤很快便化掉,女人的头颅显露了出来。 夏荷见状上前抓着女人的头用力往外扯,没想到女人如同胶水般黏在王涵易的肚子里。 夏荷没办法,抬手咬掉了胳膊上的肉,红色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力量喷涌而出。 夏荷牟足了劲,终是将女人硬生生的扯了出来,女人无骨的身子和王涵易的肠子纠缠在一起,夏荷这么一搞把王涵易的肠子也扯出来了大截。 夏荷见这场面吓了一跳,“你肠子都被扯出来,现在怎么办?” 王涵易气若游丝地说道:“塞进去。” “我靠,塞进去就行了吗?你先别晕啊!” 见王涵易昏死了过去,夏荷也没办法,只能照着他的指示将把肠子塞回了他肚子里。 夏荷一边心里想着王涵易这兄弟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一边把想要爬走的女人踩在了脚下。 夏荷思考着要不要把王涵易捯饬一下,让他体面的上路,没想到却看见他的肠子正在缓慢蠕动归位,肚子上的伤口也在愈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涵易从昏迷中幽幽醒来,他睁眼便看见夏荷坐在那女人的背上把玩着小人玩具。 “我昏了多久?” “诶,你醒啦。”夏荷看了眼手表,“没多久,一个多小时。” 王涵易摸向自己的右眼,夏荷举起手中的玩具,“在这儿呢,给你拔出来了,没想到你还有自愈这种赐福。” 王涵易又摸了摸肚子,确认伤口恢复后说道:“不是赐福,是天使道具,刚刚我喝掉的那管试剂,只要我不死便可以恢复我身上的所有致命伤。” 夏荷惊叹道:“这么叼。” “我眼镜呢?” 夏荷从地上捡起眼镜扔给王涵易,王涵易接住后取下镜片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道口子,说道:“我都只有这一支试剂,没想到这次试炼才开始就用掉了。” “反正是把你命保住了,也算物有所值。” 王涵易重新戴好眼镜看向夏荷屁股下的女人,“她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问她什么她也不说,跟个哑巴似的。” “让我来试试。” 王涵易蹲到女人面前,问道:“你是怎么到我身体里的?” “那小林是个什么情况?” 女人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王涵易对夏荷说道:“麻烦你高抬下贵臀。” 夏荷站起身,王涵易抓着女人的头发把她拖到了窗边,在月光的照耀下女人身上冒出阵阵白烟,她的皮肤似是被灼烧般冒出大量烫伤后的水泡。 听着女人凄厉的惨叫声,王涵易冰冷地重复道:“你是怎么到我身体里的?” “玩具!玩具是媒介,它插进了你的眼睛里,我便顺着眼睛进入了你的体内。”女人声音尖锐的回答道。 见女人不再保持沉默,王涵易将面目全非的女人扔回了卧室。 夏荷对王涵易竖了个大拇指,“哥们儿,没想到在你斯斯文文的外表下居然这么狠,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我对自己从不客气,对这种怪物也不用客气。” “牛逼。” 王涵易接着对女人问道:“小林是怎么回事?” 女人声音颤抖地回答道:“小林是恶魔,是他把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恶魔?” “小林的母亲中了邪,在恶魔附身中生下了小林,小林就是恶魔之子。” “还有呢?” 女人捂着耳朵哭嚎道:“我不知道,他只是把我变成了这样,我不知道他的事。” 夏荷问道:“他为什么,又是怎么把你变成的现在这副样子?” “因为他爸爸,他爸爸每次和我私通的时候都要带上小林,小林恨我也恨他爸爸!就因为他爸爸当着他的面说我的身子柔若无骨,小林便敲断了我的所有骨头!” “我靠,你们玩这么花的吗?” 王涵易沉吟道:“他爸爸吊死也和他有关?” “全是他做的!全是他这个恶魔做的!他生来就是为了给所有人带来不幸!” “冷静点。” 女人越说越激动,曾经发生在她身上肮脏的回忆让已经成为了怪物的女人彻底丧失了理智,她疯狂的扑向王涵易。 王涵易侧身躲过女人的攻击,反手架住了她,随后将手放到了女人的额头上。 在赐福的作用下女人渐渐没了动静。 夏荷皱眉道:“小林的具体情况还没弄清楚,你就这样把这女人杀了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一个坏掉的玩具,你能指望她知道什么。” 夏荷摇头晃脑道:“那我们就继续呗,找到那臭小子送他回家。” “如果那小子真是恶魔的话怎么办?” 夏荷呵呵一笑: “跟你科普一下,送他回家有两层含义,一个是送他回家,一个是送他回老家。” 第58章 恐惧 夏荷和王涵易走出房间来到了楼道之上,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准备再敲出一个Npc。 “谁呀?” 熟悉的声音响起,房门打开,苍老的面孔露了出来。 斜对面给夏荷他们线索的老妪此时出现在屋子的隔壁。 “婆婆,怎么又是你?” 老妪咳嗽道:“我把这间屋子打扫一下。” “您岁数这么大了还干保洁,真是辛苦你了。” “我不是保洁,整栋楼都是我的。” 夏荷挑眉道:“那您还真是年老有为,有这么大的产业还亲力亲为的打扫卫生。” 老妪苦涩地说道:“这栋楼是我儿子打拼下来的,他死后这栋楼就到了我的名下。” 王涵易听见这话直截了当地问道:“无意冒犯,您儿子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 “没什么冒犯不冒犯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以前这栋楼里发生过一次瘟疫,我儿子和大部分租户都在那场瘟疫中死掉了,因为这档子事这儿变成了一栋鬼楼,没人愿意来这儿租房,也没人愿意过来做保洁,所以我只能亲力亲为。” “他们得的是什么病?” “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得了病的人都变得疑神疑鬼,就像置身于恐惧之中。” 王涵易和夏荷对视了一眼,恐惧? 老妪不想再谈这件事,问道:“小林你们找到了吗?” 夏荷说道:“找到了,但他跑了,你给我们指的屋子根本就不是小林的家。” “是吗,小林每天都和他爸在你们待的这间屋子里进进出出,我还以为这就是他的家。” 夏荷质疑道:“你是房东你不知道?” 老妪咧嘴笑道:“你觉得对于小林来说,父亲带着他整日私会小三的地方叫家,还是他妈妈虐待他的地方叫家?” 王涵易皱眉道:“他妈还虐待他?” “其实比起虐待,我觉得小林他妈更像是想要杀了他。” 夏荷无语道:“这是个什么鬼家庭。” 老妪回忆道:“其实以前小林的爸妈也是十分恩爱的,堪称我们楼里的模范夫妻,只不过天不遂人愿,小林他妈才怀上小林不久就赶上了楼里那场瘟疫,她染上了病,没性命之忧,脑子却坏掉了。” “小林他爸也算是不离不弃,冒着被感染的风险没日没夜的照顾她,但在小林出生后一切就变了,他爸染上了赌博,夜不归宿,找小三,他妈变得更加疯癫,似乎一切的不幸都随着小林的出生降临在了这个家庭上。” 王涵易问出了那核心的问题,“小林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不知道,他们家的事我也只知道这点皮毛。” 夏荷笑道:“您可太谦虚了,您说的这些事可不是皮毛。” 王涵易接着问道:“小林他妈住哪儿?” 老妪伸出手指向楼道深处,“一直往里走,走到头右手,就是他们以前的家。” “谢了婆婆。” 夏荷和王涵易继续向楼道深处走去。 王涵易对夏荷问道:“刚刚那婆婆说的话你怎么看?” “如果那婆婆没有撒谎的话,我估计一切的根源就是那场瘟疫,小林他妈染上了瘟疫,导致小林没出生前就发生了某种变故。” 王涵易沉吟道:“就是不知道这瘟疫是什么病。” “屋里那女人不是说了吗,小林他妈被恶魔附身了。” 夏荷说着停下了脚步,王涵易疑惑道:“怎么了?” “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 王涵易和夏荷同时回头,阴森的楼道里空空如也。 夏荷自从从天堂上回来后意识变得极为敏感,他笃定身后有东西在跟着他们。 见夏荷一脸认真的样子,王涵易说道:“不管有没有东西跟着我们,我们都要先找到小林。” “走吧。” 二人转身本想继续前进,但面前却出现了一堵墙,本来深不见底的楼道在转身间便来到了尽头。 王涵易看着右手边斑驳的铁门冷笑道:“看样子有人是等不及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二人的到来,铁门“吱呀”一声自动向内打开。 恶臭扑面而来,门后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垃圾场,垃圾和排泄物散落在客厅的各处,唯一一处干净的地方就是靠着窗边的沙发,小林趴在沙发上欣赏着窗外的夜景。 夏荷教育道:“你这熊孩子,怎么一点都不讲究卫生。” 小林回过头,咧嘴看着二人,扯着嗓子喊道:“妈!” 一道人影从房间里面飞快的爬了出来,踩着垃圾冲向夏荷他们。 夏荷将王涵易拉向身后,咬下胳膊上的肉使用了赐福,戴着面具的夏荷一拳将扑过来的人影砸飞了出去。 人影晃动着身体还想继续进攻,小林轻声道:“回来。” 人影如同狗一般匍匐到了小林的脚下。 借由月光,夏荷和王涵易才看清那人影的面貌。 这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衣衫褴褛,双腿反折到臀部,只有一双手能自由活动,她没有耳朵,眼眶处是两处黑漆漆的窟窿,嘴巴被针线缝住,一副被人虐待过的凄惨模样。 夏荷皱眉道:“这是你妈?” “嗯。” “你把她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小林摇头道:“她自己弄的。” 这回答出乎夏荷和王涵易的意料,“怎么可能?” 小林轻抚着母亲的头发,淡淡地说道:“她被父选中了。” 夏荷没明白,“你父亲搞的?” 小林勾起嘴角,之前的天真早已不复存在,一脸邪笑,“那男人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他知道我是由恐惧孕育出来的产物,从我出生起便想要杀掉我,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摆脱恐惧。” 夏荷和王涵易听的是云里雾里,王涵易问道:“那你的父亲是谁?” 小林从沙发上跪到了女人的背上,伸开瘦弱的双臂张狂地说道:“我即是恐惧。” 母亲只是孕育他的温床。 所以她眼中所见皆是恐惧,耳中所听皆是哀嚎,口中所述皆是主的低语,双腿将会带她迈入无尽的深渊。 她刺眼、斩耳、封口、折腿。 只为摆脱感官上的恐惧,重获片刻安宁。 第59章 幻灭 夏荷和王涵易看着小林中二的样子一脸懵逼,相比于“恐惧”这虚无缥缈的词,他们更愿意相信小林是恶魔之子。 王涵易对夏荷使了个眼色,夏荷会意,冲向了小林。 小林没有动作,任由夏荷冲到自己的面前。 当夏荷伸手要抓住他的时候,异变突生,一只黑色的触脚从小林背后长了出来攻向夏荷,夏荷双腿一蹬,一个后跳拉开了身位。 一根又一根的触脚从小林背后长了出来,他瘦弱的身体膨胀后撕裂,竟变化成了一只巨型的蜘蛛,小林的脸嵌在蜘蛛的头上,带着六只复眼幽幽的看着夏荷。 夏荷见小林这副模样直接双腿一软,他对蜘蛛的恐惧与生俱来,他可不想和这玩意儿有触碰。 夏荷叫道:“王涵易,这玩意儿太他妈吓人了,你来收拾他。” 没有得到回应,夏荷回头望去,只见王涵易直愣愣的看着小林,竟在瑟瑟发抖? 夏荷退到王涵易身边,把出神的他摇醒了过来,“你也怕蜘蛛?” 王涵易捏着自己的脸颊惊惧道:“蜘蛛?什么蜘蛛?” 夏荷反应过来,他们两人眼中的小林可能不是一个样子。 “你看到小林变成什么样子了?” 王涵易一改之前的冷静形象,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我爸...” “你害怕你爸?” 在王涵易的眼中,变化的可不仅仅是小林的形态,连周遭的场景也一同改变。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满脸威严的男人正站在昏暗的房间内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而男人的旁边有张固定好的铁椅,铁椅上还有束缚手脚的镣铐。 而椅子旁不仅有各种精密的仪器,在一张桌上还摆放着各种器具,例如钳子、锯子、榔头等等。 即使王涵易知道这是幻觉,但是父亲的这张脸一出现,在那间屋子里的发生的种种回忆就犹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着软弱的自己。 “涵易,过来坐下。” 父亲的话不容置疑。 王涵易不由自主的坐到了椅子上。 男人将王涵易的手脚用镣铐束缚,然后仔细的挑选着桌子上的器具。 “涵易,你要明白我的苦心,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我明白的。” “告诉我,我们的宗旨是什么?” 恍惚间年幼的王涵易端坐在铁椅上,他身体紧绷,带着哭腔说道:“所有的痛苦都会被主怜惜,肉体和灵魂的苦难终会引领我等向上。” 男人握紧一把榔头,俯身在王涵易耳边轻笑道:“那是你的哥哥还是弟弟?见着我这张脸也是和你一样言听计从。” 榔头猛然砸下。 夏荷正和王涵易说着话,眨眼间王涵易就双眼无神没了反应,随后他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蜘蛛晃动着细长的触脚,小林的脸哈哈大笑,“你朋友也太脆弱了。” 夏荷皱眉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只是让他经历了他最恐惧的回忆,现在轮到你了。” 锋利的蛛脚向夏荷穿刺而来。 夏荷提起王涵易将他甩出了房间,随后一个伶利的翻滚躲开了蛛脚的攻击。 小林晃动着硕大的躯体奔向夏荷,数只蛛脚不断攻向他。 夏荷在狭窄的屋子里上蹿下跳的躲避着攻击,小林见状转变思路,他抬起腹部喷出了蛛丝。 蛛丝首先封住的便是门口,小林的要用蛛丝铺满整个房间,限制夏荷的行动,就如同蜘蛛捕食。 眼见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夏荷也顾不上对蜘蛛的害怕了,他不再一味躲避,而是绕过蜘蛛喷丝的腹部主动冲向小林。 小林依然用蛛脚刺向夏荷,夏荷直接抱住其中一只蛛脚,张开面具上的嘴将其咬断。 白色的汁液从断脚处喷溅而出,小林直立的身体也因为断了一只脚失去了平衡。 趁此机会,夏荷握住蜘蛛的断脚,跳上了毛茸茸的蛛背。 脚下的触感令夏荷心里发寒,但夏荷还是咬紧牙关,三步并两步的跨到了蜘蛛头上,对准小林的脸就将断脚插了进去。 小林的脸和蜘蛛的头犹如糖葫芦般被一同插穿,蜘蛛发出凄厉的嚎叫,疯狂的晃动着身体,将夏荷甩了出去。 夏荷被甩到了蛛丝结成的网上难以动弹,但见巨型蜘蛛胡乱蹦跶了几下便伏在地上没了声息便也是松了口气。 “你以为这就完了?” 小林被插穿的脸正对着夏荷,他胡乱转动着眼珠子,声音愉悦地说道:“相信我,我会带给你无与伦比的恐惧。” 小林的脸从被断脚插穿的位置分裂开来,随后便是一阵令人胆寒的爬行声。 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从小林脸上分裂出来的缺口处爬了出来,这些小蜘蛛都长着小林的脸,它们表情各异的顺着蛛丝爬向夏荷。 夏荷见到这一幕头皮发麻,挣扎着大声尖叫道:“卧槽,你别搞这种东西啊!” 蛛网实在是太过粘稠,饶是夏荷被强化过的身体一时间也无法挣脱。 绝望之际夏荷察觉到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火焰从身边擦肩而过,顺着蛛网朝蜘蛛们席卷而去,直达小林所变化的蜘蛛母体,一瞬间所有蜘蛛都被火焰吞噬。 束缚夏荷的蛛网被高温烤化,回首望去,只见王涵易佝偻着身子扶着门框。 王涵易咧嘴笑道:“其实我也怕蜘蛛。” “哥,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他们所恐惧的幻象在此刻重叠。 但恐惧并不会止步于此,火焰将小林幻化的蜘蛛母体包裹,一个燃烧着的巨大骷髅从蜘蛛破体而出。 “你他妈的还没完没了了!” 骷髅放肆笑道:“我要把你们浑身骨头都敲碎,做成我的玩具!” 骷髅挥舞着手臂,阵阵焰浪掀翻了夏荷和王涵易。 王涵易爬起身喊道:“这些都是幻觉!必须找到小林的本体!” 夏荷脱掉燃起的外套对着王涵易喊道:“现在怎么找!赶紧跑!” 骷髅啧啧怪笑道:“你们跑不了的。” 夏荷只觉得脖子一紧,自己的脖子处竟长出了一截脑袋,正是小林的父亲。 夏荷用力将林父想要咬向自己的嘴掰开,结果林父的头又从嘴里伸了出来,往复循环。 “王涵易,快来帮帮我!” “我还想叫你来帮帮我!” 王涵易这边情况也不乐观,林父的小三又从王涵易腹部长了出来,似乎是知道不能被王涵易的手所接触,那女人直接往上将王涵易死死捆住,让他的手无法与自己接触。 二人都被牵制。 骷髅对最近的夏荷伸出手掌,他要捏碎夏荷的脑袋。 但一切突然戛然而止,房间开始扭曲,骷髅不可置信的望向身后。 燃烧的房间又变回了那肮脏不堪的模样,沙发旁正常的小林躺在地上,他的母亲正压在他身上用仅能活动的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小林出神的看着母亲那黝黑的眼眶,她空洞的眼眶里居然滑出了一滴液体,似乎是眼泪。 没有眼睛也能流泪吗? 小林怔怔的想着。 第60章 老派巫师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毁掉了这个家庭? 小林如此想着。 他的降生伴随着的不是祝福,而是冷漠和恶意,自出生起小林便已经拥有了完整的意识和认知。 所有人都怕他,他们说他是瘟疫之中诞生的恶魔之子,是疯癫女人生出来的畸形胎儿。 在无数的抨击中,也只有这疯癫的女人曾满眼爱意的望着他。 这是她的孩子。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这地步呢? “哈哈哈哈哈。” 小林癫狂的笑了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他直接掰断了女人掐着自己的手,“妈妈!” 幻境已经解除,但夏荷和王涵易身上长出来的林父和小三却依然存在,他们被小林所诅咒,将以最下贱的姿态不死不灭。 夏荷看见小林把他妈甩到了一边,身子又再次开始膨胀。 夏荷心知不能再让小林开启幻境,他一只手抓着林父,一只手在空中虚握,裂缝开启,夏荷从中摸出了一把镀银的火枪。 常规道具,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夏荷对准小林扣下了扳机,黑色的火舌喷吐而出,一颗闭着眼睛的人脸子弹应声射进了小林的腹部。 小林冷笑道:“枪这种东西对我可没用。” 夏荷也疑惑,这玩意儿不是说召唤巫师吗?怎么就射出一颗子弹? 小林又变成了那蜘蛛模样,锋利的蛛脚刺进了自己的腹部,想把子弹抠出来,没想到蛛脚带出来的并不是子弹,而是一只紧握蛛脚的枯手,一个浑身浴血,皮肤紧贴骨架的枯槁男人从小林的蛛腹掉了出来。 男人偏着脑袋观察着蜘蛛,不过率先行动的却是小林,小林直接抬起蛛脚将行动缓慢的男人插了个“透心凉”。 王涵易意识到这男人是夏荷召唤出来的道具,连忙喊道:“别愣着了,对他发布指令。” 夏荷反应过来,刚想开口但看着被蛛脚插穿的男人他心里冒出了个古怪的想法。 这男人被蛛脚插穿,证明在他眼中的小林也是一副蜘蛛的样子,结合之前自己和王涵易看到的幻境不同,小林会根据每个人恐惧的东西幻化成不同的幻觉,用幻觉再对他人造成伤害。 这枯瘦的男人是一个巫师,按理来说这种老派巫师应该整日和蛇虫鼠蚁作伴,不应该会害怕蜘蛛,既然不害怕为什么他所看见的小林也是蜘蛛呢? 夏荷心中有了猜测,他对男人喊道:“干掉你面前的蜘蛛!” 男人接受到指令,他趴在蛛脚上,整个人开始溶解,最终全身化为了液体。 小林意识到了不妙,但却无能为力,自己现在的体型太大,根本无法捕捉这滩液体,任由液体顺着蛛脚流到了蜘蛛的头上,然后从蜘蛛的复眼进入了身体之内。 小林此刻愤怒的想要发狂,不仅仅是因为这难缠的两只虫子,还有他的母亲。 即使母亲舍弃了感官上的恐惧,但自己还是在她脑海中用恐惧控制着她,只有这样她才会一直陪着自己。 但与夏荷王涵易的战斗中分身乏术,导致自己失去了对母亲的控制。 母亲的杀意让小林无法接受,明明自己为了她做了那么多。 “啊啊啊啊!” 小林发出嘶吼,他感觉到了那个男人正在自己的体内,他抬起蛛脚,疯狂捅入了蜘蛛的头部,他要把那个男人挖出来。 整个蜘蛛的身子都被捅穿,还是没找到那化为液体的男人,小林的脸从蜘蛛头上凸起,他的身子从蜘蛛上脱离了出来。 夏荷见状知道自己猜对了,在眼前的蜘蛛并不是恐惧所衍生的幻觉,而是小林本体所化,“抓住那个男孩!” 液体从蜘蛛破碎的体内汇聚成了一团,重新融合成了人形,男人跳到蜘蛛头上抓住了小林。 小林反手握住男人的手直视着他,他要洞穿这男人的恐惧。 但随后小林一愣,眼前这枯槁的男人内心一片空虚。 夏荷对小林喊道:“赶紧把我们身上的两只怪物弄走,不然扭掉你的脑袋。” 小林被男人按在蜘蛛头上哈哈大笑,稚嫩的声音吐出一句,“去你妈的。” 男人听到这话直接扭断了小林的脖子,然后将小林的脑袋拔了下来丢到了一旁。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的夏荷和王涵易目瞪口呆,“我靠,哥们儿,我说说而已。” 王涵易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下真把他送回老家了。” “还没完呢。”小林啧啧怪笑道。 小林还活着。 王涵易身上的女人脱离了下来,她抱着小林的脑袋飞快的爬出了屋子。 王涵易见状想要阻止她,但夏荷脖子上的林父也脱离了下来,袭向王涵易,王涵易逮住林父扭曲的脖子,直接用高温融化了他。 夏荷赶紧跑到门外,昏暗的楼道里已经不见小林和女人的踪影。 王涵易甩着手上的血问道:“人呢?” “没影了。” “现在怎么搞?” “只有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 夏荷看向一旁在地上蠕动的小林母亲,心情复杂道:“没想到试炼里的Npc还会帮我们。” 王涵易叹了口气,“试炼虽然是神明们虚构出来的空间,但这里面都有完整的因果,所有的Npc也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们和我们没什么两样,所以他们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创造世界,创造生命,创造因果,难道那些高维生命真是神吗?” 王涵易淡淡地说道:“所有的创造皆是围绕试炼,试炼中所有Npc的结果都是一场悲剧,他们因试炼而生,因试炼而死,你觉得这样的造物主真的会是神吗?” 夏荷不知道。 王涵易不想继续这沉重的话题,他看向夏荷唤出来的枯瘦男人,“这男人怎么回事儿?” 夏荷举起手中的火枪,“这玩意儿召唤出来的巫师,一个小时后估计就会消散。” 枯瘦男人的注意力被夏荷手中的火枪所吸引,他走到夏荷面前问道:“安德西在哪儿?” 夏荷没想到这男人居然会有自己的意识,“我不知道。” 男人没在意夏荷的回答,只是看着火枪不断重复着“安德西在哪儿”这句话。 夏荷心中思绪万千。 难道这些道具里面提过的人物,也都有着自己的人生吗? 第61章 暗线 王涵易将小林的母亲抱回了床上,出门便看见夏荷正坐在楼道上大口炫着零食,枯瘦的男人站在夏荷身边还在重复着“安德西在哪儿”。 看着地上散落的一地塑料袋王涵易诧异道:“才这么一会儿你就吃了这么多?” “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多点很正常。” “这是你赐福的代价?吃这么多不会把胃撑坏吗?” “还行吧,我反正现在觉得胃里跟没东西一样。” 王涵易在夏荷旁边坐下,不客气的从他背包里拿出一袋薯片。 王涵易打开包装闻了闻里面的味道,番茄味。 夏荷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搞这么正式干嘛?” “我没吃过。” “逗我呢?薯片你都没吃过?” “从小我的饮食都是由专门的人搭配,像这种膨化食品我爸是坚决不让我吃的。” 夏荷撇嘴道:“哟,想不到你还是个少爷。” “少爷吗?” 王涵易不置可否,他反手摸了摸身后背包的凸起,想到了幻境里小林幻化成自己父亲模样后说的话。 哥哥,即使你是我们这一代最出类拔萃的人物之一,见到那张脸后也会被年幼的回忆所击溃吗? 王涵易将薯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年少时日思夜想象征自由的零食,如今吃到嘴里却味同嚼蜡。 相比于王涵易的千头万绪,夏荷则在“库库”狂炫,没什么比吃饱饭还重要。 眨眼间面板自动在眼前浮现。 “支线任务:请帮他回归家庭已失败(任务奖励已清除。)” “暗线完成,将他赶离六楼(暗线奖励,电梯旁的逃生通道已开启,试炼者们可由逃生通道前往五楼。)” “试炼完成时间还剩余21小时12分钟,请各位加油到达一楼。” 夏荷看着面板嘟囔道:“什么鬼,怎么还有暗线这种说法?” “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 王涵易皱着眉头,在此之前他一共完成过六个试炼,除了主线和支线外从来没见过什么暗线,连听都没听过。 夏荷摸着下巴思索道:“不过这暗线任务给的并不是奖励,而是离开的方法,也没什么油水给我们捞啊。” “瞧你吃的满嘴流油的样子,你还想捞什么油水。” 夏荷擦嘴说道:“这哪里是油,明明就是饼干屑。” 王涵易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吧,不管是明线还是暗线,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先回电梯看看。” “这熊孩子跑的倒还挺快。” 二人带着枯瘦的男人沿着楼道返回,一路倒是畅通无阻,本来狭长的楼道也变得正常,很快便返回到了电梯处。 此刻电梯门紧闭,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敞开的门,门上一个安全通道的标志正发着幽幽绿光。 王涵易看着电梯上的数字“2”冷笑道:“还真被你说对了。” 夏荷不以为然地说道:“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不会等我们嘛,不过他们也是牛逼,都干到二楼去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下我们可以直接去二楼了。” 夏荷伸手去按电梯的向上键,电梯却没有反应。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夏荷又尝试按了几次,还是没反应。 夏荷诧异道:“这电梯只能往下不能往上吗?” 王涵易拍了拍夏荷的肩膀安慰道:“按试炼的尿性来说八九不离十,谁叫我们运气差抽到签了,走吧,老老实实的爬楼梯。” 王涵易带着垂头丧气的夏荷和枯瘦男人进入了安全通道。 安静下来的六楼楼道,一个身影缓缓的从深处爬了出来,正是小林的母亲,她一直尾随着夏荷一行人,不知道为何夏荷和王涵易都没发现她。 林母用鼻子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找准方向后一头扎进了安全通道内。 六楼下达五楼的路程很短,向下拐了两道楼梯二人便看见了五楼通道的门,再往下则是一堵墙,通往四楼的通道被封住。 “看样子五楼的各位还没有完成支线任务。” “走吧,出去看看这五楼又是什么妖魔鬼怪。” 夏荷推开门,一道刺眼的阳光照的他一时睁不开眼。 夏荷用手挡着光线,“这什么情况,上面还月明星稀的,这下面怎么又是红火大太阳?” “看这样子六楼和五楼不属于同一空间。” 夏荷眯着眼睛看向外面,楼道的两边摆放着病床,有人躺在床上,有人坐在地上,有人打着点滴,有人在咳嗽,但共同点大家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夏荷和王涵易刚跨出安全通道,面板就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治愈自己身上的疾病。(可选择,经检测电梯已到达二楼,任务奖励已重置: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开启五楼达到四楼的安全通道。)” 夏荷赶紧捂住自己的鼻子,闷声道:“什么玩意儿,我得了什么病?” 王涵易看着楼道两旁的那些人,“应该是和他们一样的病。” “我真被感染了吗?我觉得我现在状态好的很。” “这才从通道里出来这么一小会儿,这病应该有个潜伏期。” 王涵易朝面前躺着的中年男人走去,“大哥,你们这里是怎么了?” 男人咳嗽道:“看不出来吗,我们病了。” “你们这是什么病?” 男人看着王涵易,咧开嘴角露出了焦黄的牙齿,“等你发病的时候就知道了。” 王涵易见和这男人说不通,又问了几个旁边的人,他们都没有过多搭理王涵易。 王涵易本想叫着夏荷再往楼道深处看看,没想到夏荷正盯着远处看的出神。 “你在看什么?” 夏荷指着远处的一个背影说道:“那人穿的衣服看着有点眼熟。” “电梯里的试炼者?” “不是。” 夏荷让枯瘦男人跟紧自己,然后带着王涵易避过人群来到了那人身边。 那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穿着花棉袄的老婆婆,正在给面前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喂着粥。 夏荷轻声喊道:“婆婆?” 老婆婆回过头,正是六楼的那个Npc老妪,此时的她并没有楼上那么苍老,精气神还挺足。 夏荷意识到了五楼和六楼并不是处于不同的空间,而是处于不同的时间线。 现在的他们正在经历楼里发生的那场瘟疫。 第62章 五楼 老妪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一脸疑惑,自己并不认识他们。 王涵易瞧见婆婆的表情编了个谎话,“婆婆,你不认识我们了吗?前几年我们还在你这儿租了房。” “原来是你们啊!” 虽然她不记得,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夏荷指了下周围,问道:“咱们这儿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哎。”老妪叹了口气,“我们这栋楼不知怎么搞的,大部分人都得了怪病,去医院也检查不出问题。” “怪病?” 老妪压低声音道:“得了这病的人会看见脏东西。” “脏东西?鬼吗?” “是人是鬼我不清楚,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荷继续问道:“这病具体是什么症状?” 老妪想了想说道:“病人最开始是发烧咳嗽,胡言乱语,但这烧并不会持续很久,退烧后病人精神会变得高度紧张,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扰到他们,到最后阶段所有人都会变得癫狂,他们能看见隐匿于楼里的它们。” “它们?” “就是我说的脏东西,病人们嘴里念叨出来的,反正最后那些病人都是一脸惊恐的表情,理智完全崩坏,前几天还有个租客犯病杀了全家,真是惨不忍睹。” 夏荷听完后觉得这病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厄莱市的那个病毒,但仔细想来还是有根本上的区别。 老妪摇头叹息道:“关键这病还会传染,简直就是一场瘟疫,你们赶紧快走吧,不然你们也会染上的。” 夏荷看着老妪那精神焕发的样子,不禁问道:“婆婆,你没感染上这病毒?” 老妪一听这话神色就黯淡了下来,“没有,说来也奇怪,我天天在这楼道里走上走下都没被感染,我儿子整日待在房间里倒被感染了,难道是因为我有抗体?我把这病毒带回家传染给儿子了吗?” 夏荷安慰道:“跟你没关系,这种奇怪的病怎么可能会有抗体,这病应该是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传播,才导致你儿子中招。” 王涵易看着面前床上的中年男人对老妪问道:“这是你儿子?” “不是,这是隔壁邻居,现在楼里得病的人太多了,我就到处帮帮忙。” 中年男人目光呆滞,对于老妪的喂粥他也只是机械般的将嘴一张一合,粥从嘴角流了出来,他是一点都没吃进去。 见此情景王涵易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这些病人都被置于楼道上,而不是待在家里。” 老妪一边给中年男人擦嘴一边解释道:“这些病人的家人根本就不敢让他们住进家里,发病后期病人敏感易怒,再加上前两天那杀了全家的病人闹的是人心惶惶。” 夏荷尝试着问道:“这病有什么治愈方法吗?或者说有人被治好了吗?” 老妪摇头道:“没有,这病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被治好。” “也是,那婆婆你有没有看见陌生人进这层楼,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走散了。” “还真有,两男两女。”老妪往楼道里面指去,“他们往里面走了。” 夏荷和王涵易对老妪道谢后接着朝楼层里面走去。 越往里走夏荷感觉到投放在二人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不对劲啊王涵易,我怎么感觉他们都在看着我们。” 王涵易用余光瞟去,确实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挨着夏荷他们最近的一个年轻女人尖叫道:“它们在这儿!” 这句话就像一个指令,周围的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围向夏荷和王涵易,夏荷甚至看见有人从床上的枕头下摸出了菜刀。 与厄莱市那些感染者不同,这群人脸上挂着的并不是狂笑,而是恐惧,他们在害怕夏荷和王涵易。 “等一等,我们只是来找人的,并没有恶意。” 王涵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想要伤害他们的意思。 但病人们不管不顾,离得最近的几个人已经冲向了他们。 “说不明白的,跑!” 夏荷转身就往楼道里面跑去,王涵易紧随其后,而病人们穷追不舍,一路跑过来,沿途的很多病人也加入了追逐。 此刻的楼道长度是正常的,夏荷和王涵易很快就看到了尽头,后面的病人们已经近在咫尺,王涵易已经准备用赐福杀出条血路。 夏荷制止道:“等一下,前面门打开了。” 只见尽头右手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似乎是在让奔逃的二人进去。 要么杀,要么躲。 最终二人还是跑进了房间里用力将门关上,随后死死抵住房门,外面“咚咚”的捶门声震耳欲聋,但很快便偃旗息鼓了下来。 屋外没有动静后夏荷才得空观察房间内部,只见一个孕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瑟瑟发抖,而两个熟面孔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夏荷和王涵易。 “许静?” “是我,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能完成六楼的支线下来。” 这两个女人正是电梯里面的试炼者,一个是许静,另外一个叫陈小玟。 夏荷问道:“你们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和你们一样,我们在探寻这层楼的时候那些人疯了似的要攻击我们,赵龙和田子庆去挡住了他们,我和小玟才得以躲进这间屋子。” 王涵易蹙眉道:“赵龙和田子庆人呢?” 许静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知道,但他们应该没什么大碍,赵龙是赐福者,这种小场面应该是手拿把掐。” “这层下楼的就你们四个?” “嗯,他们在电梯那儿等我们回去。” 夏荷没忍住笑出了声,许静垮着脸问道:“你笑什么?” 夏荷摆着手笑道:“你们都没等我们,怎么指望他们还会等你们。” 这句话虽然绕口,但许静还是听出了浓浓的嘲讽味,她不服气地说道:“赵龙把马成打服后为了防止其他人坐电梯下去,特地用赐福把马成禁锢到了电梯门口上,他不回去的话电梯门就关不上,谁都别想下去。” 夏荷挑眉道:“这赵龙倒是有些手段,不过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电梯不仅下去了,还下到了二楼,和我们一样,你们被抛弃了。” 许静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赵龙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他不回去马成怎么可能突破禁锢让电梯关门往下?” “电梯里又不止赵龙一个赐福者。” 许静急道:“那也不可能,赵龙对我们说了,那禁锢只有他能解开。” “那就证明赵龙自己回去坐电梯下去了。” 第63章 玻璃 许静还是不相信夏荷说的话,她执意要回电梯看个究竟。 一旁的陈小玟赶紧拉住许静,“许姐你疯了?!外面全是那些病人,现在出去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夏荷提醒道:“你看看面板上的提示,你的任务提示应该也改变了。” 许静打开面板,看见了上面写着的“电梯已经达到二楼”,她抓着头发颓废的坐到了地上。 陈小玟安慰道:“没事的许姐,只要我们完成了支线任务一样可以下去。” 许静丧气道:“就凭我们怎么完成任务?” 陈小玟看向夏荷和王涵易。 夏荷摆手道:“别看我,我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 王涵易接话道:“你们这儿有什么发现?” 陈小玟叹气道:“没发现,被追后我们一直躲在这间屋子里,还没来得及去调查。” “你们有出现咳嗽发烧这种症状吗?” “没....” “咳咳咳。” 陈小玟话还没说完,坐在地上的许静就开始不住地咳嗽,夏荷和王涵易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 陈小玟急道:“许姐,你怎么了?” 许静张着嘴,咳嗽越来越剧烈,完全憋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随后便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陈小玟摸了摸许静的额头,惊道:“好烫,许姐她发烧了。” “赶紧把她扶起来,找个地方躺着。” 沙发上那怀孕的女人见许静的模样发出一声尖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在角落里缩成了一团。 夏荷见陈小玟把许静扶到了沙发上,低声对王涵易说道:“这病怎么说发作就发作?” “再观察观察,先问问那孕妇。” 王涵易蹲到女人面前,轻声细语地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借用一下您的屋子躲避一下外面的那些病人,你不用这么害怕。” 女人把头埋在膝盖里,不说话。 王涵易回头看向夏荷,夏荷指了指女人的肚子,王涵易会意,温柔地问道:“您怀孕有几个月了?您这样蹲着对自己的身体和腹中的胎儿都不好,我扶您去沙发上坐着可以吗?” 一提起孩子女人有了反应,她偷偷的看了王涵易一眼,王涵易伸手轻轻的将女人扶了起来,女人也没抗拒。 女人带着王涵易坐在沙发的边缘,离许静隔了段距离,她怯懦的看了眼昏迷的许静,轻声道:“六个月。” “有取名字吗?” 女人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脸上洋溢着明媚灿烂的笑容,“还没,不过他爸爸姓林,我都叫他小林。” 一听这话,夏荷和王涵易心中同时“咯噔”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之前在六楼那昏暗的房间内,小林母亲那凄惨的模样根本分辨不清面容,现如今这女人这么一说,他们是越看越像。 王涵易稳定心神,现在的小林还在娘胎里,不关他们的事,他向林母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外面那些病人得的是什么病?” 女人没有回答,她专心致志的看着肚子,嘴里哼唱起了摇篮曲。 王涵易又重复了几遍,还是无法和林母沟通,他退回到夏荷身边对着他摇了摇头。 夏荷低声道:“在六楼的时候那婆婆好像是说了小林的母亲被病毒感染变得疯疯癫癫的,瞧这架势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关键的东西。” 王涵易下意识的搓着手,“那我们只有靠赐福杀出去了。” “你杀心不要那么重,这任务又不是叫你杀那些病人,关键是要知道这是什么病,然后找到治愈的办法,不然你杀再多的病人我们也迟早会变成许静那个样子。” 沙发上许静闭着眼睛又开始剧烈咳嗽,陈小玟找了一块毛巾打湿放在了许静的头上,但效果却微乎其微。 咳嗽声打断了林母的哼唱,她捂着耳朵痛哭流涕,王涵易见状赶忙凑上前去安慰她。 林母猛的抓住王涵易的手,对他尖叫道:“不要看玻璃!不要害怕!” 随后推开王涵易,疯了一般冲进了卧室将门锁死。 王涵易敲着门,试图安慰林母,得到的却是那凄厉的哭嚎。 夏荷出声道:“让她先缓一缓吧,你倒是对她蛮有耐心的。” “哎。”王涵易叹了口气。 夏荷轻声道:“她也不容易啊,谁能想到她以后会被折磨成那般模样。” “刚刚她说的不要看玻璃和不要害怕是什么意思?” “疯言疯语吧。” 夏荷走到客厅的窗边往下望去,楼下是白茫茫的一片。 夏荷看着窗户玻璃上的自己,为什么不能看玻璃呢? 突然间夏荷发现自己身后竟有一团雾气,回首看去又什么都没有,他对王涵易喊道:“你过来看看。” 王涵易走到玻璃前,夏荷指着王涵易玻璃上的倒影疑惑道:“你身后也有团雾气。” 王涵易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回头望去也是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回事?” 夏荷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诧异道:“等等,我靠,你从窗户上看许静那里。” 从窗户上的倒影正好能看到许静在沙发上躺着的位置,一个面目狰狞浑身赤裸的光头男人正趴在许静的身上。 但二人用眼睛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夏荷对着窗户喊道:“我擦,这玩意儿在往许静嘴里爬。” 窗户里的倒影中,许静张大着嘴咳嗽,而男人已经把脑袋伸进了许静嘴里,脖子都已经完全伸了进去。 王涵易当机立断道:“不管那是什么玩意儿,别让他爬进去。” 夏荷直接砸碎了面前的窗户,捡起一块玻璃就冲向了许静。 对于二人的风风火火陈小玟是一头雾水,夏荷直接将照顾许静的陈小玟拉开,然后用玻璃碎片对准许静,果然还是能看见那个男人。 夏荷靠着玻璃的定位朝男人身上抓去,却抓了个寂寞。 “不行,这玩意儿没实体,看得见也摸不着。” 夏荷和王涵易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从玻璃中看着那男人爬进了许静的身子里。 许静翻起了白眼,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在沙发上不断翻腾,此番变故把陈小玟眼泪都吓了出来。 王涵易反应过来,对夏荷说道:“你召唤出来的那个枯瘦男人呢?他不是可以变成液体进入别人的体内吗?让他进许静身体里看看怎么回事。” 夏荷环顾房间,没看见巫师的身影,“糟糕,我们两个逃跑的时候把他忘了。” 夏荷赶紧跑到门前,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聚集的病人们已经散去,只剩下面目全非的枯瘦男人散落在门外。 这个没有得到指令的老派巫师,站在门外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人类的恐惧把他撕碎。 第64章 症状 夏荷和王涵易此时也没了办法,好在很快许静就停止了痉挛,沉沉的睡了过去。 夏荷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碎片,“那光头男人难道就是那些病人看到的脏东西?” 王涵易说道:“但那婆婆也没提到那些病人看到脏东西的时候有用到玻璃。” 夏荷推测道:“我估计那些病人到症状后期能直接肉眼看见那玩意儿,我们现在在潜伏期看不见,只能透过玻璃才能看见他们。” “所以小林他母亲才会让我们不要看玻璃,可是不要害怕又是什么意思呢?” “只有等她情绪稳定后再问问。” 夏荷看向许静,“只是不知道那光头爬进她身子里会发生什么事。” 王涵易走到许静面前,摸着她的额头说道:“果然和那婆婆说的一样,这烧来的快去的也快。” 陈小玟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谈话完全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在刚才的胆战心惊后她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喉咙一阵瘙痒。 陈小玟冲进厕所锁住了门,她为了不被外面的夏荷和王涵易听见,捂着嘴不断闷咳,她完全没注意到厕所镜子里自己的身后,一团雾气正逐渐变幻成人形。 客厅里夏荷和王涵易正在商讨接下来的对策,钥匙开门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个提着水果的男人走进了房间。 这男人五官英俊,浑身充满着儒雅的气质,他看见屋子里的二人明显愣了一下,“你们是谁?” “你又是谁?” 男人戒备道:“我是这个家的主人。” 夏荷见到男人那略微有点熟悉的面孔,心想这难道就是林父? 王涵易解释道:“十分抱歉,外面那些病人刚才疯了般追我们,我们没地方可逃,没办法才躲进你家里。” 外面那些病人对待这栋楼的外来者是什么态度林父心知肚明,他也没有打算追究这闯入自己家庭的陌生人,只是焦急地问道:“我妻子呢?” 夏荷指向卧室,“她在里面休息。” 林父赶紧跑向卧室,发现门被锁住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夏荷换了个位置观察卧室里面,发现林父正抱着林母温柔的安慰着。 “这哥们儿看样子并不像是那种会赌博出轨的人啊。” 王涵易意有所指地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人要是靠眼睛就能被看清本质的话,那么这世界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悲剧。” “精辟。” 林父把林母哄睡后关上门走了出来,对着夏荷和王涵易问道:“没见过你们,你们不是这里的租户?” 夏荷随口说道:“不是,我们本来打算来这儿租房子,没想到遇到了这档子事。” 林父苦笑道:“那你们还真是倒霉,没赶上好时候。” 王涵易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都病了,我病了,你们也病了,只要踏入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会被传染。” “这是什么病?” 林父摇头道:“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病,只知道发病的人最后会变得疯疯癫癫。” 夏荷疑惑道:“你应该一直住在这楼里吧,我看你这样子看起来正常得很,这么久过去了都没出现症状,你怎么会认为自己也被传染了?” “得了病不一定会出现症状,这栋楼里还是有很多正常的人,不过出现症状只是一瞬间的事,有的人上一秒还在有说有笑,下一秒就会咳嗽发烧,说不清楚的。” 根据林父的话让夏荷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症状的产生需要某种条件的触发?可是刚才许静什么也没做啊。 王涵易看着林父问道:“你从外面回来那些病人没有攻击你吗?” “没有,他们只会攻击外来者。” “这是什么意思?” “楼道前面半截的人是才出现症状的病人,后面半截是重症患者,他们大都已经精神错乱,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在他们眼中外来者身上跟着的脏东西威胁到了他们。” 夏荷听见这话拿起手中的玻璃碎片对准了林父,他的身后果然没有那团雾气。 这狗屁大楼有个锤子的外来者,明显就是针对试炼者设计的坑。 林父瞥了眼沙发上的许静,对夏荷和王涵易说道:“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赶紧走吧。” “别呀大哥,再让我们待一会儿。” 林父走到茶几边,从上面拿了把水果刀握在手里,“我们素不相识,跟你们说了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我没猜错的话你这睡着的朋友应该已经出现了症状,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我不会让她待在我家里。” 夏荷打着感情牌,“大哥,我朋友这还晕着呢,要不等她醒了我们再走?” 王涵易皱眉道:“陈小玟呢?” “她不是在上厕所吗?” “怎么会上这么久?” 林父诧异道:“你们还有人?” “哐当”一声巨响,厕所里传来物品碎裂的声音,夏荷和王涵易赶紧冲向厕所,二人合力踹开了锁住的门。 厕所里镜子碎了一地,陈小玟坐在地上,她把右手伸进了嘴里似乎想要掏什么东西,但被卡住。 夏荷抓着陈小玟的右手往外拔,但她的嘴里似乎有东西牢牢抓住了她的右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夏荷还是把陈小玟的右手拔了出来,陈小玟一边咳嗽一边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从镜子里面看到了!有个人爬进了我身体里!” “你别着急,慢慢说。” 陈小玟猛的翻起了白眼,脖子变得粗大无比,她张着个嘴,一只细长苍白的手从她嘴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拖着陈小玟的身体飞快的往外面爬去,速度奇快无比,夏荷和王涵易都没抓住陈小玟。 “我靠,什么鬼东西!”林父的惊呼声从客厅里响起。 夏荷赶紧追了出去,对王涵易喊道:“我去追陈小玟,你在这里看着许静。” 林父见夏荷追着那在地上拖行的女人跑了出去,连忙把手上的水果刀对准了王涵易。 王涵易叹了口气,“别这样,我们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就离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王涵易本来就对林父之后的所作所为感到厌恶,他走到林父面前直接用手握住水果刀,冷漠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水果刀刹那间便在王涵易手上融化。 第65章 撕裂 陈小玟被那只手拖着在楼道上一路横冲直撞,周边的病人们被陈小玟吸引,纷纷冲向了她。 夏荷的视线被拥挤的人群所遮挡,根本看不见陈小玟的身影,只能跟在这些病人身后。 但很快这些病人就停了下来,他们似乎跟丢了陈小玟,等他们回过头看见夏荷时,注意力又全集中在了夏荷身上。 夏荷叹了口气,伸手咬掉了自己手臂上的肉,唤出了红色的獠牙面具。 夏荷对着冲上来的病人并没有下死手,而是折断了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很快夏荷面前就躺了一地哀嚎的病人,但这并不能给其他人造成威慑。 病人们蜂拥而上,他们抱住了夏荷,即使夏荷不断攻击着面前的病人,但一个倒下了另外一个又补了上来,他们不管不顾的把夏荷往旁边的一间屋子里推。 房门从内打开,众人合力之下和夏荷一起跌进了那间屋子。 夏荷将自己身上的病人们全部甩开,起身后才发现屋子里站满了一群手拿利器的人,而他们的身后居然用钢丝倒吊着一个四分五裂的人。 夏荷认识这个男人,正是电梯里的试炼者之一,和赵龙一起的那个叫田子庆的瘦弱男人,只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可谓是惨不忍睹。 他的头被像皮球一样被缠在钢丝上,四肢和身子被切割分离,分别被钢丝吊在一边,而他的身子从中剖开,内脏散落了一地。 这屋子就是这群病人的屠宰场,田子庆被他们残忍的杀害。 病人们举起利器朝夏荷冲了过来,夏荷本来以为这群人虽然被未知的病毒所感染,但和厄莱市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本质上还是人。 田子庆凄惨的模样让夏荷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他不再留手。 残影掠过,夏荷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很快房间里的所有病人都被夏荷斩杀殆尽。 夏荷从面具里吐出一口鲜血冷冷的看向屋外的那群病人。 如今的夏荷浑身沐浴在鲜血中,在面具的衬托下犹如地狱的恶鬼,夏荷在病人们的眼中和它们已经毫无区别,病人们怕的纷纷做鸟兽散去。 夏荷呼出一口浊气,把田子庆的各个部位从钢丝上取了下来,这个可怜的普通人还是没能鲤跃龙门。 夏荷走向卧室,想找张床单给田子庆盖上,没想到卧室门打开里面是一片漆黑,没有窗子,即使是屋外的亮光也只能照亮房间里的一丁点,这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就如同绝望领域里侵蚀教堂的黑暗。 夏荷意识到这间卧室里有古怪,他退回客厅翻找一番,想找一个像手电筒这种能照亮的东西,搜寻一圈下来只在厨房里找到了一盒火柴,但他也找到了一桶汽油。 夏荷把厕所里的拖把折断,用毛巾包着拖把淋上汽油,再用火柴点燃毛巾做了个小型的火把。 万事俱备后夏荷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迈入了卧室。 即使有火把照亮,夏荷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更要命的是没走几步火把就熄灭了。 夏荷赶紧摸出火柴,没想到刚一划燃火柴,耳边就有一阵阴风吹过,吹熄了燃烧的火苗。 夏荷再划,火苗依然腾起就熄灭,重复几次后夏荷还是没能点燃火把。 夏荷心知不妙,这屋子里有种力量在干预他,他再次划燃火柴,火苗腾起的瞬间,借由火柴微弱的亮光夏荷偏头望去,只见一张惨白的脸正俯在自己耳边吹着气。 这张苍白的人脸是赵龙! 赵龙的双眼被玻璃渣插满,整个人的状态阴沉如鬼,似乎是察觉到夏荷发现了他,他咧着嘴笑道:“我怎么看不见啊。” 火柴再次被吹灭。 即使是夏荷这种历经血腥的赐福者,在这黑暗的环境中难免也是心情紧绷,被赵龙这么一贴脸,夏荷如同一只兔子般窜出了卧室,惊魂未定的跑到了客厅之中。 赵龙怎么会变成那副模样? 夏荷百思不得其解,但这卧室实在是太过古怪,陈小玟也跟丢了,没办法夏荷打算叫上王涵易再来探查一番。 夏荷刚想离开,嗓子就传来了一阵瘙痒,他不由自主的咳出了声。 夏荷心里一惊,自己不会是出现了症状了吧? 咳嗽越来越剧烈,夏荷想到之前从许静身上看到的那个鬼影,他挪步到了茶几旁。 借由盖着茶几的玻璃,夏荷看见半截光秃秃的身子正挂在自己胸前,身子的头已经从自己因咳嗽而张大的面具嘴里伸了进去。 夏荷赶紧闭上了面具上的嘴,透过玻璃能看见那鬼影的身子和头被嘴咬开,头进入了自己的体内,但身子的四肢还在晃动。 没有用,咳嗽根本就无法控制,夏荷还是不由自主的张开了面具上的嘴。 看得见,抓不着,夏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具身体全部爬进了自己的体内,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在摧毁着自己。 “怎么几天不见就搞成了这副模样?” 小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手撑着脑袋笑着看着夏荷。 “你..咳咳..去..咳咳...哪儿了?” 夏荷张着嘴一边咳嗽一边艰难地说着。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先把那玩意儿弄出来再说。” “你可以把手伸进喉咙里掏掏,刚刚那女人不就是把手伸进去掏出来一只手吗?” “不对,如果像那女人一样手被卡在喉咙里,你就只有窒息等死了,不过我还有个办法。” 夏荷整个人躺到了地上,小胖起身蹲到夏荷身边,轻声道:“你可以把你的肚子撕开,然后把那玩意儿抓出来,这鬼东西进了人的身体里面似乎就会长出实体,就像陈小玟那个女人喉咙里伸出的手一样。” “不用担心,反正你会自愈,一会儿把这地上的这些食物吃掉就行了。” 自己撕碎自己,多么骇人听闻的说法。 但夏荷实在是太疼了,即便被剥夺了20%的痛觉,他也架不住那鬼影在自己的身体里乱搞。 夏荷看着小胖,他发现小胖望向自己的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不知怎的,夏荷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肚子。 第66章 人格 王涵易坐在客厅里把玩着一块碎玻璃,之前他表演的那一手“徒手熔刀”彻底把林父给震慑住了,林父也不敢再提赶人这件事,灰溜溜的躲进了卧室。 本来一切相安无事,直到昏睡的许静猛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王涵易本来还有点纳闷,许静无缘无故的站起来干嘛,但接下来许静做的奇怪姿势让王涵易意识到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只见许静整个身子绷的笔直,双臂往向后伸,仰着头张着嘴,活脱脱一个准备起飞的“鸟人”。 “许静,你这是做什么?”王涵易尝试着和许静沟通。 许静用余光瞥向了王涵易,满眼乞求。 许静还有自己的意识,但是有种力量迫使她做出了这个姿势,不能变动分毫。 王涵易用手中的玻璃碎片对准许静,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东西。 既然原因不在于外部,那就是在身体之内,看样子之前爬进许静身子里的光头男开始发力了。 王涵易走到许静跟前,朝许静张大的嘴里望去,这次没有用玻璃,王涵易能直接看见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在许静的嘴里与自己对视。 眼睛缩进了许静体内,一只苍白的手从她喉咙里伸了出来。 这只手并没有像陈小玟体内伸出来的那只手一样拖着许静跑,而是在她嘴边胡乱拍打摸索着。 许静发出痛苦的“呜呜”声,泪眼婆娑的看着王涵易,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王涵易是想帮忙的,但有心却无力,这只手是从许静身体里面长出来的,自己该把这只手拽出来还是塞回去? 无论是哪种方式都会让许静的身体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能治愈自己的赐福或道具。 就在王涵易犹豫时又出现了状况,许静的“呜呜”声变成了“咕噜咕噜”声,她的脖子的皮肤表面下出现了不规则的蠕动,又一只手从许静的脖子里伸了出来。 两只手摸索间分别抓住了许静的上颚和下颚,在王涵易错愕的眼神中,两只手猛然发力,“咔嚓”一声,将许静的嘴上下掰开。 随后两只手撑在许静的肩膀上缓缓用力,一颗光秃秃的脑袋从许静被掰开的嘴里缓缓显露了出来,随后是赤裸的上半身。 王涵易赶紧后退远离了许静和这个怪物,他心里掀起一阵恶寒,所谓的病毒不会就是让这鬼东西在自己身体里降生吧? 当男人的上半身完全显露出来的时候他停止了动作,带着站立的许静倒在了地上,他就这样剩下半截身子在许静的身体里,用仅有的上半身和双臂在地上爬。 这男人就像一只蜗牛,而许静的身子就是他的壳,关键许静还活着,她的嘴已经被撑的不成人样,满脸痛苦的被男人拖着走,毫无反抗之力。 王涵易抄起之前林父遗落的水果刀,刺向男人的背部,乳白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王涵易下意识的用手臂护住自己的脸,没想到这液体带有强烈的腐蚀性,直接烧穿了他的袖子腐蚀了他的小臂。 男人回头看了眼王涵易,继续向屋外爬去。 王涵易还想再追,但左手小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难以忍受,他的半截小臂已经完全被液体融化,连带着手掌都掉了下来,露出了森森白骨。 王涵易忍着剧痛用右手使用赐福灼烧左手臂的伤口,然后从背包里掏出药物,简单一番消毒后用纱布缠上了伤口的位置,随后又打了一针特效止痛剂,这才勉强从疼痛中缓过神来。 但这么一耽搁,男人已经带着许静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涵易将断掉的小臂塞进了背包里,这么一番变故下来他本打算去找夏荷,但忽然想到外面闹这么大的动静卧室里怎么没动静? 王涵易敲响卧室的门,开门的是精神状态已经稳定下来的林母,而林父根本就不在卧室里。 “人呢?” 林母默不作声的走出了卧室,拿起林父带回来的水果自顾自的啃咬了起来。 王涵易在卧室里找了一圈,林父果然消失不见。 他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王涵易如此想着,用仅存的右手敲打着卧室里的墙壁,当他打开衣柜敲打里层时,空灵的声音回荡了起来。 这衣柜后面是空的。 王涵易把右手贴在柜子上,用赐福熔掉了木板,一条漆黑的通道显露了出来。 通道里林父正提着一盏油灯照着墙壁小心的摸索着,当他看见墙壁上的“叉形”标记后推开了旁边的暗门。 林父出了暗门后来到了另外一间屋子的客厅,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只见客厅血流成河,到处都散落着残肢断臂,一个戴着红色獠牙面具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啃食着残缺的尸体,男人的肚子处破开了一个大洞,能清晰的看见里面蠕动的内脏。 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林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着嗜血的疯狂。 林父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尖叫一声跑回了暗门里。 “瞧你这样子,把他吓得可够呛。” 小胖手里拿着一截穿好的香肠,一边看着夏荷进食的样子一边有滋有味的嚼着香肠。 夏荷没有搭理小胖,埋头“干饭”,直到腹部的伤口全部愈合才停下了嘴上的动作。 从夏荷身体里长出来的人被夏荷从肚子里扯出来后疯狂的逃进了那漆黑的卧室,夏荷对卧室心有忌惮,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进去抓那人。 夏荷对小胖问道:“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 小胖笑眯眯地说道:“想我了?” “好奇而已。” “你在无瞑镇不是被吃掉了半边身子嘛,后来我操控你的身体去街上吃了个自助帮你恢复身体,结果吃撑了,就消了会儿食。” 夏荷好奇道:“晚上的无瞑镇上有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再说你既然已经从无瞑镇的试炼脱离了出来,问这些也没用了。” 夏荷认真道:“只要那肉魔方不消失,我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去的。” “为什么?” “我要找到骗我那小子,他把我搞成这般田地总要给我个说法的。” “至少你还没死。” 小胖轻声说道:“无瞑镇这个试炼就是一个无底深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莫致安那小子确确实实是救了你,再在无瞑镇待下去你真的会死的。” 夏荷一时语塞,这也太消极了吧。 “小胖,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来着。” “什么问题?” “当我的意识去到了绝望领域,只留下肉体在现世的时候,是你操纵着我的肉体杀了那些无辜的人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其实很简单,你觉得我是你意识分裂出来的人格,还是独立于你意识之外的人格呢?” 两种选择,几个字的差别,代表的含义却截然不同。 房间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第67章 四人 王涵易走出暗门看见客厅里的血腥场景,还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cut片的现场。 当看见夏荷戴着个面具坐在血泊之中时王涵易皱眉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逼不得已,这些家伙把田子庆肢解了。”夏荷站起身,“正想去找你,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 “在小林他爸卧室里找到的这条密道,本想顺着密道去找他,没想到先找到了你。” 夏荷揉着眉心说道:“刚刚小林他爸确实从这道暗门走了出来,结果看到这番场景被吓跑了。” “意思是他本来是想来这间屋子,这屋子里有什么?” 夏荷简短的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情况。 王涵易讶异道:“你才是真的猛男,既然你把那玩意儿从身体里拖了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你的病已经被治愈了?” 夏荷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唤出面板,摇头道:“没有,还是叫我治愈自己的疾病。” “看样子把这家伙拖出身体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难道是要杀掉他?” 夏荷看向黑暗的卧室,“试试就知道了。” “交给我吧。” 见王涵易跃跃欲试的样子,夏荷这才发现他的左手缠着绷带短了一截。 “你手怎么了?” 王涵易举起左手满脸轻松地说道:“许静身体里也长了个人出来,我捅了他一刀,没想到他喷出来的血有腐蚀性,结果就成这样了。” “亏你还能笑出来。” “小问题,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道具多的很,只要人不死总能找到治好手的办法。” 夏荷无奈道:“治不治得好另说,你就剩一只手了还说什么交给你这种话。” 王涵易笑道:“一只手就够了,我可是很强的。” 王涵易径直走到卧室门前,将右手伸进了门内的墙上,以他的手为起始,热浪从四面八方开始扩散,卧室里的墙都被高温烤的通红,由此二人也看清了房间内部的景象。 这卧室并不大,里面光秃秃的一片,只有在最里面摆放着一个小型祭台,上面有一个香炉,里面插着香,而供奉的的东西二人却看不清。 虽然通红的墙壁照亮了卧室,但能见度极低。 “牛逼兄弟。” 夏荷对王涵易夸赞了一句,站在门口张望道:“不对呀,赵龙和那怪物怎么没在卧室里?” “不知道,你先进去看看那祭台是什么玩意儿,我不能一直对这墙壁使用赐福,你最好快点,不然这墙壁会塌的。” “明白。” 夏荷走进卧室直奔祭台。 祭台上的香炉方方正正,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里面插着的香歪歪扭扭。 夏荷觉得眼熟,他歪着脖子倒过来看,发现这香炉的样子竟和六楼那女人藏着的碗柜有六七分相似,那些倒插在碗柜上的筷子就如同上面的香。 而这祭台供奉的东西是一块椭圆形的黑色石头,石头的周边被雕刻出了许多手,中间刻着的是一张张带着恐惧的人脸。 夏荷一边端详着石头,一边对门外的王涵易喊道:“这里面供奉的就是一块石头。” 夏荷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他回头望去,只见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堵墙壁。 夏荷赶紧跑向出口位置,忍着墙壁上的高温用力敲打道:“王涵易!你听得见吗王涵易!” 小胖站在夏荷身后,将双手背在后脑勺悠哉地说道:“没用的,咱们被彻底关死在这里面了。” “你还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这门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怎么知道?” 夏荷捏紧拳头,准备把墙硬砸出个窟窿出来。 谁料一声叹息从房间里响起,“哎~” 夏荷和小胖齐齐回头,只见在祭台的不远处站着四个人,这四人站姿奇怪,互相用背靠着组成了一个正方形,昏暗的房间内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过来。” 低沉的声音响起,正是从他们四人之中传来。 夏荷戒备道:“你们谁呀,要过来也是你们过来。” “我能过来的话早就过来了。” 夏荷低声对小胖说道:“这四个人一开始就在那里?” “我反正是没看见。” 夏荷对四人喊道:“你们是人是鬼?” “你过来就知道了。” 夏荷对小胖问道:“要不你过去帮我看看?反正你也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 小胖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荷,“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了?” 夏荷尴尬道:“我这不是选了个最稳妥的方法嘛。” 小胖撇嘴道:“赶紧过去吧,反正你在这屋子里也出不去。” 夏荷没办法,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四个人,他站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看清了那四个人的长相。 这四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他们浑身赤裸,没有能分辨男女的特征。 他们没有眼睛鼻子和耳朵,只有一张没有嘴唇的嘴,烂掉的牙龈和牙齿直接裸露在了外面。 而这四个人之所以以正方形的奇怪站姿排列,是因为数根黑色的铁柱将四人插穿后连在了一起,分别插在了他们的头、胸、腹、胯、手掌和大腿。 四人同时微微仰头,对着夏荷说道:“希望我的样子没有吓着你。” 夏荷恶心道:“你们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回答一个我的问题,你是试炼者吗?” 夏荷悚然大惊,“你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没关系,你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我是恐惧天使。” 小胖在旁边乐道:“不是吧老哥,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夏荷也不相信,“你们四个这模样明显就是被人囚禁在这间屋子,而且试炼里面怎么会有天使?” 四人也不恼怒,不知是从哪个人嘴里发出的声音,缓缓解释道:“被主眷顾的天使当然不会出现在试炼里,但我是被流放在堕落领域里面的罪之天使。” 夏荷疑惑道:“堕落领域?天堂不是只有五个领域吗?” “堕落领域的作用是流放忤逆主的天使,相当于是一座监狱。”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试炼里?” “在试炼的构建中,召唤堕落领域天使的方法会被随机投放在各个试炼,试炼里面被创造出来的人物可以通过这些方法来召唤我们这些罪之天使,这样既可以增加试炼的难度,又可以惩罚我们。” 夏荷眯着眼睛问道:“我管你们是什么恐惧天使还是罪之天使,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拔出我身上的铁管,解放我。” “凭什么?” “如果你解放我的话,我会对你降下赐福。” 第68章 各取所需 夏荷说道:“我只听说过一个天使可以同时对多个人降下赐福。” 恐惧天使解释道:“天使既然能赐福多人,那么同一个人也可以接受不同天使降下的赐福,前提是你有足够的潜力获得天使的青睐。” 夏荷笑道:“那我还真是占你便宜了。” “各取所需,谈不上谁占谁的便宜。” “你的赐福能给我什么能力和代价?” “你释放我就知道了。” 夏荷可没那么傻,他想了想接着问道:“你们这些的天使的目的就是为了翅膀,假如我得到了翅膀,你和现在给我赐福的天使怎么分?” “那就得看你了,你中意哪种赐福就把翅膀献祭给哪个天使,我们得到翅膀后会变得更加强大,给予你赐福的能力也会更强。” 小胖在一旁乐呵呵地说道:“这有意思,说不定这些天使还会为了翅膀打起来。” 夏荷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拒绝道:“抱歉,我还是无法相信你。” “人之常情。”即使得到拒绝的回答恐惧天使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情绪波动,“我觉得应该是我给你的筹码还不够。” 夏荷挑眉道:“你还有什么筹码?” “你试炼完成的目标是什么?” “治愈我身上的疾病。” “我可以帮你。” “怎么说?” 恐惧天使缓缓说道:“这里的事情都因我而起,召唤我的人将我囚禁于此,以我为门唤出了惧心魔,他又夺走了我的心脏,以我的心脏标记了大楼里的所有人。” 夏荷听的是一脸懵逼,“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我一句都没听懂,你能不能不要说些这么专业的词。” “抱歉,我重新给你解释一下。” “所谓的惧心魔本来是人类,他们信奉绝望与恐惧之主,他们以自己为养分,用他们的恐惧供养着主,与之相对的主也给了这些信徒馈赠,让他们摆脱了凡人的肉体成为了惧心魔,惧心魔的目的就是为主创造更多的恐惧。” “而召唤我的人以我为门,将惧心魔从天堂之上召唤到了这场试炼当中,但是召唤出来的惧心魔没有实体。” “所以他又把我的心脏碾为齑粉,散播在这层楼里,所有人吸入粉末后就相当于被做上了一个标记,惧心魔们会依附在这些人身上,一旦人们产生恐惧的情绪,惧心魔就会进入这些人的身体,依托他们的恐惧和肉体完成实体的转变。” 夏荷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会突然发病,原来是在这卧室被贴脸的赵龙吓了一跳,产生了惊恐的情绪才被惧心魔乘虚而入。 但夏荷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对呀,我看到的那些病人虽说满脸惊恐,但样子都正常得很,并没有像我之前那样身体里长出惧心魔。” “因为这栋楼里的人不够资格。” “不够资格?” “把我困在此处的人的目的是为了孕育恐惧之子,只有试炼者才具备孕育恐惧之子的条件,所以惧心魔才会从你们的身体里长出来,而试炼创造出来的人,惧心魔只会躲在他们的身体里影响他们的精神,不断给他们创造恐怖的幻像,吸收他们的恐惧。” 夏荷问道:“这恐惧之子具体是怎么个孕育法?”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孕育的必然条件,具体方法只有囚禁我的人知道。” 夏荷还是不明白,按理来说六楼的小林就是恐惧之子,他不是林母生出来的嘛,怎么看也和试炼者扯不上关系。 恐惧天使见夏荷沉默不语,重复道:“只要你愿意解放我,我不仅会给予你赐福,还会告诉你治愈自己的方法。” 夏荷摸着下巴沉吟道:“这么好的条件似乎不容我拒绝呀,这五楼下面剩下的几层还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我不知道,由我产生的因果只存在于五楼,剩下的楼层不关我的事,我也无法探究。” 夏荷偏头对小胖问道:“你觉得呢?” 小胖无所谓地说道:“随便你,不过恐惧天使这名头是有点唬人哦,它的赐福说不定酷炫吊炸天。” “你在跟谁说话?” 夏荷摆手道:“自言自语而已,别在意,释放你可以,但你也要给我点诚意。” “你想要什么诚意?” “告诉治愈的方法,如果是真的,我完成试炼后再回来救你。” “可以。” 夏荷没料到恐惧天使答应的这么干脆,“你就不怕我食言?” “你是这么多试炼者唯一一个来到我面前的人,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夏荷笑道:“来到你面前又不需要什么苛刻的条件,进这卧室就行了。” “之前也有试炼者进来过,但他们被我制造的幻象所侵蚀,惧心魔占据了他们,而只有你把惧心魔从身体里面扯了出来。” 夏荷无语道:“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你想要别人救你还制造幻象。” “抱歉,这是一种考验。” “神经,赶紧告诉我怎么可以治愈我身上的病。” “只需要找到囚禁我的人,把我的心脏内核毁掉。” “你的心脏不是已经变成粉末了吗?” “化成粉末的只是我心脏的外部,内核还存在,只要毁掉内核,所有的标记都会消失,惧心魔就会失去目标,你的病自然就会被治愈。” 夏荷疑惑道:“心脏被毁掉你不会死吗?” 四个人同时仰起脸,“我们四个合在一起才是恐惧天使,所以我的心脏有四个,摧毁一个问题并不大,这也是我的诚意。” “那你还蛮真诚的,我是自愧不如,囚禁你的人是谁?” “一个男人,他就在这层楼,他脸上有块黑色的胎记,很好辨认。” “明白。” 恐惧提醒道:“再给你一个忠告,惧心魔虽然被你扯了出来,但其他的惧心魔又依附在了你的身上,不要产生害怕恐惧的情绪,不然惧心魔又会占据你的身体。” 夏荷嘀咕道:“这我怎么控制,我又不像王涵易一样被剥夺了情感。”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怪好的嘞。”夏荷随口问道,“你犯了什么罪被流放到了堕落领域?” 四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恐惧天使陷入了沉默。 小胖笑嘻嘻地说道:“你这家伙戳到别人痛处咯。” “我就这么随便问问,我咋知道天使还会闹情绪。” 正当夏荷犹豫该不该道歉时,沉闷的声音响起。 “我是绝望与恐惧之主创造的天使,我背负恐惧之名,与生俱来的职责就是播种恐惧。” “但我违背了主的意愿,我居然妄图根除人类的恐惧。” 第69章 谎言 夏荷不解道:“你为什么要消除人类的恐惧?” “因为只有这样,人类才能在那般环境里活的稍微轻松点。” 夏荷调笑道:“看不出来你样子长得恶心,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天使。” 夏荷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的那般环境是哪般环境?你说的人类是我们现实世界的人类还是你们天堂上面的人类?” “当然是天堂上面的人类,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天堂上面有人类?”沉闷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因为我去过绝望领域,我见到过他们,但是我想不通为什么天堂之上会有人类?” 恐惧天使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天堂之上没有人类呢?” “天堂不应该是你们这些神明天使的世界吗?人类在里面算怎么个事儿?” “有神明就会有人类。” 夏荷突发奇想道:“不会是你们创造的人类吧?就和这些试炼里的Npc一样。” 恐惧天使没有回答夏荷,也没有再给他问问题的机会,“回去吧,记着我们的约定,我会在这里等你。” “我怎么回去?” “回头。” 夏荷疑惑的回过头,只见卧室敞开的门又重新出现。 王涵易站在门口看着夏荷,“问你话呢,你在发什么呆?” “啊?” 夏荷回过头,卧室里只有祭台,恐惧天使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荷一边走向卧室门口,一边向王涵易问道:“我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就在那祭台面前站着,问你也不说话,还以为你又发病了。” “抱歉,可能是走神了。” “牛逼。” 黑暗中恐惧注视着夏荷离开的背影。 它没有告诉夏荷,不管是现世的人类还是天堂上的人类,都不过是神明们肆意索取的养分罢了。 所以它才会妄想根除天堂之上人类的恐惧,只有这样,他们在面对那既定的命运时,不会深陷在恐惧与绝望的泥潭之中。 不过妄想始终只是妄想罢了。 夏荷没有告诉王涵易关于恐惧天使的事情,他只是说道:“那祭台没什么特别,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找到小林他父亲,既然他从这条暗道出来,那么他一定知晓这间卧室的秘密。” 王涵易没有异议,倒是小胖朝卧室里面张望,嘴上问道:“不是叫你去找脸上有胎记的人吗?你不相信那个天使?” 夏荷没吭声,他当然不信,他还没蠢到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还是这种长相诡谲的天使。 夏荷跟着王涵易走进了暗道,王涵易说道:“我来的时候没看见他人,估计是往更深处去了。” “走吧,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涵易用手电筒照着暗道,这条暗道并没有连通所有的屋子,他这一路找过来也就只有夏荷待的那间屋子有一扇门。 二人小心翼翼的前进,幽静的暗道里“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回响。 王涵易无奈道:“你就非得现在吃这些零食吗?” 夏荷已经褪去面具,他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你也知道这是我赐福的代价。” 王涵易叹气道:“我意思是你完全可以吃饱了以后再进来。” “等我吃饱黄花菜都凉了,我们现在没时间了,要的就是争分夺秒。” 王涵易摇头道:“那你能不能小声点,你嚼薯片的声音在这暗道里真的很突兀。” “抱歉,我克制一下。” “算了,你随意。” 没走一会儿,王涵易便发现了一处标记,和之前那道暗门旁的标记一模一样,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用右手抚摸着旁边的墙壁,随后一用力,墙壁被推开。 王涵易探出头去,明亮的客厅里一男一女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亲热,完全没看见从暗道里走出来的夏荷和王涵易。 直到听着“嘎吱嘎吱”的脆响在耳边响起,林父猛然回头,他看见了满脸严肃的王涵易和吃着薯片看的津津有味的夏荷。 “你们继续,我们只是路过。” 女人发出一声尖叫,躲在了林父的背后,林父将女人护在身后,他看着浑身血污的夏荷声音颤抖道:“你们想干嘛?” 夏荷笑道:“不是吧大哥,瞧你刚刚被吓得那副样子,转眼就跑到这里和情人亲热是吧?” 似乎是在情人面前不想驳了面子,林父仰着脖子嘴硬道:“关你屁事。” 王涵易冷漠道:“确实不关我们的事,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你刚才去的那间屋子里有什么?” 林父眼睛一转,看着夏荷说道:“那屋子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去那间屋子喘口气,没想到这位兄弟在里面杀了人。” “你确定吗?” “当然。” 王涵易对夏荷说道:“抓着他的右手。” 夏荷把薯片一扔,抓住林父的手就固定在了茶几上,女人本想帮忙,却被王涵易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我可没有不打女人这个说法。” 随后王涵易举起了手中的电筒狠狠砸向林父的右手。 林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王涵易继续问道:“你现在还确定吗?” “那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王涵易接着砸,砸的林父的右手是血肉模糊,林父终于是支撑不住,喊道:“那间屋子的卧室里面有个祭台。” “做什么用的?” “那里面供奉着一尊邪神,楼里的疾病就是由那尊邪神传播的。” “它是什么邪神?” “我不知道。” “它传播的是什么病?” “我不知道!” 王涵易叹气道:“你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涵易走进厨房一通翻找,从里面拿出了一罐辣椒油,林父惊惧道:“你想干嘛?” “给你的痛苦加点小佐料。” 王涵易将辣椒油倒在了林父血肉模糊的手上,剧烈的疼痛让林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林父挣脱夏荷的控制,刚想要逃走就被王涵易一脚踹翻在地。 王涵易抓住一旁瑟瑟发抖的女人的头发,将她拽到林父面前,语气冰冷道:“我还有的是办法对付你和你的小情人。” 女人最先承受不住,她哭嚎道:“那是一种恐惧之病,感染者只要产生恐惧和害怕这种负面情绪病就会发作,邪神的眷从会依附到得病的人身体里。” 夏荷早已知道这病的原理,倒没什么反应,反而是王涵易眉头紧皱,“这是什么邪神?” “我真不知道。” “那这邪神是你们谁供奉的?” 林父颤颤巍巍的看了眼女人,女人跪在地上崩溃道:“都怪我鬼迷心窍。” 夏荷诧异王涵易心狠手辣的作风,更诧异女人说的话。 如果她是供奉之人,那么脸上有胎记的男人又是谁? 恐惧天使和这女人谁在说谎? 第70章 融合 夏荷出声问道:“麻烦详细说说你是怎么个鬼迷心窍法?” 女人哭哭啼啼地说道:“之前我家门口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本书,书里面记载了供奉邪神的办法,邪神会卷起瘟疫,散播恐惧,摧毁人类的心智。” 女人泪眼婆娑的看着林父,“我不想再当见不得光的小三了,所以我就想试试是不是真的可以召唤邪神,如果是真的话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谭玲,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这场瘟疫会感染这层楼的每个人。” 谭玲就是小林的母亲。 夏荷看向林父,“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你们应该都害怕过,但你们的状态又看起来正常得很,你们没有被感染?” 女人颤声道:“邪神会眷顾它的信徒免受瘟疫。” 王涵易对着林父冷笑道:“所以说你是知情的,你也想杀掉你老婆?” 事已至此林父也没打算隐瞒,他阴恻恻地说道:“我打牌输了不少钱,只要谭玲死了我就能得到她的房子,我就有钱还账。” 夏荷无语道:“你怎么不去坑害你欠账的那些人,非要伤害你老婆?” 林父默不作声。 王涵易蹙眉道:“你不爱她?” 林父提高音调道:“怎么才算爱?我关心她,呵护她,在她面前我展现出了最完美的样子,不管我的目的如何,至少她此刻是幸福的,爱不就是要给她幸福吗?”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看戏的小胖都惊叹道:“这哥们真的是渣的没边了,这种脑残逻辑都说的出口。” 王涵易语气越来越冰冷,“可是你老婆还怀着孕。” 林父咬牙切齿道:“她命大,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死,说不定孩子生出来后她还活得好好的。” 王涵易气极反笑,“牛逼,你真他妈的牛逼。” 夏荷按着王涵易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随后对女人问道:“你看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 “《因果律》。” “书呢?” “消失了,我成功供奉邪神后书就消失不见了。” “那邪神长什么样子?” 女人斟酌着措辞,“应该长了很多手和人脸。” “应该?” “我也没见过邪神的样子,在我完成仪式以后我面前就只有一块怪异的石头,那石头被雕刻出了许多的手和脸,然后瘟疫就开始在楼里传播,我估摸着那石头就是邪神的样子。” 女人说的石头正是祭台上供奉的那块石头。 还是不对,女人说的话和恐惧天使完全就是两码事。 夏荷稍加思索,直接对女人和林父问道:“楼里谁脸上带有黑色的胎记?” 王涵易听见这话奇怪的看了夏荷一眼,林父问道:“陈勇,你问他干嘛?” “陈勇是谁?” “我们的房东。” “你们跟他很熟?” “不熟,虽然说是房东我也只见过他几面而已,或许是因为他脸上有胎记感到自卑,平日里都不出门的,收租都是他妈挨家挨户的去收。” 夏荷意识到这陈勇正是那房东婆婆的儿子,他笑眯眯地说道:“正好,你带我们去找陈勇,我有点事要问他。” 王涵易出声道:“等一下,你们知不知道这病怎么才能治好?” “不知道。” 见王涵易有所动作,女人尖叫道:“我真不知道,那书上没有写!” 夏荷阻止了王涵易的进一步动作,“瞧她那样子应该说的是实话,去找到那个陈勇,一切都会明了。” 王涵易疑惑道:“你怎么会突然问到这脸上带胎记的男人?” 夏荷随口胡诌道:“刚刚在那祭台边上我出现了幻觉,看到了一个脸上带胎记的男人,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真有这么一个人。” 对于夏荷的说法王涵易当然不信,但他也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能完成试炼怎么样都无所谓。 林父和女人带着夏荷他们二人走出了屋子,屋外的病人全都注视着他们一行四人,不知道是因为林父和女人受到了邪神的庇护,还是因为夏荷之前暴虐的姿态被这些病人看在眼里,他们没有任何的异动。 夏荷跟在林父和女人身后饶有兴趣地问道:“屋里的暗道是你们凿出来偷情用的?” 女人害臊地说道:“不是,这暗道一直都存在,我们也是偶然间发现的。” 夏荷笑道:“如果不是你们做的,那么就是陈勇,看来你们的房东还是个有偷窥癖的变态。” 四人往五楼前面走,很快林父和女人就在一间屋外停了下来。 “这就是陈勇和他母亲住的屋子。” 林父敲响了房门,屋内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呀?” “我,林育才,我有点事想要找你。” 房门打开,老妪探出头来,她看到外面的四个人微微一愣,“你们怎么在一起?” 夏荷热络道:“婆婆,是这样的,我打算在这儿租房,你儿子不是房东嘛,就想着过来和你们商量一下。” 老妪惊讶道:“我们这儿都已经成这样了,你还想着在这里租房子?” “不瞒你说婆婆,我和我朋友囊中羞涩,这不是想着这里出了问题房租应该会便宜点。” 老妪无奈道:“你还真会投机取巧,进来吧。” 四人走进房间,夏荷问道:“婆婆,你儿子呢?” “他生病了在屋里睡着呢,我来处理就行。” 夏荷对王涵易使了个眼色,王涵易上前说道:“婆婆,咱们这儿还剩几间没租出去的屋子。” “我带你去看看?” “可以,咱们走着。” 老妪拿着钥匙想要出门,夏荷佯装肚子疼,“婆婆厕所在哪儿,你们先去看着,我上个厕所。” 老妪给夏荷指了个位置。 王涵易低声道:“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问题,你把他们三个看好就行。” 话已至此,王涵易拉着老妪和林父他们一起离开了房间。 小胖躺在沙发上,撑着脑袋打哈欠道:“现在这层楼都已经成这样了,你来租房子这种蹩脚的借口居然还有人会信。” “这里是试炼,一切的不合理在这里都是合理,不过这婆婆待在这里这么久也没有发病的症状,看样子也不是普通人。” 小胖轻笑道:“哪里有你想的这么复杂,说不定那些惧心魔根本不会找老年人做宿主。” “或许吧。” 夏荷往卧室直奔而去,除了一间开着的卧室,另外一间卧室房门紧闭,想必陈勇就待在里面。 夏荷敲门后没有得到回应,他直接使用赐福唤出了面具,一脚将门踹开。 门被打开的瞬间,白色液体喷涌而出,早有准备的夏荷侧身躲过,液体喷溅到墙上冒出阵阵白烟,瞬间便被腐蚀。 夏荷往卧室里面望去,只见一个脸上有胎记的男人瘫在床上,面容狰狞的惧心魔围绕在男人周围。 而惧心魔的下半身分别是许静、陈小玟和赵龙,他们嘴巴全被惧心魔撑开,身子又和男人的肚子连接。 三种生物,此刻血肉融合,交织在了一起。 第71章 欺骗 男人周围的惧心魔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夏荷站在卧室门口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与男人互相对视。 夏荷率先开口道:“陈勇?” “你认识我?” 夏荷直接说道:“我不认识你,恐惧天使让我来找你。” “恐惧天使是谁?你又是谁?” 听见这话夏荷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不是你把恐惧天使召唤出来制造了这场瘟疫吗?” “我没有召唤什么恐惧天使,也没有制造这场瘟疫。” 陈勇虽然样子恐怖,但还保留着人类的心智,他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甚至在心平气和的回答夏荷的问题。 “如果不是你的话,你现在这副模样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陈勇回答,一道身影从夏荷身边掠过,夏荷还没反应过来,那身影已经冲进了卧室直奔陈勇。 陈勇身上的三只惧心魔感受到了危险,纷纷直立起了身子缠向了那道身影。 夏荷站在门口喊道:“王涵易,赶紧住手!” 那身影正是王涵易,王涵易似乎没听见夏荷的呼喊,他灵活的躲避过了惧心魔的攻击,随后一个后空翻跳到了床上,从背后勒住了陈勇的脖子。 夏荷眼见不对,想要上前阻止,但一切已经来不及,王涵易将右手放到了陈勇胸前,在赐福的作用下,陈勇的胸口被高温烫的凹陷了下去。 王涵易就这样直接将手伸进了陈勇的胸口。 也是在这一瞬间,惧心魔们停止了攻击,它们用手不断往下扒拉连在它们下半身的试炼者的躯体,它们的身子从赵龙他们口中彻底钻了出来。 当夏荷看见惧心魔完整的模样时,才发现它们的身体修长,大概有三米左右,头都快顶到天花板,而浑身皮肤呈病态般的惨白透明,甚至能看到紫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蠕动,它们的四肢更是奇长无比。 三只光头惧心魔用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夏荷,纷纷扯起嘴角露出了邪恶至极的笑容。 看着它们露出的尖牙夏荷心里一寒,快速退出了卧室,惧心魔们也跟着冲出了卧室。 夏荷已经做好了恶战的准备,不过它们的目标并不是夏荷,惧心魔们掠过夏荷冲出了屋外。 夏荷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但看见王涵易从卧室里走出来夏荷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做了什么?!” 王涵易看着夏荷淡淡地说道:“我这是在救你。” “救我?” “那个男人明显就被惧心魔寄生了,惧心魔有多恐怖我的左手还没给你长教训吗?” 夏荷一下愣住,王涵易却并不想再和夏荷掰扯这件事,“我去看看那三只惧心魔还要搞什么。” 小胖看着王涵易离开的背影,对夏荷问道:“你在发什么呆?” 夏荷呢喃道:“我有对王涵易说过惧心魔叫惧心魔吗?” “记不得了,反正这个叫王涵易的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他干掉陈勇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夏荷回到卧室,赵龙他们三人已经彻底没了声息,他们的皮肤干瘪下来还连在陈勇肚子上,而陈勇躺在床上还剩着一口气。 夏荷走到陈勇旁边,陈勇艰难的看向夏荷,气若游丝地说道:“一定要杀掉那三只惧心魔。” 夏荷俯身到陈勇嘴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骗了你,其实是我召唤的恐惧天使。” “神明蛊惑人类,让他们从异界释放了惧心魔,惧心魔的目的就是想要让恐惧之子降生,所以我召唤了恐惧天使,偷走了它的心脏,以我的身体为囚笼监禁着惧心魔,现在它们挣脱了囚笼,一定不能让恐惧之子降生!” 陈勇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夏荷理清了思路,握着陈勇的手轻声说道:“我会尽力的。” 陈勇那带着黑色胎记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这是我唯一可以给妈妈做的事情了。” 陈勇闭上了眼,他那丑陋的身躯逐渐变得冰冷。 夏荷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了解陈勇的故事,即使他是试炼虚构出来的人物,即使他们相处不过这短短十几分钟。 陈勇丑陋的面庞下蕴含着一颗勇敢无畏的心。 小胖问道:“你为什么不问他恐惧天使的心脏在哪儿?这毕竟关系到你是否能完成任务。” 夏荷看着陈勇空洞的心脏处,“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恐惧天使骗了我,那么它的心脏内核不一定能治愈我。” “那你要去杀掉那三只惧心魔。” “当然。” 夏荷走出了房间,此时楼道已经乱成了一团,在红色火光的照耀下病人们一边嚎叫一边奔逃。 楼道里居然起了大火。 不远处王涵易正和三只惧心魔扭打在一起,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只手套戴在右手上。 一只惧心魔在和王涵易的纠缠中被他抓住了手腕,那只手腕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惧心魔闪到一旁,不断将手砸到地面,但火势丝毫没有减小。 眼见火焰包裹了整只手臂,朝它脑子处蔓延,惧心魔索性用另外一只手将燃烧的手臂扯断。 王涵易本想乘胜追击,但惧心魔扯断手臂后喷涌而出的白色液体朝王涵易浇灌而去,王涵易只得侧身躲过那极具腐蚀性的液体。 另外两只惧心魔发出“呜呀”的嘶喊声,随后攀上天花板朝楼道深处爬去。 王涵易见状想要去追另外两只惧心魔,但面前的这只惧心魔直接将扯断的手臂扔向了他,一个大跳扑倒了王涵易。 见王涵易落入下风,夏荷一个箭步冲到惧心魔面前,勒住它的脖子将它从王涵易身上扯了下来。 被扯开的惧心魔张开了嘴,发出尖锐的嚎叫,它的嘴巴上下分开出一个极大的缺口,一只手从它嘴里伸了出来。 又一只惧心魔从它身体里爬了出来。 王涵易爬起身对夏荷喊道:“你去追另外两只,这边的我来对付。” “你确定?” “我确定的不能再确定。” 话已至此夏荷也不扭捏,直接加速绕过了面前的两只惧心魔。 两只惧心魔也没管夏荷,它们的注意力全在王涵易身上。 王涵易活动着右手手腕,嘲弄道:“来吧,让我好好疼爱一下你们这两个小逼崽子。” 房间黑暗的卧室里,恐惧天使身上的黑色铁柱开始往外剥离,等插穿固定四人的铁柱完全脱落后,四人的整个后背同时长出了黑色的连线互相交织,随后四人背靠背的吸附在了一起。 “终究是重新获得了自由。”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知是四人中的哪一位在说话。 “还要给那家伙赐福吗?” “当然,我们已经做下了承诺。” “我们还要继续完成我们的夙愿吗?” “我拒绝,既然我们已经完成了试炼,那么就应该重新投入主的怀抱。” “确实,违逆主的下场我们已经深深的体验过了,你们还想被关回堕落领域?” “那我们就以投资天使的身份重新加入神之试炼。” 恐惧天使确实欺骗了夏荷。 罪之天使降临试炼就是以一种被束缚的方式存在,这是主的考验,只要它们能想办法摆脱束缚,那么就能赎清自己的罪。 陈勇以为是他召唤的恐惧天使,他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恐惧天使所蒙骗。 五楼的瘟疫就是在恐惧天使的授意下所传播。 试炼是对试炼者的试炼,也是对这些罪之天使的试炼。 第72章 因果 “电梯下行试炼,试炼者需要从电梯六楼下到一楼。 请注意,在五楼隐藏着一只名为恐惧的罪之天使。 恐惧天使曾因妄图根除天堂之上人类的恐惧而被神明流放,在岁月的长河里恐惧天使终被试炼所召唤。 恐惧天使的心脏内核被试炼所束缚,它散播瘟疫,传播恐惧,挑选合适的试炼者释放它的罪。 并且恐惧天使向它的主献上了最大的诚意,将恐惧之子降生在试炼之中。 如有试炼者通过了恐惧天使的测试见到了它,请不要相信它。” 摘自《完成试炼的方法 第三章》 夏荷跟着那两只天花板上的惧心魔一路到了走廊尽头,它们闯入了林母的房间。 果然,惧心魔的目的是林母肚子里的小林。 夏荷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些惧心魔最开始从陈小玟和许静身体钻出来的时候不去找林母?” 小胖猜测道:“说不定是因为陈勇,陈勇既然作为囚禁它们的牢笼,说不定身上有什么东西强行转移了它们的注意力。” “比如?” “恐惧天使的心脏内核。” 夏荷刚一冲进屋里,林母的尖叫声就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只见林母连滚带爬的从卧室里窜了出来,但随后身形一滞摔在了地上,惧心魔苍白的手抓住了林母的脚踝,又将她拖入了卧室之内。 夏荷赶紧跑进卧室,此刻一只惧心魔用自己的四肢牢牢固定着林母。 而另外一只惧心魔将脸贴在林母挺拔的肚子上,半张脸都已经陷进了她的肚子里。 夏荷注意到林父和他的小情人也在卧室里,他们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你他妈的就这样看着?!那可是你的老婆和孩子!” 夏荷一边骂一边欺身上前,他撞开了抓着林母四肢的惧心魔,然后拦腰抱住另外一只,想将它和林母分开。 但夏荷一用力,林母就发出痛苦的嚎叫,他们的皮肉已经彻底连在了一起。 夏荷不敢再用力,只得拖着惧心魔,暂且让它停止了和林母的融合。 但另外一只惧心魔可不会让局面就这样僵持下去,它调转身形,扑向了夏荷。 夏荷没办法,只得松开手上的惧心魔闪身躲过了攻击。 眼见那只惧心魔的头又开始往林母肚子里沉陷,夏荷只得先解决眼前这只阻挠他的惧心魔。 夏荷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花瓶砸向惧心魔,在惧心魔用手格挡的瞬间,夏荷猛的暴起,一个助跑加跳跃跳到了惧心魔的背上,他勾住惧心魔的脖子,重心后仰将它往后拽。 惧心魔摇摇晃晃的往后退,伸手去抓背上的夏荷。 夏荷瞅准机会,反手便抓住惧心魔的双手,双腿踩在惧心魔的背上,找准支撑点后,夏荷手脚同时发力,用尽全力的将惧心魔的双手给扯了下来。 夏荷一个后空翻完美落地,而惧心魔发出哀嚎,左右晃动着身子,白色液体跟随着断臂的伤口四处喷溅。 夏荷一手拿着一只断臂,躲避着喷溅的液体一跃而起,将断臂的伤口对准惧心魔的脑子狠狠的插了进去。 断臂伤口处滴落的白色液体瞬间便腐蚀了惧心魔的脑子。 惧心魔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夏荷见状赶紧拖着林母离开了卧室。 此刻依附在林母身上的惧心魔整个头都已经融入了林母的肚子,夏荷只得抱紧它的身子,让它无法进一步融合。 林母张大个嘴看着天花板,表情痛苦。 小胖蹲在林母身边,对夏荷问道:“现在怎么办?这玩意儿扯又扯不出来。” 夏荷喘着气说道:“我也不知道。” “难道你想一直拖着它?”小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要我说你还不如把它杀了算了。” “怎么杀?稍微给它造成一点伤口,那白色液体流出来不就要了林母的命吗?” “但至少恐惧之子不会降生。” 夏荷咬牙道:“再想想。”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咔哒咔哒”声从天花板上传来。 夏荷惊道:“不会吧,还有?!” 天花板垮塌了下来,一道瘦弱的身影掉到了夏荷不远处。 夏荷定睛一看,“我靠,她怎么在这儿!” 那身影正是六楼的林母! 六楼的林母扬起头,鼻翼微动,似乎在嗅空气中的味道,在确定好方向后,用双手快速爬到夏荷身边。 只见六楼的林母贴在五楼林母的脸边,用鼻子细细嗅着她的味道。 五楼的林母偏着头看着她,六楼林母骇人的样子并没有吓到她,反而让她本应痛苦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 她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她。 两个不同时间段的林母在过去相会。 夏荷不知道六楼的林母怎么来到的这过去的时间点,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的他分身乏术,只能静观其变。 卧室里林父挽着情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他看到妻子肚子上的惧心魔和六楼林母的骇人样子腿肚子发软。 “小兄弟,我妻子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还没等夏荷痛骂这渣男,六楼的林母倒是有了反应,林父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彻底发狂,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席卷而来。 六楼的林母张开嘴发出凄厉的哀嚎,嘴上用针缝住的线依次崩开,鲜血直流,她用手上尖锐的指甲抠进了五楼林母挺拔的肚子。 夏荷瞬间明白了林母的用意,她要把所有悲剧的源头扼杀在过去。 夏荷腾出一只手想要阻止六楼的林母,但只剩一只手根本就无法控制惧心魔,惧心魔又开始往肚子里沉陷。 夏荷对林父和他的情人吼道:“赶紧帮我把她弄开!” 林父和他的情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 夏荷没办法只得先松开惧心魔抓住六楼的林母,但六楼林母的双手都已经抠进了五楼林母的肚子,牢牢嵌在了里面,根本就无法分开他们。 见五楼的林母已经疼的休克了过去,夏荷没办法,直接折断了六楼林母仅存的双手,然后将她甩了出去。 但这一耽搁,惧心魔半个胸口都已经融进了肚子里。 六楼的林母也没有放弃,她在地板上蠕动着躯体,重新爬了回来。 夏荷不能再放开惧心魔,照它的融合速度,再耽搁下去它就彻底钻进了肚子里。 六楼林母用崩开的嘴咬向她曾经呵护期待过的生命,她用尽全力的咬穿了那挺拔的肚子。 被林母这么一搞,那惧心魔的一只手直接从肚子的伤口处伸了出来,夏荷猝不及防之下被手掐住了脖子甩到了一边。 没有了夏荷的阻拦,惧心魔整只身子都融入了五楼林母的肚子里。 同一时刻,楼里所有的病人翻着白眼仰起了头,他们张大着嘴,不计其数的惧心魔从他们的身体里爬了出来,朝夏荷所在的房间奔袭而去。 就连和王涵易缠斗的两只惧心魔也受到了召唤,脱离了战斗和其他惧心魔一起往楼道深处跑去。 林母的肚子此刻也发生了异变,如同一个黑洞般,将冲进去房间里的惧心魔全部卷入体内。 阴冷的感觉以林母的肚子为中心席卷了整座房间。 浑身扭曲的谭玲感受到了他的降生,她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哭嚎。 谭玲的鼻子在摒弃其他感官后尤其敏感,在六楼的时候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所以跟着夏荷他们从六楼下到了五楼。 谭玲要阻止过去的自己生下小林,她要断绝恐惧的源头,为了自己,也为了其他人,即使是杀掉过去的自己也在所不惜。 但谭玲完全没有意识到也正是因为自己的执念,导致了小林的降生。 谭玲是因,也是果。 这是神明开的一个玩笑。 她想要改变一切,但一切又从未改变。 第73章 重逢 所有的惧心魔都被吸入到了五楼的林母体内,她的肚子破开了一个口子,一双稚嫩的小手从中伸了出来,随后一个小孩子爬了出来。 正是小林。 小林和初生的婴儿不同,他样子看起来已经有三四岁,但身上还连着脐带。 他的降生带来的并不是新生的喜悦,而是沉默和恐惧。 小林一把扯断了脐带,整个人从林母身子里爬了出来,林母破开的肚子也因为小林的离开正在缓缓愈合。 但另外一个林母可就生不如死,对于扭曲的谭玲来说现在身体和精神正在遭受双重折磨。 她哭嚎着爬向小林。 小林冷漠地看着她,任由她将自己扑倒。 “你是谁?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小林问道。 但得到的回答却是谭玲的撕咬,小林稚嫩的脸庞被谭玲咬的面目全非。 小林将手放在谭玲头上,“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小林问出这个问题不需要得到答案,因为谭玲已经身首分离,被他摘下了脑袋。 小林转头看向林父。 林父哆嗦着回答道:“乖儿子,我是你爸啊。” 小林没搭理林父,他又转头看向倒在一边的夏荷,“你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小林将手中谭玲的头像皮球一般滚向夏荷。 夏荷严阵以待,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一只手从身后架住了他,将他扶起来拖出了狼藉的房间。 小林并没有去追夏荷,而是俯到了昏迷的林母怀里,拿起她的双手将自己抱住。 在冰冷黑暗中待了数年的他,终于是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楼道上夏荷挣脱了王涵易的手,质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必须要干掉小林。” 王涵易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干掉他?”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治好身上的病。” “我们的病已经治好了。” “什么?!” 夏荷唤出面板。 “支线任务:请治愈自己身上的疾病已完成。(翅膀概率已永久性增加0.5%,神明恩惠已发放,五楼到达四楼的安全通道已开启。” “试炼完成时间还剩余15小时47分钟,请各位加油到达一楼。” 夏荷不理解,“这病怎么就被治好了?” 王涵易看向楼道周围躺满了的病人,推测道:“小林的降生让整层楼所有潜伏的惧心魔都跑到了他母亲的体内,我们身上的病可能也随着惧心魔的离开而被治愈。” 夏荷蹲到倒着的病人前,“他们死了。” “惧心魔潜伏在他们的体内早已难舍难分,既然惧心魔脱离了他们的身子,那么迎接他们的必然是死亡,幸好我们俩体内没有惧心魔,不然也只有等死。” 楼道两边的门陆续被打开,楼里仅存的一些人探出头来。 之前楼里闹出那般动静他们因为害怕不敢出来,如今楼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他们出来又看见自己的亲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痛苦与恐惧一直伴随着他们。 夏荷和王涵易路过老妪的屋子时,发现她正抱着自己儿子诡异的躯体坐在客厅里抹眼泪。 王涵易有感而发道:“仅存的这些人最终也会被小林蚕食殆尽,最终这里还是会变成那萧瑟破败的六楼。” 夏荷则略微有点惆怅,“他们被创造时命运就已经被注定,即使是我们也只是推着他们往前走的助力而已。” 气氛沉闷的二人回到了电梯前,电梯旁边安全通道里的墙壁已经消失,露出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走吧,看看四楼又是什么鬼东西在等着我们。” 二人顺着电梯往下,走过拐角便看见了打开安全通道门的四楼,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着门抽着烟。 “罗宁?” “呃。你们两个怎么才来?” 罗宁扔掉烟头用脚踩熄,随后伸了个懒腰。 此时的他虽面色从容,但浑身沾满了血污,背上背着的细长物件的绷带也已经散开,顶端露出了一截枯手。 看样子罗宁也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夏荷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把四楼的支线任务完成了。” 王涵易疑惑道:“就你一个人?” “本来是有八个人的,结果他们全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这四楼是什么任务,居然这么凶险?” “叫我们从这层楼的屋子里找到一个物品,但是这层楼的玻璃里藏着一些光头怪物,之前不了解规则,折了不少人。”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藏在玻璃里的光头怪物?不就是惧心魔吗?这四楼居然也和上面两层有关系。 夏荷对罗宁问道:“需要你找的物品是什么东西?” “一块椭圆形的黑色石头,石头上面雕刻了许多脸和手,本来我找到了那东西,结果被一个光头怪物吞了。” 夏荷皱眉道:“那你有在这层楼看到一个白头发的小孩吗?” 罗宁摇头道:“没看见,这层楼一个活人都没有。” 王涵易出声道:“最后剩下的九个人呢?” “坐电梯下去了。” 夏荷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们在五楼看见了那个叫许静的女孩,她说赵龙使用赐福将那个叫马成的男人束缚在了电梯门上,赵龙死在了五楼,你们是怎么解开马成的束缚?” 罗宁听见这话脸色冷了下来,“蔡晴空那家伙一直鼓动着其他人坐电梯下去,不要等其他出电梯的人,最后那家伙直接用工具把马成给肢解了。” 夏荷听的是一阵恶寒,“你确定是蔡晴空?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油腻只是他的伪装,他切碎马成的时候手法很熟练,一看之前就没少干。” “其他人就看着他切碎马成?” 罗宁冷笑道:“不仅是看,还有人帮他的忙,不赞成的只有极少数,结果都被蔡晴空蛊惑其他人给扔到了这四楼。” 夏荷皱眉道:“你怎么不反抗一下?” “反抗什么,正好我也想下来做做支线任务。” 夏荷揉着眉心吐槽道:“你还挺随和的。” 罗宁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我还以为你们下来还要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 “侥幸而已。” “走吧,去三楼看看。” 一行三人往三楼走去。 第74章 三楼 和之前一样,通往二楼的楼梯被墙壁堵住,看样子三楼的支线任务还没有人能完成。 夏荷他们三人坐在楼梯口,罗宁和王涵易看着夏荷猛炫零食。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当夏荷把包里最后一袋零食吃完后,罗宁和王涵易看的是叹为观止,十分钟不到,夏荷就吃完了十多袋零食。 见夏荷打了个饱嗝,王涵易问道:“吃饱了?” “半饱而已,走吧。” 夏荷推开三楼安全通道的门,映入眼帘的又是一条阴森破败的楼道,忽闪忽灭的灯照亮着楼道里。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杀掉他。(可选择,经检测电梯已到达二楼,任务奖励已重置: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开启三楼达到二楼的安全通道。)” 夏荷无奈道:“又搞这种解密游戏,他们是谁?” 罗宁回答道:“管他们是谁,谁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杀掉谁。” 夏荷奇怪的看了罗宁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嗜杀了? “不管怎样先进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三人跨入楼道。 夏荷悄悄地唤出面板打开了自己刚刚完成支线获得的神明恩惠。 面板上怪诞的盒子从四面打开,一支装有淡绿色液体的试管弹了出来。 “恭喜试炼者抽中赐福道具,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 “弯曲之塔的学者斯伍达范一生都致力于研究深渊的秘密,当他风烛残年时,深渊终是回应了他毕生的夙愿,赐予了斯伍达范一滴黑水,斯伍达范将黑水提炼服下,最终斯伍达范看清了世界的本质,他在混乱中迈入疯狂。” “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试炼者服下后,可永久性提高13%的灵视。(请注意,灵视提高后试炼者将会看见不曾见过的真实,请试炼者谨慎使用。)” 夏荷心中本来还在窃喜,终于抽到的不是常规道具,但一看介绍人麻了,这玩意儿仅仅只是加那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灵视,一点战力都没有,话里话外还在暗示自己这东西喝下去会有副作用。 这所谓的赐福道具还不如自己之前抽中的两个常规道具。 王涵易见夏荷突然间垂头丧气,出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你们知道灵视是什么东西吗?” “零食?不是被你吃完了吗?” 夏荷指着自己的眼睛,“灵视!视力的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嘘!”罗宁示意夏荷和王涵易噤声。 阴森的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叮呤咣啷”的声音。 在昏暗的灯光下,几道巨大的身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准确来说应该是六个人,两两一组排成了三列。 和惧心魔身材修长高大不同,这六个人身形是巨大无比,脑袋都快顶到楼道的天花板,身体也快占满了楼道,他们身披暗红色的袍子,手里都握着一把破烂的竹伞,而竹伞遮住了他们的脸。 竹伞上挂满了铃铛,“叮呤咣啷”的声音就是由伞上的铃铛发出。 这场面实在是诡谲异常,夏荷低声道:“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不会是让我们杀掉他们吧?” 罗宁见那六个怪异的人离他们越来越近,赶紧拉着王涵易和夏荷贴紧墙壁。 六人缓步走向夏荷他们三人。 夏荷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六人与他们擦身而过,距离之近夏荷都能感到他们的袍子扫到了自己脸上。 但也正因为如此,夏荷看见了那六个人伞下的面容,他们没有五官,脸上是光秃秃的一片。 好在这六人的目标并不是试炼者,他们掠过三人消失在了楼道的另一头。 确定这怪异的六人消失后夏荷松了一口气,“这六个兄弟的压迫力怎么这么强?” 王涵易疑惑道:“支线任务真的是要让我们杀掉他们吗?为什么他们不对我们动手?” 夏荷推测道:“也有可能不是他们,支线任务说的是杀掉他,而不是杀掉他们。” 王涵易认同道:“有道理,那老办法,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 夏荷看着深不见底的楼道说道:“太麻烦了,这样找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王涵易想到之前的办法,说道:“要不和我们在五楼一样,敲下门,看能不能敲出个Npc来。” “可以试试。” 夏荷和王涵易连着敲了几扇门,都没有动静。 罗宁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看样子这层楼敲门并不能触发Npc。” “那怎么办?” 就当王涵易和夏荷思考着对策时,铃铛声再一次响起。 那六个人又从楼道的另一边折返了回来。 “我靠,这六个人是这层楼的保安吗?” 王涵易踹开面前屋子的门,当机立断道:“先进屋躲一下,说不准这六个家伙会不会突然攻击我们。” 三人躲进房间,夏荷抵住房门透过猫眼往外望去,“你们说我们三个打一个有没有胜算?” 罗宁淡淡地说道:“你可以出去试一试。” 对于罗宁冷淡的态度夏荷愈发感到奇怪,他低声问道:“哥,我给你的幸运稻草人可以还给我吗?” “那东西在四楼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 “原来是这样。” “怎么?你在怨我?” 夏荷扯出一张笑脸,“怎么会呢?我只是惋惜罢了,那毕竟是我的幸运物。” 屋外的铃铛声越来越近,罗宁将手放在夏荷肩膀上笑道:“你只是一条狗而已,又有什么资格怨我?” 罗宁将夏荷推出房间。 同一时间诡异的六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夏荷即使已有防备,但他也没料到罗宁会直接把自己推出去,其用力之大直接让夏荷踉跄地倒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六人没有五官的脸庞齐刷刷的“望”向夏荷。 王涵易大惊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罗宁根本就没有解释,他握住背后露出的枯手,绷带自行散开,里面是一把由人骨做出的剑,没有了绷带的束缚,人类的肋骨弹了出来。 罗宁直接抽出骨剑斩向王涵易,王涵易没有地方躲,只能翻滚出房间。 夏荷顾不上王涵易,他起身想跑,却被自己撞到的怪异之人用伞罩住脸拖了回来。 六个人全部将自己的脸凑到夏荷面前,似乎是在“端详”。 但夏荷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他们放开夏荷又把注意转移到王涵易身上,如出一辙,“端详”后发现王涵易也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最终“视线”定格在了罗宁身上。 第75章 异变 罗宁并没有给这六个诡异之人“审视”自己的机会,他用骨剑砍向靠近自己的其中一人的脑袋。 那人直接歪头,用脖子和头将骨剑死死架住,骨剑竟一时拔不出来。 见另外五人向自己逼近,罗宁直接弃掉骨剑向楼道深处跑去。 六个人紧随其后。 王涵易坐在地上心有余悸道:“你朋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我也不知道。” 夏荷捡起地上遗落的骨剑,骨剑在被夏荷握在手里的瞬间便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夏荷皱眉,这算怎么回事儿? 王涵易猜测道:“难道说支线任务说的就是杀掉他?” 夏荷否定道:“应该不是,如果真是他的话他何必直接暴露自己?” “说不定他自己也不知道任务目标是他自己。” “那他为什么又要对我们动手?” 全是矛盾的点,夏荷不明白罗宁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和王涵易动手,也不明白那六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对自己和王涵易无动于衷,偏偏要去追罗宁? “不管怎样先追上去看看。” 夏荷和王涵易跟着往楼道深处追去,但罗宁和那六个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二人根本就瞧不见他们的身影,反而是在跑了一段距离后,在楼道边看见了两个倒着的男人。 王涵易和夏荷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两人。 夏荷说道:“这两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是电梯里的试炼者。” “不会是死了吧?” 王涵易蹲到二人面前,察看了一番说道:“没有,只是晕过去了,你过来把他们弄醒。” “怎么弄?” “抽他们脸。” “你怎么不抽?” “我踏马就剩一只手了你还让我干这种体力活?” 夏荷不好意思地笑道:“哈哈,我忘了。” 夏荷对着二人的脸就是一顿狂扇,硬生生的将他们抽醒了过来。 二人迷糊的睁开眼,他们下意识摸着肿胀的脸。 夏荷堆起和善的笑脸,“你们怎么会躺在这儿?” 二人回过神来,警惕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六楼下电梯的试炼者。” 王涵易问道:“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反应过来,略微放松了警惕,其中一人揉着眉心说道:“这层楼的支线任务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们本打算往楼道深处查探一下,没想到遇见了六个巨人,陈浪这小子不管不顾的就往上面冲,结果我们被那六个人抓住,不知道怎么就昏了过去。” 旁边叫陈浪的男人不服气地说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快点完成任务吗?” 许崇云怒道:“我们明显就不是那些家伙的对手,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多动动脑子?好在他们没有要我们的命。” 王涵易对陈浪问道:“你是赐福者?” 陈浪没有吭声,满脸不服气,许崇云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见气氛沉闷,夏荷转移话题道:“这层楼你们下来了几个人?” “一共下来了四个。” “另外两个呢?” “不知道。” 夏荷意有所指地问道:“那你们有看见一个背着细长物件上面还缠着绷带的男人吗?” 许崇云想了想说道:“有印象,好像是四楼下了电梯。” 夏荷还想接着问,但许崇云和陈浪脸色突然大变,就像看见极其恐怖的东西。 许崇云指着夏荷颤声道:“你是什么东西?” “哈?” 许崇云突然没头没脑的一句一下把夏荷搞懵。 而陈浪更是直接暴起,双手化作镰刀砍向夏荷。 夏荷连滚带爬的躲过攻击,咬下手臂上的肉唤出了面具。 “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浪根本不解释,直接近身向前,夏荷只得和陈浪扭打在了一起。 但陈浪很快就停了手,他弯着腰,张大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夏荷惊讶道:“我靠,不是吧?” 惨白的手从陈浪嘴里伸了出来,又是惧心魔! 许崇云这边也发出了剧烈的咳嗽。 夏荷赶紧绕过陈浪,拉着王涵易就跑。 “跑什么?直接干掉他们!” “不止一只!” 陈浪嘴里爬出的惧心魔张开了嘴,它嘴里又爬出了一只惧心魔,那惧心魔张开嘴又爬出了一只,如此往复,再加上许崇云嘴里爬出的惧心魔,一下子竟有十多只惧心魔从二人体内产生了出来。 惧心魔们对夏荷他们穷追不舍,而王涵易却看着夏荷的背影轻声说道:“你跑不掉的。” 夏荷喘着气回道:“那怎么办?要不你去把它们都杀了?” 王涵易用力拽着夏荷,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夏河回头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 眼见惧心魔近在眼前,夏荷已经准备好孤注一掷。 但不知为何,惧心魔们停下了脚步,它们齐齐回头望去,身后是惧心魔凄厉的叫声,残肢断臂乱飞。 夏荷依稀能看见一道持剑的身影在惧心魔的中间乱砍。 很快所有的惧心魔都被斩杀殆尽,人影走到了夏荷他们面前。 “罗宁?!” “什么表情?不认识我了?” “我靠!真是你!” 此刻的罗宁手握骨剑,衣衫褴褛,依然是一副冷酷的模样。 夏荷戒备道:“我稻草人呢?” 罗宁皱眉道:“怎么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要你的稻草人?”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把挂在腰间的稻草人拿了出来。 夏荷松了口气,“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继续拿着。” “什么意思?” 夏荷简短的把之前遇到另外一个罗宁的事告诉了罗宁。 罗宁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你们应该是遇到蔡晴空了,那家伙的赐福是能模仿其他人的样子,我在四楼的时候都差点被他坑了。” “他也去了四楼?” “去了,我还在四楼找他来着,没想到他倒是先来三楼了。” 夏荷瘫坐在地上说道:“那这蔡晴空的赐福还真是恐怖,不仅和你一模一样,还有你的记忆。” “怎么说?” “他知道我是猎犬。” 罗宁眯着眼睛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还真的有点棘手。” 夏荷不解道:“不过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 “因为蔡晴空是这次试炼多出来的人,他要杀了所有试炼者。” 第76章 游荡 “试炼里的任务有三种,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主线任务是我们必须完成的,而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是可选择的,支线任务是试炼里随机触发,每个试炼者都可以接受,但隐藏任务不同,它在试炼里出现的概率很低,而且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接受。” 听着罗宁的解释夏荷问道:“所以说蔡晴空就是因为接受了隐藏任务所以才会对我们下手咯?” 罗宁沉吟道:“这隐藏任务我从没遇到过,也只是道听途说,之前我以为这次试炼多出来的那个人和我之前遇到的一样,是试炼幻化出来的鬼,但我想错了,蔡晴空我们在之前的试炼遇到过,他是货真价实的人。” 自从罗宁出现后一直默不作声的王涵易出声问道:“你怎么能笃定蔡晴空就是那多出来的人?又怎么确定他接受了那什么隐藏任务?” 罗宁轻抚着手中的骨剑,“这把剑叫做猖獗,被这把剑砍伤的人内心会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我面前,在四楼的时候我刺中了蔡晴空,所以我知道他接受了隐藏任务这件事。” 夏荷惊叹道:“你这把剑这么吊,是赐福还是道具?” 罗宁微微一愣,随后轻声道:“应该算是赐福吧。” “应该?” 罗宁没有再解释,他握紧剑把上的枯手内心复杂,他也不知道猖獗算赐福还是道具,因为这只是愿望天使回应了他可悲的愿望而已。 他们要永远的在一起。 夏荷也没有刨根问底,转移话题道:“你说试炼里的任务有三种,但为什么我们在六楼的时候支线任务没完成,反而是完成了暗线任务?” 罗宁疑惑道:“暗线?” “反正就是突然跳出了这个提示,没有奖励,只有离开六楼的方法。” “试炼诡谲异常,现在也没有人百分之百弄清楚试炼,说不定下次又会遇到个什么其他没见过的任务。” “难搞哦。” 王涵易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罗宁冷漠地说道:“找到蔡晴空,然后杀了他。” 小胖已经蹲在一旁听几人说了一大堆,他掏着耳朵懒洋洋地对夏荷提醒道:“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要小心点王涵易,那家伙刚刚的行为很不正常。” 被小胖提醒的夏荷反应过来,对王涵易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我拽住?” 王涵易解释道:“我们根本就没地方跑,楼道深处是那六个巨人,前有狼后有虎,如果我们被惧心魔和那六个巨人夹住,那就真的只有等死了,还不如和那些惧心魔拼一把。” 王涵易的解释有理有据,虽然夏荷还有所怀疑,但也找不到漏洞。 “不过为什么这层楼还会出现惧心魔?” 王涵易摇头道:“不知道,但几层楼互相都有关系,有惧心魔也很正常。” 罗宁拄着猖獗问道:“有联系是什么意思?这些怪物我倒是在四楼也遇到了不少,不过它们是藏在玻璃里。” “这些惧心魔是从试炼者身体里面爬出来的。” 夏荷又简短的把五六楼的事对罗宁复述了一遍,罗宁理清了头绪,“原来是这样。” 小胖双手环胸,一板一眼地说道:“别忘了,惧心魔的触发条件是要感觉到恐惧,那两个家伙突然之间见你跟见鬼一样,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对呀,我在他们眼中到底变成了什么?” “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走吧,赶紧找到蔡晴空,顺便看看有没有任务的线索。” 三人继续往楼道深处走去,安静的楼道里没再有什么异变。 夏荷吐槽道:“这楼道到底是有多长,怎么连那些家伙伞上的铃铛声都听不见。” “确实是不同寻常。” 王涵易推测道:“难道小林逃到了这层楼?这楼道就和六楼一样,是小林制造出来的幻觉?” 夏荷看了王涵易一眼,说道:“应该不可能吧?” “你还记得刚才那个许崇云质问你是什么东西吗?结合惧心魔从他们身体里爬出来,我觉得许崇云和陈浪应该是看到了可怕的幻觉,如果小林在这层楼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小胖乐道:“刚刚我们俩还在讨论这事,这王涵易这么快就给了你一个完美的解释,脑子转的够快的啊。” 见夏荷停下脚步,王涵易接着说道:“即使不是六楼的小林,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时间点的小林。” 夏荷将食指放在嘴上,示意王涵易噤声。 罗宁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感觉到有东西在跟着我们,我在六楼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罗宁回首望去,阴暗的楼道里空无一人。 “有玻璃吗?” 王涵易指着自己的眼镜,“玻璃没有,镜片要吗?” “镜片有用的话你早就看见那些没实体的惧心魔了。” “我有。”罗宁从兜里掏出一块碎玻璃,“四楼的时候我抄了一块。” 夏荷接过碎玻璃,透过玻璃朝身后望去。 就在自己眼前,一个脸色苍白满眼玻璃碎渣的男人贴着夏荷隔着玻璃和他对望。 “你看得见我。” 伴随着阴森的声音,夏荷手上的碎玻璃轰然炸开。 即使夏荷及时躲避,但玻璃屑还是直接嘣进了夏荷的左眼里,鲜血直流。 “怎么了这是!”罗宁赶紧扶住夏荷。 夏荷把罗宁推开,咬下了手臂上的肉,面具覆盖上了面部。 夏荷的左眼极速鼓动,把眼睛里的玻璃渣挤了出来。 夏荷擦掉眼角上的鲜血,呼气道:“果然有东西。” 罗宁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事,小问题。” 王涵易在一旁问道:“惧心魔?” 夏荷看着王涵易,摇头道:“不是,是你的熟人。” “谁?” “你包里的那个人。” 王涵易蹙眉道:“我哥?” “和你有六七分相似,应该是。” 王涵易摸着身后的背包,他哥的头还在,“怎么会?” “他的状态和卧室里我看见赵龙的幻觉一样,双眼都插满了玻璃碎片。” 王涵易弯腰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他想要亲眼验证,却被夏荷阻止。 “不止你哥一个,还有其他人。” 那些在楼里被恐惧吞噬的试炼者,此刻全在这层楼里游荡。 第77章 窥视 王涵易捡起玻璃碎片,他还是想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夏荷劝告道:“那些家伙眼睛里都插着玻璃碎片,绝对不是巧合,就像刚刚玻璃炸进我眼睛里一样,你这样贸然的去观察他们,不想要你的眼睛了?” “我把玻璃拿远一点就行了。” 罗宁淡淡地说道:“这跟距离没关系,很有可能这是一种必然。” “必然?” “就是只要你看见了他们,玻璃必然会插进你的眼睛里,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也可以试试。” 见王涵易犹豫,夏荷催促道:“别试了,赶紧走吧,一想到那些家伙在我面前就瘆得慌” 夏荷刚迈开腿,他整个人一下怔住,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人拽住了他,但自己的身后却是空荡荡的走廊。 “不是吧...” 罗宁注意到夏荷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是被他们抓住了。” 夏荷话还没说完,他的两只手似乎被外力拉住,整个翻转了过来,骨头错位,刺穿了皮肤。 罗宁见状赶紧伸手去薅夏荷双手前的空气,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王涵易想通关键,这肯定是楼里那些游荡的试炼者在作祟,他也顾不得什么玻璃炸不炸,端起玻璃朝夏荷方向望去。 透过玻璃他看见许静和赵龙正抓着夏荷的手用力掰扯。 也是在这一瞬间,玻璃炸开,早有准备的王涵易闭上眼睛扔掉玻璃,玻璃渣划过眼皮,并没有扎进王涵易的眼睛里。 王涵易对罗宁喊道:“楼道里的那些人抓住了夏荷的手,想办法帮他挣脱。” 夏荷忍着痛喘气道:“没办法的,他们能碰到我,但我碰不到他们。” “这是什么原理?” 罗宁喊道:“小心!” 王涵易脚下的碎玻璃自动漂浮了起来,在王涵易毫无防备之下扎进了他的左眼。 王涵易捂着眼睛痛呼。 这就是必然,只要透过玻璃看见了那些游荡的“鬼”,那些“鬼”便也能见到窥视之人,“鬼”会千方百计的把玻璃插进窥视之人的眼睛里,因为他们浅显的认为只有这样,窥视之人便能透过玻璃永远的看见他们。 夏荷对着罗宁喊道:“我们能看见他们,他们也能看见我们,千万不能再用玻璃看他们。” “那该怎么办?!” 王涵易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不仅眼睛流血,而且四肢也开始扭曲起来,那些看不见的试炼者开始在折磨他。 “楼道深处有六个巨人!把他们引过来!” 罗宁听了这话也没犹豫,直接往楼道深处跑去。 小胖站在已经疼休克的王涵易身旁,对夏荷问道:“你们现在这情况和那六个怪异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之前端详我们的动作明显就是在找人,他们一直在这层楼往复都没找到的人不可能是幻化成罗宁样子的蔡晴空,而是他们无法看见的人。” “所以说他们找的是这些看不见的试炼者?” “八九不离十。” 小胖指着王涵易说道:“这家伙跟你不一样,你是一直在自愈,这楼道深不见底,他怕是撑不到那些巨人过来了。” “没办法,他能不能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这冷漠的男人。” 但幸运的是很快楼道深处就传来一声巨响,罗宁跑了回来。 “这么快?” “用了点非常规手段。” 听着那急促的铃铛声,罗宁说道:“接下来怎么做?” “去房间里找到玻璃,然后把玻璃弄进他们眼睛里。” 罗宁诧异道:“他们哪里有眼睛?” “我靠,我把这一茬给忘了,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直接把玻璃插他们脸上,给他们创造一双眼睛。” 虽然罗宁觉得这方法十分的不靠谱,但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尝试。 罗宁撞开离自己最近的房间门,进去对着玻璃制品一顿打砸。 当罗宁完事儿后回到楼道上,那六个举着伞的怪异之人也来到了他们面前。 不过令夏荷诧异的是其中一人穿的暗红色袍子上还燃着一小撮火苗。 “你这是用了什么非常规手段?” 罗宁可没闲工功夫扯淡,他朝着六人狂奔而去。 罗宁的身体素质是极好的,夏荷能明显看出罗宁并没有使用赐福,但他却灵活的躲避过了六人的攻击。 罗宁在躲过一只袭来的手后,一跃而起将猖獗插进了一个人的背后,随后他握住猖獗的枯手,一个攀爬,踩在剑身挂到了那人的脖子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罗宁直接从裤兜里摸出两块玻璃插进了那人的脸里。 巨人光秃秃的脸上没有流血,也没有流出液体,他的内里似乎是一个空洞。 巨人停止了动作,用插着玻璃的脸“看向”了夏荷。 罗宁如法炮制,将玻璃也插进了其他人的脸上。 这六人“感受”到了也“看见”了自己在这栋暗无天日的楼里不断往复游荡想要寻找的东西。 他们和夏荷不一样,只要能看到,便能感知到。 六人来到夏荷和王涵易身边,如同做法事般用撑开的伞在他们周边挥舞。 夏荷能听见在清脆的铃铛声中夹杂着凄厉的哀嚎,随后只觉双手一松,手上扭曲的束缚消失不见。 罗宁回到夏荷身边将他扶到一旁,“没事吧。” “没事,已经在自愈了。” “你的赐福倒是方便。” 小胖提醒道:“那六个家伙在干嘛?” 六人将竹伞收拢排成了一列,依次把伞尖捅入了腹中,竹伞在袍下撑开,许静和赵龙这些试炼者此刻能被夏荷他们直接用眼睛看见,他们在这怪异之人的袍子下痛苦挣扎,随后彻底隐匿于袍下的黑暗之中。 “支线任务:请杀掉他已完成(翅膀概率已永久性增加0.5%,神明恩惠已发放,三到达二楼的安全通道已开启)” 夏荷看着眼前的面板有点懵,“我们运气不会这么好吧?本来只是自救反倒还把支线任务给完成了。” 罗宁表情凝重道:“不对,试炼说的是杀死他,而不是杀死他们。” “说不定这个他是泛指,代表的就是这些死掉的试炼者呢?” “你完成了两层楼的支线任务应该也看得出来,我们的支线任务不是单人任务,而是群体任务,只要我们在规定范围内有一人完成,那么所有人都会完成。” 夏荷挑眉道:“还有这种说法?”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蔡晴空杀掉了那个他。” “那我们岂不是沾了他的光?” 罗宁看着那六个怪异之人皱眉道:“沾光?别忘了他的目的是杀光我们。” 就在夏荷罗宁交谈间,六个怪异之人贴在了一起,他们“端详”着夏荷和罗宁。 蠢蠢欲动。 第78章 信使 六个巨人没有五官的脸在蠕动。 和夏荷一样,插在他们脸上的玻璃碎片被蠕动的皮肤顶了出来。 而在他们袍中消失的试炼者,他们的脸在巨人们光秃秃的脸上浮现拥挤着,时而是挣扎的赵龙,时而是哭嚎的许静。 试炼者们痛苦的表情此刻变成了这六个怪异之人的五官,虽然扭曲且一直在变换,但这六个人现在可以借由试炼者“看见”。 夏荷掰正了自己的手,“ 不对劲,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其中一个巨人拔出了腹中的竹伞,朝夏荷和罗宁袭来。 罗宁抬起手,插在巨人身上的猖獗飞回了他的手里,他挡在夏荷面前,猖獗和竹伞的碰撞发出“砰”的清脆声。 罗宁腾出右手张开手掌对准巨人,他轻轻转动手掌,巨人身上发出“咔咔”的声音,他身体开始不自然的扭曲。 其余五人也开始行动。 罗宁对夏荷喊道:“你先带他走,我来挡住他们。” “你可以吗?” “赶紧走,这些家伙杀不死的。” 身体扭曲只会减缓这六人的行动,却无法有效的杀掉他们,他们正在修正自己的身体。 夏荷见状也不啰嗦,背起晕倒的王涵易就往电梯方向狂奔。 支线任务结束后楼道恢复了正常,之前深不见底的楼道夏荷很快便跑到了电梯处。 夏荷把背上的王涵易放在安全通道里,然后打算回去帮罗宁,没想到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从楼里走了出来。 蔡晴空恢复了本来的样貌,他手里提着两颗脑袋。 他看着夏荷,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油腻的笑脸,“你们是蟑螂啊,这都死不了?” 夏荷皱眉道:“你手里的是谁?” “他们?”蔡晴空把两颗沾满血污的脑袋提到眼前,“下到这层楼的试炼者,两个普通人而已,杀他们没费我多少功夫。” 见夏荷活动手腕,蔡晴空问道:“你这是干嘛?想打我?” “不打你,杀你。” “好歹我也帮你们完成了这层楼的支线,你就这样对我?” “果然是你。” 蔡晴空呵呵笑道:“不然你以为是你们啊,几个信使就把你们搞成了这样。” “信使?” “就是你朋友正在苦战的那几个巨人。” 蔡晴空抓着两颗脑袋的头发轻轻一甩,随意的把脑袋挂在背上,“《天堂图鉴》里面有记载,死亡之主阿夏南的眷从名为信使,它们身形巨大,五官消散,手持竹伞,不死不灭。他们以铃铛为引,引渡试炼者的亡魂重归死亡之主的怀抱。不过他们一般只会出现在试炼完成后,魔方消失前,像现在一样出现在试炼途中倒是很少见。” 夏荷震惊道:“什么玩意儿?试炼者死了还会变成灵魂?” “这我咋知道,书里写的,我又没死过,不过你应该也透过玻璃看见了那些游荡的试炼者,在试炼里死亡并不是终点,很有可能是折磨的开始。” 见夏荷沉默不语,蔡晴空邪笑道:“说不定试炼只是一个屠宰场,高高在上的神明们不仅要在试炼中选出最肥美的羔羊,还要把我们这些其他的小羊崽全都吃干抹净。” 夏荷骂道:“去你妈的,你可要点脸吧,就你这逼样还小羊崽。” 蔡晴空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你这小子真没礼貌,算了,你和那个叫罗宁的一看就难杀得很,我的隐藏任务看来是完不成咯。” 蔡晴空提着脑袋越过了夏荷,走进安全通道往二楼走去。 夏荷喊道:“支线任务里叫你杀的他是谁?” 蔡晴空头也不回地说道:“信使的规则,杀了他以后那些信使失去了束缚,现在他们不仅仅只是收割死者的灵魂,还有活人,你们赶紧跑吧,他们杀不死的。” 夏荷疑惑道:“你的隐藏任务不是要杀掉所有试炼者吗?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 “你们要死在我手上才算数,我这人很善良的,见不得生灵涂炭。” “哈?你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哈哈哈,实话实说而已。” 蔡晴空消失在了通道里。 小胖背着手一副老成的模样,对蔡晴空点评道:“没想到这油腻的中年男人还挺讲原则。” 夏荷无语道:“这叫讲原则?” “成熟男人的魅力,你不懂。” “呵呵。” 夏荷也没再耽搁,转身回跑,没跑几步就看见罗宁一路狂奔,他对夏荷喊道:“赶紧逃!” 罗宁的身后六只信使穷追不舍。 夏荷立即转身跑回安全通道,背起王涵易下了楼,罗宁紧随其后。 他们跑到二楼的安全通道门前,确认那信使没有追下来后才松了口气。 罗宁喘着气对夏荷问道:“你遇到蔡晴空没?这家伙倒是会投机取巧,见我和那六个巨人缠斗直接就跑了。” “遇到了。” 夏荷把蔡晴空说的话对罗宁复述了一遍,罗宁靠在墙上喃喃道:“原来他是夜雨歌剧院的人。” “怎么说?” “《天堂图鉴》是夜雨歌剧院的神明道具。” 夏荷诧异道:“这本书是神明道具?” “对,那上面记录了大部分天使和神明眷从的信息,是歌剧院中的一个高层完成肉魔方的试炼后获得的。” “就只是记录,没有什么其他能力?” “没有。” “这凭什么算神明道具?” 罗宁回答道:“那书上记录的是我们无法探求的未知。” 夏荷明白了罗宁的意思,在如今这个世界,掌握了他人无法探求的未知,便能掌控他人的主导权。 神明道具不仅仅只有增强自身的强力道具,还有世人渴求但不曾获得过的知识。 “这种神明道具蔡晴空怎么知道?难道他是夜雨歌剧院里的高层?” 罗宁摇头道:“不一定,夜雨歌剧院有个规定,凡是对他们组织有卓越贡献者,都能翻阅一页《天堂图鉴》。” “这组织还挺人性化的嘛。” “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 罗宁推开二楼安全通道的大门,面板浮现出来。 “主线任务已开启:请各位走到二楼的尽头。” 第79章 同行 “主线任务已开启:请走到二楼的尽头,那边有通往一楼的通道,成功离开二楼后试炼完成。(注意:神明将与你同行,请不要回头。)” “试炼剩余时间10小时12分钟。” “怪不得电梯停在了二楼,原来还要我们自己走一截才能去往一楼。”夏荷看着面板惊叹道:“不过神明会跟在我们的身后,要不要玩这么大?” 罗宁思索道:“只要不回头似乎就不会发生什么事。” “那简单,只要我们埋头往前冲就行了。” “真会有这么简单吗?” “难不成这神明还会掰着我的头强制让我回头?” 罗宁坐到地上轻声道:“你觉得我们人类最危险的品质是什么?” “是什么?” 罗宁看着夏荷,“好奇心,什么都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夏荷笑道:“那巧了,我这人有个缺点,就是好奇心不重。” “你确定?即使你知道你身后跟着一个神明,你都不想看看它的真面目?” “不想。”夏荷反问道:“你想吗?” 罗宁摇头道:“不知道,那一瞬间的想法我无法控制。” “那还真是棘手。”夏荷摸着下巴沉思。 过了许久,夏荷看了眼昏迷的王涵易,对罗宁说道:“要不我先进楼道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罗宁皱眉道:“你一个人去?” “我的赐福会强化我的身体素质,我一直往前冲就行。” “万一楼道里面有你无法解决的陷阱怎么办?” 夏荷扬起脸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的幸运稻草人不还在你这儿嘛,如果真出什么事,它会带我回来的。” 罗宁还是觉得不妥,“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什么不做魔方湮灭后我们会死,我们三个如果都在楼道里遇如果到无法逃脱的陷阱或者回头也是死,你收好我的稻草人起码我还有个退路,真有什么危险等我回来还可以从长计议。” 夏荷说的有理有据,罗宁没有任何理由反驳,他叹气道:“两个小时,如果两个小时你没有回来的话我会带着王涵易出去。” “明白。” 夏荷抬起手腕确定时间。 罗宁难得的开玩笑道:“没想到你还有颗少女心,还戴粉色手表。” “这是别人的人情,我不想就这样忘了她,走了。” 夏荷拍了拍罗宁的肩膀,深红色的面具呼出一口浊气,随后跨入楼道一路狂奔。 这层楼道两边没有房屋,全是腐朽斑驳的墙壁,黑暗的楼道里一呼一吸间全是腐烂的臭味,单调的景色在奔跑的夏荷眼中飞速掠过。 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发生,但楼道依然深不见底,夏荷奔跑了许久都没有望到头。 正当夏荷思考是不是需要像之前一样需要触发什么条件才能让楼道恢复正常时,他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细长消瘦的身影。 夏荷停下脚步,慢慢靠近那道身影。 “没想到你居然能到二楼。” 稚嫩的嗓音发出,那身影居然是小林。 这是从六楼逃窜的小林,他只剩一个头颅,而夏荷瞧见的身影是从小林断颈处长出的脊椎,只剩骨头,直插进地面。 此刻的小林没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他表情灰败如野狗。 夏荷乐道:“你这是什么造型?” “这是父对我的惩罚。” “哪个父?林育才?” “你这人忘性真大,我不是说过吗,林育才这种人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 “抱歉,我忘了。” “是创造我的父,恐惧与死亡之主,阿夏南。” 夏荷调笑道:“哦哟,你来头这么大,你犯了什么错你爸把你插在这里?” 小林扯起嘴角苦笑道:“我说错了话。” “你说了什么?” “我即恐惧。” 阿夏南才是真正的恐惧,也是恐惧的主人,它的子嗣自称恐惧则是僭越。 “你爸可是神明,怎么这么小气?” 小林呆滞的眼神有了光彩,他看着夏荷身后,喃喃道:“父就在你的身后,你可以问问它。” 夏荷眉头紧皱,极度阴寒的气息从身后席卷而来,夏荷能感觉到有东西就在自己的背后,贴着自己的发丝呼着阴冷的空气。 “我可不会上你的当,你们这些家长里短的腌臜事我也不感兴趣,我只有一个问题,是不是只要我杀了你这楼道就会恢复正常?” “你想逃?你逃不掉的,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哪儿?” “这是父孕育我和所有子嗣的子宫。” 夏荷惊道:“什么玩意儿?” 似乎是在回应小林说的话,周边的墙壁开始蠕动,坚硬的墙壁变得如同肉质般柔软,白色粘液从墙壁渗出,数不清的骸骨和腐烂的尸体从墙壁中挤了出来。 它们都有生命,卡在“肉壁”里挥舞着双手渴求着夏荷,诅咒与谩骂从它们的嘴里脱口而出。 此等异变让夏荷不敢在耽搁,他不再管小林,继续往楼道深处跑去。 小林没阻止夏荷,他目视着前方,看着夏荷不敢看的未知思绪逐渐飘远。 自己真的是因为僭越而被主惩罚吗? 并不是。 自己是因为有了人性才会被主带来这里。 因为有了人性所以林育才和他的情人才不会怕他。 因为有了人性他才会把那日日夜夜在祭坛面前诅咒自己母亲的女人关进那如同祭坛般的碗柜里。 因为有了人性他会把那恬不知耻的父亲吊死在横梁上。 但是自己是恐惧之子,不该与人类共情,即使那是诞下自己的母亲。 小林翘起嘴角,泪流满面。 无论如何,自己最终还是重归家庭,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小林被黑暗吞噬。 而夏荷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那阴冷的感觉自从看见小林后一直跟着自己,更糟糕的是夏荷从身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荷,你看看妈妈。” “小荷,你为什么不理我?” “小荷,我好疼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小荷,我们回家吧。” “夏荷,不管怎样我们都爱你,你回头看看我们。” 父亲和母亲的话语交织在一起,一直蛊惑着夏荷回头。 即使夏荷捂着耳朵,但声音依然在自己脑中回响。 “哥哥,我们是那样的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夏目莲哭嚎的声音在夏荷脑海中炸开,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我,我不想这样的。”温热的泪水划过脸颊,夏荷捂着双眼不由自主的说道。 咦?我做了哪样?我为什么要哭? “哥哥,回头看看我们好吗?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 “不,不对,你们不在这里。” 夏荷此刻脑袋一片混乱,但依然克制着自己想要回头的欲望。 “小胖,你帮我看看我后面是些什么鬼!” 夏荷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夏荷这才意识到从自己踏入楼道开始小胖就消失不见。 夏荷别无他法,他只能用尽全力的向前奔跑,试图把声音甩在身后。 亲人的呼唤和墙壁上那些腐烂尸体们的污言秽语交织在一起,让夏荷头疼欲裂。 恍惚中夏荷不知道跑了多远,跑了多久,但他看见了光。 他终是跑到了楼道的尽头。 夏荷跑进了光里,温暖的阳光下等待他的是韩梦嗔那张冷淡的俏脸。 看着韩梦嗔旁边那些穿着白驹基金会制服来来往往工作人员,夏荷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了下来。 “韩理事,我可想死你了。” 韩梦嗔躲过夏荷拥抱,看着他的脸说道:“你这是哭鼻子了?罗宁呢?” 夏荷呆呆地回应道:“罗宁?罗宁还在试炼里。” 韩梦嗔皱眉道:“意思就是你一个人完成了试炼?” “没有,这试炼情况有点复杂,我给他们探路来着。” 韩梦嗔警告道:“你知道猎犬抛下饲养员要担多大的责吗?”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 韩梦嗔示意夏荷闭嘴,她看向夏荷的身后,“罗宁,你出来了。” 夏荷心中一愣,下意识的往后面望去。 明亮的天幕瞬间便暗淡了下来,温暖的阳光变成了寒冷刺骨的阴风。 夏荷一直都在阴暗的楼道内,一切都只是诱骗他的幻觉。 他回头看见的是一只巨大的怪物,它的“身躯”挤满了楼道,躯干上是数不清的挣扎哀嚎的人脸,周边嵌合着密密麻麻的人类四肢。 夏荷认出了这东西,正是那祭坛上供奉的诡异石头,此刻它在夏荷面前活了过来。 夏荷心里想着稻草人,直接掰断了自己的食指,刹那间夏荷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撕裂,剧烈的疼痛围绕着周身,他双眼一黑,等意识重归脑海,眼前是罗宁那张关切的脸。 “你这稻草人居然真能把你带回来。” 夏荷瘫倒在地,“太他妈吓人了,根本出不去。” “神明把你头掰回来了?” “不,它会探查你的内心,制造出各种幻觉,千方百计的诱骗你回头。” 夏荷把楼里发生的事告诉了罗宁和已经醒过来的王涵易。 王涵易虚弱地说道:“这简直防不胜防,亲朋好友的呼唤倒可以克制,但如果这神明创造出一个无限趋近于现实的世界,那么我们怎么分辨的清?” 这就是一个必死的局。 罗宁安慰道:“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夏荷站起身,靠在安全楼道的门上朝外望去,那坨怪物并没有追来,楼道上的墙壁变得和夏荷在楼道深处看见的一模一样,全是挣扎的腐尸和白色的液体。 夏荷对王涵易问道:“你现在这个状态赐福可以使用多久?” 王涵易不知道夏荷这句话的用意,但他还是抬起右手用嘴把袖子咬开,露出了伤痕累累的手臂,“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一直用。” “这墙壁你可以让它烧起来吗?” 王涵易和罗宁瞬间明白了夏荷的意思,用火焰烧掉这层楼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幻觉还是神明。 王涵易笑道:“我可以让这些腐烂的怪物烧起来。” “那我们就把它们烧成灰烬。” 夏荷背起王涵易,同罗宁一起走出了安全通道。 王涵易伸出右手捏住右边墙壁里腐尸的脸,对夏荷说道:“那你们可得跑快点,别让这火焰给我们送葬。” 白色的雾气从王涵易手掌中冒起,腐尸脸上燃起了火焰,夏荷背着王涵易开始奔跑,罗宁紧随其后。 王涵易的手一直放在墙上,他的手划过腐尸们,所过之处皆燃起熊熊大火。 三人在火光的照耀下一路狂奔。 与葬火同行。 第80章 隐藏 被灼烧的腐尸们发出更为凄厉的嚎叫,身后呼喊他们的幻觉声音扭曲痛苦。 “小宁,妈妈好疼,你可不可以看看妈妈?” “小宁,不要再离开我们了,回家吧。” “小宁,我们好想你,你不要我们了吗?” 罗宁奔跑的脚步逐渐放缓,他双手竭力捏住自己的脸,迫使自己不要回头。 那日思夜想的声音让过去的记忆不由自主的浮现在眼前。 “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我想要爸爸妈妈永远陪在我身边。” “可以,这是我对你缔结契约的诚意,你每给我带来一只翅膀,我就会实现你一个愿望。” 夏荷见前方的罗宁停下脚步,喊道:“你再发什么愣?!” 罗宁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从忧愁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被幻觉影响了。” “都是假的,赶紧动起来。” 追逐他们的不仅仅是幻觉,还有火焰。 又一次,夏荷看见了楼道尽头的光。 王涵易整只右臂此刻如同烧焦的木炭般产生了皲裂,他咬着牙说道:“那光后面会是出口?” “管不了了,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三人冲入光里,映入眼帘的是试炼开始前的魔方内部,那白色的房间。 王涵易喃喃道:“这算是出来了吗?” 夏荷这次有了对应的准备,他唤出面板,“不对,还在幻觉里,面板没有显示试炼完成。” 没有了墙壁可触碰,王涵易垂下了自己的右手,“这算什么?官方外挂?” 罗宁将手伸到自己的身后,感受到了越来越近的高温,对夏荷喊道:“别停下,我们还在楼道里,烧起来的火还在跟着我们。” 夏荷朝前面跑了几步,看着周围白花花的墙壁又停下了动作。 王涵易无奈道:“这房间就这么大点,还能跑去哪儿?” 夏荷说道:“既然我们是用眼睛看到的幻觉,那么就闭着眼往前跑。” “你认真的?” “只有这样了,闭着眼,一直往前。” 夏荷对背上的王涵易劝告道:“虽然是我背着你跑,但你也最好闭上眼,一会儿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幻觉,神仙也救不了你。” “多谢提醒。” 夏荷闭上眼开始狂奔。 什么也看不见,凭借本能的往前。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夏荷担心自己摔倒,担心自己撞到墙,担心自己睁开眼会看见超出理解的东西。 眼见为实,看不见后只会给人带来巨大的恐惧,即使是夏荷也不例外。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只要看不见,幻觉对他们的影响就会变小。 夏荷如此想着,他已经跑了很长一段距离,但并没有撞到白房间的墙壁。 就在夏荷胡思乱想之际,他脚下一空,直接摔了出去,背上的王涵易也被甩飞,随后他感觉到一个人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夏荷下意识的睁开眼,自己正身处于安全通道之内,因为踩空了楼梯才导致自己摔了下来,而压在自己身上的是同样踩空楼梯的罗宁。 夏荷把睁眼的罗宁扶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夏荷,夏荷你还好吗?” 一旁趴在地上的王涵易闭着眼挥舞着右手,一脸急切。 夏荷笑道:“没事了,我们逃出来了。” 王涵易捂着耳朵叫道:“幻觉,都是幻觉,别想骗我。” 夏荷无奈,只好蹲到王涵易面前,用手强撑开王涵易的眼睛。 “看清楚了没,哥们儿我可是实打实的人。” 夏荷从地上捡起摔碎的眼镜递给王涵易,王涵易再次确认道:“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吗?” 夏荷回头,楼梯上的安全通道门后还闪烁着火光,但火焰和幻觉也止步于此。 “逃出来了。” “走吧,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三人搀扶着下楼梯,王涵易对夏荷问道:“我们怎么没遇到你说的那坨神明?” “我遇到的小林说二楼是恐惧之主孕育子嗣的子宫,我估摸着那坨怪物也只是神明的化身。” 三人走到一楼的安全通道口,罗宁推开门,他们终是回到了白房间之内。 “叮咚。” “恭喜试炼者完成神的试炼。” “试炼者已返回现世,神明已为您降下恩惠。” 听着那悦耳的播报,筋疲力尽的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夏荷注意到白房间不远处还有个人席地而坐,背对着他们。 夏荷对罗宁低声道:“蔡晴空。” “没想到他能活着完成试炼。” 罗宁走到蔡晴空跟前,想要给他个教训,没想到蔡晴空的状态可不好。 他盘腿而坐,满脸血污,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的发抖,而他的眼眶处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蔡晴空瞎了。 似乎是感觉到面前有人,蔡晴空扯起嘴角笑道:“你是哪位?” “罗宁。” “原来是你呀,你那个小兄弟还好吗?” 夏荷在远处喊道:“不劳您费心,好的很。” “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罗宁问道。 “嘿嘿,二楼的幻觉太诱惑了,我根本抵挡不住,索性就把眼睛戳瞎了,眼不见为净。” 夏荷调侃道:“你对自己还挺狠的,干嘛不把耳朵也戳聋,毕竟还有声音蛊惑你。” 面对夏荷的调侃蔡晴空也不生气,他笑道:“试炼说的是不要回头,其实是不要回头看,只要看不见,就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又何必作践自己的耳朵。” “呵呵,你倒是通透。” 罗宁见蔡晴空的狼狈样,失去了收拾他的兴致,他转身回去扶着夏荷和王涵易离开了白色的房间。 魔方外苦难圣堂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他们把夏荷他们三人分开,分别带去不同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做记录。 王涵易走进帐篷,里面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戴着墨镜吃着棒棒糖的女人,她晃动着椅子,对王涵易问道:“你怎么搞成这样?” “遇到了点麻烦。” “东西呢?” 王涵易把背上的背包取下扔给了女人。 女人从背包里拿出王涵易哥的人头,娇笑道:“你还是有点用处的嘛,你哥死了,你倒是从这试炼里面出来了。” 王涵易扶了下眼镜,冷声道:“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体现。” 女人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试炼完成,实验体d-11已回收。” 随后女人提起他哥的脑袋站起身,用另外只空余的手拍了拍王涵易的肩膀,“别这么愁眉苦脸的,虽然你哥死了,但你爸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王涵易默不作声。 女人离开后王涵易从兜里拿出了一块黑色的菱形石头。 空灵的声音在王涵易脑海中响起,“你可以把它吃掉,我们的联系会更为的紧密。” 王涵易冷笑道:“我已经得到了你的赐福,还要怎么个紧密法?” “我和其他的天使不一样,它们需要翅膀才会给赐福者更多的能力,而你只需要吃掉我的心脏内核,便能得到我更多的能力。” “不过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不杀掉那两个男人,明明杀掉他们你就能完成隐藏任务得到更多的回报。” 王涵易喃喃自语道:“是啊,为什么我不杀掉他们呢?” 这次试炼里拥有隐藏任务的不仅是蔡晴空,还有王涵易。 恐惧天使在卧室里出现在夏荷面前的时候,也幻化在了王涵易面前,它分别向他们二人做了交易,但最后王涵易完成了恐惧天使的条件,得到了它心脏的内核。 所以恐惧天使对王涵易降下了赐福。 这也是为什么在三楼的时候陈浪和许崇云身体里会突然出现惧心魔,王涵易对他们二人使用了恐惧天使的赐福,目的是为了杀死夏荷,没想到半路冒出了个罗宁。 再到后来王涵易倒是没了杀死夏荷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我这人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吧。” 王涵易将手中的心脏内核吞入腹中。 第81章 翅膀 位于A区的水哉塔是天启纪元后几个商人合资所建,高度为777米,七十七层楼,建造的初衷是为了让人们可以更近距离的看见天空上的“大洞”,被誉为“触摸天空之眼的右手”。 后来水哉塔不知被谁人接手,成了一个俱乐部,内部装潢奢靡,各种设施齐全,变成了权贵和顶端赐福者们玩乐享受之地。 不知何时进入水哉塔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水哉塔的顶层七十七楼是一个会所,只有水哉塔最核心的成员才能进入。 此时此刻一个身穿燕尾服头戴礼帽的中年男人正拄着拐杖靠在会所的落地窗边看着天空上的旋涡。 “先生,这是你的酒吗?” 一个身穿红色露背礼裙的精致女人走到了男人身边,她将手里的高脚杯递到男人面前,巧笑嫣然。 男人露出和煦的笑容,接过女人手中的酒抿了一口,“这就是我喜欢现世的原因,美酒,美食,还有美人。” 女人捂嘴娇笑道:“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你可是湮灭派。” “这话并不冲突,湮灭并不代表不喜欢。” 女人俏皮的耸了耸肩,靠在落地窗上尽情展现着自己魅力。 女人看着天空上的旋涡对男人问道:“你这老家伙会选择降临在人间行走上倒还蛮出乎我的意料。” “偶尔体验一下也是不赖的。” 女人轻笑道:“只是体验?不是因为有人完成了你的试炼?” 男人抿了口酒,淡然道:“我的试炼并不是必死的试炼,有人能完成很正常。” “你孕育子嗣的地方被他们搞得一塌糊涂都没关系?” “子嗣和子宫重新创造一个就行了,不过这次试炼里有个人我倒是很在意。” “那个叫夏荷的男人?” 男人挑眉道:“你也感觉到了?” “嗯,那男人浑身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感觉。” 男人用拐杖轻轻敲打着地面,“他的投资天使是夏弥尔,看样子夏弥尔当初在死忌战潮里做了点手脚。” 女人不以为然道:“毕竟它是阿兰忒思分裂出来的十二翼天使,有着主的意志很正常。” “其他的倒无所谓,怕就怕夏弥尔没有杀掉那该死的嫉妒。” 听到“嫉妒”一词,女人收起了懒散的表情,认真道:“嫉妒在那男人体内?” “不知道,但我的化身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暴食和暴虐。” “确实是个隐患,你这次是来杀掉他的?” 男人摇头道:“杀掉那个夏荷只是治标,如果嫉妒真的还存在,那么它总有降临的办法。” “那你打算怎么办?” 男人沉吟道:“夏弥尔是十二翼天使,它本来可以不用参加神明的试炼,既然它加入了,那么就代表着试炼里有它需要的东西。” 女人扬起嘴角,“翅膀。” “对,不是它自己的翅膀,而是沾着我们神性的翅膀。”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它想要翅膀,那么给它便是。” 女人坏笑道:“你想改变游戏奖励?你这种暗箱操作可对其他试炼者不公平。” “我们是制定者,我们都有这个特权。” 女人捂嘴娇笑。 远处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一直在观察着女人,女人娇媚的姿态终是让他忍不住上前。 他来到女人面前半蹲,伸出手以一种尴尬但正式的姿势说道:“美丽的女士,我可以邀请您跳个舞吗?” 女人叹气道:“长得太漂亮吸引来的不仅是渣男,还有这种榆木脑袋。” 女人还是把手放在年轻男人的手里,对中年男人眨眼道:“不过帅哥我是来者不拒。” 中年男人举起酒杯对女人笑道:“祝你玩的开心,斯坦丽思。” “别给我乱叫,老娘我现在的名字叫方安宁。” 中年男人没有再看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方安宁,他收回目光望向水哉塔下的车水马龙。 “多么美丽的世界啊。” 男人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夏荷完成了苦难圣堂的记录,他伸着懒腰在帐篷附近闲逛,正好看见王涵易坐在帐篷外面发神。 夏荷坐到王涵易旁边说道:“怎么了小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王涵易举起自己黑不溜秋的右手说道:“你的手如果成这样了你苦不苦大仇深?” “哎呀,这不都是为了完成试炼嘛。”夏荷尴尬的摸着后脑勺,“对了,你有组织吗?要不加入我们白驹基金会,跟哥混,哥给你买几个神明恩惠,保证让你的两只手恢复如初。” “大言不惭,你要是白驹基金会的正式员工我都信了你的话,不过你只是基金会的猎犬,你知不知道你要完成多少试炼才够买一个道具?” “咦?你怎么知道我是猎犬?” “你自己在试炼里说的嘛,大佬。” “嘿嘿,我忘了。” 王涵易站起身对夏荷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是有组织的。” “哦?” 王涵易指了指旁边苦难圣堂的工作人员,“我是苦难圣堂的人。” 夏荷对王涵易竖起大拇指,“牛逼,居然能加入这么神秘的组织。” 听见这话王涵易无奈的苦笑了两声,对夏荷说道:“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几个苦难圣堂的工作人员把王涵易扶上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夏荷叹气道:“哎,这么一走还真有点寂寞呢。” “谁寂寞?你吗?” 夏荷看着一旁啃着鸡腿突然出现的小胖气就不打一处来,“刚刚在二楼你人呢?我发现你现在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小胖擦了擦自己油腻的嘴,打了个饱嗝,“你这人说话就有点丧良心了,我都说了我只是你臆想出来的幻觉,你要我怎么帮你?帮你去捂住那些幻觉的嘴?还是跟他们说给我个面子,别嚎了?” “嘿,也不是不行。” “你个神经病。” “我本来就是。” 小胖气的狠狠咬着鸡腿,夏荷也不再逗小胖,他兴奋的搓了搓手,“让我看看这次神明给我恩惠个什么东西。” 夏荷打开面板,找出形状怪诞的盒子。 盒子从四面打开,红色的光芒迸发而出。 悦耳的女声回荡在耳边,“为所有试炼者进行通报:恭喜赐福者夏荷获得神明赐予的翅膀。” “窝草?!” 第82章 争夺 夏荷还沉浸于开出翅膀的震惊之中,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苦难圣堂的人全都表情怪异的看着他。 帐篷里罗宁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你得到翅膀了?” “啊,好像是。” 罗宁抓着夏荷就走。 苦难圣堂的人可不会让二人就这样轻易离开,他们围了上来,堵住了罗宁和夏荷。 罗宁戒备道:“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人群中一个白头发的男人走了出来,“你们这是着什么急,该走的流程还没有走完。” 罗宁冷笑道:“该做的记录我们都做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流程需要走。” 白头发的男人一脸忧郁,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抱歉,有些事情我们还需要确认一下。” “魏覃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名为魏覃念的白发男人叹气道:“罗宁,我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 夏荷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气氛怎么一下子剑拔弩张了起来? 小胖在一旁捂嘴偷笑道:“你的极品装备被全服通报了,现在他们要找你爆金币咯。” 夏荷后知后觉,妈的,神明恩惠还能抢的吗? 魏覃念挥了挥手,两个苦难圣堂的人直接向夏荷冲去。 罗宁举起双手对准二人,“我也不想搞这么难看。” 他轻轻转动手掌,那冲刺而来的二人顿时停下了脚步,他们的身体似乎被外力干扰,四肢不自然的扭曲成了一坨,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魏覃念双眼无神的看着罗宁,越来越多苦难圣堂的人欺身上前,但结果都是被扭成了“麻花”。 “没用的,再多人都只是送死,要不你这个干部来试试?” 魏覃念微笑道:“不用给我下套,等你承受不住代价的时候我会来试试的。” “哦?你这白毛想要试什么?” 声音突兀的响起,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魏覃念身后,手里拿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魏覃念没有丝毫惊慌,他淡淡地说道:“罗子清,你还是喜欢搞这种小偷小摸的动作。” “你没听过擒贼先擒王这句话吗?”罗子清对着罗宁招呼道:“哟,罗宁,好久不见。” 见到这个男人罗宁明显的松了口气,“骡子,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永梦姐担心你嘛,派我来接你。” 罗子清提了提手中的匕首,对魏覃念笑嘻嘻道:“怎么说白毛,我们可以走了吗?” 魏覃念举起双手,无奈道:“当然可以。” 罗宁拉着夏荷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罗子清收回匕首,对魏覃念教育道:“早这样不就行了,你们苦难圣堂虽然家大业大,但也不能像个土匪一样强取豪夺呀。” “赶紧滚!” “好嘞哥,你先歇着。” 看着罗子清离开的背影,一名苦难圣堂的人员凑上前对魏覃念问道:“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魏覃念揉着眉心,“罗子清那家伙是条疯狗,再加上罗宁和那个夏荷,我可没把握把他们都留下来。” “可是那个夏荷有翅膀。” 魏覃念拍着那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都只是打工的,就算抢到了翅膀,这泼天的富贵也落不到我们身上,自己的小命要紧。” 魏覃念心里带着一丝疑惑,什么时候有人获得了翅膀全体试炼者都会得到通报了? 公路上一辆悍马疾驰而行,坐在副驾的罗宁对开着车的罗子清问道:“说吧,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 “真是永梦姐让我来的,马四在试炼里被他的猎犬杀了,队里出现了两个名额的空缺,永梦姐就让我来这里找你,想把你和这小兄弟并入队里,哪想到会出这档子事。” 罗子清回过头对后排的夏荷嬉笑道:“牛逼啊兄弟,来我们基金会的第一个任务就开出了翅膀,你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罗宁把罗子清的脑袋扳了回去,“好好开车。” 夏荷问道:“刚才苦难圣堂的人是想要抢我吗?” 罗子清笑道:“嘿兄弟,你猜对了,翅膀这东西可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好玩意儿。” 夏荷疑惑道:“这翅膀怎么抢?它不是存储在专属于我的裂缝里吗?” 还没等罗宁开口,罗子清抢先回答道:“这还不简单,把你抓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慢慢折磨你,一直把你折磨到受不了了,等你自己把翅膀取出来。” 夏荷诧异道:“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罗宁解释道:“除非有专门掠夺别人的赐福或者道具,那么就只有威逼利诱这种办法,就和交易神明恩惠一样,只能靠获得者自己把东西拿出来。” “不是,得到极品道具以后所有试炼者都会知道吗?” “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你得到翅膀以后会提示所有试炼者。” 罗子清嘿嘿笑道:“说不定规则改了,得到翅膀的人都偷偷藏起来发育神明们觉得太无聊了,现在你争我夺的多刺激。” 夏荷挠着脑袋,“那我现在把翅膀用了是不是别人就抢不到了?” 罗宁轻声道:“理是这个理没错,但你最好先等一下。” “等什么?” “等基金会给你开出的条件。” 白驹基金会-d,是白驹基金会在d区的分部。 高耸气派的大楼里,夏荷在三十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正襟危坐。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坐在夏荷的对面。 这女人大概二十六七岁,五官精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柔顺的黑色长发随意挽了个结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华贵。 “别这么紧张夏荷,自我介绍下,我叫永梦,是基金会d区分部行动组的负责人。” “你好,不知道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永梦翘着二郎腿,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现在你得到翅膀这件事人尽皆知,你开个价吧。” 夏荷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也不知道这翅膀的市场价,要不你给我说说咱们基金会的心理价位?” 永梦轻笑道:“你倒是机灵得很,我就不和你提钱了,俗得很,两个神明道具,四个天使道具,加上十个赐福道具和常规道具,这些数量的道具你在交易平台上任选,再加上恢复你的自由身,如果你想加入我们的话福利待遇是正式员工的三倍,并且保证你三年之内做到基金会的高层。” 夏荷听的是目瞪口呆,“姐姐,你这饼画的可真大。” “听韩梦嗔说你是从试炼途中得到赐福的普通人,像你这种人才是我们基金会需要的,但不是以猎犬的身份,而是以高层的身份。” “这条件似乎不容我拒绝。” 夏荷思考片刻后弱弱地问道:“这翅膀我不给基金会会怎么样?” 第83章 第七行动小组 对于夏荷的问题永梦并不惊讶,她回答道:“基金会并不会对你怎样,翅膀交不交易随便你。” 夏荷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想了想这翅膀我还是留着自己用好了。” “你确定吗?这可是你摆脱自己猎犬身份的最好机会。” 夏荷随口说道:“翅膀不是会让我自己变得更强嘛,等我多攒几个翅膀自由不是唾手可得,说不定到时候你们基金会还要反过来巴结我。” 永梦笑道:“你这年轻人有志气,不过你别忘了你脖子里的东西。” “开个玩笑而已啦。”夏荷无奈的耸了耸肩。 “友情提醒你一下,既然你选择了自己消化翅膀,那么最好赶紧用掉。” “为什么?” “虽然基金会不会对你怎么样,但其他的人或者组织就说不准了。” 永梦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扔给夏荷,“这次试炼完成的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夏荷拿起手机吐槽道:“虽然说猎犬待遇低,但我拼死拼活的就只有一部手机?” “手机里面的支付软件绑了卡,你的工资已经打进去了。” “这还差不多。”夏荷美滋滋的研究起了手机。 永梦靠在桌子上用手撑着脸慵懒的看着夏荷,“好了,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现在可以去十六楼报到了。” “报什么到?” “你已经被并入了d区分部第七行动小组。” 夏荷下到十六楼,找到了一间门上挂着“第七行动小组”标牌的会议室。 推门而入,会议室里罗宁正坐在位置上发呆,罗子清正在和一个年轻女人说话,不时逗的女人哈哈大笑,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少女和一个中年大叔坐在位子上不苟言笑。 罗子清见夏荷进入会议室,连忙凑上前勾住他的脖子,热络道:“怎么才来,永梦姐给你开什么条件了?” “没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你那翅膀卖没卖给基金会?” 年轻女人出声道:“好了骡子,这是别人的隐私,有点边界感。” 罗子清撇了撇嘴,“要有点边界感~” 女人没理会罗子清的阴阳怪气,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大家都来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会议,首先我们对新人先做个自我介绍。” 一圈介绍下来,夏荷得知整个第七行动小组只有他们六个人,而且分别都是饲养员与猎犬的关系。 年轻女人名叫顾清雨,是罗子清的饲养员,少女名叫花蕤,是中年大叔齐鄙的饲养员。 顾清雨介绍道:“我们行动小组的主要任务就是完成d区出现的试炼和处理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这次把大家召集过来的原因是我们小队的原成员马四在试炼中被他的猎犬莫以欢杀掉了,上面要求我们尽快把莫以欢抓回来,或者杀掉她。” 顾清雨按下手中的遥控器放出投影,幕布上投出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 幕布上的莫以欢一头粉色的齐耳短发,她看着镜头,精致的脸蛋上一脸坏笑,她虽然长得漂亮,但整个人显得张狂又邪气。 顾清雨接着说道:“这就是莫以欢,她的赐福是剥离。” 罗宁问道:“这个剥离具体是个什么说法?” “她所触碰到的任何东西内部的物质都能被她分离出来,比如说她碰到了你,只要她想,你的器官或者血液,都能被她取出来。” “棘手的赐福,她的赐福是什么代价或者有什么使用限制?” 顾清雨摇头道:“没有使用限制,而且她很小心,从来没有展现过自己的代价。” 夏荷举手问道:“你们没在她脖子里注入非麝做的芯片?” “有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非麝被取了出来。” 夏荷乐道:“非麝不是只有你们基金会的人可以取出来吗?这不明摆着就是你们自己人做的嘛。” 顾清雨否定道:“不,莫以欢的非麝是在试炼途中被取出来的。” “马四做的?” “饲养员只能引爆非麝,不能取下非麝。” 夏荷推测道:“那说不定是你们高层在试炼前把取下非麝的方法告诉了莫以欢。” “不管是谁,找到她就知道了。” 罗宁问道:“非麝既然被取下,定位也就失效了,怎么找?” 罗子清笑嘻嘻地说道:“非麝没了不是还有监控嘛,我们还是要相信科技的力量。” “有线索了?” “暂时没有,今天把大家聚集起来就是为了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基本情况,后续有了线索会再通知你们。” 夏荷问道:“咱们这个行动队有什么代号吗?” “有的。” “叫什么?” “全名是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第七行动小队,隔夜菜。” “什么玩意儿?隔夜菜?!” 一阵喧闹后会议室里只剩罗宁和夏荷。 罗宁问道:“你把翅膀留着了?” “你怎么知道?” “永梦姐给你开出的条件里肯定有让你重获自由和当基金会的高管,如果你答应了和他们的交易,你就不会在这里了。” 夏荷瘫在椅子上,“早知道咱们的团队叫这种名字,我还不如把翅膀交易出去。” “名字就只是名字而已,不重要的。” 夏荷坐直身子看着罗宁,“不过你怎么知道永梦会让我做高管?” “因为当初他们也是给我开出的这些条件。” 夏荷诧异道:“原来你之前也得到过翅膀,那你有没有和他们做交易?” “没有,对于我而言翅膀是无价的。” “那你一共获得过几只翅膀?” “秘密。” “好吧,那你总可以告诉我这翅膀应该怎么用吧?” 罗宁回答道:“在你面板的道具栏里,点开翅膀会有个选项,可以选择把翅膀给哪个天使。” “没了?” “没了。” “这么极品的道具使用方法未免有点太草率了。” 夏荷唤出面板。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恐惧与死亡之主阿夏南赐予的翅膀 试炼完成次数:2(未进入排名)” 夏荷点开翅膀,里面果然有个选项。 “夏弥尔。” 小胖站在夏荷身旁,说道:“你就只有夏弥尔这一个投资天使,看样子要让它捡这个便宜了。” “捡就捡吧,谁让它慧眼识珠呢。” 罗宁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夏荷嘿嘿笑道:“没什么,我现在就把翅膀用了,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夏荷选中“夏弥尔”时,他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的意识变得一片混乱。 十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荷,你是否能忍受未来和曾经的自己遭受如此非人般的折磨?” 第84章 贝斯 “死忌战潮中,大天使夏弥尔身穿至圣的铠甲撕碎了暴虐之主,暴虐之主的血肉黏附于其盔甲之上诅咒着夏弥尔,极致的暴虐终有一天会吞噬她的心智。” 摘自《死忌战潮 第十二章》 又是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没有串联,似曾相识。 十六岁的夏荷站在一片血泊之中。 头疼欲裂之下圣光照耀在了夏荷身上,绝美的女性从身后抱住了他。 她红唇微启,柔美的嗓音极具诱惑性,“夏荷,请你迎接最原始的混乱。” “叮咚。” 甜美的女声开始播报。 “夏弥尔接受了你给予的翅膀,她为你降下了更加强大的赐福。” “夏弥尔的暴虐之肤(掰断手指即可召唤。) “限制要求:暴虐之肤可以无限次使用,但每次使用时间只能维持二十七分钟,可主动取消。” “代价:每次使用完暴虐之肤后赐福者都需要发泄内心夏弥尔暴虐的欲望,请谨慎使用。” “注意:请勿过度依赖此赐福,即使你在无尽的黑夜里全副武装,它们总能找到撕碎你的办法。” 罗宁察觉到了夏荷的异常。 此刻的夏荷趴在桌子上捂着脑袋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罗宁走到夏荷身边,将手放到他的肩膀上问道:“你还好吗?” 夏荷抓着罗宁扶着自己肩膀的手猛然暴起,一拳砸向罗宁的脑袋。 罗宁后退躲避,但夏荷不依不饶的继续发起进攻。 “夏荷!你清醒一点!” 罗宁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出声呼喊着夏荷,他能清楚的看见夏荷翻起了白眼,所有动作都并非出自夏荷的本意。 但呼喊并没有用,夏荷下意识的挥拳攻击,虽毫无章法,但攻势却越来越凌厉。 罗宁没有办法,对夏荷张开了手掌,手掌转动间夏荷的四肢不自觉的并拢在了一起,直愣愣的摔倒在地。 见夏荷失去了行动能力,罗宁赶紧跑出会议室去找基金会里的医生。 几乎是在罗宁离开会议室的同一时间,夏荷的眼神变得清明,他又恢复了正常。 夏荷的脑袋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并在一起无法活动,便扯起嗓子喊道:“罗宁!罗宁!” 小胖蹲在夏荷面前说道:“别嚎了,那哥们儿现在不在会议室。” “这是在搞哪一出?我手脚怎么不能动?” 屠夫坐在会议桌上悠哉地说道:“你刚刚兽性大发,那哥们儿估计用了赐福,控制了你的活动。” 夏荷偏过头看着屠夫,惊讶道:“你们两个怎么同时出现了?” 屠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们两个同时出现很让你意外吗?” “不是,我只是从没见过你们两个同屏出现,不过我为什么会兽性大发?难道是因为刚刚的赐福?我脑袋刚才都快炸了,怎么没人告诉我把翅膀给天使会这么疼?” “还有刚刚是你们在说话吗?说什么过去的我和未来的我这种吧啦吧啦的话,是什么意思?不对,那声音很熟悉,但不是你们的声音。” 小胖和屠夫安静的听着夏荷的自言自语没有选择打断他,他们知道刚才的那些记忆碎片让夏荷此刻的内心充满了惊惧,那种无法言明的悲伤让夏荷只有靠不断的说话才能缓解。 直到夏荷问道:“你们傻了吗?怎么不说话?” 小胖叹气道:“夏荷,看样子你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什么决定?” 小胖一脸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你不该让夏弥尔获得翅膀。” 夏荷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决定释放了我。” 阴柔的声音从夏荷身后传来,夏荷在地板上像只蚯蚓般挪动调转着自己的身体,只见自己身后一个穿着米黄色卫衣的人正靠着墙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这人是个光头,长相有五分像夏荷,但五官却显得异常柔和,再加上他阴柔的嗓音,竟分不清是男是女。 夏荷脱口而出道:“你又是哪位?” “我是你在混乱之中分裂出的新人格,你可以叫我贝斯。” 夏荷目瞪口呆,“卧槽,不是吧?!” 小胖回应道:“千真万确,他确实是你新分裂出来的人格。” 夏荷急道:“这夏弥尔有毒吧!拿了翅膀好好给我降下赐福就行了,干嘛要这样作弄我?!” 贝斯笑道:“没用的,一切都是必然。” “完了完了,不会一只翅膀一个人格吧?再这样下去我又要回精神病院待着了。” 屠夫安慰道:“没事的,你是基金会看中的人才,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他们不会把你送回精神病院的。” “呵呵,我真要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他们直接就抹杀我了,还送我去什么精神病院。” 就在夏荷焦头烂额之时,罗宁带着一个女人返回了会议室。 罗宁见夏荷双眼清澈愁眉苦脸,诧异道:“你没事了?” “没事了哥,赶紧把我放开。” “你确定?” “真没事了哥。” 罗宁打了个响指,解开了夏荷身上的赐福,“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沈医生可以帮你看看。” 沈淼茵拉开椅子坐上去说道:“你这朋友生龙活虎的比你还健康。” 夏荷站起身活动着肩膀,他瞥了眼周围的三兄弟,弱弱地说道:“身体没什么毛病,但精神好像出了问题。” 沈淼茵和罗宁异口同声道:“精神?” “我脑子里本来只有两个人格,但刚刚我把翅膀给了天使后又多出来了个人格。” 沈淼茵侧着眼瞥向罗宁,“这情况你怎么没告诉我?” “之前韩理事确实是说了下夏荷的情况,但他平日里表现得和常人无异,我就把这档子事忘了。” “我说的是他有翅膀这件事。” “这重要吗?” 沈淼茵展颜笑道:“不重要,随便问问,好了,你出去吧,我和这小兄弟聊聊。” 罗宁微微皱眉,“我不在这儿看着你,夏荷再发狂怎么办?” 沈淼茵随口说道:“杀了。” 夏荷尴尬道:“我还在这儿呢。” 罗宁走后沈淼茵叫夏荷坐到自己的身边,她问道:“那三个人格现在在房间里吗?” “在的,就坐在我们对面。” “他们在做什么?” “在讨论你” 沈淼茵饶有兴趣地问道:“他们在讨论我什么?” “小胖说你是庸医,屠夫说你是神经病。” 夏荷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沈淼茵问道:“另一个呢?” “用词有点不雅。” “庸医和神经病已经够不雅了,没事,你随便说。” “贝斯说你是煞笔。” 沈淼茵脸上还挂着和煦的笑容,但会议室里的长桌直接断成了两半。 第85章 算账 夏荷条件反射的站起身,紧张道:“姐姐,这可不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你去找他们三个。” 沈淼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教训你就相当于教训他们三个了。” 夏荷无辜道:“不是你叫我随便说的嘛,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我反正是看不见他们,这笔账就算在你头上。” “怎么能这样?” 沈淼茵冷冷道:“坐下。” “好嘞。” 夏荷乖乖的坐回了原位,看着断成两半的巨大会议桌咽了咽口水,这女人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暴力,基金会真是不养闲人。 沈淼茵切入正题,“你使用翅膀后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感知到了什么?” “头疼,然后脑子里闪过了一些奇怪的记忆,似曾相识,我不确定那些记忆是不是我经历过的事情。” 沈淼茵微眯着眼睛看着夏荷,“你自己的记忆你不知道?” “我缺失了一段记忆。” “瞧你这样子应该是记得缺失的是哪个时间段的记忆。” 夏荷说道:“应该是我十六岁生日那天到我进精神病院的这段日子,具体中间隔了多少天我就不清楚了。” “你的人格就是在这段时间分裂出来的吗?” “是的,第一个人格是那个时间点出现的,第二个人格是在试炼里,第三个人格就是现在。” 沈淼茵笑道:“有点意思。” 夏荷问道:“每个人把翅膀给天使的时候都会出这种岔子吗?” “不知道,在基金会所给出的数据里,我们组织一共有一百二十三人得到过翅膀,但从没有人发生过你这种情况。” “数据?” “基金会给出的笼统数据罢了,真实数字是多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得到了极品道具。” 沈淼茵翘起二郎腿,右手放在腿上轻轻打着响指,“你就是那个面板通报的夏荷吧,像你这样得到翅膀后全体通报的还是第一个,难道你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才会导致出现此等变故?” 夏荷捂着脸无奈道:“你可别调侃我了。” 沈淼茵笑而不语。 “对了,罗宁不是也得到过翅膀,他使用后也没出什么岔子?” “没有。” 提起罗宁沈淼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对夏荷说道:“你有没有看见罗宁背的那把剑。” “剑?你说猖獗?” “嗯。” “那不是他的赐福吗?” “算赐福也不算赐福。” 夏荷疑惑道:“什么意思?” 沈淼茵身体向前倾,轻声说道:“我们世界被颠覆的那一天,天使们给人类降下了赐福,而愿望天使找到罗宁回应了他的愿望。” “愿望?” “猖獗是由两具骸骨拼接而成,左半边肋骨是他的爸爸,右半边肋骨是他的妈妈。” 夏荷听见这话心里一惊,“你说那把骨剑是罗宁父母的骨头?” “对,罗宁许下的愿望是和他的父母永远在一起。” 夏荷蹙眉道:“罗宁的父母是在他几岁的时候死的?这愿望天使也真够地狱的,人家要的是活生生的陪伴,它还把罗宁的父母挖出来拼凑在一起。” 沈淼茵没有再解释这件事,而是说道:“夏荷,我告诉你这件事的目的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要太过于相信天使的赐福,在我们这个世界,神和天使并不爱世人。” 见沈淼茵站起身,夏荷问道:“你要去哪儿?” “回办公室补觉。” “什么鬼?我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精神病我又不会治。” “那我们在这儿坐半天是什么意思?” “抱歉,我只是无聊单纯的想聊会儿天,嗷对了,记得把这桌子赔了。” 夏荷急道:“这又不是我搞的,你怎么不赔?” “你说话可真下头,说了嘛,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沈淼茵走后罗宁走进了会议室,他看着断成两半的桌子对夏荷问道:“你搞的?” 夏荷气道:“那娘们儿搞的,她怎么这么暴躁?” “我劝你最好不要用娘们儿这种词汇称呼她,沈医生很记仇的。” “这不就我们两个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罗宁问道:“沈医生没有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吧?” 夏荷看了眼罗宁背后用绷带缠住的猖獗,想了想还是止住了想要问他的话,毕竟是牵扯父母的敏感话题。 夏荷摇头道:“就闲聊了几句,也没什么实质性的问题,简直就是个庸医。” 罗宁也不和夏荷争辩,“以后你受了伤就知道沈医生的医术有多高明了。” “我不会受伤,我的赐福会治愈我的。” 罗宁表情一冷,“去财务部把桌子赔了。” “我靠,不带这么压榨我的。”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夏荷待在罗宁家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好不惬意。 只不过那三兄弟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整日都围绕在夏荷身边说着垃圾话,特别是那光头贝斯,说话特别嚣张,搞的夏荷是苦不堪言。 “诶,荷子,去找罗宁要根烟来抽抽。” 贝斯又在对夏荷发号施令,这几天他还对夏荷起了个“爱称”,荷子。 夏荷骂道:“你他妈能抽烟吗就叫我去要?” “没事,你抽就当我抽了,我过过眼瘾就行。” “去你妈的。” “嘿,臭小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小胖坐在餐桌上美滋滋的吃着汉堡,屠夫躺在沙发上正看着书,二人各干各的事,没有理会夏荷和贝斯的对骂。 夏荷越骂越大声,直到罗宁忍无可忍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还有完没完了?你大声说话我能忍,但你可不可以不要骂的那么脏?” 夏荷指着贝斯对罗宁说道:“这死光头就是欠骂。” 看着夏荷指着的空气罗宁略显无奈,自从回家后夏荷就没消停过,天天都在自言自语。 “好的,你随意。” 罗宁返回了卧室。 贝斯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看你这软蛋样才是欠骂。” 夏荷转变了下思路,他笑眯眯地说道:“贝斯,有个问题我一直想要问你来着。” “态度这么好,什么问题说出来听听。” “你是哥哥还是妹妹?” “嗯?我是你爹!” 第86章 小我 又过了几天,顾清雨的电话打破了这难得的日常。 据顾清雨所述,莫以欢一直没有离开过d区,三天前她暴露在了基金会的视野之中,她一直在人流聚集的地区窜动,没有目的性的闲逛。 而今天莫以欢进了一家商场后再也没有出来,思虑再三后顾清雨选择在商场中展开捉拿莫以欢的行动。 夏荷听着电话里顾清雨的行动安排疑惑道:“在商场里开展行动,如果莫以欢负隅顽抗的话岂不是会连累很多的无辜之人?” 顾清雨只是回答道:“如果真发生这种事的话也没有办法。” 当顾清雨挂断电话后,夏荷对罗宁问道:“明明可以选择等莫以欢出商场后找个僻静的地方下手,为什么非得要在商场里?白驹基金会的宗旨不是为了构建原本的世界保护更多的普通人吗?” 罗宁回答道:“顾清雨怕再耽误下去莫以欢会失去掌控。” “什么意思?” “莫以欢是故意暴露的,她在引诱我们,她的目标就在商场里,不管目的如何,如果我们不及时阻止的话她只会毁灭掉更多的生命。” 贝斯嘿嘿笑道:“牺牲小部分人的命拯救大部分人的命,怎么看都是最优解。” 屠夫接腔道:“这就是披着最优解的伪善。” “你这比喻就不恰当了,这是真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你怎么区分小我还是大我呢?” 小胖淡淡道:“你说那部分小我会乐意奉献自己拯救大我吗?” 三人叽叽喳喳,夏荷只觉得吵闹不堪。 乐人人是d区的老牌百货公司,在经历了世界的重大变故后依然屹立不倒,这商场最厉害的地方在于顶楼有一块足球场大小的停机坪,据说是以前为了迎合某些土豪而修建,专供他们的私人飞机停靠。 如今虽然乐人人不如往昔,但它的底蕴还在。 而今天乐人人却显得不一般,周围拉长了警戒线,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白驹基金会全面管制了这里。 罗子清趴在商场的大门上朝里面望去,奇怪道:“一楼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虽然现在逛商场的人少了,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看样子莫以欢已经开始行动了。” 顾清雨开始部署行动,“我、骡子、罗宁和夏荷进去找莫以欢,花蕤和齐鄙留在外面接应我们,活捉最好,但如果莫以欢做出危险的行为不用留手,直接当场格杀。” “明白。” 行动开始,众人推门而入。 正如罗子清所说,一楼的商场大厅空无一人,本该喧闹的商场寂静异常。 罗子清问道:“雨姐,怎么说?分开搜?” “我们一起,莫以欢这个疯子不会按常理出牌,我们分散的话很危险。” “咳咳咳,雨姐,背后说人是疯子可不太礼貌哦,亏我还那么喜欢你。” 商场的广播里传来了娇俏的女声。 顾清雨抬头看向周围,发现摄像头对准了他们四人。 顾清雨看着摄像头,“实话实话罢了。” “实话很伤人的,不过顾清雨不愧是顾清雨,我本来还打算在你们分头行动的时候给你们一点惊喜,结果你完全就不上套嘛。” 罗子清把手放在嘴上做喇叭状,喊道:“我的好妹妹,你在哪儿呢?这么久不见想死哥哥了。” 莫以欢也没有故弄玄虚,直接说道:“我的好哥哥,我就在顶楼,这里有好大一块停机坪,快来找我。” “哥哥这就上来找你。” 罗宁看着顾清雨,“会是陷阱吗?” 罗子清勾住罗宁的脖子笑道:“没听我妹妹说嘛,这是惊喜。” 顾清雨略微思考后说道:“先上去看看。” 顾清雨往电梯方向走去,罗子清犹豫道:“雨姐,要不咱们走楼梯?” 顾清雨按下电梯,“莫以欢就算要杀我们也不会用这么低级的办法。” 罗子清无奈的耸了耸肩,“小心驶得万年船。” 四人坐上电梯,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很快便到达了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拥挤的人群,商场里面的所有人此刻全坐在停机坪上。 他们被绳子捆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绑着方形的装置,装置上面的指示灯闪着红光,更奇怪的是每人手上还拿着一把匕首。 粉头发的短发女人正坐在最远处停机坪边缘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个喇叭眉眼含笑的看着姗姗来迟的四人。 莫以欢举起喇叭嗔怪道:“哎,你们怎么才来?” 顾清雨看着停机坪上坐着的人们对莫以欢喊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虽然在场的人被限制了行动,但他们的嘴却没被封住,他们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七嘴八舌之下空旷的停机坪喧闹异常。 莫以欢笑道:“我猜你一定想问我要做什么,我只是想要验证一下基金会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 “这里全是逛商场的普通人,一共有486人,六人一组,我把他们分成了八十一组,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绑着炸药。” 莫以欢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表情惊恐,冷汗直流。 “别这么紧张,虽然炸药还有二十分钟就会引爆,但是也有解决的办法,每组人的炸药是联通的,只要你们每组人其中一个人死掉,其他五人的炸药就不会引爆,并且你们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 罗子清喊道:“好妹妹,你需要玩这么大吗?” 莫以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她哈哈大笑道:“还有一个办法他们谁都不用死,只要你们四个其中一个死掉,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安全离开。”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顾清雨他们四人。 莫以欢捂着笑疼的肚子说道:“怎么说?你们四个要不谁奉献一下,拯救在场所有人的命。” “求求你们发发善心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你们谁牺牲一下救救我们,我们一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求求你们了,我有的是钱,只要你们谁愿意救我,以后你家里人我来照顾。” 人们说的情真意切,鼻涕横流,但顾清雨不为所动,甚至连罗宁和夏荷都是一脸冷漠。 莫以欢啧啧道:“你们四个真是冷酷无情,友情提示一下,你们可以自己动手哦。” 一直在看热闹的贝斯听见这话乐道:“我喜欢这小姑娘。” 第87章 召唤 莫以欢蛊惑性的话语让人群攒动了起来。 顾清雨四人没有表态,人们身上装置的滴滴声不断拨动着他们的神经。 人们蠢蠢欲动。 莫以欢以一种极限的姿势侧躺在栏杆上,一手撑着头,一手举着喇叭喊道:“炸弹还剩十五分钟引爆哦,还请各位抓紧时间。” 终于有人忍受不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起了身,握着手中的匕首拖着其他被捆在一起的五人晃晃悠悠的向四人走去。 罗子清一步跨出,将顾清雨护在身后,对着西装男笑眯眯地说道:“帅哥,做事之前要把后果考虑清楚。” 西装男咆哮道:“考虑你妈,老子要活下去!” 被拖拽的五人本来还在犹豫,但西装男的话无异于是一针强心剂,如果能活的话谁又愿意死呢? 六人脚步一致,开始冲向罗子清。 罗子清看了眼顾清雨,顾清雨后退了一步,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罗子清叹了口气,伸出右手食指对准了越来越近的六人,随后他将食指往下一指,强大的压迫力从天而降。 停机坪上出现了巨大的龟裂,六人直接被无形的力量压进了地面,连带着周围的人也跟着遭殃,通通被压在地面七窍流血。 其他对顾清雨他们抱有想法的人看见这一幕瞬间没了心思。 莫以欢哈哈大笑道:“抱歉抱歉,忘了告诉你们这四个人是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如果不是他们主动奉献的话你们根本没机会杀掉他们。” 夏荷无语道:“这小妮子这么变态的吗?” 罗子清回答道:“她比你想的还要变态。” 贝斯说道:“我喜欢她。” 莫以欢眉眼含笑,娇媚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你们还剩十分钟。” 普通人和赐福者之间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根本无法伤害赐福者,何况还是四个,冒然进攻只会加快自己的死亡。 所以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同组的人身上,只要他们之中死一个,那么另外五人就可以获救。 “你瞧你岁数这么大了,应该把活的机会让给我们这些年轻人。” “对呀,你这辈子也活够了,发扬下风格。” “要么你自我了断,要么我帮你。” 停机坪上又吵闹了起来,威逼、利诱、辱骂、道德绑架。 人们求生的意志在绝境中夹杂着恶意串成了利剑,不断挥砍着彼此。 在顾清雨的授意下,罗宁朝莫以欢奔去,但拥挤的人群已经完全疯狂,完全围得水泄不通,罗宁竟一时无法冲破他们的阻碍。 “还剩七分钟。” 人们越来越激动,已经有人扭打在了一起。 “还剩五分钟。”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快走到终点,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垫脚石,他们手中的匕首就是活下去的依靠。 “还剩四分钟。” 在不绝于耳叫骂声和惨叫声中能清楚的听见莫以欢畅快的笑声,她跳下栏杆在鲜血中起舞。 “还剩三分钟。” 夏荷看见这肆意宣泄恶意的人们心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如同当初的酒吧。 夏荷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他对躲避着众人的攻击还在往里面挤的罗宁喊道:“有问题!赶紧回来!” 罗宁听到夏荷的喊声也不犹豫,快速退出了人群。 “还剩两分钟。” 顾清雨蹙眉道:“你看出了什么?” “赶紧离开这里!莫以欢的目的是召唤肉魔方!” 罗子清率先反应过来,“我靠!这个疯女人!” 莫以欢似乎是听到了夏荷说的话,她举着喇叭佯装悲伤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们随便死一个,那么他们都能获救,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但你们甚至都不愿意思考一下奉献自己所带来的意义。” “从来都没有什么电车难题,只有己所不欲。” 莫以欢扔掉喇叭展开自己的双臂,似乎是在拥抱虽有破损但湛蓝的天空。 她愉快地说道:“求生的本能总是快死亡一步。” 莫以欢不再宣告爆炸的倒计时。 鲜血凝聚成丝线,将尸体和杀红了眼的人们连接在了一起。 罗子清使用着自己的赐福,用手指不断的指向飘起来的人,将他们重压在地上。 但再强大的赐福也无法违逆主的意志。 他们不可抗力的血肉交融,最终汇聚了一个巨大的人体魔方。 “别管了,走!” 顾清雨招呼着其他三人从安全通道逃离。 残余的人们哪里见过此等阵仗,也不管身上的装置会不会爆炸,尖叫着想要逃离此处,但命运的红线从肉魔方喷射而出,连接在了在场的所有人身上。 在安全通道里狂奔向下的顾清雨、罗子清、罗宁和夏荷都被拉长的红线黏住,甚至连始作俑者莫以欢的身上都连着红线。 最终红线将所有人拽向肉魔方,通过血肉的魔方表面,进入了试炼开启的白色房间。 停机坪上的486人,进入白色房间后也只剩下四十多人。 “我给你们准备的惊喜还合口味吧?”莫以欢走到夏荷他们的面前巧笑嫣然。 “你这疯娘们儿!” 罗子清直接拽着莫以欢的领子将她提了起来。 莫以欢嬉笑道:“刚刚还叫人家好妹妹,怎么扭头就骂人家疯娘们儿。” 顾清雨拍了拍罗子清抓着莫以欢的手,“放开她。” 等罗子清松开了手,莫以欢后退了几步,对顾清雨说道:“还是雨姐你明事理。” 顾清雨冷冷道:“我不是第一次来试炼,白色房间里禁止一切暴力我还是知道的。” 夏荷倒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低声对罗宁问道:“还有这种说法?” “有的,在白色房间里使用暴力会被中间的黑色石柱强制肃清,只不过很少有人会在白色房间里直接动手,所以这条规则没多少人知道。” 顾清雨对莫以欢问道:“你现在也身处于肉魔方的这场试炼之中,你到底想要什么?” 莫以欢勾起嘴角,“我说了,我只想验证基金会长久以来一直挂在嘴边的理论,事实证明不过是放屁而已。” 顾清雨没有辩驳,只是说道:“你的心中对我们基金会早就下了定论,而这定论就像一副眼镜,当你戴着这副眼镜看我们的时候,不管我们做什么对你来说都没有区别。” “还得是你顾清雨能说会道啊。” 甜美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暴虐领域独家赞助。” 第88章 回守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夏弥尔的暴虐之肤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 试炼完成次数:2(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精神病院 试炼目标: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注意:试炼完成至少为1人) 此次试炼无时间限制,试炼者需要证明自己是个精神正常的人,医生开出证明即可完成试炼,回守精神病院正在构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本次试炼只开启一次,若在场的试炼者无法完成试炼将永远被困于回守精神病院,试炼者全部死亡魔方将会湮灭。)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2%) 神明道具(5%) 天使道具(13%) 赐福道具(20%)常规道具(60%)(注意:翅膀概率已经增加1.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2\/100) 夏荷看着面板心里惊讶,他没想到之前完成支线任务后的翅膀概率可以一直叠加,更没想到自己得到翅膀后保底次数竟然没有清零。 怪不得那么多试炼者要去做支线任务,原来奖励这么良心。 就在夏荷感叹的同时,顾清雨这边对他们三人说道:“肉魔方的试炼更加凶险恶毒,这试炼没有人数和时间限制,如果进入试炼后我们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先想办法汇合。” 莫以欢在旁边笑道:“确实,人多力量大。” 顾清雨冷哼道:“你不也是吗?” “什么意思?” “从你进入商场到我们找到你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光凭你一个人可没办法搞这么大的阵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房间里还有你的同伙吧?” 莫以欢环顾四周,无辜道:“同伙?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同伙?” “就是把你脖子上的非麝取下来的同伙。” 莫以欢笑而不语。 顾清雨对夏荷他们三人轻声道:“一定要小心这房间里的其他人。” “回守精神病院构建完毕,试炼将在十秒后开启。” 房间中间的黑色石柱开始上升,悬于半空的肉色魔方分解重组。 试炼开启。 感官又在虚无中的急速坠落,等夏荷回过神时,自己正独自一人处于另外一个白色的房间之中。 小胖看着房间周围铺满的白色泡沫,对夏荷乐道:“这房间构造你熟。” 夏荷走到门前尝试打开,门不出意料的锁死,他索性直接躺到柔软的泡沫上,“这感觉就跟回家了一样。” 屠夫靠在门前说道:“你干嘛呢,直接用赐福把这门弄开啊。” “弄锤子,试炼说了要我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我用赐福把门弄开像个正常人吗?” 贝斯躺到夏荷旁边出了个主意,“你直接用赐福暴力威胁医生开个证明不就行了,不愿意的医生直接杀了,总会有人给你开这个证明。” 夏荷坐起身子,“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你才应该叫屠夫吧?” 屠夫不乐意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我也想到了。” 小胖也说道:“这办法确实可行,反正都是虚构出来的人物,你都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各位,这可是肉魔方的试炼,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三人不断的在夏荷身旁游说,直到开门声响起,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男性护工。 其中一个护工搬着一张椅子放进了房间,中年男人坐到椅子上就这样看着夏荷。 夏荷被看的有些尴尬,率先问道:“你哪位?”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张峰。” “嗷,原来是张大夫。” 夏荷满脸堆笑道:“张大夫,我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病好了吗?” 张峰呵呵笑道:“刚刚我在监控里看见你在屋子里自言自语,似乎是在跟什么人对话?” 夏荷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他望向天花板,果然有一个非常小的摄像头藏在泡沫里,乍一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夏荷赶紧解释道:“张大夫您说笑了,这房间里就我一个人,我能跟谁说话呀,我刚是在唱歌呢。” “你确定没跟其他人说话吗?” “当然没有。” 张峰叹息道:“真可惜,我还以为你的病真的好了。” “哈?”夏荷有点懵逼,“张大夫,您这话什么意思?” 张峰语气冷了下来,“你的情况并没有得到改善,还需要再观察几天。” 不等夏荷再做解释,张峰和护工就离开了房间,房门重新上锁。 夏荷对小胖问道:“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不知道。”小胖耸了耸肩,“精神病也分很多种,你连自己得的病是什么都没搞清楚,着急表什么态。” “诶?我不是精神分裂吗?” “大哥,那是你现实世界的病,跟试炼有什么关系。” 贝斯跃跃欲试道:“不如还是用我说的那个方法,咱们直接点。” 夏荷想了想说道:“不急,现在这试炼是什么情况还没搞清楚,再等等看。” “你这家伙怎么婆婆妈妈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有人打开了房间的门,护工对夏荷喊道:“出来吃饭了。” 夏荷疑惑,这种铺满泡沫的房间应该是那种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病人才能使用,他们的行为被严格管控,不管是吃饭还是上厕所都应该在房间里解决,但为什么现在会让自己出去? 夏荷走出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整洁的走廊,走廊两边全是锁住的门,门上有个小窗户,居然是单面镜,外面的人看得见里面,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 夏荷边走边往门里瞥,他发现每个房间里都是单人居住,而且里面都铺满了泡沫,但每个房间的泡沫颜色不同,白色泡沫和黑色泡沫间隔交替。 夏荷注意到其中一个房间里的男人正背对着屋门,双手在鼓捣着什么。 夏荷对前面的护工问道:“其他人不吃饭吗?” “分开吃,现在是你吃饭的时间段。” 夏荷刚想离开,房间里的男人就转过了身子,只见他正拿着一把剪刀捅自己的肚子。 夏荷对护工喊道:“大哥,里面那家伙在自残!” 护工不耐烦的折返回来,他望向屋里,见到那男人的凄惨模样后竟然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 “我为他高兴啊。” “他肠子都被捅出来了,你在为他高兴什么?” “他正在康复,我当然替他高兴。” “康复?!” 房间里的男人用剪刀疯狂的捅着肚子,他歇斯底里地笑道:“我再也不是疯子了!我终于变得正常了!” 第89章 药膳 似乎是看见房间里面的病人真的在“康复”,护工的心情也不错了起来,他贴心的向夏荷解释道:“走吧,吃饭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你再耽搁下去就只有饿肚子了。” 见房间里的男人已经趴在地上抽搐,夏荷也只好先跟着护工离开。 小胖跟在夏荷身后说道:“这里想要变得正常难道要自残?” 屠夫对夏荷建议道:“要不你找机会给自己的肚子来两刀,反正你也能自愈。” 夏荷没吭声,他没再观察两边房间的内部,眼睛盯着前方跟着护工走出了长廊。 长廊的尽头是个空旷的大堂,不管是墙壁还是地板都贴着白色的瓷砖,单调乏味。 大堂里面有四张长方形的铁桌子,已经有人坐在了桌前,每人面前都摆放着一个空盘子,他们安静的等待着开饭。 护工对夏荷说道:“你自己找位置坐,马上就开饭。” 夏荷观察着其他人,加上自己刚好有二十个,不过在其中并没有发现“隔夜菜”的成员。 很快就有其他的护工提着个用盖子盖好的铁桶来到了桌子前,他们掀开盖子,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就像是下水道的死老鼠。 夏荷注意到桌子前的所有人在闻到这个味道同时都变了脸色,恶心、惊慌、纠结,各种表情应有尽有。 夏荷对自己身旁的老头问道:“大爷,这是要吃什么东西,这味儿也太恶心了点吧!” 大爷双手捂着额头,愁眉苦脸地说道:“这是我们每顿必须吃的药膳。” “药膳?” “新来的吧?咱们院一直以来都是把治疗我们的药做成食物,让我们不得不吃。” “不得不吃?这药难不成是毒药?” “哈哈哈哈哈。”大爷笑的苦涩,“我倒希望是毒药。” 四个护工开始分发铁桶里的药膳,他们从桌子的最右边开始。 夏荷坐在最左边,他能看见勺子里面舀出来的是一摊黑乎乎的粘稠物体,虽然看不清那药膳的具体构成,但他能感知到那玩意儿在盘子里蠕动。 护工离夏荷越来越近,臭味越来越浓郁,夏荷捂着鼻子也总算看清了那黑乎乎的一坨,就像是一滩淤泥,而那蠕动则来自于淤泥之下。 当护工将那恶心的玩意儿舀到夏荷盘子里时,那味道熏得夏荷差点吐了出来。 “各位,请尽情享受今日的药膳。” 没有人动筷子,所有人看着盘子里的东西满脸挣扎。 夏荷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起筷子去拨弄表面流动如同淤泥般的黑色物质。 拨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只死老鼠,这老鼠十分完整,但脖子处长满了一圈细小的脓包,而且从它的身体里居然长出了“芽”,就像是放久了的土豆长出的那种芽,还带着一抹微绿。 芽还在继续生长,表面的淤泥之所以蠕动就是被生长的芽所带动。 夏荷看的直泛恶心,他扔掉筷子站起身,对护工们喊道:“你给我们吃的什么玩意儿?!” 对于夏荷的质问护工们也不恼怒,给夏荷带路的那个男性护工说道:“这是治好你们病的药,你们想要尽早康复就必须吃掉这份药膳。” “你他妈看看这东西能往嘴里塞吗?” “当然能,这是医生们为了你们专门出的方子。” 另外一个护工对夏荷说道:“吃不吃取决于你们自己,我们并不会强迫你。” 旁边的大爷把夏荷拉回了座位,“你跟他们掰扯没用,他们做不了主的。” 夏荷气道:“吃这东西不纯纯是虐待我们吗?” 大爷无奈道:“没办法,医生说这是药膳那这就是药膳。” “我还就不吃了,我还第一次听说吃发了芽的死老鼠能治精神病。” “你吃不吃无所谓,正如护工所说他们不会强迫你,但是你要知道我们一日三餐全是这药膳,你不吃的话就只有挨饿。” 大爷喃喃道:“饥饿,多么恐怖的一个词,总会有抗不住的那天。” 大爷端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死老鼠,夏荷见状劝阻道:“大爷,这玩意儿吃进肚子里真会死人的。” “不会的,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不会吃死人。” 大爷一口咬掉了老鼠的头,老鼠脖子处咬破的脓包流出了黄色的液体,夏荷觉得恶心偏过了头,没有再看。 面板适时的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吃掉二十盘药膳。(可选择,任务完成后可获得奖励: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1%,可获得20%的正常值。)” 夏荷看着面板皱起了眉头,小胖侧躺在铁桌上说道:“你想要恢复正常怕是要获得这什么正常值。” 贝斯坐在夏荷和大爷中间,嬉笑道:“吃吧,这玩意儿虽然卖相难看点,但说不定味道不错,你看这老头都快把这死老鼠吃完了。” 夏荷看向大爷,大爷已经把整个老鼠吃的干干净净,他的脸皱成一团,双手捂着鼓着的嘴,拼命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吃个二十盘支线任务就完成了,何乐而不为呢?” “闭着眼吃个死老鼠而已,人都吃过了,别要有心理负担。” 三人七嘴八舌,夏荷不胜其烦,他拍着桌子重新站了起来。 护工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要见张大夫。” “现在是吃饭时间。” 夏荷走到护工面前,眼神冰冷,“我要见张大夫。” “带他来见我。” 大堂里面的喇叭传出来了张峰的声音,他一直在通过监控关注着这群病人。 既然医生已经发话了,护工也不再执着,带着夏荷往走到了大堂的最里面。 护工按下墙壁上的白色瓷砖,墙壁从两边分开,里面居然藏了一部电梯。 电梯里只有“1”到“5”五个数字键,护工按下“5”后退出了电梯,“张医生在五楼等你。” 夏荷在电梯里尝试按其他楼层,但并没有反应,看样子只有内部工作人员才能使用电梯。 电梯上到五楼,张峰已经等在门外。 “你真是一点都不安分啊。” 张峰把夏荷带进一间办公室,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夏荷直接道:“给我开康复证明,我要出院。” 张峰笑道:“你还没康复,不能出院。” “我觉得我现在好得不得了。” “我要对你负责,你没康复就是没康复。” “其他医生呢?你把其他医生给我叫来。” “他们也不会给你开证明的,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 张峰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打开办公室的门喊道:“有人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下。” 一男一女走进了张峰办公室。 “这是怎么了?” “我这病人想要开出院证明。” “他都还没康复开什么出院证明?” 夏荷也不打算和他们啰嗦,直接抬起手臂咬下了一块肉。 三人见到夏荷脸上长出了面具并没有多少惊讶。 夏荷走到张峰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我再问你一次,这证明是能开还是不能开?” 张峰淡淡道:“不能。” 夏荷又对那一男一女问道:“你们呢?” “不能。” 夏荷呼出一口浊气,直接扭断了张峰的脖子。 夏荷提着张峰再次对一男一女问道:“如果你们不能开证明,张大夫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男一女并没有惊恐,女人甚至饶有兴趣地问道:“张医生什么下场?” 夏荷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手中传来了异动,低头望去,只见本该死去的张峰脖子扭曲伸长,如条蛇般缠到了夏荷的手臂上。 “夏荷,现在你终于有点正常人的样子了。” 第90章 正常的含义 夏荷对张峰商量道:“你可以别用脖子缠着我的手吗?” 张峰闻言把伸长的脖子缩了回去,恢复了正常。 夏荷松开张峰,朝另外一个男人袭去。 男人没有躲避,任由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咬断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但男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他吊着脑袋,脸上笑眯眯地说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 夏荷的猜测得到了验证,果然,这男人也是不死之身,应该说在这医院里的所有医生都是杀不死的存在。 威胁和死亡对他们毫无用处。 张峰对夏荷说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夏荷摘下了面具,叹气道:“怎么才算恢复正常?” “当你能看见它们的时候你就正常了。” “它们?” 张峰笑道:“当你看见我们所能看见之物,那么就代表你恢复了正常。” 精神病分很多种,但在这所病院里所有的人都只有一种病,那就是和这些医生不一样。 夏荷明白了,在这个精神病院里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早说嘛,其实我也能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能看见什么?” “呃...三个人。” 张峰抬起右手,对着空气做了个勾肩搭背的姿势,“你说说,我现在抱着的东西长什么样子?” “哈?” 小胖、屠夫、贝斯三人都离张峰很远,即使是在精神分裂的夏荷眼中,张峰抱着的都是空气。 夏荷胡诌道:“你抱着的不就是那个嘛。” “哪个?” “就是那个嘛。” 张峰轻笑道:“不用蒙骗我。” 女人从身后拍着夏荷的肩膀,“小帅哥,想要快点康复的话就谨遵医嘱,多吃药膳,如果你一直这么熬着病情得不到改善的话,那就不止是吃药膳这么简单了。” “你恐吓我?” 女人对夏荷眨了眨眼睛,“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更好的康复。” 张峰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你吃饭的时间还剩十分钟。” “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吃了吗?” “没有。” 张峰带着夏荷坐电梯回到了一楼,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吃着盘里的死老鼠。 夏荷对张峰问道:“这二到四楼是什么地方?” “病房,越趋近于康复的病人住的楼层越高。” 夏荷摸着下巴思考,看样子得找机会看看罗宁他们在不在一楼,如果没在的话只有想办法去往更高的楼层。 小胖说道:“看样子这药膳你是非吃不可了。” 夏荷无奈的坐回了位子,他拿起筷子夹起了长着脓包的死老鼠,心里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一旁的大爷已经吃完了自己的药膳,甚至连盘里淤泥状的黑色物质都吃的干干净净。 大爷看着纠结的夏荷劝慰道:“吃吧孩子,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总比饿肚子好。” “大爷,这东西你吃了多少盘?” “没算过,犹犹豫豫的也吃了二十多盘了,每次吃完后我都在想为了活着吃死老鼠还不如死了算了,但熬不了几天还是会受不了的。” 大爷满是褶子的脸上尽显无奈。 “你吃了这么多身体真没有什么异常的状况吗?” “没有,所以我才会劝你吃掉这死老鼠,虽然味道恶心,但总归身体不会出现什么异常反应。” 暂且不提吃了药膳以后带的后果,使用赐福后带来的饥饿感是夏荷所无法忍受的,他最终还是闭着眼准备将死老鼠塞进了嘴里。 小胖三人同时满脸嫌弃,“不是哥们儿,给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是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啊。” “什么玩意儿?” 这一来一往之间,护工提醒道:“用餐时间到,收盘子。” 护工直接走到夏荷面前将他手上的筷子连同老鼠一起收走,倒回了那铁桶里。 “诶,大哥,我还没吃呢。” “过时不候,下次吃快点。” 夏荷只好跟着病人一起返回病房,他注意到护工开始叫那些还待在病房里的病人出来开饭。 夏荷路过那用剪刀捅自己的病人的病房时,发现已经大门敞开,人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房间里的一摊血迹。 或许真如那病人所说,他变得“正常”了,所以被带去了更高的楼层。 夏荷返回病房后直接躺了下去,对着小胖他们说道:“糟糕了,用了赐福后还没吃东西,现在怎么办?” 贝斯嘿嘿笑道:“还能怎么办,饿着呗。” “这时候别说风凉话了。” 夏荷对小胖问道:“我记得之前巫马礼说过,使用赐福后如果没有履行代价,将会发生很可怕的后果。” “巫马礼是哪位?” “跑龙套的。” 小胖淡淡地说道:“两个办法,一个是跑出去吃人,说不定那些医生还会觉得你变得正常了,另一个办法就是你硬熬,要么熬到下顿的死老鼠,要么就熬到不履行代价产生后果。” “大哥,我这代价不是像巫马礼王涵易那种自残,我是真的饿。” 夏荷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四面都是不透风的泡沫墙,根本就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夏荷只使用了面具一小会儿,饥饿感最开始还能忍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饥饿感越来越严重。 夏荷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再次戴上了暴食面具。 贝斯乐呵呵地说道:“要去吃人了吗?” 夏荷闷声道:“我刚才想明白了个问题,这些护工给我们吃死老鼠是因为这是治疗我们的药,但他们是正常人吧,吃的食物总该也是正常的吧。” 夏荷暴力破开了病房的门,走廊上一片寂静,他大步流星的往大堂里走去。 屠夫跟在夏荷身后撇嘴道:“在这里不正常即为正常,说不定那些护工吃的是更恶心的东西。” “管不了了,他们如果吃的东西比死老鼠还恶心的话,我就吃他们。” 贝斯笑道:“恶心的东西被他们吃进肚子里,你再把他们吃了,你不还是变相吃了恶心的东西嘛。” “闭嘴,死光头佬。” 夏荷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有人回应了夏荷。 “小兄弟,小兄弟是你吗?” 夏荷一愣,这不是大爷的声音吗? “大爷,你在哪儿呢?” “我在这儿,在这儿。” 夏荷跟着声音来到处病房前,通过玻璃朝里望去,屋里亮堂堂,却没有看见大爷的身影。 “大爷,你在里面吗?” “在的,我在的。” 一只干瘦的手拍在了玻璃上,大爷的头慢慢从门的遮挡处伸到了玻璃前。 夏荷看到了,大爷的双眼里长出了和那死老鼠一般的绿芽。 第91章 发芽 大爷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他对夏荷问道:“小兄弟,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大爷,你眼睛发芽了。” “芽?” 大爷用手去触摸自己的眼睛,他感觉到了眼睛里长出的芽,“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眼睛里会长出芽?!” “看来你吃的那些死老鼠开始在你体内起作用了。” “不可能!明明之前都没事!” 大爷不愿意相信,他用手攥住双眼长出来的芽。 夏荷蹙眉道:“你要干嘛?” “只要把这芽连根拔起就行了。” “等一下!” 大爷可不会等一下,他直接攥着芽往外扯,这样做的后果便是将自己的眼珠也往外扯。 眼睛上的剧烈疼痛让大爷变得更加癫狂,他丝毫没有收力的打算。 芽深深扎根于大爷的眼睛,在大爷的拼尽全力之下,他硬生生的把自己的两颗眼球给扯了出来。 两颗眼珠就这样吊在大爷的脸上,他满脸鲜血的面对着夏荷,“哈哈哈哈哈,现在总归是没了吧。” “没了。” 这只是夏荷的安慰,大爷血肉模糊的眼眶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芽。 大爷的自残行为根本就没有用,芽已经占据了他的身体。 “嘘。” 大爷把食指放在干瘪的嘴唇上,示意夏荷噤声。 “咦?我怎么听见了我老伴在叫我?”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大爷的大喊大叫,并没有其他的声音。 夏荷也觉得奇怪,大爷这么一通闹腾怎么其他病人没有反应。 “真是我老伴,老伴你在哪儿?” 大爷在病房里手舞足蹈,状态疯癫。 小胖讽刺道:“看样子死老鼠吃多了真会变得正常。” 夏荷推测道:“我觉得跟老鼠没关系,应该是老鼠身体里长出的芽有问题,吃了老鼠后这些芽也会寄生在人体内,结合大爷之前的说法,吃一个两个还好,但吃到一定数量这芽就会开始在人体内生长。” “支线任务叫你吃二十盘,意思就是想让这芽长在你身体里。” “这芽不会夺走人的生命,相反会让他们感受到之前他们感受不到的东西,这就是张峰口中所说的正常。” 大爷拥抱着空气,似乎真的在拥抱一个人,“你这死老太婆,我好想你啊。” 夏荷看向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闪烁着红光,即使自己这样暴力破门,在走廊里大摇大摆,精神病院的人也不来管自己。 夏荷走向旁边的病房,里面的男人正躲在角落捂着耳朵缩成一团,看来他是注意到了大爷的动静。 夏荷敲打着窗户,想要引起男人的注意,但男人根本就不敢探头看夏荷一眼。 夏荷只好一脚踹开房门,走到了男人面前将他提了起来。 这男人干瘦如柴,身体轻飘飘的,他看着戴着獠牙面具的夏荷惊恐道:“别带我走,我现在还不正常,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男人把夏荷当成了院里的护工。 “我不是院里的人,我跟你一样是病人。” 男人弱弱地确认道:“真的吗?” “当然。” “那你怎么能在病房外面走动?” “使用了点小小的暴力。” 夏荷松开了男人,对他问道:“旁边那个大爷是怎么回事?” 男人心有余悸的缩回了角落,抱着双腿说道:“他正在康复。” “要不你去看看那大爷现在的样子?你确定那是康复?” “不用看我也知道,要不是身体上发了芽,要不就是看到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夏荷蹲到男人面前,“你知道的挺多啊。” “只要是在一楼待久一点的病人都会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出现这种症状,大喊大叫的想不知道都难。” 夏荷疑惑道:“照你这种说法你在一楼待了挺久了,你没吃那死老鼠?” 男人苦涩道:“我吃的少,基本上五六天熬不住才吃一次。” “这玩意儿吃多少身体里才会长出芽?” “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 夏荷又问道:“你说的除了发芽,还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治疗我们的不仅仅只是吃药膳,还有其他疗程,反正最后那些人都会变得疯疯癫癫,医生说这是康复的前兆。” “什么疗程?” 男人崩溃道:“不知道,但是快了,再等段时间只要我还没有康复的迹象就会轮到我了。” 夏荷还以为这男人知道点什么内幕消息,结果一问三不知。 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夏荷退出了病房,结果在走廊上撞见张峰带着两个护工把房间里的大爷拖了出来。 张峰对夏荷问道:“你这是去做什么?” 夏荷耸肩道:“饿了,出来找点东西吃。” 张峰贴心的伸手指向夏荷身后,“厨房就在大堂里,别走错了。” “你要把大爷带去哪儿?” “他已经度过了第一阶段,现在把他带去二楼接受更深层次的治疗。”张峰目光烁烁的看着夏荷,“别急,马上你也会上去的。” 夏荷笑道:“我现在就想上去怎么办?” “你可以试试。” 张峰招呼着护工带着大爷离开,他最后说道:“我劝你还是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比较好,厨房这个地方不是员工禁止入内。” 夏荷才不管这些条条框框,他直接往大堂奔去。 此时明晃晃的大堂里空无一人,夏荷找到之前护工按下瓷砖的位置,墙壁并没有朝两边分开。 贝斯悠哉地说道:“不是精神病院的人怕是打不开电梯。” 屠夫出主意道:“你不是得了个新赐福嘛,暴虐之肤,瞧着名字就霸道的很,要不你直接用那赐福把天花板凿穿,轻轻松松就上二楼了。” 夏荷看着屠夫奇怪道:“你知道这赐福是什么效果?” 屠夫尴尬笑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随口说说,毕竟是得到了翅膀后天使降下的赐福,想必凿穿个天花板还是绰绰有余的。” “算了,这面具的代价我还没支付,现在又用个不知道效果和代价的赐福,这不是纯纯找罪受嘛。” 小胖提醒道:“张峰不是带着那大爷往另一边走了嘛,想必上到其他楼层还有其他的途径,等你吃饱后往另一边过去看看。” “有道理。” 夏荷环顾四周,偌大的大堂里只有最里面有一扇门,应该就是张峰口中所说的厨房。 夏荷走过去破开了那扇挂有“禁止入内”牌子的铁门。 第92章 后果 没有护工,没有厨具,没有食材,空旷的厨房里只有一个大冰箱矗立在中央。 贝斯迫不及待的站到了冰箱前,对夏荷催促道:“赶紧把冰箱门开开。” “你着什么急?” “我担心你饿着。” 夏荷站到了冰箱侧翼,抓着把手拉开了冰箱的门。 伴随着冰箱内里的灯亮起,阵阵冷气从中飘了出来。 冰箱里面没有隔板,一个巨大的灰色皮毛老鼠将冰箱内部塞的满满当当,它浑身都起着冰渣子,似乎已经被冷藏多时。 夏荷惊叹道:“牛逼,这体型简直就是老鼠祖宗。” 贝斯嘿嘿笑道:“那你不给它磕两个头。” “滚一边去。” 夏荷打量着老鼠的躯体,发现在大老鼠圆滚滚的腹部有一道切口,有人取走了这腹部上的肉。 小胖看着腹部上平整的切口啧啧道:“这里的护工不地道啊,给你们这些病人吃死老鼠,自己在这儿偷吃大老鼠的腹肉。” 夏荷无语道:“不都是老鼠肉嘛。” “起码这老鼠身体上没发芽。” 夏荷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大堂里就只有这一个厨房,如果说这里只有这只大老鼠,那之前护工给我们吃的那些死老鼠哪里来的?” 小胖看着大老鼠的腹部说道:“应该是这老鼠祖宗生出来的。” 夏荷定睛一看,才发现老鼠的腹部时不时的会蠕动一下,很微弱,但确实有东西在它肚子里动。 夏荷将手放在老鼠腹部的伤口处,往两边用力扯,撕开了一个缺口。 “吱吱”声从缺口处响起,一个黑色的小脑袋从缺口处探了出来。 黑色的老鼠观察着周围,还没等它弄清楚状况,便被挤了出来,紧接着一只又一只的老鼠探头探脑的从腹部的缺口处跳了出来。 大老鼠的肚子似乎是个无底洞,厨房里的老鼠已经“堆积成山”,但它的肚子丝毫没有瘪下去的迹象。 这些老鼠没有到处跑,也没有攻击夏荷,只是在厨房里漫无目的的打转。 “我倒要看看这老鼠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夏荷就着缺口再次用力,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大老鼠的内里漆黑如深渊,完全看不见它身体里面的构造,伴随着密密麻麻的老鼠,一只干枯的手从中掉了出来,耷拉在缺口的边缘。 贝斯乐道:“这算什么?肥老鼠吃了人没消化干净?” 长了芽的手抽搐了两下,随后扒拉着老鼠的腹部,找到了一个受力的位置,用力将整个身子探了出来。 这“人”身形矮小,除了四肢以外身上长满了黑色的毛,他的耳朵尖尖的,眼睛细小,鼻骨突出,两颗门牙异常硕大,简直就像个“鼠人”。 鼠人鼻翼微动,偏着脑袋观察着夏荷。 夏荷后退了几步,尝试向他搭话,“哥们儿,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鼠人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夏荷从嘴里不断发出“吱吱”声。 “你不会说人话?” 鼠人蹲下身子从地板上薅起一只老鼠,直接放进嘴里咬断老鼠的头,“嘎吱嘎吱”的咬了起来,很快他便把整只老鼠吃完。 紧接着鼠人弯着腰,张大个嘴,发出了恶心的干呕声,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他嘴里滴落出来,一只完整的死老鼠伴随着黑色液体被鼠人呕了出来。 鼠人拿起那只死老鼠递到了夏荷面前。 “这哥们儿是想让你吃这死老鼠啊。” “请人吃自己的呕吐物,也是个人才。” “盛情难却,要不你就吃了,给这鼠兄弟一个面子。” 相较于屠夫和贝斯的嘻嘻哈哈,小胖推断道:“难道给病人吃的药膳都是从这家伙嘴里吐出来的?” “可是他手里的这只死老鼠没有长芽。” 夏荷接过了鼠人手上的死老鼠,就在这么一瞬间,他的饥饿感达到了顶峰,夏荷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胃在痉挛,不断的给夏荷发出需要进食的信号。 夏荷的精神都开始恍惚了起来,这哪里是死老鼠,分明就是一块肥美的肉。 小胖见夏荷看着死老鼠怔怔出神,说道:“要不你就吃了吧,即使你不想吃别人的呕吐物,这满地乱爬的老鼠也是可以的,不用担心会染上病,毕竟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自愈。” 夏荷不受控制般的趴下身子,最后的理智让他扔掉了手中的死老鼠,他张开面具上的嘴开始啃食着地上乱爬的老鼠,连皮带骨,不断吞噬,犹如一只野兽。 鼠人捡起夏荷扔掉的死老鼠吞入腹中,他看了眼厨房敞开的门外,倒退着返回到了冰箱里大老鼠的腹中,大老鼠腹部的缺口缓缓愈合,冰箱门自动关闭。 一切就像从未发生。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四名护工进入到了厨房。 “夏荷,不到特定的时候严禁离开病房,不到用餐的时间严禁进食,你违反了医院的这两条规定,现在我们将要对你做出处罚。” 夏荷完全没有听清楚护工说的话,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进食,填补那无尽的饥饿感。 四名护工见夏荷对他们说的话没有反应,直接上前抓住夏荷的四肢将他按倒在地。 夏荷不断挣扎,张大着面具上的嘴不断嚎着,“饿!我好饿!” 其中一名护工不屑道:“让你吃饭的时候嫌东嫌西,现在受不了了吧,你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护工的嘲讽声传入夏荷耳中全变成了刺耳的噪音,夏荷用力甩开了护工。 随后夏荷爬起身飞扑到了一名护工身上,直接将他开膛破肚,啃食其血肉。 其余三名护工上前想要阻止,夏荷直接叼着一只断手将三名护工的手脚全部折断,让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 饿,好饿。 夏荷关上了厨房的门,开始享受着送到嘴边的盛宴。 硕大的冰箱矗立在空旷的房间中央,地板上血液横流,老鼠乱窜,血腥的一幕配上那“嘎吱嘎吱”的啃食声简直荒诞又猎奇。 贝斯用手捂着眼,“不堪入目,有辱斯文。” 屠夫叹气道:“夏荷这鬼样子简直跟你如出一辙。” 小胖冷冷的看着夏荷,“那你应该明白这四个人可不会让我满足。” 啃食声戛然而止,四人顷刻间便被夏荷吞噬殆尽。 夏荷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打开了厨房的门。 不够,根本就不够。 在接触到人血肉的那一刻,夏荷的理智已经轰然崩塌。 他颤颤巍巍的走出了厨房,迈向了长廊,迈向了那些关着病人的病房。 天使们也有欲望,赐福的代价便是天使们的私欲。 如若赐福的代价不在一定时间内履行,那么天使将会剥夺赐福者的理智和自主选择的权利,它们会让赐福者无意识的支付更多的代价,直到彻彻底底满足它们。 这便是后果。 第93章 硕鼠 当夏荷重新睁开眼时,自己正置身于一间昏暗的房间内,房间里只有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散发着微弱光亮的白炽灯。 夏荷脑子有点懵,完全记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嘴里粘稠的触感和血腥味提醒着他已经支付过了赐福的代价。 夏荷坐在椅子上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铁链捆住,而脸上的面具早已消退。 夏荷偏着脑袋,并没有看见小胖他们三人,便扯着嗓子喊道:“有人吗?” 几声过后,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房间生锈的铁门应声打开。 张峰走进了房间,看着夏荷一脸笑眯眯地说道:“清醒点了?” “你把我绑在这里的?” “是我,我也不想束缚你的自由,但是如果不把你绑起来,整个一楼的病人都要被你吃光了。” 夏荷蹙眉道:“你嫁祸我是吧?” “嫁祸你有什么意义,不过你刚才的模样真的太趋近于正常了,我都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被治愈了。” 张峰走到夏荷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夏荷,一直以来你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我精神分裂,当然是和我脑子里分裂出来的人格说话。” “他们长什么样子?” “你管得着吗?” 张峰笑道:“我是你的医生,当然得知道你的具体情况。” “不该问的别问。” “你想要得到康复证明就必须如实告诉我你的情况。”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夏荷思索一番说道:“一个胖子,一个眼镜男,再加上一个死光头。” “没了?” “没了。” 张峰叹了口气,略显失望,“看样子你离正常还有一段距离。” 夏荷反问道:“你到底想要让我看到什么?” “当然是这座精神病的真实,只有这样才能代表你成为了我们的同类,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正常人。” 夏荷不屑道:“成为你们的同类?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你们才是疯子,我们这些病人才是正常人呢?” 张峰自负地笑道:“很有意思的说法,但这是我们的医院,我们就是正常的标杆。” “对对对,在这里你们这些变态说了算。”夏荷想到了厨房里的鼠人,“不过我在厨房里看到了一只老鼠祖宗和一个老鼠人,这算不算你说的正常?” “不算,鼠人一直都呆在厨房里,不管你正不正常你都可以看见他。” “他是什么玩意儿?” 张峰神往道:“那是我们院里的医生。” “意思他本来是个人?” “嗯。” 夏荷无语道:“不是吧大哥,你说你们医院把人治成疯子我都能理解,把人治成个老鼠可太夸张了。” 张峰松开夏荷的肩膀,走到了他的面前,“在你眼里他是个猥琐的鼠人,但在我们眼里他就是最完美的造物。” “我可没说他猥琐,你自己说的。” 张峰笑了笑,接着说道:“他的名字叫什么我记不得了,只记得他姓王,王医生是回守精神病院资历最老的几名医生之一。” “那时我们医院患者众多,但只有十多个医生,也没多余的钱找护工,往往一个医生要负责十几个病患,病人们整日的疯言疯语,再加上日夜颠倒的劳作,王医生的精神终于是不堪重负的垮掉了。” 夏荷发现了张峰话中的一个问题,“等一下,你刚刚说的是‘病人们的疯言疯语’吗?” “嗯。” “难道说以前你们院里的病人都是真正的精神病患?” 张峰笑道:“不必纠结,以前病人代表不正常,我们医生代表正常,现在依然如此。” “净说些歪理,然后呢?你们的王医生怎么变成了那副德行?” 张峰低垂着眼眸,似乎是在追忆当年,“王医生说在厨房里听见了召唤,所以把自己反锁在了厨房里,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也没有人去管他,似乎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王医生,久而久之没有人记得厨房里还有个王医生。” “直到有一天厨房的门自行打开,我们在厨房里瞧见了一只硕大的灰皮老鼠。” “那只老鼠看着我们,嘴里吐出的却是王医生的声音,它让我们剖开它的腹部,吃掉它孕育出来的小老鼠。” 夏荷问道:“你们吃了?” “正因为吃了,所以我们才会把老鼠做成药膳给你们吃。” 夏荷疑惑道:“不对呀,那只大老鼠肚子里的老鼠我也是瞧见了的,并没有长出像盘子里那些死老鼠身上的芽。” “那是因为那只大老鼠肚子里的老鼠只是第一个疗程,而芽是第二个疗程,只不过我们为了让你们这些病人好的更快而将两个疗程合在了一起。” 张峰拍了拍夏荷的脸颊,“那大爷的样子你也看见了,疗效显而易见。” 夏荷吐槽道:“他把眼珠子都扯出来了,确实显而易见。” 张峰没有理会夏荷的调侃,认真地说道:“夏荷,你和一楼的其他病人不一样,你介于不正常与正常之间,你无限接近与我们,只要你好好配合,你甚至可以加入我们。” “你想让我怎么配合?那死老鼠我是真的吃不下去。” 张峰无奈道:“我就知道,和你说这么多等于是白说,本来我是想更温和的对待你。” “什么意思?你还想来硬的?” 张峰扯起嘴角,“嗯,来硬的。” 张峰拍了拍手,两名护工提着铁桶进入了房间。 夏荷心知不妙,想要唤出面具,但自己的双手被捆住,咬不到手臂上的肉。 夏荷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但张峰早有准备,直接用手死死掐住夏荷的脸颊,让他无法活动牙齿。 “我不会给你机会唤出那张面具的。” “呜呜。呜。。” 张峰听明白了夏荷含糊不清的声音,他笑道:“你想问我怎么知道你召唤面具的方法?本来我是不知道的,但恰好二楼有个病人知道,又恰好他告诉了我抑制你的方法。” 夏荷瞪大了眼。 两名护工将铁桶放在了地上,其中一名护工从腰间取出了一个钢铁牙套,套在了夏荷的嘴上,这牙套上面的钢丝从四边勾住了夏荷的嘴唇,让他无法合拢牙齿。 张峰举起铁桶将里面的“药膳”一股脑的灌入夏荷口中。 第94章 暴虐 死老鼠散落一地,黑色的粘液从夏荷嘴角流出,沾染在了他的衣服上。 腐烂的臭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黑色粘稠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了夏荷的胃,而老鼠的尸体卡在气管处,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夏荷被呛的不断发出闷咳,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甚至能感觉到老鼠身上长出的芽不断的在他口腔里“骚动”。 看着夏荷抽搐的身体,张峰无奈地说道:“你瞧瞧你这样子,连一只老鼠都吞不下去。” 一名护工递给了张峰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张峰掂量着手里菜刀,“二楼那个病人说只要你戴上了那个面具后,不管你的身体受到什么伤害都可以自愈,这到是和我们一模一样。” 张峰俯在夏荷耳边轻声说道:“我有一个新思路,我准备把你的肚子划开,直接把药膳塞进你肚子里,或许这样药膳的作用能发挥的更完美。” “放心,我会时刻关注你的身体状况,会给你机会召唤出面具愈合身体。” 夏荷听清楚了张峰说的话,他绝对不能让那些发芽的死老鼠进入自己的身体。 手虽然被铁链捆住,但幸好手指还能活动。 夏荷把右手的大拇指放在食指上,大拇指用力往下按压食指,结果大拇指上的力根本就压不断食指。 张峰操持着菜刀,划开了夏荷的肚子。 肚子上传来的的疼痛感反倒让夏荷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他竭力把食指伸直扣在椅子的背后,让食指紧绷在椅背上,然后使劲往后仰。 张峰的注意力都在切割夏荷的肚子上,夏荷这么猝不及防和椅子一起倒下去,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呜。。呜呜。。” 听着夏荷痛苦的闷哼声,张峰笑道:“你做的这些事情毫无意义,这只会加剧你的痛苦。” 但很快张峰就笑不出来了,他看见夏荷的手上长出了红色的鳞片,不仅是鳞片,还有尖锐的利齿从夏荷的身体里穿刺而出,白色利齿的表面上附着着夏荷体内的鲜血。 很快鳞片和利齿便如同铠甲般覆盖了夏荷的全身,只露出了他的头。 夏荷感受到了体内涌起的躁动,和使用面具的时候不同,面具虽然强化了自身的身体素质,但归根结底还是存在人类的极限,而如今“暴虐之肤”这个赐福,让夏荷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的身体凌驾在了人类之上。 此刻的他就是暴虐的化身。 夏荷轻松地挣开了铁链,抠下了嘴上的牙套。 感受着夏荷冰冷的目光,张峰耸了耸肩,“没想到你还留有后手。” 夏荷冷漠道:“多亏了你,不然我肯定不会现在就使用这赐福。” “你的能力叫赐福吗?挺有意思的称呼,现在你想怎样?杀了我吗?” 两名护工靠到张峰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夏荷咧嘴笑道:“我要让你看看,我对你来说是有多么的正常。” 夏荷抬起右手,一口咬掉了断掉的食指,在他的不断咀嚼之下,红色鳞片的面具覆盖住了夏荷的整张脸。 并不是半张面具,而是整张。 红色鳞片覆盖之下,白色的尖牙不仅是长在嘴部,连同夏荷的眼眶和额头处也突刺而出了尖牙,面具和他的“铠甲”连在了一起。 “暴食面具”和“暴虐之肤”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将夏荷彻彻底底的包裹,让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浑然一体。 张峰看着夏荷如今的恐怖姿态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有一脸神往。 张峰由衷地赞叹道:“多么美丽构造啊!” 夏荷偏着头,用从眼睛处突刺而出的尖牙“看着”张峰,“那你就好好感受一下这份天使馈赠的美丽。” 夏荷欺身而上。 一边倒的屠杀。 两名护工仅仅只是在一瞬间便被夏荷撕的粉碎,直愣愣看着夏荷“雄姿”的张峰也没有幸免于难。 夏荷用手撕开了张峰的腹部,大快朵颐。 张峰躺在地上,转动着眼珠子一脸轻松,“在五楼的时候你应该就知道我是杀不死的吧。” 夏荷伸手摘下了张峰的脑袋,然后张“嘴”啃食。 “没有的,就算你把我整个人都吃掉,我也会从你的身体里长出来。” 夏荷没有停嘴,“吭哧吭哧”的进食声回荡在房间里。 张峰和两名护工很快便被夏荷吞噬殆尽。 夏荷站起身,感受到腹部传来了一阵异动,他直接以手作刀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将张峰只剩半个的脑袋从胃里拽了出来。 张峰张着个烂嘴含糊不清地笑道:“我这人从不撒谎,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夏荷将张峰扔到地上,就这样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夏荷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峰的脑袋长出白色的肉瘤,正在形成他新的身体。 “暴虐之肤”所限制的二十七分钟转瞬即逝,夏荷身上的红色鳞片极速褪去,“暴食面具”的上半边鳞片也消失,只剩下半边面具附在夏荷脸上。 夏荷安静的等待,等待张峰彻底长出了完整的身体。 张峰爬起身活动着手臂,对夏荷问道:“怎么说?没办法拿捏我了?” 夏荷从面具下发出沉闷的“呵呵”声,直接一拳砸在了张峰的脸上,然后抓着张峰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在地上。 夏荷骑在张峰身上不断殴打着他,释放着心里那暴虐的欲望。 张峰虽然被揍的不成人样,但还是大笑着叫着夏荷的名字,“夏荷!夏荷!” “别叫我名字了,恶心的很。” 夏荷甩了甩发疼的手,问道:“是谁告诉你我面具的秘密。” “你猜。” “男的还是女的?” “你猜。” “没商量?” “你猜。” “我猜你妈。” 夏荷拽着张峰的后衣领将他拖出了房间。 “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猜。” 夏荷把张峰拖回了厨房,跨过满地乱窜的老鼠把张峰扔到了冰箱旁。 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咬断了张峰的右手,然后打开冰箱,再次撕开了冰箱里那硕大老鼠的腹部。 “等等,你想。。。” 还没等张峰说完话,夏荷直接提起张峰将他塞进了老鼠如深渊般的肚子里。 直到张峰整个人都被老鼠的腹部吞噬,夏荷才靠着冰箱坐了下来。 面具褪去,夏荷随手抓起一只地上的老鼠塞进了嘴里,他一边咀嚼一边呢喃道: “终于清净了。” 第95章 交流会 夏荷歇息了片刻,待到冰箱里那灰皮大老鼠的腹部完全愈合后才站起身,拿着张峰的断臂走出了厨房。 夏荷走到之前护工按下电梯的位置,用张峰的断手按下了瓷砖,墙壁缓缓从两边分开,露出了电梯的门。 “你从那间关押你的屋子走到厨房,这一路上路过那些血淋淋的病房,我还以为你会感到愧疚。” 夏荷转过头,看着靠在墙壁上的小胖,“我为什么要愧疚?” “因为你吃掉了那些病人。” “当时我没有意识,就不能算做是我。” 小胖挑眉道:“不是你那还会是谁?” “有可能是夏弥尔,也有可能是你们三个其中之一,反正不是我。” “你这算什么?把头埋起来当鸵鸟?” 夏荷没有回答,走进了电梯之中,用张峰的手按下了通往二楼的按钮。 小胖跟着夏荷走进了电梯,疑惑道:“这次你怎么不问我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去哪儿了?” “没意义,刚刚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你们是我分裂出来的人格也好,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好,总的来说你们依赖我,我死了你们也将不复存在,所以你们一定不会让我死的。” 小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夏荷咧嘴笑道:“开玩笑而已,别这么严肃。” “你为什么不直接上到五楼?” “我要瞧瞧是谁那么了解我的赐福。”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大堂。 大堂里全是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和一楼的井然有序不同,二楼的大堂里乱作一团。 有人在自言自语,有人在互相追逐,有人在互相殴打,甚至有人在自残。 小胖说道:“这二楼和一楼区别这么大的吗?” “总算有点像精神病院的样子了。” 当夏荷跨出电梯时,他手中握着的张峰断臂突然动了起来,反手握住夏荷的小臂,指甲嵌入其中。 夏荷一时吃痛松开了手,张峰的断臂手掌张开,挥动着手指犹如一只蜘蛛般窜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迅速关闭,夏荷根本来不及把断手拿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断臂乘着电梯往下。 小胖乐道:“牛逼,都这样了这断手居然都还能动。” 夏荷看着电梯显示下到了一楼,沉吟道:“就是不知道这断手会重新长出来个张峰,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对你而言有区别吗?” “没区别。” 夏荷没再纠结张峰的断手,他走进了大堂,四处搜寻着熟悉的身影。 “隔夜菜”的人没有看见,倒是认出了几个商场里被莫以欢挟持的顾客。 他们的状态和周围的人别无二致,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墙角自言自语,而另外三个人正在用头撞墙。 夏荷走到那自言自语的男人身边,那人正在不断重复祈祷,“永恒之光保佑,请破除我内心的黑暗,指引我等向前。” 说来说去就这几句话,夏荷听了一会儿便打断道:“朋友,你还记得我吗?” 男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都是幻觉,都是虚假的,我的圣光啊,求求你指引我。” 夏荷见男人有点疯魔,直接一个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大叔,感觉到没,我可是实打实的人。” 男人捂着自己的脸有点发懵,随即反应过来,“你他妈谁呀?!怎么能打人呢?” “你不是说我是幻觉吗?我给你验证一下。” “那你也不能打人啊!” 夏荷不想和这男人继续掰扯,问道:“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尺。” “好名字,你还记得我吗?” 何尺端详着夏荷,“你不是那个什么白驹基金会的人吗?” “对咯。” “你怎么在这儿?” “听你这意思我不应该在这儿?” 何尺说道:“我肯定知道啊,这层楼我摸的门儿清,就我们几个试炼者。” “哪几个?” 男人朝着那几个用头撞墙的人努嘴道:“他们三个,加上我,还有那个挟持我们的疯女人。” “没了吗?我的三个同事没在这层楼?” “不在啊。” 夏荷没料到罗宁他们没在二楼,倒是莫以欢那疯女人在这儿,那是谁泄露了自己的赐福?难道是莫以欢?不应该呀。 “莫以欢人呢?” 还没等何尺回答,大堂变得更加喧闹,夏荷顺着人群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粉色短发女人站到了人群的中央。 莫以欢俏皮的向众人鞠了一躬,然后说道:“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我们的病友交流会现在开始,有谁愿意来分享今日的所见所感?” “我!我!我!” 大部分的病人围着莫以欢举起了手,他们满脸激动的表现着自己,想要引起莫以欢的注意。 莫以欢环顾四周,她的眼神掠过那些举手的人,反而伸手指向一个没有举手的年轻男人,“就你了帅哥。” “哎。”周围的人发出叹息,为没有点到自己而发出惋惜。 年轻男人满脸惊恐,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会没说的呢?你就把你现在所看见的分享给我们就行。” 莫以欢一边说一边摆了摆手,一个身强力健的病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趴在地上双手双脚撑着自己的身体,躬成了椅子状。 莫以欢坐在他的背上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年轻男人。 “我真没什么说的。” 年轻男人心里发慌,转身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但周围的病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看着病人们摩拳擦掌的样子,年轻人深知不分享自己感悟的后果,见周围的病人自发让出了一条道,他只得强装镇定的来到莫以欢身边。 莫以欢捂嘴娇笑道:“来吧,跟我们分享一下。” “就是,嗯,就是现在我看见了,呃,整个大堂都是血红色的,然后有一些长相怪异的人混在我们其中。” 有病人问道:“怎么个长相怪异法!” “就是歪嘴斜眼,对,歪嘴斜眼,然后身上长了许多触须!” 莫以欢翘着二郎腿,温柔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 “那些歪嘴斜眼的人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待在我们的身边。” “明白了,谢谢你的分享。” 男人明显松了口气,他对莫以欢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莫以欢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男人松了口气,快步想要离开,但却被病人们再次堵住了去路。 男人回头怯懦的看向莫以欢,“大姐头,这是什么意思?” 莫以欢摊开双手装作无奈道:“你的分享似乎并没有让大家满意。” “可是我已经把看见的都告诉了你们,你还想让我怎样?!” “别这么激动帅哥。” 莫以欢跳下了人体板凳,迈着小碎步来到了男人面前,她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轻笑道: “我可以容忍你撒谎,但二楼容忍不了。” 第96章 谎言的代价 “他在撒谎!” “他根本就没有变得正常!” 病人们开始躁动,就连夏荷身旁的何尺都在不断挥着拳头控诉着男人,“他在愚弄我们!要给他施以惩罚!” 夏荷按下何尺的手,“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他骗我们,他根本就没看见我们看见的东西,他没有出现康复的症状。” 夏荷纳闷道:“他有没有康复关你什么事?医生护工都没出面,你倒是在这儿干着急。” 何尺急道:“怎么不关我的事,要是我们二楼有不正常的人没被揪出来,那么监察就会惩罚我们。” “监察?” 何尺解释道:“你才来的不知道,我们二楼的这些病人都是初步正常的人,这里没有护工和医生,只有监察,二楼每天都会开交流会,必须揪出我们中间不正常的人,如果没有揪出不正常的人,那么监察就会把我们全部关小黑屋。” 夏荷乐道:“你对你的身份认知转变的很快嘛,现在都知道用不正常来比喻正常。” “我他妈能有什么办法,我现在看到的全是恐怖的幻觉,我硬要说自己不正常早就被关小黑屋了。” “小黑屋里面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夏荷诧异道:“什么都没有能把你吓成这样?” “对于‘不正常’的人来说什么事都没有,但对我们这些‘正常人’问题就大了,那些恐怖的幻觉会围在我们周围窃窃私语,不断蚕食着我们的理智。” 夏荷笑道:“说的这么恐怖,那说说你们这些‘正常人’究竟看到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何尺认真地说道:“整座医院都是血与肉交织的地狱,而地狱来的恶鬼就潜伏在我们身边。” “哪儿呢?” 夏荷环顾四周,除了那些亢奋的病人就只有小胖站在旁边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兴致盎然的看着莫以欢表演。 “我没有看见什么恶鬼。” “他们无处不在,就像现在,他们就围绕在你的身边,他们是如此的渴求着你。” “渴求?你这词用的怪恶心的,幸亏我看不见。”夏荷不以为然。 听见夏荷说的话,何尺一下子炸了毛,“你他妈的看不见?!” 夏荷赶紧捂住何尺的嘴,“嘘,小声点。” 病人们正对着撒谎的男人口诛笔伐,没听见夏荷这边的小插曲。 何尺掰开夏荷的手,低声道:“你疯了!你是从一楼上来的?” “不然呢?” “你没有康复的症状怎么能上来?” “不能上来吗?你不是说二楼还夹杂着‘不正常’的人吗?” 何尺瞪大个眼说道:“大哥,那些人和我们一样都是被治愈好的人,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又变回了‘不正常’,像你这样‘不正常’的人直接大摇大摆的来二楼还从没有过。” 夏荷挠着头笑道:“是吗?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了不起。” 莫以欢这边病人们激动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 莫以欢半挂在男人的身上,慵懒地对病人们问道:“大家的诉求我都明白了,无非就是让这小帅哥为自己撒谎的行为付出代价,大家有何高见?” 一个老头站了出来,咧着个缺牙巴说道:“既然他看不见我们所见之物,那么就让他看见便行。” 莫以欢兴致勃勃地说道:“哦?你有什么办法?” “让他喝我的血,我的血融入他的体内,他就一定可以看见。” “好主意。” 年轻男人听的是冷汗直流,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一把推开莫以欢,想要逃跑。 莫以欢身后趴着的壮汉直接爬着抱住男人的双脚,让他跌倒在地。 病人们蜂拥而上,控制住了年轻男人的行动,瘦弱的老头骑在年轻男人的身上,咬开了自己的腕部。 壮汉贴心的掐住男人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老头邪笑着将手腕上流出的鲜血滴进男人的口中。 莫以欢蹲在他的身旁问道:“现在有变得正常吗?” 众人的凌辱让年轻男人的血性此刻也被激发,他把嘴里的鲜血吐到莫以欢的脸上,癫狂道:“老子干死你!” 莫以欢咯咯直笑,“看样子你的血没什么用啊。” 老头对着莫以欢谄媚地笑道:“可能是血还不够。” 莫以欢舔着嘴角边沾染的血迹,温柔道:“那怎么办?” 老头思考片刻,浑浊的眼神一下变得清明,“有了!” 老头直接起身穿过人群,来到了大堂吃饭的铁桌子前,他扭掉螺丝,卸掉桌腿,然后拿着桌腿返回到年轻男人的身边。 老头站在年轻男人头前,把桌腿狠狠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喷涌的鲜血顺着桌腿中间的空心浇筑在了年轻男人的脸上。 “哈哈哈哈,这样总该够了吧。” 老头跪了下来,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只有鲜血还在源源不断的从他心脏处流出。 年轻男人嘴里如鱼吐泡般吐出血,他再也没有之前的血性,一边咳嗽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着莫以欢乞求道:“求求你放过我,我能看见了,我真能看见了。” “还以为你还能嘴硬一会儿,没意思。” 莫以欢失去了兴致,对病人们说道:“算了,你们顿顿都吃死老鼠,这小帅哥和这糟老头子留给你们换换口味。” 众人发出欢呼,一拥而上,如同野兽般分食年轻男人和老头的尸体。 莫以欢走出人群伸了个懒腰,随意一瞥便看见了站在远处的夏荷。 莫以欢勾起嘴角,犹如多年未见的朋友般寒暄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夏荷回以微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你家里人没教你拜访别人的时候不能空着手?” 夏荷摊手道:“本来是给你带了一截断手,结果那手自己跑了,你说气不气人。” 莫以欢走到夏荷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我不气,你气吗?” “我气什么?” “被同伴出卖还不够让你生气的吗?” 夏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被谁出卖了?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莫以欢晃动着食指,俏皮道:“你们男人啊,就喜欢逞强。” “顾清雨之前也在二楼,只不过她变得‘不正常’被关进了小黑屋,不知道是因为受不了小黑屋的折磨还是有其他目的,她和监察做了个交易,用你赐福的秘密交换了通往三楼的门票。” 夏荷微眯起了双眼。 莫以欢巧笑嫣然。 小胖蹲在一旁“吭哧吭哧”的啃着排骨,一会儿左看看夏荷,一会儿右看看莫以欢。 “妈的,比看肥皂剧过瘾。” 第97章 监察 夏荷对莫以欢质疑道:“既然你说顾清雨是被关在小黑屋里和监察做的交易,那你怎么会知道具体的交易内容?” 莫以欢瞥了眼何尺,“这大叔没告诉你吗,我和监察混的很熟的,这点小事我还是知道的。” “哦?你凭什么和监察混的熟?” 何尺小声道:“这疯女人是我们二楼最趋近于‘正常’的人,监察对她青睐有加。” 莫以欢浅笑道:“对咯。” “最趋近于‘正常’?那你怎么没被带去三楼?” “三楼我想去随时都能去,但是监察在二楼给了我绝对的权利,所以在去三楼之前我在二楼多玩玩不好吗?” “玩?” 莫以欢笑着说道:“对呀,反正这试炼又没有时间限制,何不趁着这机会多快乐快乐。” 夏荷点头道:“对,瞧你这缺心眼的的样子,应该多快乐快乐。” 莫以欢朝夏荷伸出手,“你要加入我吗?” “我可没你这变态的癖好,既然你说这三楼你想上去就能上去,那能麻烦你给我按一下通往三楼的电梯吗?” 莫以欢歪着脑袋打量着夏荷,“你才来二楼就想上去?真不在二楼体验体验?” “抱歉,我很急。” “没问题,我可以帮你按上去的电梯,但有个小小的前提。” 莫以欢拍着手掌,将“吃饱喝足”的病人们注意力强行转移了过来。 病人们站到莫以欢的身后,只留下一地骨头渣子。 夏荷轻笑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莫以欢耸了耸肩,故作无奈道:“没办法,三楼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你必须证明你和我们一样,是‘正常’的。” “让我给你们交流交流?” 莫以欢颔首道:“只要你描述一下你现在所看见的就行。” 夏荷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我看见了整座医院都是血肉交织而成的地狱,而地狱来的恶鬼就潜伏在我们的身边,他们是如此的渴求着我们。” 何尺瞪大个眼睛看着夏荷,妈的,抄我作业。 “说的倒是有鼻子有眼,你们觉得呢?”莫以欢对病人们问道。 “说的没毛病。” “我看到也是这样的。” “他是‘正常人’。” 病人们七嘴八舌,但无一例外都是对夏荷说法的肯定。 “看样子大家对你的说法都表示赞同。” 夏荷得意地说道:“不然呢?我可是和你们一样的‘正常人’,赶紧的,把我送到三楼去。” 莫以欢笑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看到的恶鬼长什么样子?” “哈?” 夏荷看向何尺,这道题老师没教啊。 何尺伸出食指点着脑门,嘴上做着口型,但夏荷根本就看不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莫以欢戏谑道:“有想法了吗?” 夏荷随口胡诌道:“脑门上有洞,浑身长着黑色的毛,既像老鼠又像人。” “没了?” “没了。” 莫以欢没有出声,皱着眉看着夏荷,周围嘈杂的病人也安静了下来。 夏荷微微抬起手臂,准备好随时使用赐福,但莫以欢他们又没有动作,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过了好半晌,莫以欢漂亮的眉毛才松弛了下来,她重新露出了笑脸,“你还真沉得住气,这样都没唬住你啊。” “差点就唬住了,再拖一会儿我就要动手了。” 莫以欢摆手道:“江湖讲的是人情世故,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那麻烦你讲讲江湖道义,履行约定让我去三楼。” “走吧。” 莫以欢走向电梯,就在夏荷跟着莫以欢迈步的一瞬间,身后一阵阴风袭来。 早有所防备的夏荷一个侧翻滚了出去,一道粗壮的铁链砸向了刚才他所待的位置。 铁链被拖动的“哗啦啦”作响,给莫以欢充当人体板凳的壮汉此刻挥舞着粗壮的铁链,满脸狞笑的看着夏荷。 莫以欢一蹦一跳的远离了夏荷,双手放在嘴前呈喇叭状朝夏荷喊道:“你这小子警惕心挺强嘛。” 夏荷抬手咬下了胳膊上的肉,冷笑道:“不是警惕心强,是你这疯女人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嘤嘤嘤,怎么能对我这个小女生说这种话。” 夏荷戴上面具冲入了人群之内,病人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在使用赐福的夏荷面前如同小孩的玩具,被他肆意破坏。 血肉横飞间病人们也意识到了夏荷的疯狂,大部分人作鸟兽般散去。 夏荷手里提着壮汉鲜血淋漓的脑袋,对莫以欢说道:“这些家伙对我来说可不够看的,要不你来试试。” 莫以欢摆手道:“我不来,听顾清雨说你的赐福可以一直自愈,跟你打纯白费力气。” 夏荷微微皱眉。 莫以欢眼神掠过夏荷,朝他身后望去,“不过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夏荷转过身,只见连接大堂的通道内部一个细长硕大的人影窜了出来。 数个身形健硕的人前后连接在一起,以手脚爬行,妥妥的就是一个“人体蜈蚣”。 躲在角落的何尺惊道:“我靠,监察怎么出来了!” 莫以欢得意道:“这些病人只是引诱出监察的诱饵,你杀了他的监察目标,他自然就会出来。” 夏荷冷漠道:“样子虽然恶心了点,但我还是随便杀。” 莫以欢对夏荷竖起了大拇指,“帅的嘞,但友情提示你一下,监察可不只有一个,而且他们是杀不死的。” 就在莫以欢说完话的同时,又有四只监察从通道里爬了出来,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为首的监察靠近夏荷,头部的健硕男人看着夏荷,语气冰冷道:“你是‘不正常’。” “我是你爹。” 夏荷打算速战速决,他直接掰断手指,暴虐之肤覆盖上全身,和面具连在一起。 莫以欢看着“全副武装”的夏荷眼睛放光,“我靠,搞这么帅。” 夏荷以极快的速度撞向离得最近监察,在监察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将他们连接在一起的身体撕开。 监察身上连接的人们被夏荷撕的七零八落,夏荷这才发现他们口中长出了芽,而正是这些芽将他们的身体串联在了一起。 而他们身上被夏荷造成的伤口没有喷出鲜血,而是涌出了数不清的发芽老鼠,就和药膳里的老鼠一模一样。 不过药膳里的老鼠是死的,从监察身体里窜出来的老鼠是活的。 密密麻麻的老鼠围向夏荷,夏荷手脚并用的将这些老鼠杀死。 但恐怖的是这些老鼠不但杀不死,而且就连它们流出的黑色血液,即便是一滴,也会长出成新的活鼠。 夏荷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停下手,老鼠就会涌上来撕咬他的肉体,控制他的行动;不停手,老鼠越杀越多,无穷无尽。 幸运的是夏荷的“暴虐之肤”无法被老鼠破开,但不幸的是暴虐之肤有时间限制。 二十七分钟转瞬即逝。 第98章 小黑屋 等夏荷重新拥有意识,眼前一片漆黑。 “我这是在哪儿?” “小黑屋。”黑暗中响起了屠夫的声音。 夏荷环顾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根本就看不见屠夫的身影,他喊道:“监察把我弄到这儿的?” “是的。” “莫以欢呢?” “不知道。” 夏荷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脚下传来硌脚的触感,似乎地上有什么东西盘根交错,恍惚间他绊到了一个物体,整个人趔趄了一下。 夏荷看不清,只是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东西,软乎乎的。 “我脚下踩着的不会是人吧?” 屠夫回答道:“我也看不清楚。” 夏荷跨过那疑似“人”的物体,小心翼翼的保持直线行走,这小黑屋内部面积并不小,夏荷费了一番功夫才触摸到墙壁。 夏荷抬手咬下手背上的肉打算唤出赐福,直接用暴力破开墙壁离开这里,但意外的是面具并没有覆盖上面部。 “咦?” “怎么了?”屠夫问道。 “我用不了赐福。” “面具吗?新赐福呢?” “不对。”夏荷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之前两个赐福都使用了,为什么我现在没有丝毫饥饿或者想要发泄暴力的欲望?” 贝斯阴柔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我感觉到了这屋子里有东西阻挡了你和天使的连接,既然不能使用赐福,当然也不用支付代价。” 小胖忠告道:“你现在不能使用赐福,自己小心一点。” 夏荷捂着流血的手背唉声叹气道:“明白。” “你明白个屁,我让你小心的是你自己。” “啊?” “刚刚暴虐之肤消失的一瞬间,有不少老鼠钻进了你的身体。” “真的假的?”夏荷下意识的捂住肚子,他自己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夏荷唤出面板。 “支线任务:吃掉二十盘药膳。(12\/20)” 如果一只发芽的老鼠相当于一盘药膳,那就代表着夏荷的体内有十二只老鼠。 小胖、屠夫和贝斯三人没有再说话,小黑屋里陷入了死寂。 “哥几个怎么不说话了?” “人呢?哈喽?” “喂喂喂。”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一直嘚啵嘚啵的说个不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陌生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夏荷绷紧身子,“谁?!我靠,不会又分裂出一个人格了吧?” 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亮,由一小点慢慢汇聚成了一团火焰。 虽然房间依然昏暗,但夏荷依托火焰能看清亮光处是一盏被玻璃罩住的油灯,一个枯瘦的男人趴在地上举起手提着油灯。 “我是黑屋里的提灯人。”男人说道。 夏荷不由的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新人格。 “你们还挺人性化的嘛,在小黑屋里安排你这种提灯人来照下光,不过装个电灯会不会更方便一点?” 提灯人哈哈笑道:“你还挺有意思,别人在这小黑屋里个个都怕得要死,像你这样云淡风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夏荷撇嘴道:“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我应该怕你这个病秧子?” “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病秧子,不值一提。” “你倒是蛮实诚的。” 夏荷想起了何尺之前说的话,见这提灯人似乎还挺好说话的,便说道:“哥们儿,我是一个‘不正常’的人,你的监察把我关在这小黑屋里也没什么用,纯浪费资源,要不你帮个忙,把我放出去?” 提灯人并没有出言拒绝,反而是思索片刻后说道:“放你出去也不是不行,不过求人办事嘛,总要给点好处。” “呵,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把我也带出去。” 夏荷疑惑道:“听你这语气应该是知道出去的办法,你自己出去不就行了?” “光凭我自己是出不去的,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夏荷凑近提灯人,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他看见趴着的提灯人背上有个大窟窿,从窟窿里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根,而这些根扎根于地下朝四面扩散,将提灯人和这间小黑屋连接在了一起。 夏荷诧异道:“哥们儿,你这个鬼样子我怎么带你出去?” 提灯人晃了晃手中的油灯,“我把这灯摔在我背上烧掉那些根,然后你帮我扑灭身上的火,带我走。” “烧起来后你自己在地上滚不就行了。” “不行,这些根汲取了我太多的营养,我没力气做这种多余的动作。” “大哥,你别搞我了,我拿什么来扑灭你身上的火?” 提灯人无赖道:“我不管,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就必须想办法带我走,不然你就等着在这间黑屋里发烂发臭。” “你威胁我?”夏荷直接席地而坐,“无所谓的,我反正不急,就当来这儿度假了,顺便问一下,咱们这儿管饭吗?” 提灯人也无所谓,“反正我呆在这里的时间足够漫长了,我也不急,就怕时间长了你熬不住。” “不用担心我,我耐得住寂寞。” 提灯人勾起嘴角,只是笑,没有再回答,手里的油灯慢慢熄灭,屋里重归黑暗与寂静。 夏荷摸索着往后退去,当他背靠墙壁的时候,黑暗带来的不安感才稍有散去。 夏荷喊道:“哥们儿,我和你不一样,监察不会关我一辈子的,就瞧瞧我们谁熬的过谁。” 黑暗中没有回答。 夏荷发出一声冷笑,不管是莫以欢还是这提灯人,都喜欢把人当傻子。 想到莫以欢夏荷心里又冒出了疑问,自己刚刚在二楼大堂为什么不直接去抓住莫以欢这个罪魁祸首,反而是去攻击监察呢? 明明有更优解,自己却选了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方法,就像有某种意志干扰了自己的思想。 夏荷皱眉思索,是莫以欢?还是那一直唯唯诺诺的何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令夏荷没想到的是提灯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油灯也再没有亮起,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夏荷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变得瘙痒。 夏荷用手揉着眼睛,但眼睛越揉越痒,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体内的死老鼠开始发挥作用了吧? 就在夏荷犹豫是不是要向提灯人妥协时,夏荷感觉到一双手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夏荷整个人僵住。 “哥们儿!开下灯!” 没人搭理。 夏荷急促道:“先开灯!条件咱们可以再商量!” 随着夏荷的话语,灯光亮起。 夏荷借由灯光看到自己的大腿处正趴着一个女人,女人仰起脸正盯着夏荷。 夏荷惊出了一身冷汗。 女人面色冷漠,但她的头上插满了针管。 第99章 提灯人 夏荷一脚将女人踹开。 满脸都是针管的女人柔若无骨,轻易的就被踹到了一边,她趴在地上对夏荷幽幽地说道:“我需要打针。” “姐妹,你要打针去找医生,别来找我。” 女人只是重复道:“针,我需要打针。” 夏荷对提灯人喊道:“这女人也是被关小黑屋的病人?” 提灯人回应道:“她不是病人,她是你变‘正常’的象征。” 象征?这难道就是病人变“正常”后看到的幻觉?不对呀,这女人可是有实打实的触感,并不是虚幻。 “别在这儿给我打谜语了,她到底是人是鬼?” 油灯骤然熄灭,提灯人的声音在漆黑的黑屋里回荡,“我们一般都称呼她为针女,她是回守精神病医院里最早期的病人,患有严重的臆想症,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很多毛病。” “臆想症让她备受煎熬,但求生的意志却一直很强烈,她想过各种方法缓解自己的焦虑,不停的吃药,不停的输液,就是没想过死。” “她的主治医生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用针管插满了她的脑子,并给她灌输‘只要你脑袋上插着针管,那么你身体的疾病就会被抑制’的思想。” “针女接受了这个思想,她不断的寻找新的针管代替脑袋上旧的针管,久而久之她整个人迷失在了这座精神病院里。” 夏荷贴着墙壁远离了刚才所在的位置,他朝着黑暗喊道:“所以说这针女是以前的病人?” “曾经是,现在她只是被病院修正过来的恶鬼,你能看见她,就代表你也开始步入‘正常’的轨道。” 夏荷疑惑道:“变‘正常’不是应该只能看见幻觉,为什么她是实体?” “这就是黑屋的作用,你以为只是把你监禁在这里这么简单?” 小黑屋把“正常”的幻觉具象化。 提灯人接着说道:“被病院修正的病人不止针女一个,既然你已经开始步入‘正常’,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只会看见更多的真实。” “我在外面听其他人说‘正常化’是可逆的,也有病人‘正常’后重新变得‘不正常’,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被病院抛弃了。” “等等,抛弃?怎么越说越乱?” “回守精神病院拥有自己的意志,它会选择病人,没被选择的病人则会被抛弃,要么重新变回‘不正常’,要么如同针女般成为病人们变‘正常’的轨道。” “有意思,照你这样说整个精神病院就是一个有生命的整体。”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们病院是怎么选择抛弃谁不抛弃谁?” “我不知道。”提灯人转移话题,声音情真意切,“我跟你说这么多的目的也算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为了你也好,为了我自己也好,你只有释放我才能离开黑屋,不然等到后面你看到的那些幻觉越来越多,就真没办法跑了。” 夏荷不断在黑暗中挪动,他没有立即表态,反而是轻笑道:“虽然是我说条件可以再商量商量,但你怎么一下子沉不住气了?” 提灯人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每间黑屋都有一个提灯人,而我们都是被病院抛弃的人,我们虽然不老不死,但余生只能待在这小黑屋里忍受孤寂,不然就是和你们这群疯子的幻觉作伴,我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你们掌灯,我真的受不了了。” 夏荷乐道:“你瞧瞧你,直说不就行了,非要在我面前逞能,还要和我比谁熬的过谁,何苦嘛。” “哎,我也要面子。” “行了,把灯亮起来,一关一开的干嘛。” 油灯重新亮起,夏荷这才看见针女一直跟在自己的不远处。 夏荷赶紧走向提灯人,“这针女似乎并不想对我做什么。” 提灯人解释道:“针女的执念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疾病,她只会对自己做什么,并不会对其他人做什么。” 夏荷眯起眼睛打量着提灯人,嘴里拉长音调道:“哦~真的吗?” 见夏荷有所怀疑,提灯人找补道:“当然是真的,但是你之后看见的其他幻觉就说不准了,所以你要赶紧离开这里。” 夏荷笑道:“瞧你对我掏心掏肺的样子,我感动的都快哭了,我就只需要帮你扑灭身上的火吗?” “对,一会儿我背上的这些根须烧起来后你把我拖出来,用衣服还是什么其他方法灭掉我身上的火就行。” 夏荷颔首道:“明白了,开始吧。” “啊?”见夏荷这么爽快的答应提灯人倒有些迟疑,“你没什么其他的附加条件吗?” “没有,你只需要带我离开这小黑屋就够了。” “明白,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提灯人也不再耽搁,他反手将提灯举到背上,“不行,我这手够不到。” “这有什么够不到,你直接松手这灯就砸你背上了,放心,我绝对第一时间拖你出来把火扑灭。” 提灯人姿势扭曲的又尝试了几次,无奈道:“真不行,万一我没找准角度这灯砸我脑袋上就玩完了。” 夏荷瞥了眼身后的针女,她趴在不远处幽幽的望着二人,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夏荷回过头语气亲和的对提灯人问道:“我还能怎么帮你?” 提灯人谄媚道:“要不然你拿着灯找个角度摔我背上,总比我乱来好点吧。” “你这么信我?” “都到这一步了,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当然信你。” “哥们儿,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夏荷接过提灯人手里的油灯,他没有第一时间帮助提灯人,反而是提起油灯观察着罩子里跳动的火焰。 提灯人看着夏荷在火焰照耀下略显冰冷的脸,催促道:“兄弟,别看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夏荷听着提灯人紧张的语气不由的勾起了嘴角,“我刚刚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说你们提灯人都是被病院抛弃的人,按你的说法被抛弃的人要么变得‘不正常’,看不见幻觉;要么和针女一样成为‘正常’的轨道,成为‘正常人’才能看见的幻象,你在这被抛弃的人里属于哪一类?” 提灯人慌张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瞧见你的时候并没有出现看见幻觉的症状,所以你并不是实体化出现的幻觉,但如果你是病人的话,那么你应该看不见我所看见的幻觉,为什么你能道出我面前这女人就是针女?” 提灯人解释道:“因为她实体化了,幻觉实体化后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倒是个说法,不过我觉得并不是因为小黑屋导致幻觉实体化。” 夏荷晃动着手里的油灯。 “而是这盏灯。” 第100章 油灯 提灯人露出一抹尴尬的微笑,“这只是我跟你们这些关进来的病人照亮的灯而已,哪里会是你说的这种牛逼东西。” 夏荷挑眉道:“真的吗?” “当然,你仔细想想,如果这油灯真有你说的那么重要我怎么可能会把它交给你,而且还叫你把这油灯打碎,这不合逻辑。” 夏荷摸着下巴沉吟道:“有道理。” “我说的本就是实话,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哈哈。” 夏荷晃动着油灯,笑道:“给你个台阶你真下啊?” 提灯人皱眉道:“什么意思?” “别把我当傻子了,这灯你一会儿开一会儿关的,应该不是在给我搞气氛吧?” 夏荷后退了两步,稍微离远了一点提灯人,“你是想让我扑灭你的火,还是想让我打碎你的灯呢?” 提灯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夏荷笑眯眯地说道:“前面铺垫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让我给你扑灭火,到了最后反倒把最关键的燃烧步骤让我来执行,叫你几声哥们儿,真就把自己当我哥们儿了啊。” 提灯人气极反笑,“失策啊失策,我觉得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对策,结果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抱歉,我的智商在你之上。” “呵。” 夏荷问道:“现在交易改变,你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说的最好感人肺腑一点,说不定我会帮你。” “我没骗你,我确实想要离开这间黑屋,不过逃离黑屋的方法只有打碎这盏油灯。” 夏荷提起油灯,“这油灯有什么特别之处?” 提灯人解释道:“这油灯是黑屋的心脏,我们提灯人的职责便是看守油灯,惩罚进来的病人。” “这盏油灯与另外一个空间相连,油灯熄灭,幻觉具象化,油灯亮起,具象化的幻觉便不能靠近以油灯为中心的两米之内。” “另一个空间是什么意思?” “你肯定知道在这病院里‘正常’与‘不正常’之间的界定,你可以将我们现在所待的精神病院称之为正世界,而‘正常’后所看到的幻觉便是属于另一个空间的回守精神病院,我们称其为里世界。” 夏荷思索道:“既然属于不相同的空间,为什么回守的治疗宗旨是让病人们瞧见那个什么里空间的东西?” 提灯人回答道:“曾经回守精神病院接受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病人,他有严重的自残倾向,他用家里的水果刀把自己搞得面目全非,入院后他对医生们说的第一句话是他自己是上帝派入人间的天使。” 夏荷微眯起双眼,“天使?” “对,天使,他给医生们展现过自己的背部,他的背两边有巨大的血肉凹槽,他的说法是自己的翅膀被上帝拔掉,让他掉落人间进行试炼。” 听到这里夏荷心里冒出个想法,难道这试炼里隐藏着和恐惧天使一样的罪之天使? “然后呢?” “自从这病人入院后整个医院开始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医生和病人们分别出现了不同症状的幻视和幻听,在某一天医生们集体消失不见,然后又在某一天,医生们重新出现。” 夏荷脱口而出道:“他们去了里世界?” “对,所有医生去了里世界,他们的精神被里世界侵蚀,他们回到正世界后便带着里世界的意志开始治疗病人。” 夏荷看向趴在一旁的针女,此时的她正不断拔出自己头上的针管,又重新插入,“‘完全’正常后就会变成她这样?” 提灯人冷笑道:“我说了,她是被医院抛弃的产物,只有被抛弃的人才会变成游荡在里世界和正世界之间的恶鬼。” “所以说医生们为什么要让病人们变得‘正常’?” “为了让两个空间重合,只要‘正常’的人足够多,他们的精神和意志便会让两个空间完全重叠在一起。” 夏荷惊叹道:“还能这样玩?!” 夏荷转念又想到,“但是你不是说这油灯也能让两个空间相连吗?为什么不直接使用这油灯?” “这油灯只能在这黑屋里使用,黑屋是由特殊材料构成,如果离开黑屋这油灯就只是油灯。” 特殊材料?难道是因为这特殊材料自己才不能用赐福? 夏荷心里这样想着,嘴上问道:“所以说这油灯如果在小黑屋里打碎后会发生什么?应该不止是离开这间屋子那么简单吧?” 提灯人沉吟片刻,说道:“会回到过去。” “哈?” “会回到一切开始之初。” 夏荷诧异道:“我靠,哥们儿,这方法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提灯人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医院的意志告诉我的。” “妈的,我都快被你整神经了,一会儿医院的意志,一会儿里世界的意志,到底是谁的意志?” 提灯人只是说道:“医院的意志是医院的意志,里世界的意志是里世界的意志。” “你究竟是病人还是医生?虽然回到以前起始之初也算是逃离这间黑屋,但貌似也没什么用啊。” “我是被回守抛弃的病人,这间屋子除非是监察来带你走,否则是出不去的,你有机会被带走,但我只能依靠这盏灯回到过去改变我自己的命运。” “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为什么?”提灯人迟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太叛逆了?” “嘿嘿嘿,抱歉,你说的这话有点太幽默了,我一时没忍住。” 夏荷憋着笑,板着脸问道:“那你身上的根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自我变成这样这根就一直长在我身上,它束缚着我,汲取我身上的养分,对了,你见没见过发芽的死老鼠。” “见过。” “我身上的根就和那些死老鼠身上发的芽一模一样,但是这芽是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一提起芽夏荷就想到了刚刚自己双眼发痒,然后便看见了那针女,现在在和这提灯人摆谈间双眼倒是没了什么感觉。 夏荷下意识伸手去触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意外的是竟然感觉到了细嫩的触感。 夏荷对提灯人问道:“我眼睛怎么了?” “啊,你眼睛呀,长芽了。” 夏荷心脏咚咚狂跳,他猛然回头,在没被油灯照亮的暗处,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夏荷看见了“正常”。 提灯人的阴笑声回荡在黑屋里。 “终于上当了。” 第101章 礼 或许真的是因为夏荷手里油灯的缘故,暗黑中的人群并没有靠近夏荷,而是沉默的观察着他。 这些人个个模样恐怖,有人身上带着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人皮肤上嵌合着刀、锯齿等器具,更有人脑袋“开花”,晃动着只剩半边的脑袋。 夏荷握紧手上的提灯,对提灯人冷笑道:“和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提灯人嘲讽道:“本来你只要把油灯打碎就没这么多事了,结果你看出了我的目的,我就只有再想其他办法了。” “看来你是笃定我不会帮你了。” “我确实是怕了你了,万一你和我一样嘴里没一句实话怎么办?我总要想个万全之策。” 夏荷问道:“那你刚刚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最高超的谎言就是真话里面混杂着谎话,所有的真话都是为了谎言而服务,至于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你自己评判。”提灯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样才是最有意思的,不是吗?” “确实有意思。”夏荷用手轻轻感受着眼睛上长出来的触须,“有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我在一楼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个眼睛里长芽的大爷,为什么他的视力被剥夺,而我没有?” 提灯人问道:“你有没有吃过药膳?” “我吃过老鼠。” “那就是因为你吃的老鼠没有那大爷多,所以你眼睛里的芽还没剥夺你的视觉,不过你也别急,芽很快就会长满你的体内,时间问题而已。” 夏荷分析道:“时间越久我的症状就会越严重,我看见的幻觉越多具象化的也就越多,但我手里提着这盏油灯,即使这些幻觉具象化后也无法伤害我,这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你是想等芽长满我的身体后,让我在疯癫之下摔碎这盏油灯?” 提灯人咧嘴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很简单的,油灯的亮起和熄灭并不是由我们所控制。” 夏荷皱起了眉头。 提灯人戏谑道:“之前油灯的一关一亮并非我的本意,而是油灯随机的选择。” “它还有多久熄灭?” “不知道,没有规律可言,有可能是下一秒,也有可能你等到监察来带你出去都不会熄灭。” 夏荷想到了什么,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下来,“你的目的是让我打碎这盏油灯,应该还有挽救的余地吧?” “确实有余地,你只要把油灯打碎,让灯里的火顺着地板上那些盘根交错的根烧起来,火自然就不会熄灭,那些幻觉也就不会靠近你。” 夏荷无奈道:“好恶毒的计划,搞得我现在不得不打碎这盏灯了。” “不能说恶毒,我也是个苦命人。” 夏荷纳闷道:“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之前关进小黑屋的那些人你没有哄骗他们摔碎这盏油灯?” “关进小黑屋的都是受惩罚的‘正常’病人,他们或多或少都已经被里世界的意志侵蚀,怎么诓骗都不会摔碎这盏油灯的,而你是第一个在‘不正常’的情况下进入黑屋的病人,你还没被侵蚀。” 夏荷笑道:“看来我是你的真命天子啊。” 提灯人不想再和夏荷插科打诨,提醒道:“赶紧摔了吧,油灯快要熄掉了。” 夏荷看向手里的油灯,里面的火苗逐渐变得微弱,随时都会熄灭。 夏荷此刻犹豫不决,他一时无法选择这灯到底是摔还是不摔,释不释放提灯人倒是不重要,而是如果这灯摔碎后真的会回到过去那就麻烦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荷心中的犹豫,面板浮现在了眼前。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回到过去的回守精神病院杀死五名医生。(可选择,任务完成后可获得奖励: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1%,可获得30%的正常值。)” 支线任务的显现让夏荷明白这灯摔碎后真的能回到过去,他对提灯人问道:“回到过去后还能回来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回去过。” 全是不确定的因素。 灯光越来越暗,黑暗中的人群开始慢慢向夏荷逼近。 提灯人也变得焦躁起来,对夏荷催促道:“你还在等什么呢?!赶紧摔了呀!” 夏荷用最后微弱的灯光照向人群,寻找着突破的可能。 “夏荷,是你吗?夏荷。” 没有任何征兆,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来,夏荷微微一愣,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但自己却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但夏荷还是喊道:“是我!我是夏荷!” 人群窜动,一个人爬了出来。 之所以是爬,是因为这人没有四肢,如同蚯蚓般在地上蛄蛹着身子,从夏荷的角度看去这人仅剩的身子千疮百孔,犹如被各种刑具折磨后的样子,而他的脸皮开肉绽,鼻子处是个血洞,眼珠子掉在眼眶上。 这人惨不忍睹的样子让夏荷根本就无法辨别其身份。 “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 这人沙哑的嘶喊道:“我啊!是我啊!你忘记我了吗?!” 提灯人大声喊道:“别叽叽歪歪了!灯要灭了!” 夏荷冷声道:“那就等它灭!” “你疯了!这些家伙会穷尽手段折磨你的!” 提灯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见夏荷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镀银的火铳。 夏荷拿起火铳对准人群,偏头对提灯人笑道:“抱歉,我比你想的要强一点。” 灯光骤然熄灭。 “砰”的一声枪响,夏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保护我。” 接下来便是“滋滋”的腐蚀声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饶是提灯人也无法知晓黑暗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时间过后,黑屋里燃起了熊熊大火,将整个房间照亮。 只见夏荷一手提着灯一手拿着火铳立于原地,而一个身形高大,长着长发身穿破烂裙子的骷髅女人用枯手扶在夏荷双肩,将他半护在怀里。 夏荷的不远处躺着一地具象化的幻象,他们身体被溶解,皮肉融化,正“滋滋”的冒着白烟。 提灯人惊惧道:“你把灯摔了?还是这火是你搞出来的?” “不是我。” 感受着周围的高温,夏荷对那残缺的怪物冷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哭嚎道:“是我啊!” “我是巫马礼啊!” 第102章 诀别 “巫马礼?你是巫马礼?!” 那状若怪物的人的回答让夏荷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万万没料到这个人居然会是在自己第一次试炼中死去的巫马礼。 巫马礼仰起脸,“我好疼啊!帮帮我!” 夏荷不明白眼前的巫马礼是从自己记忆中显现出的幻觉,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只能问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巫马礼只是哭嚎道:“我被它们抓住了,它们无止尽的折磨我,帮我!帮我解脱!” 伴随着巫马礼的哭嚎,他那破洞般的身体开始涌出黑色的机油,机油接触火焰,燃起的更加旺盛。 火焰是巫马礼的赐福,而机油是他赐福的代价。 巫马礼身体淌在机油里,挣扎着爬向夏荷。 护住夏荷的骷髅女巫师对着巫马礼蠢蠢欲动,夏荷阻止道:“等一下。” 随后对提灯人问道:“他是我以前的熟人,不过他已经死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提灯人回答道:“幻觉是从里世界出来的,并不是只有精神病院的病人。” 里世界,另外一个空间,肉魔方。 夏荷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之前那个肉魔方开启的无暝镇试炼,那里面出现过的蛇头被称之为神明,如果说那个神明是天堂里面的神明,或许代表着天堂和肉魔方存在着某种类似于通道的连接。 第一次试炼是由暴虐领域构造,巫马礼死在了那试炼之中,而这次肉魔方的试炼也是由暴虐领域构造,假如现在这个骇人的巫马礼并不是黑屋依靠自己的记忆编造出来的,那么肯定和暴虐领域有联系。 难道说所谓的里世界其实就是天堂之上的暴虐领域,但是早就死亡的巫马礼为什么会从暴虐领域里出现? 细思极恐,夏荷冷汗直流。 夏荷打算问个明白,“巫马礼,你冷静点,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巫马礼嘶吼道:“我只记得痛苦,我的肉体被铁钩撕碎,我的灵魂被恶鬼吞噬,它们要让我成为它们的同类,我的一切都要奉献。” “它们到底是谁?!” 巫马礼停下了爬行,他扬起头颅,用面目全非的脸庞“看着”夏荷。 他在对夏荷祈求,“我灵魂的救世主啊!带我走吧!” 完全就无法沟通,巫马礼此刻的理智完全被痛苦侵蚀,他只记得夏荷,所以他只能对夏荷祈祷。 火焰渐渐的在往黑屋内部收拢,夏荷对巫马礼说道:“你先收起你的赐福,我们慢慢谈。” “赐福?赐福!”巫马礼听见这个词变得更为激动,“从来都没有赐福!只有诅咒!” 火焰升腾,朝夏荷席卷而来。 女巫师张开骷髅嘴,从她骨架般的身子里喷吐出绿色的液体与火焰相撞在一起,滚滚白烟间化解了火焰的攻势。 夏荷苦涩道:“巫马礼,虽然我们相处很短暂,但我真的把你当朋友,我想帮你,但是你再这样下去我根本就没有办法。” “朋。。友?” 巫马礼愣了一下神,随后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对的,我们是羔羊朋友,既然你不能帮我,那你就来陪我。” 火焰再次席卷而来,女巫师将夏荷推开,自己瞬间被火焰吞噬。 她看着自己肮脏的裙摆在燃烧,发出了不甘的怒吼,顶着烈焰朝巫马礼走去。 “等等,放他一条生路。” 燃烧的女巫师偏过头看着夏荷,骷髅嘴一开一合,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他不是人,也不是你的朋友,只是一堆被苦难塞满的肉。” “你真想帮他的话只有摧毁他。” 夏荷咬着牙看向巫马礼,巫马礼也在“看着”他。 夏荷不知道巫马礼遭遇了什么,但他那残缺不全的身子让夏荷明白他遭受的折磨没人能忍受。 夏荷深吸了一口气,对女巫师下令道:“解脱他。” 女巫师走到巫马礼面前,张开嘴,绿色的液体从嘴里倾泻而出,浇筑在巫马礼的肉体上腾起一股白烟,在“滋滋”声中巫马礼的血肉开始溶解。 最后时刻巫马礼对夏荷抬起了没有手的胳膊末端。 夏荷明白这是在叫他。 夏荷走到巫马礼跟前,巫马礼半个脑袋都已经溶解,但即使这样他还能说话,他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 “我无法告诉你我的遭遇,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不要死在试炼里,我的朋友。” 巫马礼完全被溶解。 夏荷与巫马礼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见面,又以一种可悲的方式诀别。 夏荷看着地上的血水只觉得头疼欲裂,这样真的是对巫马礼的解脱吗? 夏荷并不知道,巫马礼并没有被解脱,应该说他永远都不可能被解脱,无论发生什么,他只会再次回到原点,在那地狱般的地方循环往复的遭受折磨,直到迎来蜕变。 在不久的将来,二人终将会以更残酷的方式相遇。 这是主的恩赐。 第103章 脱离 巫马礼的消逝并没有带走房间里的火焰,不过火焰没有再蔓延,反而向后缩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内。 夏荷收拾了下心情,如今的小黑屋被火焰照的透亮,可以看见屋里的全貌。 以提灯人为中心,他背上窟窿里长出的藤蔓遍布整个房间,但奇怪的是火焰虽然退缩,但依然烧的旺盛,在如此情况下藤蔓竟一点都没有燃起来。 更为关键的是,在火光的照耀下,夏荷注意到黑屋四周的墙壁凹凸不平,正散发着幽幽蓝光。 夏荷摸了摸自己脖子后被白驹基金会植入芯片的位置,呢喃道:“非麝。” 之前夏荷曾向罗宁了解过非麝,在罗宁的叙述中得知非麝整体漆黑,在火焰的照耀下会散发出淡蓝色的光,如今这屋里四面墙壁上的表现和非麝一模一样。 无法使用赐福正是因为置身于“非麝”构建的黑屋之中。 夏荷不知道巫马礼的出现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但他使用赐福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伤害自己。 巫马礼的赐福夏荷是见识过的,只要他想,自己身上瞬间就会燃起火焰,而不是借助外力的火焰来攻击自己,现在想来巫马礼的目的就是为了照亮整个黑屋,让自己发现“非麝”的秘密。 夏荷不得其解,为什么在试炼里会出现由神明道具构建的屋子?跟非麝的持有者白驹基金会有关系?还是跟天堂有关系? 夏荷越想越乱,他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环顾四周,找寻离开的门。 燃烧的女巫师重新回到了夏荷身边,周围的幻觉们虽然蠢蠢欲动,但有女巫师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知道被杀死后自己又会重新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狱。 夏荷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出去的门,眼睛又开始瘙痒,腹部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看来提灯人说的没错,拖得越久体内的芽长得越多。 夏荷心知不能再耽搁下去,他走到提灯人面前问道:“出去的门呢?” “没有门。” “别在这儿跟我耍心眼子了,没有门我怎么进来的?” 提灯人笑道:“我管你怎么进来的,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么打碎手里的油灯,要么等着监察放你出去,不过现在这灯是熄灭状态,不管你选哪种方式都有的等了。” 夏荷勾起嘴角,“谢谢。” 提灯人疑惑道:“谢我什么?” “从你刚刚说的话和之前灯光要熄灭的时候你的催促让我得到了一个信息,打碎灯是一个必要条件,灯必须要亮着也是一个必然条件。” 提灯人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夏荷居然会这么敏感。 夏荷侃侃而谈道:“你之前没有说假话,灯必须要碎,你身上的藤蔓也必须要让灯里的火烧掉。” 提灯人略故作镇定道:“你想太多了。”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真真假假,你说的嘛。” 夏荷对燃烧的女巫师下令道:“把你的手伸进这家伙背里的窟窿里。” 女巫师闻言走到了提灯人面前,将燃烧的手伸进了提灯人背里,在火光的照耀下,提灯人背后的窟窿里是深不见底的深坑。 夏荷心中了然,拍了拍提灯人干枯的脸,“你即是提灯人,也是黑屋的门。” 提灯人猛然暴起,被藤蔓牵制住的身子扑向夏荷,女巫师早有准备,一脚踩住了提灯人的脑袋。 提灯人不甘地怒吼道:“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只要把这些藤蔓烧掉,我背上的窟窿就会闭合,黑屋的门也会关闭,你知道这样可以拯救多少人吗?” 夏荷乐道:“呵,意思你还是为了他人着想,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一直被困在这黑屋里。” “只要再打碎那盏灯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到过去,不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夏荷收起笑容,冷声道:“回到过去?无非就是再一次重走老路,你还是回到这里,说不定连我都会变成你这个鬼样子。” 提灯人据理力争道:“不会的,我有办法避免现在发生的一切。” 提灯人的话让夏荷想起了之前试炼里的林母,他摇头叹息道:“回到过去的你还是一个普通人,你想的再多,做的再多,也没有办法抗衡既定的因果,所有人都只是试炼的必然。” “试炼?” 夏荷诚挚地道歉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内心的理想抱负,我只想活着。” 夏荷对着女巫师点了点头,女巫师收到指令,抓着提灯人身上的窟窿开始往两边撕扯。 在提灯人痛苦的嚎叫下,窟窿被越扯越大,提灯人的身子和地板黏在了一起,他的身子由窟窿为中心分成了两半,而窟窿也贴合在了地板上开始扩散,形成了一个可以容纳几人的大窟窿。 提灯人对着夏荷祈求道:“等等,求求你了,至少把油灯给我留下。” 夏荷看了眼手中的油灯,以沉默表示拒绝。 在提灯人的哀求声中夏荷一手提着油灯,一手抓着窟窿边上的藤蔓向内里滑去,女巫师紧随其后。 女巫师身上的火焰照亮着窟窿的内部,斑驳嶙峋的石壁上是蠕动的根须,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很快夏荷便发现身下出现了一个洞口,他咬掉手上的肉,面具覆盖在了脸部,夏荷松了口气,直接松开藤蔓一跃而下。 掠过洞口,夏荷稳稳落地。 破败潮湿的屋子里布满了藤蔓,而一只“人体蜈蚣”般的监察正在满屋乱爬,当夏荷从天而降时它还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会有人从黑屋里出来。 夏荷也没料到居然有监察看门,他思索着对策,监察身体里冒出的老鼠历历在目,不能再用暴力来对抗它。 监察并没有立即对夏荷发动攻击,组成“头部”的人眼珠乱转的打量着夏荷,当他看见夏荷手里提着的油灯时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监察爬着换了个角度,数只手臂指向夏荷,“灯,哪里来的?” 夏荷举起手中的油灯。 “我抢的。” 第104章 身体里的芽 女巫师也从洞里掉了出来,此刻的她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 距离巫师消失的时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如果监察有异动,夏荷打算让女巫师先去拖住它。 但监察只是盯着夏荷爬过来爬过去,似乎对夏荷有所忌惮。 夏荷心中有了猜测,晃动着手里的油灯说道:“你害怕这灯?” 监察没有回答。 夏荷手里的灯适时的亮了起来,监察慢慢的往后退,离开了阴暗潮湿的屋子。 “看来拿走这灯是正确的选择。” 夏荷望向天花板,蔓藤垂下,通往黑屋的窟窿依然存在。 这小黑屋所在的地方难道位于三楼?还是说在更高层的四楼? 夏荷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问题的时候,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清除体内的芽。 正当他纠结是不是又要把自己开膛破肚,转念一想,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凑合凑合吃掉二十盘药膳,把支线任务完成。 思虑至此,夏荷带着女巫师跟着监察的方向离开了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位于走廊的尽头,洁白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病房,病房门敞开,病人们在走廊里追逐打闹。 夏荷随手抓住一个病人问道:“厨房在哪儿?” 病人对着夏荷身后的骷髅女巫师嘿嘿傻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美女,方便留个电话号码不。” 嬉笑间病人瞥见了夏荷手里的油灯,他脸色顿时大变,尖叫道:“卧槽!提灯人从小黑屋里跑出来了!!” 此话一出,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病人都往夏荷这边瞧,发现他手里真提着提灯人标志性的油灯。 “快跑啊!” 几乎所有人都尖叫着逃离。 “等一下,我不是提灯人。” 夏荷的辩解苍白无力,没有病人相信。 “哪个不长眼的提灯人跑出来了,不知道这场子是我罩的吗?” 伴随着娇媚的女声响起,莫以欢懒洋洋的从一间病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夏荷,揉了揉眼睛,“我靠,这么快监察就把你放出来了?” “别小瞧人,我自己跑出来的。” 莫以欢看见了夏荷手里的提灯,“你把提灯人怎么了?” “提灯人又死不了,我能对他做什么,我只是把他的油灯给抢了。” 莫以欢对夏荷竖起拇指,“这简直比你杀了提灯人还要牛逼。” 莫以欢盯着夏荷,白嫩的手指摸索着下巴,“哟,眼睛里长芽出来了啊,看来把你关小黑屋是个正确的选择。” 夏荷闷声道:“我看你们二楼的人眼睛里都没长芽,是怎么搞的?” 莫以欢懒洋洋地解释道:“你现在只是初步‘正常’的阶段,再熬一会儿等芽完全在你身体里长开了就好了。” 夏荷不信道:“芽在身体里长开了还能活?” “你还以为我骗你不成。” 莫以欢掀开自己薄薄的病号服,露出了自己光滑的腹部。 夏荷老脸一红,用手捂着眼睛说道:“姐妹儿,我不吃你这一套,色诱对我没用的。” 见夏荷五根手指张开,露出了一条缝,莫以欢嘿嘿笑道:“真没用吗?” 一边说着莫以欢把衣服越掀越高,夏荷手上的缝越张越大。 “你在想屁吃呢。”莫以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夏荷惋惜道:“哎,你咋不上当呢?” 莫以欢用手上细长的指甲在自己肚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口子流出的并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粘稠的液体,和药膳里面包裹死老鼠的液体一模一样。 紧接着数条枝芽慢慢的从口子处探了出来,如同蛇般扭来扭去,探寻着莫以欢身体之外。 莫以欢把芽按回了身体里,拉下了衣服,“现在你信了吧?” 夏荷收回目光,擦了擦鼻子,“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 “那我谢谢你哦,反正以后等芽长开了你也是这副德行。” 夏荷问道:“这芽在你身体里就没什么副作用吗?” “如果非得说有什么副作用的话就是每天都必须吃那死老鼠,不然的话芽就会在体内躁动。” 提起死老鼠夏河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吃药膳的支线任务你做完了没?” “早就做完了,你还没做完?” “没有,这不是担心吃了以后闹肚子嘛。” 莫以欢咯咯笑道:“你赐福可以自愈还这么矫情。” “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是吃进肚子里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是悔不当初,要不劳烦你带个路,我现在去把这支线任务给做了?” 莫以欢把目光放在夏荷身后的骷髅女巫师身上,“你用神明道具召唤出来的?” “嗯。” “看来你还是完成了挺多试炼啊。” “运气好而已。” 莫以欢若有所指地笑道:“希望你每次的运气都能这么好。” 夏荷回以微笑,“应该是比你要好一点。” “希望如此。” 莫以欢转身离去,夏荷紧随其后。 二楼的厨房并不在大堂,而在走廊的中央。 莫以欢将夏荷带到一块挂着“禁止入内”牌子的门前,说道:“里面就是厨房。” 夏荷一脚把门踹开,莫以欢嗔怪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 “不暴力点你帮我开门啊?” “这门又没锁,推门不好吗?” “是吗?不好意思,习惯了。” 夏荷迈入厨房,和一楼的厨房不一样,昏暗的厨房内部并没有大冰箱,铁质的大桌上摆放着几个盖着盖子的铁桶。 夏荷走到桌前将油灯放在桌上,掀开其中一个铁桶上的盖子,恶臭味扑面而来。 夏荷拿起旁边的勺子搅动着锅里,粘稠的液体旋转间浮出了两只老鼠头。 见夏荷皱着个眉头,莫以欢笑道:“赶紧吃了吧,这么轻松就加翅膀概率还犹豫什么。” “你说的对。” 夏荷捞起死老鼠直接塞进面具的嘴里,腐烂的臭味直冲鼻喉,或许是因为面具的缘故,虽然味道恶心,但夏荷并没有想吐的感觉,甚至有滋有味的咀嚼了起来。 莫以欢佩服道:“牛逼,瞧你这享受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烤鸭,给我也整一只。” 夏荷咬掉老鼠的头,用手把老鼠的身子递给莫以欢。 莫以欢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伸出去接,在接触夏荷手的一瞬间,她说道: “心脏。” 第105章 细语 在莫以欢说出“心脏”的瞬间,女巫师同时袭向莫以欢。 莫以欢提起桌上的油灯,灵巧躲过了女巫师的攻击快速往后退去,她触碰夏荷的手上出现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吐出一口鲜血,“我招你惹你了?” 莫以欢嘻嘻笑道:“没有啊,玩玩而已。” “你就算把我的身体里面的器官都搬空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你拥有一个多么令人嫉妒的赐福。”莫以欢将手中的心脏徒手捏碎,“虽然杀不死你,但心脏离体的瞬间还是能有效阻碍你的行动。” “为了油灯?” “对的。” 夏荷晃晃悠悠的坐在铁桌上,不断吃着死老鼠,“你可是监察面前的大红人,自己去小黑屋找提灯人拿一盏不就行了,干嘛抢我的?” 莫以欢无奈道:“我也去过小黑屋几次,每次都是在昏迷中被监管察带进去又带出来,在监察的看管下油灯是绝对不可能带出来的,本来我还在想怎么才能躲过监察把灯带出来,结果你倒是给了我个现成的,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看来你在二楼待这么久并不是你嘴上说的玩玩而已啊。”夏荷吞掉一只老鼠,幽幽地说道:“把我的心脏搞出来就是你感谢人的方式?” 莫以欢舔了舔手上的心脏残渣,欢快道:“别这么小家子气,反正你也死不了。” “你要拿这盏灯干什么?你也想回到过去?” 莫以欢挑眉道:“哦~这灯的功效你都知道了啊,我确实想回到过去,你要去吗?” “当然要去,现在咱们就走?” “跟你客气一下怎么还当真了,我可不带你去。”莫以欢对夏荷挥了挥手,“我走咯,你先慢慢在这儿吃老鼠把心脏恢复好吧。” “你故意把灯给她的?”小胖坐到了夏荷身边。 “嗯,本来只想试她一下,没想到她出手这么狠辣。” “你还挺能豁的出去。” “总要想办法知道她开启肉魔方的目的。” “那你还不去跟着她。” “不急,先让她嘚瑟一会儿,她的同伙还没冒头呢。” 甜美的女声在夏荷耳边响起,“支线任务已完成:吃掉二十盘药膳(20\/20)。(神明恩惠已发放,翅膀概率已永久性增加1%,已获得20%的正常值。)” “目前正常值20%,正常值达到100%即可获得医生开的证明,请各位试炼者努力变得正常。” 夏荷吐出嘴里死老鼠的碎肉,唤出面板,拆开了放有神明恩惠的盒子,一把浑身都是齿轮的钥匙浮现在眼前。 “恭喜试炼者获得赐福道具,莫得森的万能钥匙。 盗贼莫得森一生行窃无数,号称只要是锁便都能打开,他最辉煌的战绩是在黑石森林里撬开了女妖的藏宝箱,不留痕迹之下窃取了她的眼睛,时至今日,女妖仍然徘徊在森林里寻找着自己丢失的眼睛。 莫得森的万能钥匙可以打开任何锁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注意:此道具只能打开十把锁,次数达到后此道具将会被移除,请试炼者谨慎使用。)” 夏荷挠了挠头,“这玩意儿居然会是赐福道具?” 小胖乐道:“这钥匙挺牛逼的啊,什么锁都能开。” “我拿这钥匙有什么用,直接暴力拆除不行吗?” “总会有你暴力解不开的锁。” 夏荷幽怨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遇到电子锁怎么办?他妈的锁孔都没有我把这钥匙往哪里插?” “呃。。真遇到了你还是用暴力吧。” 夏荷有点无语,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疼痛已经没了什么感觉,他取下了面具。 小胖疑惑道:“你现在取下面具干嘛,不管身体里的芽了?” “我就是怕赐福的自愈能力把我体内的芽清除了。” “你这么硬?” “只有这样我才能上去三楼。” 小胖问道:“怎么不和之前一样直接打上去?” “这层楼只有监察有权限开通上去的电梯,它们什么鬼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想再杀那么多的老鼠了。” 小胖不信任道:“凭你自己可以吗?” “试试吧。” 夏荷吞咽着老鼠,没了面具以后老鼠的味道简直是惨不忍睹,即使是代价的饥饿感作祟,夏荷也只有吃一个老鼠后拼命捂住嘴才不会让自己吐出来。 腹部越来越疼,夏荷捂住腹部整个人蹲在了地上。 小胖提醒道:“你眼睛里的芽越来越长了。” 夏荷能感觉的到,现在不光是眼睛瘙痒难耐,甚至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异常。 隐约间他听见了细语声。 “他这是什么病?” “精神分裂。” “我们应该怎么治疗他?” “把他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我靠,你们是什么庸医。”夏荷心里控诉道。 他抬起头看见自己的面前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阴冷的看着他。 两个医生都带着口罩和手术帽,但他们唯一露出的眼睛的眼皮被针线往四边拉开,整个眼珠子都凸出在外面,特别像科学狂人。 “小胖!小胖!” “我在。” “你看得见吗?” “看到了,有两个医生正在讨论你。” “幻觉?” “嗯。” 两个医生手里拿着凿子和锤子蹲到夏荷面前,正如他们所说要把夏荷的脑袋开瓢。 幸好这里并不是小黑屋,这些幻觉并没有具象化。 两个医生用工具开始敲打夏荷的额头,夏荷并没有感觉,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放在了额头上,不听使唤的开始抠着额头。 小胖疑惑道:“你干嘛呢?” “我手不听使唤,这些幻觉虽然不能伤害我,但能影响我。” 夏荷进入试炼后看见的第一个病人用剪刀剪开了自己的肚子,想必也是被幻觉所影响。 “那咋整?要不用赐福抗一会儿?” “我再坚持一下,那些病人还活得好好的,应该问题不大。” 很快夏荷的额头就被自己自己抠的鲜血淋漓,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他眼睛也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耳边的细语声越来越多。 第106章 痒 罗宁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三楼待了多久,从进入试炼开始他就一直在三楼。 不管是走廊还是病房,清一色的阴暗潮湿,到处都长着恶心蠕动的藤蔓,每天除了定时去大堂里吃恶心的死老鼠外,并没有其他活动,就像是让病人们自己在这三楼发烂发臭。 罗宁从没有见过医生和护工,也没有见过分发死老鼠的人,在三楼只能见到各种奇形怪状的病人。 就像和罗宁同住一间病房的病友,他的身体肿胀如蚕蛹,隆起的背部上还有针眼般的小孔,时不时会有乳白色的虫子从孔里钻出。 罗宁靠在墙角,尽量离自己的病友很远,但身体上还是出现了瘙痒的感觉。 罗宁下意识的挠着皮肤,不用看也知道是病友身上冒出的小虫子爬到了自己身上。 病友气若游丝地道歉道:“对不起,我无法控制它们。” “没关系,你离我远点就行。” 罗宁拄着猖獗站了起来,他打算去找顾清雨。 顾清雨之前从二楼被带了上来,只不过她的状态很不好,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长了东西,一有机会就想用各种尖锐的利器划开自己的皮肤,罗宁没办法只好把她捆在她自己的病房里。 罗宁走出屋外,蚕蛹般的病人在地上挪动着肿胀的身体跟在罗宁身后。 罗宁已经习惯了病友的无礼,不管他去哪儿,这病友总会跟着他。 走廊里全是病人,在这层楼罗宁先后见到过二十多个之前被莫以欢挟持的人质,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人被带到了四楼,而一些人承受不住自我折磨死在了这里。 罗宁的脚被人拉住,正是为数不多还待在三楼的人质之一。 这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女人,她浑身的皮肉都嵌合着鱼钩。 她对罗宁叫道:“我认得你,你变成这样我也认得你!你是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 这样是哪样? 罗宁不解,但他看着女人凄惨的模样耐心的回答道:“是我。” “帮帮我。” 罗宁问道:“怎么帮你?杀了你还是帮你取下身上的鱼钩?” 女人咧嘴笑道:“求求你帮我再找点鱼钩,我找不到了,我找不到鱼钩了。” “不疼吗?” “我没有感觉了,只有用鱼钩勾住我自己我才能感受到一丁点疼痛,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对于女人提的变态要求罗宁并不奇怪,这里的病人们大多数都是这样,他们靠自我折磨来寻找存在的意义,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是三楼的异类,他并没有伤害自己的冲动。 身上又瘙痒了起来,罗宁挠着脖子,他顺手把身上爬着的虫子捻起碾碎。 “我帮不了你,我找不到鱼钩。” 女人抱住罗宁的双腿,“不用是鱼钩,什么尖锐的物体都行,你拄着的这东西是刀还是剑,也可以帮我。” “这东西不能给你。” 罗宁挣脱了女人,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 三楼到处都放有各种器具,似乎是专门为病人们准备,一路上看见的病人都是用各种器具摧残着自己,甚至还有人用针管插满了自己的头颅。 走廊里没有哀嚎和痛呼,只有找到存在意义的笑声。 罗宁拐进了一间病房,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牛皮绳捆在床上,她在不停的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雨姐,现在有感觉好一点了吗?”罗宁问道。 顾清雨声音嘶哑道:“罗宁,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我身体里,帮我把它弄出来!” 罗宁走到顾清雨面前,将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轻声道:“没事的雨姐,我会帮你的。” 顾清雨慢慢停止了挣扎。 罗宁手掌下滑,盖住了顾清雨的眼睛,另一只手解开了顾清雨衣服上的扣子,露出了她的腹部,她的腹部上显现出了一张人脸的五官,似乎随时都要破体而出。 “划开啊,把肚子划开你就能救她了。”一个女人在罗宁身边对他耳语道。 罗宁冷声道:“她会死的。” “可是你不划开她总会觉得我在她体内,她会疯的。” 安静下来的顾清雨叫道:“谁?!谁在说话!” 罗宁凝视着女人,这女人不着寸缕,皮肤上布满了针线的缝合痕迹。 女人走到顾清雨床前,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对罗宁轻声细语道:“以前我也是这样,总是觉得身体里有虫子,所以我把皮肤一寸一寸的用刀划开,想要抓住那条虫子。” “抓到了吗?” 女人笑道:“没有,所以我把刀插的更深,只要把肉全部剔除,把血放干,总能找到那条虫子,而现在,我就是你朋友体内的那条虫子。” 罗宁收回手,拿起缠着绷带的猖獗砸向女人,猖獗从女人的身体上穿透而过,不留痕迹。 女人咯咯笑道:“现在的我是幻觉,真正的我在你朋友的体内。” 顾清雨看见了女人,女人俯下头对顾清雨说道:“把我挖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顾清雨死死咬着嘴唇,嘴唇渗出了鲜血,疼痛感让她找回了一丁点理智,她从牙缝里对罗宁挤出了两个字,“出去。” 罗宁略显犹豫。 顾清雨吼道:“赶紧滚!不然她会找到你的!你这鬼样子还经得起折磨吗?!” 罗宁退出了房间,他站在走廊里看着不堪的众人,自己是什么鬼样子? 痒,好痒,无法控制的痒。 罗宁挠着自己的手臂,挠着自己的身体,挠着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用力,但瘙痒感丝毫没有退却,他感觉身上的虫子越来越多。 趴在罗宁身旁的病友好心提醒道:“别抓了,都抓出血了。” 罗宁少有的情绪失控道:“都是你身上的虫子!你可不可以离我远点!” “我没有办法离你太远,我就是你啊。” “什么?!” 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病人们攒动了起来,他们兴高采烈地喊道:“又有新病人上来咯。” 病人们蜂拥的朝电梯涌去,罗宁被拥挤的人群裹挟着往前。 直到来到电梯前,病人们将一辆推车团团围在中间,推车上是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男人。 罗宁盯着这病人,呢喃道:“夏荷。” 对呀,他是夏荷,我是罗宁,刚刚那是顾清雨,我们是白驹基金会的试炼者。 罗宁混沌的脑子蓦然清醒,他拽着夏荷的推车离开了这群嘈杂的病人,还顺手夺过了其中一个病人手中的菜刀。 回到病房,罗宁透过菜刀的刀面看清了如今自己的样子。 被挠的血肉模糊的脸上爬满了白色的蛆虫,自己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好皮。 “哈哈哈。”罗宁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原来自己并不是异类。 第107章 递进的过程 耳边是各种细语声,或是诱惑,或是恐吓,其目的都是在让自己加入它们。 “吵死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夏荷蹭起身对着周围怒骂。 “你醒了。” 和幻觉们诱惑性的话语不同,这句话平淡却又关切。 夏荷摸了摸疼痛的额头,“嘶~” 又摸了摸眼睛,芽已经消退。 夏荷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熬过了第一关,这才有闲心望向说话的那个男人。 男人正背对着自己用菜刀割着脸。 夏荷打招呼道:“你好啊!”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男人说话间停止了用刀割脸,他伸手去拿旁边用绷带缠住的细长物件,将上面肮脏的绷带取了下来,然后一圈一圈的将其缠在了自己的头上。 夏荷看见显露出来的骨架,后知后觉道:“猖獗?罗宁?” “是我。” 罗宁转过头,此时他的脸已经完全被绷带挡住。 夏荷见罗宁这副样子诧异道:“你这是搞哪样?cosplay?” 罗宁语气轻松道:“出了点小问题,我怕吓到你。” 罗宁露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夏荷知道罗宁的情况不容乐观,“怎么了?” “脸烂了。” “这么严重?” “还好吧,你脸也烂了。” “确实,我们俩烂兄烂弟。” 在夏荷的视角里,这间屋子里站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有人围在罗宁身边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有人正在靠近自己。 夏荷指着周围对罗宁问道:“你看得见这些人吗?” “看得见。” “看来我们俩都已经是‘正常人’了,你的脸是被这些幻觉影响的?” 罗宁望向自己的病友,他正趴在自己身边默不作声,“算是吧。” 夏荷跟着罗宁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那如同蚕蛹般的病人,“这哥们儿咋是这个样子,是人还是虫?” 罗宁淡淡地说道:“幻觉罢了。” “就是他把你搞成这样的?” “总的来说应该是我自己挠的。”罗宁切入正题,“刚刚你晕倒的时候我仔细想了一下,这层楼的病人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夏荷跳下推车,问道:“我才上来诶,他们是哪个样子?” “自己折磨自己。” “因为这些幻觉?” “对,病人们在重复这些幻觉之前走过的老路。” “被这些幻觉影响了?” 罗宁冷声道:“更像是融合,幻觉找到病人,从精神和肉体上和他们合二为一。” 夏荷沉吟道:“一楼都是不正常的人,二楼是初步正常能看到幻觉的人,三楼是看到幻觉并且和幻觉融为一体的人,看来一楼到三楼是个递进的过程。” 罗宁问道:“一共有几楼?” “五楼,但是五楼是医生们的办公室,估计病人们的楼层只到四楼。” “这精神病院里还有医生?” 夏荷诧异道:“你没见过?” 罗宁摇头道:“没有,我进入试炼就在这三楼,从没有见过除了病人的其他人。” “顾清雨和罗子清呢?” “顾清雨在这三楼,骡子没看见。” 夏荷说道:“我是从一楼一路上到的三楼,之前也没见到过罗子清,难道他是在四楼?” “既然你说每层楼都是递进的过程,不知道这四楼又是什么样子。” “不管是什么样子,首先要找到上四楼的办法,你见过有人上过四楼吗?” 罗宁回答道:“有的,那些人自己按了去四楼的电梯,不过我试过,不行。” “自己?没人带他们上去?” “没有,那些人就像是突然醒悟般,言语和举止都和之前疯癫的状况不一样,就像个真正的正常人。” “看来需要某种触发条件才能上到四楼。” 夏荷来到罗宁跟前,接过了他手中的菜刀,用刀划开了自己的小臂,皮肤内里是蠕动的芽。 夏荷对罗宁说道:“把你的手给我。” 罗宁伸出手,夏荷掀开罗宁的袖子,发现他的手臂上也全是血肉模糊的抓痕。 夏荷皱眉道:“你自己抓的?” “嗯,太痒了,我受不了。” 夏荷用刀在罗宁手臂上划开了一道伤口,里面也全是芽。 罗宁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体内长着芽,疑惑道:“这是什么?” “看见这些幻觉的条件,你不知道你体内长着这东西?” “不知道,我进入试炼开始就已经能看见这些幻觉。” “咦?” 夏荷有些疑惑,“你没吃过发芽的老鼠?” “吃了,每顿都吃。” “有关于吃老鼠的支线任务吗?” “没有。” 夏荷这才意识到在这试炼里不仅每个试炼者出生楼层不同,连身体状况都不相同,支线任务也不是互通的。 夏荷松开罗宁的手臂,“你正常值是多少?” 罗宁想了想回答道:“最开始是20%,待了这么久涨到了50%。” “你做了什么涨得这么快?” “如果你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我把自己挠的面目全非。” 夏荷思索道:“看来幻觉也和你融合了。” 罗宁无奈的笑了笑,“你上来之前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每天都浑浑噩噩脑子不清醒,只能感觉到身上有虫子在爬,要不停的挠,全都是下意识的做法。” 说话间罗宁又开始挠着手臂,夏荷想要阻止,却被罗宁拒绝,“没办法的,控制不住的。” 夏荷叹气道:“连你这么理智的人都克制不住,看样子我也快了。” “确实快了,看哪个幻觉先找上你。” “对了,顾清雨在哪儿?我有个问题要找她了解一下。” “在里面一点的病房。” 罗宁带着夏荷走出了病房,病房里的那些幻觉们全都紧随其后,他们互相窃窃私语,在分配着属于他们的猎物。 一路上夏荷看见那些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病人,对罗宁问道:“这些病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那些伤口很容易感染吧?” “嗯,基本上每天都有人把自己折磨死,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痛苦。” “啧啧啧,真不知道要达成上四楼的条件得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 很快夏荷跟着罗宁到达了顾清雨的病房,夏荷推门而入。 病房里顾清雨已经挣脱了束缚,正在用一把剪刀把自己开膛破肚。 第108章 撒气 罗宁冲进屋子一把夺过顾清雨手里的剪刀。 顾清雨双手插进肚子里搅动,痴笑道:“我抓到她了。” 顾清雨肚子里蠕动的根须把她的双手缠住,使劲往里面拖,整个场面显得诡谲异常。 罗宁用剪刀剪掉了顾清雨手上的根须,然后把她的双手使劲从肚子里拔了出来,对夏荷喊道:“过来抓着她的手!” 夏荷过去帮罗宁抓着顾清雨的双手,罗宁面前的空间裂开,他从中取了一根晃动着紫色液体的针管出来,打进了顾清雨的腹部。 做完一切后罗宁和夏荷一起控制住挣扎的顾清雨,针管的作用很快就体现了出来,顾清雨的腹部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夏荷问道:“你保命的道具?” “嗯,只要人不死就能救过来。”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夏荷想到了之前王涵易把肠子扯出来后也是用了个保命道具,“王涵易之前也是用了个和你差不多的道具,只要人不死就能救回来,不同道具的功效还能重复?” 罗宁回答道:“是的,有些道具虽然样式和使用方法不同,但品质和功能是一样的。” “这些神明做道具的时候还真会偷工减料,一样的道具换个皮来敷衍我们。” “别贫了,把她放到床上去。” 顾清雨的腹部已经完全愈合,但她整个人疼晕了过去。 见夏荷把顾清雨放到了床上,罗宁问道:“你找顾清雨有什么事?” 夏荷如实回答道:“我在一楼的时候有个医生知道我的赐福能力和使用条件,他说是二楼有个病人告诉他的,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基金会的人了解我的赐福。” “你觉得是顾清雨泄露了你的赐福?” “二楼除了顾清雨待过以外就只有莫以欢这个叛逃者,莫以欢作为猎犬应该没资格了解我的事吧。” 罗宁看了眼昏迷的顾清雨,并没有为她辩解,只是问道:“如果真是她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夏荷轻轻掰了下右手食指,“我这人虽然很好说话,但也不是可以被随意舍弃的对象。” 罗宁叹了口气,“基金会就是这样,为了达成目标,任何人都可以被舍弃。” “可是你为了让顾清雨活着用了一个珍贵的保命道具。” “她并没有成为我达成目标的绊脚石。” 罗宁看着夏荷,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脖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加重语气地说道:“不要太意气用事了,你只是一个猎犬。” 夏荷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注入非麝的位置,咧嘴笑道:“被驯养再久的狗也是会咬人的。” 罗宁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夏荷又问道:“罗宁,你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会不择手段的人吗?” 罗宁与猖獗剑把上的枯手紧握,内心思绪万千,所有的想法最终汇成了两个字,“我是。” 二人无话,在沉默中等到了顾清雨的苏醒。 顾清雨呆滞了片刻,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罗宁,我还是中招了?” “嗯,我来的及时,没出现什么大问题。” “谢谢。” 罗宁把顾清雨扶起身,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清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身体里面的异物感也消失了。” 顾清雨瞥见站在远处的夏荷,“你怎么在这儿?” 夏荷走到顾清雨面前,手里把玩着罗宁刚刚遗落的剪刀,笑眯眯地说道:“雨姐,我在这儿你怎么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你觉得我应该高兴?” “久别重逢嘛,你这冷漠的样子让我有点难过。” 顾清雨扯了扯嘴角,“我没功夫和你闲扯,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层楼,不然一会儿又要被那些幻觉缠上。” 夏荷转头看向门外拥挤的怪异幻觉,他们只是在观察,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放心,他们在分配我们,我们只有三个人,他们那么一大堆,一时半会儿似乎讨论不出什么结果。” 顾清雨阴沉个脸,看了眼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罗宁,对夏荷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在二楼的时候透露了一些关于我的事。” “只是个交易而已。” 对于顾清雨的坦荡夏荷倒是始料不及,“你倒是敢作敢当。” “抱歉,为了能来三楼我必须给他们一点价值。” “为什么偏偏是我?” “现有的治疗手段让病人们的存活率很低,而你自愈的体质恰好是那些医生所需要的,他们能从你的身上得到更好的治疗方法。” “先在我普通情况下实验,如果我撑不住再让我使用赐福自愈,如此往复确实是能节约不少的人工成本哈。可是你真的是为了来三楼才做的交易吗?莫以欢告诉我你是在小黑屋受不了才说出了我的赐福来换取你的自由。” 顾清雨皱眉道:“你信一个疯子不信我?” 夏荷微眯着眼睛盯着顾清雨,“我也是个疯子。” 顾清雨冷笑道:“我在怎样的情况下说出你的赐福对你而言有区别吗?” “没区别,我只是随口问问,想找个动手的理由罢了。”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顾清雨右手边的空间撕开了一道裂缝,她想要伸手进裂缝里拿道具,却被夏荷一把抓住。 夏荷把顾清雨的右手按到床上,将剪刀插进了她的手背,随后夏荷腾出手将她的左手也控制住。 顾清雨吐出一口气,对罗宁笑道:“你这算什么?造反?” 罗宁轻声道:“小孩子受了委屈有点脾气很正常。” “罗宁,你告诉猎犬引爆非麝的装置在裂缝里属于严重违规。” 罗宁只是说道:“我救了你。” “为了他用掉这个人情值得吗?” “谁知道呢?”罗宁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夏荷,气也撒了,别把事情搞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夏荷松开剪刀,笑眯眯地说道:“雨姐,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顾清雨拔出手上的剪刀,“这算是还罗宁救我的人情。” “巧了,我也算是还罗宁照顾我这么久的人情,好歹他用了一个保命用的道具把你救活,不能这样浪费。” 夏荷凑到顾清雨耳边低声道:“不要再来惹我。” “惹了你又会怎样?” “我会让你在清醒的情况下听见自己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第109章 隐藏任务 对于夏荷的威胁顾清雨并不在意,只要夏荷脖子里的非麝还存在,那么他就只是一条受制于基金会的猎犬。 顾清雨看着自己手上被剪刀刺穿的伤口,拔了拔里面蠕动的芽,问道:“去四楼的方法你们有头绪吗?” 罗宁回答道:“现在还不知道上去的触发条件。” 夏荷跳下床离远了顾清雨,问道:“你们有开启什么支线任务吗?” “有,支线任务显示的是成为他们。” “他们?那些幻觉?” “应该是。” 夏荷看向门口的那些幻觉,“你们两个都已经被幻觉影响过了,支线任务有完成吗?” 罗宁唤出面板,他看着自己支线任务的提示,摇头道:“没有完成,估计融合的不够彻底。” 夏荷观察着罗宁的病友,那个如蚕蛹般的病人,“如果真如你之前所说,幻觉和我们的精神肉体融合是为了重复他们走的老路,那么起码你要变成他这副德行吧。” 罗宁挠着手臂,无奈道:“我可没有你这般自愈的能力,现在我都已经去了半条命,再成他这个样子我怕我撑不住。” “既然有病人上过四楼,那么就代表总有些幻觉并不那么致命。” 夏荷迈步向屋外走去。 罗宁拉住夏荷,“你想干嘛?” 夏荷轻轻挣脱罗宁,“我去试试。” 夏荷瞥了眼顾清雨,咧嘴道:“这不就是我赐福的价值所在嘛。” 顾清雨笑而不语。 罗宁提醒道:“小心点,我没保命的道具了。” “心里有数。” 夏荷走出病房,穿过幻觉,立于走廊之上。 幻觉们蜂拥而上,扒拉着夏荷的身体。 眼前的景象过于骇人,但身体却没什么感觉,幻觉就只是幻觉,并没有像小黑屋那般具象化。 夏荷闭上眼,听着耳边幻觉们嘈杂的声音。 “帮帮我,这里好黑啊,我要出去。” “你瞧瞧我的脑袋里面是不是开了一朵花?” “人死亡后是否还残留着意识?是否真有灵魂出窍这种说法?你能帮我验证一下吗?” 每个幻觉都在乞求夏荷的帮助。 在罗宁的眼中,所有的幻觉都在开始和夏荷的身体交融,“太乱来了,这也太多了。” “那女人根本就没拿你当回事儿,还为她这么拼命干嘛?真怕她给你穿小鞋?”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贝斯的话语。 夏荷依然闭着眼,“我是为了我自己,不管是顾清雨还是罗宁的状态根本就达成不了前往四楼的条件,就算没有他们两个我也是要走这一步的。” 贝斯咯咯笑道:“你说你必须走这一步我理解,但你要不要睁眼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盲目托大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不看。” “啧啧,当鸵鸟也不是个好习惯。” 在夏荷和贝斯说话间,周围的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尖锐的音浪在夏荷的脑海中炸裂开来。 夏荷疼的捂住耳朵跪在了地上,音浪来的快去的也快,周围陷入寂静的同时,甜美的女声适时的响了起来。 “试炼者与病人的同化超过阈值,隐藏任务已开启。” “隐藏任务:作为回守精神病院的医生治疗五个病人。(0\/5) 隐藏试炼完成后获得神明恩惠+1,天使的翅膀、神明道具、天使道具等三系道具概率永久性增加1%,正常值增加30%,并且获得回守精神病院电梯的使用资格。” 夏荷睁开眼,周围的场景已经改变,自己正置身于一条由肉壁构成的走廊里,肉壁里面带着紫黑色的粗壮血管,鼓动间正不断的往外渗出腥臭透明的粘液。 走廊里的病人和幻觉消失不见,就连罗宁他们也不见了踪影。 夏荷低头,身上的着装也变了个模样,自己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白大褂。 贝斯站在夏荷的不远处,诧异道:“我去,你这是给干哪儿来了?” “反正不是之前我们待的那个空间,不过运气不错,触发了隐藏任务。” “你倒是乐观哈。” 夏荷耸肩道:“来都来了。” “一个问题,你会治疗精神病吗?” “我好歹也是在精神病院住了几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那算是专业对口了。” “不过咱们的病人在哪儿呢?”夏荷踩在软趴趴的肉质地板上朝走廊里面走去,不仅没见到一个病人,就连病房都没看见。 贝斯推测道:“按试炼的尿性,不会是让你自己治疗自己吧?” “大哥,是治疗五个人,不是一个人。” 贝斯阴恻恻地笑道:“说不定是让你把自己砍成五瓣。” 夏荷对贝斯竖了个中指。 说话间夏荷的身后传来了推车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护工打扮的人拉着辆推车跑向夏荷。 护工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被针线缝合的眼睛。 他来到夏荷跟前,“夏医生,这是今天送来的病人。” 推车上是一个被捆绑带束缚的清秀女人,沉沉的睡着。 贝斯阴阳怪气道:“哦哟~夏医生。” 夏荷没搭理贝斯,用手在护工眼前挥了挥,“你看得见我?” “夏医生,您别捉弄我了。” 夏荷心大道:“不是,我只是在想你眼睛都被缝起来了怎么看得见我?” “这不是之前总能看见一些脏东西嘛,多亏了您的治疗方法,我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它们了。” “啥?我给你治成这样的?” 贝斯乐道:“夏医生你他妈是个神医啊,直接治本。” “闭嘴。” 护工疑惑道:“什么?” “别介意,不是跟你说的。” 护工把推车推到夏荷面前,“这病人我就交给您了,我还要去接其他病人。” 夏荷出声问道:“等等,病房在哪儿呢?” “就在走廊两边。”护工转身快步离去。 夏荷对贝斯问道:“他说的两边是个什么意思?” “在这些肉壁里面呗。” 夏荷推着推车靠近肉壁,伸手去触碰那些肉壁的瞬间,肉壁从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口子,里面竟是一个亮堂堂的房间。 贝斯挑眉道:“我擦,感应门啊,不过样子有点恶心了。” 夏荷推着病人走进了房间里面,肉壁缺口缓缓合拢。 和外面恶心的场景不同,房间里面装饰简约,各种器具齐全,什么刀子斧子凿子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把电锯。 夏荷喃喃道:“这是病房还是行刑房啊?” “你管他是什么房。” 贝斯跳上女人的推车,对夏荷笑道: “来吧夏医生,展示你技术的时候到了。” 第110章 医生 “急什么,先等病人醒过来。”夏荷老神在在地说道,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嘿,不愧是夏医生,专业。” 夏荷坐在一个放工具的台子上,等待着女人的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嘤咛”了一声,晃动着身子苏醒了过来。 夏荷走上前,搓着手关切地问道:“美女,感觉怎么样?” 女人双眼迷茫的看着夏荷,“你是谁?” “呃。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夏。” “夏医生?” “嗯嗯,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 女人抬了抬手,“可以先帮我解开吗?” “抱歉,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我暂时不能帮你解开。” “好吧。” “现在我们开始治疗。” 夏荷跃跃欲试道:“麻烦你详细描述一下你的症状。” 女人看着天花板思绪逐渐放空,“夏医生,我感觉我自己病了。” “我知道,你没病也不会到这儿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总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孱弱,各种病毒疾病都潜伏在我的身体里,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妄想,但我无法控制,我需要不停地吃药才能抑制住脑子里的这份躁动。” 夏荷挠了挠头,“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夏医生,求求你帮帮我,再这样下去我吃药真会把自己吃死的。” 夏荷反应过来,这套说辞不是在小黑屋里提灯人提到过的针女吗?这难道是之前还没往头上扎针管的针女? “夏医生,你怎么不说话?我这病应该怎么治?” 夏荷看向贝斯,贝斯摊手道:“看我干嘛,赶紧治病吧夏医生。” 夏荷对女人安抚道:“你别急哈,你这属于是臆想症,让我想想该怎么办。” 女人安静的躺在推车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夏荷这边没整理出思绪,女人却变得越来越激动。 女人想要坐起来,但在束缚带的捆绑下只能半抬着身子,她对夏荷乞求道:“夏医生,我感觉很不好,你可以给我吃点药吗?什么药都可以。” “你忍耐一下,只要忍耐过去就行了。” 贝斯撇嘴道:“你出的主意怎么这么朴实无华。” 女人咬紧牙关忍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她声音嘶哑道:“我骨头好疼啊夏医生。” “我心脏也好疼啊。” “我全身都疼。” 女人痛苦的呻吟着,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咳嗽,就真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般全身都是毛病。 贝斯提醒道:“要不你还是随便给她搞点药吧,她这样子怕是撑不了太久。” 夏荷在工具堆里一通翻找,连个药瓶都没看见,“这房间里根本就没有药。” “那你得自己想点办法了,夏医生。” 女人开始抽搐,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这真的只是她想出来的病吗?这也太恐怖了。” 夏荷知道再这样下去这女人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他跑到肉壁前,待肉壁打开了一道缺口,对着走廊里喊道:“有人吗?有医生可以来帮下忙吗?” 夏荷的声音在走廊里不断回荡,但却没有得到应答。 夏荷没办法只得返回房间,他从一堆工具里面找到了一根针管,他低声暗骂道:“妈的,这不还是重复之前走的老路吗?” 贝斯说道:“谁叫你不是一个真医生呢?你现在只有抄作业。” 夏荷来到女人跟前,按着女人的额头轻声道:“克制一下,我现在帮你注射药物。” 女人听见这话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挣扎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夏荷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空针管扎进了女人的肩膀,“我已经给你打了一针,现在感觉怎么样?” 女人双眼迷离,“感觉好多了。” 女人缓缓的闭上双眼,呼吸匀称了起来。 贝斯说道:“她缺的就是一个心理暗示,你只要给她灌输‘药物进入体内’的理念,不用是针管也行。” 夏荷松了口气,“这里的这些工具也就只有这根针管能装装样子,那些刀子斧子像是救人的吗?不过我给她扎的是肩膀,她应该不会再变成满头插针管的针女了吧?” 贝斯看着熟睡的女人,扯起嘴角笑道:“以后的事谁说的清呢?” 夏荷唤出面板,任务没有完成,次数还是显示为零。 “我靠,这玩意儿要算成功治疗不会是要根治吧?” “说不定哦。” “这我怎么治?” “夏医生,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态度,你那运筹帷幄的劲儿呢?” 夏荷没搭理贝斯,他想了想,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找其他医生取取经。 夏荷见女人睡得安稳,便拿起个榔头再次离开房间,然后将榔头放在门口的肉壁前当做标记。 做完一切后夏荷在狭长的走廊里一边走一边喊,“医生,有医生吗?” “喂喂喂,我是夏医生,听到请回答。” 走廊里的环境一成不变,即使夏荷往里面走了一大截,两边的肉壁依然没有任何区别。 夏荷停了下来,用手去触摸旁边的墙壁,肉壁分开,露出了里面的房间。 房间里似乎是一个手术室,一个“全副武装”的医生正对着手术台上的病人“大刀阔斧”。 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医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转头看向夏荷,“夏医生,你来我这儿有何贵干?” 夏荷惊奇道:“你也认识我?” “大家同僚一场,说不认识也太见外了。” 夏荷尴尬道:“说的对,说的对,您贵姓来着?” “吴。” “吴医生,咱们精神病院还需要动手术啊?” “对待这些麻烦的病人,什么都要会一点。” 夏荷看向手术台,台子上的病人赤身裸体,胸口上居然缝着四瓣电风扇的扇叶。 见夏荷诧异的表情,吴医生淡淡地解释道:“这病人总是觉得自己是个电风扇,索性我便把扇叶缝在他的肉里,现在他真是个风扇了。” 贝斯哈哈笑道:“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夏荷退后了一步,“治疗这些病人就没有稍微柔和一点的方法吗?” “柔和?”吴医生粗暴的扯断台上病人的手术线。 “对他们柔和的话未免也太浪费时间了。” 第111章 剥皮 夏荷敏锐的洞察到了吴医生话里的意思,“你很赶时间?” 吴医生回答道:“我不赶时间,但是病患赶时间,他们的状况可不允许把时间浪费在柔和的治疗上。” “可是你这样做对患者来说不是一种折磨吗?” “怎么能算折磨呢?就如同现在这个病人,虽然样子奇怪了点,但他不会再被自己的精神疾病所困扰。” 吴医生打量着夏荷,“夏医生,你有点奇怪哦,这种从病人源头治疗的方法不是你教的大家吗?” “啊?又是我教的?”夏荷诧异道。 刚刚那个护工也是说是自己把他的眼睛缝上,结合吴医生这番话,难道自己在来到这儿之前还有一个夏荷。 夏荷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这种方式更像是每个试炼者进入试炼的时候,由试炼创造的一种虚假人物背景。 夏荷打着哈哈道:“这东西总要因人而异吧,不能每个人都这样治疗,万一有人觉得脑子里有东西,你还真把他脑子劈开不成?” 吴医生淡然道:“确实是个好方法,不愧是夏医生,你又给我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诶,不是,我只是给你打个比方,你怎么还上纲上线。” 吴医生拍了拍手术台上的那个男人,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清醒,他掰动着扇叶,胸口缝合好的线悉数绷开,他正在手动让扇叶旋转,很快胸口就被搞得血肉模糊。 但男人不以为然,甚至还气若游丝地对吴医生感谢道:“谢谢你医生,我现在犹如重获新生。” 吴医生对夏荷说道:“你看,病人在感谢我,就证明你教给我们的方法是正确的。” 夏荷看的肉疼,“牛逼,吴医生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夏荷退出了房间。 “病人是疯子,医生也是疯子,这可咋整?” 贝斯调侃道:“你教的嘛,夏医生。” “严格来说不是我,少给我扣帽子。” 夏荷看了看周围,打算再找几个医生瞧瞧状况。 结果连着进入了几个房间,里面的医生也是在用同样“治本”的方法改造着病人。 冲动易怒的暴躁病人被卸掉了四肢,有被迫害妄想症的病人被戳瞎了双眼刺聋了耳朵,总是幻想自己是条狗的病人被整容成了一条狗。 夏荷蹲在走廊里无奈地说道:“我宣扬这种治疗方法还真是该死啊。” 贝斯乐呵呵地说道:“看来你要治疗好这里的病人也只有用这种血腥的治疗方式了。” “哎。” 夏荷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回走。 回到榔头所在的位置,夏荷打开肉壁,赫然发现里面并不是那个女人,反而是一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正坐在一张椅子上。 “人呢?” 夏荷退出房间确认了榔头的位置 ,确实是这里没错,但房间里不仅女人消失不见,就连推车也没了踪影。 贝斯疑惑道:“什么情况?有人来把女人弄走了?” 夏荷否定道:“不对,连房间构造都变了,这根本就不是我们之前待的那个房间,有人在外面移动了榔头。” “谁这么无聊?” 夏荷也不知道,他走进房间对男人问道:“你是谁?” 男人在椅子上正襟危坐,“你是夏医生吗?” “是我。” “我是新来的病人,护工说让我在这儿等你。” “护工?眼睛上被缝了针线的那个?” 男人想了想说道:“他眼睛没有被缝上针线。” “看来不是之前那个。” 夏荷转而问道:“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医生,我有非常严重的洁癖。” “有多严重?” “我忍受不了一丁点的污秽,每天的时间除了睡觉以外全都花在了洗澡和打扫卫生上面,但还不够,只要过一会儿我就会觉得家里和身上沾上了脏东西,以此往复的再重新打扫。” 夏荷打量着男人,“怪不得你打扮的这么严实,我有个想法,要不你在家也这样穿着,全副武装下总不会沾到灰尘了吧?” 男人痛苦道:“可是我会流汗呀,我也要洗澡啊,身上穿的一脱掉又是无休止的清扫。” “那还真是个麻烦事。”夏荷看向贝斯。 贝斯耸肩道:“别看我,我没治精神病的经验,不过你可以试试从治本的方式下手。” “这怎么治本?” 夏荷一时摸不清头绪,他思考着那些医生的行为模式,尝试道:“要不然把他皮剥了?” 贝斯肯定道:“好主意。” 男人纳闷道:“夏医生,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对,没错,就是在跟你说,你觉得如果把你皮肤剥下来怎么样?这样你的皮就接触不到脏东西了。” 说完这话夏荷都想扇自己一耳光,这踏马的也太地狱了吧。 哪知男人一本正经的在思考,“我觉得不是很行得通,你把我的皮肤剥掉脏东西就直接接触我的骨头了,会不会更难洗?” “卧槽。”夏荷张大个嘴。 贝斯咯咯笑道:“这哥们儿的脑回路比你还离谱。” 还没等夏荷反应过来,男人又接着说道:“我觉得可以给我缝上一层皮。” “缝什么皮?!” “最好是人的皮,这样我的汗水就可以透过皮肤,也好清理一点。” “等等。”夏荷理了一下思路,“你的意思是把人的皮肤缝在你的身上?” 男人点头道:“对,把人的皮肤缝在我全身,这样就很完美。” 贝斯看热闹道:“丧心病狂啊。” 夏荷皱着个眉头问道:“我去哪儿给你搞人的皮肤?” 男人目光烁烁的盯着夏荷。 夏荷双手抱胸,“别这样看着我,我半路出家没医德的,别指望我无私奉献。” 男人轻笑道:“夏医生,你会帮我的吧?”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谁会帮你这个变态啊!” 夏荷心里这样想着,但脸上却挂着和煦的笑容,“你稍等一下嗷,我想想办法。” 夏荷赶紧跑出房间,对贝斯控诉道:“你瞧瞧他说的什么话?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贝斯撇嘴道:“大哥不说二哥,反正都是变态。” “现在怎么搞?真给他去剥人的皮肤?” “不然呢?那家伙都把答案告诉你了。” “我去哪儿给他搞人皮?” 贝斯看向狭长的走廊。 “那么多医生不都是皮吗?” 第112章 扑克 夏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针线这种精密的手工活他实在是不太擅长,好在最后还是缝缝补补的帮男人缝制好了皮肤。 男人抬手看着自己新的皮肤,满意道:“谢谢你夏医生,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举手之劳,你应该感谢吴医生。” 男人看向躺在地上的血人,咧嘴道:“也很感谢你,吴医生。” 地上的血人皮肤虽然被剥掉,但依然残留着些许意识,他对着夏荷颤声问道:“为什么?” 夏荷在衣服上擦着手上的血迹,随意说道:“什么为什么,一切为病人考虑不是我们医生的准则么?” “为什么你不剥掉自己的皮?” “呃。。我的思想觉悟还没到那一步。” 夏荷唤出面板。 “隐藏任务:作为回守精神病院的医生治疗五个病人。(2\/5)” 夏荷诧异道:“咦?什么情况?怎么显示我治好了两个病人?” 贝斯蹲在吴医生旁边,“难道这家伙既是医生也是病人?” “不会这么巧吧。” 夏荷来到吴医生身旁,问道:“你脑子也有问题?” 吴医生咳出一滩鲜血,“我觉得你脑子才有问题。” 夏荷耸了耸肩,“算了,你帮了我个大忙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转头对男人说道:“既然你现在没事了我就走了。” “十分感谢您。” 夏荷走出房间,对贝斯说道:“我估计应该是之前那个女人。” “你给她扎了针后不是没有显示治好吗?现在怎么又好了?” “看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人搞了点小动作。” 夏荷打开最近的肉壁房间,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开始寻找女人。 这种方式虽然耗费时间,但效果也是有的,夏荷在打开第十二间屋子的时候找到了那个女人。 一个护工打扮的人站在房间里看着女人,而女人已经被解开了束缚,正在往头上扎着针管。 护工转头便看见了夏荷,他笑道:“我以为你找到这儿还要花费一点时间。” 夏荷皱起眉头,“何尺,你怎么来的这儿?” 这护工打扮的人正是夏荷之前在二楼遇到的何尺。 何尺淡然道:“你是怎么来的我就是怎么来的。” “哦~你也是完成了三楼的支线任务过来的?” “嗯。” “那你还挺厉害的啊,一个普通人还能完成三楼的支线。”夏荷笑眯眯的看着何尺,心里有了决断。 何尺也同样笑眯眯地看着夏荷,“哎,你就别试探我了,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不会撒谎。” 见夏荷有抬手的动作,何尺制止道:“别介,大家都是文明人,别动手。” 夏荷眯起眼睛打量着何尺,“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无非就是唤出你那可怕的面具嘛。” “看来你就是莫以欢的同伙。” 何尺纠正道:“我们不是同伙,是朋友。” 夏荷冷声道:“有区别吗?” “当然有,同伙是为了利益而聚在一起,但朋友是因为志同道合。” “你们这群疯子还有志向?” “要说疯子你才更疯吧,刚刚你可是把一个人的皮肤给一寸一寸的用刀切了下来。” “你监视我?” 何尺打了个响指,略微自负道:“只要我们想,什么都可以知道,我们无处不在。” 夏荷问道:“你们是谁?” 何尺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我们是撒向世人的圣光。” 夏荷嘲讽道:“我看你是脑子不灵光,我放屋外面的榔头是你给我换的?” 何尺承认道:“是我。” “你换我榔头干嘛,想撬我的任务?” “瞧你的装扮是医生吧,而我是护工,我的任务是帮助医生完成治疗,和你的任务应该并不冲突。” “怪不得。” 夏荷走到女人面前观察她的情况,女人头上插满了针管,但状态很好,她对夏荷痴笑道:“夏医生,我明白你的苦心了,只要我脑子里一有想法就往头上插针管,就不用吃药了。” 夏荷扶额瞥了眼何尺,“你傻啊,你插针管往肩膀上插啊,往头上插干嘛?” 何尺摆手道:“别看我,她自己搞的,我只是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女人摆弄着额头上的针管,“重症下猛药,光是插肩膀我觉得还不够。” 夏荷叹了口气,到头来这女人还是变成了针女。 何尺似乎是看出了夏荷的惆怅,出声道:“这是在过去的时间点,你什么都无法改变。” “呵,过去,莫以欢把油灯打碎了?” “嗯。” “所以说你本来不是来找我的?” “我们也没想到你在这里,不过既然碰见了你,有些事情我们需要你帮助。” 夏荷疑惑道:“我能帮你什么?” 何尺从裤兜里掏出一副崭新的扑克,他拆掉盒子,上下其手的洗着牌,“和我赌一场。” “我不会打牌。” “不是打牌,我们比运气,规则很简单,我们一人抽一张牌,比大小,大的那人获胜,公平起见谁先赢三局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何尺席地而坐,将洗好的扑克盖在地上,依次摊开。 夏荷不以为然道:“我为什么要和你比,我不碰赌博。” “这件事由不得你。” 夏荷嗤笑道:“怎么,未必你还能强迫我加入你的赌局不成?” “他不能强迫你,但我可以。”娇媚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夏荷回首望去,只见莫以欢正站在门口巧笑嫣然。 何尺说道:“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要移动榔头吗?为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她过来。” 夏荷对莫以欢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要怎么强迫我?” 莫以欢伸出食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靠脑子想就行了,就比如现在。” 莫以欢话音落下的瞬间,夏荷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和何尺对赌。 莫以欢把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针女请出了房间,然后对已经坐在何尺对面的夏荷说道:“老老实实的和何尺赌吧。” 夏荷无奈道:“你果然有一个可以控制意识的赐福。” “嘿嘿,那你还这么不小心。” 夏荷伸手触碰到了牌面,何尺轻声道:“赌局成立。” 夏荷没有立即抽牌,反而是问道:“既然是赌,输赢总得有个说法吧。” 何尺淡淡道:“我输了以后你可以向我索要任何东西,只要我有,甚至是我的命。” “我对你的命没兴趣,关键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何尺抽出一张牌,嘴角微微上翘。 “我赌你的赐福。” 第113章 出千 用手摸到牌的瞬间,夏荷想到了无数种可能,赌自己的命,赌自己的道具,或者说是赌钱,但是万万没想到是赌自己的赐福。 夏荷问道:“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意思,我赌输了以后你想让我用赐福帮你做事?” 何尺摇头道:“不,简而言之就是剥夺你的赐福,让你的赐福变成我的赐福。” 夏荷惊讶道:“什么鬼?赐福还能转给其他人?” 何尺解释道:“这是我的赐福规则,和别人以任何形式的方式进行对赌,输赢后的奖励由双方拟定,任何奖励都可以,当然,这次我只带了扑克,所以委屈你了,不然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 夏荷明白了,在何尺赐福的作用下任何东西都可以当做输赢的奖励,自然也包括赐福。 夏荷看向莫以欢,“所以说何尺的赐福并不能强制让人参与赌博,需要用你操控人意识的赐福进行干预。” 莫以欢娇笑道:“答对咯。” “那你岂不是可以干预我的选牌,这样对我不公平。” 何尺插话道:“不会的,莫以欢不会对摸牌过程进行干扰。” “你说不会干扰就不会干扰啊,我凭什么信你?” 何尺摊开自己的牌,“赌局已经开始,你信不信都已经无所谓。” 夏荷看向何尺摊开的红桃“A”,骂道:“去你妈的,哪有你这样强买强卖。” “抽牌吧。” 在意识的干扰下,夏荷不得不在牌堆里抽出了一张牌,梅花“10”。 何尺把牌塞回牌堆,一边洗牌一边说道:“第一局我赢了。” 夏荷不想被这样被牵着鼻子走,他说道:“这样,咱们换种玩法,石头剪刀布,这样更直接一点。” 莫以欢贴近夏荷,双手环住夏荷的脖子,红唇贴近夏荷耳边,“你玩石头剪刀布就不怕我干扰你的意识了?” 夏荷挠了挠耳朵,“都几把哥们儿,我信你。” “你们男人还真是善变。” 不料何尺却拒绝道:“抱歉,我不玩石头剪刀布,而且我说了,赌局已经开始,无法再更改赌局的形势。” “你妈妈的吻,我是弱势群体,就不能照顾照顾我吗?” 何尺摊开洗好的牌,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这次你先。” 夏荷皱着眉头抽出一张牌,也是红桃“A”,“等下,这里面‘2’是最小的吧?” “嗯。” 何尺抽出一张牌,夏荷定睛一看,黑色的小丑牌。 “看来这次又是我赢了。” 夏荷把牌扔到何尺脸上,怒道:“出老千是吧?!” 何尺捡起夏荷扔掉的牌,平和地说道:“这是我赖以生存的赐福,你不会以为我真会和你赌运气吧?” 见何尺这么大方的承认,夏荷一时语塞。 莫以欢捏着夏荷的耳朵,笑道:“赌局没说不能出千哦,咱们各凭本事,不过你放心,即使你的赐福没了也不会威胁到你的生命,你只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回到普通的日常中去。” “大姐,我现在可还在试炼里,你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莫以欢咯咯直笑,何尺将牌重新洗好摊开,他对夏荷说道:“不管怎样,结局已定。” 夏荷看着眼前的那一堆铺好的牌,脑子快速思考,怎样才能打破这必输的局面。 夏荷看向一旁看热闹的贝斯,贝斯对着夏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莫以欢催促道:“看什么呢,赶紧选吧,我们还赶时间呢。” 夏荷吐出一口气,抬手咬掉了自己的手臂上的肉,鲜红色的鳞片覆盖上了面部。 莫以欢乐道:“何尺的赐福有强制性,既然你加入了赌局,那么就绝对不能伤害和你对赌的人。” 夏荷侧头看向莫以欢,闷声道:“那我可不可以杀了你?” 莫以欢不以为然,“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呢?牌局依然要继续。” “失去赐福之前泄一下愤不可以吗?” 何尺打断道:“别拖时间了,赶紧抽牌吧。” 夏荷摇了摇头,“两个人欺负我一个,实在是过分。” 夏荷没有抽牌,反而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 莫以欢疑惑道:“你这是做什么?” 夏荷轻声道:“出千。” 夏荷以手做刀,将并拢的手指插入自己的脖子,其用力之猛,让他的手指直接穿透过了脖颈,喷洒出的鲜血溅染到了牌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一向疯疯癫癫的莫以欢都感到十分诧异,她松开夏荷往后退去。 夏荷整个身子一软,垂下了头,手还插在脖子里,没有了意识。 莫以欢皱着眉头对何尺问道:“这算个什么意思?” 何尺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难道他想用这种方式躲避赌局?” “你怎么看?” 何尺淡然道:“即使他有自愈的能力,恢复后依然要加入这场赌局,他逃不掉的。” 莫以欢翘起嘴角,“那我还真是期待他恢复意识后的反应。” 二人并没有等待太久,很快夏荷的身子就颤抖了起来,插入脖子的手缓缓抽出。 何尺看着夏荷脖子处愈合的血洞说道:“玩够了没?现在可以继续抽牌了吧?” 夏荷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然后一边在衣服上擦拭血迹一边闷声说道:“我不赌了。” “你没有办法避免这场赌局,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自杀,但这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你又能拖延多久呢?” 夏荷狞笑道:“老子说话你听不明白是吧?” 夏荷猛然暴起,鲜血淋漓的右手插进了何尺的腹部。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管是何尺和莫以欢完全都没反应过来。 何尺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荷,“你。。你。怎么会。。无视赌局的限制?” 莫以欢脸色也是大变,没有了刚才游刃有余的样子,对夏荷喊道:“松手!” “松手!” 夏荷转过头冰冷的看着莫以欢,“你是不是很诧异你影响意志的赐福没用了?” 感受到夏荷身上整个人气质的改变,莫以欢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为什么?” 夏荷转动着插进何尺腹部的手臂,听着何尺痛苦的嚎叫,愉悦道: “因为我不是夏荷啊。” 第114章 交易 莫以欢全身紧绷的打量着夏荷,“你不是夏荷的话是什么东西?” 夏荷玩味道:“我是荷子的守护神。” 夏荷一边转动着手臂玩弄着何尺的肠子,一边对莫以欢说道:“我还蛮喜欢你的,所以等会儿我会给你留个全尸,让你不至于死的太难看。” 见何尺已经疼的翻起了白眼,莫以欢连忙阻止道:“等等,我要和你做个交易!”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交易?” “你应该不是夏荷赐福作用下的产物,而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吧?” 不得不说莫以欢的脑子转的还是挺快,她直接找准了问题所在。 “这又怎样呢?” 莫以欢说道:“我可以帮你,既然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格,那么肯定想要一个独立的躯体。” “有意思,比如说?” “我有办法将你的意识提取到一个新的躯体。” 莫以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们组织有一个神明道具,可以分解人类的意识并提取出来,相应的也可以把你植入到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 夏荷哈哈大笑道:“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你想把我植入到尸体里?” 莫以欢辩解道:“这不重要,只要你的意识进入躯壳,我们有的是办法帮你恢复身体机能。” “你们是什么组织?” “圣光。” “没听过,再说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莫以欢面前的空间裂开,她从中取出了一张画有精美花纹的羊皮纸和一支灰色羽毛的毛笔。 莫以欢解释道:“这是天使道具,修蓝达的契约,只要我在上面写下对你的承诺,再印上我的血,如果我没达到你的要求,你可以随时撕掉这张纸,我的灵魂便会如同这张纸般被撕碎。” 夏荷歪头打量着莫以欢,瞧她那副认真的神色不禁笑道:“你这性格表现出这种神色还真是有点格格不入。” 夏荷抽出手臂,将已经休克的何尺扔到了地上,随后他用没有沾血的左手接过了羊皮纸,“既然是交易,你想要求我做什么?放过你们?” 莫以欢回答道:“放过我们,并且帮我们找到隐藏在这过去的罪之天使。” “呵,你这小妮子要求还不少。” 盯着羊皮纸沉默片刻后,夏荷再次把纸递给莫以欢,“成交。” 莫以欢接过纸张松了口气,她从裂缝里拿出一颗药丸,然后快速跑到何尺身边将药丸给他服下,随后又寻找着房间里的医疗器具给何尺缝着腹部的伤口。 夏荷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莫以欢,悠哉地说道:“他对你很重要?” 莫以欢小心翼翼地将针线穿过何尺的肚子,“他是我的朋友。” “你们这是个什么组织?” “将圣光洒向世人,将世界拨回正轨。” 夏荷乐道:“这不是白驹基金会的夙愿嘛,你们是白驹基金会的分支?” 莫以欢冷笑道:“呵,白驹基金会只不过是一个打着为世人着想的旗帜招摇撞骗的伪善组织罢了。” 夏荷挑了挑眉,“我看你们也差不多,用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召唤出肉魔方。” 莫以欢缝合伤口的手微微一抖,“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的。” “你们一不一样跟我没关系,你们费尽心思的进入这试炼就是为了找到那个罪之天使?” “嗯。” “为什么?” 莫以欢深吸了口气,说道:“那个罪之天使是通往暴虐领域的门。” 夏荷微眯起了眼睛,“门?听你这意思你们俩是想进入暴虐领域?” “嗯。” 夏荷诧异道:“玩儿呢!你们两个连我都束手无策,还想去天堂?!” 莫以欢已经缝好了何尺的伤口,她用嘴咬断了线头,说道:“我们自然有在暴虐领域保命的方法。” “是吗?如果你们真有万无一失的方法就不会想着剥夺夏荷的赐福。” “多一道保险而已,保命的方法又有谁会嫌多呢?” “九死无生,和你做这笔交易怎么感觉收不回来报酬呢?” “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莫以欢将昏迷的何尺扶着躺下,然后找了张桌子开始在羊皮纸上书写自己的承诺。 夏荷摇了摇头,劝告道:“天堂不是你们这些凡人的天堂,而是神明和天使的天堂,有一点你要明白,你依赖的保命手段无非就是赐福和道具,但这些东西都是神明和天使馈赠给你的,只要它们想,收回这些东西只需要动个念头。” 听见夏荷的话莫以欢提笔的动作为之一顿,但很快便沉默着继续书写。 夏荷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走到莫以欢身边看她书写的内容。 夏荷看了一会儿提醒道:“再多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夏荷咧嘴道:“其实相比于其他人的躯壳,我更钟意现在这副。” 莫以欢蹙眉道:“你想占据夏荷的身体?” “不可以吗?我们三兄弟可是想这一天想了很久了,如今倒是让我捷足先登。” 莫以欢顿时冷汗直流,这玩意儿夏荷脑子里居然还有两个。 夏荷催促道:“赶紧写吧,愣什么神呢?” 莫以欢稳了下心神,按照夏荷的要求继续书写。 莫以欢写完后咬破手指在纸上盖下了自己的血,“我们的契约已经达成。” 夏荷拿起纸检查了下上面的内容,“没问题,字还挺好看的,我很满意。” 夏荷把纸收回空间裂缝,提醒道:“等你去了暴虐领域遇到危险的时候记着把那大叔推出去拖延时间,然后赶紧用你保命的方法逃,可别把自己折在里面了,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可就亏大了。” “不劳您费心。” 很快何尺便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当他得知莫以欢用了“修蓝达的契约”和夏荷做了交易后表现得十分激动。 夏荷只是冷冷地说道:“交易也可以取消,你们两个马上就得死在这里。” 夏荷的话堵住了何尺的嘴。 莫以欢对何尺安慰道:“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何尺只得作罢。 莫以欢站起身看着夏荷。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第115章 门 夏荷站在房间里看着莫以欢和何尺布置场地。 莫以欢刚才第一时间没和何尺在一起就是因为去完成引诱那罪之天使的必要条件,她去往和夏荷相反的房间猎杀医生。 如今屋外堆满了尸体。 二人分工明确,莫以欢将一具一具的尸体往屋里搬。 而何尺则在房间中心将医生们的四肢用工具切割下来后,把他们的手脚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倒三角,然后再在三角中心把医生们的尸体叠堆成了一个立体的正方形,最底部留了一道像门的空心,就如同一个简陋的“人体房屋”。 莫以欢把一个医生拖到何尺身边后,喘着气对夏荷说道:“哥,你可不可以搭把手?” 夏荷摊手道:“不搭,契约内容里面没写这项服务。” 莫以欢对夏荷竖了个中指。 对于莫以欢的无礼举动夏荷也不在意,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们构建的这古怪玩意儿是从哪里学来的?” “圣光告诉我们的。” “我还真想瞧瞧你口中的圣光到底是什么样子。” 莫以欢歪头笑道:“会有机会的。” 在一段热火朝天的忙碌后,莫以欢和何尺终于把医生们放置妥当。 夏荷看着眼前高高叠起的“人体房间”,问道:“这就完了?” “没,还差最后一步。” 莫以欢对何尺说道:“刚刚保你的命的时候我已经把那颗药喂给你吃了,现在看你的了。” 何尺点了点头,“明白。” 何尺如同一只猴子般灵活的攀上了尸体,站在了顶端,他用一把手术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臂,鲜血从手臂流到了尸体上,再向下滑落。 夏荷奇怪道:“刚刚我就在想,为什么我把手插进他腹部的时候没有感受到芽?” 莫以欢解释道:“因为何尺的身体十分特殊,他和你的自愈能力不一样,他的血液会排斥一切异常的物质,所以芽并不能在他的体内生长。” “你给他吃的那个药是什么?” “那是促进伤口愈合的药,和何尺的血液融合后会产生一股奇特的香味,而这种香味借由我们搭建的这玩意儿可以无限制的扩散出去,把罪之天使吸引过来。” 夏荷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我怎么没闻到什么香味?” 莫以欢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天使。” 眼见达到了目的,何尺收回手从尸体顶端跳了下来,找了一卷纱布缠住伤口。 “接下来就是等了。” 三人待在房间里并没有等多久,很快便听见了屋外传来了急促的爬行声。 莫以欢对夏荷轻声道:“看你的了。” “需要我怎么做?” “控制住他的行动。” 肉壁打开,一个面目全非、衣衫褴褛的男人爬进了房间,从他裸露的皮肤众人能看见全是骇人的切割伤口,而伤口处长满了嫩绿的芽。 男人晃动着头,似乎是在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对屋里的三人置若罔闻。 “就是他?” “嗯。” 见夏荷想要行动,莫以欢赶紧拉住他,“等等。” “还等什么呢?” “等他进去。” 男人锁定了味道的来源,飞快地爬进了倒三角形,趴在叠堆的尸体上伸出舌头舔舐着上面的血液。 莫以欢喊道:“就是现在!” 夏荷冲进了倒三角之内,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张开面具上的嘴将其咬断,断臂的伤口处射出数条藤蔓穿刺过夏荷的躯体。 夏荷吐出手臂,用手卷住身上的藤蔓不断往外拖拽,将男人整个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球盯着夏荷,声音沙哑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夏荷没有回答,如法炮制的咬断了男人的另外一只手。 此刻夏荷的身体已经被藤蔓刺的千疮百孔,他双手拖拽着藤蔓让男人无法行动,然后对莫以欢问道:“现在这样可以没?” 莫以欢空间裂缝中拿出一个镀银的十字架,这十字架通体没有多余的装饰,大约有莫以欢半个身子那么大,尾端十分的尖锐。 “你就这样控制住他,接下来交给我。” 夏荷看着莫以欢手里的十字架微微一愣,随后质问道:“这东西你从哪儿得到的?!” 莫以欢翘起嘴角,“圣光的恩赐,瞧你这样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夏荷皱眉道:“阿兰忒思的追忆,你们为什么会有阿兰忒思的东西?” 莫以欢以手指天,“一切都是圣光的指引。” 夏荷反应过来,“这天使并不是通往暴虐领域的门,你手里的才是。” “这不重要。” 莫以欢走进倒三角形来到男人背后,男人看见莫以欢手里的十字架表现的十分恐惧,他乞求道:“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莫以欢冷淡道:“你的存在就是错误,而我的职责就是修正错误。” 莫以欢走到男人身后,用十字架挑开了他破烂的衣服,他伤痕密布的背上两边的血窟窿尤为明显,就像是之前长着什么东西,而这东西被外力拔掉。 莫以欢将十字架插进男人背部右边的血窟窿里,然后左横拉,一直拉到另一侧的窟窿。 男人张大个嘴,满眼乞求的看着夏荷,“你可以杀了我,但求求你阻止她,不能让她再继续下去了。” “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夏荷问道。 “我体内的芽会吞噬整个医院。” “那可真是太好了。” 男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夏荷。 夏荷笑道:“我喜欢血腥的混乱。” 莫以欢又从男人的背部由上向下划开,形成了一个十字。 莫以欢拔出十字架极速往后退去,男人体内的枝芽沿着十字伤口喷涌而出,失控般的袭向搭建好的尸体,它们贪婪的“吮吸”着尸体上面何尺的血液。 莫以欢见时机已到,对夏荷喊道:“松开他!” 夏荷扯断缠在手上的藤蔓,将男人推开,失去了夏荷控制的男人被背部的枝芽拉扯进了“人体房间”。 在“人体房间”里男人被调转了个方向,背部对着外面,十字伤口被枝芽越扯越大,背部的皮肤挂在四边与“人体房间”门的位置相重合。 而在那巨大的伤口之内,夏荷看见了鲜红的世界。 奇形怪状的人们围绕着一簇篝火匍匐在黑暗荒芜的大地上,伴随着巨响大地在有规律的震颤,远处的黑暗里能隐约看见巨大的身影正在行走。 夏荷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对莫以欢说道:“你的目的达到了。” 莫以欢把十字架收回裂缝,由衷感谢道:“谢谢,等我回来我会履行承诺。” 夏荷淡然道:“你先把命保住再说,还有我怎么找你?” “如果我没死的话我会来找你的。” 何尺瞥了眼夏荷,率先走进了鲜红世界。 莫以欢紧随其后,她半只脚迈入了门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回过头对夏荷展颜一笑。 “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夏荷,但有句话还是要告诉你。” “莫致安要我代他向你问好。” 第116章 意识重回 莫以欢和何尺进入暴虐领域后,不知怎的,男人背后伤口里的世界消失不见,只剩蠕动的枝芽。 “莫致安是谁来着?” 被贝斯附身的“夏荷”并不知道莫致安是谁,他也不在乎莫致安是谁,就当他纠结是不是该把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夏荷的时候,在“人体房间”内的天使开口说起了话。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进入暴虐领域,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我可跟那两个愣头青不是一伙的,我怕死。” 被吊在房间里的男人语气愠怒道:“既然你们不是一伙的,你为什么不帮我?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夏荷嘿嘿笑道:“我凭什么帮你,你又没好处给我,而且不就是你体内的芽会失控嘛,对我影响不大。” 虽然男人背对着夏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他贱贱的语气男人越来越愤怒,“难道你以为我体内的这些枝芽暴走后不会杀了你吗?” 夏荷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杀不了我的,你那些芽在我体内乱窜也就这么回事,对了,你是什么天使?” 男人并没有说出自己是什么天使,他只是叹了口气,“一切都来不及了。” 夏荷注意到吸收完何尺血液的枝芽开始疯狂的生长形成了藤蔓,它们突破了堆积的尸体,很快便长满了整个房间,并且依附在墙壁上往外延伸。 夏荷拍手称赞道:“牛逼啊哥们儿,小小的身躯蕴含着大大的能量。” 数条藤蔓袭向夏荷,都被夏荷灵巧的躲避了过去。 “走了兄弟,你慢慢在这儿受苦吧。” 夏荷对男人打了声招呼,转身便逃离了房间。 此刻门外狭长的走廊已经被枝芽覆盖,枝芽和肉壁交织在一起,显得更加恶心。 夏荷在走廊里狂奔,所过之处见到的病人和医生都被藤蔓缠住,它们钻进他们的身体肆意妄为。 摆脱藤蔓后夏荷驻足思考,自己还是好人做到底,归还身体之前顺手帮夏荷把隐藏任务完成算了。 夏荷跑到走廊深处,找到了一间还没有被藤蔓侵蚀的房间,里面有十几个病人待在一起。 病人们茫然的看着夏荷,他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夏荷笑眯眯地说道:“我是来治疗你们的医生,来跟我说说,你们都遇到了什么困难。” 其中一个女人弱弱地说道:“我们这些病人都有孤独恐惧症,我们害怕一个人独处。” 夏荷摸着下巴审视着众人,思考了一番咧嘴笑道:“这症状治起来很简单嘛,既然你们都害怕孤独,那大家永远待在一起就好了。” 病人们疑惑道:“永远待在一起?” 夏荷打了个响指,“我刚好有灵感,交给我就行了。” 藤蔓很快便侵蚀了整座房间。 “贝斯,你已经占据夏荷的身体够久了。” 小胖站在房间的角落看着“夏荷”对病人们改造,劝告道:“再这样下去你和夏荷的意识都会被撕裂。” “夏荷”吹着口哨毫不在意地说道:“别急,我这不是在帮荷子做任务嘛,任务完成后我自然会把身体还给他。” 屠夫站在夏荷身边,瞧着他手上的动作一脸兴奋,甚至还指点道:“你这样不对,很容易让伤口感染,消消毒,再往左边一点。” “夏荷”还谦虚道:“这样搞行吗?” “对咯,悟性不错。” 房间里痛呼不止,恐惧弥漫。 夏荷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漆黑的深海中下沉,光怪陆离的海洋生物围绕在自己的身边。 隐约中一条巨大的触手缠上夏荷的身体,将他往上拉扯,直至拉出水面。 夏荷猛然睁开眼,张着嘴大口喘着粗气。 缓了好一会儿夏荷才从强烈的窒息感中回过了神,他艰难的坐起身,瞧着眼前的一幕心跳骤然加速。 藤蔓遍布的房间里,十几个人前后相贴的连在一起,从他们嘴露出的缝隙处能看见几条粗壮的藤蔓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夏荷呢喃道:“监察?” “什么监察,这可是本大爷的杰作。” 光头贝斯蹲在夏荷身边一脸自豪的说道。 “你搞的?” “废话,不然你以为这十几个兄弟生下来就长这样啊?” “你他妈用我的身体在乱搞什么?!” “什么叫乱搞?我可是在帮你完成任务,别不识好人心哈。” 夏荷眉头一皱,唤出面板。 “隐藏任务已完成。(16\/5)” “神明恩惠已发放,三系道具概率已永久性增加1%,正常值增加30%,已获得回守精神病院电梯使用资格。” 夏荷扶额道:“真有你的,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举手之劳。” 夏荷问道:“莫以欢和何尺人呢?被你杀了?” “没,他们两个去暴虐领域了。” “暴虐领域是哪个科室?”夏荷脑子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 贝斯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夏荷,“给你脑子开瓢的科室。” “卧槽,等等,你说的是暴虐领域?!”夏荷后知后觉。 贝斯简短的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给了夏荷,只不过隐瞒了和莫以欢的交易。 夏荷一脸怀疑的看着贝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 贝斯尴尬的挠了挠头,“我是三好青年。” “去你妈的,快说,你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贝斯偏过头吹着口哨,不敢看夏荷的眼睛。 “直视我崽种。” 一旁看乐子的小胖对夏荷出声提醒道:“在你的空间裂缝里。” 夏荷狐疑的把手伸进裂缝中,从中掏出了一张写了字的羊皮纸。 “我靠,你让莫以欢给你写情书啦?” “什么鬼?” 夏荷定睛一看,上面写了几条交易条件。 “不是哥们儿,你要占据我的身体是几个意思?” 贝斯尴尬笑道:“这不是气氛到那儿了嘛,写着玩玩。” 小胖叹气道:“他太自私了,都不带我和屠夫玩。” 夏荷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疑惑道:“没了?” “没了,全在上面。” “你傻逼吧,怎么不叫她把我脖子里的非麝弄出去?” 贝斯身形一滞。 “抱歉,玩嗨了,把你的诉求忘了。” 第117章 重蹈覆辙 “还有机会的,那个什么圣光组织一听就深不可测,等莫以欢他们从暴虐领域回来,咱们再和他们商量商量,争取把你脖子里的非麝取出来。” 贝斯不想和夏荷再探讨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道:“对了,莫以欢说有个叫什么莫致安的人向你问好。” “莫致安?!” 夏荷听见这名字想起了在无暝镇里给自己空间魔方的年轻男人,如今自己成为猎犬,很大程度是因为莫致安。 莫以欢,莫致安,这二人都姓莫,难道他们存在某种联系?但毋庸置疑的是莫致安肯定和“圣光”这个组织有关系。 夏荷皱眉思索。 如此看来当初派莫致安去无暝镇的就是“圣光”,但这个组织救自己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他们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夏荷百思不得其解。 见夏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贝斯不禁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和夏荷再过多纠缠这份契约的内容,现在主动权在夏荷手里,万一他上头把羊皮纸撕了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被串联起来的病人们此时又有了异动,领头那病人打断了夏荷的沉思,“医生,我感觉体内有东西在躁动。” 夏荷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十多个病人无奈道:“你们的身体里面全是芽,有躁动很正常。” 夏荷说到这里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空落落的,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手术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小口,里面流出的是鲜血,并不是蠕动的芽。 果不其然使用赐福后身体的自愈能力消除了身体里的芽。 夏荷暗骂道:“该死,前期受的苦都白费了。” 小胖安慰道:“没事的,反正你已经获得了电梯的使用权限,看不看的到那些幻觉都已经无所谓了。” “确实哈。” 夏荷摸着肚子问道:“但是为什么我没有饥饿感?” 小胖瞥了眼贝斯,“那家伙已经帮你履行过代价了。” 夏荷看着贝斯。 贝斯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不是顺手就帮你把代价履行了嘛,免得你恢复意识后哭爹喊娘的又喊饿。” “吃的什么?” “那些无良医生呗。” “你可真贴心。” 贝斯摆手道:“咱们俩谁跟谁啊,别和我客气。” “医生,夏医生,你在跟谁说话?” “人体蜈蚣”头部的男人喊着夏荷,“夏医生,我真的感觉不对劲,我头痛的快要裂开了。” 其他组成“身体”的病人也纷纷看向夏荷,他们虽然因为藤蔓的穿插不能说话,但眼神中都透露着痛苦。 夏荷知道是因为病人们体内的枝芽在影响他们的大脑,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道:“这属于手术后的正常现象,你们忍一忍,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熬过这段时间就不会再有疼痛,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无尽恐怖的幻象。 病人们接受了夏荷的话语,全都匍匐在地,打算硬熬过头疼。 小胖摇头道:“果然试炼创造出来的Npc就没有正常人,他们被搞成了这副鬼样子都能接受,反而头疼受不了。” 夏荷不置可否,也无能为力,他退出了房间,踩着满地的藤蔓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那天使男人在那边。”贝斯指着夏荷相反的方向问道。 “天使在哪儿关我屁事,我去找电梯。” “你不想和天使拉近下关系?说不定你还可以得到他的赐福。” “别,和天使搭上边就没好事,更别说是这种被神明流放的天使。” “胆子小可没糖吃。”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糖吃多了小心得糖尿病。” 夏荷一直往里走,直到他在走廊上看见了一个被藤蔓洞穿胸口的医生,藤蔓们拽着这名医生将他吸附在了肉壁上,胸口处碗大的缺口里蠕动着枝芽。 这医生明显认识夏荷,他朝着夏荷伸出手,乞求着他的帮助。 “夏医生,这一切肯定是那个满身伤痕男人弄的,你一定要杀掉那个男人!” 夏荷拒绝道:“我杀不了他。” “夏医生,整座医院就只有你有能力杀掉他!” “呵,那我要愧对你的信任了。”夏荷还是拒绝。 那医生见夏荷态度坚决,便换了个要求,“那你可以帮我把这些藤蔓拔掉吗?” “我可没闲工夫帮你。” 医生咬牙道:“我刚刚瞧见你这一路过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我或许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儿。” 夏荷想了想说道:“我要找电梯。” “我知道,你把我身上的藤蔓弄掉,我就告诉你电梯的位置。” “你等我一下。”夏荷跑进旁边的房间里,东翻西找之下找到了一个打火机。 夏荷并不想使用赐福,现在的情况让他不是很能畅快的履行代价,他要用更简单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你身体里的芽我没办法处理,外面的倒是没问题。” 夏荷站在医生的远处,用打火机点燃了旁边的肉壁。 这些藤蔓并不怕普通的火焰,但肉壁怕,高温的炙烤下肉壁开始极速收缩,医生周围的藤蔓被肉壁内卷,他体内的正在汲取医生养分的枝芽为了不被肉壁吸收,自行切断了与外部藤蔓的连接。 失去藤蔓控制的医生从肉壁上摔了下来,夏荷说道:“告诉我电梯在哪儿?” 医生指向走廊的深处,“一直走到头就是大堂,电梯就在大堂里,一眼就能看见。” 夏荷留下句“好自为之”,就继续向走廊深处跑去。 不知过了多久,夏荷跑到了大堂,虽然大堂也被藤蔓侵蚀,但他还是看见了斑驳的电梯门。 夏荷按下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按钮只有一个“x”,没有显示楼层。 夏荷果断的按下了按钮。 夏荷的肉体和意识随着电梯的运作通往那扭曲的未来,而被侵蚀的过去,依然“稳步前行”的重蹈覆辙。 就像刚刚被夏荷“拯救”的医生,他看着胸口空洞处蠕动的枝芽萌生出了杀掉天使的想法,他要自己终结这一切。 夏荷知道火焰对枝芽没用,但医生不知道,他认为火焰就是这些植物的克星。 夏荷带走了火机导致医生没有了火源,但是在房间里医生翻箱倒柜找到了一盏油灯,拧动油灯底座的开关,玻璃罩内的亮起了微弱的火苗。 时光荏苒。 被困于“人体房间”内的天使内心在孤寂与疯狂中扭曲,直到有一天数只老鼠啃食着他残破的躯体。 老鼠穿梭于幻觉之间。 天使想到了更加有意思的玩法。 第118章 同化 电梯门打开,夏荷返回了现在的回守精神病院,灯光熄灭的昏暗大堂里堆满了残肢断臂,“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回荡在大堂。 夏荷看着满地乱窜的老鼠疑惑道:“这是几楼来着?” 夏荷退回电梯,里面的按钮已经变回了正常,从“1”到“5”,电梯上方显示的楼层也从乱码变回了“1”。 夏荷回到了起点,回守精神病院的一楼。 小胖在电梯外看着左边提醒道:“那边有只肥老鼠。” 夏荷放眼望去,左边的阴暗处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双手捧着一只胳膊低头啃食。 “张峰?” 小胖诧异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在小胖眼中,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鼠,它背对着电梯直立着身子,它的爪子放于胸前,两边的胡须在颤动。 贝斯挠头道:“怎么除了冰箱里的那只还有一只肥老鼠?” 夏荷纳闷道:“什么肥老鼠?” 似是感受到了夏荷的目光,老鼠慢慢转过了身。 这老鼠两只肥硕的爪子正抓着一具只剩半边的尸体,它的胸口处有一道缝,一个人的上半截身子从中垂了出来,正晃动着脑袋啃食着老鼠爪子上的尸体。 贝斯乐道:“这玩意儿怎么看起来这么像袋鼠。” 那半截人影正是被夏荷拖进老鼠腹中的张峰。 “看来那截断手是坐电梯回到一楼把张峰给救回来了。” “这样都杀不死,这张峰是属蟑螂的吗?” 老鼠将爪中的尸体扔到了一边,张峰吐出一块碎骨,打量着电梯口的夏荷,“你怎么一副医生的打扮?” 夏荷整理了下衣领,“请称呼我为夏医生。” “夏医生?看来你是回到了过去的病院。” “你听说过我的名号?” “没听说过。” 夏荷觉得奇怪,“以前的医生都认识我,怎么到你这儿反而不认识我了,难道过去和现在并不联通?” 张峰淡淡道:“医院经历过一次大洗牌,现在所有的医生都是重新应聘进来的。” 夏荷问道:“你来医院的时候这医院的构造是正常的吗?” “和普通的医院一样。” “看来漫长的时间过去后那天使还待在这医院。” 张峰身体向前倾,“什么天使?” “就是你之前告诉我那个喜欢玩自残,说自己是被神明流放的天使的那个男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夏荷反应过来,“不好意思,记错了,是提灯人说的,算了,你慢慢捡垃圾吃吧,我先上去了。” “等等。”张峰出言阻止想要离开的夏荷。 夏荷用手抵住电梯门,“怎么,还想进老鼠肚子里走一遭?” 听见这话张峰先是感到诧异,随后对夏荷问道:“现在的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 “你别搞这么暧昧行不行?”夏荷感觉自己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你还能长成什么样子,一副衰样。” 张峰咯咯直笑,“好,好极了,看来我的方法还是有用的。” “神经病,赶紧去找你同事看看脑子吧。” 夏荷按下了去往三楼的电梯。 小胖在电梯角落问道:“那张峰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 “怎么你也问这个问题?” “我看到的张峰似乎和你看到的不一样。” “什么意思?” 夏荷看向另一边的贝斯,贝斯正摸着自己的光头一脸看乐子的表情,他注意到夏荷的眼神,便说道:“我反正是看见了一只肥老鼠,张峰吊在那老鼠肚子上。” “我靠,不是吧,我还以为你们刚才说的老鼠是地上那些乱窜的老鼠。” 小胖沉吟道:“看来你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贝斯撇嘴道:“他脑子一直都有问题。” 夏荷没心情和贝斯拌嘴,“为什么会这样?体内的芽不是已经清除了吗?” “叮咚。” 电梯的提示音响起,三楼已到达。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本该脏乱的地板上变得绿草如茵,艳丽的鲜花夹杂在其中,芳香扑鼻。 蝴蝶飞舞中,衣着整齐的病人们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他们在谈论山谈论海,谈论幸福的未来。 年轻人给老人揉着肩捶着腿,还有人跟行动不便的老人喂着饭,盘子里不是什么肮脏的死老鼠,反而是色香味俱全的可口饭菜。 夏荷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这哪里是什么精神病院,分明就是通往幸福的乌托邦。 有一个小男孩注意到了夏荷,他一路小跑过来抓住了夏荷的袖子,扬起天真的小脸看着夏荷,“你回来啦。” “呃。。嗯,我应该算是回来了吧。” “快来吧,大家都在等着你。” 男孩对着众人喊道:“哥哥回来啦~” 大家纷纷看向夏荷,他们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打着招呼,熟稔得很。 夏荷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他扯着嗓子喊道:“罗宁!顾清雨!” “罗宁!顾清雨!” 小男孩明显被夏荷的举动吓到,撒开夏荷跑到了一个女人的怀里。 女人对夏荷嗔怪道:“怎么了小夏,别吓到小宝。” “你们还吓到我这个小宝了,别在这儿给我演这种温情戏,哥们儿不吃这一套。” 说完夏荷一边往里面跑一边喊道:“罗宁!顾清雨!” “夏荷!我在这儿!” 急促的呼喊声叫停了夏荷,夏荷循声望去,罗宁正从一间病房内探出头。 此刻的罗宁脸上没有了缠绕的绷带,本该血肉模糊的脸也恢复了正常。 夏荷走到罗宁身边问道:“我生日是哪一天?” 罗宁神色一滞,“我怎么知道你生日是哪一天?” 夏荷松了口气,“还好,你不是幻觉,告诉你哈,我生日在8月18,到时候记得给我发红包。” 罗宁皱眉道:“你刚刚怎么消失不见了?那些幻觉把你覆盖后就找不到你人了。” “我回到以前的精神病院了。” “以前?” “说来话长,不过我现在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夏荷说着把手放到了罗宁脸上,他光滑的皮肤上传来了粗糙的手感,就像是有异物在脸上。 罗宁偏过头躲开夏荷的手,一脸嫌弃道:“你出了什么问题?” “妈的,我现在看谁都是幸福爆表的状态,你脸上还缠着绷带吗?” “缠着。” “在我眼中你就没缠着绷带,脸还长好了,看来只有我的视力受到了影响,触感还是正常的。” 夏荷往房间里面看去,顾清雨还躺在床上,旁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并排而站,满脸温柔的望着罗宁。 夏荷指着床边说道:“估计是完成过去的任务出了岔子,现在我看见房间里除了顾清雨还有一男一女。” “我看不见,看来不是根须产生的幻觉。” 夏荷蹲在墙角,“让我想想是怎么回事。” 罗宁返回房间,简短的跟顾清雨说了一下夏荷遇到的问题,然后拿起了床旁边的猖獗。 如果夏荷把注意力放在房间里的话他就会发现,那一男一女所站的位置正是猖獗所在的位置。 夏荷已然被同化。 第119章 虚假的幸福 夏荷一番思虑过后,觉得唯一有联系的应该是完成任务后加的正常值导致自己看东西花了眼。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吃老鼠加了20%,完成隐藏任务加了30%,合在一起不过也才50%,罗宁的正常值也是50%,他怎么没看见这幸福的场景? 夏荷唤出面板,主线任务上面显示自己的正常值居然达到了80%。 夏荷猛然想起,之前在小黑屋提着油灯的时候触发了支线任务,回到过去杀掉五名医生,完成这任务正正好好是加30%的正常值。 在贝斯的附身下,干掉的医生肯定不止五个,只是夏荷没料到这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居然能同时触发完成。 夏荷对守在一旁的罗宁说道:“我觉得应该是正常值的问题,我正常值来到了80%,已经趋近于‘正常’。” 罗宁喃喃道:“所谓的‘正常’最后就是将这肮脏不堪的地方变成幸福的乌托邦吗?” “应该吧,你的正常值再往上涨涨估计就和我看到的一样了,不管怎样,我们先去把罗子清找到。” “我们还不知道怎样触发上去的条件。” “这简单,我完成任务获得了电梯的使用权限,现在我可以随便使用电梯。” 罗宁扶额,“你怎么不早说?” 夏荷嘿嘿笑道:“这不是去研究我脑子去了嘛,一时忘了。” “走吧,去四楼。” 罗宁进屋扶起顾清雨,三人往电梯口走去。 有了罗宁和顾清雨在身边,人们并没有再骚扰夏荷,反而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夏荷。 夏荷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更奇怪的是他注意到那一男一女的幻象一直跟在罗宁身后。 夏荷低声对罗宁嘀咕道:“这一男一女怎么一直跟着你?” “我怎么知道?我又看不见。” “幸好他们没什么攻击性。” 三人畅通无阻的走到了大堂的电梯。 “你真的要走了吗?” 夏荷回首望去,病人们围在一起,手牵手目光烁烁的盯着夏荷。 在罗宁眼中自残的病人们手里握着器具正蠢蠢欲动,他低声对夏荷叮嘱道:“小心点,他们想要动手。” 夏荷清了清嗓子,“对,我要走了,我不属于这里。” “为什么要走呢?你已经成为了和我们一样的‘正常人’,你只需要待在这里就会获得幸福。” 夏荷摊手道:“我不需要这种虚假的幸福,你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罢了。” “就算这是虚假的幸福,但这种幸福如果能一直维持到生命的结束,那又何尝不是真正的幸福呢?” 夏荷无奈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挽留我,但我渴望的并不是幸福。” 众人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对夏荷进行挽留,不知是谁说道:“和爱的人在一起,没有恐惧,没有痛苦,这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夏荷站进了电梯,咧着嘴看着众人,“相应的你们的未来永远被困于这座精神病院,你们安于现状,没有独立的思想,就像是被圈养的家畜。” “更现实一点,你们的思想在享受幸福,肉体却在不断自残中承担痛苦,你们虽然感觉不到,但肉体是有极限的,你以为你们的幸福又能持续多久呢?” 夏荷对着脸上还挂着和煦笑容的病人们挥了挥手,“再见,幸福的小羊崽们。” 紧紧跟随着罗宁的一男一女并没有跟着上电梯,他们对着关闭的电梯也挥了挥手,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电梯里顾清雨靠在墙上,言笑晏晏的对夏荷问道:“你的发言很深刻嘛。” “有感而发而已。” “我很想知道你渴求的不是幸福是什么?” 夏荷捋了捋头发,骚包地说道:“自由。” “呵呵。” 电梯到达了四楼。 “我等你们很久了。” 电梯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坐在一张藤椅上,藤椅正对着电梯门。 “你是谁?” “我是负责检查你们是否恢复正常的医生,我姓郑。” 女人身后是明亮的大堂,洁白的瓷砖,生机勃勃的绿植,没有病人,也没有其他怪东西。 夏荷对罗宁低声问道:“周围有没有脏东西?” “没有,很正常。” 郑医生笑道:“不用这么紧张,目前这里就我一个人。” “目前?” “你不好好配合的话就不止我一个医生来招呼你了。” 夏荷走到郑医生面前,“那你想怎么招呼我们?” “不是你们,是你。”郑医生侧过头看向夏荷身后的罗宁和顾清雨,“他们两个不能待在四楼,必须回去。” 罗宁淡淡道:“你要我回哪儿去?” “只要不是四楼和五楼,你们待在哪里都和我没关系。” 顾清雨瞥了眼夏荷,问道:“为什么他可以待在四楼,我们不可以?” “因为他已经无限趋近于‘正常’,而你们还没有摸到‘正常’的门槛。” 夏荷退回罗宁身边,“看样子是你们的正常值还没有达到进入四楼的标准。” “现在怎么搞这正常值?和你一样被那些幻觉覆盖回到过去?” “你们三楼的支线任务不是还没做完吗?那任务做完应该也会加正常值。” “成为他们,这任务可不好完成。” 罗宁拄着猖獗,用手指敲打着枯掌上的骨指,他想了想,对郑医生问道:“如果我不离开呢?” “你不离开的话我们会暂停一切治疗活动,你们永远都会被困在这里。” 郑医生耐心的解释道:“你们想要的无非就是我们医生开的康复证明,但武力和威胁是干扰不到我们的,在这座精神病院里我们不死不灭,你们甚至无法给我造成一丁点痛苦,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谨遵医嘱,只有这样你们才有可能好好的离开这里。” 夏荷点头道:“确实是这样没错,他们这些医生是杀不死的。” 夏荷接着对罗宁说道:“这样僵持下去也没意义,你们两个先下去,我来会会她。” 罗宁也无计可施,只好妥协道:“你自己小心。” 夏荷给罗宁他们按下了向下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郑医生略带磁性的嗓音变得十分冷漠。 “来吧夏荷,让我看看你是否恢复了‘正常’。” 第120章 捉迷藏 “所以你想怎样验证我是否‘正常’呢?”夏荷问道。 郑医生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喊道:“你们四个出来吧。” 靠里的房间里走出来四个浑身肌肉戴着人皮面具的肌肉猛男,人皮用针线缝合在他们的面部,爆炸式的肌肉下是鼓动的紫黑色血管,乍看之下唬人的很。 郑医生指着四人对夏荷问道:“你看的见他们吗?” 夏荷耸肩道:“当然看得见,四个戴着人皮面具的猛男,这就是你验证我的方式?” “当然不是。” 郑医生走在肌肉男面前,将手搭在其中一个人粗壮的手臂上,“验证的方式很简单,你只需要和他们四个玩一个小游戏。” “什么小游戏?” “捉迷藏,小时候你应该玩过吧?” “玩过倒是玩过,只不过你说的捉迷藏的规则和我小时候玩的一样?” 郑医生“嗯”道:“你有半个小时的躲藏时间,躲藏地点是整个四楼,半小时后四个鬼会来找你,你要在两个小时之内保证不被他们抓到。” 郑医生幽幽的看着夏荷,“你似乎有点特别的手段,所以我为你制定了一个特别的规则,你不能伤害这四只鬼,你只能躲藏,如果你伤害了他们,我也会认为你并没有变得‘正常’。” 夏荷摸着下巴打量着郑医生,“你这算什么意思,针对我?” “不是针对,是给你量身定制的方案。” “如果我熬过了两个小时会怎样?” “我会给你开康复证明,然后你就可以离开病院。” “如果我在两个小时内被抓住了呢?” “那我们会给你实施更加强效的治疗。” 夏荷撇嘴道:“靠一个捉迷藏来判断我是否恢复‘正常’,未免有点太儿戏了吧?” 郑医生冷漠道:“这是我们全体医生一致通过的治疗方案,你想要获得证明就必须玩捉迷藏。” “看来我没得选择。” “没有。” 郑医生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四名壮汉返回房间,再次出来时夏荷看见他们人手一串粗壮的铁链,他们将铁链缠在腰上,手里挥动着铁链的前端。 夏荷挑眉道:“光是抓我还不够?” “总要有点让你失去行动的手段,规则听明白了吗?” “大概是明白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游戏。” 夏荷蹙眉道:“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郑医生用食指敲打着手上的表,“不急,计时已经开始,你可以慢慢准备。” 夏荷对郑医生竖了个中指,火急火燎的朝她身后的走廊里跑去。 郑医生望着夏荷的背影最后提醒道:“记住,千万不要伤害四个鬼。” 和下面的三层楼不同,四楼的走廊并不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夏荷没跑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分岔口,四条通道通往四个不同的方向。 夏荷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条通道去。 贝斯在通道口走来走去,最终停留在了最右边的通道,他对夏荷说道:“走这条路。” 小胖却在站在最左边的通道口说道:“我觉得应该走这条。” 还没等夏荷有所反应,就连之前很少出现的屠夫都站了出来,他站在小胖旁边的那条岔路说道:“走这条。” 夏荷微微一愣,“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贝斯急促道:“我有感觉,一定是这条。” “什么感觉?” “有东西在召唤我。” 屠夫不服气地说道:“我也感觉到我选择的这条路有东西在召唤我,听我的准没错。” 小胖也是一样的说辞,岔路的深处有东西在引诱着他们。 “大哥们,我们是玩捉迷藏,不是玩寻宝探险,感觉有个屁用啊。” 夏荷微眯起了双眼,眼前的这四条岔路实在是太过巧合,小胖、屠夫、贝斯,再加上自己刚好是四个人,每个人格选择一个,那么最后一条通道必然是给自己预留的,但自己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召唤。 这是陷阱,还是通关游戏的暗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贝斯他们三个喋喋不休的争论着,谁也不让着谁。 夏荷被吵的头疼欲裂,再耽搁下去是真没有时间躲藏了,他对着三人喊道:“你们先住口!” 三人听话的闭上了嘴,齐刷刷的望向夏荷。 “你们各有各的理,既然你们争论不出个结果,那就听我的,走这边。” 见夏荷指着没人选的那条路,贝斯哭丧着个脸说道:“你怎么会选这条路?完全没意义。” 屠夫试探道:“要不我们抽签决定?” 夏荷揉着眉心呼出一口气,“现在我说了算。” 见三兄弟不再吱声,夏荷迈开腿跑进了自己选的那条路。 夏荷一边跑一边计算着剩余的时间,这么一来一往间估计还剩十分钟不到。 他沿着走廊跑过一个拐角,映入眼帘的是两排破烂的灰色斗篷。 走廊两边全是这种斗篷,一眼望不到头,它们的布料从天花板垂到地板上,样式宽大。 夏荷观察间走廊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随后便是郑医生冷漠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夏荷,半个小时到了,鬼来找你了。” “我擦,这么快。” 小胖支招道:“要不你藏在这斗篷里,这么大个斗篷遮住你还是绰绰有余。” 夏荷打量着斗篷,“我觉得不是很靠谱啊,这些斗篷摆在这儿不就是摆明了让我藏进去。” “也不一定,说不定他们反其道而行之,认为你不可能会藏进去呢?” “你心眼子怎么这么多?” “不是我,是那群医生。” 夏荷随手掀开一个斗篷,里面只有一根固定好的木质小板凳,板凳的椅腿很长,大概有一米高左右。 夏荷用手撑住板凳一跃而上,随后拉过斗篷四肢并拢。 “怎么样?能发现我躲在里面吗?” 小胖在斗篷外面回答道:“这斗篷很宽大,完全看不出里面藏了人。” “那就先在这儿躲一会儿,就是不知道这凳子设计的这么高干嘛?” 贝斯乐呵呵地开玩笑道:“说不定是给人上吊用的。” 夏荷心里一凉,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去你妈的乌鸦嘴。” 夏荷看见自己的头上正悬着两只光脚丫。 第121章 鬼玩人.1 夏荷条件反射般的掀开斗篷跳下了凳子,他可以肯定,自己之前掀开斗篷的时候上面什么都没有。 抬头望去,旋转的斗篷里果然是空落落的一片。 贝斯顺着夏荷的目光看向斗篷,好奇道:“看什么呢?你刚才说谁乌鸦嘴来着?” 夏荷问道:“你看得见斗篷里有东西吗?” “没有啊。” “这斗篷有问题,刚才我躲进去里面头上吊着个人。” 小胖说道:“又出现幻觉了?” “不知道。” 厚重的铁链刮擦着地板的声音从走廊的前方传来。 屠夫诧异道:“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他们四个鬼刚好对应四条岔路,又不用纠结走哪条。”夏荷往前跑了几步。 小胖提醒道:“要不然你先躲进斗篷里,如果被发现的话这捉迷藏就变成你追我赶了,你倒是可以用赐福硬跑两个小时,但使用两个小时的代价付出的可有点大。” 夏荷一想也对,先把近处的那只鬼躲过去再想其他办法。 他往前跑了几步,重新换了一个斗篷掀开,确认上面没东西后踩在凳子上躲了进去。 铁链声越来越近,肌肉男出现在拐角,他挥舞着手中的铁链不断抽打着斗篷。 走廊上“砰砰”的声音让夏荷顿感不妙,这样下去那粗壮的铁链迟早会抽打在自己身上。 但奇怪的是肌肉男很快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歪着脑袋盯着夏荷所躲藏的位置若有所思。 随后肌肉男将铁链一圈一圈的缠回自己的胳膊,站到了夏荷的斗篷前。 夏荷屏气凝神,他甚至能透过斗篷看见肌肉男魁梧的轮廓。 这算什么?是发现了自己还是没发现自己? 肌肉男就这样站着,夏荷也没有轻举妄动。 夏荷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瘙痒,似乎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轻扫着自己的头,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和一双翻着白眼的眼睛四目相对。 只见自己的头上倒吊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女人的头发扫着自己的头皮。 女人见夏荷发现了自己,咧着个嘴露出了焦黄的牙齿,她伸出苍白的双手捧住了夏荷的脸颊。 这实打实的触感可不是幻觉,夏荷头皮发麻,这鬼玩意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女人捧着夏荷的脸往上托举,其用力之大直接将夏荷提了起来。 夏荷瞬间明白女人的想法,她想把自己的头摘下来。 如此之大的动静斗篷外的壮汉依然没有动作,他甚至偏过头往走廊深处走去。 夏荷的头被女人钳制高高扬起,没办法咬到自己的胳膊,看着女人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夏荷心里发狠,直接用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剧烈的疼痛间鲜红色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夏荷抓住女人的双手发力,直接捏碎了她的骨头。 女人卸了力,夏荷挣脱束缚翻滚出了斗篷,回首望去,斗篷里空空如也。 夏荷吐出一口血,“呜呜呜呜。” “说什么呢?” 夏荷等舌头重新长出来,叫道:“卧槽,人呢?” 斗篷外面的小胖疑惑道:“那猛男已经走了,你怎么把赐福用出来了?” “不是猛男,我说的是斗篷里的那个女人!” 贝斯懒洋洋地说道:“没看见什么女人啊。” 夏荷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对啊,按理说你们是我分裂出的人格,我看见的东西你们仨应该也能看见,怎么现在你们又看不见了呢?” 三兄弟面面相觑。 屠夫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知道,这试炼里面奇奇怪怪的,说不定出了什么变故吧。” “奇了怪了,现在的你们更像是三个独立的整体,我的感官和思想都不和你们共享。” 小胖打断道:“别想了,你先把这游戏玩完再说。刚才你在斗篷里面搞那么大的动静那壮汉都没抓你,看来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简单的捉迷藏。” 屠夫不解道:“那是为了什么?” 夏荷沉吟道:“假设说捉迷藏只是前置条件,那么我必然要找地方躲藏,刚刚斗篷里的女人并不是幻觉,难道说我躲藏的地方才是关键?” 贝斯乐道:“这算什么,知道你的位置又不抓你,消遣你玩啊。” 夏荷阴沉个脸,“说不定就是在玩我。” 铁链声又从远处传来,肌肉男去而复还。 小胖问道:“怎么说?直接和他面对面?” 夏荷摇头道:“面对面不现实,毕竟是捉迷藏,不管他们的目的如何,只要我躲藏起来他们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直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那就没得玩了。” 铁链声戛然而止,肌肉男停了下来。 阴风吹过,斗篷被吹的哗哗作响,隐约间夏荷看见高高的斗篷里有数道模糊的人影。 夏荷指着斗篷,“现在你们看见了没?” “这下看见了,怎么这么多上吊的人?” 阴风越来越大,两排的斗篷都被吹的向上四散开来,宽大的斗篷们四散紧贴天花板,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幕布。 幕布之下挂满了人,或是正吊,或是倒吊,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被麻绳套在天花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一道人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脖子上还套着麻绳连接着天花板上的幕布。 人影脸朝下,四肢被摔得扭曲,他闷声闷气地说道:“你在找不被鬼发现的地方吗?” 夏荷后退了两步,问道:“你在和我说话?” “是的,你不是捉迷藏的参与者吗?” “我是,真有不被鬼找到的地方?” “当然有,我也是捉迷藏的参与者,我已经藏了很久了,鬼还没找到我。” 人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夏荷看清了他的面貌,可谓是惨不忍睹。 这人用头着地半个脑门都被撞凹了进去,右边的眼珠子都被挤了出来吊在眼眶上。 夏荷蹙眉道:“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贝斯瞪大眼睛观察着那人,“不是吧哥,这人都摔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来?” 夏荷喊道:“哥们儿,你认识我吗?” 男人仔细打量着戴着面具的夏荷,“认识,你是白驹基金会的试炼者。” 夏荷得意道:“我记忆力还是可以嘛,果然是百货大楼上被莫以欢挟持的普通人。” “不知道你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夏荷接着对那人问道:“既然大家都是试炼者,你说说不被鬼找到的地方在哪儿?” 那人垂下头,一字一句的往外蹦着字,“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为什么不救我?” 夏荷疑惑道:“哥们儿,我才上这四楼,你让我怎么救你?” 那人夹着双腿,甩着断臂,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冲向夏荷,他破烂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嚎道: “你为什么不在那天台上救我!” 第122章 鬼玩人.2 夏荷不闪不避,他注意到套在男人脖子上的麻绳有长度。 果不其然,男人跑到离夏荷还有几个身位的地方时麻绳猛然绷紧,勒紧了脖子让他寸步难行。 夏荷见男人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挣脱麻绳,便劝道:“哥们儿,戾气别那么重,天台上我也想救你们所有人,但前提是要我自己的命,我的品德还没高尚到那种地步。” 男人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张着嘴说道:“没关系的,现在我们的起点是一样的。” 夏荷嫌弃道:“谁和你的起点是一样的。” 男人指着天花板上的幕布说道:“就在上面,你吊上去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你在玩我呢?” “怎么能算玩儿呢?我都已经在上面待了那么久了,那些鬼确实没有找到我啊。” “哥们儿,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更像鬼一点。” 男人扯下挂在眼眶上的眼珠子,“真是鬼的话就好了,总好过我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头上那些人都是跟你一样玩捉迷藏玩的去上吊的?” 男人捏爆了手中的眼球,“我不知道,我到这里的时候上面已经吊满了人。” “那你怎么会想到藏这上面去?” “我被堵在了这里,没办法只有躲进斗篷里,没成想斗篷里上吊的人把我提了上去,我就一直被吊在上面,万幸的是那些鬼没有来捉我。” 夏荷恍然大悟,刚才斗篷里的女人并不是要扯掉自己的脑袋,而是要把自己拖上天花板。 夏荷乐道:“不幸的是你现在被麻绳套牢了。” 男人朝夏荷伸出手,“来吧,吊在这上面也没什么不好,虽然脖子会很疼,但最起码你能成为这场游戏的赢家。” “赢家?哥们儿,你被吊在上面多久了?” “不记得了,似乎已经很久了。” 夏荷问道:“你玩捉迷藏没有胜出条件?” 夏荷的问题让男人陷入迷茫,“我记不得了,貌似是两个小时?” “看来你脑子不是太清醒。” 夏荷脑子飞速运转,这捉迷藏果然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眼前这男人即使熬过了两个小时,依然没有结束这场游戏。 “清不清醒已经无所谓了,我知道像我这种普通人是出不去试炼的。” 男人语气略带苦涩,虽然他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但他还是能认清此刻的现状。 男人话锋一转,“你真不打算上去吗?” “不上。” 男人叹了口气,“虽然我恨你在天台上不救我,但是我能理解你的做法。” “理解万岁。” 男人咧着嘴,“对,理解万岁。” 男人拽着脖子上的麻绳使劲往下一扯,斗篷形成的整块幕布都被拉了下来,上面所有吊着的人纷纷坠落了下来。 “咚咚”坠地声震耳欲聋,和男人不一样,所有人取下了捆住自己的麻绳,争先恐后的冲向夏荷。 夏荷一拳砸开一个靠近想把麻绳套在自己脖子上的人,怒道:“聊得好好的,你这是搞哪样?” 奔走的人群将男人踩在脚下,男人吐出一口血癫狂道:“凭什么试炼只有你们这些天选的赐福者才能完成,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成为你们向上攀登的垫脚石!” 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在人群中不断撕咬,支离破碎的人们分离又重组,又再次袭向夏荷,周而复始。 夏荷在人群中艰难的靠近男人,最终夏荷来到男人面前将他提了起来。 人群挂靠在夏荷身上,用手和嘴撕扯着他,用数不清的麻绳套住他,而夏荷只是冷冷的看着男人,任由人群伤害着自己。 “你该复仇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将你绑架的莫以欢,还有,你可不是什么向上的垫脚石,你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夏荷一口咬断自己的手指,一边咀嚼一边说道:“赐福者可不是你用这种小手段就能杀掉的。” 男人仅剩的左眼看到了夏荷的身上长出了猩红色的鳞片,直至覆盖他的全身。 夏荷模样让男人一阵恍惚,随后他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你这哪里是天使的赐福,分明就是恶鬼的诅咒!” “不管是赐福还是诅咒,它能让我活下去。” 夏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内心所期盼的不也是想要获得这种诅咒吗?” 一语中的。 男人收敛起笑容垂下了眼眸,喃喃道“真嫉妒你们啊,带我走吧。” 夏荷眼神复杂的看着男人,“我带你出不去的。” 男人轻笑道:“我的意思是带走我和我遭受的折磨。” 夏荷了然,给予了男人解脱。 暴虐与饥饿,怪诞与错乱。 夏荷眼中的世界一片血红,他完全沉浸于本能的渴望之中。 返回三楼的罗宁和顾清雨此刻也遇到了问题,他们刚从电梯出来就发现从来没有出现过医生的三楼多出来了一个男医生。 男医生热络的对罗宁和顾清雨说道:“你们回来啦,在上面和郑医生谈的可还愉快?” 罗宁将顾清雨护在身后,“你在等我们?” “当然在等你们,我叫陈奇,是负责治疗你们的医生。” 顾清雨上下打量着这个斯斯文文的陈奇,饶有兴趣地问道:“我们在这层楼待了这么久,可从没有医生来治疗过我们。” 陈奇笑道:“以前是因为你们本来就已经踏进了‘正常’的门槛,不需要我们医生的治疗,随着时间的推移便可自行康复,但现在出了一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的朋友同化了太多的‘?’,导致你们这些病人‘正常化’的必然条件严重不足,所以需要我们为你开启新的疗程。” “‘?’?你说的是那些幻觉?” 陈奇挥了挥手,示意周围围观的病人离开,“随便你怎么称呼都行,不过就是一些被病院抛弃的垃圾罢了。” 罗宁冷笑道:“所以你想怎么治疗我们?” “你们也想快点被治好吧,为了满足你们的诉求我打算重症下猛药,直接换掉你们的大脑。” 见罗宁和顾清雨阴沉个脸,陈奇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手术台已经给你们备好了,把脑子换给你们的病人也准备好了,你们只需要往台上一躺,眼睛一闭一睁,就可以上楼领取你们的康复证明了。” 顾清雨翘起嘴角,“换脑子这种大手术你们医院有保障吗?” “我们是专业的。” “如果我们不想做呢?” “那就只有粗鲁的对待你们了。” 陈奇话音落下,本该关闭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两只监察从电梯里一跃而出。 第123章 鬼玩人.3 顾清雨察觉到不对,反手抱着罗宁侧滚了出去。 蜈蚣般的监察手脚并用的爬向罗宁和顾清雨二人,罗宁爬起身伸出两只手分别对准两只监察,手掌转动间扭曲监察的躯体控制了它们的行动。 陈奇拍手称赞道:“厉害,不愧是夏荷的朋友,你们果然也有一些过人的手段。” 顾清雨冷声道:“听你这意思是早就知道我们有手段,你还派这些长得唬人的炮灰来干嘛?” “炮灰?不不不,监察可是我们回守精神病院的最安全的保卫系统。” 陈奇对罗宁邪笑道:“你的能力似乎是用手掌扭曲物体,你已经控制住了这两只监察,还能腾出手对付我吗?” 陈奇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手术刀冲向监察,虽然不知道陈奇想做什么,但罗宁知道一定要阻止他。 罗宁将右手对准陈奇,将他的四肢扭曲破坏,陈奇“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而由数个人体组成的监察虽然被罗宁扭曲成了一团,但他们的肌肉在不断的鼓动重组,罗宁移开右手的一瞬间,人们的肉体就已经恢复完毕,监察再次暴起冲向罗宁。 罗宁眼疾手快的把右手移回对准监察,虽然监察近在咫尺,但好在及时控制住了它的行动。 躺在地上卷成一团的陈奇咯咯直笑,他偏折的四肢正在往回弹,他也在重组自己的肉体。 陈奇仰着头对罗宁嘲讽道:“就算你把我拧成麻花我都能恢复回去,而你又能扭曲我几次呢?” 顾清雨走到陈奇面前将他的头踩在脚下,”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陈奇语气轻松地说道:“美女,你又有什么奇特的能力?” “我什么能力你管不着,我对付不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幻觉,但是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顾清雨将陈奇的手抬了起来,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夺过了他手中紧握的手术刀,“你想干嘛?” 陈奇也不隐瞒,“我要划开监察们的肚子。” “它们肚子里面有什么?” “老鼠,你们吃进肚子里的那种发芽的老鼠。” “那我可不能让你把那些老鼠放出来。” “没关系的,它们会出来的。” 陈奇猛然将头砸向地面,顿时额头鲜血横流,顾清雨赶紧勒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继续“磕头”。 “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奇伸出舌头舔着额头流到嘴角的鲜血,他看着顾清雨那不再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我啊,没什么其他目的,就是想看看做出这种动作你们会有何反应。” 顾清雨皱起了眉头。 陈奇瞪大眼睛满脸兴奋,他咧嘴笑道:“对,就是这种表情,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感怦然幻灭,然后就是对未知的恐惧。” 顾清雨把手术刀搁在陈奇脖子边上,“我还以为你撞地板是为了用血把那些监察肚子里的老鼠勾出来,结果没想到你是个变态,真是高看你了。” “不算变态吧,我只是喜欢那种迷茫又。。。” 陈奇的声音戛然而止,顾清雨把手术刀插进了他的脖子里,鲜血飞溅间顾清雨冷漠地说道:“虽然知道你杀不死,但是你太聒噪了,先让你安静一会儿。” 陈奇张大个嘴喘着粗气,看向顾清雨的眼神里带着惊慌和不可置信。 顾清雨微眯起眼睛,“别在这儿和我装了,身体扭曲了都能复原,一把手术刀就能把你干掉了?” “咦,我演的不像吗?” “不像。” “开个玩笑而已。”陈奇垂下头,“你知不知道你们之所以能看见‘?’是因为体内长满了枝芽。” “我知道。” “那你肯定也知道你们的感官已经被枝芽所控制,但你不知道我们医生是枝芽的控制者。” 顾清雨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手中握着的手术刀不由自主的在陈奇脖子里越插越深。 “你想说什么?” 感受到顾清雨内心的变化,陈奇笑容更甚,“你们所听到的所看见的,都能被我们操作啊。” 陈奇的脸在鲜血中一点点变幻,像他又不像他。 顾清雨悚然大惊,侧头看向两个监察。 监察身上扭曲的人体被无形的力量慢慢剖开胸膛。 罗宁也发现了这奇怪的一幕,他转动手掌,将人体身上剖开的伤口用旁边的血肉堵住,但组成监察的人体实在是太多,罗宁根本就堵不完。 “吱吱”声响起,长着芽的老鼠从伤口处探出了头,密密麻麻的老鼠从人体内爬了出来。 “跑!” 顾清雨松开陈奇,抓着罗宁就跑。 没了罗宁赐福的束缚,两只监察和老鼠们一同追击二人。 罗宁一边跑一边对顾清雨喊道:“不行,再这样下去马上就会被他们追上的,我把那些老鼠扭成一团堵住走廊。” “那么多只老鼠你怎么扭?你的代价可承受不起扭曲这么多老鼠。” “那怎么办?” “我来搞定,你去前面的屋子躲一下。” 罗宁明白了顾清雨的意图,拒绝道:“不行,你赐福的代价比我的还难以承受。” “你这家伙,也只有你会说我的代价难以承受了。” 顾清雨停下了脚步,对罗宁说道:“就算是还你个人情,赶紧去躲起来。” 罗宁认真道:“你的人情已经还了。” 顾清雨叹了口气,“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太为人着想了,你就当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可不想被人捉去换掉脑子。” “可是你舍得他们吗?” 罗宁欲言又止。 “舍得不舍得都已经无所谓了,他们早就是行尸走肉,好了,赶紧去躲好。” 见顾清雨态度坚决,罗宁咬牙冲进了旁边的房间。 面对近在咫尺的老鼠和监察,顾清雨伸出双手互相交叉,手掌虚握,她放声喊道:“陈奇!既然你那么喜欢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顾清雨握紧拳头,轻声道:“湮灭。” 黑色的小球出现在她的前方,随后急速扩大,包括顾清雨在内,黑球吞噬掉了整座走廊。 万物归寂。 第124章 鬼玩人.4 黑球扩散又收束,直至消失不见。 整洁的走廊此刻变得破败不堪,成群的老鼠和两只监察被黑球吞噬的连渣都不剩,走廊里只剩顾清雨一人。 顾清雨甩了甩手,前往罗宁躲藏的房间一脚将只剩半截的铁门踹开。 “结束了罗宁,你没事吧?” “没事。”罗宁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 顾清雨指了指罗宁的鼻子,罗宁会意,用袖子擦掉了鼻血。 顾清雨无奈道:“你说说你还逞什么能,再多用几次赐福你怕是直接就暴毙了。” “没关系的,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罗宁转移话题道:“现在我们该怎么把正常值提升上去?” 顾清雨思索道:“支线任务是让我们成为那些幻象,我们不像夏荷那般有自愈能力,真要和那些幻象完全融合的话必死无疑。” 罗宁想了想,建议道:“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陈奇刚刚说的换脑。” 顾清雨笑道:“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没,我在想三楼目前就只出现了陈奇这一个医生,现在他死了我们也无法获取更多的信息,既然换脑子可以让我们变得更‘正常’,说不定那里会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顾清雨点头道:“确实是个办法,先去找找看那换脑子的地方在哪儿。” 二人往走廊深处走去,一路上路过的房间只有病人,没有看见手术室这种地方。 罗宁落在顾清雨身后,问道:“雨姐,你在二楼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还想给你家的小狗讨个说法?” “不,我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顾清雨语气轻松道:“也没什么,就是被关进了一间小黑屋里,里面有个提灯的老变态能将我看到的幻觉具象化,关键是在那小黑屋里面我还不能使用赐福。” 罗宁诧异道:“不能使用赐福?” “那小黑屋是用非麝构造而成的。” “不会吧?难道是拯救莫以欢的那个组织搞的?” 顾清雨推开一个面前挡路的病人,说道:“怎么可能,这种大工程肯定是在试炼构建的时候就已经存在。”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双眼含笑的看着罗宁,“你说会不会和我们基金会有关系?” 罗宁略显迷茫道:“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非麝只有我们白驹基金会有,这试炼里出现一个由非麝打造的小黑屋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非麝本就是神明馈赠下来的道具,它们用非麝构建试炼不是很正常吗?” 顾清雨语重心长地说道:“神明道具和其他道具不同,拥有唯一性,简而言之,神明将非麝奖励给了白驹基金会,那么它们也不会再有非麝这种道具。” “这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高层和苦难圣堂做了交易,这消息是交易的附赠品,高层下达给我们,本来是想告诉你们的,结果我忘了。” 见罗宁阴沉个脸,顾清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你还记得关于夏荷的审判吗?他说他在天堂之上见到了白驹基金会。” 罗宁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天堂有五个领域,我们现世恰好又有五个组织,这未免也太巧合了点吧?” “你这属于是阴谋论。” 顾清雨惆怅道:“罗宁,不管是我和你,还是其他的赐福者或者普通人,都因为那些神明和天使失去了太多,我之所以加入基金会是因为他们的宗旨是为了重建世界,但如果我们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呢?” 罗宁摇头苦涩道:“如果我们真是棋子的话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觉得光凭我们能对抗颠覆世界的神明?” “我们是蝼蚁,但夏荷不是。” 罗宁一愣,看向顾清雨,她灵巧的眸子里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我把夏荷的赐福告诉监察确实是为了快点脱离小黑屋,但更为重要的是我想要看看他的能力,夏荷能从天堂安然返回并不是偶然。” 罗宁不解,“你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顾清雨将食指放在嘴唇上,轻声笑道:“秘密。” 罗宁呼吸一滞,他想起来夏荷获得翅膀之前顾清雨曾做过一个肾移植的手术。 在基金会里所有人都认为顾清雨只有一个赐福,但罗宁不同,他知道顾清雨其实被两个天使赐福过。 众人皆知的是黑洞天使,其能力是产生一个黑球般的黑洞吞噬万物,虽然战力变态,但因其代价,使用次数有固定限制。 而另一个不被人知晓的天使则是秘密天使,和罗宁将猖獗刺入人体内不同,通过猖獗罗宁窥视的是当前人们内心的想法,而顾清雨则能窥视人心中潜藏最深的秘密,其代价是秘密天使吃掉顾清雨身体里的一部分脏器。 如今想来当时顾清雨做移植肾的手术就是因为使用了秘密天使的赐福。 “你对夏荷使用了那个赐福?” 顾清雨摆手道:“不是对夏荷,是对韩梦嗔,正是因为她我才知道夏荷的奇特之处。” “就因为他是在试炼过程中被赐福的普通人?” “不是,是因为给夏荷赐福的是十二翼大天使。” 顾清雨加重了语气,“是和把我们世界搞成一团糟的修特丽思一样的十二翼大天使。” 顾清雨的话让罗宁思绪有点混乱,“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如此,所有赐福者的天使都是折翼天使,唯独夏荷的是十二翼天使,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基金会招募猎犬都要经过漫长的驯化过程,但夏荷在审判后直接入了职。” 顾清雨将手放在罗宁的肩膀上,“不管夏荷是否是改变世界的钥匙,我们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罗宁问道:“既然你都拿不准,为什么你不直接去窥探高层们的秘密?” “我尝试过窥视董事们,但他们身上有某种屏障阻隔了我的窥视。” 罗宁还是觉得不对,“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韩理事会知道?会不会是陷阱?” 顾清雨回答道:“白驹基金会八个董事长里面韩梦嗔的爸妈就占了两个席位。” 顾清雨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罗宁,我们两个都无比痛恨那些神明和天使,所以我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罗宁揉着眉心,好半天才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将夏荷引领上正确的道路。” 第125章 鬼玩人.5 罗宁苦笑道:“正确的道路?什么才算正确的道路?” “不被基金会所控制利用的道路。” “哎。”罗宁叹了口气。 “先别急着叹气,所有的前提都是要我们先从这试炼之中活着出去。” 二人接着向前方走去,很快他们便发现穿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病人中间嬉笑着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话语中带着些许调侃。 顾清雨惊奇道:“你居然还活着?” 陈奇耸肩道:“刚刚那个陈奇不是我本人哦。” 顾清雨问道:“那现在的你是不是你呢?” “你把刀子再插进我的脖子里就知道了。” 陈奇推开旁边的门,对顾清雨说道:“不过你的能力还真是吓人,直接就把所有东西都吞掉了,不死之身在你面前也不够看啊。” 顾清雨和罗宁跟着陈奇走进房间,房间里摆放着许多精密的仪器,中间是两张病床,病床上分别躺着两个人,他们的脑子已经被开瓢,血淋淋的脑花就暴露在空气之中,数根数据线从旁边的仪器里牵出来接在他们的脑花上,和脑花上长出来蠕动的枝芽交织在了一起。 陈奇介绍道:“这就是给你们换脑的病人,不用有心理负担,他们之前就已经死了,我们用仪器保持着他们脑子的活性,绝对保证换到你们两个脑子里的时候完美如新。” 罗宁嗤笑道:“换了脑子以后我还是我吗?” 陈奇用手指点着罗宁,“很深刻的问题,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我们最新的治疗方案,还没有经过临床实验,正好拿你们两个看看效果。” 顾清雨说道:“我们俩可不想当你的小白鼠。” 罗宁一步跨出,伸手对准了陈奇。 陈奇摆手道:“别动手啊,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难道你们想一辈子都待在这精神病院里?” 罗宁轻轻偏转手掌,冷声道:“我们需要更加安全有效的治疗方法。” 陈奇感觉到一股力量操控着自己的身体,迫使他的双手双脚并拢贴紧身体,不能动弹分毫,他啧啧道:“换脑子还不够安全有效吗?” 听着陈奇那无所谓的话语,罗宁加大了手掌的转动力度,陈奇身体被扭曲的发出“咔咔”的骨裂声,但他脸上依然挂着戏谑的笑容。 “没用的。”顾清雨按下了罗宁的手。 陈奇扭动着扭曲的四肢,对顾清雨调笑道:“这帅哥的能力确实对我没用,不过你要是用那黑球的话说不定我会投鼠忌器。” “三楼现在就你一个医生,把你吞掉了谁来告诉我们上四楼的方法呢?” 顾清雨走到陈奇的面前问道:“除了换脑子,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法能让我们变得‘正常’上到四楼?” 陈奇看了看顾清雨,又看了看罗宁,说道:“有倒是有,对你们来说很安全,但效率不高。” “什么办法?” 陈奇揉搓着手指,“那办法对我而言很亏的。” 顾清雨会意,问道:“你想要什么?” 陈奇将手搭在病床上,看向床上的病人,“你们两个不想换脑我也没办法,但是你得重新找两个人来帮我进行这项实验。” “你对换脑子这事这么有执念?” 陈奇略显狂热道:“我对换脑子没执念,我只是对这种治疗方法是否管用感到好奇罢了。” 罗宁在一旁问道:“你们医院这么多病人你随便找两个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要我们去找?” “这些普通的病人没什么价值,要么就是已经变得‘正常’,换不换脑子没什么区别,要么就是身体孱弱,承受不住换脑子带来的风险。” “说的我们就能承担这风险一样。” “你们当然能。”陈奇眼睛泛光的盯着顾清雨,“你们不是普通人。” “你想找和我们一样有特殊能力的人?” “对,只有像你们一样的人才扛得住换脑子。” 顾清雨无语道:“谁告诉你我们就能扛得住?” “扛不扛得住试过才知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更安全的治疗方法,保证你们可以恢复‘正常’去往四楼。” “不行。”罗宁出言拒绝道。 “行不行你说了不算,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决策权在这位美女的身上。” 陈奇对顾清雨问道:“这条件你可以接受吗?” 顾清雨思考片刻,说道:“可以,但我只给你带一个人过来。” “成交。” 顾清雨说道:“现在一楼到三楼没有和我们一样的人,我们两个只有先上去才能帮你把人带回来。” 陈奇笑道:“我可以先告诉你治疗的办法,你上去以后再把人给我带回来。” 顾清雨蹙眉道:“你就不怕我骗你?上去以后我爽约了怎么办?” 陈奇丝毫不担心,“如果你骗我的话我就不给你开康复证明,所有医生也不会给你开这个证明,你会和我们一样烂死在这座精神病院里。” “还真是恶毒,说说吧,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去四楼。” “很简单,只要你们两个把外面的所有病人都杀掉就行了。” 陈奇语气平和,如此血腥的一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微不足道。 “确实很简单,不过这是什么原理?” “你把病人都杀光了,和那些病人融合的‘?’自然也会跑出来。” 顾清雨微眯着眼睛看着陈奇,“那也不用所有病人都杀光吧?” “你杀掉一个两个,那些‘?’和你们融合也完全没问题,但你们并不能抵抗它们的侵蚀,你们很有可能会自残而死;但如果你杀掉了这层楼所有的病人,病院的意志就会把你们标记成为三楼最后的两个幸存者,它会合理的控制‘?’侵蚀你们的意志,这样你们才能保住命。” “病院的意志是什么?” “意志就是整座回守精神病院的意志,它控制着病院里面的一切。” “又说些这种鬼话。”顾清雨揉着眉心,“我还是没明白,凭什么我们把所有病人都杀了你说的意志就会保住我们的命?” 陈奇咧嘴道:“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成为三楼最后的两个病人,有病人的医院才叫医院,不是吗?” 顾清雨和罗宁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些疯疯癫癫的病人,罗宁问道:“你要把夏荷带给陈奇?” 顾清雨没有回答。 “那就是罗子清?” 顾清雨微微愣住,云淡风轻的表情上带上一点苦涩,她垂下头,长发挡住了她的脸。 “我也不知道。” 第126章 鬼玩人.6 罗子清躲在一个柜子里蜷缩着喘着粗气,他感觉很疲倦,在一路的追逃中他已经玩了十八次捉迷藏。 捉迷藏的规则很简单,躲避两只鬼的追捕不被发现,且不能伤害他们。 但罗子清每次躲藏的位置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干扰着他,就比如现在,一个长着六只手臂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犹如章鱼般吸附在柜子顶部,女人一脸邪笑,用黝黑的瞳孔注视着罗子清。 柜子外两名拿着巨斧的壮汉正在不远处徘徊。 罗子清可以肯定屋外的两只鬼发现了他,就像之前的十七次捉迷藏一样,但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抓捕自己,而是在等待。 罗子清一开始也不明白这些鬼在等待什么,但在循环往复的游戏中他有了猜测,两只鬼在等待躲藏地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摧毁自己的精神和肉体。 罗子清和女人对视了很久,女人虽然样子骇人,但并没有异动,长期的瞪眼让罗子清眼睛干涩,他无法避免的眨了眨眼。 就是眨眼的瞬间,“哒哒”声便从头顶传来,女人的位置朝下移动了一小截。 又是长时间的大眼瞪小眼,女人如同雕塑般固定在了柜子上,罗子清顿觉奇怪,她绝对移动了位置,可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却并没有看见女人移动的行为。 难道是幻觉? 罗子清被搞得心里浮躁,他的精神正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每次干掉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后都会被鬼抓住,而被鬼抓住后等待自己的都是残酷的折磨,折磨后自己完好无损的又开始新一轮的游戏,周而复始。 折磨并不是一开始就有。 罗子清曾经尝试在第三轮捉迷藏的时候打破规则,他用赐福干掉了两只鬼,这一行为导致出现了更多的鬼来捕捉自己,他的赐福终有限制,在人海战术下自己还是被抓住。 那个女医生告诉罗子清,打破规则不仅会失去得到康复证明的资格,还会在残酷的惩罚后继续游戏,无休无止,直到罗子清真正意义上完成捉迷藏这个游戏。 罗子清闭上眼又睁开眼,六臂女人又接近了他一点,黑色的长发已经垂到了他的鼻尖。 罗子清看着头顶的女人心里升出了一股无名邪火,自己就像是那些医生打发时间的玩具,被肆意玩弄。 他伸出手拽住女人的头发,用力将她扯了下来,女人砸在罗子清身上一动不动。 罗子清往后一仰,撞开了柜子的门,带着女人一同滚了出去。 他把女人像皮球一般扔了出去,起身就跑。 两名壮汉只是看着逃跑的罗子清并没有追击,反而是被罗子清扔出去的女人,在罗子清转身的一瞬间用六只手臂撑在地上飞快向他爬去。 女人速度极快,她紧紧跟在罗子清身后,在离他只有几个身位的时候一跃而起。 罗子清感觉身后一阵阴风袭来,他往前一滚,转身用右手食指指着女人,随后再用力往下一指。 巨大力量从上而下将半空中的女人压迫在了地上,瓷实的地板被砸出了一处凹陷,女人六只手臂就像破碎的玩偶般扭曲骨折。 罗子清擦着嘴角流出的鲜血,在这十八次的捉迷藏中,自己可以使用的具有破坏性的道具都已经用了个干净,而不断使用赐福所需要支付的代价也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身体的负荷,再这样玩下去就算不被那些鬼和医生玩死,都要被代价榨干自己身体的养分,他必须要尽快结束这场致命的游戏。 此时两个壮汉扛着巨斧开始奔向罗子清,罗子清也顾不得深思,既然无法和这两只鬼正面对抗,那就只有逃。 奔逃的罗子清没有发现,那被赐福破坏的女人在他移走视线后破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又开始用手撑地的向他袭来。 女人一个飞扑抱住罗子清的双腿将他拽倒在地,罗子清大惊失色的望向女人,女人和罗子清这么一对视,又一动不动。 罗子清手脚并用的想要挣脱女人缠着自己的手臂,但两名大汉已经来到了他跟前。 其中一名大汉歪着头看着拼命挣扎的罗子清,人皮面具下传来闷声闷气的嘶哑声,“这女人是我们医院待了很久的病人,她一直渴望获得别人的关注,即使在医院里她也经常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想要博得别人的关注,但周围都是医生和疯子,不管她做什么,对我们而言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另一名壮汉接着说道:“她接受不了被我们冷落,所以她开始寻求解脱,但在一次寻死中她被郑医生救了下来,郑医生告诉了她一个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被人万众瞩目的方法。” 罗子清喘着粗气道:“什么方法?不会是把别人的手接到自己的身上吧?” “对的,这女人杀掉了病院里两个病人,然后把他们的双手接到了自己的背上,加上她自己的,一共六只手,毕竟畸形的怪物在哪里别人都会多看两眼,不管是正常人还是疯子。” “所以我看着她的时候她不会动,我不看她的话就会攻击我,就是因为她那变态的被人关注的欲望?” “对的。” “哈哈哈哈。” 罗子清仰头笑道:“疯子,都是疯子。” 两名壮汉举起巨斧,分别踩着罗子清的左手和右手,“我们不是疯子,是‘正常人’,所以我们精神病院里不允许‘不正常’的人存在。” 巨斧猛然砸下,同时砍断了罗子清的左手和右手。 鲜血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罗子清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你现在很守规则,即使你知道等待你的是无尽的痛苦,你也没有再用你那能力杀掉我们,我们尊重守规则的人。” 一名壮汉将罗子清提起,另一名壮汉用手强撑开罗子清的眼睛,让他注视着女人。 女人捡起罗子清的断臂,在罗子清惊恐的眼神中把他的断臂一针一线的往背上缝制。 两只鬼异口同声地笑道:“你看,你的手臂现在也成了‘正常’的一部分。” 罗子清绷紧的理智轰然倒塌。 第127章 鬼玩人.7 罗子清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散发着柔和灯光的白炽灯,他怔怔的盯着那盏灯,直到眼睛出现重影。 罗子清移开眼神,挣扎的爬起身,他擦掉眼角流出的眼泪,猛然发现自己被砍断的双手完好无缺的长在自己身上。 噩梦吗? “你刚刚的痛苦已经结束了,现在又是全新的开始。” 罗子清茫然的看向说话的女人。 郑医生见罗子清那副痴傻的样子也不打算多费口舌,只是说道:“你的第十九次捉迷藏现在开始,躲藏时间半个小时,现在开始计时。” 发愣的罗子清唯独对“捉迷藏”三个字有了反应,他蹭的一下从病床上滚了下来,然后连滚带爬的向走廊深处跑去。 看着罗子清慌乱的背影,郑医生笑出了声,“看来真被折磨怕了。” 罗子清在走廊上狂奔,眼中所见都像打马赛克般模糊,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是自己应该藏哪儿?自己又能藏哪儿? 罗子清脚下一空,摔倒在了地上,他抬起手,粘稠的触感之下是一片鲜红。 血,到处都是血,自己不管躲藏在哪儿,迎接自己的都是鲜红的未来。 “哈哈哈哈哈。” 罗子清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揉搓着脸颊,闻着那腥臭的血腥味,他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 “罗子清?罗子清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罗子清的笑声,罗子清瞪大个眼努力看向声音的来源,模模糊糊的身影越靠越近。 “夏。。荷?” 夏荷正在支付赐福的代价,突如其来的大笑声倒把他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鬼来抓自己了,结果循声望去,却只看见不远处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正趴在地上不停揉搓着自己的脸颊。 夏荷将罗子清扶了起来,诧异道:“怎么把搞成了这样?” “我。在玩。捉迷。藏。” 罗子清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说出来的每个字都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夏荷觉得奇怪,“你也玩捉迷藏把自己玩傻了?” 罗子清没有回答,他挣脱夏荷的手,靠着墙边坐了下来。 罗子清的思维虽然犹如浆糊般乱成一团,但视野却慢慢变得清晰,他呆滞的看着地面,一具具破烂的尸体出现他的视野中。 “我跟你说,我也玩了捉迷藏,我躲在一个斗篷里,结果里面有个上吊的女人。” “你猜怎么着?这天花板上全是上吊的人,我还遇见了一个被莫以欢挟持的幸存者,我才知道他们原来是为了找地方藏才选择把自己吊在上面。” “你玩这捉迷藏玩了多久,有没有度过两个小时?” 夏荷在罗子清耳边喋喋不休,但罗子清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咬着指甲,看着那些肠穿肚烂的尸体心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只要躲进他们的身体里就行了吧?” “啊?你说什么?”夏荷没听清楚。 罗子清抓住夏荷的双手,脸上挂着癫笑,语气狂热地说道:“对,没错,这样一定行得通,之前我藏的地方都是他们安排好的地方,不不不,整座医院都是他们的地方,所以我们所有躲藏的地方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我们应该找个新地方,找个不被他们掌控的地方。” 听着罗子清语无伦次的话语,夏荷意识到不对劲,这哥们儿怎么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他抽出被罗子清握住的双手,问道:“你说了这么大一堆我一句都没听懂。” “你不明白吗?就是我们藏进这些尸体的肚子里,那些鬼就找不到我们了。” 一旁看热闹的贝斯乐道:“这哥们儿绝壁被那些医生玩疯了。” 夏荷皱眉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看这里的这些尸体,全是我们躲藏的绝佳场所。” “罗子清,你是人,不是那些怪物,你这么大个人根本就藏不进这些尸体的肚子,更不要说那些尸体全都已经破烂成了那个样子。” 罗子清拍着手,“有办法的,既然这些尸体烂成了这个样子,重新再找一个宿主就行了。” “哥们儿,重点你搞错了吧,我说你根本就藏不进那些人的肚子。” 罗子清完全就没有听进去,他痴痴的看着夏荷,问道:“夏荷,你会帮我的,对吧?” 夏荷后退了几步,“罗子清,你到底怎么了?” 罗子清咧嘴笑道:“夏荷,我真的受不了了。” 罗子清伸出手指指向夏荷,这动作夏荷在商场的天台上见过,罗子清居然要对自己使用赐福。 夏荷抬手咬肉的一瞬间,罗子清的手指同时往下。 夏荷被重压在地,他骂道:“他妈的有完没完,就不能让我歇口气?” 罗子清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他一边爬向夏荷一边虚弱地说道:“没事的,很快就结束了。” 夏荷被巨大的惯性压在地上,根本就无法动弹分毫,他意识到罗子清的赐福可能是和重力有关系。 “你都这样了,咳咳,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咳咳。” 夏荷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压碎,每说一个字都止不住的从面具里咳出血来。 “我快不行了,赐福的代价已经快把我的身体蚕食殆尽,我必须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夏荷无语道:“大哥,我们俩是一伙的,我也想快点离开这里,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你直接就来搞我算怎么回事?” “我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罗子清爬到夏荷跟前,用手掀开了他的衣服,用指甲抠进了夏荷的肚子。 “大哥,咱们再想想办法,时间这东西挤挤总是有的。” 罗子清看着夏荷,脑子一阵恍惚,“我要活下去,我不能。。。” 罗子清话还没说完,张开嘴“哇”的一声,鲜血从嘴里倒灌而出,吐了夏荷一脸,随后直杠杠的倒在了夏荷身上。 夏荷懵逼道:“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贝斯蹲在旁边分析道:“我猜这哥们儿身体透支严重,扛不住了。” 夏荷只觉得身体一轻,罗子清昏死过去后他的赐福也失去了效果。 夏荷把罗子清推到了一边,擦着脸上鲜血。 贝斯做个了抹脖子的手势,说道:“这家伙已经完全疯了,建议你趁他醒过来之前把他宰了。” 夏荷看着彻底晕死的罗子清,久久没有回答。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第128章 鬼玩人.8 夏荷取下了面具,把挂在墙上的斗篷扯了下来,将罗子清的双手反手绑住,又把另一张斗篷扯成一根一根的细条,把罗子清的十根手指分别缠住,确保他清醒后无法活动手指。 贝斯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纯情,这哥们儿差点都把你给开膛破肚了,你还在这儿玩什么义薄云天?”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大哥,我要是把罗子清杀了麻烦就大了。” “什么麻烦?” “白驹基金会最忌讳的就是内斗,我把他弄死了我出试炼分分钟脖子就要被干爆。” “你不说谁知道?” “你真以为基金会不会找我们问具体情况?这么大个组织找个会读心的赐福或者道具不是轻轻松松,光罗宁那把骨剑都可以窥探人心。” 贝斯不信道:“为了一只猎犬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吧?” “我可不想冒这个风险,本身就得罪了那个顾清雨,要是她借这个机会疯狂打击报复我怎么办?” 贝斯嘿嘿笑道:“现在知道怕了,之前用刀子插别人手的时候那番豪言壮语多帅哦。” “我们是一个小队的,不威胁她的话以后不是说卖我就卖我,我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你还知道你们是一个小队的啊,如果顾清雨真打算给你穿小鞋,你以后怕也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那就只有破罐子破摔,和她玉石俱焚了。” 夏荷随手捡起地上的碎肉塞进嘴里,满足着饥饿的代价。 贝斯调侃道:“你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以前还会犹豫一下,才会屈从于饥饿的本能,现在是什么都可以往嘴里塞了。” 夏荷抬起手看着手里的碎肉,心里一阵恍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东西变得如此淡漠? 是因为那无法忍受的饥饿?还是因为自己想要活下去? 但不管因为如何,夏荷意识到自己正逐渐变得不像自己。 见夏荷一脸纠结的样子,贝斯笑道:“不用这么纠结,像只野兽一样也没什么不好,如今这世界,太理智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滚你妈的,你就想着让我失去理智以后好取代我是吧?” “嘿嘿,你怎么可以把我想的这么坏。” 夏荷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把绑好的罗子清扔到了地上,然后拽着斗篷将他一路拖着走。 夏荷抱怨道:“这罗子清看着跟个竹竿一样,怎么这么沉?” “死沉死沉这个词你没听过啊?” 夏荷拖着罗子清还没走多远,就看见手持铁链的壮汉在前方冷眼看着自己。 夏荷暗骂道:“真没完了是吧?” 贝斯懒洋洋地说道:“还不赶紧躲?” 夏荷拖着罗子清往反方向跑,他回头看去,壮汉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要追自己的举动。 贝斯诧异道:“这是搞哪样?他好像并没有想要追你的意思。” 夏荷推测道:“他的目的不是追我,而是在堵我。” “堵你?” “他要抓我的话早就动手了,他之所以站在那里就是为了把我堵回去。” “堵你回去干嘛?发扬精神让另外三个兄弟抓你领功?” “你别忘了回去可还有三条岔路让我们选。” 贝斯撇嘴道:“还选个锤子,既然那四只鬼都不抓你还和他们玩什么捉迷藏,一点游戏精神都没有。” 夏荷瞪大个眼看着贝斯,“哟,这么硬气,那三条路里可有你极力推荐的那条,你不想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哥,我是为了你好,这捉迷藏咱们不玩了,既然那些鬼的目的不是为了抓我们,那我们就待在这儿哪也不去。” “真的?” “比真金还真。”贝斯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真想去看看的话我也无法干涉你的决定,毕竟里面的东西连我都有点心动,你这凡夫俗子受不了很正常。” “没事,我受得了。”夏荷松开罗子清席地而坐,“我觉得你说的对,既然鬼看见了我都不抓我,我还不如就在这儿待着哪也不去。” “你在这儿干等一个多小时?如果时间过了那女医生不认怎么办?刚才那兄弟可不止在天花板上面吊了两个小时。” “等吧,如果两小时后那医生不给我开证明的话,我就试试罗子清的办法,直接把她肚子剖开藏进去。” 贝斯赞道:“够狠。” “狠什么狠,那家伙追过来了。”小胖看着后方说道。 小胖不知何时出现在夏荷眼前,夏荷都已经习惯了这三兄弟的神出鬼没,他们现在是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完全就没有规律可言。 夏荷望去,只见那壮汉确实跟了过来,铁链被他握在手中甩动。 见壮汉一步一步的靠近,夏荷只得起身拖着罗子清继续往前面走。 贝斯疑惑道:“咋又跟过来了?” 小胖骂道:“废话,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会让你在这儿悠闲自得的坐着。” “那你屁股的想法真是多。” “你个烂屁股。” 夏荷没理会小胖和贝斯的争吵,他跑回了岔路口,另外三名壮汉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他们挥舞着铁链甩向夏荷,好在距离比较远,夏荷即使不用赐福也能轻松躲过。 但三名壮汉越逼越近,夏荷又不能伤害他们,只得拖着罗子清跑进最近的那条岔路。 四名壮汉汇合,堵在岔路口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反而异口同声的从一千开始倒数。 “他们在倒数什么?” “我还能跑的时间。” 夏荷拖着罗子清沿着走廊一路逃跑,而跑过拐角在尽头处出现了一扇画着紫色六芒星图案的门,而在六芒星的中间画着一个匍匐跪拜的人。 “那些鬼的目的就是想让你进这门里?” 贝斯问道:“门后会有什么?” 夏荷无语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说门里有东西在召唤你嘛,你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啊,你进去看看不就晓得了。” 夏荷对贝斯竖了个中指。 壮汉们的倒数声在走廊里回荡,夏荷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的推开了那扇画着怪异图案的门。 开门的瞬间,阴风呼啸而过,浓烈的腐臭味让夏荷弯腰打了个干呕。 “我靠,什么味道?这里面是厕所吗?” 夏荷被熏得眯起了眼睛,他朝屋里望去,整个屋子都被怪异的红光所笼罩,墙壁与地板上都被鲜红的薄膜覆盖,而在屋子的中央有一颗圆形的物体,被地板和天花板上薄膜凝结而成的柱状物体卡在半空。 圆球体积巨大,通体呈泥巴色,上面有许多孔洞,孔洞周围全是尖锐的突刺,而屋内的红光正是这圆球所发出。 夏荷看向贝斯,“那圆球是什么玩意儿?” “蛋。” 夏荷喃喃道:“蛋?什么东西才能生出这么大一颗蛋?” 小胖满脸阴沉地对贝斯问道:“这颗蛋会孵化出什么?” “爱。” 第129章 鬼玩人.9 爱是什么? 是人的喜欢爱好,是对人或事物诚挚的感情,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爱是一种强烈积极的情感状态,它能弥补空虚,使人坚强且奋不顾身;爱也能让人变得软弱,被嫉妒裹挟,丧失理智。 “爱?” 夏荷没明白贝斯说的话,“爱”的定义太过于广泛。 贝斯怔怔的看着那颗蛋,他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带上了一层阴霾。 “干嘛这么严肃?你说孵化出爱是什么意思?” 贝斯喃喃道:“我不记得了,但我能感觉到那里面是‘爱’的种子。” 夏荷挠了挠头,“我咋感觉不出来?” 小胖嘲讽道:“因为你不缺爱。” “照你这意思小光头心里缺爱的很咯。” “估计是。” 贝斯没有理会小胖和夏荷的冷嘲热讽,他指着蛋对夏荷说道:“这屋子里就只有那颗蛋里面有位置可藏,那些鬼就是想让你躲进去。” “哥,这蛋里面怎么藏?这么大颗蛋我可打不碎,再说这蛋长得这么奇怪,说不定里面又有什么奇怪玩意儿。” 小胖看向屋外,对夏荷提醒道:“倒数还剩500多。” “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夏荷将昏迷的罗子清放于门边,然后朝蛋靠近,踩在那薄膜上,脚下是粘稠的触感,抬脚还拉起了些许透明的丝线。 趁夏荷不注意,小胖对贝斯低声问道:“那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了,是爱啊。” “我不是夏荷,别跟我扯这些虚无缥缈的话,到底是什么?” 贝斯一顿,轻声道:“确实是爱的种子。” 小胖反应过来,蹙眉道:“爱之领域?” “嗯。” “你疯了?你让夏荷接近那玩意儿干嘛?” “里面的东西对夏荷有用处。” “夏荷真会死的。” 夏荷回头,看着二人说道:“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 贝斯回应道:“没什么。” 小胖喊道:“赶紧回来!别再靠近了!” 夏荷疑惑道:“怎么了?” 还没等小胖解释,房间里突然传出“咔哒”一声脆响。 夏荷看向那颗蛋,里面微弱的红光闪现,将泥巴色的外壳变得透明,一道裂痕浮现在外壳之上。 “我擦,这蛋好像要碎了。” 言出法随,夏荷话刚一说出口,蛋上的裂缝就陡然加深。 随着外壳的碎片一点一点的往下掉,一道缺口裂了出来。 夏荷注意到暗红的裂口内繁星点点,就犹如被烧红的星空。 “搞这么艺术?” 贝斯提醒道:“有东西要出来了。” 只见一只干枯细长的手从裂缝中垂下。 这手奇长无比,约有两个夏荷身高的长度,手上的皮肤干瘪,贴在了骨头上。 夏荷对贝斯问道:“什么玩意儿长这么长的手?” 贝斯死死盯着那只手,回答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那手动了起来,胡乱摆动,最后抓着裂口的边缘,用尖锐的指甲一点一点抠动着边缘的壳。 小胖对看的出神的夏荷喊道:“别看了!赶紧跑!” “啊?” 贝斯阻止道:“别理那胖子,里面的东西对你有大用处,你等它出来后用赐福吃掉它!” 夏荷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那颗蛋,“你们俩怎么回事?你们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小胖急道:“那玩意儿是爱之领域里面的怪物,别信贝斯,赶紧跑!” “爱之领域?” 夏荷反应过来,爱之领域正是构建天堂的五大领域之一,那个唯一一个听起来像天堂的领域。 夏荷看向贝斯,贝斯认真地解释道:“相信我,你把它吃了以后会得到爱之领域的通行证。” “通行证?我要这东西干嘛?” 贝斯低吼道:“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末日行者的手中活下来!” 小胖和贝斯给出的信息让夏荷脑子有点混乱,一时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夏荷犹豫间,蛋里的东西已经用手抠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哐”的一声,一道身影从中掉了出来。 夏荷回首望去,见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出来的怪物。 这怪物体型巨大,他的下半身类似于爬虫,肿胀的腹腔之下是密密麻麻尖锐的虫足,而它的上半身直立而起,它的头部如同昆虫。 最骇人的是从额头开始,最中间处有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上而下贯穿到它的腹部,将它的身体分为两边,裂缝之内全是尖锐的牙齿,还有数根蠕动的口器口滴粘液藏于其中。 夏荷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喃喃自语道:“这玩意儿你告诉我是爱?” “对,爱,爱之领域的爱。” “去你妈的爱!” 夏荷转身就跑,这玩意儿那个逼样子,别说是吃掉它,自己就算给它造成点伤害都够呛。 怪物也跟着夏荷行动了起来,它密密麻麻的虫足踩在地上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就像是在这屋里有许多的虫子在地上爬。 怪物的行进速度是实在是太快,一打眼的功夫已经冲刺到了夏荷的身后,它用细长的双手抓在了夏荷的腰间,将他举到了半空。 夏荷埋头,他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张嘴朝怪物干瘪的手上咬去。 夏荷赫然发现,面具上尖锐的利齿竟然无法咬穿这怪物的手臂。 夏荷马上抬手咬掉自己的手指,并且大骂道:“贝斯,我干恁娘哦,这玩意儿我连它防都破不了,怎么吃掉它?!” “外面不行,你要从它体内瓦解它!” 暴虐之肤将夏荷浑身包裹,他拽住怪物抓着自己腰间的双手,用尽全力的往外掰,但却没什么用。 而怪物也用力挤压夏荷的身体,但被暴虐之肤所形成的铠甲坚硬异常,它也无法挤爆夏荷。 怪物分开的脑子两边上绿豆般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疑惑,一个用蛮力无法摧毁的人类它也是第一次遇见。 夏荷与怪物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怪物改变了进攻策略,细长的口器从它分裂的身体里窜了出来,缠上了夏荷的脖子。 阵阵白烟升起,口器滴落的粘液正在侵蚀夏荷脖子上的铠甲。 第130章 鬼玩人.10 夏荷察觉到了不对,他眼睛往下瞟,脖子处坚硬如铁的铠甲居然被腐蚀出了一道裂痕,猩红色的铠甲碎片正在一片片的剥离。 “草!” 夏荷暗骂一声,右手摆动间空间裂开了一道裂缝,他取出了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在这试炼里夏荷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他不知道从小黑屋出来后是否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但如今这情况也只能孤注一掷。 夏荷举起枪对准怪物,抠下扳机。 夏荷是幸运的,淡蓝色的火焰从枪口喷射而出,一发子弹射进了怪物身体的裂缝之中。 夏荷大喊道:“摧毁它!” 一把泛着银光的长剑从怪物的血肉之内贯穿而出,随后一只戴着铁手套的手扒住怪物裂缝的边缘,一个身穿镀银盔甲,全副武装的骑士从怪物体内一跃而出。 骑士半空中拽着剑柄用力往下,从怪物内部划开了它的血肉。 怪物的身体缓慢的裂成两半,但它丝毫没有痛苦,反而是注视着那个骑士。 骑士拔出长剑,作势再刺。 怪物将夏荷甩到地上,用手迎上那刺出来的剑,剑与手掌相撞,削铁如泥的长剑如同弹簧剑般一截一截的被撞断。 怪物抓住了骑士,将他塞进了身体的裂缝之中,分开的身体迸射出黑色的丝线,开始快速愈合,然后分裂的身体整个合拢。 怪物的虫足袭向夏荷,一下便踩住了他的左手,怪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绿豆眼里居然带着浓郁的嘲弄。 它身体又开始裂开,骑士盔甲的碎片连同一堆骨头渣子掉到了夏荷身上。 “去你妈的!” 夏荷解开了左手的暴虐之肤,右手做刀斩掉了自己的左手,随后夏荷爬起身用右手抓住怪物腹部往上的虫足,以虫足为受力点跳进了裂缝之内。 夏荷抓住怪物体内的尖牙,张开嘴咬住一个袭向自己的口器,然后仰头将口器咬断。 白色的液体喷溅而出,洒到了夏荷的面具上,阵阵白烟间液体腐蚀掉了夏荷的半边面具,直达夏荷的面部。 夏荷脸上的皮被烫的血肉模糊,但他忍着剧痛死死抓着尖牙,让自己不要掉下去,随后他用自己露出的嘴撕咬着怪物体内的血肉。 小胖阴沉的脸色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死死盯着贝斯,眼神中透露出的寒意比冬日的北风还要刺骨,“现在的夏荷还没有觉醒你的能力,根本就杀不掉爱之种,你这样只会让我们全都跟着夏荷一起覆灭。” “你是为了夏荷,还是为了自己?” 小胖没有回答。 “其实为了谁根本就无所谓。”贝斯看着在怪物体内奋力撕咬的夏荷,语气冷漠,“你还不明白吗?爱之种出现在这试炼里根本就是他们设下的陷阱,他们发现了我们,我们和夏荷一样,逃不掉的,唯一生还的机会只有吃掉爱之种,只有吃掉它才能屏蔽神明的视线。” “不是因为末日行者?” “末日行者太过遥远,只是搪塞夏荷的一个借口,屏蔽神明的视线才是重中之重。” “即使我们两个附身于夏荷,也无法摧毁爱之种。” “但我们有那颗蛋。”贝斯指着那颗碎裂的蛋。 小胖不解,“那颗蛋有什么用?” “他们只知道那是我创造出来折磨羔羊的收容所,却不知道那里面也是混乱的牢房,只要夏荷和爱之种一同进入那里面,夏荷就有能力吞噬掉它。” “那东西是你搞出来的?你怎么不早说?” “我一直都在让夏荷进入那颗蛋里,是你从中作梗。” “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夏荷?” 贝斯将食指放在嘴唇上,“他们正在观看这场游戏,不能让我的杀手锏暴露的太过明显,不然我留下的那些道具都会被他们彻底废弃。” 小胖理解了贝斯的意思,“但是现在怎么办?夏荷快撑不住了。” “别急,我们还有个精神不正常的朋友没出手呢。” 爱之种的身体内部,夏荷全身上下已经缠满了口器,他身上的暴虐之肤已经被溶解的七七八八,而夏荷也只是咬掉了爱之种非常小的一块肉,无关痛痒。 夏荷想要再吃掉自己的一根手指,却被口器绑住了仅剩的右手,直接将他的右手卷了下来。 听着夏荷终是熬不住的惨叫,爱之种失去了玩弄夏荷的兴致,数根尖牙刺穿了夏荷的残破的暴虐之肤,身体的缝隙缓缓合拢。 但爱之种很快停止了动作,它看向门口。 罗子清扶着门框,绑在他手上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他伸出手指指着爱之种,嘴里含着鲜血,艰难地说道:“重压!” 爱之种数只虫足弯曲,上半身前倾,重重的砸到了地上,数根口器从它体内射出袭向罗子清。 罗子清虚弱的身体用尽全力的抬起另一只手指向那些口器,将那些口器全部重压在地上。 爱之种发出凄厉的尖叫,虫足一根一根的直立,硬扛着那无形的压迫感重新站了起来,缓慢的朝罗子清靠近。 罗子清移开手指,爱之种身上的压迫感陡然消失,它如闪电般冲向罗子清。 罗子清呕出鲜血,癫笑道:“妈的,早知道还不如死在白驹基金会的监狱里算了。” 罗子清张开双手对准房间中央的蛋,用尽全力的挥动双手,那颗蛋被巨大的力量拉出了柱子的禁锢,重重砸向狂奔的爱之种。 巨响过后,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小胖不可置信地对贝斯问道:“罗子清是怎么解开手上的束缚的?他又怎么会把那颗蛋砸向爱之种?” 贝斯松了口气,语气稍显轻松,“之前那只翅膀唤醒的可不止我一个。” 小胖悚然大惊,“嫉妒?” “对,嫉妒虽然只睁开了一只眼睛,但已经足够,她不会放任夏荷死掉。”贝斯笑着看着小胖,“毕竟夏荷是她降生的唯一途径。” 看着小胖略微发抖的身体,贝斯只觉得索然无味,他们的角逐最后都只是“嫉妒”的垫脚石。 贝斯走到蛋旁蹲下,虚空抚摸着蛋的边缘。 “不管是他们还是我,总觉得爱是最能够摧毁羔羊们的感情,所以他们创造爱之领域,不过现在我才知道。” “知道什么?” “爱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第131章 壳中的世界 夏荷睁开眼,猛的坐起了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酸痛感遍布全身。 “哥哥,你醒了?” 夏荷茫然的望去,在他的面前坐着两个小男孩,不,应该说是一个,两个小男孩半边的身体分别融合在一起,长着两个脖子两颗脑袋,如同连体的畸形人。 夏荷抬手想要唤出面具,其中一个小男孩用一只手端着盘子举到了夏荷面前。 “哥哥,给你吃。” 两个男孩虽然模样恐怖,但脸上却挂着天真的笑容,和普通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夏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召唤出面具,他接过盘子,里面是一条炸好的鱼。 “谢谢,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夏荷问道。 “这里是我们的家呀。” 夏荷环顾四周,自己正置身于一间十分简陋的屋子里,这屋子是由石头堆积而成,四面透风,大概只有十几个平方,而自己身下是一张草席。 夏荷心里疑惑,自己不是正在和那怪物干架吗,怎么干到这儿来了? “你们有看到虫子一样的怪物吗?” “虫子?哥哥你别吓我。” 其中一个年纪看着稍小的男孩听见夏荷的话稍显怯懦,半边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年纪大点的男孩用手抱住他,安慰道:“没事的小宝,没有什么虫子。” 两个男孩本就融合在一起,这番动作下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大男孩对夏荷说道:“没有哦,我们在海边就发现了你,没看见什么虫子怪物。” “海边?” 夏荷脑子越来越懵,自己到底是在哪儿?怎么还有海? 夏荷把盘子放到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肩膀,自己的身体已经自愈的七七八八,他朝敞开的门口走去。 “哥哥,这鱼你不吃吗?爸爸妈妈做了好久。” 夏荷摸着自己的小腹,确实很饿。 另外一个男孩也劝道:“吃点吧哥哥,妈妈说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战胜病魔。” 夏荷呼出一口浊气,在两个小男孩清澈眼神的注视下重新坐了回去,抓起盘子里的鱼一点一点的将鱼肉撕下来塞进嘴里。 两个小男孩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夏荷吃着鱼,夏荷注意到两小男孩都在吞咽口水,便把盘子递了过去,“你们要吃吗?” 二人同时摆手道:“哥哥你吃,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小宝问道:“哥哥你是超人吗?” “超人?” “对呀,我们之前在海边找到你的时候你伤的好严重哦,浑身都是血,脸上也全是被烫出的水泡,连两只手都不见了,我们把你搬回来就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手也长出来了。” 夏荷嚼着鱼肉,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略微苦涩的笑容。 夏荷很快便吃完了整条鱼,两个小男孩见他发愣出神,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哥哥?” “还有鱼吗?” 两个小男孩靠得很近的头面面相觑,随后发出咯咯的欢快笑声,“哥哥跟我一样也很馋啊,我经常吃完了也会偷吃点小零食。” “还有哦,我们去给你拿。” 小男孩们共用双脚走出了屋外,夏荷紧随其后,他跨出房门,发现屋外的地上全是如水般的波光粼粼,脚踩上去还会泛起阵阵涟漪,如水的平地上还倒映着天空的模样。 夏荷抬头望去,漆黑的天幕中繁星点点,一轮红色的血月挂于空中,而天幕上还有一个破损的大洞。 夏荷一阵恍惚,他知道自己还在试炼之内,但看着那大洞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世界那破烂的天空。 “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小男孩们端着两个盘子步履蹒跚的奔向夏荷,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和他们一样畸形融合的人,那是一男一女。 小男孩们来到夏荷身前,将盘子递给夏荷,对夏荷介绍道:“他们是我们的爸爸和妈妈。” 男孩身后的男人对夏荷问道:“你还好吗?” “谢谢,已经好多了。” 女人温柔地说道:“饿了吧,赶紧吃东西补充一下能量,受了伤以后要好好吃东西才能更快的好起来。” 他们将夏荷迎进了屋内,夏荷对男人女人问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出生成长的地方。”男人回答道。 “对呀,哥哥,我们生下来就在这个地方。” 女人说道:“不过像你这样的外来者我们还是第一次见。” 小宝看着夏荷欲言又止。 夏荷语气温和地对小宝问道:“你想对我说什么吗?” “那个。。哥哥,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啊?” 女人打断道:“小宝,别这样,对客人要有礼貌。” 小宝吐了吐舌头,对夏荷道歉道:“对不起哥哥。” 小宝的问题让夏荷一下愣住,他之前一直没有问这个问题是为了照顾两个男孩的感受,如今男孩们问出来让夏荷意识到他们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何奇怪,就像他们的父母一样,他们一直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的。” “他们都和你们一样吗?” “嗯,这里的所有人都一样。” 夏荷问道:“你们这里有多大?” 大宝和小宝一人操控一只手比了个半圈,嘻笑道:“有这么大嗷。” 女人抬手分别揉了揉两个男孩的头发,“这么大是有多大?” “嘿嘿嘿,就是这么大。” 男人对夏荷说道:“具体有多大我们也不知道,但在海上划船划四十多分钟就能到达世界的尽头。” “尽头是什么?” 大宝举手道:“我知道,像鸡蛋壳一样的屏障。” 夏荷揉着眉心,他已经知道自己正身处于房间中央的那颗蛋内,刚才在房间外的时候夏荷就注意到周围全是和这间石屋一样的房间,且地面广阔无垠,现在想来蛋外面的大小和它内部的大小完全不一样。 夏荷出神的思考着,男人和女人也没打搅他,自顾自的和大小宝玩耍。 直到一个同是畸形人的两个融合在一起的男人来到了房间里,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祥和。 第132章 溺于深海之中 小宝的父亲看到来者十分诧异,“阿威,阿武,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阿威说道:“海神突然对圣女降下了旨意,要求我们现在就要举行祭祀仪式。” “现在?可我们还没有抽签。” “族长发话了,所有人在海边集合,抽签后直接祭祀。” 阿武发现了发愣的夏荷,质问道:“他是谁?” “他是我们在海边捡到的,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我们把他带回来疗养。” “我可看不出来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阿威语气严肃道:“族长说了,我们这里不允许私藏任何外来者,他必须和我们一起去海边,等待族长发落。” “可是。。” “没事的。”夏荷阻止了男人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我和你们一起去。” “好吧。”男人妥协了下来。 阿威阿武催促道:“赶紧走吧,时间可不等人。” 夏荷走出房间,他看见周围的石头房间里陆陆续续的走出来了各种身子融合在一起的畸形人,夏荷在其中显得尤为另类,每个人路过都会多看他两眼。 夏荷看着自己在地面上踩出的涟漪,对前面步履蹒跚的男人女人低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干嘛?” “海神在召唤我们,我们要去参拜海神。” “海神是什么?” 女人柔声说道:“我们的生命起始于那片大海,而海神就是大海的保护神,我们吃的食物、身上穿的衣物、住的房子,都是海神给予我们的馈赠。” “祭祀又是什么意思?” 男人解释道:“既然海神给予了我们馈赠,相应的我们也要对海神有所奉献。” 夏荷皱眉道:“奉献什么?你们的命?” “不是,海神要带我们前往深海侍奉它。” “深海侍奉?这不就是要你们的命吗?” 大宝走在夏荷身后咯咯笑道:“我们是去侍奉神的,这是无上的荣耀。” 小宝也说道:“对呀哥哥,神明爱我们还来不及,怎么会要我们的命呢?” 夏荷抓着前面男人女人的肩膀,认真道:“别去。” 女人轻轻一笑,“这是我们的传统,我们必须要去的,再说我们不能只是一味的向神明索取,不是吗?” 前方的阿威阿武催促道:“搞快点,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夏荷见劝不动,只能继续跟随众人向前走去。 很快夏荷便听见了潮汐的声音,他的眼神越过众人,看见了在最前方如水的地板处,连接着一片海浪起伏的大海。 数堆篝火被高高架起,一群人正分组绕着篝火跳着不知名的舞蹈。 一个穿着海草做成衣服的老人位于篝火的前方,眼神冰冷的望着汇聚的人群。 这老人也是个融合的畸形人,脖子上长着的两颗脑袋一模一样,似乎是对双胞胎。 老人抬头看了眼天上红月的位置,张嘴说道:“跪!” 其声如洪钟,人群中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个字,皆匍匐跪拜,刹那间人群中就只有夏荷在站着。 老人看着模样正常的夏荷,问道:“你是谁?” 前方的男人和女人举着手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族长,他是我们从这海边上捡到的外来者,他受了非常重的伤,所以我们把他带回了家疗养。” 老人冷漠道:“我应该说过,我们这里严禁外来者进入,如果发现外来者的话应该怎么办?” 跪着的畸形人们振臂高呼道:“烧死!烧死!” 男人和女人惊慌的看着周围,眼神里带着些许后悔。 老人压低双手示意道:“安静。” 随即两颗头颅上同时露出邪恶的笑容,其中一颗脑袋对着男人和女人说道:“没事的,仁慈是神明最钟爱的品质,你们的行为应该获得嘉奖。” 男人女人松了口气,女人拉着夏荷想要他一起跪下,夏荷本不想这样,但看见周围那些人看着男人女人恶毒的神情,叹了口气,还是跪了下来。 “现在开始抽签。” 老人拍了拍手,一个穿着清凉的双头女抱着一个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的铁盒从人群中走出。 “圣女!” “圣女!求求你看看我们!” “圣女!带我走吧!让我去侍奉海神!” 圣女的出现让人群变得更加疯狂激动,他们张开双臂,都在祈求圣女的垂怜,似乎圣女的选择就是那海神的选择。 圣女抱着铁盒走进了大海之中,两颗头颅都对着老人点了点头。 老人挥了挥手,围着篝火跳舞的人群停下了舞蹈,他们合力推动着架起的篝火,将篝火推倒进大海中。 海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呈弧形将圣女围在其中。 圣女抱着铁盒在火与水的交融之中肆意起舞,跪拜的人群看着圣女,嘴里开始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随着圣女的舞蹈,夏荷看见海平面上卷起了数道龙卷风。 圣女高高举起铁盒,两颗头颅互相对视,尖叫道:“降临!降临!” 铁盒正对着人群的那边“砰”的一下打开,数道细长的身影从中窜出,钻进了人群。 夏荷赫然发现,这玩意儿正是房间里那怪物体内的口器,那恶心的模样穿梭在人群中,口水滴落掀起阵阵白烟,但人们却丝毫不觉得骇人,他们的满脸痴迷的看着那口器,眼神里充满着向往。 夏荷见大宝小宝也是那痴迷的神色,问道:“你们看见的那是什么东西?” 小宝嘿嘿笑道:“长满鲜花的藤蔓,那是神明对我们发出的邀请。” “这就是所谓的抽签?” “对,我们是签,藤蔓会随机选取我们侍奉神明。” “草。”夏荷低声暗骂。 细长的口器已经来到了夏荷的跟前,不知是认出了夏荷还是对于夏荷区别于众人的样貌感到好奇,口器在他面前停留了许久。 夏荷微微抬手,已经准备好唤出面具,但口器并没有袭击夏荷,而是缠住了他面前的男人女人。 祭品已经被选定,所有的口器都被召唤过来,缠上了男人和女人共同使用的身子。 夏荷眉头一皱,抬手准备唤出赐福解救男女,没成想大宝和小宝直接拉开夏荷,扑进了父母的怀里。 小宝喜极而泣道:“太好了妈妈,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女人啜泣道:“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去往神明的身边了。” 男人伸手抚摸着女人的头发,眼圈微红,“这是神明对我们做善事的褒奖。” 他对大宝和小宝说道:“我和妈妈去往海神身边后你们要好好吃饭睡觉,好好在家等我们回来。” 大宝哭道:“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周围没被选上的人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但也送出了由衷的祝福。 如此温馨的一幕配上他们身上蠕动的口器诡谲异常,夏荷想要开口阻止男女,但女人和男人望向了夏荷。 “谢谢。” “等等。。。” 夏荷话还没说完,口器就把男女拖进了深海之中。 小宝和大宝擦着眼泪祝福着自己的父母,众人叩首祈祷。 只有夏荷一人错愕的看着海边。 第133章 以神的名义 “你们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谢谢我?” “因为他们救了你呀,救人的善举被海神看在眼里,所以海神才会选中他们。” 男人和女人被拖入深海中后仪式还没结束,海上卷起的龙卷逐渐靠近人群。 天上下起了大雨,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鱼从天而降砸到了地上。 “圣恩!” 人群在高呼,他们拿起旁边叠堆的背篓,捡着地上活蹦乱跳的鱼。 窜动的口器缩回了盒子中,圣女将铁盒关上后再次高高举起,对忙碌的众人喊道:“海神对我们的褒奖不仅是这些食物,它感知到了我们的族群中有新生命的诞生,它将亲自为新生儿降下爱的祝福。” 人们停止了捡鱼的动作,重新匍匐跪拜。 圣女尖叫道:“将我们彼此紧密相连的是什么?” “爱!” “爱!” “爱!” 跪拜的人群中走出了一男一女融合在一起的畸形人,他们两只手各抱着一个襁褓,里面是嗷嗷待哺的婴儿。 他们跨过火焰围成的弧形,走进了海中,来到圣女面前跪下,将婴儿举起。 圣女两颗头颅翻起了白眼,举着盒子又开始跳起了怪异的舞蹈。 最终圣女张开双臂,任由铁盒掉落海中,她高呼道:“蒙请圣恩!” 刹那间挂满繁星的天幕乌云汇聚,电闪雷鸣,数道龙卷风逐渐汇集到了一起,形成了更大的风柱,雷电闪过,夏荷能看见风柱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夏荷意识到不对,他一直以为这些人所信奉的神明是那在蛋中的怪物,但现在这身影带给他的感觉和那虫子完全不同。 夏荷对埋头跪拜的大宝小宝问道:“那盒子里是什么?” 大宝回答道:“盒子里面装的是海神的仆从,专门为海神挑选侍奉它的仆人。” “那仆从长什么样子?” 小宝神往道:“那是一个浑身开满鲜花的精灵。” 大宝反驳道:“胡说,明明就是圣洁的天使。” 两个小孩的回答各不相同,怪物模样因人而异,会投射成他们心底期盼的模样。 大宝喊道:“海神要开始祝福了!” 小宝欢快道:“快看!是爸爸和妈妈。” 夏荷看见风柱里伸出了两只粗壮的触手,触手上面长满了圆形的吸盘,两只触手前端分别卷着两个只剩半边的身子。 正是小宝大宝的父母,他们融合的身体此刻被分成了两半。 男人女人眼神空洞,身上挂着海草,皮肤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完全腐烂,深可见骨。 但在小宝和大宝的眼中,自己的父母悬于半空,浑身上下带着洁白的圣光,散发着神性,慈眉善目的看着众人。 男人女人在触手的操作下,从空中垂下,来到了圣女面前,他们伸出腐烂的双手接过了襁褓中的婴儿。 圣女挥动着双手,对众人喊道:“请求海神将爱把这两个弱小的生命连接在一起!” 众人虔诚且癫狂地呼喊着:“蒙请圣恩!” 触手掀开了襁褓,开始了融合的仪式。 “这两个婴儿最终会怎么样?”夏荷问道。 小宝说道:“当然会和我们一样呀,因为爱所连接。” “你们这里所有的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爱?” “对,男女之间的情爱,兄弟姐妹之间的手足之爱,父母子女之间的亲情之爱,爱将我们的生命连接,所以我们要永远的待在一起,才能不愧对这份情感。” 夏荷见大宝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辩驳道:“你们难道就不觉得你们现在这样子很奇怪吗?” “为什么要感到奇怪?我们的父母和族人都是这样,他们从没感觉到奇怪,要说奇怪的人应该是哥哥你吧?” 夏荷指着风柱里硕大的身影,说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海神,那是一只怪物。” 小宝用稚嫩的声音对夏荷指责道:“哥哥,虽然你是外来者不知道我们的规矩,但也不能这样诋毁养育我们的神明,这样是不对的。” “所谓的神明,不过是用畸形的爱愚弄人类的怪物罢了。” 夏荷起身穿过人群中朝圣女冲刺而去。 族长两颗头颅同时喊道:“所有族人,阻止外来者!” 畸形人们姿势扭捏的冲向夏荷,离得近的人们已经拽住了夏荷的双脚。 夏荷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血红色的暴虐之肤连同面具将夏荷包裹其中。 其骇人的模样让所有人同时产生了恐惧心理,望而却步。 夏荷纵身一跃,来到了族长面前,他双手捏住族长惊慌失措的两颗头颅,冷嘲道:“你觉得我的样子像不像神明?” 其中一颗头颅谄媚笑道:“您不像,您根本就是神明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另外一颗头颅乞求道:“您才是我们的真神啊,您饶我一条小命,我们族群必将信奉于您。” 夏荷闷声闷气地说道:“你们这也倒戈的太快了吧,神明起码要展现神迹才能让信徒信服,不是吗?” “神...迹?” “对,神迹。” 夏荷把手往两边一扯,在族长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将他的身体硬生生的撕成了两半。 夏荷随手将族长的身子扔到一旁,“你看你多幸运,切身感受到了我的神迹。” 夏荷转而望向海中的圣女,那硕大的触手已经操控男人女人将赤裸的婴儿拼接在了一起,准备将他们融合。 夏荷跃过火焰,奔向圣女。 圣女对人群尖叫道:“保护我!” 没有人做出行动,他们对圣女和神明的崇拜,在夏荷撕碎族长时一起荡然无存。 夏荷双手掐住圣女两颗头颅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你是圣女,是海神的代言人,你觉得海神会拯救你吗?” “你这恶鬼!海神将会净化你不洁的一切!” “是吗?” “一定会!” 女人的两张脸开始变化,皮肤向后拉扯,嘴巴和眼睛往外鼓,就像一只海里的死鱼。 更为奇特的是她裙摆里长出了一根细长的尾巴,“噗通”一声钻入海里。 夏荷嗤笑道:“你是什么鱼?怎么还长尾巴?” 说话间女人的尾巴将海里的铁盒卷了起来。 第134章 葬于繁星之下 夏荷松开圣女的脖子,反手拽住圣女的尾巴,用力将其扯断,掉落的盒子被夏荷接在手中。 随后夏荷一只手拿着盒子,一只手提起圣女将她甩向缠住男人女人的触须。 圣女撞到了裹住男人的触须上面,触须松开男人,转而缠住了圣女,夏荷眼疾手快的抱住男人腐烂的尸体,接过了他怀中的婴儿。 夏荷将婴儿和男人的尸体放到海边,又奔向缠住女人的那条触须,他挂在触须上,张开面具上的嘴狠狠咬上触须。 触须挥舞着将夏荷甩开,连带着将缠住的女人一同甩了出去。 夏荷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立马调整姿势向前奔跑,接住了高空下坠的女人和婴儿。 随后夏荷抱着两个婴儿返回到了他们的父母身边,将婴儿递还给了他们。 婴儿的父母满脸惊恐,他们语气颤抖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你们的孩子好。” “你为什么要打断我们孩子被神明祝福!” 夏荷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他看向远处的小宝和大宝,他们步履蹒跚的奔向海边父母的尸体。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变成了这样?” “爸爸妈妈你们快醒醒呀,不要吓我和哥哥!” 失去了触须的缠绕,男人女人在大小宝眼中呈现出了他们原本的样子,充满神性的男女变成了冰冷腐烂的尸体。 夏荷走到大小宝身后,苦涩地说道:“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真实。” 小宝转过头,眼神愤恨的看着夏荷,凄厉地喊道:“是你!是你杀了爸爸和妈妈!” 大宝带着哭腔道:“对!是你!明明爸爸和妈妈都已经被海神眷顾,是你从海神身边抢走了他们,才会让爸爸妈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大宝小宝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扑到夏荷怀里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 坚硬的赐福下这番捶打不痛不痒,但夏荷只觉得内心酸涩,为什么自己遇到的好人最终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手中的盒子“咔咔”作响,夏荷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将已经被彻底洗脑的大宝和小宝推开。 盒子的盖子打开,口器从中窜了出来。 夏荷拽住那些口器,黝黑的铁盒里两只细长的双手袭向夏荷。 夏荷只得将盒子扔进海中。 海里被触须缠绕的圣女正声泪俱下的祈祷,她双手合十上下晃动,“崇高无上的海神啊,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请你给予我最大的慈悲,惩罚那祸乱族群的恶魔。” 风柱中那巨大的身影似乎听见了圣女的祈祷,它朝前行进了一步,刹那间地动山摇,海啸呼啸而至。 汹涌的海水灌向了岸边的人群,一时间哀嚎遍地。 夏荷在海水里想去抓住大宝和小宝,但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海水里一跃而出,扑向夏荷。 夏荷翻身躲避,定睛一看,那名为“爱之种”的怪物正踩在海水上对夏荷虎视眈眈。 夏荷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朝怪物相反的方向游去,怪物用虫足在水面上飞快爬行,并没有沉入水中,胸腔裂开的缝隙中数根口器扎入海中紧紧跟着夏荷,直到缠上夏荷的腿。 爱之种用口器将海水中的夏荷提了起来,将他倒吊在自己眼前,它打算故技重施,一点一点溶解夏荷的暴虐之肤,这次它要彻彻底底的杀死夏荷。 夏荷也不会重蹈覆辙,他抓住缠在脚上的口器,重心往前,荡到了怪物面前,随后躬身张嘴咬断了口器。 喷涌而出的液体腐蚀了夏荷的面具,夏荷忍着剧痛抓住了怪物头部分裂的边缘,然后用那断掉的口器狠狠插进了它绿豆般的眼睛里。 液体灌进了怪物的眼睛,将它的眼睛彻底腐蚀后流进了它的脑子里。 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用手抓住夏荷将他甩入海中。 夏荷乘胜追击,从海里游出抓住怪物的虫足向上攀登进裂缝中,他死死抓住怪物肉体里的尖牙,将伸过来的几根口器缠成了一个结,然后一路向上重新回到了怪物的头部。 夏荷将打着结的口器咬断,几根口器同时喷出液体,夏荷将那口器塞进怪物的另一只眼中,它的整个头部都被液体腐蚀的缩小,最后怪物轰然倒入海水中。 夏荷游着远离怪物,内心紧绷的弦松弛开来,果然还得是用怪物自己的杀招才有效果。 夏荷本想着去寻找大小宝,本想到天地间又传来了剧烈的震动,风柱中的庞然大物又朝前行进了一步。 夏荷看向海神,电闪雷鸣中那模糊的庞大身影后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硕大触须,那些触须冲破风柱,朝海水里艰难求生的人群中席卷而去。 夏荷反应过来,这海神是要吃干抹净,自己绝不是那庞然大物的对手,现如今唯一的逃离方法就是天空上那破洞,离开那洞就离开了这宛如囚笼的壳。 正当夏荷沉思该如何上那么高时,他呼吸一滞,数根口器从海水中窜出,直接缠住了夏荷的脖子将他拽入海中。 爱之种的脑壳已经完全腐烂,但它身体的机能还在正常运作。 海水里夏荷被勒的张开了嘴,大量海水从面具的嘴里灌进了他的腹部。 夏荷已经无计可施,他心里咒骂着贝斯,这怪物根本就杀不死,自己怎么可能吃掉它,更可恨的是贝斯这王八蛋居然一直都没有出现。 夏荷快要窒息时怪物松开了口器,只见一只粗壮的触手缠上了怪物的腰间,将它拖出了海水。 海水里涌起了汹涌的冲击波将夏荷冲退。 夏荷被冲击波甩的七荤八素,暗流涌动中他找准机会抓住一颗头顶的石头,用力向上游。 夏荷浮出水面,爬到石头房间里大口喘着粗气,稍作歇息后他走出房间,海平面上的风柱连同那庞大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漆黑的天幕上红色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天幕正在一片片瓦解,繁星下坠,如同流星雨般砸进海中。 人们纷纷从海水中探出头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汹涌的海水开始倒退,夏荷走在如水的平地上寻找着大小宝的踪影,只不过他没看见大小宝,倒是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爱之种。 爱之种整个身躯已经被搅成了两半,彻底没了活力。 夏荷褪去身上的赐福,跪在爱之种面前疯狂的撕扯啃咬它身子上的肉,发泄着内心破坏的欲望。 最后夏荷一边咀嚼一边抬起手把手里血淋淋的肉对准靠近的众人。 夏荷满嘴是血地笑道:“你们不想试试吗,神明仆从的肉。” 夏荷这句话点燃了众人因为怪物骇人模样而怯懦的内心,一个,两个,最后全部蜂拥而上。 所有人都在吞噬这名为“爱”的血肉。 第135章 祝福 房间内蛋在不停的晃动。 小胖对贝斯问道:“里面除了那个爱之种,还有什么?” 贝斯回答道:“伊修特的化身。” “狂风与暴雨之主的化身怎么会在里面?” 贝斯淡淡道:“死忌战潮中伊修特对我发起了进攻,乱战中我用这颗蛋封印了它的化身,后来那些家伙在构建爱之领域的时候将爱之种一同封印在蛋里,让爱之种和伊修特的化身不断蛊惑里面的人类,汲取他们身上爱的养分。” “伊修特在里面夏荷不是更加危险?” “别着急,我把它封印在里面自然准备了抑制它的手段,我把红白月放在了里面。” 小胖蹙眉道:“你的那个抑制神性的道具?” “对,夏荷的体内带有我的神性,所以只要他进入蛋内,红月就会在一定时间内变为白月,月亮彻底变白时,即使是神明,也会陷入无尽的混乱。” “夏荷和里面的那些羔羊不会被影响吗?” 贝斯笑道:“只会被影响一点点,我设置的最大影响是那些神明和他们的仆从。” 小胖无奈道:“真不知道你这变态的家伙是怎么在死忌战潮中陨落的。” 贝斯咬牙切齿道:“我这不是被夏弥尔给阴了嘛,他妈的,净使些下作手段,不然老子非得把她头给拧下来。” 小胖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好歹夏弥尔还给了我们降生的可能,没把我们一棍子打死。” “草,越想越气!” “我们该进去看看情况了吧?” “有什么好看的,你先想想一会儿夏荷如果问我们怎么知道爱之种的事,我们该怎么骗他。” 小胖摸着下巴,“这理由确实不好编啊,毕竟我们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觉,不应该知道这么多事。” 蛋的震动很快便停止,贝斯望向那颗蛋说道:“结束了,看样子夏荷成功了。” 小胖后知后觉,他问到:“这蛋里应该是一个全新的的世界吧,夏荷应该怎么出来?” “不管这颗蛋外部怎么旋转颠覆,里面的世界都不会受任何影响,所以唯一的出口就是刚刚爱之种在壳上破开的裂缝,那就是里面世界的出口。” “这裂缝在世界的哪个位置?” 贝斯双手一摊,白眼一翻,“你问我我问谁?” 蛋中。 爱之种的分裂的躯体除了一截断臂,其余的部位已经被夏荷和畸形人们分食的干干净净,连骨头和尖牙也被人们硬咬着牙吞入腹中,就连大宝和小宝也加入了其中。 夏荷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用袖子擦拭着嘴上的血迹。 畸形的人群看着夏荷,他们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恐惧,而是满满的敬畏。 一个人对着夏荷跪了下来,然后是两个三个,最后除了大宝小宝,连同那之前想让自己孩子接受祝福的父母,所有人都对着夏荷跪了下来。 他们高呼道:“真神请保佑我们!” “别,我可不是神,我和你们一样是人。” 夏荷的话语众人并没有听进去,他们只是一味的祈求夏荷的保佑。 夏荷无奈,他看了眼已经没有繁星的天幕,月亮正散发着幽幽白光,天上的缺口扩散的更加大。 夏荷对众人问道:“你们这儿谁有船?” “神啊,您要船做什么?” “出海。” “我们有。”抱着婴儿的父母出声道,“不过能请您祝福我们的孩子吗?用爱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夏荷真诚道:“我祝福他们,未来的道路他们必将携手共进,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将与他们一路同行。” “可是...” “不需要以爱的名义束缚他们,违背自然规律强制将他们融合在一起,并不是所谓的爱。” 男人和女人面面相觑,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们并不理解夏荷说的话的意义。 夏荷叹了口气,他也深知自己无法改变这群被洗脑的羔羊,那所谓的海神并没有死去,即使自己在短时间内改变了他们的观念,等下次红月升起时,愚昧的羔羊们还是会重蹈覆辙。 夏荷看向站着的大宝小宝,他们稚嫩的脸庞上彰显着慌乱和无措。 小宝怯懦地说道:“哥哥,不,神啊,您能复活我的爸爸和妈妈吗?” “抱歉,我并不是神,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大宝啜泣道:“哥哥,您能帮我们把爸爸和妈妈的尸体放进海里吗?” 刚才海水灌向岸边的时候,大宝小宝死死抓住父母的尸体,让他们不被冲散,如今大小宝只希望自己的父母在死后能得偿所愿,长眠于海里获得安息。 夏荷将大小宝放置在石屋里的父母尸体抱出放入海中。 看着被浪潮逐渐冲远的男人女人,夏荷最后对大小宝说道:“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待在家里,好好吃饭,为了你们的爸爸妈妈,好好活着。” 人们将一艘木船推入海中,夏荷带着爱之种最后的断臂划船去往广阔无垠的大海。 夏荷一直往前,一些被巨浪冲走的人们和杂物漂浮在海面上,与之前波涛汹涌不同,海面上此时风平浪静。 夏荷划得很顺畅,很快便看不见海边的人们。 “救救我。” 就在夏荷神游的时候,两道女声打破了夏荷的沉思。 两个鱼头从海水中冒出头来,抓住船边,哀求着夏荷的帮助。 “我靠,你是什么妖怪?” 夏荷握住船桨作势要打,鱼头求饶道:“我是圣女!圣女!不要打我!” 夏荷乐道:“你现在这模样哪里是圣女,分明就是两条死鱼。” 圣女已经完全异化成了鱼的模样,脖子上还有鱼鳃般的呼吸器官。 “求求你帮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是要去世界的尽头是吧?像你这样漫无目的的划是到不了的,我可以带你去。” “你早说嘛。” 夏荷乐呵呵的抓住圣女的手将她提上了船,圣女只剩半截身子,肚子往下肠子和内脏都吊在外面,在海水的冲刷下呈白紫色,一点血色都没有。 圣女抓住夏荷的手,哀求道:“带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第136章 在世界尽头 夏荷装傻道:“什么世界?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圣女尖叫道:“不要给我装,我知道我们的世界只是一座囚笼,你把我带走,带去你们的世界,我要离开这里。” 夏荷掏了掏耳朵,“你别在这儿跟我叽哩哇啦的要求这么多,小心我把你再丢进海里。” 一听这话圣女服软道:“求求你行行好,我把你带到世界的尽头,你一定有办法出去,到时候你只要不阻止我就行。” “行,你给我指个方向。” 圣女扒在船的前方,将头埋进水里,隔了一会儿后抬头指了个方向,“往那边划。” 夏荷问道:“你这是什么原理?” “我是族群的圣女,我自然会有自己的手段。” 夏荷嫌弃道:“得了吧,就你这恶心的模样,知道的说你是圣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喝了辐射水变异的生鱼片。” 其中一颗头颅嘲讽道:“你懂什么,这是海神对我们的馈赠,它让我的身体得以改变,能自由的穿梭在海洋之中。” 夏荷嘿嘿笑道:“我确实不懂,你的海神那么爱你,还把你搞成现在这鬼样子,你瞧瞧你肠子都吊在了外面,再说海神真那么爱你的话,你们又何必离开在这儿被人众星拱月的世界。” 圣女两颗头颅面色阴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海神从来都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的暴躁,不仅是我们,连盒子中的仆从都被它一同被撕碎,红月也变成了从未见过的白色,我们的世界一定发生了某种变化,如果我不逃的话,一定会被这种变化殃及。” 夏荷抬头看着白色的圆月,“月亮从来没有变白过吗?” “对,从来没有,你的到来摧毁了我们的世界。” “你可别给我扣帽子了,即使没有我,你们的世界也会被那称为海神的怪物所毁灭。” 圣女没再和夏荷多说,只是指明着前进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木船在海上飘荡,颠簸间夏荷看见了那世界的尽头。 大海的边缘矗立着连接天地的墙壁,其下深陷大海,其上弯曲连接着漆黑的天幕,左右横展无边无际,海水不断的冲刷着墙壁上一块又一块层次分明的壳。 圣女说道:“到了,世界的尽头。”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地方,没想到就是一个壳形成的墙壁。” 夏荷一边吐槽一边划船往前,这里波涛汹涌,夏荷必须竭力才能控制船的平衡。 夏荷问道:“这里的海浪怎么这么大?” “这里不仅是我们世界的尽头,也是海神的栖息之地。” 夏荷左顾右盼,“你说那庞然大物就在这里?” “对,就在我们船下的海水深处。” “这海水有多深?” “深不见底,反正不是人类能探求的深度。” “海神不会突然冒出来吧?” “不知道,海神还在混乱与暴躁之中,我失去了和它的联系。” 夏荷调侃道:“牛逼呀,你居然还能和海神联系,怎么联系的?写信还是靠脑电波?” 圣女没理会夏荷的阴阳怪气,催促道:“别在这儿耍嘴皮子了,赶紧把船划过去,把屏障破开,不然真等海神出来咱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在划了在划了,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大的浪是你说搞快点就能快的嘛,感情不是你在划船。” 夏荷看了眼圣女的样子,咧嘴笑道:“抱歉,我忘了,应该说是趴着说话不腰疼。” 在夏荷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将船划到了墙壁的边缘。 夏荷对着墙壁轻轻敲打,里面传出空灵的回声,随后又以手握拳,狠狠砸向墙壁。 圣女趴在木船的尾端,观察着汹涌的海平面,其中一颗头颅转头对夏荷说道:“不行的,用蛮力砸不开墙壁,我们试过各种工具都不行。” 另一颗头颅接话道:“把你那个吓人的形态召唤出来,用那个形态的话一定行。” “你们怎么知道一定行?我那个形态也不过是用蛮力罢了,和你们的方法没什么区别。” “啊?那你还有其他方法吗?你既然能想到到这儿来,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吧?” 对于圣女的期待,夏荷拿起了爱之种剩下的唯一一只断臂,“算你们运气好,我还真有办法。” 夏荷将断臂上的五根手指掰直,然后猛的将手指撞向墙壁,爱之种尖锐的指甲插进了墙上那一片一片的壳里。 夏荷拽着手臂上下摩擦,就如同当初那爱之种用指甲剥离壳上的碎片一样。 圣女松了口气,整个身子瘫在了木船上,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夏荷抽空对圣女问道:“我很好奇,你们两姐妹对彼此有爱吗?” 圣女两颗头颅同时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世界里的所有人,从降生开始就被神明以爱的名义捆绑,应该在你们记事起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你们同吃同住,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不会腻吗?” 两颗头颅异口同声地说道:“当然不会。” “看来你们真的爱的深沉,你们这里生下来的都是双胞胎?” “不仅是双胞胎,还有三胞胎四胞胎,反正没有独生子女。” 夏荷嘿嘿笑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些融在一起的夫妻是怎么回事?” “我们总归是要繁衍的,当族人们彼此产生爱意的时候,海神会再次对我们降下祝福,把我们分离,然后把相爱的人们互相融合。” 夏荷又问道:“这样的话总会有落单的人,那些落单的人又怎么办?” “这些落单的人会被海神召唤到身边侍奉它,海神不会让他们形单影只。” 夏荷挑眉道:“你们的海神还真是贪心,这不就是在玩弄你们吗?让你们不分彼此后再把你们分开,最后让孤独的人迈向死亡。你别跟我说什么侍奉神明,既然你们俩是圣女,应该清楚那些被选中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你们不过就是被圈养的羔羊。” 圣女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夏荷自顾自的用手臂刮着墙壁。 其中一颗头颅对夏荷问道:“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爱人呢?” “没有。” “父母总该有吧?” 夏荷想了想说道:“有。” “你爱他们吗?” “爱呀。” “但你的父母总有离开的那一天,你们互相的爱最终也会随着时间消散。” 夏荷眉头一皱,脑子里闪过一些混乱的片段,“他们活的好好的,不劳您俩费心。” 圣女轻声道:“与其追悔莫及,不如抓紧时间相伴。” 夏荷揉了揉脸颊,“失策,跟你们两个被洗了脑的在世界尽头讨论爱这个话题一点也不浪漫。” “那你还不抓紧把墙壁破开。” “已经破开了。” 夏荷一拳砸向插进墙壁里的手臂,“咔哒”一声脆响,墙壁裂开了一道缝隙,壳轰然塌下,露出了一个缺口,海水顺着缺口灌出。 看着缺口外的房间,圣女露出兴奋的神色,迫不及待扒着船檐跳入水中,奋力向外游去。 夏荷站在摇晃的木船上按照承诺没有阻止她俩,只是看着圣女消失在水中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世界的尽头,羔羊以为自己冲破羊圈获得了自由,殊不知只是从一个地狱进入了另一个地狱。 既定的命运从未改变。 第137章 解释 海水从蛋内灌出,接触房间的瞬间便被地板上的薄膜吸收。 浑身湿漉漉的圣女趴在地板上十分诧异,对跳出来的夏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荷一脸迷茫的看着在自行修复缺口的蛋壳,“我也不知道。” 直至缺口完全闭合,蛋重新变得完好无损。 贝斯鼓掌道:“可喜可贺,你活下来了,那怪物的肉你吃了吗?” “吃了,它的肉吃了有什么用?” “我之前不是说了嘛,你吃掉它的血肉便获得了爱之领域的通行证,以后你去到了爱之领域便不会被标记成为异类。” 夏荷走到贝斯跟前,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去爱之领域?你之前说的末日行者又是什么?” 贝斯打着哈哈道:“末日行者?我之前有说过末日行者吗?我记不得了。” 夏荷想要去抓住贝斯的衣领,但手却从他身上穿透而过。 夏荷看向小胖,压抑着心中的怒气,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胖平静道:“你之前说过,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不会让你死,我以为只要以这个条件为前提,你就不会在乎我们到底是什么。” “本来是不在乎的,幻觉也好天使也罢,但你们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小胖想了想,说道:“夏荷,我们是夏弥尔对你赐福后你精神错乱产生的人格,所以我们拥有一些夏弥尔的记忆碎片。” “别开玩笑了,你可是在天使降临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小胖认真地说道:“你在天使降临之前就已经被夏弥尔赐福了。” “哈?” 贝斯补充道:“确切的说你在十六岁观看那部小电影的时候夏弥尔就对你降下了赐福。” “怎么可能?!” 小胖回答道:“我的存在就是事实。” 夏荷思绪有一点混乱,“不对,不可能,这肯定是你们骗我的话术。” “只要你把那部小电影的内容想起来,一切就明了了。” 夏荷努力回想,但那段记忆模糊不清,对于小电影的内容他完全没有丝毫印象。 夏荷揉着眉心,“一点印象都没有,要不你们俩给点提示?” 小胖摇头道:“我并不知道具体内容,我是在你看完电影后才分裂出来的意识。” “那怎么搞?” 小胖提醒道:“还有一个人知道那电影的内容。” 夏荷拍了拍脑子,反应过来,“对哦,我咋把表哥忘了,就是他带我去的那个地方,他一定知道电影里面是什么内容。” 贝斯饶有兴致地问道:“你那表哥在哪儿?” “不知道,我进精神病院后一直被关在里面,没有他消息,出来后又遇到了这么多事,就把他忘了。” 贝斯意有所指地说道:“既然你是因为那部小电影被夏弥尔赐福,那你表哥会不会也被赐福?” “应该不会吧。”夏荷也不确定,“你们的这说法也太匪夷所思了,如果当年我十六岁的时候就有了天使和赐福,为什么那些天使神明要等两年后才让我们的世界发生异变?” 贝斯笑道:“说不定是先拿你做实验,等观察的差不多了再入侵你们的世界。” 小胖打断道:“所有的猜测都没意义,我还是那句话,答案就在那电影的内容里。” “我只有出去后问问爸妈那便宜表哥现在在哪儿。” “赶紧结束这试炼吧。” 圣女对夏荷尖叫道:“喂!这里是哪儿?你耳朵聋了吗?” 夏荷转头不耐烦地说道:“吵什么吵,既然你出来了自己找地方待着去。” “你一直在那边自言自语什么?” “我现在真没空搭理你。” 夏荷扶起昏迷的罗子清,他感觉到罗子清的体重与之前相比轻了许多。 夏荷随手捏了捏罗子清的手臂,他的皮肤居然随着夏荷手上的力道直接凹了进去,夏荷这才发现他手臂内居然没有了骨头。 “这就是他赐福的代价吗?” 贝斯说道:“他之前一直在吐血,估计是身体里的骨头已经被天使吃光了。” “还有气,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挺下去。” 夏荷扶着罗子清离开了房间,四个壮汉早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夏荷出声道:“两个小时应该已经过了,我赢了。” 壮汉们没有吱声。 夏荷威胁道:“我可不是那些被你们玩弄的普通人,既然我达成了胜利的条件,麻烦你们遵守规则让开,不然我也不会再遵守规则。” “没想到你居然能从这间屋子里出来。” 壮汉们让开一条通道,郑医生在壮汉们的簇拥下笑意吟吟的看着夏荷。 夏荷眯着眼睛说道:“怎么说?你想要违背你制定的游戏规则?” “不,既然你赢了捉迷藏我会按照承诺给你开康复证明,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你去一趟五楼。” “去五楼干嘛,你直接在这儿给我开证明不就行了?” “院长在等着你,你的康复证明我已经转交给了院长,你见到他他自然会把证明给你。” 夏荷打量着郑医生,“你们还想整什么幺蛾子?” “没什么幺蛾子,每个有出院资格的病人院长都会单独召见。” “最好是。” 夏荷扶着罗子清越过了郑医生他们。 郑医生问道:“另外两个岔路口你不进去看看吗?说不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夏荷停下脚步,瞥了眼小胖和贝斯,见他们俩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便说道:“我对那两个岔路里面有什么不感兴趣,但是我对你让我参加这个捉迷藏的目的很感兴趣。” 郑医生娇笑道:“这场游戏的目的就是治好你们,你们已经无限趋近于正常,只要再添把火,把你们的理智彻底击溃重塑,疗程也就结束了。” “靠那些奇奇怪怪的病人?” “对,靠他们足够了,你扶着的那个朋友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是我还好好的。” “没办法,我定的时间你既然熬过,我也不能违反规则。” “说的这么好听,我在那群上吊的人里面也遇到了病人,他可是熬过了两个小时还没有结束游戏。” 郑医生解释道:“他没有真正意义上躲藏过两个小时就被鬼抓住,所以他要一直重复这个游戏,直到获得胜利。” 夏荷蹙眉道:“这房间里面的那颗蛋也是你的手笔?” “不,除了吊死鬼是我制定的以外,另外三条岔路都是院长设置的,连我都不清楚岔路里面有什么。” “那你们院长还真是个人物。” 郑医生咧嘴道:“毕竟是为我们指明方向的院长,你见到自然就知道他的神通广大了。” 夏荷冷哼一声,“吹牛逼谁都会。” 郑医生看到房间里爬出来只剩半截浑身湿漉漉的圣女,邪笑道: “看来你还给我留了份礼物。” 第138章 与他道别 圣女见周围全是和夏荷一样模样奇怪的人,仰起两颗头颅对夏荷求助道:“帮帮我!带我一起走!” 夏荷冷声回应道:“我都自身难保,能把你带去哪儿?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往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其中一名壮汉用脚踩住圣女的背,限制了她的行动。 郑医生蹲到圣女旁,一边笑眯眯地拨动着她露出来的肠子,一边对夏荷问道:“她也是你的朋友?” “不是,蛋里面的原住民。” “什么蛋?” “忘了你不知道房间里面有什么了,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可不看,院长严令禁止我们进入这些房间,不过她为什么长了两颗头?天生的畸形儿?” 夏荷随口说道:“不是天生的,她们渴望爱,所以这样融合在一起永远陪伴着彼此。” 郑医生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倒是一个治疗的方向,不过这两颗头的脸怎么跟死鱼一样?” “你自己慢慢问她吧,拜拜了您嘞。”夏荷扶着罗子清转身离开。 郑医生喊道:“这可是你说的,既然这畸形的女人不是你朋友,那我就把她带走了哦。” “她对你有什么用处?” 郑医生兴奋地说道:“用处可大了,她只剩下半截身子居然还活着,肯定和你一样拥有自愈的能力,既然我们无法得到你,那用她来平替,效果也是一样的。” 圣女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知道自己被面前这笑嘻嘻的女人带走的话下场肯定不好过,她对夏荷恳求道:“拜托你带我走!我可以告诉你海神的秘密!我可以让我们的族群臣服于你!” 夏荷扶着罗子清渐行渐远,对于圣女的呼喊没有任何回应。 郑医生挥了挥手,一名壮汉将圣女抓了起来,圣女被壮汉夹于腋下,两颗头颅尖叫道:“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侍奉海神的圣女!你们这样对我必将被海神惩罚!” 郑医生双手拍着圣女两颗头颅的脸颊,眉眼含笑,“原来你是圣女啊,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慢慢聊,我对你口中说的海神和族群蛮感兴趣的。” 听着身后圣女的尖叫和咒骂,夏荷撇了撇嘴,被囚禁的羔羊哪里有这么容易获得自由。 夏荷回到电梯前,还没等按下电梯,电梯门自行打开,浑身浴血的顾子清和罗宁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夏荷诧异道:“你们俩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受伤了?” “没有,别人的血,罗子清怎么了?”罗宁问道。 “他骨头貌似没了。” 顾清雨从夏荷手中扶过罗子清,检查着他的身体,“确实没了,看来他使用了太多次赐福。” “罗子清赐福的代价?” “嗯,他每使用一次赐福身体里的骨头便会被天使吃掉一块。” 虽然夏荷早已猜到,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之前罗子清那活蹦乱跳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身体里少了骨头的样子,他没怎么用过赐福?” “不是没用过赐福,是他体内的骨头都已经换过一批了。” 罗宁解释道:“罗子清原本的骨头早就被天使吃的干干净净,现在体内的骨头是特制的,基于这一点,他经常都会做更换骨头的手术。” 夏荷惋惜道:“这也太惨了一点吧。” 顾清雨看着臂弯里的罗子清,轻声道:“他已经习惯了。” 罗宁对夏荷问道:“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医生说五楼他们的院长在等我,正好你们上来了,咱们一起去会会他。” 罗宁看向顾清雨。 顾清雨察觉到罗宁的目光,笑道:“你们两个先上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夏荷疑惑道:“你在这里还能有什么事?” “这你就别管了。” 罗宁轻吐了口气,对夏荷说道:“你先上去吧,我陪雨姐在这儿处理事情。” 夏荷观察着两人,说道:“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不对劲儿啊?” 罗宁将夏荷推进电梯,“我们上去也获得不了医生的康复证明,我们再想想办法。” “那罗子清呢?他似乎是已经变得‘正常’了。” 顾清雨出声道:“罗子清现在这个情况对你而言也是个累赘,他就和我们一起,我和罗宁还可以照顾他,等我们解决了康复证明再上五楼找你。” “好吧。”夏荷不情不愿的关上了电梯门。 等电梯楼层显示到“5”的时候,顾清雨扶着罗子清按下了向下的按钮。 罗宁抓着顾清雨的手,绷带露出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犹豫,“再想想。” 顾清雨轻轻挣脱罗宁的手,“这是我做的决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我在乎的不是什么责任后果...” “够了。” 顾清雨打断了罗宁的话,她认真道:“罗宁,我们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顾清雨带着罗子清进入了电梯,对还在犹豫的罗宁劝告道:“愿望天使就是因为你的天真才会找上你,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罗宁用指甲掐进了脸上的绷带里,疼痛让他回忆起了过去的伤痛。 “我明白了。” 罗宁咬着牙回应了顾清雨的劝告,就像在回应过去的自己在那倾盆大雨中立下的誓言。 电梯回到了三楼,陈奇早已在电梯外等候多时,他笑眯眯地说道:“不错嘛,你们俩还算信守承诺。” 顾清雨冷冷地说道:“人我给你带来了。” 陈奇确认道:“是和你们一样的人?” “嗯。” “好,带他过来吧。” 顾清雨将罗子清放在一辆推车上,罗宁推着推车跟着陈奇进入了病房。 陈奇捣捣鼓鼓,将手术工作准备齐全。 好巧不巧的是罗子清在此刻清醒了过来,他看见顾子清和罗宁先是一喜,但随即注意到自己被捆绑在病床上,旁边还有一个忙碌的医生,脸色骤然大变。 “雨姐,罗宁,这是什么情况?” 罗宁不知道怎么回答,顾清雨叹了口气,走到罗子清面前说道:“对不起。” 罗子清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哭丧着脸,“怎么会搞成现在这种地步。” “你自己也清楚你的身体状况,你撑不到出去的,我和罗宁也没有保命的道具了。” “明白,理解。” 罗子清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认命般的看着天花板,他苦涩地说道:“雨姐,当初你把我从无相捞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这条命是你的了,只要你想随时拿去,现在不过是把命还给你,我绝无半点怨言。” 陈奇嘿嘿笑道:“真是令人感动,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不过现在让我检查检查你的身体状况。” 陈奇摸着罗子清的身体,诧异道:“不是,这哥们儿的骨头呢?你们玩儿我呢?他这身体扛得住手术吗?” 没理会陈奇的唧唧歪歪,顾清雨俯低身子亲吻上了罗子清的额头。 “赐福的代价总是让人无法忍受,不是吗?” 第139章 铁门 夏荷最开始进入试炼的时候曾上过五楼,那时的五楼是医生的办公室,明亮整洁。 而现如今的五楼一片阴暗,茂盛的藤蔓覆盖了整座楼层,零散有几只老鼠一闪而过,被吞噬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微弱光亮照亮着前进的道路。 “喂,有人吗?你爹来了!”夏荷一边往里走一边呼喊。 “院长!你在吗?在的话吱个声!” 夏荷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他妈的没长眼睛啊,走路的时候你妈没教你要看路吗?” 脚下传来了男人的咒骂声,夏荷低头望去,只见刚才踩住的藤蔓处长着一张人脸,那人脸眼珠子胡乱打转,嘴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 “呃...你哪位?” “老子是这精神病院的医生,你他妈的是哪里来的傻......” 夏荷使劲踩住那张脸,反复碾压,“你是谁老子?嗯?问你话呢?你是谁老子?” “别...别..踩了..对不起!” 夏荷喘了口气,挪开脚看着那张被踩得皱成一团的脸,怒道:“你妈没教过你对陌生人要讲礼貌吗?” “教过,教过,对不起,我错了。” “你这种人就是欠收拾,早这样不就好了,我问你,这五楼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那张脸一边活动着面部,一边说道:“不知道院长因为什么事太兴奋了,导致这些藤蔓失控把整层楼都吞噬了,连同我们这些医生都被卷了进来,真是无妄之灾啊。” 夏荷问道:“你们院长现在在哪儿?” “在走廊最里面的房间,你要去找他?我劝你现在别去为好,院长正在兴头上,你去他面前晃悠说不定也会被卷入其中。” “你这人虽然嘴巴臭,但人还怪好的嘞。” 那张脸嘿嘿笑道:“以诚待人嘛,可以麻烦你把我从这藤蔓里搞出来吗?” 夏荷狠狠一脚将那张脸踩进了藤蔓里,“我搞你妈,你个煞笔。” 夏荷发泄完怒气后头也不回的朝前走,那张脸噤若寒蝉。 夏荷注意到整层楼的布局也发生了改变,两边走廊的墙壁都已经被藤蔓冲垮打通,能依稀看见藤蔓中间夹杂着不少遍体鳞伤的医生。 他们被藤蔓穿透了身体,但却依然保留着意识,有些人在怡然自得的交谈,对于在五楼漫步的夏荷,甚至还有人朝夏荷打招呼。 得知夏荷的目的,五楼的医生们纷纷朝他指明院长所在的方向。 贝斯乐道:“这和睦的场景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这些医生身体都被搞得支离破碎,还跟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能不奇怪吗?” 小胖质疑道:“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是陷阱也没办法,谁叫通关试炼的条件握在别人手中呢。” “对,对,就在前面。” “小伙子,往右转,然后直走。” 在医生们“热情”的指导下,夏荷终是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钢铁之门,门上有两个轮盘,轮盘中间有四个锁孔。 而在大门的两边,硕大的藤蔓从里面生长出来突破了墙壁,将两旁堵的水泄不通。 “看样子咱们院长就在这门后面了。” 夏荷走到铁门前,尝试着推了下铁门,纹丝不动,他又试着去拔两边的藤蔓,硕大粗壮的藤蔓根本就无法挪动位置。 夏荷贴在铁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有淅淅索索的爬动声,和老鼠“吱吱”的叫声。 夏荷敲了敲铁门,喊道:“里面有人吗?” “咚”,铁门后传来一声巨响,随后便传出嘶哑尖锐的声音,“你终于来了,夏医生。” “夏医生?谁?你在叫我吗?” “当然是你了,我的夏医生。” “原来你还是我的熟人啊。” “熟的不能再熟了,在这没有日夜的房间里,我时常会想起你和你的那些朋友。” 夏荷笑道:“能被天使从过去惦记到现在,还真是我的荣幸。”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能把这座医院变成这般模样,怎么想也不可能是过去的那些医生吧。” “啊,确实是我做的,在这漫长又孤寂的岁月里,总得给自己找些乐子。” 两边的藤蔓开始蠕动,慢慢浮现出一张张人脸,和那些怡然自得的医生不同,这些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他们睁开眼,张着嘴,注视着夏荷,眼睛里流出了白色的液体。 夏荷紧绷身子做出戒备的姿态,喊道:“别在这儿跟我拉家常了,我的康复证明呢?赶紧把康复证明给我。” “你就想要这样离开吗?我等了你这么久,你都不愿意进来看看我吗?” 夏荷听的是一阵恶寒,“你搞这么暧昧干嘛,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把你关在里面的。” “不要在这儿装无辜,你明明有机会阻止他们的,你明明可以杜绝这一切。” 对于天使的控诉,夏荷立马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贝斯,感受到夏荷的视线,贝斯收起笑容,闭上眼睛做出焦愁的表情。 夏荷对门内无奈地说道:“我说之前你见到的那人不是我你信吗?当时我没有意识,别人在操控我的身体,我其实连你面都没见过,关于发生的一切我也是道听途说,我真的是无辜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 夏荷不确定道:“会吧,毕竟你是天使,这种奇怪的情况你应该能理解。” “我能理解的,现在我让你进入房间来拿你的康复证明,你也会理解我的吧?” 夏荷蹙眉道:“进来?” “对,你进入这个房间,我们面对面,我知道你的到来后可是兴奋了好久。” 话音落下,藤蔓上的脸全都发出了尖锐的笑声,他们虽然表情痛苦,但嘴角却高高扬起。 夏荷捂住耳朵,高声喊道:“我应该怎么进去?” 天使邪笑道:“那就靠你自己想办法了,或者你可以问问之前操控你身体的那个意识。” “贝斯!” 贝斯捂着耳朵,“别叫我!我什么也听不见!” 第140章 漏洞 夏荷对于这几兄弟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行为习以为常,他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伸进空间裂缝里去摸那个什么莫得森的万能钥匙。 夏荷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才得到这开锁的道具,立马就有需要开锁的地方。 不过夏荷第一时间摸到的并不是钥匙,他把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手里抓着的竟然是一把碎纸屑,正是和莫以欢签订的那张契约。 夏荷对贝斯骂道:“我靠,什么玩意儿?你被那疯女人骗了?” 贝斯对此也感到十分诧异,“不对呀,这张契约我检查过,确实是神明道具。” 夏荷把手上的纸往贝斯脸上撒去,“那现在这算什么?厕纸吗?你拿这个擦屁股怕是擦不干净哦。” “诶,文明点,你让我先想想。” 夏荷对贝斯竖了个中指,把万能钥匙拿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这钥匙怎么用,直接用钥匙去捅最边上的锁眼。 钥匙在接触到锁孔的一瞬间,上面的齿轮“咔咔”作响,前端开始分解变换,直接吸附进了锁孔里。 门上两边的轮盘应声旋转了四分之一。 小胖惊叹道:“我擦,这东西这么给劲儿,出去后你直接去开银行的保险库算了。” 夏荷拔出钥匙,插进了第二个锁孔,“给劲儿是给劲儿,但这钥匙只能使用十次 ,这四个锁孔就要浪费四次机会。” “开六个保险库应该够你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呵,下辈子都够用了。” 夏荷用钥匙依次将剩下的三个锁孔打开,轮盘转到底,铁门“砰”的一声朝两边缓缓分开,薄薄的雾气从铁门后倾泻而出。 贝斯这时也叫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契约之所以会变成碎纸是因为签订契约的人死了。” 夏荷撇嘴道:“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是莫以欢,那个疯女人死了!” 夏荷有点意外,“真的假的?” “肯定是这样,只要签订契约的人其中一方死掉,契约作废,自然就会变成废纸一张。” 小胖啧啧道:“这也太可惜了吧,那女人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能回来,结果这才多久就嘎了,可惜呀可惜。” “毕竟是去了天堂,他们组织再神通广大,手也伸不进天堂里面,再多的准备进入天堂里面后都是无用功。” 夏荷打断道:“你们两个别嘚啵嘚啵了,我先出去后再担心别人,好吧?” 铁门已经完全打开,数根藤蔓从房间内涌了出来。 夏荷跳起来踩在藤蔓上,往房间里面看去,一片漆黑。 正当夏荷犹豫该不该进去的时候,微弱的烛火缓缓亮起,从房间里面靠近外面的夏荷。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男人,他胸口处有一个长满枝芽的大洞,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样子和小黑屋的提灯人一模一样。 “你是院长?” “你已经忘了我吗?夏医生?”男人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你谁呀?你们五楼的人怎么都喜欢乱攀关系?” 男人回答道:“很久很久以前,在医院发生异变的时候你救了我,那时你还是我们医院的医生。” 夏荷思索道:“你是我救治过的病人?” “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我,算了,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你忘了我很正常,走吧,院长在等着你。” 男人举起手里的提灯返回屋内,似乎是在给夏荷引路。 夏荷跟在男人身后,进入房间后脚下全是粘稠的触感,一股如同下水道死老鼠尸体的腐烂味直冲鼻腔。 夏荷捂着鼻子对男人喊道:“你们院长不是很爱干净哦,住在这种阴暗恶臭的地方还不爱干净,你能忍受得了?” “院长已经待在这里太久了,没那么讲究。” 男人松开手中的提灯,提灯落在地板摔碎,微弱的火苗沿着地板扩散,形成熊熊大火,照亮了整间屋子。 骨头,尸块,腐烂的内脏,散落的到处都是,不仅到处是残缺的肉块,还有大量老鼠的尸架。 无数藤蔓如同蛇般在房间内蠕动,而它们的源头指向房间最里面的那面墙壁。 那已经不能说是墙壁,而是一个硕大的“肉球”。 人类的骨架搭成了一个房子模样的形状,里面人类的皮肤组织扩散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和墙壁黏合在了一起,藤蔓穿插在皮肤组织内部,唯一能看清的是一张闭着眼的人脸居于“肉球”中央。 男人对“肉球”躬身道:“这就是我们的院长。” 夏荷看向贝斯,贝斯指着肉球说道:“那张脸确实是那天使的脸,不过它怎么变成了个球?” “我怎么知道,你操作的嘛。” 那张脸勾起嘴角,睁开眼睛直视夏荷,“终于见到你了。” 夏荷回应道:“既然你见到我了,赶紧把康复证明给我。” 天使答非所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们打开了通往天堂的大门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有多严重?” “主透过这扇大门直接将道具投放进了这场试炼之中。” “啊?” 夏荷对小胖和贝斯问道:“神明们不能直接投放道具进入试炼吗?” 小胖想了想,说道:“为了保证游戏的乐趣和公平,神明们有一项硬性规定,所有的考验只能在试炼构建之前设定,试炼中途不能更改试炼里面的内容。” “这么讲究?” 夏荷又对天使问道:“你的意思是打开那扇门以后神明们就可以更改试炼里面的内容了?” “那扇门就是这场试炼的漏洞,主透过那扇门加入道具,不会被其他主发现。” “那房间里的那颗蛋就是神明透过门塞进来的?” “不仅是那颗蛋,还有另外两个神明道具,分别在四楼你没去往的另外两条岔路里面。” 夏荷说道:“瞧你这样子似乎对你主的这一举动很不满意?” “本来是不满意的,但时间过得太久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使怒目圆睁道:“我本来是站在你们这群试炼者这边的,但是你们自己亲手毁了我的庇护。” 第141章 笼中之鼠 夏荷乐道:“你站在我们这边?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一个好天使咯。” “我本来就没想过伤害你们,但你们却伤害了我,我祈求过你的帮助,而你选择了冷眼旁观。” “我说了那不是我,所做的一切并非我的本意,再说冤有头债有主,你该去找划开你身体的男人和女人,而不是来找我。” 天使哈哈大笑,“我已经找到他们了,现在轮到你了。”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找到他们了?” “他们两个去到暴虐领域后以为有保命手段就能畅行无阻,殊不知在主的眼中只是送到嘴边的美味糕点。” “肉球”一阵蠕动,扩散出了一个洞口,一条细长的“蚰蜒”状虫子从中被吐了出来。 天使说道:“即使你们这样对我,我还是在尽力的关掉连接的门,我不断用病人们的尸体去堵身上的缺口,却发现于事无补。” “我愤怒,我不甘,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因为你们的错误而承受这不见天日的孤寂和门无时无刻都在撕裂身体的摧残。” “但主还是怜惜我的。” 夏荷愣愣的看着那条蚰蜒,蜈蚣般的虫身上架着的却是一颗短发女人的脑袋,正是莫以欢。 莫以欢漂亮的粉色短发此刻被血污渲染的一片漆黑,她双眼被剜掉,嘴唇微张,里面的牙齿和舌头全部被拔掉,而她的脖子处是恐怖的裂口,她的头就这样直接被插进了蚰蜒的头部。 贝斯惊讶道:“我去,把一个小美眉搞成这个样子,那些家伙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 夏荷对天使问道:“你搞的?” “主怜惜我,它知道我的愤恨,便把女孩变成这样通过门送到我的身边。” “另外那个男人呢?” “不知道,但想必他的下场也不会太好过。” 夏荷冷声问道:“所以你想要对我做什么?杀了我?还是把我变成莫以欢这副样子?” 天使咧嘴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特意在四楼设置捉迷藏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病人崩溃再重塑我们的理智吗?” “这只是表面的那层含义,除了你们这些试炼者,很少会有病人能来到四楼。” 看着夏荷严肃的表情,天使笑眯眯地说道:“虽然你完成了捉迷藏的游戏,但你的朋友们可还没有完成,除了那颗蛋还有两条岔路的神明道具在等着他们。” 夏荷唤出面具,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到了天使面前,他用手指插进了脸的眼睛里,将脸往外扯。 “没用的,我已经和整座精神病院融为了一体,你无法摧毁我。” 脸下是一条条肉质丝线和肉球相连,虽然脸被扯出了肉球,但却无法扯断,夏荷只好松手让脸弹了回去。 枝芽从脸部被戳瞎的眼眶处长了出来,天使讥笑道:“对,就是个表情,你所犯下的恶果投映到了你朋友的身上,你害死了他们,这就是我想看见的,就像在过去你拯救的医生和病人,正是因为他们,我才造就了如今的回守精神病院。” 提灯的那个男人走到了夏荷身边,说道:“当初你用火烧掉那些藤蔓的时候我以为火会对院长有用,结果一切都只是徒劳罢了。” 一提起火夏荷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你是之前被缠在墙上的那个医生?” “啊,是我,院长慈悲,饶了我一命,让我成为了构建回守的一片砖瓦。” 天使说道:“我让他成为了提灯人,就是你在小黑屋里见到的那种提灯人。” 夏荷问道:“你就是医院的意志?” “对,我选择一些没有价值的病人,用他们的血肉堵住门的缺口,但总有些特例,极少数的病人意志很顽强,他们和门产生共振挣脱门的束缚,我就会让这些病人成为小黑屋的提灯人。” “这么说的话病人们看见的那些幻觉就是被堵住门的病人咯?” 天使阴笑着看着夏荷,“也不全是,有些是病人,而有些则是在暴怒领域受苦的灵魂,就像那个赐福者一样。” 夏荷皱眉道:“哪个赐福者?” 天使畅快道:“他叫什么来着?嗷,对了,他叫巫马礼啊!” 夏荷一拳砸向天使的面部,低吼道:“这到底是你们玩的什么把戏?!” “哈哈哈哈,巫马礼不是告诉你了嘛,不要死在试炼之中,试炼者在试炼中死去并不是真正的死亡,他们的意识会被带进天堂中承受主永无止境的折磨,直到...” 天使故意卖了个关子,挑衅般的看着夏荷。 “告诉我直到什么!告诉我!” 夏荷一拳又一拳的砸着天使的脸,提灯人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也不阻止。 而天使对夏荷愤怒的反应十分满意,他咯咯笑道:“在试炼里死亡的后果是你我无法承受的,不管是试炼者、赐福者亦或是天使,即使再怎么强大,在神明眼中,我们和这满地乱窜的老鼠没什么两样。” 夏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怒道:“我们是人,不是老鼠。” 天使喃喃道:“我在这里太久了,我无法离开你们给我搭建的人体房间,也无法离开这神明降下的这场试炼,所以只有这些老鼠能给我找点乐子,老鼠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生命力顽强,吃什么都能活下去。” “这和你把那些死老鼠喂给病人吃有关系吗?” “那些老鼠身体里有我的芽,病人们吃掉后就能感受到我所感受之物,我被暴虐领域哀嚎的灵魂所困扰,我已经无法被救赎,所以也不想再一个人遭受这种苦难。” “你确实已经无药可救,你才是真正的老鼠。” 天使尖啸道:“可是我是因为你们啊!因为你们我才变成了这样!” 夏荷冷漠道:“你是罪之天使,你早已被神明所抛弃,即使这场试炼里莫以欢和何尺没有打开通往暴虐领域的门,你也终会按照神明们写下的剧本走向扭曲的灭亡。” “哈哈哈哈,对,你说得对。” 粗壮的藤蔓从“肉球”中伸出,贯穿了夏荷的胸口。 天使笑道:“你命运的剧本也早被神明写下了结局,你终究会和我一样,在暗无天日的孤寂里像只老鼠一样活着。” “这场试炼永远不会终止,你还会回来的,记住我,我是通往暴虐领域的门。” “我是掌控意识的天使。” 第142章 钢铁修女 J区,安洁列卡大教堂。 明媚的阳光穿透过印有天使图纸的玻璃照映进教堂之内,由孩童组成的唱诗班在台上围成一个圈,歌颂着主的功绩。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跪在孩童们的中央,她双手合十,双眼紧闭,被透过窗户的一缕阳光照射,竟散发出圣洁的光辉。 女人长相端庄大气,如瀑的黑色长发披在肩头,而那精致的白袍上绣着黑白相间的玫瑰十字,在阳光的映射下倒是展现出了女人婀娜的身姿。 女人面前立着一尊等人身高的雕像,那雕像没有脸,但能从长发和身材分别出女性的特征,雕像双手伸出,似乎是想要拥抱面前的这个女人,又似乎是想要救赎她。 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进了教堂,他驱散了吟唱的孩童,对女人说道:“我们检测到莫以欢和何尺已经死亡,但莫以欢的尸体被带出了暴虐领域。” 女人依然闭着眼睛,红唇微启,发出了悦耳且磁性的声音,“知道了。” “需要派人进入试炼把莫以欢的尸体带出来吗?” “我已经安排修女们过去了。” 男人略显诧异道:“莫以欢把任务完成了?” “嗯。” “那需要把她的死讯告诉莫致安吗?” “不用。” “为什么?莫致安是莫以欢的弟弟,他有权知道真相。” “因为莫以欢欺骗了死亡。” 女人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那尊雕像,双眼里迸发出了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阳光与金色光芒融为一体。 女人匍匐在地,双手摊开,轻声呢喃道:“亲见圣光。” 试炼之内。 夏荷抓住贯穿胸口的藤蔓。 意识天使劝阻道:“别拔了,这是给你的康复证明,不是害你。” 夏荷问道:“你说的试炼永无终止是什么意思?” “这次的试炼即使你们任务失败也不会湮灭,与之相对的,就算你们所有参与其中的试炼者完成这次的试炼,外面的魔方也不会消失。” 夏荷惊叹道:“意思是其他人可以再次进入这场试炼?” “有时间间隔,等你们这次试炼里面的人全部结束试炼后,下拨的人才可以进来。” “那我岂不是可以在这里面重复刷取神明恩惠?” 意识天使被夏荷的脑回路惊到,“应该是可以的。” 夏荷笑道:“我跟你开玩笑的。” 夏荷将藤蔓用力拔出胸口。 “你不想出去?” “本来是恨不得马上出去的,但听了你的话我决定再等等,我朋友还在这里面呢。” 意识天使的脸皱成一团,“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抱歉,我这人不喜欢吃敬酒,喜欢吃罚酒。” “那你就和你的朋友一起留在这里!” 数根藤蔓破出肉球袭向夏荷,夏荷用脚往后一蹬,与意识天使拉开距离。 意识天使尖啸道:“监察!” 肉球破开数个缺口,人体蜈蚣般的监察从中爬了出来。 夏荷不想和他们纠缠,转身便向铁门处逃去。 一旁的蚰蜒顶着莫以欢的脑袋飞扑向夏荷。 夏荷侧身躲过,拽着蚰蜒的虫足将它掀翻在地,随后他骑上虫身,将莫以欢的脑袋给拔了下来,露出了蚰蜒本身细小的脑壳。 夏荷直接张开嘴将蚰蜒的脑袋咬了下来。 蚰蜒没了脑袋便没了方向感,虽然还在活蹦乱跳的打滚,却找不到夏荷的位置。 小胖对夏荷提醒道:“赶紧跑!门要关了。” 夏荷这才注意到铁门正在自动往回关闭,他卯足全力的奔向铁门,监察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身后。 监察腹部人类的手臂伸长抓住了夏荷,将夏荷拖拽在地。 密密麻麻的手抓着夏荷的皮肤撕扯,更有几只手伸进夏荷的嘴里,上下掰着他的面具。 夏荷合拢嘴,将嘴里的手臂悉数咬断,随后不断将身上的手掰折,旁边的几只监察见状,以手作刀,划开了身子上人类的腹部,密密麻麻的老鼠从中喷涌而出。 夏荷怒道:“又耍这种作弊手段!” 提灯人站在夏荷身旁,不知何时又提着一盏油灯,他对夏荷淡淡道:“监察可不会跟你讲什么伦理道德,它们只会不择手段的完成院长的指令。” 提灯人将手里的提灯砸向成群的老鼠,熊熊燃烧的火焰将老鼠们吞没,凄惨的“吱吱”声不绝于耳。 意识天使怒吼道:“你在做什么!” 提灯人回应道:“还夏医生一个人情。” 提灯人将夏荷从监察身下拖了出来,“赶紧去救你的朋友吧。” “你呢?” 提灯人笑道:“治病的医生我做不了,但起码现在我能做个救人的英雄。” “谢谢。” 夏荷冲向铁门,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一个滑铲冲了出去。 提灯人轻笑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多亏了你,我才能苟延残喘的活这么久。” 数只监察将提灯人扑倒在地,撕碎了他的身体。 意识天使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跑不了的!你们这群试炼者全都得死在这里面!” “男人啊,总是喜欢逞强。” 成熟的女声在意识天使耳边响起,意识天使操控着藤蔓向声音处席卷而去。 藤蔓砸进墙壁,一道身影站在藤蔓上歪头“看着”意识天使那张嵌进肉球的脸。 这是一个修女,她头披头巾,身穿黑白色的长袍,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而脸上却戴着钢铁铸成的面具,面具上镶嵌着一枚镀银的十字架,手里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钟,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又神秘。 意识天使低吼道:“你是谁?你不是试炼者!” 修女微微下腰,自我介绍道:“我们是被圣光赐福的钢铁修女团。” “我们?” “对,我们。” 黑暗中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迸发出的火光带着空气凝聚的细线射进了肉球之内。 在意识天使的慌乱中,肉球极速膨胀,炸裂开来。 监察们涌向修女,“砰砰”声不绝于耳,监察们被轰的血肉横飞。 监察体内的老鼠密密麻麻的又奔向提钟的修女,修女举起手中的钟用食指轻弹。 圣洁的修女敲响了断罪的钟声。 钟声四散开来,周边所有的一切在音浪波及中化为齑粉。 老鼠们碎成渣的血肉在不断重组,修女却毫不在意,她踩着血肉来到了被夏荷遗落的莫以欢头颅前。 修女将莫以欢的头颅捧起,额头贴着额头。 “阿门。” 第143章 命门 意识天使的脸散落在地上,嘴唇蠕动。 肉球里面再次窜出监察和一些巨大的老鼠,粗壮的藤蔓缠绕在他们身上,黑暗中射出的子弹全被这些藤蔓遮挡吞噬。 地上散落的老鼠血肉也开始变化重组成新的老鼠。 提钟修女捧着莫以欢的脑袋说道:“这试炼里还有三个神明道具需要回收,速战速决。” 暗处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踩地声,两个和提钟女人一样装束的修女从中走了出来。 一个修女肩扛一把巨大的狙击枪,而另外一个修女双手空空,只不过双臂佩戴着钢铁护手和护肩。 提钟修女对扛枪的修女说道:“‘枪’,你和我走,这里交给‘剑’。” 见两个修女闲庭信步的想要离开,意识天使咆哮道:“你们这些老鼠我把当成什么了!” 提钟修女再次敲响手里的钟,身下原地立起了一道屏障,阻拦了想要冲过来的监察和老鼠,只有那名为“剑”的修女留在屏障之内。 “枪”抬手一枪打穿了闭合的铁门,意识天使就眼睁睁的看着二人离开。 “剑”歪着头,用高跟鞋的鞋尖踩进意识天使的碎脸,娇媚的声音从厚重的钢铁面具之下发出,“由我来洗涤你的罪孽。” “就凭你?” “我一个人就够了。” “剑”把右手放到左肩的钢铁肩甲之下,握住了肩甲下面的十字缓缓往下拉,一把闪着寒芒的利剑居然从肩甲之下抽出。 “剑”以一种正式的姿势抬起手臂,双手握住十字剑柄,剑身中间的剑槽与她钢铁面具上的十字架相重合。 对于涌上来的监察和硕鼠,“剑”丝毫不杵,只是轻声说道:“天怒。” 夏荷此刻已经跑进电梯返回了四楼,他大声呼喊着罗宁和顾清雨,没见到他们二人倒是看见了郑医生。 郑医生从一间病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一截肠子,对于夏荷的出现感到十分诧异,“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想玩捉迷藏?” 夏荷跑到郑医生跟前,朝房间里望去,手术台上圣女已经被肢解的支离破碎,两个头颅都被割了下来。 郑医生笑道:“样子虽然不太雅观,但手术还是很成功的,我发现她不仅样子像鱼,身体里一些器官的构造也变得和鱼差不多。” 夏荷可没心情和郑医生闲聊,他问道:“我朋友呢?一男一女,在我离开的时候从三楼上来的?” “原来你是回来找他们的啊,他们好像是回三楼去了。” 夏荷转头又返回电梯。 郑医生挽留道:“不留下来看看我的成果吗?这圣女的身体构造是从人类异化成鱼的,简直闻所未闻。” “你自己慢慢研究吧,我可没你那变态的好奇心。” 夏荷下到三楼,三楼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损坏的桌椅设施,病人们成群的尸体叠堆在一起。 夏荷心里一紧,呼喊道:“罗宁!顾清雨!罗子清!你们在吗?!” 夏荷一路往里跑一路观察着地上的尸体,竟无一个活口。 “夏荷,你怎么回来了?” 在一间病房外,罗宁正坐在门口。 夏荷松了口气,赶紧将地上的罗宁扶了起来,“赶紧走。” 罗宁茫然道:“去哪儿?” “我们直接去五楼让那该死的院长给我们开康复证明。” “可是我们还没有完成四楼的任务,他会给我们开康复证明吗?” “别再想四楼了,在四楼试炼面板根本就没显示需要我们完成的任务,那只是那群医生和院长想出来折磨病人的乐子。” 罗宁询问道:“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们上去了就一定能得到康复证明?” 夏荷催促道:“我已经知道那鬼东西的命门了,他不开也得给我们开,顾清雨和罗子亲清呢?” 罗宁心虚的望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夏荷察觉到不对劲,一脚踹开房门。 里面和四楼郑医生做手术的房间如出一辙,只见一个男人正用针线缝制罗子清的额头,而顾清雨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夏荷愣道:“罗子清是骨头没了,给他缝什么额头?” 顾清雨皱眉道:“你怎么回来了?” “嘿,你们还真是奇怪,我遇见的人开口都是这几个字,难道我不应该回来?” 罗宁轻叹道:“你不应该回来。” “神经。”夏荷质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你别管,这不关你的事。” 夏荷推开罗宁想要拉住自己的手,冲上前一把将陈奇拽开。 陈奇正专注的缝合罗子清的脑袋,被夏荷这么一拽,猝不及防的倒在了一边,他怒道:“你谁呀,不知道打断医生做手术很危险吗?” 夏荷拍着罗子清的脸颊,试图将他唤醒,可于事无补,浑身软绵绵的罗子清似乎进入了深度的睡眠。 陈奇洋洋得意道:“我给他打了麻醉,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的,你看我对你们朋友好吧,一般的病人我可不会用麻醉。 ” 夏荷一拳砸向陈奇的脸,然后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按在病床边,“你对他做了什么!” 陈奇擦着鼻血,咧着嘴看向顾清雨,“你们这位小兄弟怎么脾气这么火爆?你没把这件事告诉他吗?” 顾清雨冷漠道:“还没来得及。” “什么事?” 陈奇嘿嘿笑道:“我和你的两位朋友做了个小交易,以上四楼为条件,把病床上的这位拿来当我的试验品。” “你在他身上做了什么实验?” “没什么,就是给他换了一半的脑子。” “卧槽。”夏荷对顾清雨骂道,“你他妈的又把罗子清出卖了?” 顾清雨淡淡说道:“这件事罗子清也是知晓的,他并无怨言。” 罗宁也帮顾清雨解释道:“夏荷,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拥有自愈能力。” 夏荷甩开陈奇,然后将罗子清从床上扶了起来,“谁管你们这些肮脏事,赶紧离开这里。” 陈奇也没阻拦,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他对离开房间的夏荷他们喊道:“如果以后这哥们儿还活着,你们一定要回来告诉我效果啊!” “我告诉你奶奶个腿儿!” 第144章 断罪 夏荷三人返回电梯前,夏荷注意到电梯居然在二楼停住。 夏荷按下向上的按钮,等了许久电梯才往上。 夏荷对罗宁和顾清雨说道:“小心点,有东西在电梯里。” 三人扶着罗子清往后退了几步,电梯达到三楼,“叮咚”一声打开,偌大的电梯里居然挤满了提灯人。 罗宁见他们每人手提一盏油灯,胸口处破开的大洞还有枝芽蠕动,低声对夏荷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说来话长,反正他们不好惹。” 提灯人们并没有异动,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他们三人,挤在最前面的提灯人开口问道:“你们要上来吗?” 三人面面相觑,这打开方式似乎不对啊。 夏荷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用了大哥,这也挤不进去,你们先上去,我们等下一趟。” 电梯门缓缓关闭,夏荷抬头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显示停到了四楼。 顾清雨说道:“我看他们友善得很,你确定不好惹?”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那你怎么不去跟他们挤一班电梯。” 罗宁问道:“这电梯还坐吗?” “坐,他们停到了四楼,肯定是四楼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 贝斯在一旁懒洋洋地说道:“四楼会有什么呢?难道是你之前进去的那颗蛋?” “我怎么知道?四楼奇奇怪怪的,还有另外两条岔路里面有东西。” 见罗宁和顾清雨投来狐疑的目光,夏荷咳嗽了一下,“那什么自言自语,赶紧走吧。” 夏荷一行人坐上下来的电梯,直奔五楼。 回到铁门前,夏荷发现铁门被贯穿了一个大洞,房间在火光的映射下,能看见一个修女模样的人握着一把燃火的长剑在里面“起舞”。 顾清雨诧异道:“这院长还玩cosplay?” “不对呀,这谁呀?” 进入房间,只见里面立着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房间分成两半,那挥剑的修女在屏障之后肆意挥砍着里面的监察和老鼠。 那些令夏荷头皮发麻的老鼠,它们的血肉在沾染上剑上火焰的那一刻便直接蒸发,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更别提再重组分裂。 意识天使的脸此刻连接回了肉球之上,他见监察和老鼠被修女越砍越少,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天使瞧见了夏荷一行人,对他们尖啸道:“你们帮我阻止这个修女,我给你们所有人康复证明!” 顾清雨嫌弃道:“这丑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院长啊。” “院长?!” “严格来说他应该是天使,掌管意识的天使。” “天使长这么丑吗?” “咦?你们没见过天使。” 罗宁喃喃道:“见过,但天使不是圣洁的模样吗?就和漫画书上画的一样。” “哈?” 顾清雨也回应道:“确实,我见到给我赐福的天使也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这种丑玩意儿怎么会是天使?” 夏荷摸着下巴说道:“不能吧,我之前见过的几只天使全是这种恶心的样子。” “你会不会被骗了,这根本就不是天使。” 见夏荷他们三人旁若无人的在说悄悄话,意识天使愤怒道:“你们在干嘛?!赶紧来帮我!” “剑”将最后一个监察砍碎,她挥动着手里的火剑,也注意到了屏障之外的夏荷三人。 “该说不说,这修女的这身打扮蛮帅的。” “确实有点酷。” “所以我们到底帮不帮他?” 夏荷想了想,说道:“帮吧,那修女貌似不是本次试炼的试炼者,帮了那个天使我们还有证明可以拿。” 罗宁看着修女说道:“她都把里面的那些怪物砍完了,不是很好对付哦,你不是说你掌握了那院长的命门吗?咱们还要大费周章的去干掉那修女?” “命门?什么命门?” “你刚刚在三楼说你掌握到了院长的命门,可以威胁他给我们开康复证明。” 夏荷摸着脑袋尴尬道:“嗷,那是我情急之下随便说的,只是想让你们快点来到五楼,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出去。” “嗯?!” 罗宁和顾清雨一脸问号。 “剑”没再给夏荷他们闲扯的时间,她用剑划开屏障,问道:“你们也是被神明蒙蔽双眼的罪人?” 夏荷用肩膀撞了撞顾清雨,“诶,她在说你呢,不愧是修女,一眼就看穿了你的本质。” 顾清雨瞥了一眼夏荷,冷笑道:“我可是罪无可恕的那种人,你觉得她能感化我吗?” “我觉得你应该能感化她。” “剑”冲出屏障,挥舞着火剑砍向三人。 顾清雨将夏荷推开,夏荷抱着罗子清退到远处。 罗宁抬起手掌对准“剑”,手掌转动间将她的四肢强制并拢。 “剑”歪头说道:“赐福者?” 罗宁眉头一皱,这修女身上穿的盔甲似乎是特制,自己的赐福竟然不能第一时间将她扭曲破坏。 罗宁一只手保持着对准她的动作,另一只手拔出背上简易缠住的猖獗向修女刺去。 “当”的一声脆响,修女居然挣脱了罗宁的赐福,用左手臂上的臂甲挡住了猖獗。 “剑”喃喃自语道:“很棘手的赐福,但不是不能规避。” 罗宁诧异道:“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赐福?” “剑”抬起左手,钢铁臂甲上刻画着精美的花纹,正闪着柔和圣洁的光芒。 “我也只有这一只手能活动罢了。” “剑”用左手接过右手的剑,挥砍向罗宁,罗宁慌乱躲闪间使用赐福的手偏移了位置。 “剑”挣脱束缚,挥动着火剑乘胜追击。 夏荷窜出,拦腰抱住“剑”将她扑倒在地,张开面具上的嘴便朝她咬去。 “剑”眼疾手快的用火剑卡住夏荷的嘴,夏荷直接反手掐住“剑”的脖子。 罗宁调整身形,这次用双手对准了修女。 在罗宁手掌转动间顾清雨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抱住罗宁滚了出去。 罗宁待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冒着白烟的弹孔。 “感觉不错啊,这都能躲过去。” 另外两名修女去而复返。 “枪”正举着狙击枪对准顾清雨和罗宁。 而“钟”则一手提着古钟,另外一只手反手搭在肩上,提着一长串密密麻麻串联在一起的头颅。 莫以欢的头在首,后面串联的全是提灯人的头。 第145章 失控 “剑”趁“钟”说话的间隙,挣脱了夏荷的手,与之拉开距离。 意识天使伸出藤蔓攻击“剑”,数根藤蔓却被她一剑斩断。 “钟”取下莫以欢的脑袋,将一连串的提灯人头颅扔到了地上,对意识天使嗤笑道:“你派出来的这些提灯的家伙也不够看啊,只能把‘?’具象化,人海战术可没什么用。” 意识天使发出一声低吼,肉球鼓动间周围的尸骸全部被吸附到了肉球上。 “钟”对“剑”点了点头,“剑”直接将手中的火剑飞掷而出,直直插进意识天使的面部,顷刻间整个肉球燃起了熊熊大火。 夏荷无暇顾及哀嚎的意识天使,他盯着“钟”手中莫以欢的脑袋,问道:“你们是莫以欢的同伙?” “算是吧。” “既然你们和莫以欢是一路人,那我们并不是敌人。” “剑”冷笑道:“刚刚你们还在这儿和这罪之天使谈条件帮他杀我,现在倒装起无辜来了。” “我和莫以欢是朋友,我们之间还做了交易,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们和她是一路人。” 夏荷打开空间裂隙,从中摸摸索索抓出了一小把碎纸。 夏荷看向贝斯,“怎么就只有这么一点了?” “你看我干嘛?之前是你自己气急败坏的把那些纸屑扔到我脸上的嘛。” 所有人都在看着夏荷表演。 夏荷靠近“钟”,举起手里的碎纸,“这么一小点你看的出来吗?这就是之前我和莫以欢定下的契约。” “钟”对“剑”点了点头,“剑”走到夏荷身旁接过碎纸屑,随意拼凑了下,说道:“确实是莫以欢的修蓝达契约。” “所以你想怎么样呢?”“钟”的话语里带着笑意。 夏荷斟酌着言辞,“莫以欢现在死了,这契约已经作废,但我可是实打实的帮助了她。” “你想把她的账算在我们头上?” 夏荷纠正道:“不是算账,是等价交换,莫以欢欠我的你们还,也算合情合理吧?” “所以呢?” “带我们离开这个试炼,你们不是本次试炼的试炼者,既然有办法进来,也应该有办法出去。” “可以是可以。”“钟”看向顾清雨和罗宁,最终把目光停留在罗子清身上,“不过你确定要依靠我们的外力离开试炼吗?” “什么意思?” “你们在这场试炼里遭受了那么多的磨难,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那个躺着的男人甚至还被换掉了半边脑子,你们如果依靠我们离开这场试炼的话,主线任务就会失败,奖励也就没有了。” 夏荷对于眼前这修女仅仅一眼就能看出罗子清被换了脑袋感到十分诧异,但他还是对罗宁和顾子清问道:“你们觉得呢?” “我没什么异议。” “我对神明恩惠无所谓。”顾子清直言不讳地说道,“不过你真相信她们能带我们离开?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她们有什么联系,但她们并不是什么善茬。” “信不信随便你们,是你们有求于我。” 见夏荷犹豫的样子,“钟”笑道:“怎么,你怕我像莫致安一样,又把你们传送到天堂之上?” “当初果然是你们故意的。” 夏荷对顾清雨和罗宁喊道:“你们听见了吧,在审判的时候我没有撒谎,我确实是被传送到了天堂之上。” “听见了。” 顾清雨和罗宁同时伸手对准了三个修女。 “钟”懒洋洋地说道:“顾清雨,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第七行动小队‘隔夜菜’的队长,赐福是黑洞,可以将周围的所有事物除开自己以外全部湮灭;罗宁,隶属于顾清雨麾下,赐福是将自己用手掌对准的所有物体扭曲。” 夏荷、顾清雨和罗宁同时脸色一变。 “钟”侃侃而谈道:“虽然我知道这并不是你们全部的底牌,但也足够了,所以不要想着对我们出手。” 夏荷赶紧打圆场道:“我们怎么可能会对你们出手呢?我们还得仰仗你带我们出去。” “钟”调笑道:“不怕我再把你弄去天堂呢?” “你们这么神通广大,如果真想杀了我们,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们弄去天堂。” “你倒是圆滑得很,不过我很佩服你们,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试炼说放弃就放弃。” “没事,起码我们完成了支线任务,有支线任务的奖励也不算空手而归。” “嗷,也难怪你们不知道,如果你没完成主线任务的话,支线任务的奖励也会被回收。” 夏荷惊讶道:“怎么会,我之前...” 夏荷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之前唯一一个中途退出的试炼就是无暝镇,而无暝镇自己还当真没有完成过支线任务。 夏荷想起自己已经使用了那莫得森的钥匙,便问道:“支线任务给的道具我已经用了怎么办?” “如果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算你运气好,如果不是一次性的,那直接便会被回收。” “钟”示意“枪”收起武器,对夏荷说道:“莫以欢欠你的我帮她还了,走吧。” “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之前要把我传送到天堂之上吗?” “钟”将手里的古钟放到地上,“具体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这是老大下的命令。” “你们老大是谁?” “她想见你的时候你自然就会见到。” 鲜血从古钟里面分成八道细线流出,到一米左右的时候鲜血直接垂直往上,形成了一个鲜血铸就的笼子。 “要走了‘剑’,把天怒收回来。” “剑”朝燃烧的肉球走去,没想到意识天使从火焰的燃烧中恢复了意识,他用藤蔓抓住脸上的十字剑柄,在肉球上划开了一个缺口。 意识天使咆哮道:“没有人能忤逆主的意志,随意中断试炼的进程!” “剑”意识到不对,朝“钟”喊道:“这罪之天使要打开门!” 众人望去,只见肉球的缺口里面显现出了另外一个世界。 “糟了。” “怎么了?” “他在召唤暴虐领域里面的天使。” 第146章 恶意 夏荷听见修女的话,催促道:“那还不赶紧走。” “钟”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鲜血之笼说道:“现在还不行,通往外界的笼子正在构建,还需要一点时间。” “还需要多久?” “大概还要十分钟。” “真是整死个人,刚才一直聊天不知道先把这笼子召唤出来吗?” 夏荷已经看见有东西从肉球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长着山羊角的怪物。 它的身形像一只爬行动物,四肢着地,四肢上紫黑色的血管尤为明显,腹部吊着一堆肉瘤,尾部长着如同蜥蜴般的粗壮尾巴。 怪物的头部很奇怪,它长着一颗人类的头颅,和脖子浑然一体,头颅的下巴长着利齿和动物口腔的下颚,下巴和下颚又组成了一张新的嘴。 人脸上除了两只正常的眼睛外,额头处还长着一颗漆黑的眼珠,左边脖子长着一只向下的山羊角,右边脖子到肩头上则长着三张闭眼的人脸,和数只睁开的漆黑眼眸。 整体造型骇人又荒诞。 夏荷低声对“钟”问道:“你说那是天使?它连人形都没有。” “谁给你说天使就非得有人形,那罪之天使不是也长得跟个肉球似的。” “我确实是天使。” 怪物人脸上嘴唇蠕动,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沙哑声音,“我是侍奉于暴虐之主的恶意天使。” 暗处的贝斯乐道:“它是屠夫那家伙的侍从?” 小胖回答道:“不知道,屠夫在死忌战潮中被夏弥尔杀死后,暴虐就易名了。” “话说屠夫人呢?怎么一直不见他人?” “不知道,可能在睡大觉吧。” “钟”对恶意天使问道:“你是来给这堆肉球找场子的?” ”意识是罪之天使,它被主投放到试炼里是生是死都是它的宿命,但是你们想要破坏试炼的规则,这是主绝不允许的。” “剑”从肉球中拔出天怒,严阵以待的对准恶意天使。 恶意天使说道:“我对你们的争斗毫无兴趣,如果你们现在终止鲜血之笼的形成,老老实实的完成试炼,我便不会对你们施以惩罚。” “钟”笑道:“可是我并不是这次试炼的试炼者,我完成什么试炼?” 话音落下,“剑”握着天怒欺身而上。 恶意天使偏过脑袋,用长着三只眼的人脸阴冷的看着“剑”。 “剑”身形一僵,停了下来,她捂着脑袋,嘴里发出了令人恶寒的尖笑。 “怎么了‘剑’?” 恶意天使冷声道:“人类的恶意总是杜之不绝,即使你们被圣光庇佑,也无法超脱如圣人。” “剑”调转身形,朝夏荷他们冲了过来。 “钟”意识到“剑”被蛊惑了心智,喊道:“射腿!” “枪”对准“剑”的腿射出子弹,直接将她的两只腿轰飞。 夏荷诧异道:“这可是你们的队友,这么果断?” “不能让‘剑’近身,你带上你的朋友去阻止那个天使,我的钟正在构建笼子,不能取出来使用。” “不是吧姐,你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只需要坚持五分钟。” 夏荷看着没有腿的“剑”在地上趴着向他们爬来,恶寒道:“不是坚不坚持的事儿,那天使看我们一眼就会迷失心智,我可不想步你朋友的后尘。” “钟”认真道:“放心,我会帮你。” 恶意天使四肢并用的爬到了“剑”的身边,用爪子把她提了起来,“阿兰忒思的圣光铠甲,虽然只是一个臂甲,但用在你身上也属实是浪费。” “剑”虽然被恶意占据了脑子,但她听见“阿兰忒思”这个名字还是恢复了一丝理智。 “剑”举起天怒插进了恶意天使脖子上的人脸里,咬牙切齿道:“真主的名讳也是你这个恶魔能直呼的吗?” “真主?你们的真主早就化为尘埃了,你以为得到了她的道具,随便喊两句口号便真能复活她吗?可笑至极。” 恶意天使双爪握住“剑”的腰间,将她整个塞进了下巴的嘴中,连同铠甲一同咀嚼,它脖子上人脸们漆黑的眼眸中流出了“剑”的鲜血。 恶意天使吐出一节骨头,拔出脸上的天怒,对修女们嘲讽道:“一切都不过是你们臆想的童话罢了。” 恶意天使朝鲜血之笼飞奔而去。 “钟”打开空间裂缝,从中取出来一把黑色的法杖,这法杖上顶部是一个椭圆形,椭圆内部长满了人类的牙齿,而柄部上全是人类的嘴巴。 小胖诧异道:“我靠,这修女怎么会有我的贪食之杖!” 贝斯嘿嘿笑道:“这娘们儿肯定是去了四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四楼你有感应的那条岔路肯定就是这根木棍。” “钟”把法杖插进地上,柄部的嘴滑落到地板上,然后顺着地板直接覆盖到了恶意天使的身上,嘴巴啃食着恶意天使的躯体,首当其冲的便是它的脸部。 恶意天使发出一声嘶吼,它身上的人脸被啃食的血肉模糊,但行动却没停止,刹那间便来到了鲜血之笼前。 “钟”对夏荷低吼道:“它暂时看不见你,别让它破坏笼子!” “枪”已经开始对着恶意天使的爪子射击,罗宁抬手扭曲着它的行动。 夏荷暗骂一声,咬断手指,让暴虐之肤覆盖全身,他一个冲刺,直接将恶意天使撞开。 恶意天使稳定身形,用爪子抓破腹下的肉瘤,咯咯笑道:“原来你们的目的是为了放置在这场试炼中的神明道具。” 一只硕大的翅膀从肉瘤里长出,恶意天使倒转身形,将腹部朝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展开了那破烂的翅膀。 翅膀上全是人脸,他们睁开眼睛,充满恶意的注视着众人。 “让我看看是暴食的嘴在我身上吞的更快,还是你们被恶意支配,互相残杀死得更快。” 混乱的恶意在夏荷脑子里炸裂开来,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残害他人,他拼尽最后一丝理智想要冲上去折断恶意的翅膀。 但身后却传来了顾清雨的声音。 “湮灭。” 黑洞降临,万物归寂。 第147章 意识的囚笼 夏荷舔着自己干涸的嘴唇,对张峰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张峰笑道:“你这个问题不对,你应该思考的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夏荷移动目光,本应身处在五楼的自己,正置身于四周铺满漆黑泡沫的病房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哪儿?” 张峰解释道:“这里是一楼的病房。” “你把我从五楼弄下来的?” “不是我哦,你自己再想想。” 夏荷吐出一口气,从泡沫上站了起来,“不想了,你直接告诉我。” 张峰摊开双手,嘲笑道:“多用脑子思考。” 夏荷朝张峰冲了过去,在手抓住他衣领的时候,张峰的身体和脸开始变换,周围的黑色泡沫一点一点往上漂浮,房间在消散重组。 “意识是精神,是灵魂,是大脑的思考,是存在的意义。” 张峰雄浑的声音变的娇媚,他的身形变得娇小,脸蛋变得光滑美丽,张峰变成了莫以欢。 夏荷震惊中松开了手,“你...你是莫以欢?” 莫以欢娇笑道:“我是谁不重要,你觉得你自己是谁?” “我是夏荷啊。” 莫以欢嘴里发出了何尺的声音,“夏荷是谁?” 夏荷感觉到脚下一沉,低头望去,提灯人正抓着自己的脚,他哭嚎道:“你不是夏荷!你是被禁锢在自我意识里的囚徒。” 夏荷这才注意病房已经变成了二楼的小黑屋,那些奇形怪状的“?”每人提着一盏油灯,在黑暗里阴冷的注视着自己。 “你不是张峰也不是莫以欢,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莫以欢自说自话,“人类由肉体和意识组成,肉体毁灭,意识是否还独立存在?意识毁灭,肉体留存,自己是否还是自己?” 黑屋里的幻觉全部向前,将二人围住。 莫以欢看着这些“?”说道:“你觉得这些没有肉体的灵魂是否存在?” 夏荷对于“莫以欢”虚无飘渺的言论并不感兴趣,“我管他们存不存在,你是意识天使?” 莫以欢挥动手臂,幻觉消散,黑屋再次重组。 夏荷站在如水的地面上,天幕繁星点点,血月当空。 莫以欢幻化成了顾清雨,顾清雨的脖子上长出了罗宁的脑袋,“罗宁”张嘴说道:“人类的意识促成了我的降生。” 夏荷抬起手臂问道:“我不知道你和恶意天使使了什么手段,但不要再逗弄我了。” “不是逗弄,这是完成试炼的必然。” “什么意思?” “顾清雨”摊开双手,身后展开了三只洁白的翅膀,“你所经历的一切,不过都是你自我意识的形成。” “哈?” “顾清雨”咧嘴笑道:“夏荷,你离正常只有一步之遥。” 壳中的世界开始崩坏,夏荷上前想要抓住“顾清雨”,这次手却从“顾清雨”身上穿透而过。 数只手臂从如水的地面上钻了出来,抓住了夏荷的身体,夏荷咬掉自己手臂上的肉,唤出面具,张嘴撕咬着那些手臂。 血肉横飞。 “顾清雨”淡淡地说道:“你我意识相连,你所看见的,皆为你所期盼的。” 夏荷猛然惊醒,自己再次处于黑色泡沫的病房之内。 张峰端坐于前,笑着问道:“感觉如何?” 夏荷张开嘴吐出面具里的手臂,他不解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全是你自己做的。” 夏荷察觉到不对,自己的眼前居然跪着一个缺失双臂的男人。 张峰翻看着手里的病历,说道:“本次入院的病人一共是五十七人,你就杀了十八个,也算是拔得头筹了。” 夏荷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惊讶道:“罗子清?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失去双臂跪着的男人居然是罗子清,而自己吐出的手臂是罗子清的手臂。 “瞧你迷茫的样子,让我来给你解释一下。” “整个回守精神病院就是意识的囚笼,从你步入这里开始,你所看见的事物都是你自我意识的形成。” 夏荷不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整座病院我所见所闻全是假的?全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真真假假,你的意识决定了你所见之物,你看见的可能是虚假,但你的行为却并非虚假,就比如刚刚你以为撕咬的是地上长出的手臂,但实际情况却是你朋友的双臂。” 夏荷有点懵逼,“我完全没听懂你在说什么,那些老鼠藤蔓还有过去的精神病院怎么可能会是我意识里形成的?” 张峰笑道:“因为最开始都是真的,发芽的老鼠药膳,发狂的病人,都是对你们意识的引导。” 夏荷将罗子清抱了起来,发现他的额头上还有被陈奇缝合的针线,“我的这些朋友也是假的吗?” “不是,你的朋友和你一样,意识也回归本体,你们几个七七八八把院里这次新来的病人杀了个干净。” “那么莫以欢呢?那三个修女呢?” “莫以欢和何尺所期盼的正是那扇通往暴虐领域的门,所以他们进入了暴虐领域,而那三个修女纯属意外,她们通过道具进入了试炼,也进入了给你们病人治疗的疗程。” 夏荷揉着头发,“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无所谓真假,这里是意识的囚笼,你的思想已经被我同化。” “你?” 张峰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不是说过嘛,我是掌管意识的天使。” 夏荷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被漆黑的幕布罩住。 幕布被掀开,夏荷眼前的景象再次改变,他回到了五楼惨烈的战场内。 顾清雨使用赐福的黑球将恶意天使吞噬,她对“钟”喊道:“我控制了黑洞的吞噬范围,只能暂时困住他,还有多久!” “钟”说道:“好了!赶紧走!” 罗宁将罗子清扶起,对傻了眼的夏荷催促道:“愣着干嘛,走了!” 夏荷回过神,他看向罗子清的双臂,完好无损。 夏荷茫然的跟随众人走进鲜血之笼,他脑海里一道男声突然炸开,“你觉得回归的现实是真还是假呢?你又是否真的离开了这场试炼?” 鲜血之笼沉于地下消失不见。 恶意天使将黑洞破开,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发出了不甘的尖啸。 陈奇走进房间,对着骇人的恶意天使悠哉道:“鬼叫什么呢?这么小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有脸叫呢?” “意识!你为什么要放走他们!你难道不怕你的罪更加深重吗?” “别叫了,我已经不是罪之天使了,哥们儿现在是投资天使。”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完成了主交给我的任务。” 陈奇蹲在鲜血之笼消失的位置,用手指沾了一点残留的血液放在嘴里吮吸,随后想到了有趣的事咯咯直笑。 夏荷,怀疑的种子已经给你种下,回归现实的你,能否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吗? 第148章 在无相见 夏荷感觉自己很不对劲,自从从肉魔方的试炼出来后自己总是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像是回守精神病院里的“?”跟着回到了现实世界,与现实中的人们互相交错。 而周边的景物有时也会改变景象,明明湛蓝的天空会变得鲜红如血,天上的大洞会变成一只硕大的眼睛,就如同当初在绝望领域看到的千眼之神的眼睛一样。 沈淼茵对被迫加入试炼的所有人做了个全身检查,除了罗子清情况不容乐观外,罗宁只是毁了容,而顾清雨在罗宁保命道具的加持下完好无损。 夏荷也并无大碍,即使他向沈淼茵阐述了自己回来后经常会看见一些幻觉,在深层检查后也被以“压力过大,好好休息”为由搪塞了过去。 或许是受到意识天使话语的影响,夏荷现在时常会自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没有逃离回守精神病院,现在的一切都只是被意识天使操控,自我意识形成的一个新世界。 但没人能告诉夏荷答案,即使是小胖、贝斯和屠夫。 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地下二十层,是关押“极度危险人物”的监狱,每个分部地下二十层都是监狱,被统称为“无相”。 罗子清被收押于此。 罗子清此刻的状态很不好,自从苏醒后他的精神极度不稳定,他出现了比夏荷更为严重的症状,他每时每刻所见都是在暴虐领域受苦的灵魂,他的意识已经没有了“正常”的时候。 顾清雨向高层阐明了罗子清的半边脑子在试炼中被替换,出于安全考虑,罗子清被关押在了无相,持续观察。 罗子清蓬头垢面的待在牢房,趴在地上用脸贪婪的吃着盘子里不多的食物。 罗子清失去的骨头并没有被装上,每日有专人给他打维持身体基本运作的药物,非麝做成的项圈被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被称为“猎犬”的他此刻变成了一条真正的野狗。 顾清雨站在牢房外沉默不语的看着罗子清舔干净盘里的最后一粒米。 罗子清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他发现了牢房外的顾清雨,“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 顾清雨说道:“我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助你的。” 罗子清趴在地上犹如一条蚕蛹般蛄蛹到了牢房边,“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就给我个痛快,我受不了了,我脑子里有太多的声音在向我哭嚎,每个人都在讲述他们的痛苦。” “三天后是简氏集团的拍卖会,我到时候会去寻找能帮助你的道具。” “你真会帮我?” 顾清雨只是说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罗子清发出了苦涩的笑声,“一年前也是在这里你说了同样的话,你问我想不想活命,我说想,你说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帮我。”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只是告诉我,我所行之事是正义之举,像我这样期盼幸福未来的人不应该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那时我就在想,你是和我一样的人,他们说我是疯子,但你知道我是为了践行正义。” 顾清雨重重的叹了口气,“当初你为了孤儿院的那群孩子,杀了两个水哉塔的大股东,这本就是正义之举,所以我才会不遗余力地救你出来,我所期盼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构建。” 罗子清咧嘴道:“所以我并不怨恨你,那时我说我这条命是你的,完全真心实意。”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拿你去做交易,而不是罗宁或者夏荷?” 罗子清闭上眼,喉结滚动间声音略带着哽咽,“我不在乎,我只是想知道...” 罗子清睁开眼,早已泪流满面,“所有的一切是否是为了那幸福的未来!” 在罗子清眼中,周围群魔乱舞间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正站在顾清雨旁边戏谑的看着他,他无法相信那残暴的医生和顾清雨产生了羁绊。 顾清雨抓着牢房的栏杆蹲下,与罗子清四目相对,“当然,所有的代价都是为了那幸福的未来。” 罗子清怅然地大笑道:“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顾清雨离开了无相,直接坐电梯来到了基金会大楼的顶层天台,她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烟雾笼罩间趴在栏杆上怔怔的看着天上的大洞。 陈奇坐在栏杆上对顾清雨调笑道:“你说你要不惜代价的帮助罗子清的时候演的真好,我都差点信了。” “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假的,罗子清现在的状况只是第一阶段,你真把他治好了我们的所作所为不就白费了吗?” 顾清雨冷漠道:“虽然你跟我保证过他不会死,但我还是要留点后手,这是我欠他的。” 陈奇用手掌轻轻划过顾清雨的脸颊,神色难得的认真道:“他真不会死,毕竟还要依靠他在现实世界打开暴虐领域的门呢。” “一切都是为了幸福正常的未来。” 顾清雨喃喃自语,似乎是在说给身为意识天使的陈奇听,又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冷血无情寻找借口。 J区,安洁列卡大教堂。 “钟”和“枪”正虔诚的跪在地上祈祷,站在她们面前的是穿着白袍的圣洁女子。 莫以欢的脑袋被安置在那无脸雕像的双手间,而女人用一块布擦拭着“剑”遗落的天怒。 两位修女祈祷完后,“钟”诚心道歉道:“对不起主母,没能救下‘剑’。” 主母轻笑道:“没关系,把莫以欢的头和神明道具带回来了就好。” 主母将擦拭好的天怒直直插进莫以欢的头颅,“毕竟天怒会去寄生新的‘剑’。” 莫以欢已经腐烂的头颅在被天怒插入后张开了嘴,越张越大,最后竟不成人形。 赤裸的女人从莫以欢张开的嘴里爬了出来,赫然正是莫以欢自己。 爬出来的莫以欢完好无损,她跪在主母面前,虔诚道:“蒙恩圣光。” “东西呢?” 活过来的莫以欢也仰头张开了嘴,喉咙蠕动间发出了“咕咕”的声音,数只黏合在一起的手从她嘴里伸了出来,无穷无尽。 主母握住了伸出来的第一只手,满心喜悦地说道:“恭迎圣光。” 在这一天,创造与毁灭之神,圣光之主,阿兰忒思,解放了她的右手。 第149章 表哥 对于夏荷的奇奇怪怪罗宁本以为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但最近夏荷不仅仅是自言自语,还多了一惊一乍。 就比如现在,夏荷坐在阳台上对一旁满脸缠着绷带抽着烟的罗宁说道:“真的不对劲,那意识天使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跟我说试炼的一切都是由我的意识臆想出来的?” 罗宁躺在藤椅上吐出一口烟雾,“这话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别想了,说不定只是那天使为了活命诓骗你的谎言,这些天使最擅长的就是偷换概念的谎言。” “万一呢?万一我们现在还在试炼里呢?说不定我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试炼。那可是肉魔方啊,不是普通的试炼,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的就让我们逃离?而且那些修女的出现未免也太过突兀,随便说几句就让我们和她们一起离开。” “关于修女的事情已经报告给了高层,他们会派专人去调查‘圣光’这个组织。” 夏荷抓着头发焦愁道:“你是不是假的哦。” 罗宁将手中的烟熄灭,起身走到夏荷面前,反手一巴掌扇到夏荷的脸上。 夏荷捂着脸骂道:“你神经病啊?!” “疼吗?” “你这不废话吗?你让我扇一巴掌看看疼不疼。” “疼就对了,这里就是现实,别被天使的谎言左右心智。” “大哥,我说的是现在可能还在试炼之内,不是说在做梦!疼不疼有个屁用啊。” 罗宁淡淡道:“别想有的没的了,好好休息,三天后简氏集团会开神明恩惠的拍卖会,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夏荷一听拍卖会来了兴趣,“简氏集团是什么来路?” 罗宁解释道:“简氏集团是投资我们白驹基金会和其他另外四个组织的财阀,他们把各种人才输送到五个组织,出资让组织培养这些人才,而简氏集团也是连接我们五个组织的纽带,正是因为有集团的存在,我们才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这么牛逼,拍卖会又是怎么回事?” 罗宁简洁地说道:“试炼者们总有需要钱或者其他道具的时候,他们可以联系简氏集团用道具换取自己需要的资源,而简氏集团又会不定期召开拍卖会,拍卖这些道具。” “只能用钱吗?” “用道具也行,以物易物。” 夏荷愁眉苦脸道:“这次试炼得到的奖励还真被回收了,我现在是既没钱又没道具。” 罗宁拍了拍夏荷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这些年我也攒了点钱,可以帮你买个克制你食欲的道具。” “哥,我快被你感动哭了。” 罗宁推开想要抱自己的夏荷,“别这么矫情。” 夏荷嬉皮笑脸道:“不过大哥,在此之前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呗,问问我表哥现在在哪儿?” “你怎么不自己打?” “我和我妹有点隔阂,怕她知道了不高兴。” 罗宁无语,“你和你妹有隔阂关你爸妈什么事?” 罗宁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帮夏荷打了这个电话。 电话接通,夏荷的爸妈得知罗宁是夏荷的领导后表现得十分热络,一番寒暄后,告诉了罗宁夏荷的表哥正在c区的精神病院住着。 “怎么才出一个精神病院又要去精神病院,这精神病是你们家族的遗传?” 夏荷挠头道:“应该不是吧,我表哥可能和我一样看了小电影脑子不正常了。” 罗宁挑眉道:“什么小电影威力这么大?” “不记得了,所以我得去问问表哥。” c区,晖日精神病院。 自从在十六岁的生日以后,夏荷再也没有见过这个表哥,在世界的骤变中,表哥还活着已然是万幸。 不过令夏荷意外的是,病房内的表哥正红光满面的躺在床上看着杂志,一点都没有神经病的样子。 病房外表哥的主治医生林晖宇对前来拜访的夏荷和罗宁解释道:“夏枝云在六年前来到医院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倒是在这儿好吃好喝。” 夏荷疑惑道:“没什么异常你们医院不放他走?” 林晖宇苦笑道:“每次让他出院他就装疯卖傻,不是打病人就是撒泼,赶都赶不走,没办法只好让他在这里面住下,这一住就是六年。” 夏荷啧道:“不愧是我表哥。”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从不照镜子,我注意到他每次路过像镜子或者任何能映出自己倒影的玻璃制品的时候都会捂着眼睛快速避开。” 夏荷奇怪道:“水呢?” “水还好。”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进去吧,顺便你也劝劝你表哥赶紧离开这里,这不是养老院。” “明白。” 林晖宇打开房门,带着夏荷和罗宁进入房间。 床上的夏枝云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杂志,时不时还会发出“嘿嘿嘿”的淫荡笑声。 罗宁看着杂志封面上衣着暴露的女郎,对夏荷低声道:“当年你们不会是看的小黄片吧?” 夏荷义正言辞道:“不可能!我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三好青年,虽然我记不清电影的内容,但如果是小黄片我绝对掉头就走,绝不可能看完。” 罗宁、小胖、贝斯和屠夫同时撇了撇嘴,一脸不信。 夏荷和罗宁的交谈并没有影响看杂志的夏枝云,林晖宇只得咳嗽道:“咳咳,夏枝云,别看了,你表弟来看你了。” 夏枝云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坐起身,把杂志塞进枕头下面,一脸谄笑地对林晖宇招呼道:“林医生你怎么来了,我看的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书,正儿八经的科普教育类。” “别贫了,你表弟来看你了。” “我表弟,谁呀?” 夏枝云打量着旁边的夏荷和罗宁,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问道:“谁是我表弟?” 夏荷往前几步,“表哥,是我啊,夏荷。” “夏荷?卧槽!夏荷!” 夏枝云跳下床快步走到夏荷身边,从头到脚打量着他,然后直接上手捏着他的脸,反复确认后他说道: “卧槽,真是你,你怎么还没死?” 第150章 镜子 夏荷略有些尴尬地说道:“表哥,这么多年没见就非得‘卧槽卧槽’的咒我吗?” 夏枝云拍着夏荷的肩膀笑道:“我这不是惊讶嘛,咱哥俩也有六年的时间没见了,晚上咱们好好聚一下,我请客。” 林晖宇惊喜道:“你终于想通了要出院了吗?” “出什么院?就在院里吃啊,院里伙食那么好,我交了钱的,不吃就浪费了。” 小胖乐道:“不愧是你表哥,那贱样简直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夏荷也很无奈,自己的表哥从小就是一副贱嗖嗖的模样,别看长得清秀,满脑子都是龌龊心思。 小时候夏枝云曾经用自己的压岁钱给自己买了条裙子和假发,凭借着自己清秀的外貌,偷偷穿着裙子戴着假发跑去大街上到处去找漂亮的小姐姐要抱抱亲亲,对夏荷美其名曰是接受美的熏陶。 想到此处夏荷严重怀疑自己当年不会真是被表哥骗去录像厅里偷看小黄片吧? 夏荷打了个冷颤,看个小黄片能看的失忆加精神分裂,这得多重口。 夏荷收回思绪,对林晖宇说道:“林医生,能麻烦您到外面去等一下吗?我想和表哥说说话。” “没问题,你们聊。” 罗宁淡淡地说道:“我去外面抽根烟。” 夏荷对罗宁悄悄道:“给我准备面镜子。” “好。” 等二人离开,夏荷对夏枝云问道:“表哥,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夏枝云躺会床上,从枕头下把杂志拿出来继续翻阅,“我家老头死了遗产过继给你了?没事,都哥们儿,你拿去花就是,不用给我打招呼。” 夏荷坐到床上把夏枝云手中的杂志夺过,认真道:“我想问你当初你带我去电影院里看的电影是什么内容?” 夏枝云茫然道:“电影?什么电影?” “就是当年我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你说要给我一个特别的礼物,然后把我带去了离家三条街的录像厅看了一场电影啊。” 夏枝云挠着后脖子说道:“嗷,想起来了,确实是看了电影,就是一个普通的三级片罢了,名字我忘了,但那女演员的身材可真是带劲。” 夏荷微眯着眼睛看着夏枝云,“表哥,你知道吗,每次你做错了事和婶婶撒谎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挠后脖子。” 夏枝云缩回了手,笑道:“是吗?没想到我还有这癖好。” “所以当年那电影的内容是什么?这对我很重要。” 夏枝云耸了耸肩,“真是小黄片啊,名字我记不清了,你问这个干嘛,你还想重温旧梦?” “表哥,你非得要这样?” 夏枝云抢过夏荷手里的杂志,“是你非得这样吗?咱们兄弟这么久没见,我以为你是想我才来看我,结果一来就把我当犯人一样审问,这样不好吧?” 夏荷吐出一口气,“确实是我唐突了。” “没事,你表哥我这人不记仇,都自家兄弟,晚上咱们喝点?” “酒就不喝了,正事要紧。” 夏荷对门外喊道:“罗宁。” 罗宁进屋,手里拿着一面镜子。 看见镜子,嬉皮笑脸的夏枝云顿时脸色大变,他从床上站了起来,皱眉对夏荷质问道:“你这是干嘛?” 夏荷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但这件事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 夏枝云朝门外大声喊道:“林医生!林晖宇!” 林晖宇从门外探头道:“怎么了?” “我累了!麻烦你送我表弟和这脸上缠绷带的男人离开。” 罗宁对林晖宇冷漠道:“林医生,白驹基金会办事,麻烦你行个方便。” 林晖宇是知晓罗宁和夏荷背景的,他犹豫了一下便说道:“别把事情搞大了,医院还有其他病人。” “不会的,只是问他几个问题。” 林晖宇“砰”的一声把病房门关上。 夏枝云骂道:“草,老子可是交了钱的!你这破医院怎么能这么对你们的上帝!” “别嚎了表哥,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鬼锤子的答案,你想看黄片自己去网上搜啊,来找我有什么用!” 夏荷接过罗宁手中的镜子,说道:“我是看了电影以后精神分裂的,而你也是从六年前进入的这间病院,我相信这不是巧合。林医生说你从不照镜子,我有理由相信镜子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而产生这不好影响的原因就是那电影的内容。” “所以表哥,你想好告诉我了吗?” 夏枝云妥协道:“荷子,你让我慢慢想行不行,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了记忆难免会出现偏差,等我想起来了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没问题,我就在这儿等,你慢慢想。” 夏枝云坐到床上对夏荷商量道:“弟,别用镜子对着我,很影响我的思路。” 夏荷将镜子倒转。 夏枝云躺到床上用杂志盖在自己的脸上,口中念念有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演变成了呼噜声。 罗宁无奈道:“你这表哥摆明了不想告诉你,你在这儿等再久都是浪费时间。” 夏荷看着打鼾的表哥,叹气道:“我是真没有办法了。” 夏荷走到床边,想把夏枝云叫醒。 装睡的夏枝云瞅准时机,直接起身撞开夏荷,朝门飞奔而去。 罗宁轻轻扭动手掌,控制着夏枝云的身体立定。 “表哥,何至于此?” 夏枝云尖叫道:“荷子,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要这样做!” 夏荷用手撑开夏枝云紧闭的双眼,用镜子对准了他。 夏枝云看见了镜中的自己,邪恶且冰冷。 镜中的“夏枝云”邪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带他来找我了。” “滚你妈的!” 镜子里伸出手抓住了夏枝云,夏荷唤出面具咬断了那只手,然后把镜子丢到地上一脚踩碎。 劫后余生的夏枝云看着夏荷如同恶魔般的样子,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的躲着你了,你为什么还是被赐福了?” 夏荷苦涩道:“从看完那场电影我就已经被赐福了,和你没有关系。” 夏枝云毫无征兆的流出了眼泪,“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夏荷,都是我的错。” 罗宁松开了夏枝云。 夏荷扶着夏枝云,对他问道:“当年你也被赐福了,是吗?” “我以为只要不去看镜子,一切都可以避免。” “那电影究竟是什么内容?” “我只看了电影的开场。” “开场是什么?” 夏枝云泪流满面,“别问了夏荷,真的别问了,为了你好,别问了。” 夏荷用袖子擦着夏枝云的眼泪,认真道:“表哥,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已经被天使选中,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会步入深渊。” 夏枝云捂着脑袋满脸都是伤心,“电影的开场是在一个房间,房间里面堆满了镜子,镜子中间坐着一个被镣铐束缚住的男人。” “那男人是谁?” 夏枝云欲言又止,最后哽咽道: “是你啊夏荷!那坐着的男人是你啊!” 第151章 胃 如果说你的人生是一场电影你会作何感想? 电影的发展和结局早已注定,观众们观看着你的人生评头论足,对于你遭遇的悲惨观众们会共情流泪,对于你的幸福和趣事观众们会会心一笑。 但夏荷此时此刻只觉得恐怖。 他声音略微颤抖地对夏枝云问道:“表哥,你会不会是看错了,或许那只是一个很像我的人。” 夏枝云擦着眼泪,抽泣道:“不,那就是你,那被囚禁在座椅上的男人就是你。” “不可能啊,我只丢失了看完电影后几天的记忆,之前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从来没有拍过什么电影,也没有印象自己在什么堆满镜子里的房间待过。” 罗宁见越说越玄乎,出声问道:“后来呢?后来电影里是什么剧情?” “我不知道,我说了我只看过这开场的剧情,看到夏荷的出现后我脑子里就一阵刺疼,晕死过去,等我恢复清醒我已经躺在家里卧室的床上。” “当时我本来想立即去找你,结果我妈告诉我你精神失常被送去了精神病院,我这才发现我在家浑浑噩噩的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夏荷追问道:“浑浑噩噩是什么意思?” “那段日子我的身体就像是行尸走肉般在家里生活,照常的吃饭睡觉,甚至还会去上学,但我没有意识。” 夏荷没来由的想到了意识天使对自己说的那套说辞,“意识毁灭,肉体留存,自己还是否是自己?” “你说什么?” “没什么,然后呢?” 夏枝云接着说道:“然后我发现自己脑子出了一点状况,镜子里的我变得不再是我,他就像一个独立的整体,他不再依照我的动作做出行为,他还能和我沟通,他威胁我让我找到你,把你带入镜子里的世界。” “我不堪其扰,去找了很多心理医生,但都没有解决,后来我便干脆直接住进了现在这间精神病院,起码这里面是玻璃制品最少的地方,我还可以躲着你。” 夏枝云叹了口气,对沉默的夏荷继续说道:“天空被穿破的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我的不正常是天使的赐福。” 罗宁冷声道:“镜子里的你居然不是干扰意识的幻觉,你的能力是什么?” 夏枝云回答道:“我可以进入镜子里的世界。” 罗宁看了眼夏荷,对夏枝云发出邀请,“既然你是赐福者,待在这精神病院里也是屈才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加入我们白驹基金会。” 夏枝云婉拒道:“不用了,虽然我一直待在这精神病院,但外面的事我也有所耳闻,神明的试炼对我来说太过凶险,这里的养老生活更适合我。” 夏枝云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拍着夏荷的肩膀说道:“夏荷,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我带你去那家录像厅完全就是阴差阳错,但那电影的主角却是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这里面绝对有阴谋,听哥的,别再调查这件事了。” 夏荷无奈道:“表哥,这件事即使我不调查,那些坏事也会找上我,我已经身处于漩涡之中。” “哎,不管怎样,你要保护好自己。” “表哥,你也是。” 望着夏荷和罗宁离开的背影,夏枝云幽幽的叹了口气,被夏荷咬断的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地上只剩镜子的碎片。 夏枝云捡起一块碎片放入口中咀嚼。 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夏枝云的口腔,鲜血从嘴角流出,但夏枝云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只是一味的把嘴中的镜子碎片嚼的“咔咔”作响,直至吞咽。 夏枝云吐出嘴里残留的一点玻璃碎渣,“真不是人吃的东西。” 冷清的病房里夏枝云喃喃自语,“不知道我说的这些夏荷会不会信。” 夏枝云隐瞒了夏荷一些事情,其实他赐福的真正能力并不是穿梭在镜子中。 而电影里开场的夏荷确实是端坐于镜子的中央,只不过他的状态并不好,椅子上的夏荷浑身遍体鳞伤,枯瘦如柴。 夏荷的心在夏枝云说出电影的主角是自己的时候就已经乱了,有个很关键的问题被夏荷忽视,电影里的自己是什么时候的自己。 “表弟,任谁看见自己是那部电影的主角,理智都会被压垮吧?” 夏枝云喊道:“林医生!林晖宇!” “来了来了,怎么了?” “给我办出院手续,我要出院。” 晖日精神病院外。 罗宁对夏荷问道:“就这样走了?不再多问问?我感觉你那表哥还有事瞒着我们。” “问不出什么的,我这表哥心思深得很,靠着镜子才从他嘴里撬出这么点东西,还不知道真假。” “你觉得他在说谎?” “说不清楚,有真有假吧?毕竟我是电影男主角也太惊世骇俗了一点。” 罗宁扶额道:“你表哥刚才哭的那叫一个伤心,一副全是为你好的样子。” “表哥这人虽然不着调,但唯有对家人是掏心掏肺,即使是谎言,也肯定是为了我好。” “那怎么办?去那家录像厅看看?” “那家录像厅早就倒闭了,只有再从长计议。” “不过你还真是特别,居然在天使降临之前就已经被天使选中。” 夏荷苦笑道:“特别吗?我明显就是那些天使阴谋的棋子,我现在都快怕死了。” 罗宁意有所指地说道:“即使是棋子,你也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夏荷不想再多聊这件事,转移话题道:“哥,拜托你件事,今天的事别上报给基金会,你帮我隐瞒一下,我怕他们知道我在六年前就被赐福,会把我抓去当小白鼠。” 罗宁思考了一下,应承道:“没问题。” 对于罗宁的爽快夏荷略微诧异,但他还是接着说道:“还有麻烦你派几个人盯紧我表哥,我怕他会跑。” “好。” 夏荷深吸了口气,看着天上的大洞心里五味杂陈。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和天使,究竟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思索间夏荷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跪在地上呕吐了起来,大量漆黑的液体被夏荷呕了出来。 罗宁惊道:“怎么了这是?!” 他想要上前扶起夏荷,被夏荷挥手阻止。 夏荷张大个嘴,狂吐不止。 J区,安洁列卡大教堂。 莫以欢肚子里的手臂已经全部被扯了出来。 一节一节融在一起的手臂堆满了整座教堂,手掌们在摆动虚握,似乎是想要抓住某样东西。 主母把修女们带出来的神明道具贪食之杖,立在无脸的雕像旁,然后将一节一节的手臂如同串香肠般塞进贪食之杖顶部的椭圆形嘴里。 杖上的嘴一张一合,不断吞噬着手臂。 一旁的莫以欢不解道:“主母,我们费了那么多心血才解放了真神的右手,为什么要喂给暴食之主的道具?” 主母轻笑道:“我不是喂食,我是在找个万无一失的地方保存真神的右手。” “嗯?” “你知道贪食之杖上面的嘴连接的哪里吗?” 莫以欢低头道:“还请主母为我解惑。” “暴食的胃。” 第152章 他的过去 “哎哟喂,疼死我了。” 夏荷躺在床上捂着自己的肚子虚弱的哀嚎着。 罗宁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无语道:“谁叫你什么脏东西都往嘴里塞。” 夏荷拿过热水喝了一口,“大哥,这是我的代价,那饥饿的感觉你是不知道,是个人都无法忍受。” “不过还真是奇怪,你把面具召唤出来都无法止住疼痛,要不还是去找沈医生看看?” “自愈都无法解决,沈医生就能解决了?我还是自己再熬一会儿吧。” “你熬得住吗?你脸都白了。” “其实我感觉好多了,我再熬熬,不行再去找沈医生。” 罗宁摇了摇头,“你这犟种。” 夏荷翻了个身,对罗宁说道:“大哥,要不你给我讲点故事,让我转移下注意力,说不定就没这么疼了。” 对于夏荷莫名其妙的请求罗宁诧异道:“故事?什么故事?” 夏荷斟酌道:“比如说猖獗的故事。” 罗宁眉头微微一皱。 夏荷赶紧找补道:“之前沈医生跟我提了一嘴,我这不是想着咱们加深加深感情,看看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罗宁无奈的笑了两声,然后坐在床边,点燃了一支烟,“告诉你也无妨,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基金会的老人大多数都知道我的情况。” 夏荷挑眉道:“居然有这么多人知道?” 罗宁苦涩道:“毕竟像我这种傻子可不多。” 罗宁向夏荷讲述起了他的过去。 罗宁出生于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工薪阶层,虽然不富裕,但日子也算过得幸福安康。 罗宁的父母十分宠爱他这个独生子,但不是溺爱,他们给予了罗宁这个家庭所能给予的最好的条件,也教给了罗宁板正的三观。 在父母的教导下,罗宁从小学习优异,待人诚恳和善,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罗宁在爱的包围中成长,他也十分争气的考上了A区的重点大学,亲人身体健康,自己学业有成,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未来发展。 但那一天的到来击碎了罗宁的生活。 虚元纪2024年8月18日,傍晚23:59分。 在出租屋里熟睡的罗宁被尖锐的爆炸声吵醒,睡眼朦胧中,他看见了天上的大洞和十二翼大天使,修特丽斯。 看着那超出自己认知的存在,让罗宁本能上产生了不可抗力的恐惧。 在数以万计的天使从大洞中飞入人世间时,罗宁向自己的父母打去电话,想要确认他们的情况,但电话里只有“嘟嘟”的忙音。 天使们化为齑粉撒向世人,圣光照耀着罗宁慌乱无措的脸。 “你的心如一团乱麻,你在担心你的父母。” 狭小的出租屋里,浑身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绝美女性凭空出现在罗宁眼前。 罗宁战战兢兢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愿望天使,能达成任何愿望的愿望天使。”女人如是道,“你的父母住在隔壁的灵水镇,那里已经被修特丽思的长枪毁灭。” 罗宁并不相信愿望天使的话语,他疯了一般冲出了房间,在慌乱逃窜的人群中“逆流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宁只是一味的向家的方向奔跑,直至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罗宁看见了那柄巨大的长枪。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在罗宁的绝望之中,愿望天使再次出现,“我能实现你的愿望,任何愿望,只要你和我缔结契约。” “任何...愿望?” “对,任何愿望。” 罗宁对着愿望天使磕头,乞求,“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爸爸妈妈,求求你!” 愿望天使朝罗宁伸出了手,“很简单的愿望,我能帮你实现,只要你帮我夺回翅膀。” 那时的罗宁并不知道翅膀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宛如神明的女人或许能挽救父母的生命,他毫不犹豫的握住了愿望天使的手。 愿望天使蛊惑道:“告诉我罗宁,此时此刻你心中强烈的愿望,大声的告诉我。” 罗宁思绪一片混乱,他遵从自己的内心,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想要爸爸妈妈永远陪在我身边!” 愿望天使勾起嘴角,圣洁的脸庞因为这抹微笑沾染上了一丝邪气,“契约达成,我将为你降下赐福。” 在罗宁的茫然中,空气中响起了尖锐的破音声,一把由骸骨组成的剑直直插到了罗宁的面前。 “罗宁,你的愿望已经达成,你的父母将和你永远待在一起。” 看着那骨剑上还附着着血迹和脏器,罗宁不可置信道:“这是我的父母?” “对,你的父母,他们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罗宁讲到此处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水,说道:“大致经过就是这样。” 夏荷打了个冷颤,“这愿望天使不是坑人吗?” “但是当初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起码我找到了父母的尸骨,不至于让他们尸体埋在废墟之下,永不见天日。” 夏荷啧道:“照你这么说,愿望天使还是个好天使咯。” “好天使?哈哈哈哈。” 罗宁发出了自嘲的笑声,“我之前也是这样认为,但是后来有一天我遇到了我的婶婶。” “婶婶怎么了?” “婶婶告诉我当时爸爸和妈妈正在她家里做客,天空出现破洞后他们打电话联系不上我,本想直接来学校找我,结果还没出门,便被莫名的力量扯出了全身的骨头!” “哈?” 罗宁低吼道:“当时我的爸妈并不在灵水镇,他们还活着!因为我不加思考的愿望,愿望天使直接扯出了他们的骨头拼合在一起送到了我的身边,还让他们成为了我的赐福!” 罗宁捂着眼,“从一开始愿望天使就知道我父母还活着,但她就是要毁了我珍爱的一切。” “所有的天使都是一个样子,人类的疾苦就是他们最好的食粮!” 第153章 拍卖会 A区,水哉塔,十楼。 简氏集团的拍卖会如期举行。 西装革履的夏荷一边往嘴里塞着甜品,一边对罗宁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哥,这水哉塔是简氏集团造的吗?简直就是一个销金窟。” “不是,简氏集团只是借用这个场地,水哉塔幕后的创始人没人知道是谁。” 罗宁一边观察着周围人山人海的人群,一边对夏荷劝道:“少吃点,别又吃坏肚子了。” “不得不说这蛋糕是真好吃,你也整两块?” “算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大哥,这里是拍卖会,又不是试炼,你这么严肃干嘛?放松一点啦。” 罗宁低声道:“我感觉不是很对劲。” “怎么了?” 罗宁朝左边努了努嘴,“那女人你看见没,夜雨歌剧院总部的执行官,黎文艾。” 夏荷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礼裙挽着头发的娇俏女人正端着酒杯和几个中年人谈笑风生。 “那边那个白头发的男人你见过,魏覃念,苦难圣堂对外行动组组长。” 夏荷惊讶道:“诶,这不是那个想抢我翅膀的家伙嘛。” “就是他。还有那边的一男一女,男的是加百列觉醒总部的处刑队队长,白谦默;女的是午夜弥撒饲养的毒蛇,代号缄默。” 夏荷擦了擦嘴,然后抓着罗宁的西装问道:“听你这话的架势这些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咯。” “不仅仅是他们,五个组织里面还有其他人都在这场拍卖会里。”罗宁仰头看向装有单反玻璃的二层,“还有一些大人物没有露面。” “拍卖会嘛,有些大人物很正常。” “不对,这次来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一点,看来这次的拍卖会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夏荷笑道:“能让这么多大佬关注的东西,难不成是翅膀啊?” “说不定。” “不是吧,真有人把翅膀拿出来拍卖?” 罗宁咬牙切齿道:“有肯定是有,但你可不可以别在我西装上擦你手上的奶油了?” 夏荷讪笑道:“别这么小气嘛,这么大个宴会厅连张纸都没有,我西装挺贵的,我舍不得。” “我西装就不贵吗???” “你们两个关系现在处的挺好的啊。” 韩梦嗔摇晃着酒杯来到了夏荷和罗宁的面前。 看着穿着女士西装英姿飒爽的韩梦嗔,夏荷招呼道:“韩理事,好久不见啊。” “确实是好久不见。” 罗宁跟着打了个招呼,问道:“韩理事,怎么这次的拍卖会有这么多人?” “简氏集团放出了消息,这次拍卖会压轴的是一只翅膀。” 夏荷乐道:“你看看,我就说是翅膀吧!” “这翅膀是谁挂上去的?” “听说是民间的一个赐福者,完成试炼得到翅膀后直接交给了简氏集团。” “他的诉求是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只有等拍卖的时候才知道他具体想要什么。” 交谈间穿着白色西装的主持人走上了台,他握着话筒对众人说道:“各位贵宾,麻烦请保持肃静,我们的拍卖即将开始。” 等场内安静,主持人接着说道:“非常感谢贵宾们能从百忙之中来到我们简氏集团举办的拍卖会,本次拍卖会我们将把所有的拍卖物品放入场中。拍卖物品价格的最低标准和你们的出价,都会有专人进行记录,时间限时一个小时。” 夏荷不解道:“这拍卖会怎么和我在电视上看的不一样?” 韩梦嗔笑道:“不是像电视上那样一件一件的拍卖?” “对呀,最起码发个册子,至少让我们知道拍卖物品有些什么吧?” 罗宁解释道:“简氏集团这样做是为了安全和节省时间,拍卖的神明恩惠里面可有不少极其珍贵的道具,保不齐就有贼人惦记着这些东西。” 夏荷撇嘴道:“怎么,还会有人来抢啊?这里这么多大佬,是得有多不开眼才会来这里抢东西?” 韩梦嗔轻笑道:“不开眼的人有很多。” 在主持人的示意下,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他们有男有女,有的人推着推车,有的人手举托盘,每个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身旁都跟着一个拿着册子的人,洋洋洒洒之下,竟有百余人进入场内。 “你们自便,我去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道具。”韩梦嗔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 夏荷对罗宁问道:“我们怎么办?” “分头行动,你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然后做个记录。” 夏荷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着能抑制饥饿的道具,期间他居然看见了一个神明道具,名为“勒安仑的钩刺”,只不过这个道具被锁在一个黑色的箱子里,看不见它的形状,但围观的人可不少。 衣着华丽的人们朝工作人员询问着道具的功能,但工作人员却三缄其口,对道具的功效闭口不谈。 直到有人问到这神明道具的最低价格,工作人员才开口说道:“卖家给出的最低价格是二十个有战力的天使道具。” 众人一片哗然。 “市场上能保命的神明道具都才需要十二个天使道具,这一来就是二十个,还要战力需求,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工作人员再次沉默不语。 “弟弟,要不你给姐姐透个底,这神明道具具体有什么功能?” 工作人员回应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负责拍卖和记录。” “这不是玩儿吗?功能都不知道的道具敢这样报价,以为是开盲盒啊?” “麻烦让一让。” 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挤进人群,他不停的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对工作人员说道:“我出二十个有战力的天使道具。” 旁边记录的工作人员在册子上写下了数字,然后把册子递给了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直接在册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人群中有人认识中年男人,对他问道:“陈老板,这神明道具有什么功效,居然让你出价二十个。” 陈达铭笑道:“我也不知道啊,但这可是神明道具,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还得是陈老板你财大气粗啊。” “谬赞,谬赞,你也知道我这人惜命,不会去参加试炼,我就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收集这些道具,当个保命符也好。” “只怕是催命符。”一个女人走到了黑盒边。 “我出二十一个。” 第154章 幕自暗中开 对于女人的横插一脚陈达铭并不生气,他满脸堆笑地说道:“简小姐,没想到您居然也来了。” “我来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您说笑了,整个简氏集团都是您家的产业,您看上什么直接拿走便是,何必来这儿和我们凑热闹?” 听着这火药味十足话语,夏荷在人群后面踮着脚看着热闹,他赫然发现那个被称为“简小姐”的女人居然是自己第一次试炼中遇到的那个差点杀死自己的简梧怜。 简梧怜淡淡道:“即使是我也要遵守拍卖的规则。” 陈达铭啧道:“行,不愧是简家三小姐,有魄力,既然你说要遵守拍卖的规则,想必我加价你也不会记恨于我吧?” “当然。” 陈达铭对工作人员说道:“二十二个。” “二十三个。” “二十四个。” “二十五个。” 陈达铭笑容僵在脸上,“简小姐这是和我杠上了?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您?” 简梧怜轻笑道:“没有什么得罪不得罪,这是拍卖会,价高者得。” 陈达铭从牙缝里挤出报价,“二十六个。” “二十七个。”简梧怜没有丝毫犹豫的脱口而出。 陈达铭擦着汗,松口道:“简小姐您卖我个面子,我陈达铭感激不尽,稍后我会备厚礼送上。” “不如陈老板您卖我个面子,我代表我自己感谢你。” 简梧怜的报价已经超出陈达铭所能承受的范围,他看着简梧怜云淡风轻的表情,妥协道:“好,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简小姐志在必得,我就不扰您的雅兴了。” 陈达铭双手抱拳,说了声“告辞”,转身离开。 简梧怜在册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对工作人员说道:“有人再出价的话立即联系我。” “好的小姐。” 人群散开,简梧怜和夏荷擦肩而过。 夏荷认出了简梧怜,但简梧怜却早已不记得夏荷。 夏荷倒是松了口气,没想到这疯女人居然是简氏的三小姐,幸亏她把自己忘了。 夏荷看着黑箱,揣测着“勒安仑的钩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陈达铭和简梧怜肯定是知道这东西的实际用途,否则不会以溢出市场价那么多的价格购买。 一旁的贝斯无聊道:“别想了大哥,这玩意儿这么贵你又买不起,赶紧去看看其他的东西呗。” “贝斯,你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咋知道,我又不是透视眼。” “你不是有夏弥尔的记忆吗?勒安仑这个名号听说过吗?” 贝斯摸着下巴思索道:“你还别说,这名号还真有印象。” “它是什么神明?” “让我想想哈,嗷,想起来了,勒安仑嘛,折磨之主,掌管各种刑罚折磨的神明。” 夏荷撇嘴道:“什么鬼称号,不是恐惧就是折磨的,就没有什么幸福愉快的称号吗”” 贝斯随口说道:“有啊,救赎与慈爱之主,这名号够不够幸福?” “你瞎编的?” “呵呵。”贝斯坐上黑箱,“如果真是折磨之主的道具,里面这个钩刺应该就是行刑用的道具,不知道他们买这玩意儿干嘛。” “鬼知道,说不定他们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癖好呢?” 夏荷正想着继续去逛逛,一个娇俏的漂亮女人走到了夏荷跟前,这女人身穿华贵礼裙,妆容精致,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面,肆无忌惮的展示着女性的魅力。 夏荷小脸一红,偏开目光。 女人调笑道:“帅哥,我观察你挺久了,一个人在这儿自言自语什么呢?” “咳咳,没什么,哼歌呢。” 女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方安宁。” “呃,你好你好。” 夏荷挪动步子想要离开,方安宁挡在了他的面前,“拒绝女性的握手是很不绅士的行为哦。” 夏荷没办法,只好轻握上方安宁的手。 方安宁提醒道:“我做了自我介绍,该你了。” “嗷,我叫夏荷。” 方安宁紧握夏荷的手,笑眯眯地说道:“你在这儿有看上什么吗?我可以给你买。” “姐姐,这不好吧,我们都不认识。” “我们不是已经互相介绍过了嘛。”方安宁另一只手逗弄着夏荷的下巴,“或者说你想换个地方我们再更深入的认识一下?” “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很贵的。” “有多贵?” “起码三只翅膀吧?” “多少?!” “咳咳,那个...两只翅膀。” 方安宁松开夏荷,“抱歉,我家里的煤气忘关了,你先忙。” “别呀,姐姐,一只也行,不然你给我买几个神明道具也可以,咱们可以商量嘛。” 方安宁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小跑着离开。 夏荷懊恼道:“靠,价格报高了。” 贝斯乐道:“到嘴的软饭飞走咯。” 夏荷对贝斯认真道:“你觉得我不值这个价吗?” “不值,你当你是钻石啊,最多两个赐福道具顶天了。” “呼,还好,起码不是普通道具。” 二楼的包厢内,方安宁小跑进了一间屋子,她喘着气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库库下肚。 身穿燕尾服头戴礼帽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站在玻璃窗前,俯视着楼下的人们。 他对方安宁问道:“怎么了?” 方安宁脱下高跟鞋跳到沙发上,怒道:“我叫这小家伙陪我,他居然给我开价三个翅膀,疯了吧?!” “各取所需,很合理。” “合理个屁,老娘什么时候被男人这么消遣过?” 男人切入正题,“感觉怎么样?” 方安宁说道:“混乱确实已经苏醒了,而且我在夏荷身上闻到了爱之种的味道,应该是夏荷吞噬了爱之种屏蔽了我们的视线,混乱果然在其中做了手脚。” “毕竟那是混乱的道具,他做点手脚很正常。” 方安宁不解道:“你早就知道被做了手脚?” “不知道,不过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阿兰忒思的右手被人从暴虐领域释放了,是你们故意的?” 中年男人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肉魔方的那场试炼是一个局。” “谁的局?” “谎言与欺诈。” 方安宁眯起眼睛,“它想干嘛?” “千面之神,谎言与欺诈之主的目的,谁又能知道呢?” 中年男人冰冷的看着下方的人群,“不过‘圣光’这个组织的出现让我明白这些人类获得了赐福以后越来越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方安宁跳下沙发,端起一杯酒递给中年男人,“赐福者还是太多了。” 中年男人抿了一口酒,笑道:“所以要肃清一部分了。” “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应该被敬畏。” 第155章 特别的拍卖 夏荷兜兜转转,道具看了不少,也没发现有抑制饥饿的道具,不过倒是遇见了一个熟人,王涵易。 王涵易还是那副样子,戴着个眼镜斯斯文文,不过他被熔断的手腕已经恢复如初,另一只因使用过量赐福而化为焦炭般的手臂也没了大碍,皮肉崭新。 夏荷端详着王涵易的手腕,啧啧道:“你这手是用了神明恩惠再生了?” “用了个赐福道具,可以再生血肉。” “不错不错。” 王涵易对夏荷问道:“最近怎么样?” “一般,反正还活着,你呢?” 王涵易笑道:“我也还活着。” 二人寻了一处偏僻角落坐下,王涵易懒洋洋地问道:“有看上什么道具吗?” “看上的多,就是没钱买而已。” “你来这儿总有个目的吧?” 夏荷随口胡诌道:“翅膀,这简氏集团不是要拍卖翅膀吗,想来碰碰运气。” 王涵易观察着周围的人群,对夏荷说道:“这些人都是想来碰运气的,他们有的是组织的高层,有的是隐秘不出世的财阀,还有的是一身稀奇古怪赐福的危险人物。” 夏荷摸着下巴调侃道:“你说这些大人物一会儿会不会因为翅膀打起来,或者谁交易到了翅膀成为众矢之的,直接开抢。” “有这个可能,简氏集团在此之前一共拍卖过两只翅膀,每次的交易都是血流成河,死在交易里的赐福者不在少数。” 夏荷惊讶道:“还真有啊,简氏集团不管的吗?” “管,但只限于交易之前,在交易完成货物送到买家手里的那一刻,货物就和简氏集团没了关系。” 夏荷不解道:“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翅膀这么珍贵的东西,简氏集团就没想过杀人越货?” 王涵易笑道:“这就不是我们这等小人物能探知的了,说不定有更多的翅膀流入了简氏集团,但摆在明面上的就只有这几只罢了。” 拍卖会彻底结束,工作人员们带着道具离开了宴会厅。 主持人站在台上说道:“非常感谢各位贵宾们的支持,本次的拍品稍后会送到各位买主的手中。” “喂,别啰嗦了,赶紧切入正题。”台下有个男人对主持人嚷道。 “赶紧的,在这儿都等一个多小时了。” 主持人对台下的人们安抚道:“各位贵宾,稍安勿躁,相信各位也有所耳闻,我们今天的压轴拍卖品是天使的翅膀。” “翅膀呢?快拿出来啊。” 主持人说道:“天使的翅膀已经被我们锁在了保险库,鉴于之前拍卖翅膀时发生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本次拍卖我们不会把翅膀拿出来。” 人群中有人怒道:“你们是怎么搞的?不拿出来给我们验货我们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对呀,你最起码也要让我们看看货呀。” 人群攒动,主持人只是握着话筒淡淡道:“我们简氏集团就是保障,如果各位信不过我们简氏,随时可以离开。” 夜雨歌剧院的执行官黎文艾出声打圆场道:“简氏集团的信誉这么多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闹的不愉快,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们卖家的需求。” 黎文艾的话让嘈杂的场内安静了下来,主持人也没卖关子,“此次交易翅膀,卖家想要的并不是道具和金钱,而是天使的遗骸。”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主持人接着说道:“卖家家住h区的寒水镇,一个星期前,寒水镇爆发了一场性质极其恶劣的械斗,这场械斗催生出了一个肉魔方。” 黎文艾说道:“h区的魔方由我们夜雨歌剧院负责,这件事我也听说过,寒水镇位于h区的偏僻地带,可以说是与世隔绝,肉魔方出现的第一时间我们便派人过去勘探,不过奇怪的是这个肉魔方的覆盖范围是整座寒水镇。” 一旁的魏覃念诧异道:“整座寒水镇?居然会有这么大?” 黎文艾肯定道:“确实是整座寒水镇,应该是寒水镇的所有镇民都参与了这场械斗。” 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白谦默出声问道:“寒水镇的镇民就是因为天使的遗骸而械斗?” “是的。” 众人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夏荷在角落对王涵易问道:“什么意思?有天使死在了寒水镇?” 王涵易表情严肃,“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天使的遗骸。” “那大家怎么这么激动?” “正是因为从没出现过,所以才会激动,天使的遗骸,这玩意儿的价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超过了翅膀。” 黎文艾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她对主持人问道:“那个卖家想要我们完成寒水镇的肉魔方试炼?” “对,据他所说天使的遗骸已经被吞进了肉魔方之中,参与试炼,谁得到了天使的遗骸,就可以和他交换翅膀。” 有人说道:“天使遗骸这种东西以前从没听说过,万一它的价值远超翅膀呢?” 有人附和道:“要得到这东西还要进肉魔方参加试炼,那可是肉魔方,一只翅膀感觉不是很划算。” 主持人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只有一只翅膀?” “什么意思?” 主持人伸出三根手指,“卖家在我们简氏集团寄存了三只翅膀。” “我靠!这卖家什么来路?” “我去!我去!” 主持人挥手示意嘈杂的众人安静,“考虑到本次拍卖的特殊性和肉魔方的凶险程度,我们简氏集团已经和夜雨歌剧院达成了合作,全面接管寒水镇的肉魔方,本次肉魔方的试炼仅限于赐福者参加,并且参与的试炼者要在我们简氏集团登记在册。” 黎文艾眯起眼睛,语气不善道:“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主持人笑眯眯地回答道:“老板今天才和你们夜雨歌剧院高层达成的合作,可能还没通知到你。” 随后主持人对众人说道:“各位可以随意传播这个消息,只要是赐福者都可以参与这场特别的拍卖,时限为三天,三天后报名截止,试炼开始。” 夏荷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 “怎么这么像杀猪盘?” 第156章 梦 A区,白驹基金会总部。 拍卖会已经过去了一天。 拍卖会结束后夏荷和罗宁便被韩梦嗔直接带到了总部,夏荷这才发现顾清雨居然也在拍卖会。 会议室里夏荷趴在桌上问道:“这是搞哪样?都待了一晚上了,也没人来关心下我们。” 顾清雨摇晃着椅子,调笑道:“我们应该是被关禁闭了。” “你干坏事被发现了?” 罗宁沉吟道:“估计和拍卖会有关系。” 顾清雨打了个响指,“答对咯,这次简氏集团的拍卖会太不合理了,韩理事估计正忙着向高层汇报。” 夏荷不解道:“不合理就不合理呗,把我们关在这里干嘛?” “韩理事估计是怕我们脑子一热去报名参加肉魔方的试炼。” 夏荷无奈道:“这么明显的杀猪盘,真会有人去吗?” “会,而且去的人应该还不少。” 三人闲聊间会议室的门被打开,韩梦嗔走了进来,她对夏荷三人说道:“关于昨天的拍卖会高层已经有所决断,勒令我们白驹基金会的人不准参与简氏集团所准备的肉魔方试炼。” 顾清雨问道:“韩理事,关于这件事高层们是怎么想的?” 韩梦嗔淡淡道:“先不论三只翅膀是真是假,会去参与这场试炼的赐福者不会在少数,而天使的遗骸只有一具,这就代表着在试炼里,赐福者会有一场史无前例的厮杀。” “陷阱?” “陷阱也好,阴谋也罢,我们已经给基金会所有的分部下达了通知,我们的人绝不能参与这个试炼,如有违反者,直接踢出基金会。” 韩理事平静地看着三人,“你们也是一样的。” 韩梦嗔告知三人结果后,便任由夏荷他们离开。 高速公路上罗宁驾驶着悍马,夏荷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极速掠过的风景,“我还以为韩理事会让我们三缄其口。” 副座的顾清雨随口说道:“你当拍卖会里面的那些人是吃素的啊,主持人在说出翅膀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在外面同步传开了,想摁都摁不住。” 罗宁轻声道:“就是不知道简氏集团的目的是什么。” 夏荷打了个哈欠,将头靠在车窗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杀猪盘嘛,杀的就是我们这些猪。” 夏荷思绪飘散,意识下沉,在车上昏睡了过去。 “夏荷。” “夏荷。” 呼唤声叫醒了沉睡的夏荷,夏荷挪动了下身子,迷迷糊糊打着哈欠道:“到家了吗?” “家?你知道你的家在哪儿吗?” 声音戏谑又熟悉,夏荷一下惊醒,涣散的目光陡然聚焦,自己正端坐于一张椅子上,而面前的人居然是张峰。 “我靠,怎么又是你?!” 张峰走到夏荷跟前,“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不是我还会是谁?” 夏荷环顾四周,自己身处于病房之内。 张峰看着夏荷惊惧的表情,说道:“看来疗程不错,看见我你已经开始感到害怕了。” “卧槽,这里是哪儿?” “这里当然是回守精神病院,治疗你的地方。” 夏荷起身抓住张峰,怒喝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张峰张开双手,无辜道:“我没对你做什么。” “你没对我做什么我能回到这儿?” “什么叫‘回到这儿’,你根本就没离开过。” “放你妈的狗屁。” 张峰淡然道:“看来你做了一个不错的美梦。” 夏荷平息着心里的惊涛骇浪,松开了张峰,“你到底想干嘛?” “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职工作,我想让你变得‘正常’。” 夏荷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一定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对,肯定是意识天使对我使用了能力,干扰了我的意识。” 张峰整理着被夏荷抓皱的衣领,“我不是说过吗,你所见到的,都是你所期盼的,你以为你离开了这场试炼,不过是你臆想出来的的幸福幻觉罢了,你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这里,没离开过这座回守精神病院。” 夏荷对张峰竖了个中指,“你少在这儿蛊惑我,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张峰轻笑了一声,“这次的疗程还是很有效果,你已经很接近‘正常’了。” “你又对我做了什么疗程?” 张峰的身形开始变幻,最终变成了毁容后面目全非的罗宁。 夏荷不屑道:“怎么,跟我打感情牌?” “罗宁”指着夏荷的身后,戏谑道:“上次是罗子清,这次是我。” 夏荷转过身,只见身后的墙壁上,罗宁被开膛破肚,他的四肢被四根钢钉插入钉在了墙上,如同一幅来自地狱的挂画。 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夏荷愣在当场。 “你分得清吗?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很不错的表情,让我们开启下一次的疗程。”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荷猛然惊醒,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怯懦的看着周围,周围人声鼎沸,并不是病房。 夏荷松了口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只是一个梦。 一个理着寸头,满脸英气的年轻男人走到了夏荷身边,“夏荷,你笑啥呢?要开始选房间了。” “你认识我?” 男人直接上手摸着夏荷的额头,“嘛呢,睡糊涂了?试炼还没开始你可别吓我?” 夏荷偏过头,“别动手动脚的,我又不认识你。” 男人挑眉道:“嘿,你怎么回事儿啊?是你说要和我组队的,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怎么了,甄英雄。” 夏荷诧异道:“王涵易?” 王涵易走到夏荷跟前,问道:“你们两个在闹什么?” 甄英雄无语道:“你哥们儿在这儿玩失忆呢。” 夏荷抓住王涵易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涵易诧异道:“什么怎么回事?你在搞什么鬼?” “不是,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儿?我不是在车上吗?难道这里还是梦?” 王涵易和甄英雄面面相觑,“真失忆了?” 甜美的女声发出播报。 “试炼即将开始,请各位试炼者选择房间。” 夏荷被王涵易拽起,王涵易厉声道:“你要玩失忆一会儿再玩,我们先把房间选了。” 夏荷诧异道:“这是在试炼的白房间里?” “对,寒水镇的肉魔方试炼。” 夏荷被惊的一个趔趄,“什么鬼?!” 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开始分成两个梯队。 在这白房间里,竟容纳了有上千名赐福者。 第157章 选择 和之前的试炼不一样,寒水镇肉魔方试炼的白房子里多了两扇门。 所有的试炼者分成两个梯队,分别排在两扇门前。 夏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有疼感,确认这里并不是在梦里,随即对王涵易问道:“这白房间里怎么会有两扇门?” “不知道,女声播报让我们试炼者选择两扇门进去。” 两扇门一模一样,就是普通的木门,看不出有任何区别。 两扇门前都排好了长队。 王涵易观察着两边的人,对夏荷提醒道:“这次试炼不容小觑,五个组织都派了赐福者进入这次试炼,其中还混杂了一些不隶属于任何组织的穷凶极恶之徒。” “我们白驹基金会也有人来?” 甄英雄疑惑道:“你不就是白驹基金会的人吗?” “我意思是除了我还有其他白驹基金会的人?” 王涵易指着右边队伍的末端,“那个穿白色卫衣的女人和她旁边的男人你看见了没?那是你们基金会c区分部的人。” “还有那边的那两个中年男人,是你们N区分部的人。” 见王涵易到处指人辨认,夏荷诧异道:“这些人你都认识?” “只认识一部分我打过交道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夏荷皱起眉头,“基金会严令禁止本部的人参与这场试炼,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偷偷摸摸的进来?” 甄英雄笑道:“那可是天使的遗骸和三只翅膀,这利益已经足够让他们以身犯险了,什么规章制度纯属放屁,死在这里一了百了;侥幸没死得到了三只翅膀,组织又能拿你怎么样?” 王涵易问道:“你们有想好去哪扇门了吗?” 甄英雄摊手道:“不知道,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见还有许多试炼者没有排队处在观望的状态,夏荷拽住王涵易来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涵易打量着夏荷,“你在玩什么把戏?” “不是玩把戏,我脑子出了点问题,我本来是在回家的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 “你的意思是你怎么到这儿的完全都不记得了?” “你给我说说我是怎么来这儿的。” 王涵易摇头道:“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在肉魔方的门口登记了。” 夏荷追问道:“那你有没有察觉到我哪里不对劲?” “没有什么不对劲,你就和平常一样和我打招呼,说话行事的风格也没变,你真失忆了?” “不是失忆,是我根本就没有这段记忆。” 王涵易皱眉道:“这算怎么回事?试炼马上就要开启,你这状态行不行?” 夏荷捂着脑袋唉声叹气,“真是他妈的无语,基金会要是知道我来参加这个试炼可就惨了。”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你已经来了,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活下去。” 汪涵易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认真道:“这次的试炼恐怕没这么简单。” “哪次试炼简单过。”夏荷看向那已经选好门的甄英雄,“这家伙是谁?” “夜雨歌剧院的蜻蜓。” “蜻蜓?” “就是夜雨歌剧院的编外人员,享受正式员工的待遇,但不用替歌剧院消除辖区内的魔方。” 夏荷惊奇道:“享受待遇还不用上班?”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蜻蜓虽然不需要像正式员工一样报到或者消除魔方,但一些歌剧院不想做的肮脏事会转交给蜻蜓,让他们去解决。” “清道夫?” “差不多一个意思。” “他怎么会和我们扯到一起?还一副熟稔的样子。” 王涵易无奈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甄英雄到处找人打招呼,和你聊了没有几句,你就非说他是性情中人,拉着他要一起组队。” 夏荷扶额道:“我都干了些啥呀?” “真的,等出去了你去医院检查下脑子吧,这也太吓人了。” 甄英雄在队伍里对夏荷和王涵易喊道:“你们悄悄话还没说完啊?选门的倒计时要结束了。” “我擦,还有倒计时?” “半个小时,没做出选择的人会直接被判定试炼失败,被白房间抹除。”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现在还不算晚。” 王涵易拉着夏荷回到甄英雄旁边,对他问道:“你选这扇门有什么门道?” 甄英雄回答道:“门道可大了,我对比了一下,左边这扇门全是些凶恶之徒,里面还有几个通缉犯,而我选的这扇门相对来说风险更小一些。” 夏荷撇嘴道:“你都不知道试炼是什么,怎么判定风险?万一是让我们两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厮杀呢?跟这些穷凶极恶之徒选一扇门不是更安全一些?” 甄英雄一下被夏荷的话搞得不是很自信,他不确定道:“应该不是互相对抗吧?” “不是的话这试炼又何必分两道门出来。”夏荷看向王涵易,“你之前有听说过白房间里会出选择题吗?” 王涵易摇头道:“从来没有,我觉得夏荷说的有道理,很有可能是让我们互相对抗,我们还是要慎重一点。” “这也只是猜测啊,要不然我们分开选?” 夏荷点头道:“分开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夏荷对王涵易使了个眼色,排进了左边那扇门的队伍,王涵易紧随其后。 甄英雄见二人如此果断,思虑一番后舔着个笑脸也走进了左边的队伍。 夏荷对甄英雄明知故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了一下,既然我们已经是一个团队了,还是不要分开比较好。” 王涵易轻笑了一声,吓唬道:“那你可要小心了,如果不是两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对抗,而是选择同一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厮杀,那我们可就顾不上你了。” 甄英雄打了个寒颤。 “叮咚。” 甜美的女声发出播报,“选择已结束,请各位试炼者进入门内。” 熙熙攘攘间所有的试炼者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门。 两扇木门缓缓打开。 第158章 杀死怪谈 木门后依然是白色房间,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黑色石柱,石柱上悬浮着一个肉色魔方。 等所有人进入房间之后,木门“砰”的一声关闭锁死,面板浮现于眼前。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夏弥尔的暴虐之肤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 试炼完成次数:2(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城市 试炼目标:消除十个怪谈(注意:试炼完成至少为1人) 此次试炼无时间限制。 试炼者已选择自己的身份,你是一名生活在怪诞市的普通人,怪诞市隐藏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怪谈,你需要消除这些怪谈,纠正怪诞市的错误。(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并不同步,试炼中七十二个小时相当于现实世界十二个小时。) (务必注意:若本房间内的所有试炼者被怪谈杀死70%,则怪谈获得胜利。)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6%) 神明道具(12%) 天使道具(21%) 赐福道具(35%)常规道具(26%)(注意:翅膀概率已经增加1.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2\/100) 夏荷看着面板,这次的介绍未免也太详细了点,居然还有背景故事。 王涵易对夏荷苦笑道:“看来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两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对抗。” 甄英雄懵逼道:“对抗?什么对抗?不是消除怪谈吗?” 王涵易无语道:“很难想象你这家伙的脑子怎么会是蜻蜓。” 夏荷解释道:“面板上提示了我们选择了自己的身份,是普通人,这扇门就是我们的选择。而面板上还特别注明了如果我们这些‘普通人’被怪谈杀死70%,则怪谈获得胜利。” 王涵易淡淡道:“不出所料的话选择另一扇门的那些试炼者身份就是怪谈,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消除变成怪谈的他们,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杀掉我们这些去找他们的普通人。” 甄英雄松气道:“还好不是我们自相残杀,不过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直接开门让我们互殴不就行了?” 夏荷笑道:“观赏性你懂不懂啊?” “观赏性?” “毕竟我们是给那些神明找乐子的猴子,直接厮杀未免也太无趣了点。” 甄英雄控诉道:“卧槽,这一点也不公平,谁知道哪边的人数多啊?” 王涵易安慰道:“已经很公平了,对面那么多试炼者,只叫我们每个人杀死十个就可以完成试炼,你想想对面可是要把我们干掉70%才能完成试炼,我们‘普通人’的身份可是占了个大便宜。” 甜美的女声再次发出播报。 “本次试炼由爱之领域独家赞助。” “神明已落座,试炼即将开启。” 所有人严阵以待。 随着倒数结束,黑色石柱上的魔方分解重组,试炼开启。 夏荷睁开眼,自己正站在一间便利店前,阴暗的天空下着暴雨,周围车水马龙。 确认周围只有自己一个试炼者,夏荷揉着眉心唉声叹气道:“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小胖坐在便利店前的长椅上啃着肘子,含糊不清道:“小问题,这里面时间流逝的速度比现实慢,你速战速决,快点找十个怪谈杀死出去,说不定白驹基金会还不知道你私自加入试炼的事。” 夏荷看着小胖质问道:“我失去意识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我哦。” “那是贝斯还是屠夫?” “都不是,你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我们三个都一样的沉睡了过去。” 夏荷疑惑道:“那是怎么回事?谁操纵了我的身体?”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你自己呢?” “怎么可能?” “之前在精神病院里那个张峰不是说了吗,你的意识虽然见到的不是真实,但你的行为确是真实。” 夏荷坐在小胖旁边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啊,难道那个意识天使真对我做了手脚?” 小胖专心地啃着肘子,没搭理夏荷。 夏荷气道:“你倒是给我分析分析啊。” 小胖咽下嘴里的肉,满嘴流油地说道:“意识天使对你做了手脚是肯定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你的认知。” “混淆我的认知干嘛?” “让你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虚假的幻境,就像现在,你觉得自己真的是在一个新的试炼之中吗?还是你根本就在回守精神病院里臆想着现在的这一切。” “你们也分不清?” “我们肯定分不清的,我们虽然是夏弥尔赐福下产生的人格,但我们和你共用一个认知系统。” 夏荷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意识天使对我执念这么深?非要让我变‘正常’?” 小胖用手擦了擦嘴,随口说道:“说不定那个肉球被贝斯附体下的你给征服了,暗恋你,让你时时刻刻都想着他。” “去你妈的,话说你可不可以用纸擦嘴,满手弄得都是油,很恶心啊。” “哥,我哪里有纸呢?” 一番打闹之下夏荷茫然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他看着瓢泼大雨不禁喃喃道:“整个城市,范围这么大,我该去哪里找怪谈?” “上网搜呗,各大论坛那种城市怪谈的帖子应该不少。” “上网?这试炼里哪里有手机?” 小胖朝一旁努了努嘴,“那个美女不就在玩手机。” 夏荷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JK的美少女正靠在便利店的窗前,打着伞低头玩手机。 “你之前不是说试炼里没有手机这种高科技吗?” “我有说过吗?” “你还说过神明就是想要看我们没有科技可以依赖的无力感。” 小胖一脸看傻逼的表情,“哥,这都陈年烂谷子的事了,上个试炼没有手机,不代表这个试炼没有。” “草。” 夏荷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白驹基金会配发的手机果然在兜里,拿出来一看,没有信号。 小胖嘲笑道:“想什么呢?你不会以为你手机在这里还能打电话上网吧?” 夏荷深吸了一口气,朝少女走去。 “你好妹妹,可以麻烦你帮我个忙吗?” 正在专心刷视频的少女被突如其来的搭讪吓了一跳,她满脸戒备的看着夏荷,“有什么事吗?” “那个,可以麻烦你用手机帮我查点东西吗?我今天出来的匆忙,手机忘家里了。” “你想查什么?” “这座城市的怪谈。” 第159章 离安地铁站 “怪谈?”少女并没有理解夏荷的意思。 夏荷解释道:“就是咱们这座城市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恐怖传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 少女觉得夏荷已经够恐怖了,谁家好人在大街上找人借手机查城市怪谈啊,她收起手机举着伞准备离开。 情急之下夏荷一把拽住少女的胳膊,少女作势就要大喊,夏荷赶忙恳求道:“妹妹,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查一下资料,你用你的手机帮我查,我绝不碰你的手机。” 少女看着夏荷抓着自己的手,夏荷赶紧松开,表情诚恳。 少女见夏荷的样子也不像坏人,便说道:“我帮你看看。” 小胖幸灾乐祸道:“看来人家小姑娘是把你当变态了。” 夏荷没搭理小胖。 少女在手机上输入“怪谈”,夏荷提醒道:“麻烦你把‘怪诞市’加上。” 少女狐疑的瞥了眼夏荷,不情不愿的在前面加上了“怪诞市”三个字,搜索列表上出现了上千条关于“怪诞市怪谈”的搜索结果。 “你想找什么样的怪谈?” 看着手机上眼花缭乱的信息,夏荷想了想说道:“离我们这里最近的。” 少女又打上了“离安区”三个字,信息骤减到二十多条,少女翻阅了一下,说道:“最近的就是旁边的离安地铁站,离我们这儿两条街,步行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这怪谈是关于什么?” 少女点进页面,复述道:“离安地铁站里面近一年来在里面失踪了二十三个人,失踪的人们都是在晚上十点五十以后进入的地铁站,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上面说失踪的人都是想要搭乘在十一点的4号线末班地铁,然后被这通往地狱的地铁吃掉了。” “还有其他的信息吗?” “没有了,这只是收集猎奇事件论坛上面的一篇帖子,都没人回复。” “请问一下你说的离安地铁站在哪儿来着?” 少女指了个方向,“一直往前走,在第三个路口右拐直走就能看见地铁口了。” 夏荷感谢道:“谢谢你妹妹,帮了我大忙了。” “等等...” 夏荷还没等少女回答,便用外套蒙着头冲进了大雨之中。 少女喃喃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按照少女指路的方向,夏荷很快便找到了地铁口,他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自己没钱买票进站。 夏荷呆站在安检门口像个傻瓜。 小胖打了哈欠,懒洋洋道:“你还要在这儿站多久?直接冲进去不就行了,反正这里是试炼。” 夏荷看了眼手腕上的粉色手表,之前去拍卖会的时候他戴上的,没想到了自己失去了两天的意识这手表还没被摘下。 “不能硬闯,这里这么多人和安保,硬闯的话必然会引起骚乱。” 小胖撇嘴道:“又在这儿装纯情了。” “我本来就很纯情的好吧。”夏荷解释道,“现在是下午六点十二分,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流量这么大再加上这么多的安保,我硬闯进去麻烦没完没了,这怪谈的时间点是晚上十一点的末班车,现在进去也没用,不如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做打算。” 夏荷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揪着外套上的雨水,一边安静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夏荷抬手看了眼表,十点二十四,差不多了。 “还磨叽什么呢?直接进去啊。” 夏荷叹了口气,“看来离安地铁站又要多个我这个怪谈了。” 正当夏荷要唤出面具时,一只手搭在了夏荷的肩上,回首望去,一个穿着黑色针织外套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夏荷认出了此人,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白谦默。 夏荷一脸警觉,白谦默笑道:“别这么紧张,我注意你挺久了,瞧你这样子是想直接冲进去?” 夏荷心里一沉,他忘了其他“普通人”身份的试炼者有可能也会在同一个怪谈的地方相遇。 令夏荷没想的是白谦默并无恶意,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十元纸钞递给夏荷,“给你,直接买票就行了,这些人虽然是试炼虚构出来的产物,但怎么说也是人,可不能滥杀无辜。” “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只是想进去而已。”夏荷接过纸钞,“你怎么会有钱?” 白谦默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试炼里也是可以赚钱的,只是不能带出去罢了。” 夏荷倒是第一次听见“试炼里赚钱”这个说法,他问道:“你这算是在帮我?” “当然,我们可是一个阵营的,严格来说我们是合作关系。” “合作?这地铁站里如果真有怪谈,那是你来消除还是我来消除?” “真有的话再说吧。”白谦默摆了摆手,率先过了安检。 小胖嘿嘿笑道:“这家伙看起来很屌的样子。” “装腔作势。” 夏荷也过了安检,买了一张4号线的地铁票。 站台上并没有多少人,夏荷寻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眼时间,十点三十六,末班车还有一会儿。 夏荷观察着周围,很普通的一个站台,只不过站台的最里面有一扇上锁的门,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 白谦默坐到夏荷身旁,“很普通的一个站台,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怪谈的迹象。” “我怎么觉得不是很普通,这里可没有监控哦。” “试炼里没有监控很正常,有监控的话可是会大大降低试炼的趣味性。” “无聊。”夏荷看着手表倒数着时间。 白谦默随口问道:“你们白驹基金会不是严令禁止你们参加这场试炼吗?我可是在白房间里见到了不少你们组织的人,你们不怕被责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没听过这个道理啊。” “你呢?你参加试炼也是为了碰运气?” “关你屁事,别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诶,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白驹基金会的人?” 夏荷后知后觉。 白谦默笑道:“夏荷,你可是在我们圈子里相当出名,唯一一个得到了翅膀被语音通报的男人,想不认识你都难。” “我靠,真的假的?” 在夏荷的诧异中,末班的4号地铁驶进了站。 第160章 三要素 除了夏荷和白谦默,还有零零散散几个刚加完班的打工人坐进了地铁。 地铁行驶中,夏荷和白谦默不约而同的巡视了一圈车厢,并无奇怪的地方。 夏荷坐在位子上,疑惑道:“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末班地铁真会有怪谈?” 小胖躺在座椅上啃着鸡腿,“你急什么,你知不知道一般的怪谈离不开三要素?” “什么三要素?” “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还有特殊的故事。” “呃...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三要素?” 小胖不屑道:“你不看电影啊,这都是设定。” 夏荷无语道:“照你这意思如果这地铁里的怪谈三四个月出现一次,我要在这儿坐三四个月的地铁?” “也不一定,说不定还没到特定的地点,等到了特定的地点那怪谈自己就出现了。” 地铁行驶过了六个站,车厢里就只剩夏荷和白谦默,一直到终点站都无事发生。 白谦默下了地铁,对夏荷说道:“看来网上的帖子是骗人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就笃定这怪谈是假的?” “我可没时间研究怪谈的真伪,你别忘了那些怪谈如果杀掉了我们70%的人,我们就没戏可唱了。” 白谦默对夏荷劝道:“我建议你也换一个怪谈吧,别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夏荷撇嘴道:“万一你遇见的怪谈都是需要耗费时间才能触发的呢?一直换啊?” 白谦默笑道:“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不好说。” “哈哈哈,走了。” “等等。”见白谦默要走,夏荷出声阻止道。 “怎么了?” “那个...能给我点钱吗?” 夏荷坐在便利店里大口吃着汉堡,窗外瓢泼大雨依然没有停止。 小胖在一旁调侃道:“真有你的,居然找他借钱吃饭。” 夏荷嚼着汉堡,含糊不清地说道:“不是借,是给。” “有什么区别?” “借是要还的,给就不用了。” “牛逼。” “这有啥,反正他的钱也带不出去。” “不得不说这哥们儿也是个人才,居然想着在试炼里赚钱消费。” “对于他这种特殊的小癖好我们应该尊敬。” 夏荷吃饱喝足后打了个饱嗝,小胖问道:“接下来你怎么做?换个怪谈?” “不换,就这个。” “死磕到底?万一是个假的怎么办?” 夏荷用纸擦了擦嘴,“假的再换呗,我就怕这地铁站真有怪谈,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触发,如果不搞清楚的话,以后的所有怪谈不知道触发条件岂不是白干。” “我觉得你想多了,这试炼明摆着就是让你们互相厮杀,那些‘怪谈’的试炼者巴不得快点杀死你们,怎么可能再搞个触发条件。” 夏荷老话重提,“增加试炼的趣味性,你懂不懂啊。” “好好好,就你最懂了。” 夏荷在便利店将就了一夜,第二天又去离安地铁站蹲守。 一直到下午他都没碰到试炼者,倒是碰到了给他查怪谈的少女。 这次是少女主动给夏荷打了个招呼,“你居然还在这儿。” “诶,是你啊,这么巧。” 少女递给夏荷一瓶水,“我学校在这边,每天要在这里坐地铁回家。” “赶紧回去吧,别在外面逗留,外面很危险的。” 少女并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是坐到了夏荷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少女问道:“哥哥,你是做什么的啊?” “什么做什么的?” “其实我昨天就看到你蹲在这儿了,你查了怪谈以后就蹲在这儿,难道是为了见识见识真正的怪谈?” 夏荷故作神秘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少女娇憨地笑道:“嘿嘿,其实我也是灵异爱好者,昨天我怕你是坏人,就没敢和你细聊。” 夏荷轻笑道:“今天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了?” “你是坏人的话今天就不会蹲在这儿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 “你肯定跟我一样也是灵异爱好者。” “灵异爱好者就不能是坏人了吗?”夏荷看着少女,嘴角挂上了一抹轻佻的笑容,“其实我不是灵异爱好者,我就是一个臭流氓。” “啊?” “昨天在便利店门口我看见你刷的视频内容了,全是些神呀鬼的,所以我就找了个借口和你搭讪,没想到你这小姑娘这么好骗。” 夏荷伸手想去摸少女的脸,吓得少女尖叫一声起身便跑。 小胖无奈道:“至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流氓吗?” “我不装成是坏人那小姑娘会跑吗?她这个年纪我可太懂了,心智还没成熟,遇到一个兴趣相投的人下意识就会觉得对方是好人,我这是提前给她上上课,免得以后这娇滴滴的花朵受到伤害。” 小胖笑道:“其实我也懂,她这个年纪就是充满了好奇心,她如果知道你和她趣味相投,一定会和你一起寻找怪谈,即使你拒绝她,她也会悄悄的跟着你。” 夏荷靠在椅背上轻笑道:“那种污秽的东西怎么能让明媚的少女瞧见呢。” 时间很快便到了晚上十点半,夏荷买票进入地铁站。 和昨晚的情形如出一辙,并没有什么特别。 夏荷坐到了末班地铁上,对小胖说道:“我觉得应该是人数问题,那些失踪的人都是一个一个失踪的,昨天白谦默一直和我坐到了终点站,所以怪谈没有出现。” 小胖赞扬道:“好推论。” 车厢里最后只剩夏荷一人,直到到达终点站,还是无事发生。 夏荷站在空旷的站台错愕道:“这算什么?” “看来这怪谈真是假的。” 夏荷对小胖说道:“不应该啊,难道怪谈把你算上了?” “煞笔。” 夏荷皱眉思考,“到底是哪里弄错了?” 小胖劝道:“别想了,要么这怪谈是假的,要么就是要等到特定的时间才会出现,我劝你还是重新找个怪谈。” 夏荷冥思苦想时,安保下来驱赶夏荷,“你还在这儿干嘛?要在站台这儿过夜啊?赶紧离开这儿。” 夏荷灵光一闪,大叫道:“卧槽,我错了。” 安保被吓得一愣,拍着胸脯说道:“你没错,我错了,吓死老子了。” 小胖问道:“怎么了?” “既然地铁里面没有,那就是在站台!” 第161章 烂肉 夏荷强行突破了门禁,重新回到了离安地铁站的站台。 空无一人的站台显得略微阴森恐怖。 小胖问道:“你确定站台这儿会有什么怪谈?” 夏荷在站台逛了一圈,一无所获的坐在长椅上,“所有失踪人的共同点是进入了这离安地铁站,他们上没上4号线的末班车没人知道,很有可能他们在上地铁之前就已经失踪。” “可这儿什么都没有。” 夏荷看着站台旁关闭的自动安全门,推测道:“也有可能他们进入了隧道里。” 小胖却持相反意见,“那些失踪的人可不像你一样有赐福,他们破不开这安全门,就算能破开,闹出的动静也不会小,肯定会被发现,不可能没留下任何线索。” “万一有人帮他们打开呢?” “你是说有内部的工作人员在作怪?” “猜测而已。” 夏荷说是这样说,但视线却落在了站台最里面那扇被锁死的门上,“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站台里面怎么会有一扇‘禁止入内’的门。” “杂物间吧。” 夏荷站到了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空灵的声音,“你家杂物间会有这么大?” “你直接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夏荷作势要踹开门,安静的站台里却传来“砰”的一声细微声响。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夏荷暂且没有破开那扇锁死的门,在站台里小心翼翼的寻找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很快夏荷便在地板上看见一块摔碎了的瓷砖,而面前的柱子上坑坑洼洼少了不少瓷砖。 小胖乐道:“这试炼怎么搞的,还搞豆腐渣工程。” 夏荷捡起一小块瓷砖,“这么瓷实,我觉得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顶出来的。” “顶出来的?” 夏荷数了一下柱子上缺少的瓷砖数,正正好好二十四块,“之前失踪了二十三个人,加上我手里的瓷砖,一共少了二十四块,没这么巧吧?” “怎么,难不成这柱子就是怪谈?” “难说。” 夏荷用手里的瓷砖碎片去敲击没有瓷砖的位置,把光秃秃的墙皮敲了一块缺口出来,随后夏荷把手指伸进缺口,一点一点的往外抠。 墙皮一点一点的掉落,小胖看着柱子的里面惊讶道:“哇哦,这什么玩意儿?” 瓷砖大小的空间里,蠕动着一坨红褐色的烂肉,一只眼球陷在肉里死死盯着夏荷。 数道血肉组成的丝线从中袭向夏荷,夏荷早有防备,侧身躲过。 “看来这东西就是离安地铁站的怪谈了,不过应该怎么消除它?” 小胖出主意道:“直接把柱子给它打断。” “这不就把它给放出了吗?” “那就放火烧,这些烂肉最怕的就是火了。” 就在夏荷和小胖交谈间,烂肉窸窸窣窣的往柱子内里挤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漆黑的空洞。 小胖诧异道:“这玩意儿还会跑?” 夏荷则担心道:“我擦,这柱子里面不会是空心的吧?” “你还担心天花板掉下来?” “我担心站台所有柱子里面都有那种烂肉。” “这也不妨碍你纵火吧?” “我拿什么来纵火?去便利店买个打火机慢慢烧烤这些烂肉?” 小胖啧道:“王涵易在就好了。” 提起王涵易,夏荷不禁奇怪道:“王涵易说这些怪谈都是试炼者,那坨肉泥怎么看都不像啊?” “怪谈不都是这样吗,我觉得挺像的。” “我还以为他们起码会保持人形,变成什么雨夜屠夫,公交车色狼这种。” “大哥,这不是怪谈,是变态。” 夏荷低垂眼眸,看着柱子上的空洞,“你说这些变成怪谈的试炼者完成试炼后还会变成人吗?” “关你什么事,你先想办法把这怪谈解决了再说吧。” 夏荷沉吟道:“算了,直接暴力点,把这坨烂肉扯出来捣碎。” 正当夏荷想要唤出面具,一个中年人举着手电进入了站台,他看见夏荷先是一愣,随后怒斥道:“你是谁?怎么还在这里?” 看着中年男人穿着制服,夏荷明白他是巡逻的安保,便打算直接敲晕他。 小胖提醒道:“怪谈三要素,问问他这离安地铁站有什么特别的故事。” 夏荷召唤出面具,男人见状赶紧掏出对讲机想要呼叫增援,夏荷欺身而上,制服了男人,然后掰着男人的手腕。 男人吃痛之下松开了对讲机,夏荷一脚踩碎。 男人骂道:“哪里来的疯子!我告诉你,我同事们就在附近,识相点松开我!” 夏荷手上微微用力,男人哇哇大叫,“对不起,我错了,你赶紧离开这儿,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荷抱歉道:“对不起,我有件事需要问问你,还烦请你老实告诉我。” “什么事?” “这离安地铁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男人嚎道:“有什么奇怪的,就是这里失踪了二十三个人,你是他们的家属?我们已经告诉你们了,他们可能是误入排水系统迷路了,只能慢慢找。” “排水系统?” 男人朝站台最里面的那扇锁着的门努了努嘴,“就是那扇门后,那里面之前本是连接着整座怪诞市的排水系统,因为修地铁的缘故废弃了,但里面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你的家属肯定是误入了里面迷路了。” “你们没进去搜寻?” “搜了,你知道整个怪诞市有多大吗?他们要是迷路了在里面乱窜,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他们。” 夏荷问道:“第一个失踪的人据现在失踪了多久?” “差不多一年了吧。”男人欲言又止,“无意冒犯,说不定他们已经死了,毕竟过了这么久,排水系统里面也没吃没喝的。” 夏荷抬起男人的头对着柱子,“关于这柱子的传闻你有没有听过?” “这柱子有什么传闻?” 夏荷直接押着男人到了柱子前,“这么大个缺口你看不见吗?里面是空心的。” 男人讪笑道:“这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一打工的,工程又不是我承包的。” 夏荷将男人的头塞进了缺口里,但奇怪的是无事发生,那坨烂肉并没有袭击男人。 夏荷夺过男人的手电,一拳将缺口砸的更大,他端着手电将脑袋伸入缺口中,用手电向上照去,空空如也。 那坨烂肉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62章 蚕食 男人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对夏荷问道:“你到底是谁?来检查施工的?” 夏荷没理会男人,来到另外一根柱子前将瓷砖砸开,里面却是实打实的实心。 “怎么会这样?” 夏荷一连砸了好几个,全是实心,“那坨烂肉去哪儿了?” 男人害怕道:“你这人怎么疯疯癫癫的,什么烂肉?” 小胖说道:“看来那坨烂肉并不是被禁锢在这柱子里。” “你说的三要素是放屁吗?不是说特定的地点吗?” “你非要严格来说的话,特定的地点应该是整个怪诞市。” “你在这儿跟我卡bUG呢?” 小胖懒洋洋道:“急什么,明天再来偶遇呗。” “我觉得那坨肉应该顺着空心的柱子上了天花板。” 夏荷的自言自语让男人更加的害怕,他见夏荷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起身便跑。 夏荷也没管离开的男人,他一脚踹开了锁着的房门,阴风吹过,一个向下的楼梯口展示在眼前。 夏荷顺着楼梯往下,他要看看这个排水系统是有多复杂。 寂静的站台上,中年男人去而复还,他缩头缩脑的嚷了几声,“嘿,有人吗?” “哥们儿,你还在吗?” 没人回应,中年男人来到站台里面被踹开的门前,确认夏荷下了楼梯,便喊道:“快点进来,现在没人了。” 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流浪汉走进了站台,他狼吞虎咽的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老板,你大晚上的让我来地铁站干嘛?” “怎么这么多废话,去那个空心柱子前站好。” 流浪汉畏首畏尾道:“老板,咱们谈好的报酬...” “拿着。” 男人递给流浪汉几张百元大钞,流浪汉赶紧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在脏兮兮的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满脸欢喜的接过钞票。 男人不耐烦道:“赶紧过去。” “好嘞老板。” 流浪汉屁颠屁颠的站到了夏荷之前敲出缺口的柱子前,“老板,这样就可以了吗?” “脸对着那个缺口,你帮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流浪汉将头伸进缺口,闷声闷气地说道:“老板,这里面好黑啊,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就对了。” 黑暗中,依附在墙壁内部的烂肉射出肉质的丝线黏在了流浪汉的脸上。 这坨烂肉在柱子里分解成了一根一根和墙壁颜色一样的经络,紧贴在墙上,所以夏荷之前观察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它。 “卧槽,老板有什么东西黏在我脸上了!” 流浪汉一边大叫,一边双手扶着柱子的边缘用力,想把头扯出来,丝线窥探到了流浪汉的想法,直接往里面一拽,流浪汉的头狠狠撞到了内里的墙壁上,其用力之大,直接将流浪汉撞的鼻青脸肿,晕死过去。 丝线重组成了一坨烂肉,覆盖到了流浪汉的脸上。 流浪汉的身子一点一点的被拖拽进柱子里,在被烂肉蚕食,而柱子里的烂肉也在缓慢的增大。 中年男人走到柱子前,弯腰捡起了流浪汉洒落在地上的钞票,将钱塞进了裤兜里,不屑道:“什么玩意儿,敢给我开价五百块。” 最后流浪汉的身子整个被吞噬,烂肉膨胀到了堵住了整个缺口,那颗眼珠从烂肉中挤出,与中年男人对视。 男人对眼睛说道:“出了点变故,这么多天都没人上当,我本来想找个流浪汉进来,没想到遇到了那个疯子,还好问题不大,事情还是办好了。” 肉质丝线再次射出,在空气中组成了几个字。 “让他死在里面。” 男人犹豫道:“您不是已经进食了吗?而且那家伙似乎不是普通人,我怕不是他的对手。” 丝线射到男人眼前,重组。 “把他带到本体。” “明白,我会带他过去。” 得到男人的答复后,丝线下坠黏附到了地上的瓷砖碎片上,将碎片托起缝补到了烂肉的表面,柱子又变得完好无损。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怎么净是遇到这些鬼事。”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跑进了被踹开的门里。 夏荷此刻下到了楼梯的底部,他用手电筒照着周围的数十条岔路,脑子有点发昏。 贝斯代替了小胖,对夏荷嘿嘿笑道:“还没开始就被难住了啊?” “你出来干嘛,把我胖喊出来。” “你胖回去和屠夫睡觉咯,只有大爷我大发慈悲的出来陪陪你。” “这屠夫怎么回事?经常看不见人,不会天天睡大觉吧?” “年轻人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会儿身体才健康。” “呵呵,哥问你,这些岔路你有感应没?” “什么感应?” “就像玩捉迷藏时候一样的感应。” “我又不是女人,哪里天天都有这么准确的第六感。”贝斯不怀好意道,“怎么,尝到甜头了想让我给你指条明路?” “没,我看看你有没有感应,好排除点错误选项。” 夏荷找了几块碎石头,准备做个标记,然后随便找个岔路进去。 “诶,小兄弟,等等我。” 夏荷看着从楼梯上跑下来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你怎么来了?” 男人喘了口气,说道:“小兄弟,现在外面可是下着暴雨,我怕你迷路误入还在使用的排水口,那可就危险了,你跟我回去吧。” 夏荷拒绝道:“不回去,我还要找人。” 男人佯装纠结,随后叹气道:“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我给你带路,免得你在这里面迷路,又给我们安保添麻烦。” 夏荷乐道:“哦~你这么好啊?” 看着夏荷脸上诡谲的面具,男人咽了咽口水,“我看小兄弟你也并非常人,但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说的对,那烦请您带下路。” “事先说好哈,我把你带去排查封禁了的排水口,如果找不到人咱们就得赶紧回来。” “好的。” 男人在前方带路,夏荷紧随其后。 贝斯走在最前面,双手放在后脑勺,一边看着中年男人一边倒退着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男人没安好心啊。” 夏荷直接对男人喊道:“喂,我兄弟说你没安好心。” 男人诧异道:“什么兄弟?” 夏荷上前搂住男人的肩膀,笑眯眯道:“你是不是要带我去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男人强装镇定,否认道:“怎么可能?我是劝了你回去的,既然你不信我,我们现在就回去。” 夏荷的面具紧贴着男人的脖子,“回去干嘛,对于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我可是求之不得。” 男人冷汗直流。 第163章 无知者聚会 男人虽然心里害怕,但面上还是故作镇定,“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下面说白了就是下水道,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夏荷呵呵一笑,“下水道可是事故多发地,谁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妖魔鬼怪,不过我还挺想见识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向前。 弯弯绕绕的通道里,男人也没有再伪装,带有目的性的引领着夏荷穿梭在其中,深入内部。 漆黑的通道里夏荷手里的手电是唯一的光源,通道里越来越潮湿。 夏荷对着男人晃动手电,问道:“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李成健。” 夏荷随口道:“李叔,你在地铁站做了多久的安保?” “这地铁站修好了五年,我也干了五年。” “五年,时间也不算太久。” “确实不久,弹指一晃。” 夏荷意有所指道:“你在这儿干了五年,有多少人从地铁站进这排水系统?” “那可多了,有很多流浪汉找不到地方住,就会偷偷摸摸的从地铁站下来,把这儿当暂时的居住地,也算不用风餐露宿了。” “是吗?这一路过来怎么没看见流浪汉?” 李成健说道:“去年就已经把这下面的流浪汉大部分驱赶走了,毕竟让他们待在这下面也不是长久之计,不过还有些流浪汉不愿意离开,就往更深处跑了,我们也不敢到处乱走,怕会迷路。” “那些失踪的人又怎么会往这下面跑呢?他们是被带下来的,还是说这下面有什么东西指引着他们?” 李成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不知道,虽然门是锁着的,但他们想要破开门进来我们也没办法。” 夏荷抿嘴道:“那些人都是准备坐末班车时失踪的,这时间段还真是巧。” “末班地铁人少,我们的安保比较松懈,所以他们挑这个时间段也无可厚非。” “好一个无可厚非,那前面的裸男也是无可厚非?” 夏荷用手电筒对着前面,亮光聚集处,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正缩成一团。 被灯光照射,男人先是用手遮挡眼睛,等看清楚来人时,怪叫着向通道里面奔跑,“有人来啦!安保又来赶我们啦!” 夏荷绕过李成健追赶裸男。 李成健喊道:“等等!不要乱跑!” 但夏荷已经绕过拐角不见了踪影,李成健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朝里面跑。 夏荷并没有立即抓住男人,而是离了男人几个身位,不断晃动着手电筒“威吓”前面狂奔的男人。 七拐八拐之下,男人到了一个墙壁边,打开了墙下排水的门,俯身钻了进去。 夏荷关闭手电筒,也跟着钻了进去。 排水口后面的通道虽然狭窄,但也并不长,很快夏荷便爬了出去,他进入了一个空旷的场地。 场地内有几簇篝火,篝火旁坐着形形色色的人们,有男有女,大约三十几人,都不着寸缕。 而夏荷追赶的那个男人对着场地内的人嚷嚷道:“快跑啊!安保下来赶人了!” 人群中走出了一个健硕的青年,他从地上找了块布缠在腰间,遮挡住了自己的下半身,对男人说道:“别嚷了,人都跟着你进来了。” 男人后知后觉,回头看见夏荷惊讶道:“卧槽!你居然还跟着我!” 青年也没慌张,对夏荷问道:“你是安保?” “不是。” “瞧你这样子也不像流浪汉。” “谁说的,我就是流浪汉。” “既然不是来驱赶我们的,你就是我们的朋友。” 夏荷笑道:“这样就算朋友了?” 青年也跟着笑道:“相逢即是缘。” 青年侧转身子,对夏荷邀请道:“所以你要来加入我们吗?” 围聚在一起的人们听夏荷说不是来驱赶他们的人,便从他身上收回了注意力,自顾自的开始聊天。 夏荷取下面具,走到青年面前,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聊天,聚会,畅想未来。” 青年看着夏荷的面具在他手上化为齑粉散落,惊讶道:“你这面具是什么?” 夏荷搓了搓手指,“魔术戏法。” “你这面具倒挺唬人的。” “确实是唬人的玩意儿。” 夏荷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发现篝火上还架着一条猪大腿在炙烤,便对青年问道:“我可以吃吗?” 青年从一旁找了把小刀递给夏荷,“请便。” 夏荷不客气的剜了一大块肉,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青年坐到夏荷旁边,问道:“你真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当然,外面现在在下暴雨,我找不到地方睡觉,听我哥说离安地铁站下面废弃的排水系统可以住人,我便从地铁站跑了进来。” 夏荷咽下一块肉,对青年男人问道:“你认识我哥吗?” “你哥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是我认的大哥,近段时间我在地铁站门口卖艺,而大哥每天都要在这儿坐地铁,一来二去我们便搭上了话。” 青年疑惑道:“你还会卖艺?” “别看我是流浪汉,我还是会耍点小把戏,和刚刚一样把面具变消失,你要看看吗?” “不用,我已经见识过了,确实厉害。” “哄小孩的玩意儿,只能赚点饭钱。” 夏荷吃完肉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对青年接着说道:“有段日子没见我大哥了,他说这排水系统里有他要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找到没有,本来是趁着在这下面住的时候找他,没想到先遇见了你们,所以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我大哥。” 青年环顾四周,“我们这里有段日子没来新人了,如果这里没有你大哥的话或许他在深处迷了路,又或许他已经离开了这下面。” 夏荷装模作样的环视了一圈,说道:“他没在这里,估计是出去了吧,不过我听说上面的地铁站失踪了二十三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青年诧异道:“上面还发生了这种事吗?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出去过了。” 夏荷挑眉道:“你们也是流浪者?” “不算吧,我们是一群志趣相投的人,在这下面已经生活了很久,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志趣相投?不穿衣服也是志趣相投?” “我们是家人,就应该坦诚相待。” 夏荷看着那些谈笑风生的人们,虽皮肤苍白,但精神状况还挺不错的,不像疯子,便问道:“既然你们很久没有出去过了,那这些篝火上烤的食物是从哪里来的?你总不能说你们在这下水道里还养猪吧?” 青年笑道:“当然不是,这是我们等价交换来的食物。” “等价交换?” “所有事物都有价值,只要付出相对等的价值,就能得到。” 夏荷还想追问,但被“哎哟”声打断。 李成健撅着个屁股从排水口里爬了出来。 青年看见李成健穿的安保制服,温和的脸色一变,对夏荷厉声问道:“他是地铁站的安保,你和他是一伙的?” 夏荷耸了耸肩,“我可不认识他。” 青年对旁边的人们发号施令,“抓住他。” 人们涌了上去。 李成健倒也会察言观色,他见情况不对,对夏荷喊道:“小兄弟!帮帮我啊!我是为了找你才到这儿来的!” 青年看着夏荷,语气冰冷,“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夏荷胡诌道:“对呀,不认识,我在地铁站台上破门的时候被这大叔发现了,他就追了我一路。” 李成健也没拆穿夏荷,他换了个思路,“别动手!我不是来赶走你们的。” 听见这句话青年喝止道:“住手!” 人群停下了动作。 青年走到李成健面前,问道:“你不是来驱赶我们的,那是来干嘛的?” 李成健声音略微有些颤抖,“那小兄弟不听劝,非要往这下面蹿,外面下着暴雨,我怕这小兄弟迷路进入还在使用的排水口,那可就危险了。” 青年淡淡道:“现在他跟着我们,你不必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跟你们在一起我放心得很,你们先聊着,我就先走了。” 青年一把抓住李成健的衣领,笑眯眯道:“既然来了,就不用那么急着离开。” 青年拽着李成健来到夏荷面前,“既然二位已经到了我的地盘,我也应该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一下你们。” 夏荷笑道:“你想怎么款待我们?” “好酒好肉的伺候你们。” “你可真大方。”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付钱吗?我今天还没开张,可没钱在你这儿消费。” 青年眼神冰冷的看着夏荷,“不要钱,只要你们两个也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李成建闭着眼愁眉苦脸,夏荷则吹了声口哨,“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 “好吃好住,总比你在外面流浪强。” 李成健一听这话,立即睁开了眼,“大哥,我不是流浪汉,我有家的,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我可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夏荷眯着眼睛看着李成建,待一辈子?看来李成健早就知道下面有这个团体。 青年冷笑一声,“抱歉,我可不想让我们的家被宣扬出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只好强迫你了。” 夏荷出声道:“谁还没个家啊,我理解你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不想让别人破坏它;可别人也有家,你把这大叔强留在这里不也就拆散了他的家吗?” “拆散?不不不,只要你和他加入我们,那这里就是我们共同的新家,只要这个家在,外面的那个家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李成健还想据理力争,却被夏荷打断。 “既然这样,那我们需要把衣服脱光光吗?我这人皮肤比较敏感,不喜欢裸着。” 青年沉吟片刻,说道:“只要你加入我们,不想脱就不用脱。” “好嘞,那我和这大叔就加入你们,共同热爱我们这个大家庭。” 李成健瞪大个眼睛看着夏荷,这疯子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啊? 青年却说道:“既然你们有意加入我们,那就必须和我们同气连枝。” “同气连枝是什么说法?” “马上你就知道了。” 青年松开李成健,对众人喊道:“今天是个意义非凡的日子,我们的大家庭又迎来了两个新的家人,为此我们要举行新的丰收仪式犒劳所有人。” 众人振臂高呼,“欢迎!” “所以又需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青年捡起地上夏荷刚才割肉的刀,伸出手臂,在自己的手腕上剜下了一大块肉,混杂着鲜血,青年把肉丢进了燃烧的火焰中炙烤。 除了夏荷和李成健,所有人都纷纷效仿青年,割手,割腿,割肚子,每个人都割下了身上的一大块肉,然后扔进篝火中。 火焰“噼里啪啦”的作响,还有肉烤糊了的焦味。 夏荷皱眉道:“这是做什么?让我吃你们的肉?” “这是等价交换。” 火焰的烟雾飘散到了屋顶,“砰”的一声巨响,一大坨腐烂的肉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腐肉鼓动间分解成数块,蠕动着爬到了那些人们剜肉的伤口处,腐肉一鼓一缩间,众人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夏荷看着青年手臂上附着的黑褐色肉块,冷声道:“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说了,等价交换,用我们的肉,换取新鲜的肉。” 黑褐色的肉块颜色逐渐变浅,慢慢变成了正常的肉色,整块贴合在了青年的伤口处,整只手臂再也看不出伤痕。 随后掉落下来的巨大肉块,从“身体”中吐出了数只死去的动物,有猪,有鸡,甚至还有成年的牛。 做完一切后,肉块射出肉质丝线粘附在天花板上,弹上了天花板。 人们冲到了动物的尸体前兴高采烈的将它们举起,而青年递出手里的刀子,对着夏荷和李成健淡淡说道:“现在该你们了。” “干嘛?和你们一样玩自残?” “既然你们要加入我们的家庭,就要先有所奉献,为我们的家庭出一份力。” 夏荷看着天花板,烂肉已经顺着天花板爬走,“那是什么东西?” “为我们的生活提供保障的家长,只要我们奉献出自己的肉,他也会还给我们相应的食物供我们在这下水道里生活。” 夏荷不屑的笑出了声,还以为是什么失败者聚集在一起用爱组建新家庭。 原来不过是一群无知者逃脱现实的聚会。 第164章 公平 见夏荷和李成健不为所动,青年握着小刀想要自己动手。 “等等,咱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刀子。” 李成健一边劝阻青年,一边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夏荷。 夏荷则毫不在意地调笑道:“你们把那坨烂肉尊称为家长,你们爸妈知道吗?” 对于夏荷嬉笑的态度,青年再也无法忍受,他举刀便刺,李成健见势不妙立马跑到一边。 夏荷徒手抓住青年刺过来的短刀,鲜血顺着夏荷的手掌滴落,青年神色一慌,竟然直接松开了手里的刀子。 夏荷面不改色地说道:“看来兄弟你不常做这种事啊,见血还会慌。” 青年咬牙切齿道:“你少在这儿用言语激怒我。” 周围举着食物的人们看出了青年的窘迫,有几个人丢掉了手中动物的尸体,向夏荷靠近。 夏荷收起了玩笑的神态,对青年冷漠道:“你最好别让他们动手,不然今天你就要失去几个亲爱的家人。” 青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夏荷现在给人的感觉让青年意识到他并没有在说谎。 青年挥手对围上来的几人喝止道:“别过来!” 见他们停止行动,夏荷将短刀握在手中,对青年问道:“那坨烂肉是什么东西?” “我们的家长。” “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那到底是什么?” “你爱信不信,你根本就不是流浪汉,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不说那坨烂肉是什么东西也行,它往哪儿跑了?” 青年冷哼道:“无可奉告。” “念你请我吃东西才好言好语的和你说话,没想到你居然还给一坨烂肉隐瞒,真是无知者无畏。” 夏荷一把拽住青年的手,用手里的刀刺进了青年手臂上那块肉贴合的位置。 没有鲜血,没有尖叫,青年如同一个没事人般看着夏荷。 夏荷笑道:“看来你手臂上这块地方连痛觉都没有了,这就是你说的等价交换?” 青年缩回手,拔出了插在手臂里的刀,反问道:“这难道不算吗?我们用身体上的肉换取可以食用的新鲜肉,合情合理,绝对的公平。” 夏荷不屑道:“公平,确实是公平,但你们身上的肉总有割完的一天,到那时候你们又拿什么东西向那坨烂肉换取食物?” 青年伸出手臂,“我们的肉就像这些食物一样,取之不竭。” “烂肉附在你们身上,为的是蚕食你们的生命力,你还以为它是在救你们啊,傻不傻呀?” 青年厉声道:“什么叫蚕食我们的生命力?你别在这儿信口雌黄。” “你刚刚受伤的地方连基本的痛觉都失去了,这算是治疗?” 青年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见青年犹豫的样子,夏荷接着问道:“你们这里的所有人,怕是全身上下没几块属于自己的肉了吧?” 夏荷的话犹如一根针刺痛了青年的内心,他近乎咆哮道:“你懂什么?!不管它是蚕食我们的生命也好,还是有其他目的也罢,它实实在在的给了我们平等的待遇,给了我们食物活下去!” 夏荷啧道:“你嘴上一直挂着什么公平平等,怎么?你在外面得不到的平等,来这下水道就得到了?” “当然!在这里我们都是平等的。” 夏荷反应过来,乐道:“所以你们就不穿衣服?” “对,在这里只有性别之分,没有攀比,一视同仁。” “我看你们真是魔怔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逃避现实什么也得不到。” 青年冷哼道:“你这家伙嘴上说的好听,又懂什么?” 夏荷嘲讽道:“也对,我确实不懂,但我懂只有懦夫才会想当只下水道的老鼠。” 青年被彻底激怒,他也顾不上夏荷之前的威胁,对众人喊道:“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听不懂好赖话是吧?” 夏荷咬下手臂上的肉,唤出面具,将围上来的几人掀翻在地,随后掐住一个人的脖子将他提起,对青年说道:“你不想管你家人的命了吗?” 青年平息压制着心中的怒气,对夏荷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说了,那坨烂肉跑去哪儿了?” 夏荷手里的男人挣扎道:“别管我大哥,不能让他知道家长的位置。” 夏荷笑道:“一个怪物而已,家长长家长短的,看来你们是真的很缺爱啊。” 青年示意男人不要激动,对夏荷问道:“你知道位置后想要做什么?” “别怕,就是和你们的家长谈谈心而已,看看是什么东西能忍受你们这群卡脑壳。” “真的?” “当然是假的。” 青年再次怒气上涌。 夏荷提了提手里的男人,云淡风轻道:“不要冲动哦,老老实实告诉我那玩意儿在哪儿,我见血可不会慌的。” “好好好,在那边有一个和你进来时一样的排水口,从那里钻出去,顺着路一直走,就能找到它。” 夏荷顺着青年指着的方向望去,在偏僻的角落里确实有一个排水口。 夏荷把手里的男人扔到了一边,对青年说道:“你和我一起去。” 青年皱眉道:“凭什么?位置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要去自己去。” “我不信你,当然你也可以不去,但你的家人们可就要遭罪了。” 青年咬牙切齿道:“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你带我找到那坨烂肉,你的家人们就能活命,这是你们最想得到的公平交易,不应该感谢我吗?”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喊道:“不行啊大哥,不能带他找到我们的家长。” “对呀大哥,如果要你以身犯险,我们还不如和他拼了。” “他们就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制住他!” 青年深吸了口气,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冷冷的看着夏荷,“他们说的对,我们这多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别说笑了。” 夏荷闪身来到人堆里,众人慌乱间,夏荷随手擒住一个男人,他抓着男人的手臂轻轻一握,男人便跪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夏荷对青年淡淡道:“我随手一捏就把他的骨头捏碎了,你们用什么和我鱼死网破?” 青年胸膛剧烈起伏,他竭力保持着镇定,“我知道你不是常人,你的交易并不公平。” 夏荷笑道:“你们都当老鼠了,跟人谈什么公平?” 第165章 排水口 青年带着夏荷和李成健行走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 李成健对夏荷无奈道:“你们两个去办事带着我干嘛,现在是越走越深,再往里面走怕是要迷路。” 青年走在最前方,“放心,这条路我很熟,不会迷路的。” 夏荷此刻一手啃着牛肋排,一手抓着李成健的肩膀,“你想回去了?” 李成健讪笑道:“谁知道这男人有没有安好心,万一是陷阱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全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没事的,大不了咱们一起在这儿当这变态的家人。” 青年愠怒道:“你说谁是变态?” 夏荷嬉笑道:“你咯,整天衣服都不穿,你还不是变态啊。” 青年冷哼道:“放心,你们被困死在这儿之前,就会被我们的大家长吃掉,即便你异于常人也没用。” “呵,一坨烂肉而已。”夏荷扔掉吃完的肋骨,“既然你不想告诉我那坨烂肉是什么,那么你们怎么遇见它的总能告诉我吧?” 青年直言不讳道:“没有什么曲折的过程,我们在这下面找食物的时候遇见了一坨扭动的腐肉,它最开始攻击的是我,一块碎肉附着到了我的小腿上,怎么也扯不掉,正当我以为会被吃掉的时候,那块碎肉和我的皮肤连接在了一起,而最大的那块肉吐出了一头猪的尸体。” 夏荷惊奇道:“你们在这下水道里找什么吃的?老鼠啊?” “你还想不想听?!” “听,你接着讲。” 青年继续说道:“当时我们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怪物,直接就逃了,后来大家实在是饿的不行,我便偷偷的跑了回去,那头猪的尸体还在那里,但那坨肉却不知所踪,然后我便把那头猪带了回去,供大家分食。” “这种来历不明的猪肉你也敢往嘴里塞啊,你就不怕得病吗?” 一旁的贝斯乐道:“你还有脸说别人?” “嘿,我可是什么都能消化。” 青年疑惑道:“什么消化?” “没什么。” 青年也没深究,接着说道:“实在是饿急了,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好在吃了猪肉以后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但这头猪也只能解燃眉之急,我就在下水道里到处寻找那坨腐肉,但我一无所获,我再也找不到它。” “后来呢?” 青年停下脚步,“后来我转变思路,让那坨肉来找我,我把自己另一只腿上的肉割了一片下来,果不其然它找上了我,并将我指引到了这里。”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行走到了一道铁门前,青年对夏荷说道:“我们的家长就在里面。” 夏荷轻轻一碰,生锈的铁门就被推开,漆黑的通道里传来了细语声。 夏荷用手电筒朝里面照去,潮湿的地板两边只有嶙峋的石墙。 “谁在说话?” 青年咧嘴道:“可能是在这排水系统内部迷失的流浪汉,你害怕了?” 夏荷笑道:“装神弄鬼。” 李成健咽了咽口水,说道:“你们都不怕,我怕。既然你们都到这儿了,也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行一步,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们在这儿下面安家的事情捅出去。” 夏荷一把搂住想要离开的李成健,“看你的样子是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咯。” 李成健强装镇定道:“大哥,你别说笑了,这么深的地方我可没来过,除了细语声,你听没听见周围的水声,这里离还在使用的排水口很近,万一我们走错了路被水冲走就糟糕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就放过我吧。” 夏荷笑眯眯道:“你怕什么,有这变态打头阵你还怕走错路啊,再说这里不是你最早就想带我来的地方吗?” “没有啊,我根本就没来过这里。” 夏荷笑眯眯道:“不管怎样,既然你说不想让我‘误入歧途’,那你就得跟着我对我负责。” 夏荷不再和李成健多言,对青年说道:“带我进去。” 青年冷笑一声,往里面走去,夏荷则拽着李成健紧随其后。 通道里细语声和水“哗啦哗啦”的声响越来越大,但奇怪的是夏荷不管怎样凝神倾听,都听不清这些声音在说什么。 而被胁迫的李成健则双眼紧闭,嘴里默念着听不懂的话语。 夏荷拍了拍李成健的脸,“你在叨咕什么呢?和这些声音聊天啊?” 李成健颤颤巍巍道:“我在超度这些冤死的亡魂。” “哦~亡魂?不是迷路的流浪汉吗?” 李成健闭口不言。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些亡魂在说什么?” “他们在哀嚎,在渴望解脱。” 最前面的青年哈哈大笑道:“你这朋友胆子这么小啊。” 夏荷意有所指道:“你当真不认识他?” “这大叔又不是我家人,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那就奇怪了,你们都服务于那坨烂肉,怎么相互不认识。” “你说什么?!”青年身形一滞,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成健,“这家伙也认识我们的家长?” 李成健慌忙摆手否认道:“我不认识!我不知道!” 青年蹙眉道:“怎么回事?” 夏荷嘿嘿笑道:“随口说说而已。” 青年咬牙继续往前,直到夏荷看见了一处光亮。 越过拱形的石门,水流倾泻之声震耳欲聋,三人步入一个巨大的空间之内。 高大的石墙上有数个排水管正在往空间中央灌水,而中央底部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浑浊不见底。 青年带着夏荷和李成健走在人工修建的栈道上,对二人说道:“这里就是我们市最大的排水口。” 夏荷左顾右盼,问道:“那坨烂肉呢?” “就在最下面。” 夏荷朝下张望,“最下面?你不会说是在那池子里吧?” 青年转过头幽幽地看着夏荷,“对,它就在池子里。” 夏荷眯眼道:“那我应该怎么把它弄出来?或者说你来把它弄出来。” “很简单,把你身上的肉割一块丢进池子里就行了。” 夏荷表示拒绝,“我怕疼,还是你这老手来吧。” “我不行。”青年伸出自己的双臂,“刚刚在家里我割掉的是身上最后一块属于我自己的肉。” 看着青年身上光洁嫩滑的皮肤,夏荷笑道:“真的假的,意思是现在你全身上下的肉都被那坨烂肉替代了?” “嗯。” “脸呢?屁股呢?你的眼睛算不算肉?” 对于夏荷的喋喋不休,青年强忍怒气,“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怎么做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夏荷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开个玩笑,别生气,得知你现在的情况其实我还挺佩服你。” “佩服我?” “全身上下没一块肉属于自己,还敢裸着到处走,这得要多大的勇气。” 第166章 蛤蟆 夏荷没再逗弄快要暴走的青年,他咬下自己手臂上的肉,召唤出了暴食面具。 李成健忙不迭的提醒道:“是叫你丢一块自己的肉下去,不是叫你吞掉自己的肉。” “急什么,要不你割一块肉丢下去?” 李成健谄笑道:“我也怕疼,还是你来。” 青年看着夏荷脸上骇人的面具,冷笑道:“看来这不单单只是戏法啊,想必之前在家里你那么厉害也是因为戴上了这个面具。” 夏荷随口道:“没点本事谁敢来找你们家长啊。” 夏荷掐住自己手臂上的肉,撕扯了一大块下来,扔进了水池中。 李成健惊讶道:“不是吧,直接就这样把肉撕下来了?要不要这么狠?” “人不狠,站不稳。” 青年面如寒霜,他看见夏荷鲜血淋漓的手臂正在自行愈合。 等了片刻,除了雨水灌进池子里的动静,没有其他异常。 夏荷偏头看向青年,“你最好没有骗我。” “我骗了你会怎样?” “我会把你身上不属于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吃掉。” 又等了十几分钟,池子里面终于传来了动静,水面起了一圈圈的漩涡朝里内卷,似有东西在里面游动。 夏荷问道:“你们的家长这么调皮吗?还不出来?” 青年淡淡地说道:“它从没吃过你的肉,当然会对你有戒备之心。”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弄出来?”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夏荷无奈一笑,伸手抓住青年将他按在栏杆之上。 青年慌张道:“你想干嘛?” “一个怪物而已,何必为了它做到这种地步。” 青年嘶吼道:“你懂什么?!它是我们这个家庭的家长,没有它的话我的兄弟姐妹们都会饿死在这下面!” “怎么,你不会以为你自己的行为还是壮举吧?为了兄弟姐妹甘愿奉献自己,是这个家庭的好哥哥?” 青年咬牙道:“如果不是因为顾忌他们的命,我是绝对不会带你来这里的!” “哦?那你不怕现在触怒我我再回去把他们杀个干净?”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只希望他们快点离开那里,重新找个地方躲藏。” 夏荷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躲避现实,用自己的血肉喂养怪物的懦弱之举被你说的这么义正言辞,你也是个人才。” 李成健在一旁对夏荷劝道:“小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这家伙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 夏荷掐住李成健的脖子将他也压在了栏杆之上,“什么才叫大奸大恶?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喂养那坨烂肉,然后烂肉又上地铁站去残害他人,这算不算大奸大恶?你想把我带到这坨烂肉这里让我自生自灭算不算大奸大恶?” 李成健憋红了脸,抓着夏荷宛如铁钳般的手挣扎道:“你...误会...我了...” 夏荷冷漠道:“我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早就死了。” 夏荷把李成健扔到一旁,对青年问道:“最后问你一次,怎么把池子里的东西弄出来?” 青年朝夏荷面具上吐了口口水,咧嘴骂道:“去你妈的!” “好,很好,既然你把那坨烂肉当家长,那就让我看看它有没有把你们当成自己的亲人。” 夏荷松开手,任由青年从栏杆上掉了下去。 李成健在旁边看着青年“噗通”一声掉入池子里,目瞪口呆道:“你在做什么?!” “当然是让孩子重新投入家长的怀抱。” 贝斯嘿嘿笑道:“你可真够恶趣味的。” “让这家伙清醒清醒,不然他的那些家人们可就被这坨烂肉吃的渣都不剩了。” 李成健看着自言自语的夏荷担心自己也被扔进池子里,但他还是强忍着恐惧对夏荷说道:“小兄弟,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跑吧。” “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你想跑的话就赶紧跑。” 李成健没有行动,只是一味地劝道:“叔叔我是过来人,瞧这池子里的漩涡的情况,里面肯定是个大玩意儿,即便你不是常人,也绝非是它的对手。” “哟,我还以为你见我把一个活人丢下去会谴责我,怎么还关心上我了?” 夏荷蹲到趴着的李成健面前,玩味道:“你是怕我有事,还是担心池子里面那家伙遇上我会有事?” 李成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瞧你这话说的,池子里面的东西可是怪物,我担心它干嘛?” “谁知道呢?” 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夏荷起身朝下方望去,池子里的漩涡越卷越急,水位都下降了不少,隐约间能看见浑浊的水里有一道庞大的身影在游动。 贝斯调侃道:“要出来喽,看来那家伙还是爱它的孩子。” “最好是爱。” 当水位下降到一定程度时,夏荷已经看见水池里显露出了一个暗绿色的背部,占据了水池的四分之三,背部上全是坑坑洼洼的小孔。 夏荷恶心道:“这什么玩意儿?” “看样子应该像个蛤蟆。” 一根长满脓包的舌头从水中射出,缠绕在了夏荷所待的栈道上,用力一扯,将悬空的栈道整个扯了下来。 夏荷抓住栈道上的栏杆向下滑行,随后纵身一跃,抓住了一个排水管道口,挂在了上面。 李成健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和栈道一起被拖入池中。 而池子里的东西也显露出了真容,果不其然是一只蛤蟆。 这蛤蟆身形巨大,皮肤呈暗绿色,身上坑坑洼洼的孔里鼓出了肉瘤般的腐烂肉块,它呆滞通红的双眼之间长着一张娃娃脸。 贝斯站在管道上看着那张娃娃脸说道:“那张脸不会是试炼者的脸吧?” 夏荷调整身形,避开了管道里冲流而出的雨水,“有够恶心的,好好的一个人变成了只蛤蟆。” “蛤蟆好啊,抽筋扒皮,你还能吃它的肉。” “它身上长的那些东西让我有点下不去嘴。” 说话间蛤蟆跳出了水池,来到了夏荷的正下方,夏荷松开手,坠落到了蛤蟆的头部。 娃娃脸斜眼看着夏荷,用稚嫩的嗓音说道:“我等你很久了,我遇见的第一个试炼者。” 第167章 悲剧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按试炼里的时间来算不过才几天而已,这点时间你都等不及了?” 娃娃脸说道:“对于你‘普通人’的身份来讲才几天,对于我来说却过了整整两年。” “两年?” “我们这些‘怪谈’进入这场试炼的时间点和你们不一样。” 夏荷啧道:“那你岂不是以蛤蟆的样子白白遭了两年的罪。” “哈哈哈,只要能杀了你,这些罪也不算白受。” “一只蛤蟆而已,大言不惭。” 蛤蟆吐出舌头卷向夏荷,夏荷轻松躲过,他用手指插进娃娃脸的眼睛,用力往外一扯,将整张脸皮扯了下来。 没想到脸皮之下还有一张脸,夏荷不断将脸往外扯,但就像套娃一般,怎么也扯不完。 舌头再次迂回缠住了夏荷的身子,将他悬空吊起,额头凹陷处的娃娃脸嘲笑道:“没用的,不管你再把我的脸扯下来多少,我都是杀不死的。” “那你还挺牛逼。” 夏荷调整身形,重心下移,将自己的身子在半空翻转,然后张嘴咬断了缠住自己的舌头,随后夏荷拽住下面半根舌头重新坠落到蛤蟆的头上。 夏荷用舌头绕着蛤蟆的鼓鼓囊囊的颈部打了个结,从蛤蟆头上往下跳,将蛤蟆的整个身子拖到了地上。 夏荷站在地上拍了拍手,对蛤蟆额头上的娃娃脸笑道:“你这蛤蟆就只会吐舌头啊?” 娃娃脸跟着笑道:“这只蛤蟆只是我寄生的地方而已,你真以为我是蛤蟆?” 夏荷惊奇道:“寄生我能理解,但这么大只蛤蟆你从哪里找到的?” “这里是试炼,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蛤蟆背上肿瘤般的肉块陆续爆开,碎肉飞溅间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脚,如同螃蟹般爬向夏荷。 夏荷踩碎涌到面前的碎肉,重新跳上了蛤蟆头,在碎肉涌上来之前,直接张嘴咬穿了蛤蟆额头上的娃娃脸。 夏荷将手伸进蛤蟆额头上的缺口,提溜出来了一坨蠕动的腐肉。 “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对付你,你一说寄生我就明白了。” 腐肉从内里挤出了一张嘴,嘲笑道:“你明白了什么?” 夏荷眉头微皱,周围的碎肉并没有停止爬行,他对手里的腐肉威胁道:“赶紧让这些烂肉停下来,不然我就把你吃了。” “嘴”勾起嘴角,“你大可以试试,我怕到时候你消化不良。” 碎肉已经爬上了蛤蟆头部,有不少用“脚”勾上了夏荷的裤腿,刺进了他腿里。 夏荷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碎肉,知道不能硬拼,转身便跳入了水池之中。 碎肉们没有跟着入水,只是在水池上“观察着”夏荷。 夏荷将手里的腐肉提出水面,“果然,你身上的这些肉块怕水。”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我刚注意到你背部的那些孔洞出了水面后才长出了那些肉瘤,又想着你这坨烂肉不会无缘无故寄生在蛤蟆身上待在水里,所以我猜测你会不会是靠水来抑制这些肉块。” “有意思。” 见暂时被困于水中,夏荷便对手里的腐肉问道:“有件事我挺好奇的,这些肉块是你的赐福,还是你成为怪谈后的能力。” “你猜猜看。” “我觉得应该是你的赐福,按试炼的尿性也不大可能会给你新的能力。” “你知道还问我。” “总要和你确认一下嘛,不过你的本体就是一块肉?” “嘴”回答道:“你知道怪谈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夏荷挑眉道:“这题我熟,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还有特殊的故事。” “哟,不错嘛,其实怪谈最重要的是故事,每个怪谈背后都有一个悲剧,正是因为悲剧才会导致我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你有什么悲剧?” “父与子。” 夏荷还没弄明白腐肉的意思,就感觉到腰间一沉,被拖入水中。 夏荷屏住呼吸朝下望去,只见李成健抱着自己的腰拼命往下拉。 夏荷伸手掐住李成健的脖子,李成健张开嘴,猛的灌入几口污水,手上卸了力,夏荷直接将李成健从水中提了起来。 李成健咳嗽道:“放了...我...儿子...” “谁是你儿子?” 李成健泪眼婆娑的看着夏荷手里的腐肉。 “不是吧大叔,这坨烂肉是你儿子?!” “哈哈哈哈!”腐肉嘴里发出嘲弄的大笑,“没错,这家伙就是我试炼里的父亲,正是因为他的疏忽才让我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夏荷松开了李成健,李成健哭着向夏荷手里的腐肉道歉,“小钿,都是爸爸不好,求求你原谅爸爸,跟爸爸回家吧,别待在这下面了。” 对于李成健的声泪俱下腐肉毫不在乎,它对夏荷说道:“这个自称是我父亲的男人对我可爱的深沉,之前几乎每天都要下来找我,后来我分出了一块腐肉找到了他,告诉他我是他的儿子,让他帮我找新鲜的人肉,你猜怎么着?这懦弱的男人还真就带了不少人给我。” 李成健哭诉道:“我的儿啊,我对不起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 “满足我?刚在地铁站上面要你把这个男人带到我这儿来你可是犹豫了。” “不是的,这家伙绝非常人,他来地铁站就是为了寻你,我怕他伤害你。” 夏荷听出了门道,“上面那坨烂肉果真是你分裂出来的,它藏哪儿去了?” “柱子里,墙里,每处阴暗的缝隙里都藏有我的肉,只不过你没发现罢了。” “看来你在这儿吃了不少人。” 腐肉嘲讽道:“我可是在这儿待了两年,你以为失踪的只有新闻上播报的二十三个人?” “呵,你还挺关心时事的,不会每天偷偷在地铁站上面看报纸吧?” “关你鸟事。” “人小鬼大,嘴还挺脏的。不过为什么那群赤裸的人你没有杀死,反而和他们做了交易?” 腐肉哈哈大笑道:“因为他们实在是很有趣,在现实中受了一点不公平的对待,就跑到这下水道里躲避现实,这群老鼠还惺惺相惜的把互相比作家人。我给他们食物,他们便对我感恩戴德,还称我为家长,如果把他们全吃了,我的生活就未免太过寂寞了点。” 夏荷啧道:“你多多少少沾点变态了。” “全凭他们自愿,他们寻求公平,我便给他们公平,就像现在。” 水池边的碎肉周围不知何时围上来了一群赤裸的男女,他们手握利器,略带惊恐的看着水池里的夏荷。 腐肉笑道:“即使他们害怕我,依然会帮助我,因为我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夸张了。” 夏荷无奈道:“他们不过是怕你死后自己又会重新踏入那烦扰的现实。” 第1章 重金卖子 “梦境是现实的映射,现实是梦境的终结。” 在四周铺满泡沫的洁白病房里,只有一张立起来的塑料床,床上一个年轻男人四肢被约束带捆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头可以活动。 旁边一个男性护工正端着一碗饭喂着这个五花大绑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咽下口中的饭菜,催促道:“你这淫贼,别问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喂我饭吃。” 说罢便张开嘴等待护工的投喂。 护工把饭端开,威胁道:“夏荷,今天你不说出你看的什么小电影,你就甭想再吃一口饭。” 名为夏荷的年轻男人扯起嗓子喊道:“我妈交了钱凭什么不给我饭吃!救命啊!虐待人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每次你都给我搞这出。”护工赶紧用勺子舀了一勺饭塞进夏荷嘴里,堵住了他的嘴。 夏荷满意的嚼着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后舔嘴道:“你知道我要搞这一出你还问我,这么久了你这老淫贼真是贼心不死。” 护工又给夏荷喂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夏荷,其实咱们相处了这么久你也看的出来,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平日里就是喜欢收藏点小电影看,你就不能满足满足哥哥这仅存的一点爱好了吗?” 听见这话夏荷直接呛的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他咳嗽着说道:“我的好哥哥诶,没想到你真是个变态。” 护工气道:“总比你这个神经病要好吧!” 一个中年护士开门走进病房,刚好听见护工说的话,出言训斥道:“小陈,你怎么又在骂夏荷!你不能这样对病人说话的,很不利于病人康复!” 小陈无奈道:“护士长,道理我都懂,但夏荷都在咱们医院住了六年,大家知根知底的,几句话影响不到他的。” 夏荷在一旁帮腔道:“我哥说的对,几句话而已,骂了就骂了,哥,我饿,快点喂我吃饭。” 护士长看着张着嘴的夏荷一脸无奈,她说道:“别吃了,你爸妈来看你了。” “嗷,我爸妈来了,那等我吃完了去看他们!” “回来了再吃!” 几名护工推着一辆轮椅走进了病房,小心翼翼解开了夏荷床上的束缚让他坐在了轮椅上,又将约束带把夏荷捆在了轮椅上,做完这一切后几名护工同时松了口气。 夏荷坐在轮椅上被小陈推到了特殊的家属会客室,这会客室里有一层厚厚的玻璃将病人和家属隔开,目的是为了防止病人突然发病暴起伤人。 一对中年男女和一个戴着半边面罩的年轻女人站在窗户外,中年女人看见夏荷被推出来顿时声泪俱下,她直接趴在玻璃上喊道:“我的儿啊!我的小荷花啊!” 夏荷嘴巴一扁,也嚎道:“我的妈呀!我如花似玉的老妈呀!” “儿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你受苦了啊!” “妈呀,那你多给医院一点伙食费好不好,我想吃肉。” 夏母擦干眼泪说道:“儿啊,你现在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纪。” “母慈子孝多演一会儿不好吗?”夏荷吸溜着鼻涕,对小陈说道,“好大哥,帮我擦下鼻涕,我腾不开手。” 等护工擦完鼻涕,夏荷看见了父母旁边站着的面罩女,半张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而面罩上却又画着一张大笑露出牙齿的嘴,她灵动的眸子正观察着夏荷。 夏荷惊讶道:“几年不见我妹长这么大了?” 女人捂着面具上的嘴娇笑道:“我可不是你妹妹。” 夏父在一旁闷闷地解释道:“这是白驹基金会的韩理事。” “咦!不会是那个白驹基金会吧?” 虚元纪2046年,8月18日,下午18:29。 夏荷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了他十八岁的生日,对着蛋糕上的蜡烛他许愿世界和平。 虚元纪2046年,8月18日,傍晚23:59。 修特丽斯的长枪划破蔚蓝的天际,砸于地表,贯穿了世界的中心。 天空上被凿开了个虚无的大洞,巨大的十二翼天使修特丽斯位于天空之上,虚无之下。 它身上巨大的触须指向虚无,向世人宣告两个世界因此而连接。 虚无之上即为天堂。 数以万计的天使们从天堂之上冲入世间,随后它们化为齑粉,如同圣光般洒向世人。 天使折翼,凡人觉醒。 这一天,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断层般的区分开来,被天使选中者得到赐福,赐福者们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未被赐福者成为待宰的羔羊,社会秩序分崩离析。 也是在这一天,世界各地出现了大量的灰色魔方,人类将代替天使参加神明的试炼,通过魔方传送到虚无之上。 规定时间内若试炼完成,神明降下恩惠,魔方消失;若未完成试炼,以魔方为中心,三十公里内产生湮灭,万物归寂。 各种条件的促成之下,五个世界级组织应运而生,分别是苦难圣堂、白驹基金会、加百列觉醒、夜雨歌剧院和午夜弥撒。 这五个组织背后由政府和财团撑腰,重构维持着世界的秩序。 时间线返回现在,天启纪元0004年,10月14日,下午13:24。 韩理事对夏荷笑道:“我确实是来自你想的那个白驹基金会。” 夏荷疑惑道:“你跟我爸妈来这儿干嘛?不会是我爸妈得到赐福了吧?” 人类的觉醒并非一成不变,每天都会有赐福者在试炼中死去,也会有新的人类受到赐福,就像一种恶性循环。 韩理事摇头道:“我是来找你的。” 夏荷意识到不对劲,“基金会找我干什么?” “完成试炼。” “玩儿呢!我又不是赐福者!” 韩理事解释道:“任何人都可以参加试炼,普通人完成试炼一样可以获得神明的恩惠,运气好还可以得到天使的眷顾,成为新的赐福者。” 夏荷撇嘴道:“我又不想得到什么恩惠眷顾,为什么要找我?” “现在有个试炼我们需要脑子不正常的人帮忙。” 夏荷看向一旁,“我们谈了这么久了你怎么一声不吭,不像你的风格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快给我也来两口。” 看着夏荷对着一旁的空气说话,韩理事挑了挑眉,护工小陈站在夏荷身后指着他的脑袋对着窗外的三人叹气摇头。 而在夏荷的视角里,一个肥胖版的夏荷正坐在地上大口吃着薯片,他一边咀嚼一边说道:“问问这姐妹我们能不能出院。” 夏荷对韩理事说道:“我兄弟问你话呢,帮你的话能不能出院?” 韩理事点头道:“你将会以白驹基金会成员的身份重新步入社会。” “不错的条件,但我才不去这狗屁试炼。” “嗯?” 夏荷洋洋得意道:“我又不是傻的,这试炼那些觉醒了超能力的人去了都会死,更不要说我这种普通人了,你想让我去当炮灰啊?我才不会上当,如今这世道脑子不正常的人一抓一大把,你去找其他人。” “抱歉,想不想去由不得你。” 夏荷毫不畏惧,“干嘛?逼良为娼?别仗着你们公司大就欺负人。” 韩理事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取出一张纸拍在玻璃上,“白纸黑字,你爸妈已经替你签了合同,五十万,帮我们基金会完成一次试炼。” 夏父夏母在一旁尬笑,“五十万就完成一次试炼,很划算的。” 夏荷目瞪口呆。 第2章 思维颠倒 “你们夫妻俩知不知道你们儿子很危险?” “不知道,他怎么了?” “上星期夏荷把院里的一个患者的眼珠子咬出来吃了,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十分不稳定,如果就这样让他出院是对社会的不负责任。” “刘医生,现在的情况我们和你说了都不算,基金会的人说了才算。” 夏父夏母办好夏荷的出院手续后就逃之夭夭,独留下夏荷一人面对韩梦嗔。 整整六年,夏荷终于是离开了这座精神病院,当他看见天空上那如同漩涡般的大洞,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 他活动着被捆绑许久的四肢,对韩梦嗔问道:“韩理事,咱们现在做什么?” 韩梦嗔回道:“直接去开启试炼。” “咦?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呢。” “没时间了,那道试炼的最后期限只剩三天。” 一架直升机正停在医院外的草坪上,韩梦嗔直接一个老鹰抓小鸡将想要逃跑的夏荷提了上去。 “诶诶,你这疯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直升机开始上升,韩梦嗔淡淡地说道:“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夏荷捂着嘴乖乖坐好。 韩梦嗔翘着二郎腿翻着手上的资料,“听好,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你要前往的魔方位于S区,该魔方是由白驹基金会所管制,它的限制完成时间为十五天,魔方每隔三天开启一次,每次限制人数为120人。” “据基金会统计,到现在一共十二天,魔方开启4次,一共有464人进入该场试炼,其中赐福者17人,未被赐福者447人,截止目前为止,该场试炼并没有完成,只有一名赐福者使用神明的恩惠强制脱离了该场试炼。” “幸存的赐福者因为恩惠的规则,只能提供关于本场试炼的四个字,思维颠倒。” “综上所述,根据思维颠倒四个字,我们推测此次试炼需要思维异于常人,所以我们招募了一大批精神病患参与最后一次试炼,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夏荷捂着嘴“呜呜呜”的叫着,韩梦嗔揉着眉心说道:“说人话。” 夏荷怯怯的看了韩梦嗔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神明的恩惠是什么?” 韩梦嗔回答道:“你可以将试炼看成天堂之上那些神明们的游戏,神明的恩惠就是游戏完成后的奖励,不仅可以获得各种道具,还有机率可以得到天使的翅膀。比如那脱离试炼的幸存者使用的道具,效果是强制脱离正在进行的试炼,但该道具有使用限制,只能用四个字向别人概括所脱离的试炼内容。” 夏荷疑惑道:“那天使的翅膀又是什么鬼?” 韩梦嗔解释道:“所谓赐福即是天使赋予人类它们的能力,神明折断了天使们的翅膀让它们降临世间,而天使给予人类赐福,让人类代替它们参与试炼。天使们的最终目的是长出翅膀重回神明的怀抱,所以人们参与试炼不仅是为了阻止魔方湮灭,也是为了替自家的天使重新长出翅膀,毕竟自家的天使翅膀越多,赐福者也会越强。” 夏荷惊呼道:“这么吊!那我们这种普通人开出翅膀后怎么办?我们又没有天使庇护。” “你放心,目前为止全世界已知出现的翅膀不过千只,你得不到的,再说句题外话,能从试炼中活下来的普通人寥寥无几。” 夏荷不理解,“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普通人要去参与试炼?” 韩梦嗔淡淡道:“一个是因为钱,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都可以自由买卖,随便一件道具出售都是惊人的财富,还有一个是因为如果在试炼中有出色的表现引起天使们的关注,就有机会得到赐福,那么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鱼跃龙门。” 夏荷瞪大眼睛道:“只是因为这两点?” “如今这世道,其中一点都已经足够了。” 夏荷悻悻道:“你确定我们这些神经病能完成试炼?” 韩梦嗔笑道:“不确定,既然有了提示我们最后还是要试一试,你们是最后一批进入该试炼的人,白驹基金会一共派遣了52人,其中四名赐福者。” “我会活下来吗?” “包死的老弟。” 夏荷看着座位旁边的空气说道:“完了完了完了,小胖,没想到爸妈这么狠。” “小胖是谁?” 夏荷指着空气说道:“我哥们儿,一个胖子,不过你们看不见。” 韩梦嗔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知道我们看不见?” 夏荷撇嘴道:“你们能看见就不会把我关在医院整整六年。” “你倒是通透。” 见离魔方还有一段路程,韩梦嗔问道:“听医院的管理说之所以把你绑起来是因为上个星期你在院里伤了人,这是怎么回事?” 夏荷语气轻松地说道:“院里有个老变态在我洗澡时想要侵犯我,小胖替我把他教训了一顿,把他左眼珠子咬了下来,小胖都那么够兄弟了,我就替小胖受了惩罚。” 韩梦嗔挑眉道:“那你们还真是一对好兄弟。” 夏荷一拍脑门,惊道:“瞧我这脑子,试炼内容是什么来着?” 韩梦嗔冷淡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S区。 在一条封锁的街道上,一个长六米宽六米高六米的灰色魔方伫立于此,魔方的四面都排好了长队。 一群身穿白色制服的人正督促着队伍里衣着各异的人们排队用手触摸魔方表面。 灰色的魔方表面就如同水滴一般,触碰时泛起阵阵涟漪,然后又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漩涡,将触碰者吸附进魔方里面。 夏荷排在队伍后面看的是叹为观止,魔方和试炼还有什么赐福者都是从电视上或者医生护士的口中听来的,他并没有亲眼见过。 但十二翼天使降临的那天自己在精神病院的院子里和其他病人们一同见证了天使化为齑粉的神迹,奇怪的是病院里没有任何人得到赐福,包括他们的家人。 夏荷看向高空中的破洞。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理,世界上的所有人,不管何时何地,抬头便能看见那犹如破洞般的虚无。 破洞内里成暗绿色,周围的云端一层又一层成漩涡状往里内卷,时不时还会有闪电在里面划过,压迫感十足,但奇怪的是破洞在感官上非常之大,却没有阻碍太阳和月亮,世界依然有白天和夜晚。 各国曾利用各种手段想要探寻虚无的内部,想知道所谓的“天堂”是何种世界,但所有的手段都没有结果,各种仪器设备接触破洞的一瞬间便会瓦解,而人类会化为血肉从天空飘散下来。 造成如今这般局面的修特丽斯长枪此刻还插在灵水镇,位于A区的灵水镇曾享有世界中心的美名,却在十二翼天使修特丽斯掷下长枪的瞬间,所有建筑和生命化为齑粉。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在看什么呢?” 韩梦嗔唤回了夏荷的思绪,夏荷笑道:“没什么,我在想韩理事你有天使给予你赐福吗?” “有。” 夏荷兴奋道:“你是什么能力来着?” 韩梦嗔抓着夏荷的肩膀,“排到你了。” 夏荷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排到了魔方前。 “韩理事,要不我还是算了,我爸妈做的决定并不代表我,我叫我爸妈把钱退给你,或者你让我爸妈去参加试炼,他们既然能把亲生儿子给卖了,思维也是异于常人的。” 韩梦嗔没听夏荷废话,捏着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往魔方上推去。 夏荷急道:“你不能不讲道理呀!” 韩梦嗔冷漠道:“如今这世道我们就是道理。” 夏荷与魔方接触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第3章 开端 夏荷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处于风暴的中心被肆意的拉扯,疼痛和晕眩席卷而来。 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夏荷同所有人一起出现在了一间纯白的房间里。 房间里什么设施都没有,只有一根黑色石柱立于房间中心,正常大小的灰色魔方立于石柱之上。 众人面面相觑,摸不清头脑。 随后便是七嘴八舌的狂欢,思维异于常人的人们开始疯狂嚎叫来表达来到陌生环境的喜悦。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暴虐领域独家赞助。” 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一道面板在夏荷眼前凭空出现。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无 赐福:无 神明恩惠:无 试炼完成次数:0(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城市 试炼目标:在厄莱市存活72小时 (注意:试炼完成人数至少为1人) 所有参与试炼人员均已死亡,本次试炼重新开启,时间线已重置,厄莱市重新构建完毕。(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0.004%) 神明道具(0.01%) 天使道具(0.4%) 赐福道具(10%)常规道具(89.586%)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0\/100) 看着眼前如同页游般的面板夏荷如同好奇宝宝般戳过来戳过去。 夏荷旁边一个身穿黑色连帽衣的男人说道:“你靠手是触碰不到面板的,要靠意念,比如说你想要它消失。” 闻言夏荷念头一动,面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转念一想,面板又浮现在眼前。 夏荷指着眼前的面板对男人说道:“你看得见吗?” 男人摇头道:“这面板算是参加试炼后的独特标志,每个参加试炼的人都会有自己的独特面板,而你的面板只有你自己能看见。” 夏荷偏过头,对一旁的空气乐道:“呵,这玩意儿不就和你一样,只有我能看见。” 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吴苋。” 夏荷握住男人的手,“我叫夏荷,请问一下这面板有什么用?” “这面板就像是游戏里面的人物属性栏和发布任务的Npc相结合,你可以在上面看见你的状态和试炼完成规则。” 夏荷恍然大悟,对吴苋问道:“你也是神经病?”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魔方已关闭,本次试炼进入人数106人,试炼将在两分钟后开启,神明已落座,请各位做好准备。” 甜美的声音发出最后的通报,在场除了少部分人脸上露出了沉重的神情,大部分人都嘻嘻哈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只剩最后一分钟时,黑色石柱上的灰色魔方产生了异动,它漂浮于空中开始自动分解重组。 当它重新拼合成一个正方体的时候,数根黑色的丝线从魔方中射了出来,粘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上,巨大的力量将众人拉向魔方。 眨眼间房间消失,众人悬空于一片黑暗当中,随后极速下坠。 “啊啊啊啊啊!” 高空坠落的感觉让夏荷陡然惊醒,光亮重回视野,悉悉索索的嘈杂声传入耳中。 夏荷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间餐厅中,面前的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美食,而周围环境设计高雅,装潢精致,每一处都透露着艺术气息。 而夏荷的大喊大叫似乎与这精美的餐厅格格不入,衣着考究的客人们正对他投来鄙视的目光。 夏荷一脸懵逼地对小胖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胖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穿越了,恭喜你,你即将迎来龙傲天的一生。” 夏荷握拳欢呼道:“耶斯!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你发什么神经呢!” 一道威严的女声叫醒了开始幻想的夏荷,夏荷这才注意到自己对面坐了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这女人穿金戴银,浑身珠光宝气,一看就是实力雄厚的富婆。 小胖在一边提醒道:“这阿姨一看就不是凡人,既然坐你对面一定和你有关系,你一定要把握住啊!” 这话夏荷听了进去,开口便对女人叫道:“妈?” 女人微微一愣,愠怒道:“别在这儿和我装傻,条件我可以再给你提一提。” 夏荷疑惑道:“什么条件?” 女人自负道:“每个月给你五万块,再给你买辆车,陪够我一年我再送你一套房。” 夏荷对小胖问道:“这发展方向怎么不太对劲儿?” “嘿,你小子撞大运了!你被富婆包养了!” 夏荷一听这话咯咯直笑,“这么爽?二十二岁就吃软饭,会不会把胃子吃坏?” 女人见夏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不耐烦地说道:“你不要在这儿跟我装疯卖傻,我去下洗手间,回来后告诉我你的答案,你最好考虑清楚,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女人起身离开,小胖吮吸着手指上的奶油问道:“怎么不答应她?欲擒故纵?” 夏荷沉吟道:“让我再想想,那面板上说完成任务需要存活三天,万一是在这阿姨手上存活三天咋办,咱们可不是赐福者,得好好的苟一会儿。” 说罢夏荷看向满桌子的菜,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管他的,先把硬菜吃饱了再想吃不吃软饭。” 就在夏荷胡吃海塞的时候,餐厅里走进了一名不速之客。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似乎是一名流浪汉。 流浪汉埋着头没理会门童的阻拦,不管不顾的往里面冲。 那浓厚的体味引得周围客人一阵恶心,纷纷骂着餐厅在怎么做事,叫嚷着让经理赶人。 夏荷坐在远处没闻到什么味道,他一边干饭一边看乐子。 只见西装革履的经理快步走向流浪汉,满脸厌恶地说道:“先生,我们这里是高级场所,请你赶紧离开,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流浪汉不为所动,只是发出咯咯的瘆人笑声,经理见和他说不通,便对聚拢过来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保安为了在经理面前争表现,便伸手抓住流浪汉的肩膀,没想到流浪汉猛然发难,他将保安扑倒在地,手指戳进了保安的眼睛。 保安发出惨叫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想去拉拽这流浪汉。 流浪汉直接用嘴咬住了保安的鼻子,双管齐下,保安的双眼被手指戳了进去,而他的鼻子被流浪汉硬生生的咬了下来。 这血腥的一幕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客人中已经有人掏出电话报警,但电话里却传来嘟嘟的忙音,打不通。 流浪汉抬起头,满是鲜血的嘴正大口咀嚼着保安的鼻子,而他胡子拉碴的脸上却挂着畅快的笑容。 极致欢愉。 第4章 爆发 “所谓的试炼,是通过魔方将人们传送到天堂所构建的空间之中,人们需要完成特定的规则完成试炼。 在这虚构的空间中,千奇百怪的各种条件需要人们完成,试炼如同游戏,但死亡就是死亡。” 摘自《完成试炼的方法 第一章》 餐厅此时已经乱作一团,尖叫声不绝于耳。 夏荷扯了个鸡腿握在手里,他坐在远处没看见流浪汉做了什么,只看见客人们脸上全是惊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一边咬着鸡腿一边靠近众人,只见几个保安已经和流浪汉扭打在了一起。 但这流浪汉不是抠眼睛就是咬耳朵,似乎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折磨。 其中一个保安一甩棍敲到流浪汉头上,流浪汉满头鲜血,但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现,反而是脸上那种愉悦感越来越强烈。 他大笑着抢过保安手中的棍子,一棍子将保安抽倒在地,然后一只手掐着保安的脸颊,迫使他张开了嘴。 看着保安咬紧牙关的样子,流浪汉想到了新点子,他将甩棍塞进保安的嘴里,然后猛的敲下去,将保安的牙齿敲碎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这保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旁边被咬掉鼻子的保安听见这声音不禁哈哈大笑,他就像小时候得到心仪玩具的孩子,笑的是那般畅快。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到那捂着嘴血流不止的保安身边,俯身咬穿了他的喉咙。 这血腥的一幕看的夏荷一阵反胃,手里的鸡腿顿时就不香了。 小胖此时手里的蛋糕已经变成了一份肘子,他满嘴流油的对夏荷劝诫道:“这几人不是很对劲哦,我劝你快点跑。” 除了那被咬穿喉咙的保安没了气息,其他受伤的保安嘴里发出的声音都从哀嚎变成了狂笑,他们站起身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 不,不是攻击,是虐待。 几个倒霉的顾客被抓住,被那几个保安用餐桌上的餐具插进了身体,他们在用周围能用的一切在虐待抓住的人,没有工具就用嘴,用手。 而被抓住的人哀嚎声很快便会变成渗人的笑声。 夏荷反应过来,“卧槽,这玩意儿他妈会传染。” “那你还不跑?” 眼见餐厅里发出“咯咯”笑声的客人越来越多,夏荷急道:“不行,我的老baby还在厕所里呢,得带着她一起跑。” 夏荷冲进女厕所,老baby正对着镜子悠哉悠哉的补妆。 见夏荷那猴急样,女人调笑道:“想好了?其实也不用这么急。” “赶紧跑吧,外面开始吃自助了!” 夏荷抓住女人的手就一路狂奔。 此时精美豪华的大厅已经换了个模样,浓郁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到处都是鲜血,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狂笑声和惨叫声夹杂在一起。 放眼望去,餐厅里的人只有两种状态,不是在折磨人,就是在被折磨,但很快被折磨的人就会加入折磨人的行列。 此情此景,老baby直接弯腰狂吐,夏荷松开手嫌弃的站到一边,“阿姨别吐了,我害怕。” 女人擦着嘴指着身后,“后面,有后门。” “开了车吗?” “开了,就停在路边。” 夏荷看见有两个满脸血污狂笑不止的客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便对女人说道:“我数三声咱们就往后面跑。” “三,跑!” 那两个客人率先发起冲锋,夏荷拽着女人就跑。 所有的混乱都集中在了前厅,餐厅后面畅通无阻,但那两个狂笑的客人犹如野兽般横冲直撞,与夏荷他们的距离逐渐缩短。 一个拐角后二人跑进了厨房,穿过厨房就是后门,看着还在炒菜的师傅们,女人大叫道:“外面杀人了!赶紧跑吧!” 厨师们看着夏荷和女人一脸懵逼,“你们谁呀!这地方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夏荷也不啰嗦,带着女人就往后门方向跑,厨师长阻拦不及,又有两个不速之客跑进了厨房。 “笑笑笑,笑毛啊。” 看着阴笑的两个客人,满脸横肉的厨师长拿起菜刀一刀砍在案板上,骂道:“你们把我这儿当公共厕所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其中一个感染了的客人也不废话,用手握住了旁边正在热油的锅,他握的并不是手把,而是锅的边缘,高温炙烤着他的手“滋滋”作响,但那客人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笑意更浓。 客人举起锅,将里面烧滚了的油泼到了厨师长脸上,听着厨师长的惨叫,客人捡起了厨师长那遗落了的菜刀。 厨房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夏荷惋惜的将一根铁棍插到了后门的把手上,简单的将后门锁了起来。 “阿姨,咱们车在哪儿?” 女人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没有说话。 放眼望去,街上浓烟滚滚,到处都是奔逃的人群和狂笑的感染者,马路上到处都是相撞的车子,互殴的人群。 人们的恶意已经在这座城市爆发。 夏荷捂着脑袋对女人问道:“你家离这儿远不远?” “不远,两公里不到。” “那我先去你家躲会儿。” 谈话间一辆大巴在人行道上横冲直撞,透过玻璃能看见车窗前的人们不断用带血的手掌拍打着玻璃,大叫着救命,而车厢内部疯狂的人群正在大肆虐杀。 司机满脸兴奋的驾驶大巴不断撞击人群,直到大量的血肉卷入轮胎将大巴侧翻过来。 好巧不巧,正好砸到了老baby的跑车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把夏荷看呆了,实在是太过丝滑。 女人急得直跺脚,她焦急的问道:“车没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两公里倒不是不远,跑回去。” 小胖啃着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现在怕是不好跑了。” “嘿嘿嘿嘿嘿。”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血污、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正一脸邪笑的看着夏荷,嘴上不断说着污言秽语。 女人害怕的躲在夏荷身后,夏荷环顾四周,越来越多的感染者聚集了过来。 夏荷尝试着和这群感染者沟通,但根本就没用,他们越靠越近。 女人带着哭腔说道:“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啊。” 夏荷意念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了出来,上面有个计时器,自己才在这次试炼中待了一个小时。 夏荷顿感无语,这尼玛七十二个小时怎么生存? 恍神间一个感染者已经悄悄摸到了他们身后,他伸手抓住了女人的头发。 女人惊声尖叫,夏荷想要帮助她,但那赤裸的男人也扑了上来,夏荷不知道他们的疯狂是以何种方式传染,只能尽力躲避着男人。 但女人这边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几个人围了上去对着女人又是啃又是挠,很快女人身上就被作弄的伤痕累累。 就在夏荷快要被男人追上时,一股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追着夏荷的那男人身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火焰。 火焰有效阻止了男人的行动,但他脸上依然没有痛苦之色,他狞笑着看着夏荷,直到全身化为焦炭。 一个戴着防毒面具背着小挎包的男人走到了夏荷身边。 周围的感染者越聚越多,面具男不以为然,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感染者们身上也燃起了火焰。 面具男对着夏荷淡淡开口道: “你是试炼者?” 第5章 代价 “嗯嗯嗯,我是试炼者。”夏荷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面具男闷声道:“跟我走吧,我们这边已经找到了三个试炼者,我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活下去。” 夏荷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女人,她对着夏荷颤声道:“救救我。” 面具男见夏荷没跟上自己,折返回来说道:“你不会是想救这女人吧?” 面具男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前这家伙只要流露出这种意愿,自己转身就走。 夏荷脱口而出道:“这女人是个富婆诶。” “哈?” “这女人贼有钱,她想包养我,一个月五万块。” 面具男拍着自己的脑门,骂道:“卧槽,你是白驹基金会招揽的那群神经病?” “呃,不算招揽,强买强卖,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本次试炼的目标是存活七十二小时,这阿姨肯定是住的那种安保性非常好的房子,咱们可以去她那儿躲过这三天,总比漫无目的的闲逛好吧。” 面具男仔细一想,有道理,他看了眼女人,“她很有可能被感染了。” 夏荷乐呵呵地说道:“你打个响指不就行了。” 面具男说道:“把那阿姨扶着,我们去她家里避避。” “谁扶?” “你。” 夏荷不情不愿的将女人扶起,此时女人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她全身都在发烫,夏荷弱弱地说道:“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提前跟我说,我好躲着下你。” 面具男对女人问道:“你家在哪里?” 女人虚弱地指了个方向。 有了面具男的加入,这一路上算是畅通无阻,所有出现的感染者在面具男面前不堪一击,只需要轻轻一个响指,所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这就是天使的赐福,人类的觉醒。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一所高档小区,此时保安亭内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滩血渍,看样子这小区里面也是凶多吉少。 女人用仅存的意识指明了她家里的方向,期间不断有感染者从小区各处奔来,都被面具男的火焰化解,过程有惊无险,三人最终达到了女人住的那栋楼。 女人住在顶楼,依靠她的指纹夏荷和面具男耗费了好些功夫才打开了屋子。 夏荷看着眼前意识模糊的女人,对面具男问道:“她怎么处理?带进屋还是放外面?” 面具男冷声道:“你觉得呢?” “好吧好吧,占用了别人屋子还把别人放屋外面,怪不礼貌的。” 夏荷本想把老baby扶到楼道去,没想到意识模糊的女人唯独听见了要把她屋子外的这句话,她猛然发力撞开了夏荷冲进了卧室。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面具男都搞懵了,他追进屋子想打开卧室,没想到女人已经把门反锁。 夏荷紧随其后,“现在怎么办?” “留着她在屋子里到底是个隐患。” “那我们现在走?” 面具男摇头道:“不行,先把柜子推过来把门堵住。” 这间屋子大约有两百多个平方,到处都摆放着艺术品和藏酒,夏荷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推的大柜子,顺物件顺了好一会儿才推过去堵住了门。 面具男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寻,然后又去了二楼的露天花园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威胁后才松了口气。 此时面具男戴着的手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他看了眼时间,取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露出了一张斯文干净的脸庞。 面具男打开自己的挎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酒壶,夏荷瞥了眼男人的挎包里面,全是一模一样的酒壶,堆的挎包满满当当。 面具男旋开瓶盖,一股难闻的味道飘散了出来,里面装的居然是机油。 面具男闭着眼睛一口将酒壶里的机油喝了个干净,随后扔掉酒壶打着干呕,他赶紧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夏荷看的是目瞪口呆,这些赐福者都这么生猛的吗?把机油当水喝? 过了一会儿面具男从那恶心劲儿中缓了过来,他重新戴上了防毒面具,然后走上了二楼的花园里,夏荷紧随其后。 面具男站在花园当中目视前方,面前的空间居然裂开了一个深紫色的口子。 面具男将手伸进去摸出了一个圆柱形的棒子,随后裂缝缓缓合拢,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把圆柱形物体放到了地上,一通操作后有东西从圆柱形物体内“嗖”的一声冲天而上,随后无声的炸开,发出绚烂的颜色。 这是一只没有声响的信号弹。 夏荷好奇道:“你这信号弹这么帅的吗?不怕把感染者引过来?” “这是神明恩惠下来的常见道具,只有绑定的人才能看见烟火,你第一次参加试炼?” 夏荷忿忿道:“对呀哥,白驹基金会逼着我进来的,这简直就是侵犯我的人权!” 面具男躺在地上问道:“你有赐福吗?” “没有。” 面具男淡淡地道:“现在这个世界赐福者决定一切,你只是个没有赐福的麻瓜,幻想要什么人权。” 夏荷羡慕道:“哥,你的赐福挺帅的,打个响指那些感染者身上就会起火。” 面具男不置可否,夏荷又问道:“但是大哥刚刚你炫的是机油?” “嗯。” “你们赐福者都是这样生猛的吗?” “不,就我是这样。” 面具男看着蔚蓝的天空,虽然这是神明们虚构的血腥城市,但此时此刻天空上却没有大洞,只有蓝天白云,偶尔有飞鸟掠过,留下片刻宁静。 或许某些时候,神明也是仁慈的。 夏荷疑惑道:“你的赐福需要用机油来补充燃料?” 面具男此时心情难得放松,他也愿意和夏荷多说两句,“每个赐福者使用的赐福都是天使的能力,但这些能力并不是可以随意使用,不仅有使用限制,而且每次使用后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夏荷听的一脸懵逼。 “哎,难怪你们这些麻瓜听不懂。”面具男叹了口气,“比如我的赐福,只要我想,我可以让我周围两百米以内的东西全部烧起来,但每次只能使用半个小时,半小时后会有两个小时的冷却期不能再使用赐福,这就是使用限制,所以我们现在不能换地方,没有赐福的我们出去就是感染者们的玩具。” 面具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每次赐福使用完后我还必须喝一壶机油,这就是代价。” “使用限制我能理解,但为什么必须喝一壶机油?” “不知道,每个赐福者使用完能力后都会有代价,代价千奇百怪,没有任何逻辑可寻,我们都说这是天使的玩笑。” “如果你不喝的话会发生什么?” 面具男笑道:“如果不第一时间付出代价,我就会逐渐丧失理智,我的身心和本能会促使我不顾一切的完成代价,所以赐福者一般都会主动付出代价,不然会做出很恐怖的事。” “这是赐福,也是诅咒。” 第6章 恶化 夏荷长舒一口气,“幸亏我没赐福,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参加试炼的人?” 面具男说道:“这次的试炼者中有个人的赐福是将自己的一段记忆移植到别人脑海中,试炼开始前他把在白房子里见到所有人的记忆在我脑子里备份了一份,我们本来打算把能找到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这样生存的概率会高一点。” “白房子?” “就是在我们等待试炼开始时所有人待在一起的那个白色房间。” 谈话间楼下响起了门铃声,面具男下楼透过猫眼确认了来人后便打开了门,四个衣着各异的人走了进来,夏荷认出带头那人正是在白房子里和自己搭话的吴苋。 吴苋看见夏荷笑着招呼道:“这么巧。” 夏荷惊讶道:“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面具男闷声说道:“刚才我发射的信号弹就是指引他们的,没想到你们认识,吴苋就是我说的那个移植记忆的赐福者。” 众人回到房间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面具男名叫巫马礼,是个自由人,吴苋来自于一个民间组织,并不属于白驹基金会,而剩下的三人则是白驹基金会招募来的神经病。 在如今这特殊情况下,吴苋提议几位白驹基金会的几人说出自己的病史。 最先介绍自己的是满身肌肉的中年男人,他叫陈默,患有狂躁症,在特殊环境的刺激下会产生极度兴奋的表现,甚至会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 年轻男人叫林准勤,重度强迫症。 最后是一个满脸阴郁的年轻女人,名叫安净,患有失眠障碍。 在夏荷介绍完自己后才发现一行六人,只有吴苋和巫马礼是赐福者。 吴苋对众人说道:“我本意是想尽可能的聚集试炼者,但这次试炼爆发的情况实在太快,只来得及找到你们,虽然我和巫马礼是赐福者,但因为自身限制,也不可能和那些感染者硬刚七十二个小时。” 巫马礼推测道:“根据我的观察,那些感染者和电影里的丧尸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意识,会用工具,但和正常人的区别就是他们能思考但不会过多思考,他们的行为被欲望驱动。” 吴苋接着解释道:“他们疯狂的行为会传染,我们假定说是因为某种病毒,颠覆甚至可以说是破坏了他们的思维观念,他们受到伤害时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快乐;伤害他人时不是道德的约束,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正符合白驹基金会给出的思维颠倒。” 林准勤接话道:“白驹基金会想要的就是依靠我们这些脑子不正常的人揣测这些感染者的思考模式,然后躲避过去吗?” “应该就是这样。” 夏荷看着大家在有模有样的推断,悄悄对小胖问道:“这些家伙看样子挺厉害的,你觉得我们可以在这屋子里生存七十二个小时吗?” 小胖此时坐在沙发上啃着一颗大白菜,他淡淡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是没问题,但现在这屋子里有两个意外。” “怎么说?” “第一个意外是房间里的老baby,她肯定是感染了,暂且不论她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但她的存在就会带来未知,第二个意外就是那三个神经病,脑子一抽做什么都有可能。” “那怎么办,要不现在先去把老baby解决了?” 小胖嘿嘿一笑,“怎么解决?巫马礼的赐福两个小时不能使用,吴苋的赐福是移植记忆,没什么战斗力,你这家伙是弱鸡,要不叫那三个神经病去解决?” 夏荷苦着脸说道:“算了,只有寄托给运气了。” “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 巫马礼见夏荷自言自语,便出声问道。 夏荷回道:“没什么,我在想如果赐福者被感染了我们是不是就更难得活了。” 吴苋沉吟道:“确实是个问题,我来的路上观察了一下,病毒的传染方式应该是靠血液传播,赐福者们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众人的谈话,卧室里传来了撞门的声音,其他几人这才看见堵住房门的柜子。 吴苋戒备道:“怎么回事?” 巫马礼看了眼声音传出的房间,说道:“应该是房子的主人变异了。” 夏荷对戒备的众人解释道:“放心,她把门反锁了。” 唯一的女生安净讽刺道:“都说了这些感染者有思想,你觉得她不会从里面开门吗?” 撞门的“砰砰”声越发频繁,夏荷抠着脑袋说道:“她似乎不会开这扇门。” 吴苋和巫马礼对视了一眼,“你的赐福还有多久能好?” 巫马礼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 “不能赌,你去门口守着。” 巫马礼拿着一把菜刀守在房间门口,以防女人真打开门推开柜子冲出来。 但撞门声却渐渐停息了下来。 没人知道房间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没人想去探究,众人只希望能在这屋子里待够七十二小时。 但俗话说的好,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仅仅只是过了半个小时,事情以众人最意想不到的剧情开始发展。 嘹亮的歌声从卧室中传了出来,这歌声还不是用蓝牙音响播放的,而是那种家庭环绕式影音工具播放,声音开到了最大,整个小区都能听见。 吴苋跑到窗前朝楼下望去,只见四面八方的人群犹如蚂蚁般朝他们这栋楼涌来。 吴苋吼道:“赶紧把这该死的音乐关掉!” 巫马礼也对其他人喊道:“过来搭把手!” 夏荷和陈默上前推开了柜子,巫马礼手握菜刀去扭把手,但门却依然被反锁住。 “让开!” 巫马礼叫开二人,直接用脚去踹房门。 吴苋叫上林准勤和安净把能推动的重物推过去堵大门。 巫马礼这边根本就踹不开房门,他跑去厨房翻箱倒柜,居然翻出了一把锤子,他拿起锤子砸掉了门把手。 女人早已等候多时,她从卧室里扑了出来,将巫马礼扑倒在地,用手掐住了巫马礼的脖子。 巫马礼反手一锤砸向了女人的脑袋,然后将菜刀捅入了她的腹部。 女人口吐鲜血,幸好巫马礼带着防毒面具,没有和血液有直接接触,但女人的行动没有丝毫受到影响,她的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握拳去捶打巫马礼的防毒面具。 事急从权,陈默见状直接用手臂锁住了女人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女人回头一口血痰吐到了陈默脸上。 巫马礼起身将菜刀捅进了女人的喉咙,疯狂的女人才彻底死去。 巫马礼冲进卧室拔掉了里面音响道电源,夏荷远远的躲在一边,对陈默和巫马礼问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陈默跑到厨房用水清洗着脸上的血痰,闷声回答道:“没事。” 夏荷不放心地说道:“她的口水都吐到你的脸上了,你确定没事?” 巫马礼喘着气说道:“他并没有被咬,口水也没吐到眼睛里,应该是没事的。” 众人还没松口气,大门处又传来了撞击声。 感染者们近在眼前。 第7章 坠落 以防盗门的坚硬程度外面那些感染者硬撞肯定是撞不开,但他们并没有止步于此。 吴苋抵在门上听见了令人胆寒的“呜呜”声,这群疯子居然用上了电锯! 吴苋喊道:“这门顶不了多久了,现在怎么办!” “楼上,楼上还有个花园,我上去看看!” 巫马礼反应过来,迅速向楼上跑去。 夏荷觉得此刻自己就是瓮中的鳖,他有意无意的远离陈默。 小胖在一旁建议道:“这里是三十楼,或许你可以从这儿跳下去,如果一切只是梦的话你马上就会醒,如果不是梦的话总比被那群疯子抓住折磨来的好,在街上的时候我可是看见有感染者把别人的肠子都扯出来了,关键是被扯肠子那人还活着。” 夏荷听的一阵恶寒,他连忙摆手示意小胖打住,“别跟我提这些有建设性的建议了,哥们儿我都听的有点心动了。” “滋~” 锯门的声音猛然响起,外面那些感染者已经开始对着门宣泄自己无处发泄的欲望。 很快电锯就在防盗门上开了一道缝,一只眼睛透过缝隙观察着里面,当他看见不远处的吴苋时,开心的大声欢呼起来,紧接着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外面的感染者们顺着缝隙开始继续锯门,顿时火花四溅。 吴苋朝楼上吼道:“巫马礼,上面找没找到地方!” 巫马礼从楼梯处探出个脑袋,“有逃跑的地方,赶紧过来!” 一行人跑上了露天花园,夏荷环顾四周,最近的那栋楼少说都有五六米远,他不禁出言问道:“你不会还有哪个朋友的赐福是飞吧?从对面那栋楼飞过来接我们?” 巫马礼跑到花园边缘,认真道:“飞倒是没有,但我们可以从这儿跳下去。” “什么玩意儿?你说的是跳下去?” 林准勤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再问了一遍,没想到巫马礼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安净冷笑道:“这里可是三十楼。” “我知道是三十楼,如今这情况就是八十楼你也得往下面跳,那些感染者有多么疯狂就不必我在多说了吧,如果被他们抓住可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荷缩到巫马礼身边,扒在边缘往下面看去,他发现楼层下面正好排了一列空调外机,可以当做垫脚的地方。 “别再推脱了,有站脚的地方。” 说着夏荷就爬上了边缘的台子上跳了下去。 巫马礼看了眼吴苋,也跟着夏荷跳了下去,吴苋紧随其后。 剩下的三人没办法,他们能听见楼下传来的污言秽语,那些感染者已经锯开门冲了进来。 六人顺着空调外机按着顺序小心翼翼的往下跳,大概往下跳了十个外机后,夏荷感觉有点不对劲,他伸头向下看去,再往下三个外机后便没了。 夏荷对上面喊道:“下面没外机了。” “卧槽。”巫马礼爆了句粗口,这他妈怎么这么倒霉,现在也没办法走回头路,他们就这样被困在了半空。 吴苋安慰道:“别急,还有办法,夏荷,你下到最后一个外机那儿,然后从旁边的窗户翻进屋子里。” 夏荷估算了自己和旁边窗户的距离,大约有一米多一点,他无奈道:“这距离你让我怎么翻进去?”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嗖”的一下从夏荷眼前闪过,有人从上面掉了下去。 “谁掉下去了!” 往上看去所有人都在。 吴苋喊道:“赶紧贴墙站好!” 越来越多的人掉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夏荷看清了那些人脸上带着的癫笑。 “他们在干嘛?” 夏荷很疑惑这些感染者怎么突然就开始跳楼,难道是道德感又回来了?他们对于自己所做的疯狂之举一时难以接受? 很快夏荷的疑惑就有了解答。 随着安净的尖叫声响起,一个跳楼的感染者成功拽住了安净的手,带着她一起坠下了楼。 楼下传来了两声闷响,安净就这样被感染者拽了下去摔死了。 这实在是太过疯狂,感染者们的跳楼并不是自残,而是在不断的尝试,他们在尝试靠近外机上的幸存者,直到拽住他们一起摔下去。 这些感染者不仅做事不管不顾,而且还有一点疯癫的智慧,夏荷头疼地问道:“小胖,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胖坐在旁边窗台的边缘,嚼着一根甘蔗,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只有跳过来一个选项,就算没有这些跳楼的感染者干扰,你们也不可能在这外机上待上七十二小时,随便打个瞌睡就有可能掉下去,还不如搏一搏,你跳过来抓住我现在坐的这里,然后翻进屋子。” “能行吗?” “我说的是搏一搏哦,没搏到的话你就只有掉下去成一滩烂泥。” “呸呸呸,乌鸦嘴!” 夏荷看了眼头上,瞅准时机,纵身一跃,抓住了窗台的边缘。 小胖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用点劲儿,马上就上来了。” “别废话了!快把我拽上去!” 小胖骂道:“我他妈是你臆想出来的幻象,我怎么帮你?!” 夏荷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了出来,终于是翻到了窗台上,他一脚将玻璃踢碎滚进了房间。 夏荷没有懈怠,他赶紧起身在屋子里搜寻了一番,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然后翻箱倒柜的寻找可以用的工具,最终是在书房里找到了几根登山用的尼龙绳。 有了这东西就好办,夏荷把绳子的一端甩给巫马礼,让他缠在腰上,这样即使跳不过来的也有个保险。 就这样众人有惊无险的都跳进了房间里。 林准勤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现在应该没什么隐患了吧?” 吴苋长舒口气,接话道:“没了,只要我们不作死,运气再好一点的话,应该可以撑过三天。” 小胖对夏荷说道:“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咱们这旁边可存在着超级隐患。” 夏荷看向陈默,他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满脸汗水。 第8章 感染 “厄莱市幸存试炼,试炼者需要在厄莱市存活七十二小时。 厄莱市存在一种非致命病毒,但这种病毒极度危险,它会破坏人类的思维方式和生理习惯,使感染者被欲望驱使,变得极具攻击性。 该病毒传染性极强,人体任意接触感染者的体液或皮肤都会被传染。 请各位试炼者务必小心。” 摘自《完成试炼的方法 第二章》 房间里。 夏荷把巫马礼叫到一边,悄悄问道:“你的赐福还有多久才能好?” 巫马礼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夏荷朝陈默努了努嘴,“我感觉那哥们儿状况不是很对劲,八成是被感染了。” 巫马礼朝陈默看过去,只见他整个人都已经倒下,“我靠,你怎么不早说?” 夏荷无辜道:“什么时候说才算早?他被那老女人吐口水的时候我就说了,你自己说的嘛,没吐进眼睛里就没事。” 巫马礼装傻道:“我有说过吗?” “别在这儿犯蠢了,还有多久才能好?” 巫马礼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夏荷挠着脑袋问道:“他如果真发病了怎么办?你干的赢他吗?” 看着陈默浑身的腱子肉,巫马礼心虚的摇了摇头,“我们几个一起说不定可以。” “别,这病毒吐泡口水都能感染,一不小心我们全玩完。” 巫马礼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要不然先下手为强,趁他病要他命。” 夏荷点头道:“是个办法,你去。” “我?” “废话,你刚才捅我老baby的动作那么丝滑,一看以前就没少干。” 巫马礼深吸口气,“好,你去给我打掩护。” 二人商定完毕,巫马礼又去厨房找了把菜刀,夏荷来到陈默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兄弟,你没事儿吧?” 陈默垂着头没吭声,夏荷对巫马礼使了个眼色,巫马礼悄悄走到了陈默身后。 吴苋和林准勤在旁边看着夏荷和巫马礼的动作一脸疑惑,夏荷对他们二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噤声。 巫马礼直接一刀朝陈默脖子处砍去,没想到陈默脖子一歪,菜刀插进了他的肩膀里。 “嘿嘿嘿嘿。” 陈默拔出肩膀里的菜刀,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见到陈默这副样子让吴苋和林准勤瞬间就明白他已经被感染。 不过奇怪的是陈默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一个翻身打开门冲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夏荷不禁感叹道:“这哥们儿素质这么高的吗?还把门给我们带上了。” 吴苋眉头紧皱,他深知这病毒的恐怖,陈默到底想干嘛? 小胖还在嚼着甘蔗,光吃不吐,他对夏荷说道:“他似乎可以压制自己的杀戮欲望。” 夏荷不解道:“什么意思?” 小胖解释道:“延迟满足知道吗?感染者们的思维被颠倒,杀戮和折磨能让他们从中得到无与伦比的快感,在这种强烈快感的需求下他们的思维是混乱的,他们只想满足眼前的欲。但是陈默压制住了这份欲望,他能正常思考,他明白这么多人如果盲目行事的话很有可能会受伤甚至会死,他也明白压制欲望后再虐杀你们的快感肯定会成倍的增加,陈默是个精致的享受者。” “你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小胖吐出了嚼成碎渣的甘蔗屑,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这东西看也看的明白吧,毕竟我们和感染者一样都是思维不正常的人。” 夏荷赞叹道:“不愧是我兄弟,变态都变态的这么考究。” 小胖笑道:“友情提示,你最好是叫着那几个家伙快点跑,陈默很快就会回来,而且是带着一大帮感染者。”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你还吃锤子的甘蔗啊!” 房间里的其他三人面色凝重,他们没有去管自言自语的夏荷,这家伙精神分裂大家都已经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活下去。 夏荷主动对众人说道:“我想我们应该快点离开,陈默肯定会回来。” “为什么这么笃定?” “我们四个现在就是感染者眼中的豪华自助餐,还是免费的那种,你觉得陈默不会回来享用我们吗?” 夏荷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回过味儿来。 “还等什么,赶紧换个地方躲吧。”林准勤催促着众人。 巫马礼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保险起见再等等。” 吴苋也附和道:“再等等。” 夏荷没再多说什么,毕竟现在自己可仰仗着巫马礼的赐福活下去,他来到大门前将门反锁,然后通过猫眼观察着外面,“不对劲儿啊。” 吴苋走到夏荷旁边问道:“怎么了?” “这走廊也未免太过安静了吧,刚刚一大群感染者冲上了楼,怎么现在这么安静?” 吴苋透过猫眼看去果然如夏荷所说,安静的太过异常。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门前,以至于那突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时已经来不及。 “砰。” 众人回首望去,只见楼上翻下来一群感染者挂在了窗台上。 “快跑!” 大群感染者破窗而入。 夏荷吼道:“还有多久!” 巫马礼将自己手中的菜刀捅向面前的感染者,“七分钟!” 短短七分钟,却是无法跨越的沟壑。 夏荷看见靠近窗边的林准勤已经被感染者抓住,仅仅只是一瞬间,那些感染者就用手中的工具将林准勤大卸八块。 真正意义上的大卸八块,他们在摧残林准勤的身体,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林准勤看着夏荷,眼神里全是绝望和痛苦,他甚至都已经发不出惨叫。 也因为大部分感染者忙着去折磨林准勤,让夏荷他们三人得以喘息,躲进了卧室。 吴苋用身体抵着门,“还有多久?” 巫马礼回答道:“两分钟。” 卧室的门非常的薄,在外面感染者的撞击下整个门板都在颤抖,夏荷担忧地说道:“这门怕是撑不住两分钟。” 话音未落,卧室门上的锁就从外面敲落下来。 吴苋心里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门就被感染者们撞开。 大群感染者将吴苋扑倒在地,瞬间便将他淹没。 夏荷将一个感染者推开,向巫马礼吼道:“好了没!” “趴下!” 热浪席卷了整个房间,熊熊大火在房间里燃烧了起来,巫马礼拉着夏荷冲出了房间。 “等等,吴苋还在里面。” “一起烧了。” 从现在开始的半小时内,目光所至,皆是烈焰。 第9章 支线 在一间放置杂物的仓库里,夏荷灰头土脸的就着矿泉水吃着面包。 巫马礼取下了防毒面具,正坐在一旁视死如归的喝着机油。 此时从二人逃出小区已经过了三十多分钟,期间他们还去了趟超市,推了两购物车的东西躲进了这间仓库。 如今只剩下了夏荷和巫马礼,他们二人打算就这样在这仓库里苟过最后剩下的六十四个小时。 小胖在一旁啃着根大酱骨,夏荷眼馋的要命,“要不给我啃啃?” “一天到晚就想从我嘴里撬食,你还是多想想你们的处境吧,那些感染者可是从楼上翻下来的,就这智商随随便便碾压了你们。” 夏荷撇嘴道:“这种行动路线谁能想得到,你不是说他们不会用脑子去思考吗?” 小胖淡淡地说道:“我说的是欲望会让感染者们思维混乱,但是你别忘了,陈默可是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原来是陈默那家伙搞的鬼,怪不得之前那群闯进屋子里的感染者里面没有他,不过他为什么要躲起来?” 小胖看向巫马礼,“陈默知道他的赐福快好了,如果感染者们第一时间冲进屋子没有抓到巫马礼,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付之一炬。” 夏荷挑眉道:“这哥们儿脑子这么好用的吗?明明大家都是神经病。” “你脑子也挺好用的。” “什么?” “小心点,陈默现在知道巫马礼有两个小时不能用赐福,他肯定在找你们。” 巫马礼此时过了那股恶心劲儿,他对夏荷问道:“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夏荷回道:“在复盘。” “复出了什么?” 夏荷把和小胖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巫马礼惊奇道:“你这家伙脑袋还挺够用的嘛。” “不是我,我兄弟推测出来的。” 巫马礼目光烁烁地看着夏荷,“你脑子里幻想出来的那个人格本质上不就是你吗?” 一夜无话。 似乎是幸运女神在眷顾,夏荷和巫马礼在仓库里度过了一夜,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就在夏荷打着瞌睡的时候,一道甜美的女声突然响起。 “恭喜试炼者们度过十六个小时,暴虐领域将为大家提供额外奖励,支线任务已开启。” 夏荷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发现面板浮现在眼前。 “支线任务已开启: 1.请前往厄莱医院营救幸存者,将任意数量的幸存者带离医院即算任务成功。(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 2.前往厄莱大学营救幸存者,将三名及以上数量的幸存者带离大学即算任务成功。(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3%) 3.猎杀名感染者。(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2%) 注意:所有支线任务已向试炼者们同步。” 夏荷看向巫马礼,发现他也正仔细看着面前的空气,便出声问道:“你也收到这什么支线任务了?” “嗯,那些神明还真是不想让我们把这次试炼躲过去。” “什么意思?” 巫马礼叹了口气,解释道:“如果把试炼想象成神明们的游戏,我们是玩家,神明是观众,我们的所作所为它们都看在眼里,像我们这样躲着它们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为了增加刺激感就会给出这种支线任务。” 夏荷瞪大眼睛道:“我靠,直播是吧?那些神明到底是什么东西?” “十二翼天使修特丽斯自称是神的天使,所以我们为了方便才会把它们称为神明和天使,其实它们不过是比我们更高纬度的生物。” 夏荷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所以说我们只是这些高纬度生物消遣的乐子?” 巫马礼点了点头,“血肉苦弱,就算我们知道又有什么办法呢?不管是赐福者还是未被赐福者,在它们眼中都是蚂蚁,或许有一天哪个神人真能凑够足够多的翅膀,说不定可以改变现状。” 夏荷无奈道:“还真是操蛋,不过这暴虐领域是什么意思,试炼开始时也有提到本场试炼是由暴虐领域独家赞助。” “苦难圣堂的一名赐福者曾经在一场试炼中获得的了一页纸,名叫【天堂的构建】,上面描述了天堂由五个领域构成,分别是暴虐领域、嫉妒领域、绝望领域、仇恨领域和爱之领域,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天堂之中,而开展试炼的区域由这五个领域构建,我们这次的试炼便是由暴虐领域所提供。” 夏荷挠着头,“除了这什么爱之领域,怎么其他领域取名字都这么负面,一点都不像天堂。” 巫马礼冷笑道:“你觉得现在我们所进行的试炼像天堂吗?” “确实不像,不过这个支线任务括号里面的可选择是什么意思?” “代表着这任务你可以选择做,也可以选择不做。” 夏荷惊讶道:“这么好,那我们不做就行了呗,直接在这仓库里把主线任务苟完。” 巫马礼摇头道:“这任务必须做,它的奖励不仅是给额外的神明恩惠,还会永久增加得到翅膀的概率。” 夏荷苦兮兮地说道:“这概率虽说是永久性增加,但这丁点概率还不如不加,值得去玩命吗?” 巫马礼坚定道:“值得的,你不是赐福者不理解道具和翅膀对于我们而言有多重要,即使是一点点概率都能让我们趋之若鹜。” 夏荷是真的不理解,他弱弱地说道:“不是还有一百次保底吗?” “一百次?就这一次的试炼都足够凶险了,你还想要搞一百次。” “说实话,就你这抽出翅膀的概率还不如以前那些无良厂商做出的劣质游戏,他们出货的概率都比这翅膀高,跟你这丁点概率相比一百次出保底都算那些高纬度生物有良心。” 巫马礼喃喃道:“人嘛,总会觉得自己的运气是好的,这次的恩惠没有翅膀下次也一定会有。” “对对对,大家运气都好,缺的就是这点概率。”夏荷见说不通,转移话题道,“其他试炼者也会去做这支线任务?” “基本上支线任务一弹出来大部分试炼者都会去做,富贵险中求,而且这次的支线任务所有试炼者都同步,我们的支线任务都是一样的。” 夏荷挑眉道:“那成功率不是很高?” “三选一,看看能不能选到人多的任务。” 夏荷鼓动道:“要不然三个都接了?” 巫马礼调笑道:“都接了你来打头阵?” 夏荷悻悻然道:“我就是一小卡拉米,真有事儿还得仰仗大哥你。” 巫马礼沉吟道:“支线任务都可以接,完不完成都没关系,猎杀任务就不考虑了,我赐福的局限性太大,营救任务虽然判定很宽松,但是你也得领着人跑,要不然你就在这仓库等我?” “别,我还是得跟着你,什么恩惠和天使的翅膀都无所谓,但是大哥你给我的安全感可是我这二十二年来从没感受过的。” 巫马礼嫌弃道:“呸,恶心。” 夏荷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大哥,你刚刚说这支线任务所有试炼者都能收到?” “嗯,怎么了?” “像陈默那种被感染的试炼者不是也能看见?” 二人面面相觑。 他妈的,请君入瓮。 第10章 超市 “你觉得我们应该是去医院还是学校?”巫马礼对夏荷问道。 夏荷指着自己的鼻子,“你问我?” “主要是想听听看你兄弟的意见。” “他不知道去哪儿了。” 巫马礼疑惑道:“怎么了?” “可能是生气了吧,他不喜欢被别人当做和我是一个整体。” “矫情。” “确实。” 夏荷看着眼前的面板,思考了一番后说道:“要不然去学校?这翅膀增加的概率都不一样,就怕奖励越好,任务越难,你仔细想想,医院可是病毒爆发后最恐怖的地方。” 巫马礼点头道:“那我们就去医院。” “合着你把我当成了错误选项呗。” 巫马礼说道:“你想到的其他试炼者也能想到,估计大部分人都会去学校,幸存者就那么些,如果和其他试炼者去争抢幸存者,那么就得不偿失了。” 夏荷疑惑道:“支线任务都要抢?” 巫马礼冷笑道:“抢,怎么不抢,特别是赐福者,试炼中起争执是家常便饭,毕竟僧多粥少,大家都想要获得奖励,你要庆幸这次试炼完成没有人数要求,如果有人数要求的话试炼会变得更加恐怖。” “什么意思?” “比如说试炼最后还剩下十个人,但最终试炼规则显示完成人数不能超过三人,那么你觉得超过了这人数会怎么办?” 夏荷听的后背发凉,“这不就是在引诱人们自相残杀吗?” “所以说你这种麻瓜就别想着在试炼中鱼跃龙门了,稍不注意就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不管医院还是学校,夏荷和巫马礼都不知道具体的所在位置,没有导航和地图二人是寸步难行。 他们思量一番后想到了一个点子,出去寻找本地的幸存者,让他们来引路。 说来也巧,之前夏荷他们去超市零元购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个幸存者躲在超市里。 超市并不远,就在老baby的小区门口,离夏荷他们躲藏的仓库只隔了三条街。 做出决定后二人准备出发,巫马礼透过窗户确认外面没有感染者后便打开门上了街。 十多个小时过去,街上又变了副模样,血肉铺满了整条街道,到处都是破烂不堪的“人”,各种乱七八糟的器官就像玩具般被搞得奇形怪状。 何为地狱?此刻的厄莱市便是地狱。 但奇怪的是街道上虽然满是血腥,却见不到始作俑者的感染者们。 夏荷捂着鼻子对巫马礼问道:“那些家伙去哪儿了?” 巫马礼皱眉道:“不知道,不管了,先去超市找那几个幸存者。” 夏荷和巫马礼小心翼翼的在街上穿梭,穿过了两条街都没有发现感染者。 直到来到超市前,本应宽阔的广场上竖起了三根粗大的木桩,每根木桩上都吊着一个人。 夏荷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发现那三个人居然都是之前在超市里发现的幸存者,而现在他们死状凄惨,肚子被剖开,里面的肠子被拉了出来缠在脖子上,吊着他们的是自己的肠子。 夏荷轻声道:“少了个人,我记得是有四个幸存者。” 巫马礼问道:“难道是跑了?” 夏荷摇头道:“这些幸存者是普通人,不是赐福者,就算是跑也跑不了多远的,我觉得他应该还藏在超市里。” “进去看看?” “就怕里面还有感染者。” 巫马礼思虑再三,还是说道:“进去找找看,有感染者的话大不了我用赐福烧了他们。” 夏荷无奈道:“你在这儿用了赐福我们去医院又要耽搁两个小时,这段时间里幸存者被感染者们杀完了怎么办?” 巫马礼啧道:“可是位置都不知道我们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还是要找到那个幸存者带路。” 各有各的理,夏荷本就依靠着巫马礼,见他如此坚持便同意了他的想法,二人就这样绕过木桩走进了超市。 并不用去寻找,最后一个幸存者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被铁链拴在超市进门处的收银台边。 幸存者此刻的状态并不太好,他的双眼被人剜去,成了两个大窟窿,手脚悉数被人斩断,而铁链扎进了他的背部,和肉粘合在了一起。 幸存者就像一只虫子般在地上蛄蛹,嘴上不停在念叨什么。 巫马礼对夏荷使了个眼色,夏荷悄悄地摸了过去。 越靠近那幸存者,他嘴上说的话听的越清晰。 “从超市出门左转,路过两个路口后在第三个路口右转,直行五分钟,厄莱大学。” “从超市出门右转,路过三个路口后,在第四个路口左转,直行大约十分钟,厄莱医院。” 他一直在重复着两句话。 夏荷赶紧回到巫马礼身边,“那家伙在给我们报地址,厄莱大学和厄莱医院。” “什么?” “看样子是有人好好做了工作,怕我们找不到路,专门留了这个幸存者来帮我们指路。” 巫马礼眉头紧皱,他小心翼翼的走到那幸存者身边,尝试沟通道:“听得见我说话吗?” 幸存者没有回答巫马礼,他就像台机器,不断重复着两个地点的路线。 夏荷笃定道:“别想了,百分之百是陷阱,而且不管是医院和学校,肯定都是危险重重。” 巫马礼看着眼前的幸存者,“既然两边都有陷阱,那还是去医院,至少它的奖励还是很可观的。” “对对对,奖励很可观,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是一根筋。”夏荷揉着眉心,“陈默还是不够聪明,我要是他的话就在这儿安排一群感染者。” 巫马礼轻轻打着响指,“安排再多也没用,一瞬间的事。” “要的就是你这一瞬间,只要能让你用出赐福,半小时后我们俩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还费什么周章把我们引去学校医院。” 巫马礼说道:“你想多了,这场试炼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试炼者,陈默干嘛一直揪着我们不放?” 夏荷一针见血地说道:“即便是赐福者应该也不会把自己赐福的限制条件和代价到处去说吧?只有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弱点。” 巫马礼冷笑道:“我这人行得正坐得端,我可不会藏着掖着。” 夏荷苦笑道:“这是一回事吗?” “对他这种卡脑壳来说应该是一回事。”小胖坐在货物架上喝着奶茶出言嘲讽道。 夏荷被突然出现的小胖吓了一跳,“气消了?” “谁气消了?”巫马礼盯着夏荷,“你兄弟?” 夏荷点了点头,小胖回答道:“气没消,但是我觉得有义务提醒你一下。” “提醒什么?” 小胖指向天花板,“陈默是聪明的。” 夏荷暗道不好,抬头望去,只见天花板上居然有夹层。 一张张狞笑的脸正趴在夹层上观察着他们。 第11章 女人 天花板上的感染者见自己被发现,一直克制的欲望终于爆发,他们大笑着从夹层中跳了下来。 轰然砸地声也让巫马礼注意到了这群躲藏起来的感染者,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夏荷赶紧抓住他的手让他先别急着用赐福。 感染者们虽然疯狂感觉不到疼痛,但本质上肉体还是人类,那些直接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的感染者全都摔断了腿,无法直立行走,只是狂笑着在地上爬着前进。 估计做局的那人也没想到这群感染者会这么蠢,下去的梯子就在旁边,但就这么一点点耗费时间这些感染者都不愿意等。 现如今超市里这群感染者们断手断脚没了什么威胁,但看着他们那癫狂恶心的笑容夏荷还是有点承受不住。 嘴上还在重复行动路线的幸存者首当其冲,他被爬过来的感染者们逮住,被他们用嘴或手疯狂虐待。 即使这样这幸存者还是在不停念着行动路线,直到他的舌头被硬生生的扯断。 夏荷看不下去,招呼着巫马礼离开了超市,二人来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夏荷再次问道:“你想好了,还是去医院?” 巫马礼脱掉防毒面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去,躲在后面做局的人不管是不是陈默,现在肯定不知道我们已经跑出来了,他一定认为我们被感染者困住了。” 小胖在一旁帮腔道:“这卡脑壳说的没错,现在正好是个机会,而且卡脑壳的赐福也是个大杀招。” 夏荷低声道:“这我才认的大哥,你干嘛说人家是卡脑壳,给我放尊重点。” 小胖撇嘴道:“他本来就是。” “我很怀疑你是在打击报复他说我们俩是一个人。” 小胖没有吭声。 巫马礼不耐烦地问道:“就知道嘀嘀咕咕,你和你兄弟商没商量出个结果出来?” 夏荷嬉笑道:“商量出来了,大哥你说的没错,现在正是好机会。” 巫马礼重新戴上了防毒面具,“那就走。” 根据那幸存者的指示,夏荷和巫马礼从超市右边一直走,期间街上还是没有感染者,只有满地狼藉。 二人走过第二个路口后,耳边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有节奏的嘈杂声,就像是露天派对在畅放音乐。 夏荷挑眉道:“这些感染者还真是有情趣。” 越往前走音乐声越大,夏荷和巫马礼来到第四个路口,夏荷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一股音浪和腥味扑面而来,感染者们正在这条街上举行血肉的狂欢。 饶是几次从试炼中活下来的巫马礼也从没见过这种阵仗,路口后的街道上简直惨不忍睹,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街道中心搭建了一个巨型的舞台,几个衣着暴露的女性感染者在舞台上打着碟,音乐震耳欲聋。 如果不是那群感染者正随着音乐节拍疯狂残害身边的幸存者,夏荷还以为自己正置身于某个音乐节。 夏荷心有余悸的缩回头,和巫马礼远离了路口,站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现在怎么办?医院要从这条街道上穿出去。” 巫马礼回应道:“没办法,要么我用赐福烧过去,要么绕路。” “你这赐福现在用的话我们只有打道回府,绕路的话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夏荷看向小胖。 小胖又在啃着肘子,见夏荷看着自己,无奈道:“你看着我干什么,这台子明显就是故意摆在这里,目的就是把前面几条街上的感染者全部吸引过来堵住这条路。” 这下真的是一筹莫展。 夏荷尝试道:“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在这里等也不是个办法,一会儿被街上那些感染者发现就糟了。” “不能回去。” 夏荷无言以对,只能对着一旁吃的满嘴流油看戏的小胖低声道:“还真是个卡脑壳。” 想了半天还是没办法,巫马礼已经开始打算直接烧穿这条街道。 夏荷还在想着怎么阻止巫马礼,猛然间顿觉后背发凉,回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年轻女人正注视着自己。 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充满灵气的眼睛里仿佛蕴藏着星辰,她是个标准的美人,那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挽起披散在肩上,嘴角还噙着温和的笑容,又让她整个人又多了份慵懒的气质。 “大哥,后面。” 夏荷“嗷”了一嗓子,巫马礼也看见了女人,他对夏荷问道:“哪里来的?” “不知道,感觉应该是偷看我们很久了。” “感染者?” “应该是,她在笑。” 巫马礼不信任的看向夏荷,“你就这样辨别感染者?” 夏荷讶异道:“不然呢?难道要被她捅一刀才辨别的出来?” 小胖嘿嘿笑道:“这卡脑壳肯定见别人长得漂亮起了色心。” “呸,恶心。” 巫马礼怒道:“骂谁呢!” 夏荷讪笑道:“我在骂感染者。” 女人缓缓向二人走来,夏荷躲到了巫马礼身后,巫马礼清了清嗓子,待女人走近便开口问道:“你是谁?” 女人笑眯眯的解释道:“我叫简梧怜,试炼者之一。” 听见这话夏荷能明显感觉到巫马礼的身体放松了戒备,连忙出声道:“你先别过来,你有没有被感染?” “没有。”女人伸开双手原地转了个圈,“光说你们也不信,要不要你们亲自检查一下。” 巫马礼没有接话,反而是问道:“试炼者?什么试炼者?” 简梧怜娇笑道:“和你们一样的试炼者。” 巫马礼眯起眼睛打量着简梧怜,“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试炼者?” “我在白房子里见过你。” 巫马礼冷冷道:“试炼者也会被感染。” “是吗?”简梧怜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巫马礼,“我说了,你想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哦。” 巫马礼闻言走向女人,“这可是你说的。” 夏荷和小胖同时骂道:“老色坯。” 夏荷已经准备好随时跑路。 巫马礼走近简梧怜,见她没什么动作便伸手去摸她的腰间。 仅仅只是一瞬间,简梧怜转变了姿势,她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抵住了巫马礼的喉咙,只差一毫便能割破他的脖子。 简梧怜脸上依然噙着温和的笑容。 “我真没被感染,可是我又怎么能确定你们没有被感染呢?” 第12章 医院 巫马礼笑道:“如果我是感染者的话,现在你全身都已经烧起来了。” 简梧怜拉长音调,“哦?” “周围两百米以内,只要我想,任何东西都能烧起来。” 简梧怜收回匕首,“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赐福者。” 巫马礼问道:“你呢?” 简梧怜回答道:“我就一参加试炼的普通人,这不是面板给出了支线任务,就打算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去路被一大堆感染者堵住了。” 简梧怜看向远处的夏荷。 巫马礼说道:“我朋友,安全的。” 夏荷并不相信这个女人,但还是说道:“既然大家都是试炼者,那想想办法怎么过去?” 简梧怜对巫马礼问道:“你直接用赐福烧过去不就行了。” 巫马礼这次长了个心眼,没有说出自己赐福的限制,“这里的感染者太多了,真烧起来的话我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在巫马礼和女人交谈的时候,夏荷悄悄对小胖说道:“这女人不简单啊。” 小胖子没好气地回道:“关你屁事。” 夏荷急道:“万一这女人有坏心思怎么办?虽然说这几条街的感染者全聚在这儿,但我不相信普通人能独自穿过血淋淋的街道。” 巫马礼和简梧怜交涉完毕,回到了夏荷身边,“有办法了,简梧怜知道一处远路可以绕去医院。” “她怎么知道的?” “她手上有神明恩赐下来的道具,类似于以前手机上的导航。” 夏荷更不理解了,“她一个普通人哪里来的恩惠道具?你可别说是她完成试炼后得到的。” 巫马礼解释道:“她说是花重金买来的,你在怀疑她?” “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我觉得奇怪有什么用,现在我们只能依靠她绕路去医院。” 夏荷问道:“你不是有吴苋植入的记忆吗?看看这女人是不是有出现在白房子的记忆里。” “我早就试了,她确实是试炼者。” 夏荷见状便没再多说什么,他们跟着简梧怜绕过了挤满感染者的路口,继续前行。 简梧怜手里有一块类似于平板电脑的装置,上面3d投影出了整座厄莱市,投影里有一根即时变化的红色箭头指引着一行人前往医院。 夏荷还是第一看见神明的恩惠,没想到会是这么赛博朋克的玩意儿。 “你买这道具花了多少钱?” 简梧怜带着路头也没回地说道:“一百二十个。” “多少?!” 巫马礼语气轻松道:“不要这么大惊小怪,这种辅助道具一百二十个算是便宜的了,那些保命道具和强化道具才是贵的惊人。” 夏荷惊叹道:“没想到简小姐你这么有钱。” 简梧怜淡淡道:“跟我没关系,家里面的钱。” 一路上依然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七拐八拐之下三人从一条小巷穿了出去,来到了一条街道上。 马路对面便是医院。 医院外围插上了数十根木桩,每根树桩上都插着一个人,树桩贯穿了他们的身体,从嘴里伸了出来。 周围全是红色的血迹,但却没有看见感染者的身影。 “又是这样。” 夏荷一行三人躲在马路对面观察着情况,此情此景简直和超市一模一样,陷阱。 巫马礼仔细观察着木桩上的尸体,蹙眉道:“糟了!” “怎么了?” “我在白房子里见到过,木桩上那些人全是试炼者!” 夏荷数了下人头,“看样子这是下马威啊,桩子上插了十三个试炼者。” 夏荷瞥了眼简梧怜,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她脸上居然没有出现丝毫波动,她不会也是白驹基金会找来的神经病之一吧? 巫马礼思索一番,问道:“你们两个是跟着我进去还是在这儿等我?我估计医院里面全是感染者。” 夏荷回答道:“我肯定是跟着你的,隔壁就是那群疯子在开派对,在外面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简梧怜也说道:“我本来就是想完成支线任务,在这儿外面等可完不成。” 夏荷说道:“你还真是自负,你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如果没有赐福者的话你该怎么完成任务?” 简梧怜勾起嘴角,“小帅哥,我发现你总是话里有话,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说你是在怀疑我?” 夏荷眯起眼睛,“没有,单纯好奇而已。” 简梧怜回答道:“你放心,我总会有办法的。” “行了,跟紧我。”巫马礼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只有半个小时,速战速决。” 三人绕过木桩从大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广场,周围是四栋大楼。 夏荷抬头望去,楼里密密麻麻的感染者正趴在玻璃上观察着他们。 “二位,情况不是太妙,感染者都藏在这些楼里。” 巫马礼和简梧怜也注意到了楼里的那些感染者,巫马礼低声骂道:“妈的,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 “四栋楼里全是感染者,这种密度下幸存者肯定都死绝了。” 夏荷催促道:“赶紧走吧。” 简梧怜皱起眉头,“那些家伙可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就离开。” 数不清感染者们狂笑着从大楼里冲了出来,他们浑身鲜血,操持着各种器具冲向三人。 巫马礼对着感染者们伸出双手,火焰从巫马礼手上燃起,随后一道道火墙从地上凭空而起,灼烧着前面的那些感染者。 感染者们感受不到疼痛,火焰的灼烧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兴奋,燃烧的火焰中回荡着凄厉的笑声。 夏荷头皮发麻,如果不是受于肉体的限制,这些感染者简直就是无解。 最关键的是这些感染者数量实在是太多,四面八方都在涌来,即使巫马礼这半小时内可以一直使用赐福,但也逐渐力不从心。 烧焦的感染者们离得越来越近,三人可活动的空间被挤压的越来越小,这样下去三人马上就会被燃烧的感染者抓住。 夏荷急的四处张望,小胖在一旁淡淡地说道:“别看了,四栋楼里全是感染者,没躲的地方,只有你斜后方的坡上貌似可以躲,那边感染者的数量也最少。” 夏荷看过去,后面还真被烧出了一个缺口,缺口后有一道斜坡。 “后面,往这后面撤!” 夏荷招呼着巫马礼和简梧怜往坡上跑,小胖接下来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了夏荷一个透心凉。 “感染者把你们四周围的严严实实,唯独漏了这么个明显的缺口。” “这是在引诱你们。” 第13章 目的 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行了,夏荷之前天真的以为凭借巫马礼的赐福,起码在半个小时内他们是无敌的。 没想到除开赐福本身的限制,人体的限制也是硬伤,而且巫马礼从始至终表现出来的状态给了夏荷一种错觉,他有赐福他就是爷。 三人沿着坡往上冲去,坡上的两边是小楼房。 夏荷本来以为楼房里没有感染者,没想到三人才爬上坡,楼房里的感染者就冲了出来,将三人往里面逼去。 尽头是个拐角,拐角后又是一栋楼房,窗边全都拉上了窗帘,但夏荷还是注意到了窗帘后有一双惊恐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这栋楼里有幸存者。 夏荷喊道:“往楼里跑!” 简梧怜质疑道:“你确定?如果里面有感染者咱们就完了。” “里面是幸存者。”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巫马礼掩护着二人跑到门前,夏荷握住把手尝试着拉了几下,门被锁住了。 夏荷拍打着门叫喊道:“我们没被感染,请让我们进去。” 巫马礼将冲过来的几个感染者烧成了焦炭,骂道:“废什么话!让开!” 夏荷缩到一旁,巫马礼抬起一只手对准了门,手上燃起的火柱直接将门顶开。 三人快步跑进了楼里。 巫马礼随后用火焰封住了门口,感染者们没有继续进攻,反而是停下了脚步,在火焰的映照下,他们脸上的狞笑变得更加苍白恐怖。 这栋楼是小一号的住院部,主要是厄莱医院用来安置普通病人的地方,楼里乱七八糟,各种医疗器具散落一地,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病床。 巫马礼守在门口,对夏荷问道:“你确定这楼里有幸存者?” 夏荷点头道:“我确定。” “那你们俩赶紧去把幸存者带出来,我的赐福只有剩十四分钟了。” 夏荷闻言赶紧向楼上冲去。 “你们赶紧出来!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夏荷一层楼一层楼的叫喊,直到跑到顶层,楼道口十多个衣着各异的人们手里拿着各种器材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声音颤抖道:“你们是谁?” 夏荷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我们是来帮助你们脱困的。” 一名老头不信道:“外面那么多疯子,凭你们三个怎么带我们跑?” “相信我们,我们自有办法,赶紧走,没时间了。” 一群人望向穿白大褂的男人,男人咬牙道:“我们就守在这楼里,哪儿也不去。” 小胖在一旁语气轻松地说道:“无凭无据,这么多人凭什么跟你走,还有一点,这不是我们的世界,即使你让巫马礼来展现自己的赐福,这群人都会认为巫马礼是病毒变异后的产物。” “那怎么办?” “趁巫马礼还有时间你们赶紧逃吧,你还不明白吗,感染者们之所以把你们引到藏有幸存者的这栋楼,就是笃定了他们不会跟你们走,他们在用这群幸存者消磨巫马礼的时间。” “卧槽。” 夏荷眉头紧皱。 然而夏荷自言自语的行为让那群幸存者更加的害怕,其中一个大娘举起拖把对准夏荷,尖叫道:“你这个疯子!赶紧滚!” 见说不通,夏荷转变思路道:“你们真以为这栋楼房能让你们抵挡这群感染者?别傻了,外面那么多感染者,只要他们想甚至可以把这栋楼铲平了,你们只是他们的鱼饵,别想了,跟我走吧,跟我走才有机会活下去。” 大妈骂道:“对呀,他们如果能冲进来早就进来了,你肯定也是那群疯子中的一员,想把我们骗出去,你别在这儿蛊惑人心,赶紧滚!” “赶紧滚!” 众人七嘴八舌的让夏荷赶紧滚。 小胖乐呵呵地说道:“虽然这是虚构的世界,但这就是人心。” 夏荷没辙了,不能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他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返回一楼,他发现燃烧的火焰已经熄灭,感染者们已经走进了楼里。 夏荷心里一紧,连忙跑到呆住的巫马礼身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赐福没了?” 巫马礼木讷地说道:“不是没了,是不能再用赐福了。” 夏荷没理解巫马礼这句话的意思,巫马礼抬手指去,只见后面的感染者人手一罐氧气瓶。 夏荷扶额苦笑,“不是吧,这么多心眼子?” 只要巫马礼敢继续用赐福,那么这些氧气瓶就会让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的赐福还有多久?” 巫马礼看了眼时间,“只剩几分钟了,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夏荷看向周围,窗外全站满了感染者,窗台边也摆放着氧气罐,摆明了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儿。 夏荷疑惑道:“刚才那女人呢?” 巫马礼答道:“不是跟你一起上去了吗?” 夏荷蹙眉道:“我没看见她。” 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看着步步紧逼的感染者们,巫马礼把心一横,“我们先上去。” 巫马礼带着夏荷跑到二楼,他双手扶着墙壁,整座墙瞬间就被点燃。 巫马礼赐福的火焰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易燃物,只要他想,所有的一切都会燃起烈火。 火焰顺着墙往一楼延伸,很快一楼便烧了起来。 随后巫马礼带着夏荷往更高层跑去,跑到四楼时,氧气瓶开始爆炸。 楼下的连环爆炸声和身下传来的剧烈震动让夏荷心有余悸,“你他妈疯了?再这样下去整栋楼都要被炸没了。” 巫马礼冷冷道:“我已经没时间了,只有破罐子破摔。” 巫马礼的手表传来“滴滴”的闹铃,他取下面罩叹了口气,开始喝起了机油。 楼下的爆炸声逐渐减弱,巫马礼的赐福有个问题,当他的赐福结束后,他释放出来的火焰也会逐渐消失。 巫马礼喝完一罐机油后便开始不住的打干呕,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恶心劲儿压下去,他缓缓地说道:“虽然火灭了,但至少刚才的爆炸还可以撑一会儿。” 夏荷丧气道:“然后呢?在这儿等死?” 巫马礼苦笑道:“步步为营啊,从我们打算接支线任务开始就落入了陷阱。” 夏荷疑惑道:“说实话,我搞不懂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做局这人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巫马礼靠在窗边坐下,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夏荷趴在窗边看着楼下聚集的地方越来越多的感染者,对巫马礼说道:“还有机会,那个女人不是普通人,她应该有办法离开这里。” “但愿吧。” 小胖出声道:“没时间了。” 夏荷心里一凉,两边的病房里走出来了一群感染者。 陈默和吴苋一人站一边,把夏荷和巫马礼夹在中间。 “他们的目的一直是试炼者。” 小胖的声音冰冷无情。 第14章 垂怜 夏荷怎么也没想到吴苋居然没死,看着他破烂衣服下坑坑洼洼的皮肤,想必也是遭受了不同寻常的折磨。 夏荷开口道:“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吴苋癫笑着点头,“嗯,为了让这群脑子坏掉了的感染者听话可费了我不少功夫。” “你用了你的赐福?”夏荷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点。 “你怎么看出来的?” “之前我就在想,感染者们整个思维系统都是混乱颠倒的,他们有智商却无法思考,有欲望却只想发泄,陈默是特例,他能克制自己的欲望,能像正常人一样思考,我不知道他是因为试炼者的身份还是因为是神经病才产生了这种进化,但是不管怎样我并不觉得陈默有能力让这些感染者有这般执行力。” 吴苋鼓掌道:“你说的没错,这些感染者都是不可控的疯子,但是只要用上我的赐福,在他们的脑子里不断植入记忆,一切就水到渠成。” 听了半晌的巫马礼摇头苦笑,“我一直觉得你这赐福是鸡肋,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大杀招。” 吴苋笑意更甚,“人类的记忆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夏荷直接问道:“既然你和陈默都已经被感染了,你们去发泄欲望便是,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们引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吴苋没有回答夏荷,只是说道:“别想拖延时间了,巫马礼的赐福才结束,你再怎么拖延也拖延不到两个小时,你更不要对其他赐福者抱有希望,幸存者全在这栋楼里,外面只有感染者,没有赐福者会进来的。” 现在就是一场死局。 夏荷看向巫马礼,巫马礼说道:“我也没法子了。” 话虽这么说,但夏荷注意到巫马礼身后的空气裂开了一道缝隙,巫马礼正在悄悄使用神明的恩惠。 夏荷对吴苋问道:“你居然能让这么多的感染者受到你的赐福,你就没有限制条件和代价?” “嘿嘿,我可不是巫马礼那卡脑壳,什么东西都往外说。” 巫马礼叹气道:“朋友一场,你这样评价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吴苋没有回答,而是朝着身后的感染者们挥了挥手手,感染者们终于是等到了这个指令,兴高采烈的冲向夏荷和巫马礼。 时机已到,巫马礼眼疾手快的从裂隙中摸出一管药剂吞了下去,他双手一抬,火焰再次从他手上迸发了出来。 巫马礼的赐福又回来了。 看着那些燃烧起来的感染者,吴苋语气轻松道:“你吃了神明的恩惠?” 巫马礼点头道:“莎塔伍思的炼金药剂,可以重置赐福的限制条件,不过使用后代价要承受双倍。” 吴苋咧嘴道:“喝两瓶机油换条命,这代价也还行。” 吴苋和陈默向后退去,几个背着氧气瓶的感染者冲了出来。 看到氧气罐巫马礼略显犹豫,但看到感染者们狰狞的笑容他也明白,但凡让这些感染者近身,自己的下场也只有生不如死。 火焰缠上了那几名感染者,氧气瓶轰然炸开,爆炸的余波将夏荷和巫马礼掀翻在地。 夏荷趴在地上,整个人都被炸懵了,他挣扎着想起身,腹部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大块玻璃扎入了腹部,鲜血汩汩。 “巫马礼,我受伤了!” 巫马礼此刻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虽然没受到致命伤,但整个人都头晕目眩,迷糊中他能看到有许多人影冲向自己。 巫马礼颤颤巍巍的对着人群举起了手,但一切已经来不及。 感染者们已经冲到了巫马礼近前,寒芒闪过,巫马礼的手掌被斩断。 剧烈的疼痛让巫马礼陡然清醒,他痛呼着举起另一只手想要焚烧眼前的感染者,但感染者实在是太近了,其中一个感染者已经拽住了巫马礼的手,直接上嘴咬掉了他的两根手指。 “啊啊啊!” 巫马礼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了整栋楼,但却丝毫掩盖不了感染者们兴奋的大笑声。 疼痛让巫马礼神志不清,他已经无法集中精神使用出赐福。 眨眼间巫马礼的身上已经堆满了虐待他的感染者。 巫马礼的舌头被扯下,双眼被挖出,四肢都被砍断,他的身体被各种工具捅的千疮百孔,感染者们肆无忌惮的在巫马礼身上实施着疯狂的暴行。 不远处的夏荷明白巫马礼已经没救了,或许是因为吴苋的指令,所有感染者第一时间找寻的是身为赐福者的巫马礼,夏荷身边倒没有感染者去找他。 夏荷扶着墙壁想要逃到楼上去,可腹部的疼痛让他根本就无法加快速度,只能一瘸一拐的慢慢走。 面对没了气息的巫马礼感染者们很快便觉得索然无味,没有尖叫和哀嚎大大降低了他们的愉悦感,他们将目光转向了夏荷。 此刻夏荷就像一只鸵鸟,他妄想着只要自己不去看身后那群感染者,感染者们就不会注意到他。 可妄想终究只是妄想。 夏荷只觉得腰一沉,整个人摔到了地上,随后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一个感染者抱住夏荷的腰将他掀翻在地,感染者将一把带血的手术刀插进了夏荷的腰子。 夏荷想用脚把这个感染者踹开,没想到这感染者直接抱住夏荷的小腿咬了上去,隔着裤子将他小腿上的肉硬生生咬了一块下来。 夏荷发出一声惨叫,痛苦的叫声彻底引起了所有感染者的注意,他们像蚂蚁般涌向夏荷。 夏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看见数张狞笑的脸正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伴随而来的是身体被撕裂般的无尽痛苦。 夏荷很快便意识涣散,恍神间他在那一张张充满癫狂的脸中发现了小胖。 小胖啃着一个鸡腿,满脸冷漠。 “救。救。咳咳。” 夏荷想要寻求小胖的帮助,刚一开口鲜血便从嘴里喷涌而出。 小胖扯下鸡腿上的一块肉,一边咀嚼一边冰冷地说道:“你看看你的身体,跟个马蜂窝一样,啧啧啧,你的肠子都被扯出来了,真恶心,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东西了。” 夏荷已经完全无法说话,疼痛撕裂了他的意识,他甚至都听不清小胖在说什么,耳边只有感染者们恶心放荡的笑声。 小胖的身体如虚无般穿过那些感染者,他蹲到了夏荷面前,擦了擦油腻的嘴巴继续说道:“你想活吗?” 夏荷没有回答,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小胖勾起嘴角,喃喃自语道:“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也有感情了,你这样挂了我也舍不得。” “来吧,就让我们一起揭下伪神们的面纱。” 小胖将手中的鸡腿塞进了夏荷的嘴里,不知怎的,夏荷感觉到了这本该是幻觉的鸡腿,他回光返照般的迸发出了全身的力气,将鸡腿连肉带骨的咬碎吞了下去。 朦胧中,一缕柔和的圣光从天而降,照耀到了夏荷的身上,温暖如春风。 周围的疯狂消失不见,绝美的女性在圣光的照耀下降临。 她没有翅膀,但夏荷知道她是天使。 天使靠近到了夏荷身边,朝他伸出双手,悲天悯人的看着他。 随后画风一转,圣光被黑暗吞噬,周围变成了一个血肉交织的空间。 绝美的女性天使变成了一头无法形容的怪物,它身上蠕动的黑色触须散发着阵阵雾气,伸向夏荷将他包裹在其中。 不可名状,散布恐惧。 “叮咚。” “恭喜试炼者夏荷得到主的垂怜。” “十二翼天使夏弥尔,将为您降下赐福。” 第15章 夏弥尔的面具 “死忌战潮中,大天使夏弥尔用她的面具吞噬了暴食之主,暴食之主对夏弥尔降下诅咒,每时每刻都将承受永恒饥饿之苦。” 摘自《死忌战潮 第十一章》 感染者们此时已经将夏荷开膛破肚,他们分食着夏荷的脏器。 其中一名感染者嚼着夏荷的肠子觉得不过瘾,伸手想去掰开夏荷的嘴,舌头是最软嫩的部位。 没想到夏荷直接把嘴合拢,硬生生的咬掉了感染者的手指。 夏荷痛苦的喘了一口气,从窒息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咀嚼着感染者的断指。 紧接着异变突生。 鲜红色的鳞片从夏荷嘴角处长了出来,向脸颊两边延伸,尖锐巨大的利齿突破了他的的牙龈,红色鳞片和尖牙犹如一张面具覆盖了夏荷鼻子往下的半张脸,两边嘴角处还长出了犹如野猪般的弯牙。 夏荷张开嘴,“面具”分开出一个不属于人类嘴部的缺口,他像一只野兽般开始嚎叫。 感染者们不清楚夏荷发生了何种异变,只知道他还活着,兴奋遍布他们的全身,争先恐后的用各种器具扎向夏荷。 夏荷承受着感染者们的摧残,他的“嘴”也没闲着,开始撕咬着那些感染者,犹如进入羊群的老虎,疯狂的“进食”。 如果这栋楼里还存在着正常人,那么一定会被夏荷此刻的样子所吓住,抛开那恐怖的面具不谈,夏荷本身的躯体已经千疮百孔,断掉的肠子吊在肚皮上,各种脏器还在身体里蠕动。 夏荷已经不是人类。 感染者们在变异的夏荷面前没有丝毫抵抗可言,整层楼的所有感染者很快便被夏荷屠戮殆尽,感染者们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浇筑在他身上,在那面具的加持下,他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夏荷弓着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已经没有任何活物后他泄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周围感染者们零散的血肉开始往夏荷身上汇聚,血肉正在补齐他残缺的身体。 红色的鳞片和尖牙开始慢慢往回收缩,夏荷又变回了那个夏荷。 小胖站在血肉之上,对着晕倒的夏荷伸开了胖乎乎的双手,犹如朝圣般的低下了头颅。 “赞美血肉。” —————— 饿,好饿。 极度的饥饿感让夏荷的意识重回本体,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面前是一片猩红,满地都是尸体。 腥臭味灌入鼻腔,夏荷发现自己正下意识的咀嚼手里的东西,他将嘴里的东西吐进鲜红的手里,自己正在吃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夏荷低头,发现自己正跪在一具残缺的尸体边,自己在进食。 极度的饥饿感让夏荷控制不住的俯身啃食起了那具尸体,他没有害怕或者恶心,只有饱腹后的愉悦感。 夏荷明白,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某种变化。 “叮咚。” “恭喜试炼者得到赐福。” 甜美的声音响起,面板凭空浮现。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无限制要求,吞噬自己的血肉即可召唤夏弥尔的暴食面具,赐福者可随意取下面具。) (代价:每次使用完夏弥尔的面具后需要大量进食以满足夏弥尔的饥饿感。) (警告:面具使用时间越长,饥饿感会越强烈,请赐福者谨慎使用。) 神明恩惠:无 试炼完成次数:0(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城市 注意:您已被病毒感染,开启隐藏任务。 试炼目标:在剩余试炼时间内消灭六个试炼者(注意:该试炼目标与未被感染的试炼者目标并不冲突。) 本次试炼剩余时间48小时23分钟,剩余试炼者42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隐藏试炼完成后获得神明恩惠+1,且天使的翅膀、神明道具、天使道具概率永久性增加0.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0\/100) 夏荷扔掉手中的肉,看着眼前的面板一片迷茫,刚刚发生的事自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意识还在,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被操控着进行猎杀。 唯一想不通的是赐福就赐福呗,自己居然会被病毒感染,还开启了隐藏任务,这他妈的也太戏剧了吧。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小胖的声音缓缓响起,夏荷循声望去,只见小胖坐在一堆血肉之上,正端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肋骨津津有味的吃着。 夏荷回答道:“我不知道,我感觉我现在面对这些尸体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这面板说我被感染了,我脑袋不会已经被病毒整瓦特了吧?” “你脑袋本来就是瓦特的。” 夏荷揉着额头,“小胖,我好像是被天使赐福了,刚我感觉自己身体被那群感染者掏空,接着你给我吃了个鸡腿,我就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大姐姐从天而降。” “然后呢?” “然后我就感觉脸上长了个什么东西,浑身充满了力量,我虽然无法操控身体,但我能感觉到我正在撕碎那群感染者。” 小胖恭喜道:“可喜可贺,你现在也算是天选之子了。” 夏荷难受道:“我都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有多么的饿,我他妈在吃这些人的尸体。” “不好吃吗?我看你吃的是有滋有味。” “这根本就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刚刚的我根本就不算是个人。” 小胖淡淡地说道:“这是你被赐福后的代价,再说了人家是叫你填补那什么夏弥尔的饥饿感,又不是非叫你吃这种脏东西,你多带点那些什么膨化食品,碳酸饮料,到时候一股脑的往嘴里塞,绝对给那个夏弥尔喂的舒舒服服。” 夏荷挑眉道:“嘿,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不枉你天天都在往嘴里塞东西,不过这夏弥尔怎么就给我赐福一个面具,小气的很,直接给我搞点超能力不好吗?” “你还真是贪心,她的面具不仅可以强化你的身体机能,甚至还可以修复你的身体,刚刚你的样子有多恐怖你知道吗?跟他妈的僵尸一样。” 夏荷叹气道:“可是。。。” 小胖打断道:“别在这儿矫情了,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完成隐藏任务,去干掉六个试炼者,不然试炼目标完不成你就只有死在这座虚构的城市里。”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夏荷活动了下身躯,确实正常无比,他来到顶楼,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所有的幸存者都消失不见。 小胖说道:“看样子那个叫简梧怜的女人在你和巫马礼受罪的时候做了些小动作啊。” 夏荷没有吭声,他回到楼下,看着惨不忍睹的巫马礼心中惋惜。 现在的自己也受到了这名为“赐福”的诅咒。 第16章 羔羊 感染者们的派对已经结束,他们四散开来去寻找新的猎物。 夏荷就这样走在街道上,感染者们对他置若罔闻,在他们的眼中夏荷是感染者,是他们的同类。 小胖跟在夏荷身后,他看着在街上疯狂打砸破坏宣泄欲望的感染者,好奇道:“你怎么不像他们一样?” 夏荷也很疑惑,“反正我心理上并没有产生什么疯狂的欲望。” “到底是你是特例,还是所有被感染的试炼者都是特例?” 夏荷沉吟道:“不知道,陈默和吴苋大概率也开启了这个隐藏任务,才会那么大费周章的布置陷阱坑害我和巫马礼。” “爆炸后就没看见那两个家伙,估计是继续去坑害试炼者了,不过加上医院外面木桩上那死掉的十几个试炼者,这吴苋和陈默的试炼目标到底是多少个?” “他们要干掉多少个试炼者我可管不着,我还是先把自己的试炼目标达成再说。” 夏荷走进了一个小区,这小区已经完全被感染者攻陷,他随便找了栋楼走了进去。 小胖不解道:“那你现在是要干嘛?” “找个地方洗澡。” “讲究。” 夏荷随机撬开了一间屋子,屋子里一片狼藉,似乎是发生了激烈的搏斗。 客厅里大红喜庆的灯笼散落了一地,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结婚照,窗户上贴着“囍”字,看样子这是一对新婚夫妇的新房。 夏荷在房间里搜寻了一番,他在卧室里看见了女主人的尸体,她躺在床上,一把水果刀插进了她的心脏,她已经死去多时,脸上却还挂着愉悦的微笑。 夏荷打开衣柜翻找到了一套男士的休闲装,然后走进了卧室的厕所。 厕所最里面摆放着一个浴缸,男主人躺在鲜红的水里,双目无神,脸色煞白。 夏荷脱掉沾血的衣服拧开了花洒,他就这样当着男主人的面洗起了澡。 城市虽然已经变得一团糟,但是供水系统还在正常运作,感受到温暖的水浇到自己的身上,夏荷心里居然惬意无比。 夏荷用手擦掉镜子上的雾气,镜子里自己瘦弱的身躯上没有任何创伤,他瞥了眼浴缸里的男人。 这就是赐福者和普通人的区别。 夏荷清洗着身上的血渍,思维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散,妻子受到了感染,丈夫失手杀掉了心爱的妻子,万念俱灰之下丈夫在浴缸里割腕自杀。 殉情,多么凄美的词语。 “你笑的可真恶心。” 夏荷回过神,镜中的自己勾起嘴角,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感染带来了未知的变化。 夏荷抑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将自己的胡思乱想抛之脑后,他赶紧将自己收拾干净后离开了厕所。 夏荷坐在客厅里埋头沉思,小胖提醒道:“该去学校了。” 夏荷担心道:“我真能完成这试炼吗?” “你是赐福者。” “巫马礼也是赐福者,他的死状你也看见了,真的是死无全尸。” 小胖乐道:“那你还能怎么办,这试炼目标完不成你也会死。” 夏荷无奈道:“我只是在想有没有简单的方法达成试炼目标。” “你还想要怎么简单呢?用你的赐福杀掉试炼者,或是像吴苋陈默那样想点歪主意。”小胖看着夏荷,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可是你敢吗?” 夏荷没接话。 小胖继续说道:“抛弃你作为人的道德,以赐福者的身份活下去。” 夏荷沉默了一会儿,苦涩地说道:“在如今这个世界,有句话非常适用,不为屠夫,便为羔羊。” 小胖开心的笑了起来。 夏荷将浴缸中的男人抱到了卧室里女人的旁边,将他们的手牵到了一起,即使是在这虚构的世界中,他们也一定拥有汹涌的爱意。 这是夏荷所能做到的最后的仁慈。 夏荷从房间里拿走了一个挎包,他离开小区找到了一个超市,用各种零食塞满了挎包,接着他按照之前幸存者的指示,穿过一条条街道找到了厄莱大学的正大门。 夏荷站在远处悄悄观察,拦车的栅栏已经被损坏,控制学生进出的电子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感染者站在保安室外大笑着互相殴打伤害。 夏荷疑惑道:“他们这是在干嘛?” 小胖席地而坐,手里拿着一大袋薯片,胖手抓了满满当当的一把薯片往嘴里塞,他看了眼那几个保安,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肯定是没幸存者了呗,他们的欲望得不到发泄,就只有感染者们之间互帮互助。” “真恶心。” “你也是感染者。” “我是另类。” 小胖对着远处点了点头,“猎物来了。” 在校门口的右边,有三男一女快速接近那几个保安,为首的那个男人手中握着一把砍刀,另外两个男人则一人拿着一把用来敲墙的锤子。 夏荷微眯着眼,男人他不认识,但是他认出了那个女人,简梧怜,她依然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慵懒模样。 小胖惊讶道:“这女人还真是没死,瞧她那春风得意的样子,医院的幸存者还真有可能是被她救走了。” 夏荷默不作声。 一行四人已经来到了保安近点,保安们注意到了他们,狞笑着冲了上去。 拿砍刀的男人直接一刀斩断挞伸出来的手,然后一鼓作气的划开了保安的脖子,随后极速后退,躲过了喷溅而出的血液。 另外两个男人动作也是行云流水,握着大锤便对着剩余保安的头颅猛砸,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这几个感染者。 小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夏荷问道:“怎么说?四个试炼者,你的绩效直接完成三分之二。” 夏荷摇头道:“他们的身手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去不就是纯送人头吗?” 小胖撇嘴道:“你别小瞧自己的赐福,面具一戴,谁也不爱,超帅的。” 夏荷对小胖竖了个中指,“爱你妹,面板只给出了这面具的召唤方法和代价,具体有什么功能提都没提一嘴,我怎么用它来干架?再说了那个叫简梧怜的女人如果真的能把那些幸存者从医院里带离,她就很有可能也是个赐福者。” 小胖欣慰道:“荷子,你终于长大了,那你想怎么办?” 夏荷走向四人。 “加入他们。” 第17章 团队 夏荷走到了几人面前。 拿砍刀的男人审视着夏荷,夏荷举起双手喊道:“我是试炼者!” 夏荷接着对简梧怜喊道:“美女,你不记得我了?不久前我们还一起在医院做任务。” 简梧怜否认道:“我不认识你。” 夏荷脸上笑嘻嘻,心里直骂娘。 小胖在旁边煽风点火道:“这娘们儿心里有鬼呀。” 眼看眼前的男人握着砍刀蠢蠢欲动,夏荷直接说道:“简梧怜,你怎么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刚刚才在医院里帮你救走了一批幸存者,现在就把我忘了?”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简梧怜,他们四人本就是路上偶遇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目的都是为了完成大学里面的支线任务,现如今听见面前这个男人说简梧怜完成了医院里的支线任务,心里面不禁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站在简梧怜身边握着锤子的青涩男人率先开口道:“姐姐,你做事不地道啊,明明完成了医院的支线还要来学校和我们分一杯羹,支线明确交代了在大学里面每个人需要带走三个幸存者,如果到时候我们不够分怎么办?” 简梧怜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神色淡然地说道:“任务的奖励是叠加的,我完成了医院的支线当然也想来学校碰碰运气,如果幸存者不够分,我肯定不会和你们抢。” 青涩男把玩着手里的锤子,思考着简梧怜说的话。 夏荷这边,面前的男人朝他伸出了手,“我叫秦珞以。” 夏荷没有和秦珞以握手,只是自我介绍道:“夏荷。” 秦珞以收回了手,对于夏荷的无礼举动有些许不满,但他并没有发火,而是问道:“刚刚你说是你帮助简梧怜完成的试炼?” 夏荷看向简梧怜,发现简梧怜正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他回答道:“是的,之前我们一起完成了医院的支线。” “你是赐福者?” “不是,我朋友是,不过医院里的感染者实在是太多,即使强大如我朋友,他也无法抗衡那么多的感染者,好在简梧怜完成了支线任务。” 夏荷稍微一停顿,略微有些悲伤地说道:“遗憾的是我朋友拼死才把我送出了医院,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捞着,还白白葬送了自己的命。” 秦珞以看了眼简梧怜,夏荷的话已经说的很直白,简梧怜只顾自己完成任务,根本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她漂亮的外表下暗含着蛇蝎心肠。 令秦珞以疑惑的是不管夏荷说的话是真是假,简梧怜都没有辩驳一句,她戏谑的表情已经收起,又换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看着他们。 秦珞以忍不住对简梧怜问道:“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简梧怜笑道:“他都把话说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夏荷低声对秦珞以说道:“让我加入,我有能力帮助你们,放心,如果幸存者不够我绝不会和你们争抢。” “可以。” 秦珞以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名字互相都并不熟悉,即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秦珞以也不害怕出什么岔子。 从秦珞以口中夏荷了解到站在简梧怜旁那满脸青涩的男人名叫马曾,是白驹基金会放进试炼的神经病之一,他具体有什么毛病并没有人知道。 另一个男人叫薛侯,是个妄想在试炼中鱼跃龙门的普通人。 加上夏荷一共五人,夏荷隐瞒了自己也是白驹基金会放进来的神经病这件事,自我介绍下除了马曾是个神经病外大家都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一片祥和。 五人站在保安亭外商量着对策。 秦珞以隐隐凸显出自己在这个五人小队中的地位,他对众人说道:“如果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的话,发生这种恶性事件第一时间跑不了的话我会选择躲在宿舍里,所以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去学生宿舍里碰碰运气。” 薛侯附和道:“秦哥你说得对,宿舍对于学生们是最安全的地方。” 马曾嗤之以鼻,“躲在宿舍里就如同瓮中的鳖,断水断粮咱们暂且不说,宿舍的那小门板你们觉得可以抵挡住那些残暴的感染者吗?” 秦珞以冷哼一声,“那你有何高见?” “我没什么高见,我只是提出你建议的不合理性。” 夏荷微微挑眉,看样子马曾是有点看不惯秦珞以。 秦珞以看向夏荷,“你觉得呢?” 夏荷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首先会想要藏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而且是那种能锁门的狭小空间,这种地方往往能带给人们安全感,学校虽然大,但是大部分学生估计都会选择躲在宿舍里。” 夏荷的话让秦珞以很是受用,他挑衅般的看了眼马曾,马曾低下头没有再吭声。 秦珞以便说道:“那我们先去宿舍里看看?” 沉默许久的简梧怜此时开口道:“就凭我们五个人直接往里面闯?” 秦珞以摸着下巴沉吟道:“我倒是有个想法,根据我的观察,这些感染者除非是欲望得不到发泄才会对同类下手,平时他们还是会区分感染者和幸存者,你觉得他们是靠什么区分?用眼睛看还是靠鼻子闻?” 简梧怜蹙眉道:“你想说什么?” 秦珞以指着那几个躺在地上的保安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感染者也算是得到了进化,我觉得是病毒让感染者们把自己和幸存者区分开来,我们只需要把他们的血肉涂在身上,伪装成感染者。” 简梧怜冷笑道:“感染者的体液只需要接触一点点就会传染。” “别急。” 秦珞以走进保安室翻箱倒柜,还真让他找出了几件雨衣,他自负地说道:“涂在雨衣上就行了。” 夏荷在一旁听的是目瞪口呆,这种弱智想法秦珞以居然也能想的出来。 简梧怜阴沉着脸,“如果没用怎么办?” 秦珞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是试炼,不是过家家,你如果想不承担任何风险就完成任务不如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全全的度过剩余的时间,毕竟你已经完成了医院的支线任务,做人不能太贪心。” 简梧怜勾起嘴角,“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马曾握着手里的锤子轻轻砸着地面,“你这办法行不行咱们另说,你知不知道宿舍位于学校里的哪个位置?我可不想进去慢慢找。” 小胖眼睛一亮,对夏荷说道:“机会来了。” 夏荷会意,他对简梧怜说道:“你不是有个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可以寻路吗?怎么不拿出来给大家用用?” 这话一说出口,除了夏荷,在场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万分。 分裂一个人心不齐的团队简直不要太简单。 第18章 宿舍 马曾阴阳怪气地说道:“看来姐姐你是一点力都不想出啊,不会是想捡我们的现成吧?” 简梧怜冷冷地回应道:“那道具只能定位大的方位,像学生宿舍这种地方可找不到。” “你的东西,你说它有什么作用就有什么作用咯。” “好了,这都是小问题。”秦珞以打断二人的交流,将雨衣分给众人,“先把这东西搞定。” 简梧怜穿上雨衣,深深的看了夏荷一眼。 夏荷摊手无辜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简梧怜没有搭理夏荷,她走进保安室,找了两件衣服缠好了自己的头和手,让自己的皮肤一寸都没有裸露在外面。 秦珞以他们见状也照着简梧怜的样子找东西挡住自己的皮肤,唯有夏荷漫不经心的随意找了点东西装装样子。 “你最好是把自己保护好一点。” 娇媚的声音从夏荷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回头望去,只见简梧怜浑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幽幽的看着他。 “你但凡是被感染了一点,我都会让你生不如死。” 夏荷面对威胁毫不畏惧,他挺起腰回应道:“吓唬谁呢,你爷爷我可不是吓大的。” 小胖对着夏荷竖了个大拇指,“硬。” 夏荷还想说点什么刺激简梧怜一下,但保安室外传来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话,那声音就像是在菜市场里屠夫砍骨头。 秦珞以开始了他的计划。 过了一会儿几人往雨衣上涂上了血肉,夏荷悄悄观察着其他人,虽然大家的脸被各种东西挡住,但他还是发现如此恶心的场景大家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夏荷心里疑惑,自己被病毒感染对这种场景不恶心很正常,另外四个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胖在旁边说道:“有可能他们四个当中也藏了感染者。” “你可别在这儿危言耸听啊。” “推论而已,让你小心他们一点。” “我也是感染者,我小心什么?” 小胖语气轻松,“感染后的试炼者也是试炼者,干掉你就是干掉试炼者。” 夏荷恍然大悟。 五人小队规整完毕,秦珞以领头,带着众人朝学校里面走去。 几人沿着大路一直走,期间遇到了几个零星的感染者,不知道是不是秦珞以这招把感染者的血肉涂在身上真的管用,那几个感染者还真没对他们发动攻击。 直到来到了一个十字岔口,众人发现了路口有一个展示栏,里面绘制着一幅厄莱大学的学校地图。 秦珞以松了口气,他指着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宿舍位置对众人说道:“宿舍离我们并不远。” 夏荷观察着周围,一路走来看见的感染者并不多,现在岔口的两边是两个操场,操场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感染者在互相折磨。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就和去医院路上一样,不会感染者又被人引到哪里去了吧? 一直是小透明的薛侯替夏荷问出了疑问,“秦哥,我咋感觉怪怪的,这大学里的人怎么这么少?” 秦珞以也注意到了这点,他推测道:“可能那些感染者都跑到学校外面去了吧。” 夏荷意念一动,面板浮现在眼前,上面写着“剩余试炼人数二十三人”,这段时间试炼者又失去了二十人。 夏荷接话道:“也有可能是其他试炼者来过学校,将那些感染者引走了。” 夏荷说的话确实也有道理,但新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那些试炼者说不定已经救走了幸存者,留给他们的幸存者又还剩多少呢? 马曾握着锤子就往宿舍的方向跑去,秦珞以低声叫了他两句,马曾连头都没回。 夏荷轻声说道:“秦哥,马曾这是去干嘛?” 秦珞以盯着马曾越来越远的背影冷笑道:“抢肉去了。” 夏荷装作回过神的样子,“他去救幸存者怎么不等等我们?” “狼多肉少,说不定还凑不齐三块肉。” 夏荷打抱不平道:“这马曾怎么回事?为了几个幸存者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跑了,他也不想想秦哥你,是你的办法才能让我们安全的走在这校园里。” 秦珞以面色阴沉,只是说道:“走吧,可不能让那小子一个人吃独食。” 夏荷点到为止,说这几句话就已经足够,说再多就不礼貌了。 简梧怜走在夏荷身边轻笑道:“当绿茶是吧?” 夏荷装傻道:“你在说什么?” 简梧怜若有所思。 几人很快便找到了宿舍楼下,进入楼里,遍地都是尸体,感染者们兴奋的笑声回荡其中,里面还有不少的感染者。 整栋楼宿舍的房间门基本上都是敞开着的,感染者们在楼道里跑过来跑过去,他们玩弄啃食着尸体,场面不堪入目。 秦珞以带着几人一路往上,寻找着马曾和幸存者的踪迹,感染者们与他们不断擦肩而过,直到来到四楼,他们看见了马曾。 马曾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苦口婆心的劝诫着里面的人开门,他注意到秦珞以他们找了上来,握紧锤子对里面的人下了最后通牒。 “你们别不知好歹,我说了我是来救你们的,赶紧把门打开,不然我就砸门了。” 屋内依然没有动静,马曾看了眼秦珞以,秦珞以脸上尽是嘲讽。 秦珞以的表情深深刺激到了精神不稳定的马曾,他心里发狠,举起锤子就砸向了门。 巨大的撞击声将楼里所有的感染者都吸引到了这层楼,他们越过夏荷几人,朝马曾围了过去。 小胖做出了总结,“这家伙铁疯子。” 整个楼道已经被感染者挤的水泄不通,夏荷四人站上楼梯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静静地看着马曾站在感染者中间不管不顾砸着铁门。 夏荷喃喃道:“这家伙才是感染者吧?” 众人不置可否。 宿舍门很快便被马曾敲出来了一个缺口,几个感染者推搡着从缺口处朝宿舍里面望去,当他们看见宿舍里几个幸存者时顿时发出了雀跃的欢呼,然后开始疯狂的撞击宿舍门。 所有感染者们都沸腾了,宿舍门在感染者们的撞击下不堪一击,很快便被冲撞开来,所有的感染者都在往宿舍里面挤。 那几个幸存者的下场不言而喻。 马良用锤子砸开了身边的几个感染者,抽身脱离了人群,他走到秦珞以面前挑衅般的看着他。 秦珞以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 夏荷对于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看的是津津有味,直到小胖提醒道:“简梧怜不见了哦。” 夏荷大惊,喊道:“简梧怜不见了!” 秦珞以收回目光,直接朝楼上跑去。 此时所有的感染者都被吸引到了四楼,在空荡荡的六楼,简梧怜正站在一扇敞开的宿舍门外。 秦珞以冲了上去,质问道:“你又想干嘛?” 简梧怜指了指房间里面,清冷道:“这栋宿舍里最后的幸存者。” 宿舍里,四名男大学生正靠在窗子边瑟瑟发抖。 第19章 砰! “这几个学生一直在宿舍里躲着,刚刚见楼上的感染者都被声音吸引了便想着开门逃走,正好遇到了我。” 这是简梧怜对众人的解释。 此刻所有人,包括马曾都待在幸存者们的宿舍里,一共九人。 本来四楼的幸存者吸引了所有感染者的注意力,他们直接带着这剩下的几个幸存者离开是更稳妥的选择,但秦珞以非要叫众人先在这宿舍里休整一下。 夏荷明白秦珞以心里面的小心思,甚至团队里的所有人都明白,每个人完成任务目标都需要三个幸存者,但这里只有四个,那就意味着只有一个人能完成任务。 夏荷看了眼那缩在角落里的四个学生,心中可惜,他们注定会成为几人勾心斗角中的牺牲品。 马曾率先开口道:“秦珞以,你让我们待在这宿舍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珞以淡淡地说道:“想着你在下面砸门辛苦了,让你休息一会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心思。” 秦珞以根本就没打算遮掩自己的心思,他直截了当地说道:“现在的幸存者根本就不够我们这里完成任务,我们当然需要合理的分配他们。” 马曾掂量着手里的锤子,“你想怎么分?” “简梧怜和夏荷都说了,如果幸存者不够的话是不会参与分配的。” 秦珞以看向夏荷和简梧怜。 夏荷点头称是,明确自己不会参与幸存者的分配,简梧怜也点了点头。 “有意思。”马曾饶有兴趣地道:“那我们三个怎么分?” “三个?不不不,就我和薛侯商量。” 马曾笑容玩味,“你什么意思?” 秦珞以语气冰冷,“你在四楼已经找到了幸存者,是你自己选择让他们被感染者杀掉,你已经没机会了。” 二人之间的谈话充满了火药味,属于是有一点火星子就会爆炸。 眼见情况不对,薛侯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大家有话好好说,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朋友,何必闹的这么僵?” 薛侯来到马曾身边,抓着他的肩膀劝道:“马哥,放轻松点,多大点事儿啊,这样,我就不参与分配了,这幸存者你和秦哥两个分。” 马曾并不领情,他推开薛侯,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嘲笑道:“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一条狗还安排起我来了。” 薛侯脸上尽显尴尬,秦珞以叹气道:“给你台阶你不下,看样子你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马曾刚想说话,似乎是没站稳,原地踉跄了一下,他一屁股坐在床上,甩了几下脑袋。 秦珞以看着马曾的动作冷笑道:“你在跟我表演吗?” 马曾抬起头看着秦珞以,他脸上居然挂上了癫狂的笑容,“我们认识到现在也不过几个小时,但是我真的发自肺腑的讨厌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马曾举起锤子歇斯底里的喊道:“因为你总是摆出一张瞧不起人的臭脸。” 锤子轰然砸下,秦珞以闪身躲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在场的所有人,面对马曾的突然发难,狭小的宿舍里避无可避,夏荷怕被殃及池鱼,赶紧打开宿舍门冲了出去,简梧怜和薛侯紧随其后。 其中一个幸存者也想要跟着离开宿舍,却被马曾一锤子敲翻在地,马曾骑在他的身上,疯狂的用锤子敲击着他的脑袋。 马曾沐浴在鲜血中,对着秦珞以狂笑道:“我要以最残忍的方式虐待你。” 秦珞以没有逃跑,他挡在剩余的三个幸存者身前,缓缓说道:“你是什么时候被感染的?” 马曾舔舐着嘴角的沾上的鲜血,毫不在乎地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看着你就非常高兴,我全身的细胞都在躁动,我是如此的渴求着你。” “你可真够恶心的。” 夏荷站在宿舍外思索,这马曾什么时候被感染了,难道是刚刚在四楼的时候沾上感染者的血?还是被感染者触碰到了?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耳边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马曾的敲击声还是引起了楼下那些感染者的注意。 他们来了。 秦珞以为了防止马曾再伤害到剩余的三个幸存者,拽着马曾的衣领将他甩出了宿舍。 马曾跌倒地上又马上快速起身抱住秦珞以的腰,将他抵在了墙上。 秦珞以将手中的砍刀捅入马曾的腹部,马曾口吐鲜血,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马曾狞笑道:“我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秦珞以看见周围的感染者已经近在眼前,他对薛侯喊道:“帮帮我!” 薛侯无动于衷。 倒是简梧怜动了起来,只不过她掠过了秦珞以和马曾,走进了宿舍,她的目标是那三个幸存者。 “妈的。” 秦珞以暗骂一声,从后腰摸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他咬着牙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鲜血顺着匕首刀身上的凹槽流了出来,但却没有洒落在地上,反而是被匕首吸收。 马曾嘲讽道:“怎么没有之前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了?现在害怕受折磨想要自杀?” “我发现你这家伙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白驹基金会找你还真没找错,你还挺会意淫的。” 尖锐的刀尖捅穿了马曾的胸口,马曾一口鲜血喷到了秦珞以缠脸的布上,他张着嘴看向胸口,只见秦珞以胸口插匕首的地方长出了一把巨大的刀尖。 不仅是胸口,他的全身上下都长出了锋利的刀尖。 刀尖犹如盔甲,将秦珞以全副武装。 马曾喘着气艰难地笑道:“你。你。。是赐福。。者。” “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你这种疯子加入我的团队?我有的是办法杀了你。” 秦珞以将马曾甩开,随手一挥手臂将冲到自己面前的感染者砍成了两半。 小胖拍着胸脯说道:“好险,幸亏你没有冒然对他们发动袭击,不然你也会被砍成两半。” 夏荷眯着眼睛看着宿舍里面,“秦珞以的赐福不足为惧,简梧怜这个女人才是麻烦。” 宿舍门敞开,感染者们站在门外想要冲进宿舍,但门口就像有一堵无形的墙阻挡住了他们。 房间里简梧怜面前撕裂开了一条裂缝,她不慌不忙的从中拿出了神明的恩惠,那是一个黑色手掌大小的圆球。 简梧怜将球抛向三个幸存者,黑球悬浮于空中快速膨胀,直到将三个幸存者笼罩了进去。 随后黑球又缩回手掌般大小飘回到了简梧怜手中。 小胖看的是啧啧称奇,“她的道具也太炫酷了吧,看样子简梧怜就是用这个道具在医院把幸存者悄无声息带走的。” 夏荷蹙眉道:“这门口就像有道墙,这些感染者根本进不去,这是简梧怜的道具还是赐福?” “不知道,不过要是赐福的话未免也太寒酸点了吧,就是造个空气墙?” 简梧怜的眼神穿过层层感染者落到了夏荷的身上,她抬起手伸出食指和拇指,瞄准夏荷做了个开枪的姿势。 红唇微启,“砰!” 一股巨大的冲击从简梧怜手指处迸发而出,路径上所有的感染者都被轰飞。 作为目标的夏荷承受了巨大的冲击,他的身子陷进墙上数米,周围全是龟裂的痕迹。 夏荷猛的吐出一口血,他的腹部被贯穿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第20章 屠夫 “这女人也太叼了吧!” 小胖蹲在夏荷面前,对着他腹部的空洞啧啧称奇,随后抬起夏荷的右手举到了他嘴边,“赶紧把面具戴上,不然你可是真要死了。” 夏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下了右手小臂上的肉,鲜血的腥味在口腔中回荡。 鲜红色的鳞片开始从嘴角处延伸,尖锐的牙齿突破牙龈形成面具覆盖住了夏荷的下半张脸。 夏荷脱掉了身上的雨衣,抓住一个面前的感染者直接咬穿了他的脖子,进食中他的腹部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秦珞以身边被他砍碎的感染者已经堆积成山,他看着夏荷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你也是赐福者?” 夏荷冷冷的看了眼秦珞以,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宿舍门前,直觉告诉他简梧怜非常危险。 夏荷以手握拳捶向空气墙,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无形的隔阂,但这隔阂砸不开,也没有声响。 简梧怜站在宿舍里安静的看着夏荷表演,“用手捶不开的,你可以试试用锤子。” 夏荷戴着面具,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要不自己走出来?” 简梧怜也脱掉了雨衣,卸下了身上的防备,“刚才那招本来就想要你的命,没想到你也是赐福者,看样子你吞噬血肉就会自愈,虽然有点棘手,但我还是有办法杀了你。” 夏荷激将道:“那求求你快点出来杀了我。” 简梧怜站上了窗台,“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你不值得我再浪费时间和精力。” 简梧怜对着夏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后一跃而下。 空气中的阻碍随之消失不见。 夏荷跑到窗台前往楼下望去,只见简梧怜稳稳落地,背对着夏荷挥手离去。 夏荷没有冒然追击,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简梧怜的赐福是什么,就怕简梧怜说的是真话,她真有办法杀了自己。 察觉到背后阴冷的目光,夏荷回首望去,只见秦珞以气势汹汹的堵在宿舍门口。 看着他全身冒出的刀尖,夏荷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秦珞以语气冰冷,“你是感染者?” “我不是。” “你刚刚可是吃了感染者的肉,马曾被感染是你做的?” 夏荷无奈道:“我说不是你信吗?” “不信。” 一道声音响起,对夏荷蛊惑道:“现在就只有秦珞以一个人哦。” 夏荷弓起腰直接开始冲锋,眨眼间已经来到了秦珞以跟前。 秦珞以直接以手做刀劈向夏荷。 夏荷戴上面具后身体机能得到了大幅强化,秦珞以挥刀的动作在他看来实在是太慢,一个侧身便躲过了秦珞以的这一刀。 但秦珞以早就有所准备,第一刀未命中他直接抬脚用膝盖上长出的刀尖捅向夏荷,夏荷本想继续侧身躲避,没想到正中秦珞以下怀,他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刀,和膝盖同时斩向夏荷。 夏荷避无可避,直接肚子上挨了一刀。 秦珞以想要乘胜追击,手臂上长出的刀砍向了夏荷的脑袋。 夏荷偏过头,张开血盆大口,用牙齿咬住了锋利的刀刃,硬生生的将刀刃咬断,随后顺嘴咬掉了秦珞以的手掌。 剧烈的疼痛让秦珞以泄了力,夏荷趁机抓住秦洛以的肩膀控制住了他,张嘴便向他的喉咙咬去。 秦洛以无法躲避,干脆孤注一掷,埋下头抱住了夏荷,全身冒出的刀子将夏荷的身子捅的千疮百孔。 鲜血与疼痛让夏荷更加的兴奋,他拽着秦洛以的两只胳膊,用尽全力的扯了下来。 秦洛以发出一声惨叫,直接疼的休克了过去,全身的刀子都缩回了身体。 夏荷将秦洛以扔在地上,面具无意识的张开“嘴”咀嚼着他的断臂。 “他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说话声再次响起,夏荷这才发现这并不是小胖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夏荷”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 “我是你啊。” “小胖呢?” “那小胖子不知道去哪儿了。” 夏荷疑惑道:“你也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 “夏荷”笑道:“不算幻觉,我和小胖一样,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之一。” “糟了糟了,难道因为这病毒把我搞得更疯了?” “你这话不对,这病毒并没有让你变得更加疯狂,而是把一直蛰伏在你体内的我唤醒,让你变成了更加真实的自己。” “夏荷”目光狂热的看着夏荷,“我是你内心深处破坏的欲望,你可以叫我屠夫。” “什么叫我内心深处破坏的欲望,我可是三好青年,少给我扣帽子。” 斯文儒雅的“夏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需要杀掉地上躺着那家伙便能完成试炼目标的六分之一。” 看着昏迷不醒的秦珞以,夏荷微微皱眉,在和秦珞以打架的时候自己心里想的并不是什么完成任务,而是满心的欢喜,就像小时候得到了日思夜想的玩具时那种纯粹的快乐,自己在渴望破坏和毁灭。 如今回过神来夏荷竭力压制着自己身体里的那份冲动,内心思绪万千。 似是察觉到了夏荷内心的想法,屠夫劝慰道:“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只是完成试炼的内容,并不是屈从于内心的欲望。” 屠夫抓住夏荷的手,他就像有实体般将夏荷拉到了秦珞以身边,循循善诱道:“这是试炼,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无关对错。” “哎。” 夏荷叹了口气,做下了决定。 薛侯逃离了宿舍楼,在大学里一路狂奔,他似乎熟门熟路,七拐八拐的跑到了室内篮球场外。 室内篮球场此刻大门紧锁,里面传来了不堪入耳的叫骂声和大笑声,里面锁着的全是感染者。 薛侯跑到后门处,拍打着门叫喊着,“失败了!我失败了!” 后门缓缓打开,吴苋居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了?” “我失败了,那几个人全是赐福者!” 吴苋咧着个嘴,“你失败了还回来干嘛?” 薛侯满脸紧张,“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吴苋轻抚着薛侯穿着雨衣的头。 “很简单,告诉他们这里有幸存者,将他们带过来。” 第21章 夜晚 夏荷坐在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大袋薯片,机械般的不停抓着薯片往嘴里塞。 脸上的面具已经消失不见,留下来的只有无穷的饥饿感。 小胖坐在旁边双手环胸,愤怒道:“那家伙以为他是谁呀!敢这么对我!” 夏荷狼吞虎咽地问道:“你在说谁?那个戴眼镜的我吗?” “除了他还有谁,这家伙居然敢对我动手!” 夏荷打量着小胖,这才发现他脸上居然青一块紫一块。 夏荷还是第一次见到小胖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不是吧大哥,你们两个幻觉干架还能干出伤来?” “跟你解释不清楚,那家伙做了坏事就当缩头乌龟,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干死他!” 看着小胖摩拳擦掌的样子,夏荷唯有苦笑。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不光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堪忧,自己的身体也非常不对劲。 夏荷已经吃了三袋薯片、四袋饼干,外加两个面包和两瓶碳酸饮料,可他没感受到丝毫的饱腹感,极度的饥饿还在困扰着他。 就在夏荷埋头闷吃时,一道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正是薛侯。 薛侯跑到夏荷面前,看着他使劲往嘴里塞东西的样子心里有点犯怵,刚刚自己可是亲眼看见他咬碎了一个感染者。 薛侯平复了下心情,问道:“你们没事吧?” 夏荷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去哪儿了?” 薛侯摸着头发讪笑道:“刚刚那场面实在是太过混乱了,再加上你们都杀红了眼,我没忍住就跑了。” “怎么又回来了呢?” “这不是担心你们吗,回来看看,毕竟我们是一个团队,他们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夏荷摇头道:“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啊?” 夏荷将手中的薯片递给薛侯,“要吃吗?” 薛侯连忙摆手拒绝,“我不吃,还找得到他们人吗?” “不知道。” 薛侯心里暗暗思索了一番,说道:“有件事我还是得告诉你,我刚刚在室内篮球场那边发现了几个幸存者,本来是想告诉大家后一起商量来着,既然暂时找不到其他人,不如我们先去将他们救走,完成我们的支线。” 夏荷看着薛侯,“那边的感染者多吗?” “不多,只有几个。” “几个是多少个?” “五六个吧。” “五六个感染者你一个人应该就可以解决,你还回来通知我们?” 薛侯微微一愣,“你在揣测我?” 夏荷笑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跑的,但我有印象马曾和秦珞以打架的时候你还在吧?” 薛侯不明白夏荷的意思,但还是回答道:“我在。” “那你应该看的出来马曾被感染了吧,可是他全身上下的保护措施都做的非常完美,按理说应该没有途径被感染,直到我脱掉了他的衣服检查,发现他肩膀处有一个发紫的针眼,有人用带着感染者体液的针从他肩膀处扎了进去。” 薛侯心里发颤,强装镇定地说道:“是谁?谁会做出这种事?那群感染者吗?” 夏荷轻轻地说道:“普通的针可扎不进去那么厚的衣服,应该是特殊材质的针,比如说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试炼者就我们几个,简梧怜虽然可恶但她从来没和马曾有过接触;秦珞以厌烦马曾,但马曾感染了只会给他找麻烦,所以他更不会这么做;至于我嘛,第一次参与试炼什么玩意儿都没有,那么就只剩下你了。” 薛侯急道:“什么叫就只剩下我了?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试炼,我怎么可能会有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而且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逻辑都说不通,你他妈别给我扣帽子!这些都是你的推测,说不定就是你干的!” “不管你如何狡辩,所有人里就只有你触碰过马曾的肩膀。” “你他妈的!”薛侯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对着夏荷,“你到底想干嘛?你别以为你是赐福者我就会怕你!” 夏荷扔掉薯片,张开手做面具状捏着自己的脸颊,眼神冰冷的看着薛侯。 “我饿了。” 已是入夜,漆黑的天幕上繁星点点,静谧安详的夜空与地上血腥场景截然相反。 夏荷独自行走在校园里,他用袖子不停擦拭着嘴上的血迹。 面板浮现在眼前。 “试炼目标:在剩余试炼时间内消灭六个试炼者(已完成2\/6) 本次试炼剩余时间26小时,剩余试炼者16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小胖跟在夏荷身后唉声叹气,“怎么就只剩十六个试炼者了?这城市这么大,哪里再去找四个试炼者?” 见夏荷不为所动,小胖怒道:“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夏荷淡定道:“你说这十六个试炼者包不包括我这种已经被感染了的人。” 小胖微微一愣,“当然算了。” “如果薛侯说的是真的,他也是个第一次参加试炼的普通人,那为什么他看见那些感染者不会害怕,甚至在涂上感染者血肉在身上时都没有厌恶的表情,还有,他为什么会有那种特殊的针?” 小胖撇嘴道:“还能为什么,他撒谎呗,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参加试炼。” “可他真是一个普通人,试炼的凶险程度你我都知道,除非是天选之子,否则普通人绝不可能在试炼中活下来,薛侯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明显就和天选之子挂不上钩。” “那还能是什么?” 夏荷回到了学校的十字岔口,他看着学校标注的室内篮球场的位置怔怔出神。 小胖提醒道:“你不会还想去那什么室内篮球场救幸存者吧?先不说薛侯说的是真是假,现在你根本就没有救幸存者的支线任务,何必多此一举。” 夏荷咧着嘴笑道:“幸存者不重要,重要的是指示薛侯的人,你说如果给薛侯植入一段记忆,让他唯命是从你觉得有没有搞头?” “你是说吴苋?” 夏荷点头,“如果是吴苋给薛侯植入记忆,让他适应疯狂的感染者和血腥的场景,那么薛侯的反常表现也就说的通了。” 小胖摸着下巴沉吟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不过这也只是你的推测。” 夏荷用食指敲打着地图上室内篮球上的位置,“所以我要去这儿确认一下是不是吴苋搞的鬼。” “何必呢?” “我还差四个。” “啊?” “你说的,被感染的试炼者也是试炼者。” 第22章 计划 似乎是整座城市的电路都已经瘫痪,校园陷入了黑暗,再加上时不时传来渗人笑声,让整座校园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阴森恐怖。 在如此氛围之下,夏荷摸黑找到了室内篮球场。 紧闭的室内篮球场里笑声淫语不断,这里面没有幸存者,只有充满恶意的人型魔鬼。 小胖乐呵呵地说道:“看样子被你猜对了,指使薛侯的人想要把你们诓骗过来,然后用感染者杀掉你们。” 夏荷睁着眼努力搜寻其他人的踪迹,还真让他发现在篮球馆侧面的草丛里有一缕烛光。 夏荷悄悄地摸了过去,发现草丛里趴着个人影正举着一个蜡烛。 小胖疑惑道:“趴着那人是吴苋?” 夏荷也不知道,他打算继续靠近那人影看清点。 “小心!” 夏荷还没走两步,小胖的提醒声猛然响起。 夏荷心知不妙,却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一个戴着着面罩浑身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从树上跳了下来将夏荷压倒在地。 男人举起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就捅向夏荷的脖子,夏荷赶紧用手去挡住了刺下的匕首。 匕首穿透过手掌,夏荷的鲜血溅到了男人的手套上,男人似乎对夏荷的血感到厌恶,匕首刺的更加用力。 剧烈的刺痛感带给夏荷强烈的愉悦,他竭力克制住心里的躁动,反手抱拳顺着匕首握住了男人的手,低声叫道:“等一下,我不是感染者。” 男人没有理会,掰开夏荷的手硬生生将匕首拔了出来。 见男人不管不顾的再次进攻,夏荷直接双腿发力踢开了男人。 趁着这间隙夏荷直接起身骑到了男人身上,咬住了男人握着匕首的手。 小胖在旁边加油鼓劲道:“给他点颜色瞧瞧。” 夏荷的牙齿穿过男人的手套咬进了他的肉里,男人吃痛,一拳砸在了夏荷脑袋上。 夏荷被捶的松开了嘴,身后传来一丝异响,两个同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其中一道人影直接锁喉将夏荷提了起来,另外一道人影赶紧将地上男人拖开。 夏荷呼吸不畅,艰难地说道:“我不是感染者,我也是和你们一样的试炼者。” 锁喉的人并没有因为夏荷说的话而松开手。 夏荷见状只好说道:“我咬了那兄弟一口,如果我是感染者的话那么他也会被感染。”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几人全都被吓住,特别是那被咬的男人,赶紧脱掉手套确认,发现手上确实被咬掉了一块肉。 扶着男人的那人赶紧从腰包里取出了一瓶碘伏给男人的手掌消毒。 夏荷强撑着说道:“没用的,如果我真是感染者的话他救不回来的。” “你感觉怎么样?” 声音轻柔,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影居然是个女人。 男人感受了下身体状况,“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女人松了口气,夏荷趁机说道:“我真的没被感染,我也是试炼者,你们是来营救幸存者的吧?我可以帮你们!” 男人想了想,说道:“阿强,松开他。” 锁着夏荷的阿强松开了手,“你怎么帮助我们?” 夏荷喘着气说道:“幸存者应该就在篮球室里,但里面全是感染者,我可以替你们探路。” “我们怎么相信你?万一你进去带着幸存者跑了怎么办?” 夏荷辩驳道:“大哥,我差点死在你们手上,我就是一参加试炼的普通人,如果里面有多的幸存者的话麻烦到时候你们分我三个,让我可以完成支线任务。” 见夏荷逻辑清晰,面前的三人基本上排除了夏荷是感染者的可能性。 女人接话道:“王哥,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如果真有幸存者的话,我们也需要一个诱饵引开里面的感染者。” 女人算是当着夏荷大声密谋,小胖不悦道:“好恶毒的女人。” “确实恶毒。” 阿强抓着夏荷的肩膀闷声道:“说什么呢?” 夏荷讪笑道:“你们密谋的时候可以小声点吗?我还在这儿呢。” 王哥冷笑道:“你在这儿又怎么样,是你自己说的替我们替我们探路。” “我不敢怎么样,您说的对,说的对。” 夏荷将卑微懦弱的形象演的是淋漓尽致,几人看他的眼中都带上了一丝不屑。 三人一合计,打算让夏荷爬到篮球室的天窗上观察里面的情况。 几人也不浪费时间,说干就干,他们从背包里找出了各种工具,其中就有钩绳。 夏荷在一旁弱弱地问道:“哥几个经常参与试炼吗?装备带的这么专业。” “不该问的别问。” 夏荷转移话题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篮球室内有幸存者的?” 女人淡淡地说道:“我侵入了这座城市的所有电台,这篮球室里有求救信号发出来。” 夏荷对着女人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夏荷还想再套套几人的话,几人却并不想过多搭理夏荷,他们只想快点救出幸存者离开这个鬼地方。 王哥将钩绳抛到篮球室顶部的一处凸起固定住,对夏荷说道:“希望你一会儿嘴还能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 “但愿吧。” 夏荷接过绳子试了试稳固度。 “等等。” 王哥叫住了夏荷,将一个挎包系在了他身上。 “这是什么?” “安全措施。” 夏荷想要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发现整个挎包被封的死死的。 王哥催促道:“赶紧上去。” 夏荷虽有疑惑,但还是顺着绳子开始笨拙的攀爬起来。 “这包里肯定有诈。”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 “你猜猜会是什么?会不会是炸药?” “你当这是拍电影啊!” 小胖跟在夏荷的身后阴笑道:“不过你这家伙蔫坏蔫坏的,明明被感染了还把自己伪装成一副无辜者的模样。” 夏荷低声说道:“没办法,那种饥饿的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我好不容易吃饱了,再戴那面具真的是有点遭不住,先看看能不能智取他们。” 小胖朝下方瞥去,“不过普通感染者传染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人转变,这王哥的潜伏期还真是有点长啊。” “我还真有点期待王哥一会儿发起疯来的样子。” 第23章 吴苋 夏荷用尽力气爬到了钩绳挂住的位置,他双手抓住那凸起的地方大口喘着粗气。 小胖斜站在顶层上,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嘲讽道:“瞧你这虚弱的样子,稍微动动就喘的不行,生怕你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把自己憋死。” “你以为我想啊,就是因为你害的我在那精神病院里关了六年,我都营养不良了。” 小胖乐道:“这你也能怪我?医院也没少你吃喝吧?天天都是健康饮食伺候着你,明明就是你自己懒,不肯锻炼导致的。” “诶,是吗?我记不起来了。”夏荷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转移话题道,“不过每次一戴上那面具我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又是蹦又是跳的,就怕哪一天这赐福不管用了给我身体造成后遗症,那就不好玩了。” 小胖揶揄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说不定到时候赐福没了你不仅骨头会断掉,愈合的那些伤口都会回来,到时候你直接一步到位。” “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你还要歇多久!赶紧去看里面有没有幸存者!” 王哥的怒喊声在地面响起,夏荷撇嘴道:“你说他们专业吧什么装备都备着有,傻逼吧也是真傻逼,这么叫也不怕把篮球场里的那些感染者给叫出来。” 小胖赞同道:“我的评价,这三个人又坏又蠢。” “赶紧的!” 面对地上的催促夏荷附和道:“别催了!这就去!” 看着距离自己还有几个身位的天窗夏荷只觉得心累,这些人真他妈的不是人,不是他们自己上就乱搞。 夏荷抓紧凸起,小心翼翼的取下了钩绳,然后对准天窗甩了过去。 在尝试了几次后,钩子终于是挂住了天窗的边缘,夏荷确定钩子挂牢后直接荡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夏荷很顺利的抓住了天台的边缘,一鼓作气的坐上了还算坚固的天窗上。 朝里望去,室内篮球场里的场景简直不堪入目,里面简直就是一场极致原始的血腥盛宴,感染者们在里面疯狂的自相残杀。 饶是小胖都看的是目瞪口呆,“这他妈的是在养蛊吗?” “都开始玩自相残杀了,哪里可能还会有幸存者。” 夏荷想要顺着绳子爬下去,没想到异变突生,钩爪轰然爆开,天窗被炸的粉碎,夏荷顺着碎片一起掉进了篮球场里。 爆炸威力并不大,但夏荷还是被震的晕晕乎乎,他拔出嵌入脑门中的碎玻璃,环顾四周后才发现自己从天窗上跌到了篮球场最高层的观众席上。 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已经被夏荷搞出的动静吸引,他们大笑着冲向夏荷。 夏荷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被摔断,看着已经冲到近前的感染者对小胖喊道:“我他妈不是感染者吗?” 小胖无语,“他们都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了,还区分什么感染者和普通人。” 夏荷心里咒骂着外面的三人,明显就是他们故意在钩爪上装了炸药,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夏荷将手放到嘴前,准备赐福。 “等等。” 随着这两个字,所有的感染者都停了下来,夏荷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兜帽男随意的坐在观众席上。 夏荷觉得这人穿着眼熟,开口道:“吴苋?” 吴苋掀开帽子,看着夏荷邪笑道:“是我,好巧哦,没想到你居然能在医院里活下来。” 眼前的感染者们虽然停止了动作,但看向夏荷的眼中还是充满了欲望和狂热。 “这些都是你用你赐福做的?” 吴苋点头。 “为什么?你这是在养蛊?” 吴苋哈哈大笑,“养蛊?你还真是幽默,我只是觉得无聊罢了。” “无聊?” 吴苋伸开双手,似乎是在炫耀这群感染者,“没有试炼者给我折磨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我控制了这群感染者,让他们在这篮球室内自相残杀供我观赏,顺便我把这里布置了一下,让薛侯把你们几个幸存者带过来就地虐杀。” 夏荷蹙眉道:“薛侯果然是你安排的。” “是的,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恰巧碰到了他,他看见我们瞬间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哀求我们不要杀掉他,他这胆子还妄想得到赐福,真是可笑,不过也算是个还能用的棋子,我就给他植入了记忆,让他混进了试炼者的小队。” 吴苋从自己的座位底下摸出了一把大锤慢慢走向夏荷,接着说道:“我的赐福没什么战斗力,而且需要触碰到别人的头才能移植记忆,所以我打算让薛侯勾出赐福者,然后把他们引到这篮球室内一网打尽,没想到即使给薛侯移植了记忆他还是这么不中用,被赐福者给吓跑了。” 夏荷突然问道:“这些感染者把试炼者杀了也算你完成任务?” 吴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原来你也被感染了。” “嗯。”夏荷大方的承认。 吴苋也没藏着掖着,他以手指天,“从我们加入试炼开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神明们所注视,任务完成的评判标准由它们所决定,不必需要我亲自动手,只有杀掉试炼者的过程是由我主导,那么它们自会评判我完没完成任务。” “原来是这样。”夏荷恍然大悟,“陈默呢?你们两个应该是组队完成任务的吧,就算你们两个加在一起也应该只需要杀十二个试炼者就够了吧,加上医院门口木桩上你示众的那些感染者,按理说你们的任务早就应该完成了,为什么还要继续?” “十二个?看样子你只需要杀掉六个试炼者,不过你想错了,隐藏任务是根据剩余的试炼者人数来划分,我感染的时候试炼者一共还剩八十四人,我需要杀十二个,陈默也需要杀十二个,我们加在一起一共需要杀二十四个。” 夏荷惊讶道:“这么多!” “就是这么多,所以我和陈默合作一圈下来发现我自己还差不少试炼者。” 吴苋阴笑的看着夏荷,没有任何征兆之下举起锤子狠狠砸向夏荷的脑袋。 夏荷猝不及防,脑子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锤,这一锤子下去整个人头晕目眩。 “僧多粥少,再和陈默合作下去我肯定完不成任务。” 吴苋举起锤子,锤头居然是一颗鲜血淋漓的脑袋。 “感染的试炼者也是试炼者,所以我摘下了陈默的脑袋。” 第24章 附身 “哈哈哈哈。” 夏荷整个人瘫在地上,疼痛转变成快感遍布全身,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吴苋也跟着笑,他边笑边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感染者们只有在没有普通人折磨的情况下才会自相残杀吗?” “因为病毒,病毒将感染者和普通人区分开来。”夏荷借用了秦珞以的说法。 “有这个原因,但还有更加重要的一点。”吴苋目光灼灼的看着夏荷,“感染者的不会痛苦和哀嚎,折磨起来总是差点意思。” “所以呢?” 吴苋邪笑道:“所以我就这样杀掉你也是索然无味的很。” 夏荷问道:“那你想怎样?” “试炼者被感染后总归和普通感染者是有点差别的,我打算给你植入点痛苦的记忆试试看。” “有意思,但是我还是要试着反抗一下。” “哦~你怎么反抗?” “我刚在医院可不仅仅只是受到了感染。” 夏荷发狠,咬下了手臂上的肉。 看着夏荷咀嚼着手臂上的肉,吴苋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这是在搞什么?” “为接下来的节目做点小准备。” 夏弥尔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夏荷猛然暴起,一拳将吴苋砸倒在地,紧接着骑到他的身上咬穿了他的肩膀。 吴苋这才反应过来夏荷居然成了赐福者,但自己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心念一动,篮球场里大量的感染者扑向夏荷。 他们将夏荷从吴苋的身上拽了下来,争先恐后的攻击着夏荷,夏荷犹如一头猛兽般在人群里疯狂厮杀。 吴苋捂着肩膀狂笑不已,“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试炼中被天使赐福,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虽然感染者们不是夏荷的对手,但架不住他们人多,他们或拽或咬,控制着夏荷的四肢。 面具虽然能使夏荷的身体自愈,但是四肢被感染者破坏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小胖坐在观众席上朝夏荷喊道:“这群疯子是想控制住你的行动,不要恋战,赶紧抽身跑。” 夏荷又何尝不知道,但四面八方都是感染者,根本就没地方可以跑,一个恍神间数名感染者将夏荷扑倒在地。 夏荷张开嘴就向他们咬去,竭力厮杀。 沉浸在杀戮中的夏荷觉得脑袋一沉,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 吴苋不知何时混进了感染者中,瞅准时机将手放到了夏荷的脑袋上。 陌生的记忆在夏荷脑海中冲撞。 猩红色,到处都是猩红色,夏荷看见自己置身于繁星之下,被尸山血海所包围,天空上破开的大洞犹如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尘封的记忆被撬开了一条缝。 吴苋看着泪流满面停止了动作的夏荷笑意更甚,这样才对嘛,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屠夫坐在小胖身边,看着吴苋凌虐着夏荷,语气冷漠地说道:“没想到这家伙的赐福居然还有这样的用。” 小胖没有吭声,眼神复杂。 屠夫催促道:“你还不赶紧去帮忙,真让夏荷想起那些事的话就糟糕了,很有可能会让他精神崩溃。” “你怕了?” “我当然怕!那些沉睡的家伙随便苏醒一个都够我们两个喝一壶了。” 小胖站起身叹了口气,“夏弥尔啊夏弥尔,真不愧是死忌战潮中的头号杀神。” “毕竟她是最有可能成为战争之主的大天使。” 小胖虚无的身体穿过层层感染者来到了夏荷面前。 此刻的夏荷睁大的眼睛里蕴含着无尽的痛苦,他的意识被困于记忆的迷宫之中,而他的身体被吴苋和其他感染者疯狂摧残。 小胖趴到夏荷的身上,身体逐渐和他融为了一体。 吴苋正沉浸于血肉的快感之中,突然间一股冷意涌上心头,只见夏荷无神的眼睛里两颗尖锐的长牙突破了他的眼眶,鲜红的鳞片开始朝他上半张脸延伸。 夏荷的整张脸都被面具所覆盖,不仅是眼睛被细长尖锐的利齿所取代,额头处也长出了几颗短小的牙齿。 现在的夏荷浑身散发着一股煞气,他变成了一只真正的恶鬼。 “夏荷”一把掐住了吴苋的脖子,其快速程度让吴苋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感染者们也被“夏荷”突然散发出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都停止了动作。 吴苋一口气上不来,艰难地说道:“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赐福。” “夏荷”歪着头,眼中的尖牙“注视”着吴苋,面具上满是利齿的嘴微微张开,发出了陌生的声音,“夏荷的脑子里不只有夏荷。” “精神分裂?” “夏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已经窒息到翻白眼的吴苋扔到了地上,“有句话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既然你感受不到痛苦,让你这样死掉还真有点索然无味。” 吴苋咳嗽着说道:“你要不然想个折磨我的方法?不过你越折磨我我越快乐,某种意义上算是种奖励。” “奖励吗?那我可要好好奖励一下你。” “夏荷”捡起吴苋遗落的锤子,将陈默的脑袋取下扔掉,只留下了一截钢管,“就让你好好在试炼中陪我度过剩下的时间吧。” 篮球室外,王哥三人借着月色躲在草丛中。 阿强闷闷地说道:“王哥,时间差不多了。” 女人接话道:“现在那小子肯定被感染者们折磨的死去活来,现在正是时候。” 王哥看着紧锁的篮球室大门没有立即表态,他此刻的感觉并不好,身上烧的慌,豆大的汗水排着队往外冒。 “王哥,再不引爆的话恐怕要错过机会了。” 听着二人的催促,王哥的意识逐渐开始涣散,病毒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记忆如同走马观花般不受控制的在王哥脑海中浮现。 小队的三个成员都来自于同一个组织,不过他们并不是赐福者,而是拥有特殊才能的普通人。 女人是黑客专家,阿强是天使降临之前的散打冠军,而王哥则是自学成才的炸药高手。 他们虽然接取了三个支线任务,但主要的支线目标是清除一万个感染者,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三人加起来一共要清除三万个感染者。 这三人小团体靠着女人的黑客技术,通过城市中的监控和各种通讯信息不断找到幸存者或者试炼者,又用他们当饵,将大批感染者聚集到一起,最后用王哥研制的炸药将感染者们一网打尽。 只能说这个小团体是幸运的,并没有碰到赐福者或者是感染了的试炼者。 就这样他们一路杀过来,误打误撞中来到了厄莱大学,本想着寻找大学里面的幸存者顺手完成另一个支线任务,结果发现这室内篮球场里关押着大量的感染者。 恰好合他们的意。 但是有一个问题,他们现有的炸药量并不足以炸毁整座篮球场,就在他们思考怎么把炸药运进去并且最大化的将感染者聚集到一起时,夏荷送上了门。 夏荷爬绳子时王哥给他戴上的挎包,里面放置的就是炸药。 他们计划用钩子上的微型炸药将天窗炸开,把夏荷弄进篮球室内,篮球场里的感染者们肯定会最大化的聚集到一起折磨夏荷,到时候再引爆炸药,一切水到渠成。 至于篮球室内究竟有没有幸存者,他们并不在乎,对于这支小队而言完成一个支线任务就算成功。 而现在,计划还有待进行,但强烈的欲望充斥着王哥的全身。 他渴望杀戮和折磨。 第25章 空虚 阿强和女人并没有注意到王哥的转变,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响起的欢快口哨声所吸引。 只见后门缓缓打开,两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乌云遮月,漆黑的夜色中看不清那两道人影的样子,只能分辨出两道人影挨得很近,一高一矮。 阿强疑惑道:“什么情况?” 女人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听着口哨声诧异道:“是那小子还是感染者?不会真被那小子把幸存者救出来了吧?” 阿强否定道:“别扯犊子了,里面那么多感染者,除非是赐福者,否则怎么可能全身而退,你瞧那小子刚刚那怂样,像是赐福者吗?” 就在女人和阿强惊疑不定时,人影已经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篮球场的紧闭的大门前。 “出来吧,已经解决了!” 正是夏荷的声音。 “就是那小子!” “出不出去?” 女人和阿强看向王哥,这时他们才发现王哥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变成了狞笑。 王哥抓起身旁的石头砸向阿强,阿强反应迅速,翻身躲开了王哥的攻击,随后一个肘击干到了王哥脸上。 王哥流着鼻血,大笑着再次冲向阿强。 女人意识到王哥已经被感染,快速冲出了草丛远离搏斗的二人。 夏荷勾起嘴角,“原来躲在这里。” 女人惊魂未定,她对夏荷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是你!你是感染者!是你把他感染了!” 乌云散去,气势汹汹的女人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夏荷的样子。 夏荷衣衫褴褛,脸上戴着一副古怪的红色半脸面具,而挨着他的那高耸人影居然是一个没有四肢被钢管捅穿身体的人。 夏荷举着钢管,钢管上的半截人在黑夜中就像高耸的人影在挨着他,关键是那没有四肢的人还活着,正一脸邪笑。 多么疯狂的一幕。 女人双腿发软,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结果一声闷响,王哥从草丛里被扔了出来,阿强紧接着走了出来,活动着拳头盯着夏荷骂道:“你这该死的混蛋,老子今天非要杀了你不可。” “求求你杀了我。”夏荷笑眯着眼睛,“但前提是你得先把他们杀完。” 夏荷握住篮球场的大门,轻轻一推,本应紧锁的大门就这样被推开。 “卧槽。”阿强和女人异口同声。 成群结队的感染者从体育教室内蜂拥而出。 寂静的夜晚里,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响彻云霄。 夏荷席地而坐,欣赏着感染者和试炼者之间的猫鼠游戏,他对被串在钢管上的吴苋说道:“你现在有何感想?” “嘿嘿嘿,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现在快要被爽死了。” 吴苋此刻的状态并不好,夏荷咬断了他的四肢后只是随意用衣服包住了他流血的伤口,简简单单的做了处理,如今断掉的四肢处正在汩汩流血。 夏荷用手撑着面具,歪着头看着吴苋,眼睛里满是戏谑,“你确实是快要被爽死了。” 吴苋虽然被快感包围,但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生命在流逝,他有感而发道:“可惜了,这病毒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上不了台面吗?之前我可听人说的是这病毒带给了人类进化。” “狗屁进化,这病毒只会破坏人类的思维,却不会强化人类的身体素质,感染者们虽然无畏无惧,但是怎么都活不长久,同类相食,自相残杀,各种致命病毒在这种残暴的环境下滋生,疯狂侵蚀着感染者的肉体。” 夏荷喃喃道:“精神无所畏惧,但是肉体却被限制。” 吴苋想到了有意思的一点,“但是你不一样,你孱弱的身躯被赐福所强化,这病毒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 “呵,即使是拍马屁也没用哦。” 不远处的猫鼠游戏进入了尾声,女人除了黑客技术牛逼外并没有什么保命的技能,她最先被感染者们逮住,成为了破碎的玩偶。 而阿强倒是凭借着过硬的身体素质苦苦支撑,边打边退,有条不紊的逃离,感染者们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直到一个黑色的小型物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人精准的抛向阿强,在和感染者们缠斗的阿强来不及细看,侧身躲开了那物件。 物件就落在阿强脚边,轰然爆炸。 尘土四扬,围聚在阿强周围的感染者们全都被炸翻,而阿强捂着血流不止且空落落的膝盖在地上痛叫打滚,彻底没了抵抗的力气。 王哥晃晃悠悠地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捡起阿强的断腿舔舐着上面的碎肉,一脸享受。 “不要王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阿强没了那股戾气,此刻他满脸惊恐,对着王哥大声求饶,甚至妄想着和感染了的王哥打感情牌。 随之而来的便是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腿”,王哥抄着阿强的断腿疯狂的殴打着阿强。 后来的感染者也涌了上去打算在王哥手上分一杯羹。 听着阿强的惨叫声逐渐减弱,夏荷蹭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他举起吴苋穿过感染者们来到了阿强身边。 此刻的阿强已经被感染者们开膛破肚没了生息,王哥正和一众感染者嚼着阿强的脏器。 夏荷面无表情的举起吴苋,直接用他身下的钢管插穿了王哥的脑袋。 面板浮现。 “试炼目标:在剩余试炼时间内消灭六个试炼者(已完成5\/6) 本次试炼剩余时间15小时47分钟,剩余试炼者8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夏荷对吴苋说道:“我的支线任务就差你一个了。” 吴苋没有回答,此刻的他低垂着头脸色煞白,失血过多再加上伤口感染,他的生命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夏荷找了个没有感染者的地方将钢管插进土里,疲惫的靠在吴苋的半截身上。 面具化为齑粉从夏荷的脸上脱落,伴随着饥饿感而来的还有无尽的空虚。 “叮咚。” “恭喜试炼者完成隐藏任务。” 第26章 尘埃落定 夏荷吃着挎包里仅剩的一点食物,听着甜美的女声在他耳边说话。 “神明已为您降下恩惠。” “剩余时间15小时30分钟,请试炼者继续完成试炼目标。” 面板的最下面出现了一个盒子,盒子随着夏荷的意念在面板里360度转动。 它的底部刻着复杂的花纹,四面都是人脸,人脸显露出两种表情,相对着的人脸表情相同,分别是大笑和痛哭,而顶部是一个被蝴蝶结捆住的天使,整个盒子看起来滑稽又阴沉。 看样子这盒子里装的就是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 夏荷思绪一动,盒子的四面按着顺序打开,白光闪过,一个稻草人从盒子里跳了出来。 “恭喜试炼者抽中普通道具,西斯特的稻草人。 炼金术士西斯特年轻时曾痴迷于人类与空间的转换,偶然中他得到了空间之蛇的一片蛇鳞,他利用炼金术将蛇鳞封于稻草人中,成功实现了人类的在空间中的瞬间转移。 试炼者可与西斯特的稻草人互相调换位置,没有时间和地点的限制。 该道具可作用于试炼区域和现实世界,但无法从试炼区域传送回现实世界,反之亦然。 使用方式:使用者需要将食指上的鲜血滴在西斯特的稻草人上,使用时掰断食指,即可和稻草人交换位置。(注意:此道具为消耗品,只可使用一次,请试炼者谨慎使用。)” 面板上介绍的清清楚楚,虽然这稻草人只是一个普通道具,但它的作用确是实用的很,这简直就是跑路神器,以后遇到危险可以直接利用稻草人跑路。 但是这玩意儿在哪儿呢? 夏荷左顾右盼,都没发现稻草人的踪迹,他想到之前巫马礼和简梧怜使用神明恩惠的时候空间都裂开了一道缝隙,然后从缝隙中拿出了道具,可这缝隙该怎么打开? “你傻呀,你都知道用意念控制面板,肯定也是用意念拿出道具。” 夏荷看向小胖,“你这天杀的玩意儿,刚才你跑去哪儿了?” 小胖背着手,老神在在地说道:“你刚刚脑子差点都被吴苋搞坏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掌控你的身体助你脱离苦海,然后去睡了一会儿。” “还能这样?” “我可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你这主人格不行了我当然可以操控你的身体。” “你这么专业,以后直接操控我的身体帮我打架。” 小胖笑道:“可以,只要你不害怕被我取代。” “什么意思?” “我是说了吗,我只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如果我经常控制你的身体,你现在的这个意识就会沉睡乃至消亡。” 夏荷不信道:“真的假的?” “你可以试试,我倒是求之不得。” “算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夏荷心里想着稻草人,果不其然面前的空间中裂开了一道深紫色的缝隙。 夏荷将手伸进缝隙里就摸到了刺挠的东西,他将东西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里摸了出来,正是西斯特的稻草人。 这稻草人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夏荷心里不禁怀疑这玩意儿真的管用吗? 小胖似是看穿了夏荷的心思,调笑道:“要不然你试试?” “算了,这东西金贵得很,可不能让我就这样糟蹋了。” 夏荷说着将稻草人重新放回了裂隙里,裂隙缓缓闭合。 小胖问道:“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饿了,找个地方吃东西,然后等试炼结束。” 夏荷本来苦闷的心情在见到小胖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将死透的吴苋弃置于此,去寻找学校里的超市。 时间匆匆,又过了几个小时,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最终剩余试炼者人数定格到了四人,很久都没有再改变。 夏荷坐在超市里,满地都是他吃剩的包装袋,在他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是稍微满足了胃里的饥饿感。 小胖蹲在一边啃着鸡腿,对还在努力往肚子里塞食物的夏荷鄙视道:“你这败家老爷们儿,你这种造法什么家庭才养得起你?” 夏荷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都快饿疯了!前几次我记得我吃东西也没吃这么久呀?” 小胖子撇嘴道:“你也不想想前几次你吃的是什么。” 夏荷略有些心虚地说道:“我也是没办法,面具取下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看样子人类的血肉才是最快满足你饱腹欲的良药,要不然以后你直接。。” 夏荷打断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你他妈的吃的比谁都香,现在跟我在这儿装什么纯情。” 夏荷破口大骂,“去你妈的,要不是这该死的病毒把我脑子搞坏了,我怎么会同类相食?” “现在你倒是硬气得很,刚刚又不是我说的快被那种饥饿感搞疯了。” 夏荷丧气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可不想变成食人的怪物。” 小胖沉吟道:“两个办法,一个是你再也不用赐福,你将得到赐福的事实隐瞒下来,但是这办法不怎么行得通,现如今看来你必然会在这次试炼中存活下来,那些大组织敏感的很,想瞒估计也瞒不住,各方面原因综合下来你肯定会有使用赐福的地方。” “另一个办法呢?” “你直接承认在试炼中被天使赐福的事实,试炼中被天使赐福的人算是超级稀有,到时候那些组织肯定会招揽你,他们一定会有办法解决你的吃不饱的问题。” 听小胖这么一说,确实是这个道理。 见夏荷心动,小胖提醒道:“如果你决定了加入那些组织,那么你就要做好勾心斗角的准备。” 夏荷明白小胖的意思,听的心里有些许惆怅,如今这世界被那些所谓的神明和天使搅成了一滩浑水,或许只有那疯癫的精神病院才是一方净土。 一夜无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试炼接近了尾声。 “叮咚。” “恭喜试炼者完成神的试炼,三秒后将会把您传送回现实世界。” 第27章 回归 随着甜美女声播报试炼完成,夏荷的身下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身子一轻,坠入了虚空。 感受着身子的急速下降,夏荷恍惚间在虚无中看见了数不清的巨大触手,触手上数只睁大的眼球正观察着他。 一道白光闪过,夏荷发现自己又置身于最开始的白房子中。 “试炼者返回现实,体内病毒已清除。” “试炼者以感染者的身份完成试炼,获得隐藏成就【狂笑患者】,试炼者将被永久性剥夺20%痛觉,抗毒能力提升5%,灵视提升1%。” “神明已为您降下恩惠。” 怪诞的盒子又出现在了面板下方,夏荷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打开奖励,他看到自己获得的隐藏成就心里啧啧称奇,简直就和游戏一模一样,隐藏成就还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了额外的属性,剥夺痛感和增加抗毒自己能理解,但是灵视是什么东西? 夏荷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纠结,毕竟自己体内的病毒已经被清除,虽然自己并没有明显感受到身体起了什么变化。 夏荷关上面板,打量起了周围,和最开始的人声鼎沸不同,如今的白房子里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三人,两男一女。 女人正是简梧怜,而那两个男人夏荷并没有印象,其中一个男人和夏荷年纪相仿,一头碎发,英俊的脸上带着一股冷冽的气质,生人勿近,他背着一把被绷带缠上好的细长物件,似乎是一把刀。 另一个男人三十来岁,浑身邋里邋遢,脸颊凹陷却又挂着谄媚的笑容,一双眼睛不停的乱瞟打量着众人,让他整个人显得油腻又猥琐。 “没想到你居然能活下来。”简梧怜笑着对夏荷打着招呼。 夏荷也笑眯眯地回应道:“你都还活着,我可舍不得死。” 那个油腻的中年人见简梧怜和夏荷打的“火热”,赶紧凑上去自我介绍道:“我叫蔡晴空。” 夏荷和简梧怜没有搭理这个唐突的中年男人,蔡晴空也不气馁,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手道:“咱们能从这次的试炼中活下来也算是种缘分,不如交个朋友?” 房间里响起了“吱呀”的声音,白色的墙壁上显露出一扇缓缓打开的门,简梧怜丝毫没给蔡晴空面子,抬腿便走。 夏荷对蔡晴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紧紧跟在简梧怜身后。 蔡晴空尴尬的收回了手,又打起了年轻男人的主意,没想到年轻男人和简梧怜如出一辙,直接把男人当空气,跟着离开了房间。 当再次看到天空中的大洞时,夏荷也是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回到了现实世界。 魔方外依然被封锁线封锁,但封锁线里面站着两批人,一批人身穿白色制服,隶属于白驹基金会,而另外一批人却衣着各异,不过他们统一佩戴着整齐的臂章,臂章上是一个女人双手合十,张嘴唱歌的剪影。 站在前面的韩梦嗔看见夏荷从方舟内部走出来的时候满脸诧异,她完全没想过自己随便抓的一个壮丁居然能完成试炼。 不过韩梦嗔没有多说什么,眼神越过夏荷对他身后的冷峻男招呼道:“辛苦你了罗宁。” 罗宁对着韩梦嗔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一脸冷酷。 夏荷忍不住开腔道:“韩理事,我在这儿呢,可想死我了。” 夏荷激动的跑上去想给韩梦嗔一个拥抱,却被韩梦嗔身旁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给拦了下来。 夏荷弱弱地说道:“我和韩理事是熟人。” 韩梦嗔打量着夏荷,“没想到还真让你活了下来。” “侥幸而已。”夏荷想起了小胖说的话,他清了清嗓子,“其实也不算侥幸,我在试炼中得到了天使的赐福。” 此话一出,在场听见这话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就连懒洋洋的简梧怜神色都变得认真起来,她一直以为夏荷是以赐福者的身份参与的试炼,没想到他却是在试炼途中被赐福。 韩梦嗔对两个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会意,抓着夏荷的手就想把他带走。 夏荷惊道:“这是干嘛呢?” “你们白驹基金会什么时候干起了强买强卖的生意了?”一个男人伸着懒腰懒洋洋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韩梦嗔冷笑道:“这块魔方是由我们白驹基金会所管制,怎么,你们歌剧院想来触我们基金会的霉头?” “魔方是你们管制,但人却不是你们基金会管制,这小兄弟明显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是想把他带回去洗脑吗?” 男人身后那群人附和着,夏荷虽然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是他看见那个油腻的蔡晴空正站在男人身后吼得最是起劲。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在试炼中被赐福的普通人可是少之又少,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总不能让你们白驹基金会就这样带他走吧?” 韩梦嗔杏目微垂,语气轻佻道:“如果我就是要把他带走呢?” 男人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了一身爆炸式的肌肉,“我可没有不打女人这个说法。” 韩梦嗔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揉着眉心问道:“你是歌剧院新招募的赐福者?” “你怎么知道?” “因为歌剧院里面的老人见到我都会避着走。” 韩梦嗔取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了白皙漂亮的脸蛋,红唇微启,对男人轻声道:“跪下。” “哈?”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体往下一沉,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男人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他大骂道:“你这贱人对我做了什么?!” “掰断。” 言出法随,男人直接左手抓右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将自己的右手生生掰断。 见男人跪在地上哀嚎,韩梦嗔带上了面罩,“杀了你不过是我说一句话的事儿,留你条命是给歌剧院面子,以后你嘴巴最好是给我放干净点。” 韩梦嗔又看向男人身后的那群人,“我现在就要把人带走,你们还有谁要反对。” 所有人噤若寒蝉。 第28章 橄榄枝 夏荷坐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帐篷里,紧张的对坐在对面的韩梦嗔问道:“韩理事,你有什么指示?” 韩梦嗔从一份文件夹中抽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夏荷,“走个流程,每次试炼完成后试炼者都需要给负责魔方的对应机构登记相关信息。” 夏荷看着表上各种需要填写的信息,对韩梦嗔问道:“那另外三个人也填了这个信息吗?” “嗯,所有人都得留下记录。” 纸上的需要填的内容无非就是姓名,年龄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个人信息,夏荷一边填写一边问道:“怎么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怎么不让我们写每个人的赐福,或者怎么从试炼中存活下来这种干货?” 韩梦嗔喝了一口茶,悠哉地说道:“下面有个备注栏,你想写的话可以详细的写进去。” “我不想写。” “那你废什么话,每个人赐福的详细能力都是秘密,而且既然你已经被天使赐福,那么肯定知道伴随着赐福诞生的还有代价,代价是赐福者的命脉,谁会把命脉到处宣扬,还写在纸上。” “诶,你别说,我在试炼中还真遇到了个兄弟把自己的代价到处宣扬。” “你兄弟人呢?” “死透了。” “呵呵。” “我有个问题,这不是你们基金会的场子吗,怎么还会有民间组织和其他机构的人?” 韩梦嗔淡淡道:“我们是监管者,不是控制者,魔方虽然由不同的机构掌握,但只要符合人数要求,任何人都可以参与试炼,当然也包括各种机构和组织的人。” “你们就没什么特权?” “有,监管机构可以优先安排自己的人进入试炼。” 对于这特权夏荷无言以对。 韩梦嗔话锋一转,“刚刚那意外你也看见了,想必你也知道我把你单独叫到在这里来的原因。” “无非就是想要我加入你们基金会。” “通透,我跟你说过在试炼过程中得到赐福的普通人少之又少,你很幸运,我们基金会就是需要像你这样幸运的人才。” 夏荷想了想说道:“加入你们也不是不行,我有什么好处?” “你会得到基金会的庇护,每完成一次试炼会有相应的奖励,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交易时会得到保障,还有各种各样的福利我这里就不细说了,你加入后自然都会明白。” 夏荷撇嘴道:“你说的这些福利待遇另外四个机构怕是也有吧?就没有更加诱人的东西?” 韩梦嗔灵动的眸子笑意吟吟的看着夏荷,“你直说你想要什么?” “我刚瞧见了你的赐福是类似于言出法随这种吧?你人长得漂亮,没必要整天戴着个面罩,难道说你的赐福一直存在?而这面罩就是压制你赐福的一种装置?” 韩梦嗔呵呵一笑,“你倒是机灵,确实我的赐福一直都存在,人嘛,难免会在不经意间说错话,所以戴上这面罩后我的赐福会暂时失效,直到我再次取下面罩。” 夏荷摸着下巴问道:“你这面罩是怎么搞到的?” “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这是我花重金和别人做的交易。” “那有没有可以让人迅速饱腹的东西?” 韩梦嗔直言不讳地问道:“这关系到你赐福的限制还是代价?” 夏荷尴尬的摸了摸头,这娘们儿脑筋怎么转的这么快。 韩梦嗔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说道:“五个机构合作成立了一个交易平台,上面罗列着各种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只要你有足够的酬金,什么都能买到。” “关键是我一穷二白啊。” “基金会对于你这种特殊人才有特殊照顾,基金会可以帮你免费购买一份赐福道具和一份普通道具。” 夏荷惊讶道:“对我这么好,那我加入你们后需要做什么?” “帮助我们完成试炼。” “没了?” “没了。” 夏荷疑惑道:“就只是单纯的完成试炼,不需要我上缴什么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比如什么神明道具天使翅膀这类东西?” “不用,我们只需要你完成试炼,你在试炼中干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基金会一律不会过问。” “你们图什么?” “机构代表着这支离破碎的世界仅存的秩序,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为了将世界恢复如曾经。” 短短一句话听的是夏荷热血沸腾,他情不自禁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瞧瞧你们这思想觉悟。” 韩梦嗔没有理会夏荷的俏皮话,只是问道:“要加入我们吗?” “也不急于这一时,让我好好想想。” 韩梦嗔拿过夏荷填好的纸张,淡淡地说道:“你可以慢慢想,你如果想加入其他机构或者独善其身我们也不勉强,但有一点你需要谨记,不要在我们这个世界滥用赐福,这里不是试炼区域,如果你做出破坏秩序的事,机构里的执法者会去找你。” “明白,我是守法公民。” “你可以回家了。” “回家?” 韩梦嗔调笑道:“怎么,你还想回精神病院待着?” “流程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我给你办的是出院手续,本来想着你肯定会死在试炼里,现如今你得到了赐福,再回精神病院里也没什么用,小小的精神病院可关不住赐福者。” “你人长得漂亮,说话怎么跟刀子似的,话说你就不好奇我得到了什么赐福?” “不好奇,只要你能完成试炼消除魔方,你得到什么赐福都和我没关系。” 夏荷走出帐篷,内心竟有一丝迷茫,六年没回过的家还会欢迎自己吗? 小胖靠在帐篷上,对着迷惘的夏荷说道:“刚才那女人说的话你信吗?” “什么话?” “那什么白驹基金会只要求你完成试炼这种鬼话。” 夏荷揉着脸颊,试图驱散内心的迷惘,“我当然不信。” “那你怎么一副心动的样子?”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当然心动。” 小胖揶揄道:“你就不怕这馅饼太大把自己给吃撑?” 夏荷露出和煦的笑容。 “吃不撑的,我现在别的没有,就是胃口大。” 第29章 回家 高速公路上一辆大巴正在飞速疾驰,夏荷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心中思绪万千。 夏荷的家位于d区,自从当年被送进精神病院后自己再也没回过家,他甚至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那不靠谱的爹妈有没有搬家。 小胖站在夏荷身旁问道:“想什么呢?瞧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 夏荷叹气道:“我借了韩理事三百块钱的路费,你说她以后会不会用这件事威胁我,让我必须加入他们的基金会。” “有可能,你现在可是欠她一个大人情。” “哎。” 近乡情更怯。 兜兜转转,夏荷还是站到了小区的大门口,老旧的小区并没有因为天使的降临发生改变,唯一有区别的不过是岁月变迁,物是人非。 凭借记忆夏荷找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敲响了那扇斑驳的铁门。 “目莲回来啦!” 熟悉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随着刺耳的“吱呀”声,楼蕊看见门口的夏荷直接愣住。 夏荷等了半天也没见楼蕊开口,挠着头怯生生道:“妈,我回来了。” 楼蕊从震惊中回过神,尴尬地说道:“小荷你怎么回来了?” “我完成了试炼,想着说回家看看。” “你咋不回院里?” “院里已经放我离开了,我不需要再回去了。” 楼蕊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脑子给治好了?” “好像是没有。” 楼蕊声调不由自主地提高道:“没治好怎么把你给放出来了?今年的钱我可是交了的!” “妈,你办理我出院手续的时候院里就明确告诉你了,我出去后就和院里无关了。” “诶!有吗?” “有,你和我爸还签了名。” 楼蕊一拍脑门,后悔道:“光顾着高兴了。” “要不我走?” “你还能走去哪儿?爹不亲娘不爱的。” “妈,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楼蕊将夏荷迎进屋里,无奈道:“你也别怪我们,我们完全是被你给整怕了,当年你发病的时候那叫一个恐怖,又打又摔的,把整个家搞的是鸡犬不宁,你还要拿刀捅你爸,要不是你爸学过几年功夫,还真被你给得手了。” 夏荷不知如何作答,唯有苦笑。 楼蕊口中讲述的事情夏荷根本就没印象,他的记忆中有一天的空缺,在录像厅看完那部电影后自己整个人浑浑噩噩,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绑在精神病院的床上,而小胖也是在那时出现,一直陪伴自己到现在。 虽然没有记忆,但夏荷心里明白那天自己绝对做了了非常不好的事情吓到了父母,所以一直以来夏荷并不怪身为普通人的他们对自己的冷处理。 相反,夏荷一直都很清楚父母对自己的爱。 “老夏,你当什么缩头乌龟呢!你儿子回来了!” 夏庭安走出书房,看见夏荷也是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小荷回来了,赶紧坐。” 接下来三人坐在客厅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尴尬场景让夏荷脚趾抓地,在沙发上坐立不安。 这状态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眼看天色渐暗,夏庭安打破了沉默,“回来也好,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楼蕊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我们也算是一家团聚,我去做饭,给你接风洗尘。” 见楼蕊起身夏荷赶紧道:“不用这么麻烦。” “你不吃我们也要吃的。” 夏荷本想帮忙,楼蕊说什么都不让夏荷进厨房。 夏庭安削了个苹果递给夏荷,握着水果刀淡淡道:“自从你上次从厨房拿刀想要捅死我以后,你妈再也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待过厨房。” “啊?” “你又在扯什么犊子,赶紧进来帮我。”楼蕊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对着夏庭安吼道。 “嘿嘿,给小荷开个玩笑。”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父母,夏荷心里逐渐趋于平静,即使是在这混乱的世界中,万家灯火中也有属于自己的一盏。 “呜呜,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小胖装模作样的擦着眼角。 夏荷低声道:“给我安分点,别吓到我爸妈了。” 小胖撇嘴道:“他们又看不见我。” “嘘。” 小胖坏笑道:“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被赐福了会作何感想?” “别,他们的小心脏怕是承受不住。” 小胖看向门口,“有人来了。” 随着钥匙转动的声响,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打开门走了进来。 女生看见夏荷面带疑惑,当反应过来他是谁后脸色直接就垮了下来。 夏荷举起手尬笑着打了个招呼,“目莲,好久不见。” 夏目莲,夏荷的亲妹妹。 夏荷在精神病院的六年时间里这个妹妹从没有来看过自己,对于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自己的十六岁,那时的夏目莲还是个小屁孩,时光荏苒,如今倒是长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夏目莲没有给夏荷好脸色,她直接走到厨房对楼蕊和夏庭安质问道:“他怎么来了?” “目莲你回来了。” 楼蕊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用围腰擦着手解释道:“你哥出院了当然就回来了。” 夏目莲冷冷道:“让他赶紧走。” 夏庭安教育道:“目莲,你怎么说话呢?他可是你哥。” 夏目莲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我最后说一次,要么他走,要么我走。” 夏荷在一旁手足无措,小胖咯咯笑道:“你这妹妹人长得斯斯文文,说话怎么这么嚣张。” 夏荷没敢和小胖说话,倒是夏目莲看向了夏荷旁边小胖所在的位置。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小胖不可思议地说道:“不是吧?你妹看得见我?” 楼蕊打着圆场道:“你干嘛呢目莲,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这是你的家,也是你哥的家,你忘了小时候你和你哥好的穿一条裤子?” 夏庭安接话道:“对对对,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先坐下来吃饭。” 夏目莲没有言语,直接就往屋外走去。 夏荷见状赶紧阻止道:“等等,我走,我走。” 楼蕊急道:“你能走哪儿去?” 夏荷安慰道:“没事儿的妈,我加入了白驹基金会,他们那边包吃包住,我就是想着回来看看你们,饭我不吃了,以后再回来看你们。” 夏荷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楼蕊看着夏荷落荒而逃的背影叹了口气,对夏目莲嗔怪道:“你这孩子,那好歹也是你哥。” 夏目莲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咱们吃饭吧。” “你呀从小就这臭脾气,你哥也不容易,你就不能好好的和他吃顿饭吗?” 夏庭安还在喋喋不休的教育着夏目莲,而夏目莲坐在餐桌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口的食物对于她来说味同嚼蜡。 直到夏庭安给夏目莲夹了一筷子的菜,夏目莲抓住夏庭安伸过来的手拍在了桌子上,然后用手中的筷子直接插穿了夏庭安的手。 夏目莲淡棕色的瞳孔在眼眶里蠕动,随后瞳孔分裂成了四个,占满了虹膜,夏目莲用这诡异的双眼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夏庭安和楼蕊见怪不怪。 夏庭安的手血流汩汩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依然挂着和煦的笑容,楼蕊则毫不在意的吃着饭菜。 “我们是一家人,是世界上联系最紧密的亲人。” “呵。”夏目莲心中只有冷笑。 所有的一切早在六年前就被亲爱的哥哥毁于一旦。 何来家人。 第30章 肉魔方 d区是有名的不夜之城,整座城市随着夜幕的展开而苏醒。 夏荷坐在酒吧一条街的长椅上,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看着在这条街上纸醉金迷的人们用酒精麻痹着自己糜烂的人生。 小胖啃着排骨,说道:“我觉得你才是最应该去里面放纵的人,喝个烂醉心里面还会好受点。” “好受什么?我又不难受。” “是吗?我刚看见你眼里泛着泪花,我还以为你被你妹气的都要哭了。” 看着小胖吧唧个嘴一脸享受的样子,夏荷气急败坏道:“凭什么我喝水你啃排骨?” 小胖把手中的排骨递给夏荷,一脸关切地说道:“瞧把孩子饿的,快吃点我的排骨。” 见夏荷张大个嘴,小胖讶异道:“真把你饿傻了?” “可恶,就怪你在车上蛊惑我去休息区买那个盒饭,搞得我现在是身无分文。” 小胖撇嘴道:“谁知道你这么硬气,说走就走,都不叫你爸妈拿点钱周转一下。” “我有什么办法,这不是气氛都到那儿了嘛。” 小胖嘿嘿笑道:“锤子气氛,你倒不如直接亮出赐福去混吃混喝,那些普通人可对赐福者尊敬的很。” “你这主意真的馊,还亮赐福,越整越饿是吧?” 小胖摇头晃脑道:“那没办法了,你只有去那些机构求他们收留了。” “哎。”夏荷一口气干完瓶中的矿泉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你说我该去哪儿?” “就去白驹基金会呗。” “为啥?” “你不是还欠韩理事三百块吗,还她个人情。”小胖看了眼天色,“白驹基金会在d区有个分部,你现在去说不定还可以吃个宵夜。” “那还不赶紧走,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在白驹基金会发光发热了。” “你怎么去?” 夏荷从兜里摸出了一张韩梦嗔的名片。 这是夏荷找韩梦嗔借钱的时候顺嘴客套要来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夏荷在街上随便找了一个醉鬼称兄道弟,不费吹灰之力便借到了他的手机。 韩梦嗔接到夏荷的电话很是意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通了。 电话里夏荷语气诚恳,恨不得马上就去白驹基金会报到,韩梦嗔让他待在原地别动,会有分部的人来接他。 得到韩梦嗔的答复后夏荷松了口气,宵夜有着落了。 打完电话后夏荷本来想黏在醉酒老哥身边,一会儿基金会的人找来了好接电话,没想到这哥们儿是个酒蒙子,到处找人划拳喝酒,逢人便说夏荷是他兄弟,要他喝两杯,搞得夏荷苦不堪言。 估摸着基金会的人也不会那么快过来,夏荷随便应付了两下就找借口躲到了酒吧外面。 小胖感慨道:“多么朴实无华的大哥啊,你怎么不陪大哥喝几杯?” “他这喝法,我长几个肝都不够。” 夏荷稍微消停了一会儿,就听见酒吧里传来了吵闹声。 夏荷以为是大哥出了什么事儿,赶紧跑进酒吧,结果发现酒吧里人挤人的看着热闹。 “废什么话,干他就完事儿了!” “是不是爷们!打一架!” 人群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人群中间一个光头男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怒目相对。 夏荷在人群里看见了大哥,连忙挤了过去,“怎么了大哥?” 大哥嘿嘿直笑,“这两个哥们儿就是过路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本来就是拌拌嘴,结果越吵越厉害,现在感觉是要动手了。” 大哥一语中的,周围人的起哄声让两人根本就无法心平气和的交谈,你一言我一句,二人直接推搡了起来。 情况愈演愈烈,二人谁也不服谁,不知道是周围看热闹的人的鼓动,还是酒精上头,光头男直接抄起酒瓶砸在了西装男头上。 突如其来的一瓶子让西装男整个人懵住,随后便是怒火攻心,西装男将头上的碎玻璃渣薅了一块下来,众人的污言秽语和戏谑的眼神让他恶向胆边生。 西装男直接扑向光头,将玻璃碎片插进了他的脖颈里。 “卧槽!杀人了!” 鲜血喷涌,众人直接炸了锅,有的人作鸟兽散去,但更多的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不断喊着“杀!杀!杀!”,鲜血激发了人们心中的阴暗面,他们用言语宣泄着平日里心中的积攒的烦闷。 叫喊声让西装男更加的癫狂,他拔出玻璃碎片又再次插入光头男脖颈,循环往复。 看着已经没了声响的光头夏荷心里一阵恶寒,面前的这群人和厄莱市里面的那些感染者有什么区别? 夏荷拉着就已经被吓醒了一大半的大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异变突生。 西装男“嗷”了一嗓子,似乎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整个人伏在了光头的尸体上。 夏荷眉头紧皱,他注意到西装男整个身体开始不自然的膨胀,得体的西装都已经被撑得起了裂缝。 看热闹的众人也发现了西装男不寻常的地方,如今这怪诞的世界任何怪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但怪异的诞生往往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众人尖叫着散去,但一切为时已晚。 西装男的肉体与光头男的尸体不知何时黏在了一起,他们二人融合在一起极速膨胀,很快便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血肉正方体,占据了半个酒吧。 夏荷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里一抖,这他妈不是进入试炼的魔方吗? 唯一的区别便是自己参与的灰色魔方质感就像是一滩池水,而眼前这个魔方是血肉组成,夏荷甚至能看到眼前魔方的这一面西装男被撑开的五官,他的眼睛流着泪,充满着绝望与痛苦。 紧接着巨大的吸附力将众人拉向魔方,所有人在接触魔方的一瞬间,魔方上的血肉就像有意识般的蠕动了起来,将人们吞噬进魔方内部。 夏荷也无法避免,在一阵黏糊糊的触感之后他重新回到了白房间之中,房间中间还是立着一根黑色石柱,肉色的小型魔方置于石柱之上。 夏荷环顾四周,房间里全是刚才酒吧里的顾客,大约有六十来个人,他们完全没弄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大多数脸上都挂着惊慌失措的表情。 夏荷愠怒道:“这叫个什么事儿,我这才完成试炼多久?屁股都还没坐热怎么又把我搞进来了?!” 小胖提醒道:“这次应该不是白驹基金会的手笔,这魔方不对劲,不仅外部恶心,而且它似乎是强制把人吸进这房间内。” “看出来了。” 话音未落,甜美的女声在房间内响起。 “叮咚。”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绝望领域独家赞助。” 第31章 飞升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神明恩惠:西斯特的稻草人 (注意:您有一项神明恩惠未领取) 试炼完成次数:1(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小镇 试炼目标:飞升 (注意:试炼完成人数仅为1人) 此次试炼无时间限制,试炼者需要达成飞升条件即可完成试炼,无瞑镇正在构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本次试炼只开启一次,若在场的试炼者无法完成试炼将永远被困于无瞑镇,试炼者全部死亡魔方将会湮灭。)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0.5%) 神明道具(1.5%) 天使道具(3%) 赐福道具(15%)常规道具(80%)(注意:此三系道具概率已经增加0.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1\/100) 夏荷看着面板上的道具概率内心疑惑,“上次试炼那翅膀概率还是0.004%,我完成支线的奖励概率应该加的是0.1%,怎么一下给我干到了0.5%?” 小胖摸着下巴沉吟道:“面板上标注的概率已经增加,那么翅膀原本的概率应该是0.4%,看样子每个试炼的恩惠概率都不相同,是浮动的。” “这概率提升这么多,那岂不是意味着这次的试炼比上次更加凶险?” “应该是这样没错。” 夏荷疲惫的坐在地上,“上次的试炼目标还说的清清楚楚,这次只搞个飞升两字,飞升是什么意思?” 小胖淡淡地说道:“你没看过修仙小说啊,飞升的意思就是叫你成仙。” “什么鬼?成仙?”夏荷对于小胖说的话感到不可思议,“我拿什么来成仙?” “不知道,从字面意思上来解释的话应该就是成仙。” “完了完了,从都市异能变成东方修仙了。” 小胖看了眼周围的人,说道:“看样子这群人里就只有你一个赐福者,你的机会很大。”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大个屁。” “你还是先把厄莱市的试炼奖励领了再说吧。” 小胖这么一说夏荷才后知后觉,自己还真把这一茬给忘了。 一提起抽奖,夏荷兴奋的搓了搓手,翅膀和神明道具这种东西自己并不奢求,起码给自己来个天使道具或者赐福道具吧。 心念一动,怪诞的盒子出现在面板上缓缓打开,一把镀银的火枪出现在面板上,火枪上刻着复杂的花纹,花纹之下是一张张嚎叫的人脸,尽显凄厉。 “恭喜试炼者抽中常规道具,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猎巫人安德西十二岁起便一人一枪开始了自己的猎巫之旅,数年来一共有三百八十二名巫师命丧于安德西的火铳之下,巫师们的哀怨与诅咒缠绕在火铳之上,静待着释放。” “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每二十四小时即可使用一次,总共可以使用三百八十二次,每次扣动扳机会随机释放一名巫师的亡魂帮助试炼者,持续时间一个小时,时间结束后该巫师的灵魂得到救赎,重归天堂。” 夏荷顿感无语,对小胖问道:“你说这些巫师会不会飞升的方法?” 小胖翻了个白眼,“他们懂个锤子的飞升。” “算了,这也算是有用的东西,至少有战斗能力。” 一旁的大哥酒已经完全被吓醒,他看着眼前的面板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虽然一旁刚认的小兄弟一直在自言自语,在这种环境下略显渗人,但潜意识告诉他夏荷是这屋子里自己唯一可依靠的人。 大哥颤颤巍巍的走到夏荷旁,努力挤出一丝笑脸问道:“兄弟,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夏荷挠了挠头,“大哥,我们这是马上要进入试炼了。” 大哥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得到这个答复心中还是突突直跳,“怎么会这样!我又不是赐福者!” “哎,我也不知道。” “不,怎么可能,我只是来喝个酒,怎么就来到这鬼地方了!这不是真的!” 大哥情绪明显有点失控,他慌忙跑到房间的边缘,用手捶打着墙壁,“不管你是谁!求求你放我出去!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可以花钱!不管是谁,求求你把我放出去!” 周围那些六神无主的人见大哥这样搞,也瞬间点燃了他们的情绪,他们不断呼喊敲打着墙壁,妄图找到离开这房间的方法。 夏荷无奈的看着众人挣扎,徒劳罢了。 小胖忍俊不禁地说道:“他们还真是滑稽,明明一切就是他们的咎由自取。” “嗯?” “我估计这魔方的诞生大概率和西装男光头男有关,如果他们阻拦住西装男和光头男的纷争,而不是火上浇油,说不定什么都不会发生。” 夏荷无语道:“可这也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路过。” 大哥这边手都捶出血了依然没得到什么反馈,他掏出手机想要找人解决,没想到手机直接显示没信号。 大哥紧握着手机颓废的坐到了地上,如今的他已经想不到任何法子可以离开这间屋子。 夏荷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大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大哥,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大哥抓着头发哭丧着脸,“别安慰我了,你看到面板上的试炼提示了吗?只能活一个人,我不死的话就是你死。” “呃。。” 夏荷一时竟无言以对,这大哥真听不懂好赖话,感情自己还安慰错了呗。 大哥没理会夏荷的尴尬,接着说道:“我是保险公司的业务经理,平日里的业务就是卖保险给参与试炼的人,不过我卖的不是死亡保险,而是存活保险,只要投保的人能从试炼中活下来,那么就可以获得巨额保金。” “我靠,还有这种保险!”夏荷惊讶的说道。 “有的,但是我从业这么多年,那么多份保单,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从试炼中活下来领取保金,由此可见这试炼有多么的恐怖!” “明白明白,我对试炼一直抱着敬畏之心,可现在我们不是也没办法出去了嘛。” “哎。”大哥抓着头发一脸焦愁。 “不过大哥,你这保险可以赊账买吗?” “哈?” 大哥被夏荷这句话搞懵了。 夏荷尴尬地说道:“这保险听起来还不错,我也想整一份,不过我现在没钱,或者说可以等我领了保金以后再把保金补齐吗?” 大哥有点心累,这小兄弟怕不是个神经病? 还没等大哥开口,甜美的女声在房间内响起。 “无瞑镇构建完毕,试炼将在十秒后开启。” 房间中心黑色石柱上的肉色魔方开始上升,悬于半空中开始分解重组。 第32章 无瞑镇 清爽的微风轻抚脸颊,青草味灌入鼻腔,伴随着清脆的鸟叫声,夏荷睁开了眼。 此刻的他正躺在一片草地之上,周围郁郁葱葱,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一切显得那么美好。 夏荷惬意的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你怎么躲这儿来了,导游到处在找你。” 一个年轻男孩走到了夏荷身边,夏荷眯着眼睛打量着男孩,“你是?” 男孩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叫鲍恒,我们俩是一个旅行团的,咱们该出发了。” 夏荷跟着鲍恒上了一辆旅游大巴,车里坐着二十来个人,夏荷粗略的观察了一下,都没什么印象,他们并不是酒吧里的人,看样子这些都是这次试炼的Npc,而自己在试炼中的身份是随团的游客。 车子行驶没一会儿,坐在前排的女导游就起身向众人介绍了起来。 “各位,咱们的目的地无瞑镇还有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我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本次行程。” “这无瞑镇依山傍水,环境怡人,是放松身体、治愈心灵的好地方,据说千年前镇里还有得道高人一朝悟道,白日飞升。” 听到这儿夏荷举手道:“请问一下我也想白日飞升,有什么途径吗?” 车里的游客们听见这话都哈哈大笑,全当夏荷在开玩笑,导游也笑道:“白日飞升的方法我不知道,做白日梦我倒是很在行。” 一番调笑后导游接着说道:“本次咱们在无瞑镇一共是待七天六夜,咱们属于是自由团,你们可以选择每天跟着我去玩,也可以自由行动,但不管怎样你们必须遵守无瞑镇的规矩。” 导游将一叠册子分发给了车里的众人,“这册子上是镇子的地图和镇子里必须遵守的规矩,你们一定要牢记。” 夏荷翻开册子,里面的内容让他心里一寒。 “1.无瞑镇设有宵禁,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到房间,切忌晚十一点后不可在镇上闲逛,非礼勿视。等早上旭日东升,雄鸡啼鸣,方可离开房间。” “2.未经允许请勿擅自进入镇民们的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非礼勿言。” “3.请勿相信镇上居民们的话,非礼勿听。” “4.无瞑山仅可去已经开发的区域,未开发区域严禁进入。” “5.严禁在无瞑河游泳、游船、垂钓。” “6.若违反以上规则,请勿向镇民们求助。” “祝各位旅客在无瞑镇玩得开心。” 这册子上写的规矩夏荷完全就没看明白,之前叫夏荷回车上的鲍恒也不明白,他发声问道:“这册子上写的都是些什么啊?” 导游小手一摊,“我也不知道,但这些字还是很好理解的吧,只要我们遵守这些规矩就行。” 车上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不服气地说道:“什么叫晚上十一点必须回房间,老娘我就不回会怎样?” 导游微微一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入行以来前辈们就告诫我要吃无瞑镇这碗饭就千万要遵守这些规矩,你可以试试不遵守这些规矩,我也很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女人愠怒道:“你这导游怎么说话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咱们是外人,来这里就要遵守当地的规矩。” 女人张嘴还想说几句,却被旁边梳着油头的男人拉住,“好了,跟个导游置什么气,我们不遵守这规矩他们还能拦着我们不成。” 导游听见这阴阳怪气的话语没有吭声,她看了眼窗外,说道:“各位,欢迎来到无瞑镇。” 大巴停在了一间度假酒店外,这酒店装修的金碧辉煌,还有侍童帮忙拿行李,与周围的乡间景色格格不入。 导游说道:“咱们现在就开始办理入住,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在大厅等各位,愿意和我一起的就下来找我,我会等你们到九点半。” 导游深深地看了所有人一眼,“如果可以还请大家务必遵守规则。” 说完导游便带领着大家开始分酒店房间,夏荷分到了四楼402。 夏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肚子咕咕作响,小胖坐在窗台边说道:“要不你去吃点东西?” “我哪里有钱?” “你现在可是新的身份。” 听见这话夏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自己下车的时候还真有一个旅行包,夏荷打开背包翻找起来,里面除了换洗的衣物什么都没有。 夏荷骂道:“我靠,这试炼也太不严谨了吧,谁家好人出来旅行不带钱包的啊。” 小胖揶揄道:“你落伍了,现在流行电子支付。” “嘿,那些神明这么与时俱进的吗?但是我哪里有手机?” “也是啊。”小胖摸着下巴出主意道,“要不然你直接去吃霸王餐算了,反正这也是虚构的世界,你不用负责的。” “这么粗暴吗?”夏荷有些许心动。 见天色尚早,夏荷决定出去逛逛,顺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关于飞升的线索。 无瞑镇的开发已经相当完善,镇子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摊贩和游客。 导游分发下来的册子里提到无瞑镇有两绝,一绝是风景秀丽的无瞑山,无瞑镇就建于无瞑山山脚,无瞑山绵延不绝,连接着上百座大山,开发的景区只是凤毛麟角,更里面还有神秘的原始森林,据传从来没有人走完过无瞑山,更没有人进入山中的禁区后再走出来,没有人知道无瞑山的深处蕴藏着什么。 而另一绝则是无瞑河,说是河,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据传无瞑山深处的水依着地形流入山下,数百年前镇上的原住民在镇子的外围挖掘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用来接着这水,久而久之水流便在沟壑汇聚成了水坑。 这无瞑河说来也奇怪,水呈黑色,看不见河里的样貌,所有物体触之即沉,即使是小船也无法在无瞑河上漂浮。 正是这奇怪的两绝让如今的无瞑镇游客络绎不绝。 夏荷心里想着飞升的办法多半就在山中水里,脚却不由自主的停在了一个煎饼摊前。 摊主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正一脸艳羡的看着周围老板的火爆生意,见夏荷停在自己的摊位前,殷勤地说道:“小哥哥是想来一份煎饼?” 夏荷咽着口水点了点头,见小姑娘挽起袖子就准备摊煎饼,连忙阻止道:“等等!” “嗯?” “我没钱。” 这三字让小姑娘愣住,但见夏荷苦兮兮的样子小姑娘还是继续动手摊饼,“没事儿,看你这样子应该是遇到了难处,我免费给你做一份。” 夏荷没料到小姑娘这么好,感动道:“妹妹,你真是人美心善啊。” 小姑娘娇憨地说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是来镇上旅游的?钱包被偷了?” 夏荷点头道:“钱包掉了。” “哎,你可真不小心。” 小姑娘手法娴熟的摊好了个煎饼递给夏荷,夏荷咬了一口扎实的煎饼,眼泪都快被香出来,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夏荷咽下口中的煎饼,问道:“你是镇上的人?” 小姑娘摇头道:“我是隔壁镇上的。” “怎么跑到这儿来摊煎饼了?” 女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出门打了两年工,后来我爸说这无瞑镇发展的越来越好,就叫我回来接他的班,我便在这镇子上摆了个煎饼摊。” “原来是这样。”夏荷咬了口煎饼夸赞道,“不过你这煎饼是真的香,你们家是有什么祖传秘方吗?” “也不算什么秘方,就是用无瞑山上的桃叶磨成粉撒在了煎饼上。” “桃叶?” 小姑娘解释道:“无瞑山里特产的叶子,加在食物里会有一种特殊的香气,镇上很多商贩都在用。” “这叶子镇上有卖吗?” “没人卖哦,这都是我们自己去山上摘的。” 夏荷惊讶道:“这山上不是禁止进入吗?” “只要不进入禁区就行,桃叶在景区附近就生长着有。” “那还挺好。”夏荷转移话题道,“妹妹,我打听一下这无瞑镇上有什么传说吗?” “什么传说?” “比如成仙的传说。” 第33章 方法 “成仙?你说的是神话故事吗?”小姑娘有点疑惑。 夏荷笑道:“对,镇上有没有这种神话传说?” 小姑娘回答道:“没听说过,但是违反镇子上规矩后的恐怖传说倒是不少。”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比如说?” “比如夜里十一点无瞑山上迷路的亡魂会回到镇子上寻找替死鬼,如果到点你没回家的话那些亡魂就会找上你。” “这么恐怖吗?” “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传说,反正目的就是让大家不要违反镇上的规定。对了,镇上有间卖书的铺子,里面藏书倒是挺多的,你可以去看看。” “这铺子在哪儿?” 小姑娘欲言又止,她似乎不知道怎么描述那铺子的位置,她想了想,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 夏荷注意到小姑娘手腕上佩戴着一块粉色的手表,粉色表盘上还画有一只可爱的小鹿。 小姑娘说道:“我带你去吧。” “你这摊位怎么办?”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收摊了。” 小姑娘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好了摊位,她带着夏荷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七拐八拐之下将他带到了一个铺子前。 “百年书屋。” 这店铺不仅名字取的老气,风格更为老气,狭小的铺子里最多只能容纳几人,里面摆放了几排书架,被各种书籍塞的满满当当,一个大爷正坐在门口的藤椅上闭目养神。 小姑娘指着店铺说道:“就是这儿了。” 夏荷道谢道:“谢谢。” 小姑娘摆手道:“不用客气,顺手的事儿,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明天还要去山上摘桃叶。” 夏荷眼见天色渐暗,对小姑娘叮嘱道:“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 “哥哥你也要小心一点,十一点之前记得回去哦。” 望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夏荷感慨道:“多么可爱的小姑娘。” 小胖提醒道:“你别忘了册子上写的,不要相信镇上的人。” “我没忘,但这小姑娘是隔壁镇上的。” “如果她骗你怎么办?” “她煎饼做的那么好吃,骗就骗了吧。” 夏荷走到闭目养神的大爷跟前,小声喊道:“大爷,大爷。” 那大爷虚睁开半只眼睛打量着夏荷,“有什么事?” 夏荷回答道:“大爷,我想在咱们店里淘几本书。” “书全在书架上,想要什么自己找。” 夏荷看着书架上满满当当的藏书继续说道:“大爷,我想找几本关于飞升成仙的书籍,要不您帮我找找。” 大爷不耐烦的从藤椅上站了起来,直接走进铺子站到椅子上,从上层书架抽出来一本蓝色封面的册子扔给夏荷。 册子老旧的封面上写有五个繁体字,《无瞑玄天录》。 翻开泛黄的书页,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渴求白日飞升,巩固滔天权势,可成功者寥寥无几。 何为飞升?即得道成仙。 通过修行长生不老、超脱生死轮回。 无瞑山山环水聚,吸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乃绝佳的修行宝地。” 这册子名字取的唬人,里面的内容更是唬人,全是些虚无缥缈的话术。 夏荷快速浏览着里面的内容,翻看了几页,发现在册子的中间一页有着自己想看的内容。 “关于飞升成仙的方法。 一是找寻人魈,捉而杀之,积攒功德,功成而得道成仙。 二是服气辟谷,断水断粮,服食天地之精华,肉体成仙。 三是炼化金丹,修炼千年的灵兽腹中会结出金丹,剖腹取丹,食之得其千年道行,原地飞升。 四是弱水炼体,黄泉弱水淬炼肉体心智,罪业缠身,功德圆满即可得道成仙。 四种方法完成其一,即可修成正果,白日飞升。” 夏荷小声对小胖问道:“二三点我姑且能理解它的意思,但这人魈和弱水是什么玩意儿?” 小胖懒洋洋地回答道:“人魈你不知道啊,就是那些没有道德罪大恶极之人,你杀掉他们积攒功德,杀到一定数量便可以功德圆满。” “黄河弱水嘛,我估计就是无瞑河,应该是让你进无瞑河里游一圈。” 夏荷瞪大了眼睛,“靠,花里胡哨的,这修炼千年的灵兽又哪里来?” “无瞑山深处呗,山连山的,里面说不定多的是奇珍异兽。” “这些办法里面就服气辟谷最为轻松,要不我就尝试一下靠这法子来飞升?” 小胖撇嘴道:“你随便找本书里面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带点脑子,万一这是胡编乱造的怎么办。” “也是哈。” “你也不想想,飞升的法子哪里会被你这么轻松的就找到了,反正也没时间限制,你先观望观望,最好是找到其他的试炼者,看看他们怎么做。” 夏荷对小胖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胖啊,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一旁的大爷不乐意了,他本来是想再困会儿觉,没想到这年轻人看个书一直嘀嘀咕咕个没完,他出声叫道:“你还看上瘾了,这书二十,买不买?不买就赶紧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夏荷把书还给大爷,讪笑道:“不买不买,这不是我想要的那本。” “赶紧走,耽误我时间。” 夏荷离开了书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虽然知道离十一点还早,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夏荷赶紧往酒店赶。 一路上夏荷发现原本热闹的小镇开始安静下来,摊贩们开始收拾自己的摊位,游客们纷纷往各种方向离去,他们谨遵小镇的规矩。 夏荷顺利的回到了酒店房间,房间里的挂钟显示现在才九点十五,距离宵禁还有段时间。 小胖说道:“不知道这十一点过后,小镇上是副怎样的光景。” 夏荷和衣躺在床上,“管他的呢,反正在这试炼中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事,我先眯一会儿,有事叫我。” “你这家伙还真是心大。” “只要不去违反规则就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夏荷很快便进入梦乡。 寂静的房间里唯有钟表走针的声音滴滴作响。 第34章 客房服务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将夏荷从睡梦中吵醒。 夏荷揉着眼睛没好气地喊道:“谁呀?!” 一道妩媚的女声从房间外响起,“客房服务。” “我没叫客房服务啊。” 夏荷晃晃悠悠的爬下床,下意识的想去开门。 小胖正坐在沙发上悠哉的吃着一盘沙拉,他提醒道:“看看时间。” “什么时间?” 夏荷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望向钟表,上面的指针刚好指向凌晨一点。 夏荷的瞌睡一下就清醒过来,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客房服务。 小胖嘿嘿笑道:“美好的夜生活开始了。” “你在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 夏荷悄摸的摸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制服长相妩媚的女人正站在门前满脸笑意。 夏荷出声道:“你搞错了吧,我没有叫客房服务。” “你确定没有叫吗?”女人解开了两颗胸前的扣子,诱惑道,“我这儿还有其他服务哦。” “没有没有,赶紧走。” 女人又说了几句勾引的话语,夏荷没有吱声。 女人见状只好作罢,不过她转身便敲响了夏荷对面的房门。 在夏荷的印象里对面似乎住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在女人的一阵敲门下,里面果然传来了中气十足的男声,“谁他妈这么没素质,这么晚了扰人清梦!” “你好,客房服务。”女人故技重施。 透过猫眼夏荷看到一个国字脸的大叔怒气冲冲的打开了房门,看见女人娇俏的脸庞,大叔先是一愣,随后轻声细语道:“我没叫客房服务。” 女人贴在大叔身上,用手轻抚着他的脸颊,软糯地说道:“不仅仅是客房服务哦,我这儿还有其他服务。” “其他服务?”大叔一脸淫笑,“还能有什么服务?” “就是你脑子里想的那种。” “嘿嘿,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女人环抱住大叔的脖子,“进房间你就知道了。” 大叔伸出脖子朝走廊两边张望,见没有其他人便反手抱住女人,将她抱进了房间。 女人回头咧着嘴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似是透过猫眼与房间里的夏荷对视,随后她用脚后跟轻轻一挑,将房门关上。 “完了完了,这大叔估计凶多吉少了。” 小胖淡定地说道:“色字头上一把刀,他急着投胎你还能拦着他不成。” 夏荷沉吟道:“要不要提醒一下大叔?” 小胖斜着眼睛看着夏荷,“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多管闲事了?” “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咱们救了他也算是积攒功德,这也算是飞升的必要条件吧。” “神经,万一那女人真是搞这种皮肉交易的怎么办?俗话还说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一坏还坏两人的好事,这算不算毁功德?” 夏荷说道:“别跟我贫了,小镇的规则里面严令禁止了十一点钟后离开房间,怎么可能还会有正常人在这酒店里闲逛。” “你知道还出去个锤子,这里可没有你使用赐福后进食的东西,除非你想再吃点两脚羊。” 夏荷马着个脸说道:“你哪里学的这个形容词?” “我这不是怕你太纯情接受不了吗,专门挑了个文雅的词。” “赐福不行不是还有恩惠吗,用那什么火铳召个巫师出来打工。” 说是这样说,但夏荷并没有真要离开房间的打算,他紧贴着房门透过猫眼密切关注着对门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时间已是来到凌晨4点,对面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夏荷实在是困得不行,强撑着眼皮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半梦半醒间夏荷听到一声门响,赶紧揉着脸让自己清醒过来,他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只见对面的房门缓缓打开,女人衣着整齐的走了出来。 夏荷注意到女人肩上披着一块薄薄的如同毛巾般的东西,不过那东西呈肉色,质感就像是一块皮。 女人哼着歌畅快的在走廊上漫步,小胖打趣道:“这么高兴,看样子那女人是得偿所愿了。” 夏荷使劲往对面房间里瞅,但房门半掩,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就当夏荷想要放弃时,一只血红的手从房间里面抓住了房门,紧接着房门被完全打开,一个没有皮肤,全身只剩经络骨骼的血红色骷髅走了出来。 “我靠,这鬼东西不会是那大叔吧?”夏荷发出惊呼。 如果这是大叔的话,那么刚才那女人肩膀上披着的就是大叔的皮肤。 只见化为血人的大叔颤颤巍巍的离开了房间,眨眼间便从猫眼消失不见,房门口只留下了一滩他身上滴下来的血水。 小胖挑眉道:“仙人跳啊。” 夏荷看着猫眼默不作声,他总觉得房间里还有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很快房间里便传出来了“咯哒咯哒”的爬行声,一个赤身裸体的光头男四肢着地的爬了出来,他的皮肤呈病态般的白皙,浑身上下光滑如泥鳅。 光头男爬到门口,伸出鲜红的舌头舔舐起了地上的血液。 很快光头男便把地上舔的干干净净,然后继续爬向外面的血液处,看他的样子是要把大叔滴落的血液全部舔干净。 夏荷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再看,小胖倒是挤到猫眼向外望去,看着光着屁股的光头男没忍住大笑道:“哈哈哈哈,这客房服务专业,还有人专门打扫卫生。” 夏荷抓着头发心有余悸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明显就是在清理作案现场。” 夏荷不解道:“关键是那女人把那大叔皮剥了干嘛。” “别管了,看这样子只要不违反小镇的规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即使只有一道门的阻隔。” 酒店里依然寂静如常,外面的地板也被光头男舔舐的干干净净,除了大叔房间敞开的房门,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夏荷躺回了床上,身体和心灵双重的疲惫之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旭日东升,雄鸡啼鸣。 第35章 茶舍 限制的规则随着日升鸡鸣而打破,夏荷打开房门观察外面的情况,走廊里干干净净。 夏荷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叔房间,里面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床上只有散开的被子,并没有搏斗的痕迹。 小胖跳到床上对夏荷说道:“这里面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夏荷伸出头看向房间外的走廊,“不是吧,这么大个酒店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小胖乐道:“不仅是没摄像头,我们遇到的所有人连手机这种基础通讯设备都没有。” 夏荷无语道:“这些试炼怎么设计的,一点都不严谨。” 小胖目光烁烁,“它们可能就是想要给试炼者们一种没有科技可以依靠的无力感。” “那它们还真是无聊。” 夏荷想了想,坐电梯来到了二楼,他敲响了202的门,导游就住在这个房间。 很快导游便打开了门,她穿戴整齐,显然早就起床收拾了一番。 “是你啊,这么早就起床了,离集合时间还早呢,有什么事吗?” “我对门的大叔凌晨的时候来敲我的门,我胆子小没有开门,刚刚我去找他,结果发现他人不见了。” 夏荷扯了个谎,他觉得导游应该知道些什么。 没想到导游并没有过多反应,只是说道:“不用紧张,他说不定自己去镇上哪儿玩去了。” 夏荷微微皱眉,“可是他违反了镇上的规定,我担心他出什么意外。” 导游笑着看向夏荷的身后,“401的大叔不就在你身后吗?” 听见这话夏荷心里一惊,猛然回头,只见那国字脸的大叔正满脸笑意的站在自己身后。 夏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大叔是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后面?还是说他是一直从四楼跟着我来到二楼?完全没有声响,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是毫无防备。 大叔开口问道:“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 导游笑道:“这小兄弟说你半夜敲他的门,违反了镇上十一点后不能离开房间的规定,早上起来没见你人,怕你出什么事,就来找我了。” 大叔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端详着夏荷,“这小兄弟莫不是大晚上睡蒙了吧,我一直在房间里睡到早上,然后出门遛了个弯,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半夜敲你的门,要敲也是敲小姑娘的嘛。” 导游捂嘴娇笑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小姑娘的门也不能敲。” 夏荷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肯定是我睡蒙了,脑子没清醒记错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都是小事。” 大叔朝着夏荷舔了舔嘴角,然后抬手解开了胸前的两粒扣子。 这动作和昨天那客房服务的女人一模一样,夏荷心中一颤,赶紧告辞离开。 夏荷跑到了镇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内心稍有平复。 “那娘们儿居然披着大叔的皮招摇过市,太嚣张了。” 面对夏荷的控诉,小胖夸赞道:“你脑子现在转的挺快的嘛。” 夏荷推测道:“看样子那娘们儿剥了大叔的皮就是为了摆脱小镇的规矩,本来她只能在夜晚活动,现在披着皮白天也能行动。” 小胖赞同道:“看样子昨天那卖煎饼的小姑娘说的传说也并非空穴来风,假如那女人是无瞑山上的亡魂,那么大叔就是她找到的替死鬼,现在她完全取代了大叔,披着大叔的皮以他的身份行走在阳光之下。” “没想到这次的试炼不仅有仙,还有鬼。”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夏荷捂着肚子,“饿了。” “又想白嫖。” 夏荷努嘴道:“不是白嫖,是正当享受。” 只见离夏荷不远处有家茶舍,古色古香的门口摆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外地游客可以免费享受早茶早点。” 夏荷走进茶舍,一个穿着马褂的年轻人迎了上来,“老板喝茶吗?” 夏荷略有些局促地问道:“我是来旅游的,见外面的招牌上面写着免费喝茶吃早点。” 年轻人热情地接话道:“没错,外地游客都可以免费在咱们店里享用早茶,您想吃点什么?” “麻烦你看着上就行。” “好嘞,您坐好。”年轻人将夏荷安置在了最里面的一个座位。 虽是清晨,但此刻茶舍里已经人满为患,不仅是外地游客,还有很多本地人也在喝着早茶。 很快一壶绿茶便端上了桌,与之相配的还有一盘桂花糕和一盘荷花酥。 绿茶的清新口感和与糕点的清雅香气相得益彰,吃的夏荷是赞不绝口。 两盘糕点下肚,夏荷满意的靠在椅背上,昨天遇到的小姑娘,今天这茶舍,如果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这小镇明明就民风淳朴。 想着想着,一夜未睡的夏荷在饱腹感的驱使下困意渐渐来袭。 不知过了多久,小眯了一会儿的夏荷睁开眼,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他打着哈欠喝了口茶,看着茶舍里谈笑风生的人们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还没等夏荷理清头绪,一个戴着帽子猎户装扮的中年人走进了茶舍,他背上居然还背着一把猎枪。 茶舍里的本地人似乎都认识这猎户,纷纷朝他打招呼。 “老李,今天打到了什么猎物啊?” “老李,你上次做的毛皮我老婆很喜欢,什么时候再给我整一件。” 老李喜笑颜开的和众人打着招呼,他要了壶茶坐到了夏荷的不远处。 穿着马褂的年轻人擦拭着老李面前的桌子,笑道:“老李,今天怎么转性了,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遇到什么高兴事儿了?” 老李嘿嘿直笑,“还是你小子机灵,今天我遇到了天大的好事儿。” “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周围的人也起哄道:“说来听听。” 老李搓着手,兴奋的就像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今早我去山上打猎,遇到了一只非常漂亮的母鹿。” “有多漂亮呀?” 老李形容道:“它的皮毛在树叶漏下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用温暖的眼神注视着我,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老李的形容让夏荷听的有点心里不适,这哪里是在形容鹿,分明就是在形容小情人。 “老李你又在思春了。” “老李你单身三十多年了,看见头母鹿都觉得眉清目秀。” 老李的话逗的众人哈哈大笑,但老李也不生气,他一脸神往地继续说道:“我将母鹿邀请回了家。” “然后呢?” “然后它蜕变成了一个少女,说要陪伴我以后的日日夜夜。” 第36章 母鹿 “老李,莫不是无瞑山里的神兽看上你了,专门出来找你。” “老李艳福不浅啊,母鹿化形,你们俩简直就是神仙眷侣。” 众人只当是老李开玩笑,纷纷捧场打趣。 老李咯咯直笑,红光满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荷对于这些玩笑话心里有了想法,难道这老李口中化形的母鹿真是无瞑山里的神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岂不是可以直接剖腹取丹,结束这场试炼。 老李似乎是专门来茶舍找镇上的人炫耀,他浅浅的喝了几口茶便起身离开,瞧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明显就是想快点回去和母鹿幽会。 夏荷招呼来干活的小马褂,问道:“刚才你们称呼老李的那人是做什么的,怎么说话神神叨叨的?” 小马褂乐呵呵地解释道:“老李这家伙是搞标本制皮这种营生的,平时就端着把猎枪进山打猎,搞点动物的皮肉勉强维持温饱。” “他说的什么母鹿蜕变成少女真的假的?” 小马褂笑道:“当然是假的,老李这人日子过的寒酸,人又木讷,母胎单身到现在整个人都有点魔怔了,山里的动物蜕变成少女这种事他说了很多次,我们镇上的人也听得多,以前他说的版本又是野猪又是狐狸,什么乱七八糟的动物都有,您就图个乐呵,随便一听就行。” 夏荷遗憾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本来我还想去找他买个标本做纪念。” “您别说,买标本这种事还真得找老李,虽然他这人神经兮兮的,但制皮做标本的手艺是咱们镇里的独一份,做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栩栩如生。” “真的假的?”夏荷微眯着眼睛不信任地说道,“他有这手艺还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寒酸?” 小马褂解释道:“老李有个怪癖,每个月只会上山一次,并且只会待三个小时,但因为镇里严禁进入山上禁区的规定,所以老李每次都只会在禁区外围蹲守,运气好蹲的到一两只猎物,运气不好就只能空手而归,手艺再好没有原材料一切都只是空谈。” 夏荷摇头道:“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给自己立这么多规矩。” “这无瞑山里面邪门得很,多给自己设点规矩没坏处,老板您要是真想买标本就去找老李碰碰运气,说不定他还有一两件没卖出去的囤货。” “好,我这就去找他碰碰运气。” 夏荷拿出随身携带的册子翻到地图那一页,让小马褂指出了老李家里的大致方位。 老李住在镇子的最南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这老李没钱开门店,制皮制标本的工作都是在家完成,客人想要购买他的物件也只能登门拜访。 此时正值中午,太阳当头。 夏荷七拐八拐的一路寻找,终于是在一处斜坡上找到了老李家门口的标志性地标,一个鹿头标本,置于大门的门匾位置。 这老李日子过得寒酸,住的却是一个小四合院,据小马褂所说,老李年轻那会儿救过一个土财主,那土财主感恩戴德想送老李千金感谢,结果老李脑子也是轴,说什么也不要,后面双方各退一步,那时的老李住的是一个草棚子,那土财主就把名下的这套四合院让老李免费居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夏荷敲响四合院的门,敲了几声都没反应,夏荷又大喊道:“有人吗?买标本!” 过了好几分钟院里都没动静,看样子老李并不在家。 夏荷看了眼四合院的围墙,并不高,大概两米多一点,围墙顶部也比较平和,没有插着什么玻璃碎渣或者铁丝网这种防御措施。 夏荷在周围找了几块大石头放在围墙下垫脚,然后踩着石头一跃而起,抓着围墙的顶部翻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杂草丛生,似乎很久没人打理,三间灰败的瓦房成“凹”字型排列在一起。 夏荷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有人吗?” 鸦雀无声。 小胖失望道:“我在外面还以为这里面金碧辉煌的,也不过如此嘛,那土财主实力不行啊。” 夏荷无语,“你在失望个什么劲儿,又不是你住这儿。” “就这三间破屋子带个院子,哪里有房间养神兽啊?再说老李不在母鹿总该在吧,你喊了那么多遍也没听见哪间屋子有声响。” 夏荷也不禁怀疑起了自己,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这故事就是老李脑子魔怔了编出来的。 怀疑归怀疑,但既然都进来了,夏荷还是准备把这三间屋子探查一番。 小胖慢悠悠地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的行为可是违反了镇上的第二条规矩,未经允许请勿擅自进入镇民们的家。” 夏荷一本正经地说道:“这规矩后面还写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小胖勾起嘴角,“就等着你去发掘。” 夏荷深吸一口气,先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左边屋子,这间屋子的门是那种老式的玻璃门,上面半截是玻璃,下面半截是木头,门内半边帘子挂在门上。 夏荷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一推,房门就被推开,房间内部尽收眼底,简单整洁,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然后旁边摆了个床,看样子这间屋子就是老李的客厅兼卧室。 夏荷探查一番后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便关上门退了出来,打算去中间那间屋子。 中间的屋子稍显特别,它的窗户是那种四四方方的纸窗户,门是插栓的双开门木门,夏荷本来以为这间屋子木门紧闭上了锁,没想到也是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锯子、斧子、锤子各种各样的工具,屋子中间摆放着一个厚重的大木板,上面还有四个固定在上面的镣铐。 地板上全是皮毛,还有一些动物的四肢散落在地板各处。 看样子这里便是老李的工作间。 夏荷注意到在房间最里面还有一扇紧闭的门,他尝试着打开,没想到外面屋子大门敞开,里面这扇门却紧锁,难道神兽就在这门后面? 夏荷敲门道:“有人吗?” 依然没有声响。 夏荷见状直接从墙上抄起一把锤子将门锁粗暴的砸了下来,随后推开门,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昏暗的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动物保存完好的头颅和毛皮,而最中间有一张椅子,椅子上端坐着一只鹿。 夏荷很疑惑,这鹿的坐姿怎么和人一模一样,他凑到跟前仔细端详,发现鹿的胸部微微隆起,胸前的皮毛上还有一条缝隙。 小胖诧异道:“这就是那幻化成人形的母鹿?这不还是鹿的形态吗?老李口味儿有点重哦。” “不是的。” 夏荷伸手抓住缝隙,轻轻用力,鹿皮居然能从中间朝两边扒开,虽然不能完全扒开,但露出的一点点还是能辨别出鹿皮里面是光滑的皮肤。 “我靠,真是母鹿化人啊!” 夏荷看着鹿头漆黑的眼睛,苦涩地说道: “不是鹿化人,是人变鹿。” 第37章 人魈 没有神兽,椅子上坐着的就是一个女人,柔顺光洁的鹿皮被缝合在了女人赤裸的身体上。 夏荷拨开女人脖子上的毛,上面有一圈针线缝合的痕迹,她的头被割掉,鹿头取而代之,被缝合在了她的躯干上。 这是多么惨绝人寰的兽行。 小胖啧道:“老李这人面相看着老实,没想到做的事却这么变态。” 夏荷后退了几步,说道:“如果真是那猎户做的事,那么他以前炫耀的那些化成人形的动物恐怕都是受害的人。” “那不正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妥妥的人魈啊。” 夏荷内心烦闷,他搜寻起了整间暗室。 除了椅子上坐着的女人,那些动物的头颅和毛皮并没有什么异常,直到夏荷打开了工具桌上的抽屉。 小胖问道:“怎么一脸苦相?” 夏荷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粉色的手表,表盘上面还画着一头可爱的小鹿。 “这表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昨天请我吃煎饼那小姑娘手上戴着的就是这块表。” 夏荷表情冰冷。 “看样子这头鹿的本体就是昨天那可爱的小姑娘。” 醇厚的嗓音响起,戴着眼镜的“夏荷”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坐着的“人鹿”,“多么漂亮的皮毛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真的是件艺术品。” 暗室里小胖消失不见,屠夫侃侃而谈。 夏荷冰冷地说道:“你怎么又出来了?” 屠夫摊手道:“我说了,我是你内心深处破坏的欲望,现在你愤怒的内心就像是一颗点燃了引线的炸弹。” 对于屠夫说的话夏荷似懂非懂,但是潜意识让他不要去深究屠夫说的话。 屠夫看向屋外,笑道:“罪魁祸首回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老李站在门口看着夏荷,他的装束和早上在茶舍一样,戴着帽子背着猎枪,唯一不同的是他双手拖着一个大麻袋。 没有什么过多的惊讶和慌乱,面对面的二人都显得异常平静。 “你是谁?”老李率先开口道。 “游客。” 老李松开麻袋,他取下背上的猎枪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镇上有条规矩是未经允许不能随意进入镇民们的家?”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而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咔哒”,老李给猎枪上了膛,“你喜欢鹿吗?” 夏荷没有回答老李没头没脑的这句话,他注意到老李脚下的麻袋正在往外渗血。 老李并不在意夏荷回不回答这个问题,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在我六岁的那天晚上,我爹在饭里给我下了药,把我药昏后扔到了无瞑山上,他想让我在夜里十一点后被小镇的规矩杀死。” “那天正值大寒,不知道是因为他嫌药贵把药量放的少,还是因为那天天气实在太冷把我冻醒,反正我在十一点之前清醒了过来,不过那时我的状态已经离死不远了。” 老李微微一顿,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一脸神往,“然后一只鹿从林子中走到了我的身边,它幻化成一个美丽的少女,将我背回了巢里,她用水果和鹿奶让我熬过了那个冬天。” “然后呢?”夏荷面无表情。 “后来我干起了现在这营生,这数年中我在无瞑山上蹲守了数不清的猎物,也遇见过很多头鹿,但我再也没见到过她。” 夏荷冷笑道:“先不说你的这个故事是真是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头鹿早死了。” “她是神明,她不会死的,她只是不愿意见我,所以我找了很多她的替代品,狐狸、野猪、甚至是熊。”老李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渗人的微笑,“但是就在今天,我重新遇到了她,她还是她,依然那么美丽,眼神依然那么温暖。” 夏荷毫不留情的拆穿了这个中年男人的幻想,“你遇到的不是神明也不是鹿,是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就像你之前的那些替代品,全是有血有肉的人。” 老李端起猎枪瞄准夏荷,嘿嘿直笑道:“不重要,我已经得偿所愿。” 老李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如此近距离的射击之下,夏荷直接被子弹轰飞了出去,整个人砸在了墙上。 老李朝着枪口吹了一口气,语气轻松道:“得知了别人的秘密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对你的秘密是真的不感兴趣。”夏荷的声音淡淡响起。 老李心中一惊,这子弹里面可是被自己灌了铁珠,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头野熊挨了一枪不死也要脱层皮,为什么这年轻人如此云淡风轻?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李赶紧重新给子弹上膛,对准夏荷,而夏荷则不紧不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李发现眼前这年轻人面部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张骇人的红色面具,而他的胸部被铁珠炸的稀烂,但眼神却如一滩死水般平静。 “妈的,你这该死的怪物。” 老旧的猎枪需要开一发上一次膛,老李一边骂一边扣动扳机,枪口不断喷吐出火焰,爆裂的铁珠将夏荷的身体崩的千疮百孔。 一直到猎枪里的子弹打完,红了眼的老李才发现这年轻人居然还直挺挺的站着,即使他的身子已经快断成两截。 但更令老李恐惧的是年轻人躯干上的缺口正在自动粘连成线,缓缓愈合。 “我草,我草,我草。” 老李用脏话掩饰心中的慌乱,他忙不迭的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子弹,手忙脚乱的将子弹按进枪膛里,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夏荷走到老李的面前,嘲讽道:“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滑稽又可笑。” “笑你妈!” 老李抬起枪便砸向夏荷,夏荷单手抓住枪托,直接用力将枪捏断。 老李深知眼前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抬腿便想跑,夏荷岂能如他愿,直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把他的两只脚踝踩断后又顺手将他的两只胳膊折断,让老李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夏荷打开了身边的麻袋,里面装着一个死透了的老头,“他是谁?” “哈哈哈哈,不知道,可能是某个无知小姑娘的父亲吧。” 夏荷怒气上涌,将老李拖入了暗室之内,丢到了椅子面前。 夏荷冷酷地说道:“她叫什么名字?” 老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艰难地说道:“我不知道,她是我的女神,她不应该有名字,什么名字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亵渎。” “我现在很饿,如果是之前的话我会用你来填补这份饥饿感,但是我不想对你太过仁慈。” 夏荷的话冰冷无情,但老李已经不在乎了,他仰起头看向座位上的“人鹿”,脸上竟浮现出解脱的神色。 他喃喃自语道:“它的皮毛在树叶漏下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用温暖的眼神注视着我,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悸动,我将它邀请回了家,它幻化成娇俏的少女,说要陪伴我日后的日日夜夜。” 念着念着老李泪流满面。 夏荷走到一旁将墙上动物的毛皮扯了下来,然后来到老李面前将粉色的手表戴在了手腕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第38章 书铺 下午的茶舍依旧人声鼎沸,在喝茶聊天的人群中一个猛猛干饭的年轻人显得尤为另类。 “你慢点吃,别人都是来喝下午茶的,小心别吓着人家。”小胖提醒着夏荷。 夏荷不管不顾的往嘴里塞着糕点,他面前的桌子上蒸笼高高叠起。 坐在夏荷旁边的是几个本地的镇民,他们对于夏荷的食欲是叹为观止,他们随意的聊着天喝着茶,时不时偷摸的瞟一眼夏荷,直到另外一个镇民急匆匆的跑进了茶舍。 “大事不好了,老李家起大火了。” “他家怎么会起火?老李呢?他人救出来没?” “老李不在家。” “那还好,老李命不该绝。” “老李死了!我跟你说我刚从现场回来,老李的死状才恐怖,他就像个稻草人一样被一根钢管插穿了身体,立在他家的不远处,他衣服被脱了个精光,几张动物的皮缝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肩膀两边各缝了一颗动物的头颅。” “这么残忍,谁干的?” “听说是个外地来的游客。” “哎,可惜了老李这么老实的人。” 小胖听着这些人的对话,奇怪道:“这次你倒是挺大胆的,居然敢把老李的尸体明目张胆的弄去街上。” 夏荷咽下口中的桂花酥,又喝了口茶,这才开口道:“在现实中我唯唯诺诺,试炼中我重拳出击。” “你刚才把老李的尸体搬出来的时候都不避人,就不怕镇上的人发现是你做的找你报复吗?” 夏荷笑道:“求之不得,我就是为了让这个小镇知道我来了。” “霸气外露。”小胖对着夏荷竖了个拇指,“不过你放火烧了老李屋子之前还把他的现金给搜走了,跟个土匪一样。” 夏荷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不能再吃白食了。” “嗯?” 夏荷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粉色手表,“不能再欠别人的人情了。” 心有所感,小胖淡淡地说道:“老李的全部身家就那点钱,你省着点吃,不然明天又得喝西北风了。” 这次夏荷使用面具的时间并不长,在他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是满足了肚子里的饥饿感,他瘫在椅子上,心念一动,面板凭空浮现了出来。 当老李在夏荷面前彻底断了气时,面板就提醒夏荷完成了个什么任务,但当时夏荷在赐福的代价下饿的头脑发昏,便没有仔细看,现在吃饱喝足后才想起来这档子事。 “恭喜试炼者杀死人魈,开启飞升的必要条件: 1.杀死四个人魈(1\/4) 2.得到一枚金丹(0\/1) 3.淬炼肉体 4.飞升 完成四项条件即可飞升结束试炼。” 人魈的死让试炼完成的条件得以触发,夏荷无语道:“意思之前我们找到的那本书上面的内容只是一个引子,如果我们不信或者不去做上面写的事的话,这试炼的完成条件永远都触发不了?” 小胖回答道:“应该是这个道理。” “那如果其他试炼者找不到这本书怎么办,试炼的门槛都跨不进来。” 小胖若有所思地说道:“除非是特别愚笨的人,镇上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神明们已经给你设置好了答案,即使昨天你没问那小姑娘,你也会从其他途径得知那本书的存在。” “这不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嘛,直接在面板上提示出来不就行了。” 小胖冷笑道:“高高在上的它们就喜欢这样,享受且热衷于操纵他人的因果。” “玩弄我们是吧。” “玩弄你又怎样,接下来什么打算?” 夏荷沉吟道:“杀人魈取金丹我知道,但淬炼肉体和飞升是怎么个说法?难道真让我断食辟谷吗?” “那书上不是写了弱水炼体吗,说不定是让你去无瞑河里游一圈,不过这飞升是什么意思真没搞懂,那本书你不是没看完吗,估计后面还有内容。” 夏荷决定道:“走吧,再去看看。” 夏荷凭借昨日的印象回到了那家书铺,只见书铺前围了不少人,根本挤不进去。 “这铺子的生意有这么好吗?” 夏荷找了个外围看热闹的游客问道:“老兄,你也是来这儿看书的?” 那游客一副惊慌的表情,“还看什么书啊,这铺子的老板死了!” “哈?” 听见这话夏荷顿感不妙,使劲往人群里挤,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的前面,只见昨天赶自己走的老头上吊在狭窄的铺子里,他嘴巴张开,舌头伸了一截出来,皮肤呈紫色,怒目圆睁,一脸死不瞑目的表情。 而铺子里满地狼藉,书架东倒西歪,藏书散落了一地。 小胖凑到老头尸身前,对夏荷喊道:“这老头是被人杀死后吊在横梁上面的。” 夏荷环顾四周,除了看热闹的人群并没有相关人员去将老头放下来。 夏荷对旁边的本地人问道:“这老头是镇上的人吧,他这样挂在上面没人管吗?” “有人管啊,这不就来了吗。” 夏荷放眼望去,只见人群朝两边散开,两个穿着白色袍子,戴着口罩的男人前后端着担架,他们动作麻利的将老头从横梁上放到担架上,然后运走。 “他们是谁?”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镇上有死人都是他们负责回收。” 随着老人的尸体被回收,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但夏荷注意到人群中有人蠢蠢欲动。 待人群散去的差不多,一个年轻人率先忍不住冲进了铺子里,在一堆杂书里胡乱翻找,另外几个人见状也冲进去范围内找了起来,几人找着找着便开始拳脚相向。 散去的人群见有人打架很快又围拢了过来,他们站在铺子门口嘴上让里面的人不要再打了,但身体却没有行动,他们看的是津津有味。 小胖乐道:“看样子其他试炼者也不全是傻瓜啊,还知道要来铺子里找书。” 夏荷笃定道:“他们找不到那本书的。” “怎么这么说?” “就像你说的那样,其他试炼者不是傻瓜,他们行动起来了。” 试炼者拿走了《无瞑玄天录》,然后将铺子的老板吊在了横梁上。 小胖不解道:“拿书走情有可原,但为什么要杀掉老板。” 夏荷看着眼前的众人,意有所指地说道:“拿到书的那人在实验。” “实验什么?” “实验这镇子上的居民是不是都是人魈。” 第39章 牛肋骨 小胖不理解,“杀人的那家伙怎么会有这种逆天的想法。” “我也这样想过。” “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变态。” 夏荷解释道:“规矩里面说了,未经允许不能擅自进入镇民的家,不要相信镇民们的话,违反规则不要向镇民们寻求帮助。六条规则,一半都是在暗示我们避开镇民,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本地人很危险。” “有点道理,但还是站不住脚,有危险不代表他们是人魈。” “所以那杀人者才要进行实验。” 小胖还是不相信,“这只是你的想法,如果人家只是因为没钱买书,杀了那老板夺路而逃呢?” “所以我也要验证一下这镇子上的人是不是都是人魈。” 小胖满脸无语。 夏荷接着说道:“这也是我最快完成杀人魈的方法。” “好吧,你打算怎么验证?” 夏荷抬手看向粉色的手表,“直接去窥探镇上人的秘密就行了。” “看样子你有人选了?” “茶舍。” “为什么选那里?” “我想瞧瞧这么良心的一家店铺是不是也藏着阴暗的秘密。” 夏荷原路返回。 小马褂见到夏荷热情的将他邀请进了屋,“老板,算上这次我今天可是见了您三次,看样子您对我们家的茶点很是满意啊。” 夏荷找了个位置坐下,“确实很满意,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像你们家这么有特色的茶点。” 小马褂自豪地说道:“咱们茶舍的茶水和点心都是老板亲自动手做的,我们老板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吃客。” 夏荷讶异道:“这么大一家茶舍,所有的东西都是老板自己做的?没人帮他?” “没人帮,就老板自己一个人做,以前老板在镇子里一家餐馆当厨师,不知怎的自己出来开了这家茶舍,所有吃的喝的都是他亲力亲为,我们这些伙计就只是负责跑腿打杂。” 夏荷笑道:“那你们老板还真是个手艺相当了得的厨师,不开餐馆开茶舍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小马褂嘿嘿笑道:“老板您外地来的有所不知,咱们茶舍可不仅仅只是卖茶和点心,晚上五点后咱们还提供品质晚餐。” 夏荷挑眉道:“什么晚餐?” “还有几分钟到五点,老板您要试试吗?” “可以,有什么推荐?” “没有推荐,每天都是我们老板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价格就是两壶茶钱。” 夏荷也不犹豫,“那就让你们老板随意发挥。” “好嘞,您稍等。” 小胖说道:“被你这么一搞这茶舍真是处处透露出奇怪。” 夏荷用手指敲击着桌子,淡淡道:“卖晚餐的茶舍,让我看看是有多好吃。” 很快一份香气四溢的排骨便被端上了桌,据小马褂所述,这是牛肋骨,取自无瞑山上散养的牛,这牛从小在山上吸收日月精华长大,其肉质鲜美,唇齿留香。 夏荷用刀叉切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这肉质的口感确实如小马褂所说十分鲜美,而且味道丰富,这肉表面焦香,内里嫩滑,汁水浓郁,还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就像在小姑娘儿那儿吃煎饼时一样的味道,应该是用了无瞑山上的桃叶。 从味道上来说这份完美的牛肋骨即使是口味最刁钻的吃客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夏荷只吃了两口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招呼来小马褂要了一壶茶水和两盘糕点,就这样将这份完美的牛肋骨放到一边,吃起了糕点。 小马褂疑惑道:“老板,您这是搞哪样?这肉不合您的胃口?” 夏荷笑道:“这牛肋骨不正宗啊,把你老板叫出来。” 小马褂为难道:“抱歉,我们老板不见客的,要不我给您换一份别的。” 说着小马褂伸手去端桌上的盘子,夏荷抓着小马褂的手说道:“我还没吃完。” “老板,你别搞我啊,这不是不合您胃口吗?” 夏荷松开小马褂,将盛牛肋骨的盘子端到一边,重复道:“要么把老板叫出来,要么就是我还没吃完。” 小马褂拗不过,回到了后厨找老板。 周围的客人陆陆续续的点了晚餐,各种五花八门的牛肉从后厨端上桌,瞧他们吃的赞不绝口的样子,夏荷冷笑道:“看样子今天的主题是全牛宴。” 小胖趴在桌子上看着盘里的牛肋骨,奇怪道:“这牛肋骨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你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刁钻了。” “这肉的味道确实顶级,甚至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但我吃出了熟悉的味道。” 小胖坏笑道:“有多熟悉?” “很熟悉。” 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再管夏荷,小马褂和其他伙计自顾自的忙碌着。 直到夜空繁星点点,茶舍里的客人越来越少,夏荷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九点。 一个穿着厨师制服的中年男人从后厨径直走到夏荷的面前,“小兄弟,我做的这菜不合你的胃口?” 夏荷问道:“你是老板?” 中年男人伸手道:“方闵行,这家茶舍的老板兼厨师。” 夏荷与方闵行握手道:“听店里的伙计说这盘是牛肋骨?” “当然。” “你确定吗?” 方闵行淡淡道:“有话你就直说,不满意我可以给你重做或者不收你的钱,没必要和我弯弯绕绕。” 夏荷直言不讳地说道:“这不是牛的肋骨。” “今天我现宰现杀的牛,你不会以为是什么合成肉来滥竽充数吧?” 夏荷盯着方闵行认真地说道:“这不是牛肉。” “那是什么?” “两脚羊。” 方闵行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绽放出光彩,“哈哈哈哈,没想到小兄弟年纪看着不大,却是个资深的吃客啊。” “你这算是承认吗?” 方闵行没有回答夏荷的这个问题,他说道:“说实话,这么多年我还从没有遇到过能品尝出两脚羊的客人,看样子咱们俩是趣味相投啊。” 夏荷沉默不语。 方闵行继续问道:“晚上在我的茶舍有一场吃客的盛宴,你有没有兴趣来参加?” “这盛宴是关于什么?” “满足各种刁钻食客的味蕾,让他们知道食物的真谛,你一定会喜欢的。” “今晚什么时候?” “十一点。” 第40章 故事 “小镇的规定不是十一点之后不能再待在外面吗?” 方闵行笑着解释道:“不用担心,规定说的是只要待在房间内便行,我们在房间里畅吃到天亮,怎么样,要加入这场盛宴吗?” “当然。”夏荷同意了方闵行的邀请。 “那就跟我走吧。” 方闵行脱掉了身上厨师的行头,露出了里面的精致西装,他带着夏荷离开了茶舍。 方闵行将夏荷带到了离茶舍不远处的一间院子里,走进里屋,方闵行对夏荷说道:“这就是我们举办宴会的地方。” 简洁的屋内只有一张长方形的餐桌,洁白的餐布上摆放着精美的餐具和烛台。 “离宴会开始还有点时间,客人们都还没来,你随便找地方坐,我先去准备今晚的食材。” 房间的最里面还有一扇门,说罢方闵行便打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夏荷瞥见门后是一条长廊。 夏荷过去尝试着打开门,门却在里面被上了锁,无奈他只好在桌子的末尾坐了下来。 小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随后对夏荷说道:“虽然这房间看着简洁,但桌子上的这些餐具可是价值不菲,这茶舍老板看样子真是个资深吃客。” 夏荷摆弄着桌上的刀叉,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是个吃人的怪物罢了。” 小胖凑到夏荷跟前,笑嘻嘻地说道:“你说既然这老板是个吃人的怪物,那么他今晚邀请的那些客人岂不都是深谙此道的变态。” “你想说什么?” “你又在这儿跟我装纯真。”小胖撇嘴道,“你心里明明就清楚,今晚来的那些客人很有可能个个都是人魈,你试炼的第一项任务说不定今晚就轻轻松松的完成了。” 夏荷没有说话,眼睛里莫名的神采在闪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今晚将会是一场屠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门外传来响动,一对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女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们举止亲密,似乎是一对夫妇。 男人见到坐着的夏荷,热情的走了上去招呼道:“小兄弟也是被邀请来的客人?” “嗯。” “你来这么早看样子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品尝方老板做的美食啊。” 夏荷笑道:“确实是有点等不及了。” 这对夫妇坐到了夏荷旁边,女人神往道:“方老板的厨艺可谓是登峰造极,之前来镇上旅游的时候尝了方老板做的菜可是让我念念不忘了好久,没想到时隔多年方老板还记得我们,特地邀请我们来镇上再次品尝他做的美食。” 夏荷心中疑惑,“你们不是镇上的人?” 男人回答道:“我们夫妻二人是外地的,只是很多年前来这镇上旅游过一次,如果不是方老板的邀请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再来。” “那你们知道今晚方老板会做什么菜吗?” 男人摇头道:“不知道,方老板只是说是平常吃不到的美食。” 女人娇笑道:“小兄弟,不瞒你说,我和我老公是绝对的吃货,什么山珍海味都吃习惯了,方老板话这么一说,可把我们俩的馋虫给勾起来了。” 男人豪爽地笑道:“人活在世,吃可是重中之重,小兄弟难道你知道今晚是吃什么?方便的话给哥哥透露一下?” “我也不知道。” 小胖侧躺在桌子上,用手撑着头对夏荷说道:“这剧情走向怎么不是很对劲啊。” 夏荷心里也疑惑不已,面前的这对夫妇似乎真的不知道晚上吃什么,他们就只是被单纯邀请过来的客人。 在夏荷的疑惑中,越来越多的客人进了房间中,他们随意的找椅子坐下,从互相攀谈中,夏荷发现所有人都不是镇上的居民,他们都是从各地被方闵行邀请而来。 这些人都来过镇上旅游,且对方闵行做的美食念念不忘,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对美食有异常的执着。 听着其他人无关痛痒的交谈,夏荷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到十一点。 “叮铃”,一阵铃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话,方闵行一只手摇着铃铛一只手推着一辆盖了盖子的餐车从房间最里面走了出来。 方闵行在餐桌的头前站定,对着众人弯腰致谢,“非常感谢各位能从百忙之中抽空回应我的邀请,方某感激不尽。” 长方形的餐桌前坐满了人,加上夏荷正正好好二十个人,一边十个。 “方老板客气了。” “能接受到方老板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夏荷旁边的男人喊道:“方老板,你神神秘秘了这么久,今晚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呀?” 方老板将手按在餐车的盖子上,对众人笑道:“各位稍安勿躁,用餐前请允许我讲个故事。” “我之前在餐馆当厨师那会儿曾经遇到过一个客人,他是在无瞑山上居住的老猎户,从小在无瞑山的禁地旁边长大,平日里若是打到了野味,便会下山将野味带到餐馆里让我们帮着加工。” “但奇怪的是我发现我每次做的菜他吃的时候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似乎我做的饭菜极其难吃,那时我年轻气盛,觉得自己的厨艺不说出登峰造极,起码这个方圆几十里没有比我更会做菜的人,所以之后的某一天我去山上找他,我打算给这老头一个教训。”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早上,山上的秋风吹的人心里发凉,我找到了老猎户的住处,老猎户那天没有出去打猎,他在他的小木屋外架了个柴火,在烤着什么东西。” “那老猎户烤的什么?”宾客们兴致勃勃地问道。 方闵行抬手示意宾客们安静,接着缓缓说道:“后来我凑近了才发现他烤的是什么动物的大腿肉,我质问那老猎户是不是对我做的菜有意见,他说是他自己带的食材有问题,紧接着他让我品尝他烤的肉,我从来没吃过那种肉,和猪肉牛肉不一样,那肉味道极其细腻鲜美,我从来没尝过这种味道。” 这群以食为重的宾客们纷纷出言问道:“是什么动物腿上的肉?” 方闵行扯起嘴角笑道: “是两脚羊,是来自无瞑山上神明的馈赠。” 第41章 盛宴 “无瞑山里神明的馈赠?” 在场的客人当然不信,他们只当是方闵行为了增加食材的神秘感而故弄玄虚。 “方老板,羊肉这种食材实在是再普通不过,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对呀,羊肉稍微处理不好味道就膻的很,难道那老猎户有什么特别的秘方?” 方闵行揭开了餐车上的盖子,对众人说道:“你们似乎没听明白,我说的不是普通的羊肉,而是两脚羊。” 只见餐车盖子下放着的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张普通的照片。 方闵行拿起照片展示给众人,照片里是一个被绑在案板上的男人。 宾客们议论纷纷,他们不懂为何方老板要展示这样一张照片,坐在夏荷旁边的中年男人似是意识到了方闵行的意思,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方老板,你说的两脚羊不会是人吧?”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炸开了锅,方闵行嘴角含笑,徐徐地说道:“就是人。” 众人虽然诧异,但还是不相信,而夏荷眉头紧皱,他认出了照片里的人,正是自己在酒吧里借电话的大哥。 坐在前位的一个宾客说道:“方老板,别开玩笑了,赶紧上菜吧。” 方闵行也没继续卖关子,他摇响了手里的铃铛,房间里面的门被人打开,数名穿着一体式长袍,挡住脸看不清面容的人端着餐盘走了出来。 他们将餐盘依次放在宾客们的桌前,随后揭开盖子,里面是散发着热气和香味的肉。 “各位,请尽情享用。” 当食物真被端上来时在场的众人又不敢吃了,夏荷旁边男人的老婆出声道:“方老板,这不会真是人肉吧?” “当然是真的。” “方老板,你别开玩笑了。” “方老板,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肉?” 方闵行挥了挥手,示意穿着白袍的服务生退回门后,“在座的各位都是吃货的行家,你们尽管品鉴就行。” 话已至此,有几个宾客不信邪,他们用叉子插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只是一瞬间,他们的眼神中就迸发出了光彩,“口感丰富,油而不腻,这种味道就跟之前我去茶舍方老板你做的相差无几,但这次肉的口感更加嫩滑!” 面对着几人的惊叹,除了夏荷,所有宾客都无法忍耐口腹之欲,纷纷拿起刀叉品尝了起来。 赞美惊讶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被这道菜征服了。 “各位别急,长夜漫漫,接下来还有几道菜。” “方老板,这到底是什么肉?难道是猴子身上的肉?不对不对,猴肉虽有嚼劲,但没有这么嫩滑。” 方闵行笑道:“这就是人肉,各位之前都在我店里吃过。” 夏荷旁边的中年男人吃的满嘴流油地说道:“方老板你别开玩笑了,之前在茶舍吃的那味道我可是记忆犹新,这肉的口感明显就跟之前的味道不一样,如果之前是人肉,那现在的又是什么?我可不信那照片上的中年男人肉质会如此鲜美。” 小胖在夏荷身旁嘿嘿笑道:“瞧这群人大快朵颐的样子,他们心里已经不在乎这是不是人肉了。” 夏荷明白,所有人都被口腹之欲所裹挟。 正当他心里盘算着是否要在这房间里大干一场时,接下来方闵行的话让他大吃一惊。 “以前我给你们做的只是普通的两脚羊,这种普通的食材还不至于让我专门邀请你们这些顶尖吃客,这是无瞑山上神明的馈赠,和当初老猎户给我吃的一模一样。” 方闵行轻抚着照片,语气稍显狂热,“这只两脚羊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你们现在吃的是跨越时空而来的旅行者。” 小胖听见这话都愣了一下,“我靠,他在说什么?!” 夏荷如坠冰窖。 “哈哈哈,方老板可真会开玩笑。” “方老板,你为了这顿饭还真是煞费苦心啊,编个这种连小孩子都骗不了的故事。” 宾客们还是不相信,与其说是不相信,倒不如是自我欺骗。 此等珍馐,何问出处。 很快屋门打开,装扮怪异的服务生们又端着餐盘走了出来。 方闵行解释道:“刚刚各位吃的是背部的肉,现在上的是大腿肉,这肉质更加的劲道鲜美。” “好吃好吃,能吃到这种美味此生无憾了。” “方老板真乃神人也。” 方闵行对于这群吃客的恭维毫不在意,他注意到坐在最末尾的夏荷面前的食物未动分毫。 夏荷此刻如坐针毡,剧情的走向似乎正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小胖提醒道:“这方闵行貌似知道有试炼者这回事,我建议你是赶紧离开。” 夏荷低声道:“现在正是宵禁时间,这镇子上是个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我怎么走?” “小兄弟,你在这儿嘀咕什么呢?”不知何时方闵行走到了夏荷的身后,“这菜你看不上眼吗?怎么一口都不吃。” 夏荷强装镇定地回答道:“你的故事太过玄幻了,影响我的胃口。” “我觉得整桌客人你是最懂我的,你尝尝,绝对和你之前吃过的两脚羊味道都不一样。” 夏荷旁边的中年夫妇听见这话看夏荷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女人问道:“不是吧小兄弟,你以前吃过人,哦不,吃过两脚羊?” 夏荷没有回答女人,只是对方闵行说道:“我觉得这不是人,更别提是什么另一个空间穿越过来的旅行者了。” 方闵行笑道:“你还没吃就下这种定论?” “除非你把那男人搞到我们面前。” 此话一出有宾客起哄道:“对呀方老板,你把这穿越者带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看看其他世界的人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也有宾客拒绝道:“可别,享受美食就行了,不需要看到食材的本来面目。” 方闵行说道:“他现在的样子可不太雅观,我怕带出来影响大家的胃口。” 夏荷退而求其次的说道:“那有舌头吗?我最喜欢吃舌头。” 方闵行意味深长地说道:“舌头就只有一条,可不够咱们这么多客人分,但是客人提出了要求我一定会尽量满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厨房里面,现割现吃。” “可以。” 这正合夏荷的意,他倒要看看这方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42章 祭坛 方闵行对于夏荷的特殊对待引起了其他客人的不满,有人说道:“方老板,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大家都是来品尝美食的,你怎么可以单独给这小兄弟开小灶。” 方闵行微笑看着大家,“这可不是开小灶,我只是在满足每个客人的要求,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尽管提。” 说罢方闵行打开了里面那扇门,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夏荷旁边的中年夫妇恳求道:“小兄弟,麻烦你个事事可以吗?” “嗯?” “一会儿你进去后帮我们挑选挑选那食材还有什么部位可以吃,我们夫妻俩也跟方老板提提要求。” 夏荷冷冷道:“你就不怕里面的食材真是人?” “里面是什么东西你不用告诉我们,我们只负责吃就行了。” “你们这种对食物的痴迷我真是无法理解。” 食人者终会被人食。 夏荷起身进入了门内。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长廊,阴暗的空间里只有墙壁上的几根蜡烛散发着微弱的烛光照亮着前进的道路,闻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烂的味道,夏荷觉得此刻的自己如同一只下水道的老鼠。 “一直往前走便行。”方闵行跟在夏荷身后说道。 这条走廊比预想的还要长,大概走了两分多钟,夏荷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后面就是厨房。” 方闵行摇响了手中的铃铛,铁门从内部缓缓打开,一个白袍服务生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内。 不知怎的,夏荷心中涌起了一股十分不安的感觉,站在夏荷前面的小胖语气严肃地说道:“这门后有东西,而且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十分邪恶冰冷。” 夏荷也能感觉到,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但夏荷的身后是方闵行。 方闵行抓住夏荷的肩膀,脸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但语气却毫无感情,“走吧,你想要吃的舌头就在门后。” 夏荷稳定心神,朝门内走去。 夏荷以为门后最多就是一个屠宰现场,最不济也是个厨房,没想到自己想的大错特错,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是一个布置诡异的祭坛。 房间里摆满了白色的蜡烛,地板上不知用何种颜料画出了一个紫黑色的六芒星,穿着白袍的服务生们围坐在六芒星的周围,他们中间跪着一个人,那人跪拜的方向是一个小小的神龛,神龛里摆放着一个通体漆黑的蟒蛇雕像。 夏荷看着那蟒蛇雕像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他对方闵行问道:“方老板,你这厨房看起来不是很卫生的样子。” 方闵行呵呵一笑,“羊毛出自羊身上,只要羊干净就行。” 方闵行对着中间那人挥了挥手,背对着二人的男人如同接受到指令般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夏荷这才发现这男人居然少了一条腿,他单脚撑地就像一个杂技演员一样保持着平衡。 随着那人蹦蹦跳跳的转身,夏荷赫然发现这正是酒吧认的老大哥,只不过现在的他双眼无神,表情呆滞如死人。 “方老板,你这食材看起来跟个傻子一样,你居然还敢跟我们说是穿越世界的旅客,是把我们也当傻子吗?” 方闵行轻轻地说道:“穿越者本就和常人无异,只不过无瞑山上的神明吃掉了他的神智才导致他看起来痴傻,放心,这并不影响他肉的美味。” “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你一直提到神明,这神明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闵行看向神龛里的蟒蛇雕像,语气尊敬地说道:“它是在无瞑山深处修炼万年的蛇神,割舌。” “什么?” 最后两个字夏荷没听清,但呆滞的大哥做出了动作,他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尖刀,他伸出左手攥着舌头,右手直接用刀将舌头割了下来,整个过程大哥没有一丝痛苦。 旁边的服务生端着盘子从大哥手上接过舌头,然后端到了方闵行和夏荷面前。 方闵行伸出两根手指检查着舌头的表面,夏荷皱眉道:“你怎么做到的?” “你是说怎么让他自己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吗?我不是说了吗,他现在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神智的空壳,我给他灌输了他是食材的理念,既然是食材,那么他的职责就是被人享用,所以他会心甘情愿的奉献自己的肉体。” 方闵行话锋一转,“小兄弟,你很对我的胃口,我从来没遇见吃过人的人,所以我才会破例让你进入这里,说吧,这条舌头你想怎么吃?烤、煎、炒、蒸?还是直接生吃?” 夏荷沉默不语,现在他就想干掉这个人渣。 “怎么不说话?这舌头还不合你的心意吗?” 方闵行邪笑道:“还是说你也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旅行者,身为同类让你下不去嘴。” 此话一出,阴冷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夏荷直接抬手用力咬掉了胳膊上的一小块肉,鲜红色的獠牙面具覆盖了夏荷的半张脸。 一旁的方闵行拍手赞叹道:“牛逼啊,自己的肉都吃。” 夏荷不想再浪费时间,他直接伸手去抓方闵行,面前端盘子的白袍服务生直接拦腰抱住夏荷,阻止了夏荷的动作。 方闵行乐呵呵的远离了夏荷。 夏荷抓着这服务生的袍子,一个背摔将他甩了出去,这一摔袍子也被抖落,露出了服务生的真容,白袍掩盖的是一颗长满鳞片的狰狞蛇头。 房间内其他的服务员也扯下自己的白袍,清一色的蛇头,它们吐露着蛇信缓缓逼近夏荷。 夏荷嘲讽道:“这算什么,蛇人吗?” 方闵行语气轻松道:“我们信奉蛇神,蛇神自然也会给与我们馈赠,它让我们超越了人体的极限。” 夏荷冷笑道:“什么超越人体极限,不就是不人不鬼的怪物。” 夏荷率先发动攻击,他直接冲向最近的蛇人,一拳将他砸飞,其他蛇人脖子伸长,蛇头伸出咬向夏荷。 在这狭窄的屋子里夏荷灵活的躲避着蛇人们的攻击,随后张开面具上的獠牙,将其中一个蛇头咬了下来。 夏荷“呸呸”了两声,“真难吃。” 蛇人们的样子看着唬人,但除了单调的伸头攻击便没有威胁性,在强化了身体的素质的夏荷面前不堪一击,很快蛇人们都被夏荷斩杀殆尽,只留下站在神龛前的方闵行。 “你还有什么招数?” 方闵行无奈道:“大意了,我其实知道你也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没想到你这么猛,放狼入室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神只啊。” 方闵行将手放在神龛上,戏谑地说道: “你不会真以为我把你们这群人邀请过来只是单纯的吃饭吧?” 第43章 降临 “看你那副狡猾的表情应该是没安什么好心。”夏荷讥讽道。 方闵行低声笑道:“其实很简单,这两脚羊是蛇神的猎物,你们吃了蛇神的猎物就相当于在体内做了标记。” “让我猜猜,被做了标记的人就成了你口中蛇神的祭品。” “聪明。” “不过我又没有吃你做的菜。” 夏荷欺身上前,用手掐住方闵行的脖子,其速度之快让方闵行根本来不及反应。 方闵行呼吸不顺,喘着气艰难地笑道:“你吃不吃不重要,只要有一个标记就够了。”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夏荷寒毛直竖,他松开方闵行极速向后退去。 方闵行旁边的神龛轰然炸开,地板上的六芒星图案发出一阵幽光,随后六芒星内里如同一汪池水,掀起阵阵涟漪。 大哥还是站在六芒星中央,他呆滞的眼神在此刻蓦然清澈,他看见了夏荷,眼神瞬间便充满了绝望,被割掉舌头的嘴含糊不清地说道:“它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一颗巨大的蛇头从六芒星内伸出将中心的大哥吞噬。 这颗蛇头巨大无比,占据了差不多房间的一半,蛇头的出现带来了阵阵哀嚎,夏荷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颗蛇头是由一张张表情各异的人脸组成。 蛇头低垂下脑袋,露出了后脑勺,它的后脑勺居然还长着一张五官分明的巨大人脸,而这张巨大人脸也是由数不清的细小人脸拼接而成。 紧接着两只细长惨白的人手从六芒星内部伸了出来,人手对着夏荷结了个印,巨大人脸盯着夏荷,眼睛里是挣扎嚎叫的人类。 “空。”冰冷邪恶的声音蓦然响起。 “你他妈愣着干什么呢?!” 小胖焦急的喊声将夏荷放空的思绪拉了回来,夏荷低头,自己的腹部到侧腰空落落的一片,血流不止的伤口如同被动物啃咬过。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诡谲的声音响起后夏荷不由自主的愣了下神,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自己的身体怎么就被吃掉了一大半? 夏荷来不及细想,被夏弥尔面具强化后的身体虽然能自愈,但如此大的自愈面积还是需要能量的补充,求生的本能让夏荷直接抓起一具蛇人的尸体用面具啃食了起来。 方闵行缩在角落里,看着夏荷的样子嘲讽道:“你这家伙对于食物真的是一点也不挑啊,鳞片都没刮干净就往嘴里塞,太不讲究了。” 夏荷现在没空搭理方闵行,他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蛇人已经被啃食大半,但自己腹部上的伤口却没有愈合。 夏荷颤颤巍巍的看向中心的蛇头,蛇头上的巨大人脸正盯着自己,嘴角高高翘起,露出了一个极致邪恶的微笑。 小胖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他吼道:“夏荷,这条蛇真他妈的是神明,不要和它纠缠,赶紧跑!” 夏荷吼道:“我身体都这样了还能怎么跑!” 方闵行阴恻恻地笑道:“这样了你都不死还真是有一套,不过你能跑哪儿去?” 房间内里的墙壁开始扭曲变化,变成了蠕动的肉块,粗壮的血管浮现了出来,粘稠的液体滴在地板上溅起阵阵青烟。 小胖喃喃道:“糟了,我们在这条蛇的体内。” 夏荷意识涣散的跌坐在地,没有愈合的伤口让他力气迅速被抽干,腐蚀性的液体滴落在夏荷身上摧残着他残缺的身体。 “成为蛇神的食粮吧。” 伴随着方闵行的话语,两只细长的手将夏荷攥住,蛇头调转,它张开了血盆大口就将夏荷往嘴里送。 小胖心里着急,这种情况就算是自己附身于夏荷身上也无处可逃。 千钧一发之际,屋门被人踹开,伴随着“轰隆”的噪音一道人影冲到了蛇头面前,寒光一闪,抓着夏荷的手被齐齐砍断。 只见一个手握电锯的年轻男人立于蛇头面前。 方闵行也没料到会出现不速之客,他表情一沉,冷冷地问道:“你又是谁?” 年轻人一只手单提着电锯,一只手将脑子不清醒夏荷扶了起来,说道:“方老板,我是你邀请过来的客人啊。” “不可能,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易容懂吗?” “你也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人?”方闵行狞笑道,“正好,全都留在这里当蛇神的祭品。” 年轻人无奈道:“方老板,你可别在这儿狐假虎威了,如果是真神降临的话我肯定是不会进来招惹它的,可现在在这儿的就只是一个化身而已,吓唬不住我的。” 方闵行咬牙切齿,“化身也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被年轻人锯掉的断手在地上疯狂颤抖,随后分裂幻化成了数条蟒蛇朝年轻人袭击了过去。 年轻人不急不慢地说道:“你说得对,即使是神明的化身我也不是对手,但我可以逃。” 年轻人伸出右手竖起食指跟中指,嘴唇微张道:“乾转。” 一道光束从天而降击穿了肉质化的天花板,笼罩在了年轻人和夏荷的身上。 “拜拜。” 随着光束二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方闵行心里一惊,快步走到他们二人之前待着的位置,确定他们是真的离开这个空间后懊恼的大喊了一声,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蛇头此刻阴冷的盯着方闵行,方闵行察觉到神明心中的怒气连忙跪了下来,用卑微的语气祈求道:“至高无上的主啊,这二人并非常人,我一时大意才让他们跑了,但外面还有许多祭品,定能让主满意。” 蛇头不为所动,分裂幻化出的蟒蛇环绕着方闵行,它们吐着蛇信子蠢蠢欲动。 方闵行见状内心发狠,他将左手伸到一处滴落着液体的地方,用液体的腐蚀性硬生生的将整只左手溶断了下来。 方闵行咬着牙硬扛着剧烈的疼痛将断手递到旁边围绕的蟒蛇前,磕着头卑微道:“我必将给主带来更多的祭品。” 蟒蛇将方闵行的左手吞入腹中,阴冷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之中。 “还不够。” 在镇上的某间屋子里,一道白光闪过,年轻人和夏荷凭空出现在了屋内。 年轻人松开夏荷,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坐在地上长长的松了口气。 看着夏荷残缺的身体年轻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对昏迷的夏荷说道:“兄弟你可别死啊,不然在你身上花的那么多心思就白费了。” 似是听到了年轻人说的话,夏荷猛的睁开了眼。 年轻人瞬间变脸道:“我靠兄弟,你属蟑螂的啊,身子都成这样了还不死!” 夏荷站起身冷冷地看了眼年轻人,随后朝屋外走去。 年轻人阻止道:“你干嘛?急着出去送死啊?” “你不让开的话只有两个后果,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哈?” “你就在这屋子里等我,很快我就会回来。” 说罢夏荷拖着残缺的身体推门离去。 他是夏荷,也是小胖。 第44章 试炼魔方 莫致安坐在房间里是一头雾水,要不是上头的命令自己怎么可能会进入这鬼试炼,还被一个小年轻所威胁。 虽然自己的任务是营救夏荷,但莫致安却没有跟着出去的打算,他明白小镇的夜晚意味着的是什么。 莫致安并没有等多久,很快夏荷便返回了房间,他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脸上的面具已经消失不见,令莫致安诧异的是夏荷身上恐怖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莫致安对夏荷说道:“看样子你的赐福是自愈啊。” 夏荷擦着嘴上的鲜血,疲惫的坐在地上问道:“你是谁?” “我叫莫致安,隶属于白驹基金会的行动组。” 夏荷蹙眉道:“你是基金会的人?你之前在酒吧里面?” “什么酒吧?” “就是魔方出现的地方。” 莫致安回答道:“没有,我是魔方出现后加入的这场试炼。” 夏荷身体瞬间紧绷,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 夏荷说道:“这场试炼似乎并不允许试炼者中途加入。” 莫致安笑道:“别紧张哥们儿,我用了道具。” 缝隙从莫致安面前的空间中裂开,他从虚空中摸出了一个灰色的魔方扔给了夏荷。 夏荷接住魔方狐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致安双手虚握,转动着手掌说道:“这是基金会为数不多的神明道具之一,空间之主伊什塔尔的试炼魔方,只要将这魔方六面拼好,便可以强制加入任何一个试炼,无视试炼的规则,与之相对的,你也可以强制脱离任何试炼。” “这么牛逼?!” 夏荷观察着手中的魔方,它的形状简直就是之前前往厄莱市那试炼魔方的缩小版,不过这魔方的六面有棱有角,居然是人脸上的五官被打乱后的样子。 夏荷心中疑惑更甚,“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给我干嘛?” 莫致安语气轻松地说道:“让你把它拼好然后脱离这个试炼啊。” “啊?” 莫致安挠头说道:“你之前不是联系了白驹基金会的d区分部吗,有同事按照地址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了肉魔方,估摸着你被强制加入了试炼,就把情况汇报回了总部。” “我正好问问你,这肉魔方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突然就出现还把周边的人全部强制加入试炼?” 莫致安解释道:“试炼魔方一共有两种,一种是普通魔方,呈灰色,这是神明们降下的普遍试炼,它们随机在世界各地出现,由人们自由选择进入。” “而另一种就是这肉魔方,天使们厌倦纷争,它们不仅对人们降下赐福,还降下了诅咒,如果在某一块区域人们的恶意到达极致,那么恶意就会以人为载体,借由他们的身体形成这肉型魔方,肉魔方会将周围的人强制吸入试炼,以达到净化的效果。” “净化?” 莫致安呵呵笑道:“对于神明试炼的目的大家是众说纷纭,有的说这是神明的游戏,有的说是以人类考验天使,但这肉魔方的出现更像是神明为了净化世界。” 夏荷扶额道:“用得着它们来对我们的世界指手画脚,你接着说,报告高层以后怎么会让你加入这试炼。” 莫致安目光烁烁的看着夏荷,“因为高层的意思是必须把你救出来。” 夏荷一脸懵逼,“救我?你们白驹基金会这么关爱新人的吗?” “不,仅仅只有你一个人享受过这个待遇,肉魔方的试炼奖励更好,支线任务繁多,进来的试炼者只要完成试炼,得到奖励将会让他们得到质的飞跃,但是相应的试炼会更加凶险,九死一生,像你这种萌新的话更是必死无疑,所以高层让我把你带出去。” 夏荷傻笑道:“我有这么重要?难道是因为我是在试炼途中得到的赐福?” “我不知道。” 夏荷转念一想,“不过这试炼虽然完成的条件苛刻,但也不是很难啊,如果不是那颗蛇头我都已经快把第一项前置任务做完了。” 莫致安认真道:“那颗蛇头就是你无法逾越的鸿沟。” “怎么说?” “据我的观察,无瞑山里真的有神明,而且不止一个,那颗巨大的蛇头只是其中一个神明的一部分。” 夏荷惊惧道:“不会吧?那任务里说的找灵兽破腹取丹不会是叫我们弑神吧?” “八九不离十,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破腹取丹只是完成的任务之一,你有去看过无瞑河吗?” “当然......” 夏荷话说出嘴就停了下来,他发现无瞑镇里最负盛名的无瞑河自己居然从没有见到过,应该说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去看看这条河。 “瞧你这样子应该从没意识到这河的问题吧?”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应该也看过那本《无瞑玄天录》,在那本书的最后一页写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东西,但翻译过来就是所有的人意识被扭曲,无瞑之河只存在于人的意识里,并不存在于镇子上,但天狗食日之时,无瞑之水将从天上倒灌而下,淹没整个镇子。” 夏荷疑惑道:“你杀了那书铺的老头?” 莫致安无奈道:“你脑子在想什么呢!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你跟我扯什么老头!” 夏荷尴尬道:“抱歉,我以为你看书的时候顺手把老头杀了。” “当然不是我做的,这肉魔方可遇不可求,其他人或组织也妄想进入这肉魔方分一杯羹,能强制加入试炼的道具可不止这魔方一个。” “那还真是操蛋。” “所以说这试炼太过复杂,你把握不住的,赶紧把魔方拼好传送出去。” 夏荷闻言开始转动魔方,“我拼这种东西没什么天赋,你拼不行吗?” 莫致安懒洋洋地说道:“谁拼好传送谁。” “啊?这魔方只能传送一个人?” “嗯。” 夏荷诧异道:“那你怎么办?” 莫致安轻松道:“还能怎么办,要么完成试炼,要么死在这试炼里。” 夏荷听着这话心里不是滋味,这简直就是用莫致安的命换自己的命。 莫致安看着夏荷笑道:“你这什么表情,这是我自己要来的,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可是你这也...” 莫致安打断道:“好了,别矫情了,我可没那么容易死,这试炼没有时间限制,等你哪天从其他试炼里面得到了翅膀或者更为强力的道具,你愿意的话再来救我就行。” 夏荷一时语塞,似是觉得气氛沉重,莫致安转移话题道:“刚刚你出去干了什么?” “应该是去吃东西了。” “应该?算了,你在外面看到了什么?” 夏荷努力回想,最后只是说道: “忘了。” 第45章 异常 等夏荷回过神,周围的场景已经改变,自己正站在一片空地之上,现在是白天,不过天空却呈现出沉闷的暗绿色,天上的大洞依然存在,却没有太阳。 自己这算是回来了吗? 夏荷看着手中的魔方,本来被拼好的魔方不知为何又被打乱了顺序,这所谓的神明道具全身都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夏荷将这金贵的玩意儿收入了虚空之中,随后观察着四周,和从第一次试炼结束后不一样,周围并没有肉魔方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的人。 夏荷思虑一番,决定还是先找到白驹基金会再说。 经过一路寻找,夏荷终于是回到了主路之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紧绷的心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不过很快夏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所见之人皆是一副木讷呆滞的样子。 夏荷随手找到一个路人,“兄弟,你知道白驹基金会怎么走吗?” 听见夏荷的话,路人木讷的表情顿时惶恐了起来,他甚至没有回答,逃跑般远离了夏荷。 夏荷又连着问了几人,全都是一副害怕的样子逃离自己。 夏荷一脸懵逼,自己才进入试炼两天,这白驹基金会搞了什么花样,怎么变成了人人害怕的组织。 夏荷没办法,只能一路找人问询,但根本就没有人回答夏荷。 夏荷蹲在路边,发现韩梦嗔给自己的名片还在身上,便寻思着换种方法找人借个手机,但夏荷注意到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围到了自己的身边。 为首的男人说道:“听说你在找白驹基金会?” 夏荷谄媚道:“是的哥,你知道白驹基金会在哪儿吗?” “你找基金会干嘛?” “我是基金会的新人,这不赶着去报道嘛。”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夏荷感到不妙,连忙说道:“哥几个不知道就算了,我自己再去找找。” 夏荷撒腿就跑,其中一个男人直接伸手拽住夏荷的领子将他掀翻在地,随后几个男人便对着躺在地上的夏荷一顿拳打脚踢。 夏荷弓着身子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喊着:“别打了哥,我错了。” 几人并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越打越狠,这等动静都没有引起路过行人的注意,没人阻止,他们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咳咳,一二三,三二一。” 大街上的广播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甜美的试音声,听见这声音殴打夏荷的几人瞬间就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紧接着周围的路人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恐惧,他们不约而同的等待着广播里接下来的话。 “大家好,这里是白驹基金会为大家倾情播报,心蚀将于二十分钟后开启,无论你现在身在何处,请迅速找到最近的教堂躲避,新一轮的抓鬼游戏也已开始,鬼就潜伏在你的身边,请各位务必小心身边人。” “白驹基金会在这里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请相信主,主爱世人。” 广播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街上顿时乱作一团,大家四散奔逃。 “哥们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夏荷捂着肚子还想问问打自己的那几个人发生了什么事,但那几个人跑的那叫一个快,很快便混入了混乱的人群消失不见。 夏荷揉着肚子龇牙咧嘴,这叫个什么事儿,平白无故的就挨了一顿打,这白驹基金会又是在搞哪样? 疑惑没有头绪,熟悉的声音却响起。 “你怎么不用赐福?用了赐福这几个小混混你一只手就能掐死。” 屠夫站在夏荷身旁,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怎么又是你?我胖呢?” “不知道,小胖子不见了我出来玩玩儿。” 夏荷顿感无语,“什么叫你出来玩玩儿,我脑子是你们的淘气堡吗?还换着出来玩。” “现在你脑子里就只有我和小胖,你就偷着乐吧。” “瞧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以后我再分裂点其他人在我脑子里的淘气堡玩玩儿?” 屠夫微微一笑,“谁知道呢。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用赐福。” “这里是现实世界。” 屠夫明白了夏荷的意思,“没想到你还是个挺有原则的人,现实世界夹着尾巴做人,试炼里面重拳出击。” “那可不,藏拙知道吧?” “藏拙我知道,你不想扰乱现实秩序我也理解,不过似乎有一点你理解错了。” 屠夫抬手指天。 只见天空的大洞处厚重的云层不断往里内卷,伴随着电闪雷鸣,一只巨大无比的黄褐色眼球从洞里伸了出来,观察着世人。 这只恐怖的眼睛带给了夏荷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来自于灵魂上的震颤,是对未知本能上的畏惧与臣服。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这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糟糕了。” 不对,夏荷转念一想,即使是出了什么重大变故也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一个骇人的想法涌上夏荷的心头。 自己不会是还待在试炼里面吧? 心念一动,面板浮现在了眼前。 “试炼者使用神明道具伊什塔尔的试炼魔方强制离开试炼,本次试炼已被终止,关于该试炼的内容与奖励已被移除。” 夏荷不明白,自己确实已经离开了试炼,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儿? 屠夫提醒道:“我建议你还是跟随大部队跑一跑,刚刚那广播里面说的心蚀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跟天上那只眼睛八成脱不了干系。” 夏荷扶着腰跟随着奔逃的人群,很快便看到了广播里提到过的教堂。 此时的教堂已经人满为患,几个神父打扮模样的人在维持着秩序。 “别往里挤了,我们这里呆不下人了,你们再往前面跑跑,前面一公里还有间教堂。” 人们却不管不顾,“别开玩笑了,现在过去时间根本就来不及,行行好,让我们就在这儿挤一挤。” 教堂里面的人焦急地喊道:“挤不下了,再这样下去关不了门大家都得死!” 众人争论不休,拥挤的人群却没有丝毫松动。 夏荷站在外围说道:“这么多人,要不然我去前面的教堂。” 屠夫看着天空说道:“来不及了。” 天幕已经整个变成了墨绿色,数只粗壮的触手从巨大的眼球周围伸了出来。 它们蠢蠢欲动。 第46章 对峙 “天空变色了!心蚀要开始了!” 躁动的人群也发现了天空的异变,他们推搡的更加凶狠。 屠夫建议道:“你还是赶紧想办法进去吧。” 夏荷感觉到了一股灵魂上的悸动,他心知再不进去倒霉的就是自己,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旋即把心一横,咬下了胳膊上的肉。 夏弥尔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身体得到强化,夏荷轻轻一跃,踩着人们的胳膊飞快冲进了教堂里。 神父们看见跳进了教堂的夏荷也没办法,如今关上大门才是重中之重。 阴冷的寒风呼啸而过,其中一个年迈的神父对教堂里的人喊道:“不想死就赶紧过来把门关上!” 生死攸关之际人们也顾不上什么谦卑礼仪,他们随手抄起能用的工具,圣经、烛台、各种装饰物,没有的就用拳脚。 里面和外面的人殴打在了一起。 神父们趁乱缩进了教堂,招呼着其他人合力关上教堂厚重的大门。 眼看大门在缓慢合拢,场面更加的混乱,外面的人想要进去,里面的人因为要阻止外面的人,很多人又被扯了出去。 “推不动啊,再来点人!” 外面的人死死抵住大门,所有人挤成一堆,一时竟僵持不下。 夏荷没参与他们的纷争,他不断的往里挤,面具已经脱落,虽然只使用了十几秒,但饥饿感还是纷至沓来,只不过这饥饿暂时还能忍受。 “来了!它们来了!” 外面传来了凄厉的叫喊声,夏荷踮起脚朝外看去,仅仅只是这短短的几分钟,外面已经完全漆黑,完全看不清黑暗里的景物。 狂风呼啸间外面的许多人似乎被看不见的东西抓住,拖进了黑暗里。 惊慌和恐惧弥漫在所有人的心上,外面的那群人可以说是“腹背受敌”,很快便成了一盘散沙,里面的人抓住机会拼尽全力的合上了教堂的大门。 当大门严丝合缝的一瞬间,夏荷能明显的听见此起彼伏的松气声,他们活下来了。 但外面的人可就不好过了,惨叫声不绝于耳,其凄厉程度让一脸懵逼的夏荷都知道肯定是发生了非常残忍的事情。 里面的人却充耳不闻,他们对外面的惨叫声毫不在意,现在他们才是幸存者。 很快外面的惨叫声便停止了下来,紧接着便是恐怖的砸门声,咚咚作响,震耳欲聋,似有庞然巨物在猛砸着大门。 众人脸上并没有惊慌的表情,他们笃定外面的东西进不来教堂。 夏荷迫切的想要知道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向旁边一个白领样的姑娘问道:“美女,这是发生了什么?” 女白领皱眉道:“你在说什么?” 夏荷斟酌着措辞,“是这样的,我才从试炼中出来,不过短短两日,这世界怎么变成了这样?” 女白领疑惑道:“试炼?什么试炼?”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就是那些神明天使降下的试炼。” 此话一出,女白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指着夏荷尖叫道:“这家伙有问题!他是神的信徒!”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夏荷,夏荷顿时成了张苦瓜脸,虽然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句话触怒了对方,但肯定自己又说错话了。 “我知道他!他是白驹基金会的人!” 夏荷循声望去,只见刚才殴打自己的其中一个男人正站在人群不远处指着自己,“他亲口说的,他是要去白驹基金会报到的新人。” 夏荷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气场的变化,人们看自己的眼神瞬间变得害怕与厌恶。 教堂里为首的年迈神父拨开人群走到夏荷面前,一脸慈祥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是白驹基金会的人?” 夏荷摇头道:“我不是,那人在胡扯,他才是基金会的人。” 那男人急道:“你他妈的才再胡扯,你绝对是基金会安插进来的鬼。” 神父对尖叫的女白领问道:“你为什么说他是神的信徒?” 女白领惊恐道:“他说他完成了神明和天使的试炼。” 这话犹如一根火柴点燃了易爆的人群,不知是谁率先喊道:“杀了他!” “他肯定是鬼,把他扔出去!” “别让他把大家害死,杀了他!” “杀了他!” 群情激愤。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是人不是鬼。” 夏荷苍白无力的辩驳被人们的叫喊声所淹没。 神父皱眉看着夏荷,“你是不是白驹基金会的人已经不重要了,人们现在需要一个宣泄的点,而你就是这个点。” “可这也不能冤枉人啊。” 神父对众人劝慰道:“我们不能因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判定一个人的好坏,更不能因此对他做出行为上的判决。” 神父的话可没几个人买账,人群中有人喊道:“你可别在这儿假慈悲了,嘴里说的话人模狗样的,但刚刚你关门的时候可不含糊,外面那些人就该死吗?” 神父被这话臊的面红耳赤,他争辩道:“我这不是为了屋里的大家吗,关上门起码屋里的人能活,不关大家都得死。” “我可是瞧见了,刚刚关门的时候你跑的最快,生怕被关外面。” “你别在这儿跟我们讲大道理了,白驹基金会安插的鬼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走一个,要么你老老实实的哪儿凉快哪儿去待着,要么你就和这家伙一起死。” 夏荷还想让神父多美言几句,没想到神父真被这话吓到,灰溜溜的钻入了人群。 看着围上来的人群夏荷赶紧说道:“各位,我不是什么白驹基金会的人,也不是什么鬼,你们真的搞错了。” “错不了,广播里说了捉鬼游戏已经开始了。” 这些人是真的有点魔怔了,夏荷甚至看到有人掏出了刀子。 屠夫混在人群中看着热闹,对夏荷喊道:“这些人是真的想杀了你,要不你直接用赐福干掉他们算了,聒噪的很。” 就当夏荷陷入纠结之时,一阵狂风在屋内肆虐开来,吹的众人是东倒西歪。 所有人下意识的往门的方向看去,厚重的大门不知何时被何人打开,正肆无忌惮的敞开着。 门外的黑暗此刻降临于教堂之内。 第47章 绝望领域 崩溃,绝望,混乱,在此刻的人群中体现的淋漓尽致,人们尖叫着远离大门。 尚残存理智之人朝前面的人喊道:“赶紧把门关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没人当这个出头鸟,靠近此刻的大门就是直面黑暗。 黑暗犹如墨水,开始侵蚀整座教堂,不关门的后果很快便开始展现了出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靠近大门的人们,他们接触黑暗的瞬间便怒目圆睁,所有人都掐着自己的脖子,似乎呼吸不畅,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紧接着他们的皮肤开始不规则的蠕动,四肢关节尽数骨折,扭曲成了不规则的形状,一圈圈漩涡状的痕迹浮现在他们的脸上,人们的脸皮随着痕迹开始剥落。 被侵蚀的人们没有了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漩涡般的凹槽,一排排尖锐的牙齿随着漩涡朝里内卷,他们的手指和脚趾长出了薄翼连接在了一起,就像青蛙的蹼。 最终他们完成了转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怪物。 “是噬心裔!” 不知是谁吼了这么一嗓子,名为噬心裔的怪物们开始无差别攻击附近的人类。 不过噬心裔并没有杀掉人类,而是咬断他们的四肢让其失去抵抗能力,再将他们拖入黑暗之中,噬心裔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人类被黑暗侵蚀,变成他们的同类。 教堂里避无可避,黑暗蔓延的速度实在太快,而噬心裔们也跃进了人群。 夏荷不能再坐以待毙,他重新唤出了面具,将一只摸到近前的噬心裔咬断了脖子。 夏荷在战斗的间隙中寻找着脱身的办法,但事与愿违,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了怪物,夏荷分身乏术,他甚至只有在一些人完成转变之前扭断他们的脖子。 夏荷这边杀红了眼,完全没注意到教堂中间正升腾起一阵黑色的烟雾,一个窈窕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夏荷感觉到一股味危险的气息迅速逼近,在本能的操控下,他直接向侧面翻滚了出去,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插刚才所待的位置。 只见一个长相怪异的光头女人正侧着头“观察”着夏荷,这女人浑身长满了锋利的刀子,她的手和脚都被尖刀所代替,脸上有一个带着尖刺的钢圈镶嵌在了肉里遮住了她的眼睛,而她嘴唇的四角被针线拉开,露出了白花花的牙床。 这女人的样子让夏荷感到一阵肉疼,但也让夏荷升起了一股熟悉的感觉,简直跟当初试炼里那秦珞以赐福后一模一样,浑身长刀子。 女人没给夏荷细想的机会,她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女人手脚并用,锋利的刀子不断挥砍向夏荷,夏荷根本就不敢硬挡,只能狼狈逃窜。 夏荷心里苦恼,要想制服这个女人必须要近她的身,就像当初自己打败秦珞以一样,先要让她失去行动的能力。 但令夏荷头疼的是这女人实在是太过灵活,手脚并用之下就像刀尖上的舞者,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行动,而她所过之处已经血流成河,路上被她砍的是血肉横飞,不论是人类还是噬心裔,它们的血肉丝毫没有延缓女人行进的速度。 夏荷暗道不妙,在这么下去自己不是被女人追上就是被黑暗吞噬,他必须要搏一搏。 奔跑中的夏荷一个急刹,转身冲向一旁的噬心裔,他侧身躲过了噬心裔的攻击,随后一把勒住噬心裔的脖子。 噬心裔恐怖的脑袋被锁住动弹不得,但脸上螺旋状的尖牙在本能的驱使下不断合拢。 在这一耽搁之下,女人已经杀到了夏荷身边,看着锋利刀尖劈斩而来,夏荷直接将噬心裔的头按向刀刃。 刀尖捅穿了噬心裔的脑袋,但噬心裔脸上的牙齿也死死咬住了刀尖,女人往后拔的时候竟一时拔不出来。 夏荷抓住机会张开面具上的血盆大口朝女人的右手咬去,没想到女人根本不惧,她以被咬住的刀尖为支点,直接一个360度侧翻,腿刀滑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划开了噬心裔的脑袋。 夏荷反应及时,第一时间拉开了身位,但脸上还是传来阵阵刺疼,夏荷伸手摸了摸疼痛的位置,黏糊糊的一片,摊手一看,除了黏糊糊的血迹还有面具被划开的碎片。 女人虽然眼睛被钢圈缝合,但她还是能“看见”夏荷脸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她左腿刀插入地板单脚直立,抬起刚刚划伤夏荷的右腿刀放到了嘴边,上下两排牙齿微张,从缝隙处伸出了猩红的舌头舔舐着腿刀上的血迹。 夏荷恶心道:“脏不脏啊。” “咯咯咯咯。”女人发出渗人的笑声,牙齿中挤出了尖锐嘶哑的声音,“原来你是现世中的人。” 听见这话夏荷一愣,“现世?” 女人两边的手刀向外分开,上半身朝前微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朝夏荷致意。 “欢迎来到绝望领域。” 夏荷悚然大惊,“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这里是隶属于天堂五大领域之一的绝望领域,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但还请你死在这里。” “你这妖怪还挺礼貌的。” 夏荷说着垃圾话,心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那魔方怎么把自己传到了天堂之上? 虽然自己终于理解为什么世界变成了这副模样,但这里为什么会有白驹基金会?为什么又会有这么多的人类? 纵使心头有千头万绪,但此刻也不是深思的时候,黑暗只给教堂留下了四分之一的地界,教堂里的大部分人死的死,转化的转化,整座教堂已经在崩坏的边缘。 女人迎面劈砍而来,夏荷也不打算在继续躲下去,他张开面具上的嘴迎势而上,用坚固的面具咬住了挥砍下来的手刀,随后夏荷抓住女人的另外一只手,整个人抱住了她,禁锢了女人灵活的身体。 果不其然女人和秦珞以的招式如出一辙,虽然夏荷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身体还是被女人身上长出的刀尖刺的千疮百孔。 女人讥讽道:“没用的。” “是吗?” 夏荷双臂骤然发力,就像对待秦珞以一般将她的手刀硬生生的扯断,然后拿着她的手刀刺入了女人的双肋。 夏荷一脚将女人踹倒在地,“现在有用了吗?” 女人躺在地上咯咯直笑,夏荷问道:“告诉我怎么逃离这个鬼地方。” 女人也不遮掩,回答道:“很简单,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 夏荷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忘了试炼魔方这好东西。 夏荷心念一动,赶紧将试炼魔方掏了出来开始拼接,周围的噬心裔见夏荷干翻了女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的夏荷一心三用,一边拼魔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还分心对女人问道:“你认不认识秦珞以?” “不认识。” “他和你一模一样,浑身长刀子,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血缘关系。” 女人笑道:“我的信徒太多了。” “什么?” 一阵微风扫过,夏荷拼魔方的双手被齐齐斩断。 “卧槽。”夏荷跪地痛呼。 只见女人缓缓站起身,“你怎么敢把我和你们这些低贱的蝼蚁相提并论。” 伴随着女人的话语,一对硕大的翅膀从女人身后展开。 “我是侍奉神明的天使。” 第48章 混乱的开端 夏荷跪在地上不断的喘着粗气,“你这鬼样子可不像天使,倒像个喜欢被人折磨的受虐狂。” 女人身后的翅膀和图书里天使洁白圣洁的翅膀完全搭不上边,她翅膀上的羽毛灰败肮脏,上面还长着大量的眼睛,正在上下乱转打量着夏荷。 再结合女人本身一副受虐狂的样子,看的夏荷是一阵恶心。 话语并不会影响女人,她淡淡地说道:“我所赐福的信徒有很多,他们只不过得到了我能力的一部分,身体化刀不过是最简单的一种能力,我是刀刃天使,只要我想,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成刀刃,甚至是空气和风。” “那被你赐福的人还真是可怜,别人掏心掏肺的给你打工,你还对他们藏着掖着。” “只要信徒能帮我得到翅膀,他们的自然会得到更多的馈赠。” 夏荷冷笑道:“天使都长你这副鬼样子吗?” “你这人的俏皮话还真是多的没边。” 刀刃天使的两只断臂处卷起了一阵旋风,新的手刀借由旋风重新长了出来,她一个跨步来到了夏荷身边,直接用手刀刺入了夏荷的腹部,然后将他举到了自己面前。 “本来我是想杀了你,不过把你献给主似乎也不错。” 刀刃天使微微用力,将夏荷甩入了黑暗之中。 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阴冷的感觉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夏荷狂跳的心脏,他能明显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凭着感觉夏荷张嘴朝黑暗中咬去,一只悄摸靠近的的噬心裔被咬烂了脸,但随后夏荷腿上便传来剧痛,黑暗中潜伏着的噬心裔开始向他进攻。 夏荷在黑暗中不停地奔跑、躲避、撕咬,没有手就用嘴,躲不过就和噬心裔对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即使被赐福强化过的身体也已经筋疲力尽,伴随着疼痛席卷而来的还有那无法忍受的代价。 夏荷此刻心里意外的平静,他在想着小胖和屠夫,每次一到这种关键时刻这两兄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是他们有意为之,还是自己在生死攸关之下脑子没空再犯病。 黑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夏荷注意到一点微弱的绿光由远及近。 也因为这点靠近的绿光,夏荷看清了自己的周围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噬心裔,不过噬心裔只是看着自己,并没有再发动攻击。 噬心裔分成两边给绿光开了个道,绿光在夏荷面前停了下来,这玩意儿居然是一只通体散发绿光的粗壮触手。 触手往下一沉,随后从地上卷起了一具人类的尸体,正是之前在教堂里控诉夏荷的白领女,只不过现在这白领女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夏荷不知道这发光的触手玩的哪一出,只见触手将白领女递到夏荷跟前,白领女居然开口说起了话,“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夏荷心里一抖,触手的主人正靠着这具尸体和自己沟通,他竭力稳住心神,对“白领女”问道:“你是谁?” “是我在问你。” 强大的压迫感席让夏荷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匍匐在地呈跪拜状。 “我用了魔方,本来是想传送出试炼,不知道怎么传送到了这里。” “伊什塔尔的魔方,这魔方怎么会把你传送到这里?” 又一只冒着绿光的触手从黑暗中袭来,缠上了夏荷的身体,触手上似乎带着刺,扎的夏荷肉痛。 “白领女“呢喃道:“你不在这里。” 夏荷喘着气疑惑道:“什么意思?” “现在的你只是一种意识,而你的肉体已在现实世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人类是由意识和肉体构建,简单来说伊什塔尔的魔方将你的肉体和意识分离,肉体回到了现世,而意识被传送到了天堂。” 这下夏荷听懂了,他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你怎么跟个神棍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触须缠着夏荷往黑暗深处拉去,速度之快让夏荷头晕目眩,等夏荷回过神,眼前是天空上那只硕大的眼睛。 “我是绝望领域的主人,千眼之神,全知全能之主,艾宁坦。” 空灵沉闷的声音在夏荷脑海中响起,数不清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所有眼睛发出幽幽绿光注视着他。 黄褐色的眼球里是无边无际的深渊,毫无征兆,记忆如同潮水般在夏荷脑子里浮现,混乱、痛苦、绝望、悔恨、嫉妒,各种负面情绪涌上了夏荷的心头。 头痛欲裂之下,夏荷在恍惚中看见了十六岁的自己正站在录像厅内对着电视上的内容怔怔出神。 夏荷努力想看清电视上的内容,但电视就像被打了马赛克般模糊不清。 “住手!住手啊!” “我爱你啊!” 凄厉的喊叫不绝于耳,即使是表达爱意的话语也掺杂着浓浓的绝望。 转眼间夏荷的眼前变成了一片鲜红,滚烫的血液将他淹没。 “眼睛”们注视着濒临崩溃的夏荷,“混乱让你破坏,悔恨让你遗忘,嫉妒让你创造,你是矛盾的混合体,是它们最佳的温床。” “一切都在因果律的无上法则之中,回去吧,回到那绝望的现实中,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直到你迎来那盛大的消亡。” 眼睛们悉数闭上,一切又沉寂于最深的黑暗。 夏荷感觉自己沉溺于混沌的深海,直到一束亮光从黑暗中打在自己身上,巨大的吸附力将他拖拽而出。 夏荷猛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刺眼但温暖的阳光。 被砍断的双手完好无损,身上虽然沾着血却没有伤口,自己这次是真的回来了吗? 等等,为什么自己还戴着面具? “夏荷,赶紧住手!” 急促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全副武装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为首的正是韩梦嗔。 夏荷心里一喜,朝韩梦嗔走去,“韩理事,真的是你吗?我真的回到现实世界之中了吗?” 韩梦嗔见夏荷行动,直接脱下面罩喊道:“跪下!” 无形的力量直接从虚无中压迫向夏荷,迫使他直接跪了下来。 被限制行动的夏荷急道:“韩理事,你这是做什么?!” 韩梦嗔一脸厌恶,“你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夏荷不解,他艰难地偏着头朝身后望去。 鲜红之下尽是残缺不全的躯体。 第49章 审判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肮脏的地板上不时有蟑螂爬过,房间正面是一排铁栅栏,这里是监狱里的牢房。 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摆放着一桌食物,夏荷坐在桌前埋头干饭。 夏荷吃饭的姿势稍显不自然,他的手和脚都被特殊材料做成的镣铐锁住,这镣铐可以有效压制住佩戴者的赐福,他现在就是一个犯人。 夏荷还没能捋清头绪,他只能浅浅意识到自己的肉体和意识之前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意识在试炼领域受苦,而肉体却在现实世界迷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肉体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会犯下这么大的罪。 如果不是因为赐福后的代价可能会带来未知的变故,在这深层的监狱里必不可能会给一个犯人提供这么多的食物。 “二十二个人,你还是有点本事的。” 夏荷默不作声,使劲将食物塞进嘴里。 “不说话装高手?”屠夫凑近夏荷,“你知道的,在现世即使是赐福者杀了人也会很麻烦,机构为了维持表面的秩序会开启审判,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但是你这一下就干了二十二个人,就不知道那些审判者会怎样定你的罪,除非...” 夏荷咽下了口中的食物,“除非我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隔壁传来猛猛的砸墙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吼道:“你这小王八蛋,你吃东西发出去声响就算了,还自言自语个什么劲儿,小心我过去干你。” 夏荷态度诚恳道:“对不起啊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难免有点紧张。” 隔壁的声音疑惑道:“你是犯了什么事儿,怎么还有这么一顿大餐?” “一点小事而已。” 声音嘿嘿笑道,“有多小?” 夏荷一时语塞。 屠夫接话道:“芝麻绿豆那么小。” 只可惜旁边的人听不见屠夫说的话。 安静下来的监狱里“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其中,韩梦嗔踩着高跟鞋来到了关押夏荷的房间之外,“你吃饱了吗?” “嗯。” “走吧,对你的审判即将开始。” 韩梦嗔打开了牢房的门,将束缚夏荷脚上的镣铐解开,让他恢复了行动,但手上的镣铐却没有解开,它依然抑制着夏荷赐福的能力。 夏荷跟着韩梦嗔离开了牢房,他朝隔壁看去,想看看那声音的主人,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具枯骨。 夏荷惊惧道:“人呢?!” 韩梦嗔疑惑道:“什么人?” “就是这间牢房的老哥,刚刚我还在和他讲话来着。” 韩梦嗔冷漠道:“装疯卖傻这一套并不会减轻你的罪行。” 夏荷急道:“不对,我刚刚明明和他说了话!他还说要过来干我!” “这间牢房里面关押的人曾经是我们基金会里面很厉害的一个大手子,不过在他成功完成第二十次的试炼后疯了。” “然后呢?” “然后他犯下了比你还严重的错误,被关在这里永不见天日,一年多以前他就已经绝食饿死在了这间牢房里,这里只有他的遗骸,除非这之前是遗骸在对你说话。” 韩梦嗔的话让夏荷心里惊疑不定,难道真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你也听到了吧?” 夏荷朝屠夫问道,他急于想要验证。 屠夫坐在骷髅身边说道:“你听见了我就听见了。” “试炼是陷阱!消除你的灵视!消除你的灵视!消除你的灵视!” 急促的呼喊从夏荷耳边响起,夏荷猛然回头,只见一具烂脸流疮的男人正趴在自己肩头。 夏荷吓得直接一个转身将那男人甩了出去,对韩梦嗔喊道:“你看见了吗?!” 韩梦嗔一副看煞笔的表情,“收起你那蹩脚的表演,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就在那儿!” 夏荷指向男人的位置,那里却空空如也。 屠夫穿过铁栅栏,饶有兴趣地问道:“谁在那儿?” 夏荷愣住了,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韩梦嗔彻底失去了耐心,她脱下面罩,红唇微启,“砸脸。” 夏荷不受控制的一拳狠狠砸向自己的脸,昏死了过去。 “这灵视是什么意思?” “灵视积攒的越多,你就越能看见事物的本质。” “那我灵视积攒到一定程度岂不是可以看见那些伪神真实的样子?” “不要妄图窥视。” “为什么?” “伪神也是神,凡人怎可直视神明。” 夏荷做了一个梦,梦里两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看着满天繁星促膝长谈。 夏荷睁开了眼,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 他泪流满面。 “你为什么在哭?”威严的声音询问着夏荷。 夏荷被锁在椅子上,周围是高台,高台上坐着一群穿着袍子看不清面容的人正观察着自己。 “你们管我哭不哭。” “我们是白驹审判团,将对你使用赐福残害无辜之人进行审判。” “你为什么要使用赐福残害普通人。”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不清是台上哪个人在说话。 夏荷回答道:“我的意识和肉体被伊什塔尔的魔方所分离,肉体在现世,意识在绝望领域,现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想伤害他们。” 此话一出,台子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你说的绝望领域是什么?” “就是天堂上面的五大领域之一。” “胡扯,从来都没有人类能进入天堂。” 夏荷不卑不亢地说道:“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我是从试炼中得到的赐福,这是天使对我的肯定,我身上一定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分离你意识和肉体的伊什塔尔魔方是道具?” 夏荷皱眉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魔方不是你们基金会的神明道具吗?” “神明道具?我们基金会并没有这种道具,况且基金会的神明道具怎么可能会给你这种还没入职的新人使用。” “不是你们叫莫致安去试炼里把魔方给我的吗?” 台上的审判官们又开始议论纷纷,有人翻阅着资料。 夏荷耐心等待,心想不会是自己把那魔方在绝望领域搞掉了以后这群家伙提起裤子不认账了吧? 最终夏荷等到了一个他从没想到过的回答。 “基金会里没有莫致安这个人。” 第50章 价值 “怎么可能,这是莫致安亲口告诉我的,你们去问那些真正的高层,他们一定知道其中的缘由。”夏荷奋力辩驳道。 “已经有人去确认了,请你耐心等候。”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夏荷在椅子上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数道锐利审视的目光正从各个角度打量着自己。 屠夫则一脸轻松的蹲在夏荷身边,“看样子那个叫莫致安的男人骗了你哦。” 夏荷低声道:“他怎么可能会骗我,那魔方可是实打实的能脱离试炼。” “但是你也实打实的传送到了天堂之上,这到底是意外还是莫致安有意为之?” “先看看基金会高层那边怎么说。” 屠夫分析道:“别抱有希望,如果那魔方真是基金会的神明道具,你觉得这些审判官会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吗?” 台上的声音警告道:“禁止自言自语。” 夏荷闭上了嘴,但越来越多的疑惑涌上心头。 如果莫致安不是基金会里的人,那他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意识和肉体会分离,难道真是因为那空间魔方?试炼领域里为什么又会有白驹基金会? 但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自己的脑子似乎变得更加疯癫,在牢房里看见的幻想和那未知的梦是否又在暗示着什么? 白驹基金会并没有那么简单,夏荷只觉得有一场阴谋正围绕着自己徐徐展开。 台上再次传来声音,“抱歉,我们已经和高层进行过确认,他们并不知道你,也没有派遣过名为莫致安的人对你展开救援,你所说的话判定为虚假,我们将对你犯下的恶行进行审判。” “经过我们一致裁决,夏荷利用赐福滥杀无辜者二十二人,执法者将剥夺其生命奠定秩序的基石,以宽慰受害者的家人。” 夏荷心如死灰。 屠夫提醒道:“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说几句话找补回来啊!” “他们不信我,我还能说什么?!” “价值!证明你必须活下来的价值!” 事已至此夏荷只能殊死一搏,他急中生智对台上的人喊道:“我确实去过绝望领域,我在那里面不仅见到了神明,还见到了你们白驹基金会!” “什么叫我们白驹基金会?” “绝望领域和我们的世界大差不差,不仅有天使和神明,还有大量的人类,白驹基金会就在领域里开启名为心蚀的活动,信奉神明,奴役人类!” 关于白驹基金会奴役人类这种话完全就是夏荷胡诌的,他并不知道基金会在绝望领域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但现在为了活命,必须抛出让台上那些审判官感兴趣的话题。 “满嘴谎言!天堂之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类和我们基金会,而且我们又怎么会信奉那些神明。” 果不其然台上那些审判官发出了质疑,夏荷趁机说道:“你们又没有去过天堂,谁知道你们基金会在上面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阴谋。” 台上变得喧闹起来,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这群审判官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安静。” 威严的声音响起,制止了喧闹的众人。 夏荷喊道:“如果你们做不了主的话就接着去找你们公司的高层,他们一定会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台上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屠夫对着夏荷竖起大拇指,“牛逼啊夏哥,真把他们绕进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那威严的声音再次打破沉默。 “你在绝望领域所见到的是什么神明?” 夏荷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千眼之神,全知全能之主,艾宁坦。” “如果放过你,你会为我们带来什么?” 夏荷松了口气,看样子自己赌对了,“白驹基金会的宗旨是将世界恢复如初,但从来没有人去过天堂,也没人见过那些所谓的神明,对于把我们世界搞得一团糟的敌人连面都没见过,又何谈恢复世界?” “那你的意思是你还能返回天堂?” 夏荷点了点头。 “传送你到天堂的神明道具还在你手上?” “没有,我在绝望领域战斗的时候弄丢了。” “那你怎么再重返天堂?” 夏荷认真道:“没有了伊什塔尔的魔方还会有其他的道具,我既然能去了天堂安全返回,那肯定还会有其他办法再去。” “你是怎么从绝望领域回来的?” “我不知道,但我和那叫艾宁坦的神明面对面,估计是它将我的意识遣送了回来。” “那你还真是特殊,神明都会给你特殊的关照。最后一个问题,那艾宁坦长什么样子?” 夏荷略微思索道:“眼睛,数不清的眼睛,在那犹如墨水般的的黑暗里我只能看见它那黄褐色的眼睛和两条泛着绿光的触手。” “明白了。” 又是一阵沉默后,威严的声音宣告了夏荷最后的判决,“对于你说的话我们无法判断真假,经过高层们的一致决定,愿意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夏荷,今后你将被剥夺自由,以白驹基金会猎犬的身份活下去。” 夏荷赶紧问道:“猎犬是什么玩意儿?” “会有人给你解释的。” 话音未落,夏荷眼前一黑,他的头被黑色的罩子蒙住,紧接着他被人从椅子上放了下来固定到了一张可移动的床上,被一路推走。 等头上的罩子被取下,夏荷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手术室里,韩梦嗔和一个冷峻男正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这冷峻男夏荷认识,正是之前试炼中存活下来的几人之一,似乎叫什么罗宁。 夏荷对韩梦嗔讪笑道:“韩理事,这是做什么?” 韩梦嗔淡淡地说道:“对你的判决已经生效,现在的你是白驹基金会的猎犬。” 夏荷疑惑道:“猎犬是什么意思?” “犯下重罪但还有价值的赐福者会被基金会限制,没有自由,所有的行动由基金会统一安排,你们要不停的为了基金会参加试炼,别人不愿意去的试炼你去,别人不愿意做的事你做,直到你赎清自己的罪或者死亡。” 夏荷哭丧着脸道:“那还真是你们基金会的狗。” “是的,你的罪孽会让你像条狗一样,为了我们白驹基金会的夙愿一直奔跑到死。” 第51章 猎犬 “压榨我没问题,有工资吗?”夏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有,但不多,猎犬在基金会的福利与正式员工相比会被克扣一半。” 夏荷不乐意道:“这么狠!” “能活着就不错了。” 韩梦嗔说完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个注射器。 夏荷惊道:“这是什么?” 韩梦嗔将注射器扎进了夏荷的脖子里,随着一阵刺疼,夏荷感觉到有一块硬物被植入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韩梦嗔拔出注射器解释道:“这是基金会对你们这些猎犬做的一点预防,我们在你脖子里植入了由非麝做的芯片。” “非麝又是什么?” “非麝是天使道具,它的本体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你手上的这个镣铐就是用一小块非麝做的。” 夏荷恍然大悟,“意思是这非麝的功能就是压制赐福。” 韩梦嗔点头道:“非麝的本体可以有效抑制周围两百里以内的所有赐福者,而你手上的镣铐和脖子里的芯片只是用了一小块非麝,也只能压制你自己的赐福。” 夏荷急道:“你们不是让我去完成试炼吗,给我脖子里搞这么一块芯片,我不能用赐福怎么完成试炼?” 韩梦嗔解开了夏荷的束缚,连带着他手上的镣铐一起松开,“这芯片平时并不会发挥作用,你依然可以正常使用赐福,但是只要你有被判定为过激的行为,我们就会引爆你脖子里的芯片,直接把你消除。” “之前我们围剿你的时候发现了你的能力,即使是你这种拥有自愈能力的人也难逃一死,芯片爆炸后非麝会顺着血管流入你的体内,你的赐福会消失,成为一个爆炸后等待死亡的普通人。” 夏荷提问道:“那我可以把这芯片挖出来吗?” “只有基金会的专用设备可以把芯片取出,其他的外力手段都会引爆芯片。” “那你们怎么判定我是否有过激行为?” 韩梦嗔看向那冷峻男,“这位是罗宁,你的饲养员,以后你就住在他的家里,由他来监察你的行为,对于不可控或过激的行为他有权启动芯片。” “饲养员?这名字也太难听了一点吧。” 夏荷跳下床来到罗宁面前,伸出手笑眯眯地说道:“你好罗宁,我叫夏荷。” 罗宁淡淡地看了夏荷一眼,没有和他握手。 韩梦嗔看了眼时间,“罗宁,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见韩梦嗔离开了手术室,夏荷嬉皮笑脸地说道:“哥们儿,我们之前见过,就在完成试炼后那白房子里面。” “你跟我套近乎没用,我并不相信你。” “你们基金会的高层都相信我,你不相信我。” 罗宁冷漠道:“高层的想法我无法揣摩,但他们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深意,虽然我不信任你,但我会尊重高层的决定。” 屠夫坐在床上乐道:“瞧这家伙忠心耿耿的样子,他才是狗吧。” 罗宁说道:“走吧,回家。” 夏荷问道:“这就没事儿了吗?” 罗宁反问道:“你还想有什么事儿?” “比如说收缴我的道具,让我说出我赐福的弱点这些。” “有我和你脖子里的芯片就够了。” “你们基金会也对我太不上心了吧。” 罗宁看着夏荷,“有句不好听的话你想不想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说来听听。” “基金会是不会对一条狗上心的。” 夏荷哭丧着脸,“还真是不好听。” 夏荷接受审判的地方在c区和d区的交界处,白驹基金会在这里专门建造了一座监狱用来关押和审判犯人,好巧不巧的是罗宁的家也位于d区。 当夏荷站在豪华的小区门口时不禁赞叹道:“哥们儿,白驹基金会的工资这么高的吗,你还住这么高档的小区。” 罗宁在前面带路,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是基金会分配下来的屋子,不是我买的。” “这么好的福利你怎么也是个小高层吧?” “我只是参与试炼的行动组成员,偶尔再承担一下饲养员的责任。” 夏荷跟着罗宁在小区里七拐八拐,偶尔有一些老年人看见了罗宁会跟他打招呼,夏荷注意到只有在这种时候冰冷的罗宁才会露出一丝笑容,家长里短的回应着他们。 夏荷玩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想不到你还是有人情味的嘛。” 罗宁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夏荷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刚刚说偶尔会承担饲养员的义务,之前你看管过其他的猎犬?” “在你之前有过两个。” “他们人呢?” 罗宁轻声道:“被我杀了。” 夏荷挑眉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触碰了基金会设立的底线。”罗宁微微一顿,接着说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给我整什么幺蛾子,我是真的会杀了你。” 罗宁住在十八幢的二十四楼,与豪华的小区配套相比,罗宁的屋子略显寒酸,客厅里只有沙发和桌子,没有多余的装饰。 罗宁将夏荷带到了客卧,“你就住这间屋子,被子和枕头在柜子里,你自己收拾出来。” “明白。” 夏荷在屋子里闲逛起来,两室一厅,一个厨房带一个厕所,厨房倒是锅碗瓢盆都齐全,看样子罗宁经常在家里开伙。 “哥,晚上你做饭吗?” “嗯?” “我饿了。” “可以,你想吃什么?” 罗宁干脆的答应下来倒是让夏荷吃了一惊,这家伙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不近人情。 “随便做什么都行,我不挑的,只要吃饱就行。” “你倒是好养活。” 罗宁坐到了阳台上,他点燃了一根烟仰望着天空上虚无的大洞。 夏荷趴到阳台上,看着小区里的郁郁葱葱问道:“哥,你的赐福是什么?”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大家都哥们儿,没必要藏着掖着吧?” 罗宁吐出一口烟雾,纠正道:“别套近乎,你是猎犬,我是饲养员。” “哎,我才对你好感度略微有点提升,你就说些这种下头的话。” 罗宁没理会夏荷的俏皮话,只是问道:“天堂之上真和我们的世界无异吗?”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 “随便问问。” 夏荷想了想说道:“表面上看起来大差不差,但我能感觉到那只是表象,真正的天堂不是我们这些人类所能窥视的。” “确实,我们这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赐福者也不过是天使和神明们的玩物罢了。” 罗宁的轻声细语里尽显落寞。 第52章 新的试炼 接下来的几天难得的平静,唯一的插曲就是罗宁和夏荷约法三章。 第一,除了特殊情况和罗宁的陪同外,夏荷严禁单独外出。 第二,罗宁有轻微的洁癖,家里要时刻保持整洁。 第三,罗宁的卧室严禁进入。 这三条规矩并不难遵守,夏荷也乐得清闲,罗宁每天都做饭打扫卫生,并不需要自己做什么。 夏荷躺在沙发上,对正在拖地的罗宁喊道:“我觉得你应该买个电视,这时间可真不好打发。” “我倒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 夏荷无聊道:“话说我们两个不用上班的吗?” “我的工作就是看住你。” “没劲啊没劲。”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夏荷是享受这样的日子的,直到罗宁兜里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罗宁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对夏荷说道:“这下不无聊了。” 罗宁收到的信息是让他带着夏荷完成一个试炼,前往该试炼的魔方就位于d区,不过是由苦难圣堂所管制。 罗宁转身进卧室换了套衣服,背了把被绷带缠起来的类似于刀的细长物件。 罗宁见夏荷在客厅里一动不动,便问道:“你没什么东西需要准备吗?” 夏荷懒洋洋地说道:“我全身上下就这一套衣服,我还能准备什么?不过条件允许的话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不情之请?” “你有背包吗?大点的那种。” 一路上罗宁给夏荷做着科普。 苦难圣堂是五个机构里面最为神秘的存在,它也是天启纪元后出现的第一个大型组织。 苦难圣堂似乎对天使的降临早有准备,他们第一时间到处找寻赐福者,迅速扩大自己的实力,然后在众人还未弄清楚世界的改变时,就已经开始组织人手进入魔方参与试炼。 但是在另外四个组织崛起后,风光无限的苦难圣堂倒是慢慢偃旗息鼓,没有了什么大动作。 之所以说这苦难圣堂神秘,也是因为在这四个组织崛起后他们很少再吸纳新人,他们的人也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而且不像其他四个组织在每个区域都设有分部,苦难圣堂只有一个总部位于偏远的Z区。 根据五大组织的约定,试炼魔方平均分配给五个组织进行管制,现在也只有在苦难圣堂管制的魔方前能见到他们的人。 在一处空旷的广场上灰色的魔方直立于此,魔方的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排队,只有一群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守在旁边。 夏荷背着个鼓鼓朗朗的双肩包远远看着。 罗宁在后面咬牙切齿,“你参加试炼买这么多吃的干嘛?” “我这不是怕饿吗,别一副吃亏的表情,你是饲养员,懂不懂饲养员的责任是什么?” 罗宁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不和夏荷计较。 夏荷问道:“这试炼你也要进去吗?” “嗯。” “我知道看管我是你的责任,不过万一这试炼完成人数只有一个人的名额怎么办?到时候是你干掉我还是我干掉你?” 罗宁淡定地说道:“真是一个人的话你可以尝试干掉我,我不会启动你脖子里的芯片,我们各凭本事。” “哥,我发现你人真讲究。” 远处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发现了夏荷和罗宁,其中一人朝他们走来,“这里是试炼区域,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夏荷注意到眼前这人的臂章上的图案是一个黑白色的教堂,应该就是苦难圣堂的工作人员。 罗宁掏出证件递给了这人,“我们是白驹基金会的人,来参加此次的试炼。” 工作人员拿着证件核对以后,为二人带路。 “本次试炼一共会开启三次,每次限时二十四小时,这是第二次开启,限制二十二人参与,加上你们一共有七个赐福者。” 夏荷问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已经进入了魔方,你们是最后两个。” 工作人员将夏荷和罗宁带到了魔方前,罗宁对夏荷说道:“等什么呢?快点进去吧。” 夏荷将手放到魔方之上,和之前如出一辙,瞬间便被吸附进了魔方之内,罗宁紧随其后。 随着刺眼的白光闪过,夏荷进入白色房间之内。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绝望领域独家赞助。” 面板自动浮现在了夏荷面前。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神明恩惠:西斯特的稻草人,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试炼完成次数:1(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电梯公寓 试炼目标: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乘坐电梯从六楼下至一楼 (注意:试炼完成人数至少为1人) 所有参与试炼人员均已死亡,本次试炼重新开启,时间线已重置,公寓重新构建完毕。(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0.2%) 神明道具(1%) 天使道具(2%) 赐福道具(10%)常规道具(86.8%)(注意:此三系道具概率已经增加0.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1\/100) 夏荷看着面板上试炼的目标,乐道:“这次试炼就是坐个电梯?” 罗宁提醒道:“坐个电梯都可能要你的命。” “至少试炼完成人数不是一个人,我们还是能相亲相爱的。” 就当夏荷和罗宁聊着的时候,一个浑身油腻的中年男人靠了过来。 “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这中年男人正是蔡晴空,之前和夏荷罗宁一起从厄莱市存活下来的人。 罗宁冷漠道:“有事吗?” 蔡晴空讪笑道:“没什么事,这不是想着大家都是一起从厄莱市那个试炼中活了下来,现在又在这试炼里相遇,这不是缘分嘛,我们互相认识认识,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罗宁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想认识你。” 蔡晴空也不恼,一脸油腻的笑容对着夏荷说道:“小兄弟,咱们认识认识。” 夏荷笑道:“我叫夏荷,别理我哥,他人就这样,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响屁。” “还是你这当弟的会来事。” “我是非常赞同你那句话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罗宁听着夏荷和蔡晴空插科打诨,眼睛却看着房间中间开始上升的魔方。 甜美的女声发出最后的通报。 “魔方已关闭,本次试炼进入人数22人,试炼将在两分钟后开启。” “神明已落座,请各位做好准备。” 第53章 电梯下行 魔方分解又重构,黑色的丝线黏在众人身上带着试炼者们坠入无边的黑暗。 等意识重回肉体,夏荷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盒型空间当中。 与之前的试炼不同,试炼者们并没有随机分散在各处,而是全部跻身于这空间之内,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此刻略显拥挤。 “往里挤挤,踩着我脚了。” “谁呀,谁摸老娘屁股。” 大家七嘴八舌的吵闹着。 “安静,大家安静,我们已经被传送到了试炼里面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此刻他踮着脚仰着头招呼着众人。 “这他妈是在哪儿啊?” “我们现在在电梯里。” 说这话的是一个靠前的女人,她整个人都被挤得趴在了电梯门上,门的旁边则是一串排列整齐的数字按钮,从六到一,按钮上面显示着楼层,“6”。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仰着头的中年男人喊道:“别挤了,大家都先站好。” 所有人都在蛄蛹着,腾出了空间找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站好。 有人天真地说道:“赶紧按电梯,按到一层我们赶紧离开这个试炼。” 门前那女人喘了口气,按下一层的按钮,电梯传来“嘟嘟嘟”的刺耳声。 女人捂着耳朵喊道:“这电梯没反应啊。” “怎么可能?” 有人不信邪,挤过去按下其他楼层的电梯,也没反应,还是只有“嘟嘟”的刺耳声。 夏荷缩到了罗宁的身边,低声道:“我靠,这声音不会是提醒电梯超重了吧?” 罗宁此刻双眉紧皱,他踮着脚环顾着众人,嘴里不断的念着数字。 “怎么了这是?” 罗宁轻声道:“多了一个人。” “不会吧。” 夏荷赶紧数着人头,加上自己和罗宁,一共有二十三个人,确实多了一个。 “难道是试炼搞错了?本来就是二十三个人。” 罗宁否认道:“不可能,试炼规则说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人,有脏东西混进来了,就是不知道这脏东西是在白房间里就存在,还是进来以后才存在。” “我有个办法。” 夏荷把头埋低,捏着嗓子喊道:“多了个人!” “谁一惊一乍的,吓老子一跳。” “什么叫多了个人?” 夏荷抬起头装作一脸无辜地引导道:“怎么会多了个人呢?我们就是二十二个人啊。” “对呀,试炼不是说了是二十二个人吗?” 有好事者数着人头,惊呼道:“卧槽,还真有二十三个人。” 电梯里的氛围一下变得紧张起来,那中年男人说道:“大家别急,兴许是弄错了。” “电梯里就这些人,我数了三遍,怎么可能会错?” “这样,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看看在白房间里的时候有没有人可以作证,看见过这人。” 这主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互相做着自我介绍,然后指明说在白房间里看到了谁谁谁。 结果一圈下来,没有任何人有嫌疑。 一直在引导大家的中年男人名叫赵龙,他安慰道:“说不定是试炼搞错了或者外面那些工作人员粗心多放了一个人进来,大家不要太过紧张。” 夏荷对罗宁问道:“现在怎么整?” “静观其变,当务之急是先让电梯下去。” 之前趴在电梯门上的女人叫许静,她问道:“这电梯不动怎么办?我们在这儿电梯里困死了。” 一个名叫王涵易的戴眼镜的男生说道:“这嘟嘟声明显就是电梯超重,动的起来才怪。” “超重怎么整?” 许静尝试着按了下开门的按钮,没想到电梯门真有了动静,门缓缓打开。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阴森的楼道,楼道里一片破败,只有两盏灯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那儿有个小孩!” 楼道两边是一排紧闭着门的房间,在楼道靠里的位置站着一个小男孩。 这小男孩剪着一个西瓜头,穿着短裤拖鞋和一件不合身的汗衫,手里拿着一个圆形的物体,似乎是个皮球。 许静朝男孩喊道:“小帅哥,这里是哪里呀?” 许静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不断回响,小男孩将手中的皮球滚向电梯,然后转身就跑,隐入了黑暗。 “嘿,这熊孩子。” 皮球“哒哒”的一路滚来,滚到了电梯门口,借由电梯里的灯光众人才看清这哪是什么皮球,而是一颗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人头。 许静发出一声尖叫,使劲往电梯里面挤,前面的人也吓得跟着往后面挤,电梯里瞬间乱作一团。 赵龙喊道:“别慌,先关门!” 不知是谁躲在后面偷偷发力,反向往外面挤,前面的几人被人群挤出了电梯。 许静跌坐在电梯外面,哭喊道:“快拉我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面前都弹出了面板。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帮助他重归家庭。(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电梯无负重限制,可由六层抵达五层。) “回归家庭,帮谁回归家庭?” “电梯没响了,可以下去了。” 有人手快,按亮了按钮“1”,电梯还是没反应,“怎么还不动?” “你试试五层。” 按钮“5”被按红,电梯门徐徐关闭。 “真管用,赶紧下去!” 外面的几人可不会任由电梯关门,他们扒拉着电梯阻止了门关上,电梯门又缩了回去。 许静骂道:“吃我们几个的人血馒头是吧?你们怎么不下来待着!” “这不正好吗?你们几人下去了这电梯就不超重了。” “对呀,你们行行好,等我们下去了你们再把电梯按上来,再下去,很完美。” 许静撒泼道:“去你妈的,少在这儿给我扯犊子。” 许静疯了般往里挤,赵龙喊道:“还有办法,这支线任务不是说了吗,完成了以后可以无视限制所有人下到五楼。” “说得轻巧,谁去完成?你去吗?” “赐福者去啊,我们这儿不是有七个赐福者吗?” 没有赐福者站出来表态,大家都在冷眼旁观。 看着众人互相推卸的样子夏荷不解,他悄悄对罗宁问道:“这支线任务一出来不是普通人和赐福者都会争着去做吗,怎么现在大家都在推卸?” 罗宁回答道:“这试炼才开始,大家都没搞清楚电梯外面的状况,而且支线任务说的不明确,帮助他回归家庭,帮助谁?这样毫无准备的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看你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我去。” 第54章 抽签 夏荷一愣,幸好罗宁是小声说话,他赶紧抓着罗宁说道:“你疯了?别人毫无准备去是送死,你去就能活下来?” 罗宁淡定地说道:“我们只有二十四小时,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被困死在这里。” “先等一下,看看他们是什么打算。” 许静他们挤上电梯后,电梯又发出了“嘟嘟”的超重声。 赵龙对着其他人喊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去完成支线,那我们就抽签,抽到谁谁就从电梯上下去,听天由命,怨不得任何人。” “我同意,就看谁运气好。” “同意。” 赵龙的说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每个人心里都非常自信,二十三个人,抽中签的概率极小,他们都笃定了自己不会中签。 “这签怎么个抽法?” “谁有纸和笔?” “我有。” 许静从随身背的小包包里取出了笔记本和笔递给了赵龙。 赵龙翻开笔记本撕下了一页纸,“我们先看看需要下去多少人电梯才不会超重。” 许静缩到了角落里,说什么都不肯再挪动一步,在众人的催促下,前面的人排着队不情不愿的走下了电梯。 一个,两个,当下去两个人的时候电梯就没了响,恢复了正常。 “两个人,抽两个签,麻烦你们给我腾个位置。” 众人给赵龙留出了一个狭小的空地,赵龙蹲在地上,将纸尽可能均匀的撕成了二十三份,然后在其中两张碎纸上做了标记。 做完这一切后赵龙依次将碎纸揉成团,“抽中标记的就下电梯,谁先来?” 王涵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我有个问题,抽中标记的人是下电梯没错,但我们是等抽中标记的人完成支线任务一起下到五楼,还是把他们留在这六楼,电梯里的人先下去。” 没人回答。 王涵易这句话相当于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大部分人内心肯定是不会愿意等抽中签的人完成什么支线任务,完不完得成是其次,关键是时间,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故。 王涵易见大家没反应,继续说道:“大家最好考虑清楚,我们当中总会有两个人抽中签的。” 赵龙打着哈哈,“能完成任务一起下去最好,但时间有限,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他们完成任务吧?” “对呀,要是抽签的人完不成任务,难不成还让我们一直等他们?” “我们可以定个时间限制。” “对对对,下面楼层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要等的话也要定个时间。”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最终一致决定电梯等待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以后如果抽到签的人没回来或者没完成支线任务,电梯就往下。 “既然决定好了那咱们就开始抽签。” 一个梳着油头穿着白衬衣的男人问道:“等等,这签谁先抽谁后抽怎么决定?” “你他妈还有完没完?!”赵龙憋着一口气说道,“都说了听天由命,就从外到里按照顺序抽,谁抽到了就自认倒霉。” 除了那油头男脸色阴晴不定,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意见。 从许静开始,大家挨着顺序开始抽签,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展开纸团,松气声不绝于耳,前面的人都没抽中。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当夏荷展开纸团看见那黑色的标记时不禁笑出了声,果然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是会笑的。 “谁,谁抽中了?” “这哥们儿。” 夏荷旁边的一个男人瞥见了他手里的纸团,兴高采烈的指着夏荷对众人宣告。 “另一个呢?” 王涵易举起了手中的纸,“是我。” 夏荷低声对罗宁问道:“哥,你不想点办法把我给留下吗?” “没办法,你运气不好。” “要不你和那眼镜男换换,你的责任不是看管我吗,我一个人出去你放心?” “放心的。” 夏荷彻底无语。 “既然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就麻烦你们二位受累下电梯吧。”赵龙发话道。 夏荷和王涵易也不扭捏,挤出了电梯。 “我们只会等你们两个小时,完成了任务最好,没完成任务也只有请你们在这六楼等一会儿了。” 王涵易问道:“等什么?” “等我们下到一楼后你们再等电梯上来。” 夏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将背上的背包取了下来,把手放进去装模作样的一顿翻找,随后掏出一个稻草人扔向了最里面的罗宁。 “哥,这是我的吉祥物,好好保管。” 夏荷和王涵易慢慢的朝黑暗中走去,很快便被黑暗吞没,瞧不见了身影。 有人看着手表计时,但更多的人是陷入了焦急的等待。 一直缩在角落沉默不语的蔡晴空此时开口道:“各位,咱们真要在这儿等够两个小时吗?” 一听这话,一部分人望向赵龙,一直引导大家的赵龙隐隐间成了他们的主心骨,这些人内心其实是不愿意干等的,但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赵龙看向这个之前一直隐身的油腻男人,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试炼不是什么乌托邦,试炼要求我们达到一楼,就是不知道我们一直停在这儿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早就想下去的一些人附和道:“对呀,我们一直停留在这儿保不齐会出什么问题,要不然我们先下去。” “听别人说试炼里面九死一生,那两个小伙子也不知道回不回得来,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我们先下去。” “如果他们能活着回来,到时候再把电梯按上去不就行了。” 罗宁冷眼旁观,他之所以留在电梯里就是为了想看看后续会发生什么。 以前他参加的一个试炼里也是多了一个人,起初并没有人在意这多出来的人,但正是因为这人,导致那次试炼自己差点死掉。 到后来才知道这个人是试炼幻化出来的“鬼”,目的就是为了分裂试炼者,阻止试炼的完成。 罗宁要揪出这个“鬼”。 大家说的话句句在理,但赵龙思索一番后还是拒绝道:“不行,说了等两个小时就要等两个小时。” 蔡晴空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只是提个建议,既然你是我们的领头人你说了算。” 此话一出顿时有人不乐意了,“什么叫他是领头人?” “妈的,大家都是来参与试炼的,你凭什么用我们的命用来赌。” 一个壮汉说着挤过人群,伸手去按电梯,赵龙想要阻止,却被另外一个人从身后抱住,电梯里瞬间乱做了一团。 “别打了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但也只是劝告,没有人去阻止壮汉按下按钮。 罗宁站在最后面也没有出手阻止,他瞥了眼蔡晴空,一脸油腻的脸上正挂着奸计得逞的阴笑。 最终电梯门缓缓关上,一阵抖动,朝五楼下行。 第55章 六楼 “叮咚”,电梯很快下到了五楼。 赵龙挣开了束缚,“这下你们满意了!” 没人搭理赵龙,只是喊道:“赶紧按下面的楼层。” 名为马成的壮汉在按下“1”后电梯没反应,他又按下“4”,电梯里又传来了超重的“嘟嘟”声。 赵龙冷笑道:“好了,电梯又超重了,这下怎么办?又抽签?” 许静喃喃道:“这怎么可能?难道说电梯每往下一层负重都会减少吗?” 马成可不想再整抽签这种虚头巴脑的运气游戏,他按开了电梯门。 五楼和六楼的阴森截然不同,阳光照射进了楼道里,楼道两边摆满了床,形形色色的人或躺或坐的挤满了楼道。 咳嗽声回荡在楼道里,这些人并没有在意电梯里的众人。 “这层楼看起来正常得很,有人发扬风格下去吗?” “你怎么不发扬下风格?” 众人吵吵嚷嚷,马成看向赵龙,赵龙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六楼的时候我们听了你的话抽了签,这五楼你也该做下贡献。” 马成拽着赵龙的领子将他甩出了电梯,又将身旁的一个瘦弱青年甩了出去。 意想不到的是电梯还是“嘟嘟”作响,显示着超重。 所有人眼前浮现出了面板。 赵龙爬起身哈哈大笑,“看样子两个人可不够。” 马成心里发狠,一不做二不休,他用武力又将挣扎的许静和另外一个女孩拖出了电梯,当四个人出去后电梯才恢复了正常。 眼看马成要关上电梯门前往四楼,赵龙不紧不慢地对电梯里的人喊道:“六楼到五楼是两个人,五楼到四楼是四个人,你们说四楼到三楼要下电梯六个人还是八个人呢?” 马成骂道:“去你妈的,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说不定一个人都不用下去,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马成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 一只手从电梯内伸了出来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一直在后面看戏的罗宁站了出来,淡淡地说道:“他说的对,如果每层楼下电梯的人都要增加的话,下面的楼层你要继续把我们都扔下去吗?” 此刻电梯里人心惶惶,罗宁的话是一方面,但面板上弹出的支线任务更为隐晦恐怖。 与此同时的六楼,夏荷和王涵易在楼道里小心翼翼的前进着。 这楼道奇长无比,一眼竟望不到头,忽明忽暗的灯光有序的排列着,虽然晃得夏荷眼睛都快瞎了,但至少还看得清眼前的路。 王涵易回首望去,已经看不见电梯的影子,他对夏荷问道:“你觉得他们会等我们吗?” “放心啦,他们肯定早就走了。” “你倒是通透,你是赐福者吗?” 夏荷停下脚步看向王涵易,“怎么这么说?” “你刚刚翻包的时候我瞥见里面产生了道裂隙,那稻草人就是你从裂隙里面拿出来的。” “哟,看不出来你还蛮细致的嘛。” 王涵易疑惑道:“不过你为什么在包里塞那么多零食?” “我这人怕饿,一饿就头晕目眩四肢发软,所以备点吃的以备不时之需。” “那你这个赐福者还挺脆弱的。” 夏荷反问道:“那你呢,你背包里装的什么?之前我看见你背的背包可是瘪的,现在怎么鼓鼓囊囊的?” 王涵易也不遮掩,回答道:“人头。” “人头?” “刚刚那小男孩滚过来的人头。” 夏荷惊道:“我靠,你变态吧?” 王涵易笑道:“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变态,我只是认识这人。” “哈?” “他是我的哥哥,上一批参与试炼的人。” “亲哥?” “嗯。” 瞧着王涵易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夏荷心里确信这家伙百分之九十九是个变态。 王涵易瞧见夏荷退半步的样子,解释道:“我之前完成过一个试炼里面的支线,那支线有个额外奖励,剥夺了我的悲伤,所以你看我才会这个样子。” 一听这话夏荷想到了自己完成厄莱市支线的时候也获得了个什么成就,那成就剥夺了自己20%的痛觉,还增加了自己的抗毒能力,只不过这么久了夏荷一直没弄明白自己的这些属性在哪里可以看。 夏荷不解道:“你确定这是奖励?” “不管是天使的赐福,还是神明恩惠下来的各种道具,所有这些东西的目的都是为了强化人类,但人类本来就是孱弱的,都说血肉苦弱,人类的肉体是最大桎梏,但这句话说的并不全对。” “你有何高见?” 王涵易轻声道:“感情也会让人变得软弱。” 夏荷翻了个白眼,“哥们儿,没有感情的人还能叫人吗?少参加点试炼,多喝点热水,别被那群天使神明给pUA了。” “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夏荷撇了撇嘴,他可不想再和这眼镜男掰扯哲学,“听你说话的意思你也是赐福者?” “嗯。” “那你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找到他。” 夏荷无语,“我也想找到他,他是谁?” 王涵易摇头道:“不知道。” “说了等于没说,要不然我敲敲门,问问里面的邻居。” 夏荷一时兴起,敲了敲身旁锈迹斑斑的铁门,没想到里面真传来了动静。 “谁呀?”苍老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这门里面还真有人。 二人身体紧绷,只见铁门缓缓打开,一张苍老的面孔从门内探了出来。 “你们找谁呀?” 这老妪气若游丝,看上去半只脚都已经踏进了棺材,没有丝毫威慑力。 王涵易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婆婆,咱们这层楼有没有独居的人,或者父母不在了的人?” “你们找小林啊,你们是福利院的人吗?” 夏荷心中一喜,有搞头,接话道:“对,我们是福利院的人,小林的情况我们不是很清楚,所以过来再详细了解一下。” “哎。”老妪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命苦啊,他爸欠了一屁股烂账在家里上吊了,他妈也疯了不见踪影,只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上了。” “所以我们来帮助他了,不知道小林住在哪间屋子?” 老妪指着斜对面说道:“就住那间。” 夏荷看向老妪指的方向,没想到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夏河回头还想问问老妪一些关于小林的事情,但她已经把门关上。 夏荷疑惑道:“感觉不对劲啊,怎么随便一敲就把正确答案敲出来了?” 王涵易扶着眼镜认真地说道:“凭借我多年参加试炼的经验来看,这种含糊其辞的任务都需要触发关键剧情,而我们的支线的关键就是敲响邻居的门。” “啊?”夏荷一脸懵逼。 “这婆婆就相当于这层楼的Npc,我猜测一路走过来不管你敲响的是哪扇门都会有人给你开门,他们都会给你这叫小林的关键线索。” “那你不早说?” 王涵易认真道:“我都说了是猜测,你不敲门我怎么知道敲门是触发剧情的关键要素。” 夏荷说不过王涵易,转身去敲响了小林家的大门。 大门打开,一个白发西瓜头的男孩探出了脑袋,正是之前在楼道里滚“皮球”的那个男孩。 “小林你好,我们是...” “赶紧进来。” 夏荷话还没说完便被小林拉进了房间,王涵易紧随其后。 小林的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在窗外月光的照耀下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似乎是很久没人打扫,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霉味。 小林直接把夏荷王涵易二人带到了一张圆形的餐桌前,拖出椅子让他们坐下。 夏荷笑眯眯地问道:“小林,你这是做什么?” 小林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嘘!赶紧坐好,到时间了,我爸爸要回来了。” 夏荷和王涵易心里一惊,他爸爸不是上吊死了吗? 还没等二人弄清头绪,一道开门声传来,随后是一阵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 只见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脖子奇长无比的人影在缓缓靠近餐桌。 第56章 小林 人影走到了餐桌前,坐到了夏荷和王涵易二人的中间位置。 腐烂的臭味灌入二人的鼻腔,借由月光他们俩看清了人影的面容。 这是一个男人,他的脖子有小臂那么长,且脖子一圈一圈的扭曲成螺纹状,皮肤通体呈紫黑色,凸出的眼球里面全是淤血。 男人一只手拿着一根筷子,不断敲击着桌面,“儿子,我饿,儿子,我饿。” “等一下爸爸,我这就去把吃的给你拿出来。” 小林很快从厨房里端出了一个盘子送到了林父面前,盘子里装的居然是一只断臂,上面爬满了白花花的蛆虫。 夏荷看的是一阵反胃,林父却晃动着脖子一头栽在了盘子上,盘子被砸的稀碎,林父用嘴吭哧吭哧的啃起了断臂。 夏荷见林父忙着干饭,便对王涵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房间里其他的地方逛逛。 王涵易会意,刚想起身,就听见小林说道:“爸爸,他们两个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林父停止了进食,他直立起了身子,歪着脖子将头垂到了夏荷眼前,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观察着夏荷。 林父的脖子突然伸长,如同一条蛇般勒住了夏荷,旁边的王涵易见状直接抄起椅子砸向林父。 椅子被砸的稀碎,但这点程度对于林父来说无足轻重。 林父没有管王涵易,而是带着夏荷纵身一跃,四肢犹如壁虎般吸附在了天花板上,夏荷被勒住脖子悬在了空中。 王涵易见夏荷已经被勒的翻白眼,也不敢耽搁,直接踩在桌子上用尽全力跳了起来,然后伸出右手摸到了林父缠着夏荷的脖子。 林父脖子上被王涵易摸到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通红的掌印,散发出白色的雾气,掌印处似乎被高温腐蚀,林父的脖子肉眼可见的熔断。 夏荷跟着林父的头一同掉了下来。 夏荷把林父的头一脚踢开,喘着粗气骂道:“你这怪物,自己吊死的还想把我吊死。” “别贫了,赶紧找到那小男孩。” 刚刚还端坐在餐桌前的小林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夏荷和王涵易刚想在屋子的其他地方找找小林,没想到又发生了变故。 餐桌上的筷子齐齐晃动了起来,然后飞向了厨房里的碗柜。 这碗柜位于厨房墙壁的半中央,筷子们倒插进了柜底。 夏荷看着这一幕说道:“这些筷子插进这柜子里怎么这么像一个倒起来的香炉?” “乍一看确实像焚香用的器皿。” 王涵易伸手想把筷子拔出来,没想到他手刚一接触到筷子,柜子下方的散落的叉子便倒飞起来,眨眼功夫便捅穿了王涵易的手,连带着将他的手固定到了柜子底下。 夏荷心里一惊,赶紧想帮王涵易把手拔出来。 王涵易阻止道:“等一等。” 只见王涵易手掌伤口上流出的血液并没有往下滴,反而是顺着叉子往柜子里面流。 这柜子正在吮吸王涵易的血液。 王涵易轻声道:“这柜子里有东西。” 王涵易用另一只手打开了碗柜。 碗柜里面没有放着餐具,而是“蜷缩”着一个赤裸的女人,女人似乎是没有脊椎般,身体同碗柜一样折成了个四四方方的方形,她头朝下,正嘬着插穿碗柜的叉子。 “你是小林的什么人?” 对于王涵易的提问,扭曲的女人并没有回答,她甚至连正眼都没瞧王涵易一眼,忘情的吮吸着血液。 夏荷皱眉道:“小林这一家子怎么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样子?” “而且都没办法沟通。” 王涵易被插着的手掌冒出热气,直接将柜子的底部融化,手掌得到了自由后王涵易随手便将嵌在手里的叉子拔了下来。 而女人也因为柜子底部被融化掉了出来,在月光的照射下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拖着软趴趴的身体爬进了房间的卧室里。 王涵易从背后的包里取出了一卷纱布和碘伏,简单消了下毒便把受伤的手缠了起来。 “碘伏都有,你还准备的挺周全,刚刚那是你的赐福?” 王涵易点了点头,“我的手能产生热量,被我触碰到的东西都会被高温腐蚀。” “你倒是不对我遮掩,你的性格和赐福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我的能力没什么好遮掩的,你看也看的明白。” 王涵易将自己的眼镜取下,把镜片取了出来。 夏荷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付出一点代价。” 夏荷注意到王涵易的镜片薄如刀片,他挽起袖子,露出的胳膊上有一大片结痂的疤痕。 王涵易用镜片对准胳膊,划了两道口子,碘伏消毒后再用纱布缠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你这赐福的代价还是挺简单粗暴的。” 王涵易淡淡道:“只是熔了个脖子和柜子,不用付什么大的代价,走吧,去卧室看看。” 二人走进卧室,发现小林正坐在地板上玩着玩具,空荡荡的卧室里并没有发现刚才那女人的踪迹。 夏荷走到小林面前,发现他玩的玩具是三个小人,一男一女和一个孩子。 “小林?” 小林一脸天真的看着夏荷,“哥哥,你们是福利院的人吗?隔壁的李奶奶说会有福利院的人接我离开。” “对,我们是福利院的人,小林你不想待在家里吗?” 小林怯生生地说道:“我不知道,爸爸妈妈都变了。” 王涵易蹲到小林面前温和地说道:“哥哥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你爸爸的脖子为什么会那么长?” 小林举起手中的男人,用手扯着男人的头,“爸爸把头放进了绳子里,脖子被扯得老长了。” “那妈妈呢?妈妈为什么会躲在碗柜里?” 小林摇头道:“那不是我的妈妈。”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那她是谁?” “陈阿姨是我们的邻居。” 夏荷不解道:“邻居怎么会在你们家里?” 小林举起手中的女人和男人,将他们的头撞在了一起,“这是陈阿姨的家,不是我的家。” 王涵易脸色一沉,“你和你爸怎么会在陈阿姨的家里?” 小林看着王涵易,突然咯咯直笑,一改之前的天真神色。 “你在笑什么?” “你长得好像啊。” “像什么?” “像我刚刚滚去电梯的皮球。” 第57章 恶童 小林猛的用头撞向王涵易,将王涵易的眼镜撞飞了出去,然后在王涵易头晕目眩之下,用手中的玩具捅向了王涵易的眼睛。 王涵易的右眼被小人捅穿,夏荷立即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小林,小林如同一只猴子般灵活的躲过了夏荷的手,一个翻身跑出了卧室。 夏荷看了眼躺在地上捂着腹部哀嚎的王涵易,放弃了去追小林。 “忍着点别动,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别管眼睛了!肚子!我肚子里有东西!” 王涵易扯开了自己的衬衫,只见他肚皮高高隆起,变成了一个方形,一张女人的阴笑的脸浮现在他肚皮上,正是刚刚那躲在碗柜里的女人。 这女人似乎是想从王涵易肚子里钻出来。 夏荷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应对,他对王涵易喊道:“你肚子里有个人,我该怎么做才能把她弄出来?” 王涵易果断地吼道:“去厨房拿刀把我肚子切开!” “不是吧兄弟,这么做你也活不了啊!” “你不把她搞出来我也活不了!” 夏荷咬牙转身去厨房拿了两把刀,“你忍着,我现在就给你切开。” 女人的脸在王涵易肚子里到处乱动,夏荷把心一横,直接对准王涵易肋骨向上处捅了进去。 “当”的一声,刀应声折断。 “切不进去!那玩意儿太硬了!” “草。” 王涵易艰难地看向肚子,肚子已经隆到了极限,不能再耽搁了,他举起手,一道裂缝在空气中撕裂开来。 王涵易从裂缝中掏出了一管试剂,玻璃瓶里是一管淡蓝色的液体。 王涵易已经疼的神志不清,他直接把玻璃瓶放进嘴里咬碎,连带着玻璃渣将液体吞下。 王涵易对夏荷吼道:“找机会把她扯出来!” 只见王涵易把双手放在肚子上,他的肚子瞬间变得通红。 王涵易发出痛苦的嚎叫,他在用赐福溶解自己的肚子。 即使是被那女人弄得坚硬的肚皮也架不住高温的炙烤,王涵易肚子上表面的皮肤很快便化掉,女人的头颅显露了出来。 夏荷见状上前抓着女人的头用力往外扯,没想到女人如同胶水般黏在王涵易的肚子里。 夏荷没办法,抬手咬掉了胳膊上的肉,红色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力量喷涌而出。 夏荷牟足了劲,终是将女人硬生生的扯了出来,女人无骨的身子和王涵易的肠子纠缠在一起,夏荷这么一搞把王涵易的肠子也扯出来了大截。 夏荷见这场面吓了一跳,“你肠子都被扯出来,现在怎么办?” 王涵易气若游丝地说道:“塞进去。” “我靠,塞进去就行了吗?你先别晕啊!” 见王涵易昏死了过去,夏荷也没办法,只能照着他的指示将把肠子塞回了他肚子里。 夏荷一边心里想着王涵易这兄弟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一边把想要爬走的女人踩在了脚下。 夏荷思考着要不要把王涵易捯饬一下,让他体面的上路,没想到却看见他的肠子正在缓慢蠕动归位,肚子上的伤口也在愈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涵易从昏迷中幽幽醒来,他睁眼便看见夏荷坐在那女人的背上把玩着小人玩具。 “我昏了多久?” “诶,你醒啦。”夏荷看了眼手表,“没多久,一个多小时。” 王涵易摸向自己的右眼,夏荷举起手中的玩具,“在这儿呢,给你拔出来了,没想到你还有自愈这种赐福。” 王涵易又摸了摸肚子,确认伤口恢复后说道:“不是赐福,是天使道具,刚刚我喝掉的那管试剂,只要我不死便可以恢复我身上的所有致命伤。” 夏荷惊叹道:“这么叼。” “我眼镜呢?” 夏荷从地上捡起眼镜扔给王涵易,王涵易接住后取下镜片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道口子,说道:“我都只有这一支试剂,没想到这次试炼才开始就用掉了。” “反正是把你命保住了,也算物有所值。” 王涵易重新戴好眼镜看向夏荷屁股下的女人,“她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问她什么她也不说,跟个哑巴似的。” “让我来试试。” 王涵易蹲到女人面前,问道:“你是怎么到我身体里的?” “那小林是个什么情况?” 女人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王涵易对夏荷说道:“麻烦你高抬下贵臀。” 夏荷站起身,王涵易抓着女人的头发把她拖到了窗边,在月光的照耀下女人身上冒出阵阵白烟,她的皮肤似是被灼烧般冒出大量烫伤后的水泡。 听着女人凄厉的惨叫声,王涵易冰冷地重复道:“你是怎么到我身体里的?” “玩具!玩具是媒介,它插进了你的眼睛里,我便顺着眼睛进入了你的体内。”女人声音尖锐的回答道。 见女人不再保持沉默,王涵易将面目全非的女人扔回了卧室。 夏荷对王涵易竖了个大拇指,“哥们儿,没想到在你斯斯文文的外表下居然这么狠,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我对自己从不客气,对这种怪物也不用客气。” “牛逼。” 王涵易接着对女人问道:“小林是怎么回事?” 女人声音颤抖地回答道:“小林是恶魔,是他把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恶魔?” “小林的母亲中了邪,在恶魔附身中生下了小林,小林就是恶魔之子。” “还有呢?” 女人捂着耳朵哭嚎道:“我不知道,他只是把我变成了这样,我不知道他的事。” 夏荷问道:“他为什么,又是怎么把你变成的现在这副样子?” “因为他爸爸,他爸爸每次和我私通的时候都要带上小林,小林恨我也恨他爸爸!就因为他爸爸当着他的面说我的身子柔若无骨,小林便敲断了我的所有骨头!” “我靠,你们玩这么花的吗?” 王涵易沉吟道:“他爸爸吊死也和他有关?” “全是他做的!全是他这个恶魔做的!他生来就是为了给所有人带来不幸!” “冷静点。” 女人越说越激动,曾经发生在她身上肮脏的回忆让已经成为了怪物的女人彻底丧失了理智,她疯狂的扑向王涵易。 王涵易侧身躲过女人的攻击,反手架住了她,随后将手放到了女人的额头上。 在赐福的作用下女人渐渐没了动静。 夏荷皱眉道:“小林的具体情况还没弄清楚,你就这样把这女人杀了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一个坏掉的玩具,你能指望她知道什么。” 夏荷摇头晃脑道:“那我们就继续呗,找到那臭小子送他回家。” “如果那小子真是恶魔的话怎么办?” 夏荷呵呵一笑: “跟你科普一下,送他回家有两层含义,一个是送他回家,一个是送他回老家。” 第58章 恐惧 夏荷和王涵易走出房间来到了楼道之上,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准备再敲出一个Npc。 “谁呀?” 熟悉的声音响起,房门打开,苍老的面孔露了出来。 斜对面给夏荷他们线索的老妪此时出现在屋子的隔壁。 “婆婆,怎么又是你?” 老妪咳嗽道:“我把这间屋子打扫一下。” “您岁数这么大了还干保洁,真是辛苦你了。” “我不是保洁,整栋楼都是我的。” 夏荷挑眉道:“那您还真是年老有为,有这么大的产业还亲力亲为的打扫卫生。” 老妪苦涩地说道:“这栋楼是我儿子打拼下来的,他死后这栋楼就到了我的名下。” 王涵易听见这话直截了当地问道:“无意冒犯,您儿子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 “没什么冒犯不冒犯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以前这栋楼里发生过一次瘟疫,我儿子和大部分租户都在那场瘟疫中死掉了,因为这档子事这儿变成了一栋鬼楼,没人愿意来这儿租房,也没人愿意过来做保洁,所以我只能亲力亲为。” “他们得的是什么病?” “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得了病的人都变得疑神疑鬼,就像置身于恐惧之中。” 王涵易和夏荷对视了一眼,恐惧? 老妪不想再谈这件事,问道:“小林你们找到了吗?” 夏荷说道:“找到了,但他跑了,你给我们指的屋子根本就不是小林的家。” “是吗,小林每天都和他爸在你们待的这间屋子里进进出出,我还以为这就是他的家。” 夏荷质疑道:“你是房东你不知道?” 老妪咧嘴笑道:“你觉得对于小林来说,父亲带着他整日私会小三的地方叫家,还是他妈妈虐待他的地方叫家?” 王涵易皱眉道:“他妈还虐待他?” “其实比起虐待,我觉得小林他妈更像是想要杀了他。” 夏荷无语道:“这是个什么鬼家庭。” 老妪回忆道:“其实以前小林的爸妈也是十分恩爱的,堪称我们楼里的模范夫妻,只不过天不遂人愿,小林他妈才怀上小林不久就赶上了楼里那场瘟疫,她染上了病,没性命之忧,脑子却坏掉了。” “小林他爸也算是不离不弃,冒着被感染的风险没日没夜的照顾她,但在小林出生后一切就变了,他爸染上了赌博,夜不归宿,找小三,他妈变得更加疯癫,似乎一切的不幸都随着小林的出生降临在了这个家庭上。” 王涵易问出了那核心的问题,“小林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不知道,他们家的事我也只知道这点皮毛。” 夏荷笑道:“您可太谦虚了,您说的这些事可不是皮毛。” 王涵易接着问道:“小林他妈住哪儿?” 老妪伸出手指向楼道深处,“一直往里走,走到头右手,就是他们以前的家。” “谢了婆婆。” 夏荷和王涵易继续向楼道深处走去。 王涵易对夏荷问道:“刚刚那婆婆说的话你怎么看?” “如果那婆婆没有撒谎的话,我估计一切的根源就是那场瘟疫,小林他妈染上了瘟疫,导致小林没出生前就发生了某种变故。” 王涵易沉吟道:“就是不知道这瘟疫是什么病。” “屋里那女人不是说了吗,小林他妈被恶魔附身了。” 夏荷说着停下了脚步,王涵易疑惑道:“怎么了?” “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 王涵易和夏荷同时回头,阴森的楼道里空空如也。 夏荷自从从天堂上回来后意识变得极为敏感,他笃定身后有东西在跟着他们。 见夏荷一脸认真的样子,王涵易说道:“不管有没有东西跟着我们,我们都要先找到小林。” “走吧。” 二人转身本想继续前进,但面前却出现了一堵墙,本来深不见底的楼道在转身间便来到了尽头。 王涵易看着右手边斑驳的铁门冷笑道:“看样子有人是等不及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二人的到来,铁门“吱呀”一声自动向内打开。 恶臭扑面而来,门后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垃圾场,垃圾和排泄物散落在客厅的各处,唯一一处干净的地方就是靠着窗边的沙发,小林趴在沙发上欣赏着窗外的夜景。 夏荷教育道:“你这熊孩子,怎么一点都不讲究卫生。” 小林回过头,咧嘴看着二人,扯着嗓子喊道:“妈!” 一道人影从房间里面飞快的爬了出来,踩着垃圾冲向夏荷他们。 夏荷将王涵易拉向身后,咬下胳膊上的肉使用了赐福,戴着面具的夏荷一拳将扑过来的人影砸飞了出去。 人影晃动着身体还想继续进攻,小林轻声道:“回来。” 人影如同狗一般匍匐到了小林的脚下。 借由月光,夏荷和王涵易才看清那人影的面貌。 这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衣衫褴褛,双腿反折到臀部,只有一双手能自由活动,她没有耳朵,眼眶处是两处黑漆漆的窟窿,嘴巴被针线缝住,一副被人虐待过的凄惨模样。 夏荷皱眉道:“这是你妈?” “嗯。” “你把她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小林摇头道:“她自己弄的。” 这回答出乎夏荷和王涵易的意料,“怎么可能?” 小林轻抚着母亲的头发,淡淡地说道:“她被父选中了。” 夏荷没明白,“你父亲搞的?” 小林勾起嘴角,之前的天真早已不复存在,一脸邪笑,“那男人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他知道我是由恐惧孕育出来的产物,从我出生起便想要杀掉我,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摆脱恐惧。” 夏荷和王涵易听的是云里雾里,王涵易问道:“那你的父亲是谁?” 小林从沙发上跪到了女人的背上,伸开瘦弱的双臂张狂地说道:“我即是恐惧。” 母亲只是孕育他的温床。 所以她眼中所见皆是恐惧,耳中所听皆是哀嚎,口中所述皆是主的低语,双腿将会带她迈入无尽的深渊。 她刺眼、斩耳、封口、折腿。 只为摆脱感官上的恐惧,重获片刻安宁。 第59章 幻灭 夏荷和王涵易看着小林中二的样子一脸懵逼,相比于“恐惧”这虚无缥缈的词,他们更愿意相信小林是恶魔之子。 王涵易对夏荷使了个眼色,夏荷会意,冲向了小林。 小林没有动作,任由夏荷冲到自己的面前。 当夏荷伸手要抓住他的时候,异变突生,一只黑色的触脚从小林背后长了出来攻向夏荷,夏荷双腿一蹬,一个后跳拉开了身位。 一根又一根的触脚从小林背后长了出来,他瘦弱的身体膨胀后撕裂,竟变化成了一只巨型的蜘蛛,小林的脸嵌在蜘蛛的头上,带着六只复眼幽幽的看着夏荷。 夏荷见小林这副模样直接双腿一软,他对蜘蛛的恐惧与生俱来,他可不想和这玩意儿有触碰。 夏荷叫道:“王涵易,这玩意儿太他妈吓人了,你来收拾他。” 没有得到回应,夏荷回头望去,只见王涵易直愣愣的看着小林,竟在瑟瑟发抖? 夏荷退到王涵易身边,把出神的他摇醒了过来,“你也怕蜘蛛?” 王涵易捏着自己的脸颊惊惧道:“蜘蛛?什么蜘蛛?” 夏荷反应过来,他们两人眼中的小林可能不是一个样子。 “你看到小林变成什么样子了?” 王涵易一改之前的冷静形象,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我爸...” “你害怕你爸?” 在王涵易的眼中,变化的可不仅仅是小林的形态,连周遭的场景也一同改变。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满脸威严的男人正站在昏暗的房间内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而男人的旁边有张固定好的铁椅,铁椅上还有束缚手脚的镣铐。 而椅子旁不仅有各种精密的仪器,在一张桌上还摆放着各种器具,例如钳子、锯子、榔头等等。 即使王涵易知道这是幻觉,但是父亲的这张脸一出现,在那间屋子里的发生的种种回忆就犹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着软弱的自己。 “涵易,过来坐下。” 父亲的话不容置疑。 王涵易不由自主的坐到了椅子上。 男人将王涵易的手脚用镣铐束缚,然后仔细的挑选着桌子上的器具。 “涵易,你要明白我的苦心,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我明白的。” “告诉我,我们的宗旨是什么?” 恍惚间年幼的王涵易端坐在铁椅上,他身体紧绷,带着哭腔说道:“所有的痛苦都会被主怜惜,肉体和灵魂的苦难终会引领我等向上。” 男人握紧一把榔头,俯身在王涵易耳边轻笑道:“那是你的哥哥还是弟弟?见着我这张脸也是和你一样言听计从。” 榔头猛然砸下。 夏荷正和王涵易说着话,眨眼间王涵易就双眼无神没了反应,随后他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蜘蛛晃动着细长的触脚,小林的脸哈哈大笑,“你朋友也太脆弱了。” 夏荷皱眉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只是让他经历了他最恐惧的回忆,现在轮到你了。” 锋利的蛛脚向夏荷穿刺而来。 夏荷提起王涵易将他甩出了房间,随后一个伶利的翻滚躲开了蛛脚的攻击。 小林晃动着硕大的躯体奔向夏荷,数只蛛脚不断攻向他。 夏荷在狭窄的屋子里上蹿下跳的躲避着攻击,小林见状转变思路,他抬起腹部喷出了蛛丝。 蛛丝首先封住的便是门口,小林的要用蛛丝铺满整个房间,限制夏荷的行动,就如同蜘蛛捕食。 眼见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夏荷也顾不上对蜘蛛的害怕了,他不再一味躲避,而是绕过蜘蛛喷丝的腹部主动冲向小林。 小林依然用蛛脚刺向夏荷,夏荷直接抱住其中一只蛛脚,张开面具上的嘴将其咬断。 白色的汁液从断脚处喷溅而出,小林直立的身体也因为断了一只脚失去了平衡。 趁此机会,夏荷握住蜘蛛的断脚,跳上了毛茸茸的蛛背。 脚下的触感令夏荷心里发寒,但夏荷还是咬紧牙关,三步并两步的跨到了蜘蛛头上,对准小林的脸就将断脚插了进去。 小林的脸和蜘蛛的头犹如糖葫芦般被一同插穿,蜘蛛发出凄厉的嚎叫,疯狂的晃动着身体,将夏荷甩了出去。 夏荷被甩到了蛛丝结成的网上难以动弹,但见巨型蜘蛛胡乱蹦跶了几下便伏在地上没了声息便也是松了口气。 “你以为这就完了?” 小林被插穿的脸正对着夏荷,他胡乱转动着眼珠子,声音愉悦地说道:“相信我,我会带给你无与伦比的恐惧。” 小林的脸从被断脚插穿的位置分裂开来,随后便是一阵令人胆寒的爬行声。 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从小林脸上分裂出来的缺口处爬了出来,这些小蜘蛛都长着小林的脸,它们表情各异的顺着蛛丝爬向夏荷。 夏荷见到这一幕头皮发麻,挣扎着大声尖叫道:“卧槽,你别搞这种东西啊!” 蛛网实在是太过粘稠,饶是夏荷被强化过的身体一时间也无法挣脱。 绝望之际夏荷察觉到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火焰从身边擦肩而过,顺着蛛网朝蜘蛛们席卷而去,直达小林所变化的蜘蛛母体,一瞬间所有蜘蛛都被火焰吞噬。 束缚夏荷的蛛网被高温烤化,回首望去,只见王涵易佝偻着身子扶着门框。 王涵易咧嘴笑道:“其实我也怕蜘蛛。” “哥,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他们所恐惧的幻象在此刻重叠。 但恐惧并不会止步于此,火焰将小林幻化的蜘蛛母体包裹,一个燃烧着的巨大骷髅从蜘蛛破体而出。 “你他妈的还没完没了了!” 骷髅放肆笑道:“我要把你们浑身骨头都敲碎,做成我的玩具!” 骷髅挥舞着手臂,阵阵焰浪掀翻了夏荷和王涵易。 王涵易爬起身喊道:“这些都是幻觉!必须找到小林的本体!” 夏荷脱掉燃起的外套对着王涵易喊道:“现在怎么找!赶紧跑!” 骷髅啧啧怪笑道:“你们跑不了的。” 夏荷只觉得脖子一紧,自己的脖子处竟长出了一截脑袋,正是小林的父亲。 夏荷用力将林父想要咬向自己的嘴掰开,结果林父的头又从嘴里伸了出来,往复循环。 “王涵易,快来帮帮我!” “我还想叫你来帮帮我!” 王涵易这边情况也不乐观,林父的小三又从王涵易腹部长了出来,似乎是知道不能被王涵易的手所接触,那女人直接往上将王涵易死死捆住,让他的手无法与自己接触。 二人都被牵制。 骷髅对最近的夏荷伸出手掌,他要捏碎夏荷的脑袋。 但一切突然戛然而止,房间开始扭曲,骷髅不可置信的望向身后。 燃烧的房间又变回了那肮脏不堪的模样,沙发旁正常的小林躺在地上,他的母亲正压在他身上用仅能活动的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小林出神的看着母亲那黝黑的眼眶,她空洞的眼眶里居然滑出了一滴液体,似乎是眼泪。 没有眼睛也能流泪吗? 小林怔怔的想着。 第60章 老派巫师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毁掉了这个家庭? 小林如此想着。 他的降生伴随着的不是祝福,而是冷漠和恶意,自出生起小林便已经拥有了完整的意识和认知。 所有人都怕他,他们说他是瘟疫之中诞生的恶魔之子,是疯癫女人生出来的畸形胎儿。 在无数的抨击中,也只有这疯癫的女人曾满眼爱意的望着他。 这是她的孩子。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这地步呢? “哈哈哈哈哈。” 小林癫狂的笑了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他直接掰断了女人掐着自己的手,“妈妈!” 幻境已经解除,但夏荷和王涵易身上长出来的林父和小三却依然存在,他们被小林所诅咒,将以最下贱的姿态不死不灭。 夏荷看见小林把他妈甩到了一边,身子又再次开始膨胀。 夏荷心知不能再让小林开启幻境,他一只手抓着林父,一只手在空中虚握,裂缝开启,夏荷从中摸出了一把镀银的火枪。 常规道具,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夏荷对准小林扣下了扳机,黑色的火舌喷吐而出,一颗闭着眼睛的人脸子弹应声射进了小林的腹部。 小林冷笑道:“枪这种东西对我可没用。” 夏荷也疑惑,这玩意儿不是说召唤巫师吗?怎么就射出一颗子弹? 小林又变成了那蜘蛛模样,锋利的蛛脚刺进了自己的腹部,想把子弹抠出来,没想到蛛脚带出来的并不是子弹,而是一只紧握蛛脚的枯手,一个浑身浴血,皮肤紧贴骨架的枯槁男人从小林的蛛腹掉了出来。 男人偏着脑袋观察着蜘蛛,不过率先行动的却是小林,小林直接抬起蛛脚将行动缓慢的男人插了个“透心凉”。 王涵易意识到这男人是夏荷召唤出来的道具,连忙喊道:“别愣着了,对他发布指令。” 夏荷反应过来,刚想开口但看着被蛛脚插穿的男人他心里冒出了个古怪的想法。 这男人被蛛脚插穿,证明在他眼中的小林也是一副蜘蛛的样子,结合之前自己和王涵易看到的幻境不同,小林会根据每个人恐惧的东西幻化成不同的幻觉,用幻觉再对他人造成伤害。 这枯瘦的男人是一个巫师,按理来说这种老派巫师应该整日和蛇虫鼠蚁作伴,不应该会害怕蜘蛛,既然不害怕为什么他所看见的小林也是蜘蛛呢? 夏荷心中有了猜测,他对男人喊道:“干掉你面前的蜘蛛!” 男人接受到指令,他趴在蛛脚上,整个人开始溶解,最终全身化为了液体。 小林意识到了不妙,但却无能为力,自己现在的体型太大,根本无法捕捉这滩液体,任由液体顺着蛛脚流到了蜘蛛的头上,然后从蜘蛛的复眼进入了身体之内。 小林此刻愤怒的想要发狂,不仅仅是因为这难缠的两只虫子,还有他的母亲。 即使母亲舍弃了感官上的恐惧,但自己还是在她脑海中用恐惧控制着她,只有这样她才会一直陪着自己。 但与夏荷王涵易的战斗中分身乏术,导致自己失去了对母亲的控制。 母亲的杀意让小林无法接受,明明自己为了她做了那么多。 “啊啊啊啊!” 小林发出嘶吼,他感觉到了那个男人正在自己的体内,他抬起蛛脚,疯狂捅入了蜘蛛的头部,他要把那个男人挖出来。 整个蜘蛛的身子都被捅穿,还是没找到那化为液体的男人,小林的脸从蜘蛛头上凸起,他的身子从蜘蛛上脱离了出来。 夏荷见状知道自己猜对了,在眼前的蜘蛛并不是恐惧所衍生的幻觉,而是小林本体所化,“抓住那个男孩!” 液体从蜘蛛破碎的体内汇聚成了一团,重新融合成了人形,男人跳到蜘蛛头上抓住了小林。 小林反手握住男人的手直视着他,他要洞穿这男人的恐惧。 但随后小林一愣,眼前这枯槁的男人内心一片空虚。 夏荷对小林喊道:“赶紧把我们身上的两只怪物弄走,不然扭掉你的脑袋。” 小林被男人按在蜘蛛头上哈哈大笑,稚嫩的声音吐出一句,“去你妈的。” 男人听到这话直接扭断了小林的脖子,然后将小林的脑袋拔了下来丢到了一旁。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的夏荷和王涵易目瞪口呆,“我靠,哥们儿,我说说而已。” 王涵易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下真把他送回老家了。” “还没完呢。”小林啧啧怪笑道。 小林还活着。 王涵易身上的女人脱离了下来,她抱着小林的脑袋飞快的爬出了屋子。 王涵易见状想要阻止她,但夏荷脖子上的林父也脱离了下来,袭向王涵易,王涵易逮住林父扭曲的脖子,直接用高温融化了他。 夏荷赶紧跑到门外,昏暗的楼道里已经不见小林和女人的踪影。 王涵易甩着手上的血问道:“人呢?” “没影了。” “现在怎么搞?” “只有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 夏荷看向一旁在地上蠕动的小林母亲,心情复杂道:“没想到试炼里的Npc还会帮我们。” 王涵易叹了口气,“试炼虽然是神明们虚构出来的空间,但这里面都有完整的因果,所有的Npc也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们和我们没什么两样,所以他们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创造世界,创造生命,创造因果,难道那些高维生命真是神吗?” 王涵易淡淡地说道:“所有的创造皆是围绕试炼,试炼中所有Npc的结果都是一场悲剧,他们因试炼而生,因试炼而死,你觉得这样的造物主真的会是神吗?” 夏荷不知道。 王涵易不想继续这沉重的话题,他看向夏荷唤出来的枯瘦男人,“这男人怎么回事儿?” 夏荷举起手中的火枪,“这玩意儿召唤出来的巫师,一个小时后估计就会消散。” 枯瘦男人的注意力被夏荷手中的火枪所吸引,他走到夏荷面前问道:“安德西在哪儿?” 夏荷没想到这男人居然会有自己的意识,“我不知道。” 男人没在意夏荷的回答,只是看着火枪不断重复着“安德西在哪儿”这句话。 夏荷心中思绪万千。 难道这些道具里面提过的人物,也都有着自己的人生吗? 第61章 暗线 王涵易将小林的母亲抱回了床上,出门便看见夏荷正坐在楼道上大口炫着零食,枯瘦的男人站在夏荷身边还在重复着“安德西在哪儿”。 看着地上散落的一地塑料袋王涵易诧异道:“才这么一会儿你就吃了这么多?” “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多点很正常。” “这是你赐福的代价?吃这么多不会把胃撑坏吗?” “还行吧,我反正现在觉得胃里跟没东西一样。” 王涵易在夏荷旁边坐下,不客气的从他背包里拿出一袋薯片。 王涵易打开包装闻了闻里面的味道,番茄味。 夏荷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搞这么正式干嘛?” “我没吃过。” “逗我呢?薯片你都没吃过?” “从小我的饮食都是由专门的人搭配,像这种膨化食品我爸是坚决不让我吃的。” 夏荷撇嘴道:“哟,想不到你还是个少爷。” “少爷吗?” 王涵易不置可否,他反手摸了摸身后背包的凸起,想到了幻境里小林幻化成自己父亲模样后说的话。 哥哥,即使你是我们这一代最出类拔萃的人物之一,见到那张脸后也会被年幼的回忆所击溃吗? 王涵易将薯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年少时日思夜想象征自由的零食,如今吃到嘴里却味同嚼蜡。 相比于王涵易的千头万绪,夏荷则在“库库”狂炫,没什么比吃饱饭还重要。 眨眼间面板自动在眼前浮现。 “支线任务:请帮他回归家庭已失败(任务奖励已清除。)” “暗线完成,将他赶离六楼(暗线奖励,电梯旁的逃生通道已开启,试炼者们可由逃生通道前往五楼。)” “试炼完成时间还剩余21小时12分钟,请各位加油到达一楼。” 夏荷看着面板嘟囔道:“什么鬼,怎么还有暗线这种说法?” “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 王涵易皱着眉头,在此之前他一共完成过六个试炼,除了主线和支线外从来没见过什么暗线,连听都没听过。 夏荷摸着下巴思索道:“不过这暗线任务给的并不是奖励,而是离开的方法,也没什么油水给我们捞啊。” “瞧你吃的满嘴流油的样子,你还想捞什么油水。” 夏荷擦嘴说道:“这哪里是油,明明就是饼干屑。” 王涵易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吧,不管是明线还是暗线,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先回电梯看看。” “这熊孩子跑的倒还挺快。” 二人带着枯瘦的男人沿着楼道返回,一路倒是畅通无阻,本来狭长的楼道也变得正常,很快便返回到了电梯处。 此刻电梯门紧闭,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敞开的门,门上一个安全通道的标志正发着幽幽绿光。 王涵易看着电梯上的数字“2”冷笑道:“还真被你说对了。” 夏荷不以为然地说道:“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不会等我们嘛,不过他们也是牛逼,都干到二楼去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下我们可以直接去二楼了。” 夏荷伸手去按电梯的向上键,电梯却没有反应。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夏荷又尝试按了几次,还是没反应。 夏荷诧异道:“这电梯只能往下不能往上吗?” 王涵易拍了拍夏荷的肩膀安慰道:“按试炼的尿性来说八九不离十,谁叫我们运气差抽到签了,走吧,老老实实的爬楼梯。” 王涵易带着垂头丧气的夏荷和枯瘦男人进入了安全通道。 安静下来的六楼楼道,一个身影缓缓的从深处爬了出来,正是小林的母亲,她一直尾随着夏荷一行人,不知道为何夏荷和王涵易都没发现她。 林母用鼻子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找准方向后一头扎进了安全通道内。 六楼下达五楼的路程很短,向下拐了两道楼梯二人便看见了五楼通道的门,再往下则是一堵墙,通往四楼的通道被封住。 “看样子五楼的各位还没有完成支线任务。” “走吧,出去看看这五楼又是什么妖魔鬼怪。” 夏荷推开门,一道刺眼的阳光照的他一时睁不开眼。 夏荷用手挡着光线,“这什么情况,上面还月明星稀的,这下面怎么又是红火大太阳?” “看这样子六楼和五楼不属于同一空间。” 夏荷眯着眼睛看向外面,楼道的两边摆放着病床,有人躺在床上,有人坐在地上,有人打着点滴,有人在咳嗽,但共同点大家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夏荷和王涵易刚跨出安全通道,面板就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治愈自己身上的疾病。(可选择,经检测电梯已到达二楼,任务奖励已重置: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开启五楼达到四楼的安全通道。)” 夏荷赶紧捂住自己的鼻子,闷声道:“什么玩意儿,我得了什么病?” 王涵易看着楼道两旁的那些人,“应该是和他们一样的病。” “我真被感染了吗?我觉得我现在状态好的很。” “这才从通道里出来这么一小会儿,这病应该有个潜伏期。” 王涵易朝面前躺着的中年男人走去,“大哥,你们这里是怎么了?” 男人咳嗽道:“看不出来吗,我们病了。” “你们这是什么病?” 男人看着王涵易,咧开嘴角露出了焦黄的牙齿,“等你发病的时候就知道了。” 王涵易见和这男人说不通,又问了几个旁边的人,他们都没有过多搭理王涵易。 王涵易本想叫着夏荷再往楼道深处看看,没想到夏荷正盯着远处看的出神。 “你在看什么?” 夏荷指着远处的一个背影说道:“那人穿的衣服看着有点眼熟。” “电梯里的试炼者?” “不是。” 夏荷让枯瘦男人跟紧自己,然后带着王涵易避过人群来到了那人身边。 那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穿着花棉袄的老婆婆,正在给面前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喂着粥。 夏荷轻声喊道:“婆婆?” 老婆婆回过头,正是六楼的那个Npc老妪,此时的她并没有楼上那么苍老,精气神还挺足。 夏荷意识到了五楼和六楼并不是处于不同的空间,而是处于不同的时间线。 现在的他们正在经历楼里发生的那场瘟疫。 第62章 五楼 老妪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一脸疑惑,自己并不认识他们。 王涵易瞧见婆婆的表情编了个谎话,“婆婆,你不认识我们了吗?前几年我们还在你这儿租了房。” “原来是你们啊!” 虽然她不记得,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夏荷指了下周围,问道:“咱们这儿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哎。”老妪叹了口气,“我们这栋楼不知怎么搞的,大部分人都得了怪病,去医院也检查不出问题。” “怪病?” 老妪压低声音道:“得了这病的人会看见脏东西。” “脏东西?鬼吗?” “是人是鬼我不清楚,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荷继续问道:“这病具体是什么症状?” 老妪想了想说道:“病人最开始是发烧咳嗽,胡言乱语,但这烧并不会持续很久,退烧后病人精神会变得高度紧张,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扰到他们,到最后阶段所有人都会变得癫狂,他们能看见隐匿于楼里的它们。” “它们?” “就是我说的脏东西,病人们嘴里念叨出来的,反正最后那些病人都是一脸惊恐的表情,理智完全崩坏,前几天还有个租客犯病杀了全家,真是惨不忍睹。” 夏荷听完后觉得这病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厄莱市的那个病毒,但仔细想来还是有根本上的区别。 老妪摇头叹息道:“关键这病还会传染,简直就是一场瘟疫,你们赶紧快走吧,不然你们也会染上的。” 夏荷看着老妪那精神焕发的样子,不禁问道:“婆婆,你没感染上这病毒?” 老妪一听这话神色就黯淡了下来,“没有,说来也奇怪,我天天在这楼道里走上走下都没被感染,我儿子整日待在房间里倒被感染了,难道是因为我有抗体?我把这病毒带回家传染给儿子了吗?” 夏荷安慰道:“跟你没关系,这种奇怪的病怎么可能会有抗体,这病应该是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传播,才导致你儿子中招。” 王涵易看着面前床上的中年男人对老妪问道:“这是你儿子?” “不是,这是隔壁邻居,现在楼里得病的人太多了,我就到处帮帮忙。” 中年男人目光呆滞,对于老妪的喂粥他也只是机械般的将嘴一张一合,粥从嘴角流了出来,他是一点都没吃进去。 见此情景王涵易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这些病人都被置于楼道上,而不是待在家里。” 老妪一边给中年男人擦嘴一边解释道:“这些病人的家人根本就不敢让他们住进家里,发病后期病人敏感易怒,再加上前两天那杀了全家的病人闹的是人心惶惶。” 夏荷尝试着问道:“这病有什么治愈方法吗?或者说有人被治好了吗?” 老妪摇头道:“没有,这病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被治好。” “也是,那婆婆你有没有看见陌生人进这层楼,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走散了。” “还真有,两男两女。”老妪往楼道里面指去,“他们往里面走了。” 夏荷和王涵易对老妪道谢后接着朝楼层里面走去。 越往里走夏荷感觉到投放在二人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不对劲啊王涵易,我怎么感觉他们都在看着我们。” 王涵易用余光瞟去,确实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挨着夏荷他们最近的一个年轻女人尖叫道:“它们在这儿!” 这句话就像一个指令,周围的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围向夏荷和王涵易,夏荷甚至看见有人从床上的枕头下摸出了菜刀。 与厄莱市那些感染者不同,这群人脸上挂着的并不是狂笑,而是恐惧,他们在害怕夏荷和王涵易。 “等一等,我们只是来找人的,并没有恶意。” 王涵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想要伤害他们的意思。 但病人们不管不顾,离得最近的几个人已经冲向了他们。 “说不明白的,跑!” 夏荷转身就往楼道里面跑去,王涵易紧随其后,而病人们穷追不舍,一路跑过来,沿途的很多病人也加入了追逐。 此刻的楼道长度是正常的,夏荷和王涵易很快就看到了尽头,后面的病人们已经近在咫尺,王涵易已经准备用赐福杀出条血路。 夏荷制止道:“等一下,前面门打开了。” 只见尽头右手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似乎是在让奔逃的二人进去。 要么杀,要么躲。 最终二人还是跑进了房间里用力将门关上,随后死死抵住房门,外面“咚咚”的捶门声震耳欲聋,但很快便偃旗息鼓了下来。 屋外没有动静后夏荷才得空观察房间内部,只见一个孕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瑟瑟发抖,而两个熟面孔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夏荷和王涵易。 “许静?” “是我,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能完成六楼的支线下来。” 这两个女人正是电梯里面的试炼者,一个是许静,另外一个叫陈小玟。 夏荷问道:“你们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和你们一样,我们在探寻这层楼的时候那些人疯了似的要攻击我们,赵龙和田子庆去挡住了他们,我和小玟才得以躲进这间屋子。” 王涵易蹙眉道:“赵龙和田子庆人呢?” 许静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知道,但他们应该没什么大碍,赵龙是赐福者,这种小场面应该是手拿把掐。” “这层下楼的就你们四个?” “嗯,他们在电梯那儿等我们回去。” 夏荷没忍住笑出了声,许静垮着脸问道:“你笑什么?” 夏荷摆着手笑道:“你们都没等我们,怎么指望他们还会等你们。” 这句话虽然绕口,但许静还是听出了浓浓的嘲讽味,她不服气地说道:“赵龙把马成打服后为了防止其他人坐电梯下去,特地用赐福把马成禁锢到了电梯门口上,他不回去的话电梯门就关不上,谁都别想下去。” 夏荷挑眉道:“这赵龙倒是有些手段,不过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电梯不仅下去了,还下到了二楼,和我们一样,你们被抛弃了。” 许静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赵龙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他不回去马成怎么可能突破禁锢让电梯关门往下?” “电梯里又不止赵龙一个赐福者。” 许静急道:“那也不可能,赵龙对我们说了,那禁锢只有他能解开。” “那就证明赵龙自己回去坐电梯下去了。” 第63章 玻璃 许静还是不相信夏荷说的话,她执意要回电梯看个究竟。 一旁的陈小玟赶紧拉住许静,“许姐你疯了?!外面全是那些病人,现在出去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夏荷提醒道:“你看看面板上的提示,你的任务提示应该也改变了。” 许静打开面板,看见了上面写着的“电梯已经达到二楼”,她抓着头发颓废的坐到了地上。 陈小玟安慰道:“没事的许姐,只要我们完成了支线任务一样可以下去。” 许静丧气道:“就凭我们怎么完成任务?” 陈小玟看向夏荷和王涵易。 夏荷摆手道:“别看我,我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 王涵易接话道:“你们这儿有什么发现?” 陈小玟叹气道:“没发现,被追后我们一直躲在这间屋子里,还没来得及去调查。” “你们有出现咳嗽发烧这种症状吗?” “没....” “咳咳咳。” 陈小玟话还没说完,坐在地上的许静就开始不住地咳嗽,夏荷和王涵易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 陈小玟急道:“许姐,你怎么了?” 许静张着嘴,咳嗽越来越剧烈,完全憋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随后便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陈小玟摸了摸许静的额头,惊道:“好烫,许姐她发烧了。” “赶紧把她扶起来,找个地方躺着。” 沙发上那怀孕的女人见许静的模样发出一声尖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在角落里缩成了一团。 夏荷见陈小玟把许静扶到了沙发上,低声对王涵易说道:“这病怎么说发作就发作?” “再观察观察,先问问那孕妇。” 王涵易蹲到女人面前,轻声细语地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借用一下您的屋子躲避一下外面的那些病人,你不用这么害怕。” 女人把头埋在膝盖里,不说话。 王涵易回头看向夏荷,夏荷指了指女人的肚子,王涵易会意,温柔地问道:“您怀孕有几个月了?您这样蹲着对自己的身体和腹中的胎儿都不好,我扶您去沙发上坐着可以吗?” 一提起孩子女人有了反应,她偷偷的看了王涵易一眼,王涵易伸手轻轻的将女人扶了起来,女人也没抗拒。 女人带着王涵易坐在沙发的边缘,离许静隔了段距离,她怯懦的看了眼昏迷的许静,轻声道:“六个月。” “有取名字吗?” 女人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脸上洋溢着明媚灿烂的笑容,“还没,不过他爸爸姓林,我都叫他小林。” 一听这话,夏荷和王涵易心中同时“咯噔”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之前在六楼那昏暗的房间内,小林母亲那凄惨的模样根本分辨不清面容,现如今这女人这么一说,他们是越看越像。 王涵易稳定心神,现在的小林还在娘胎里,不关他们的事,他向林母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外面那些病人得的是什么病?” 女人没有回答,她专心致志的看着肚子,嘴里哼唱起了摇篮曲。 王涵易又重复了几遍,还是无法和林母沟通,他退回到夏荷身边对着他摇了摇头。 夏荷低声道:“在六楼的时候那婆婆好像是说了小林的母亲被病毒感染变得疯疯癫癫的,瞧这架势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关键的东西。” 王涵易下意识的搓着手,“那我们只有靠赐福杀出去了。” “你杀心不要那么重,这任务又不是叫你杀那些病人,关键是要知道这是什么病,然后找到治愈的办法,不然你杀再多的病人我们也迟早会变成许静那个样子。” 沙发上许静闭着眼睛又开始剧烈咳嗽,陈小玟找了一块毛巾打湿放在了许静的头上,但效果却微乎其微。 咳嗽声打断了林母的哼唱,她捂着耳朵痛哭流涕,王涵易见状赶忙凑上前去安慰她。 林母猛的抓住王涵易的手,对他尖叫道:“不要看玻璃!不要害怕!” 随后推开王涵易,疯了一般冲进了卧室将门锁死。 王涵易敲着门,试图安慰林母,得到的却是那凄厉的哭嚎。 夏荷出声道:“让她先缓一缓吧,你倒是对她蛮有耐心的。” “哎。”王涵易叹了口气。 夏荷轻声道:“她也不容易啊,谁能想到她以后会被折磨成那般模样。” “刚刚她说的不要看玻璃和不要害怕是什么意思?” “疯言疯语吧。” 夏荷走到客厅的窗边往下望去,楼下是白茫茫的一片。 夏荷看着窗户玻璃上的自己,为什么不能看玻璃呢? 突然间夏荷发现自己身后竟有一团雾气,回首看去又什么都没有,他对王涵易喊道:“你过来看看。” 王涵易走到玻璃前,夏荷指着王涵易玻璃上的倒影疑惑道:“你身后也有团雾气。” 王涵易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回头望去也是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回事?” 夏荷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诧异道:“等等,我靠,你从窗户上看许静那里。” 从窗户上的倒影正好能看到许静在沙发上躺着的位置,一个面目狰狞浑身赤裸的光头男人正趴在许静的身上。 但二人用眼睛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夏荷对着窗户喊道:“我擦,这玩意儿在往许静嘴里爬。” 窗户里的倒影中,许静张大着嘴咳嗽,而男人已经把脑袋伸进了许静嘴里,脖子都已经完全伸了进去。 王涵易当机立断道:“不管那是什么玩意儿,别让他爬进去。” 夏荷直接砸碎了面前的窗户,捡起一块玻璃就冲向了许静。 对于二人的风风火火陈小玟是一头雾水,夏荷直接将照顾许静的陈小玟拉开,然后用玻璃碎片对准许静,果然还是能看见那个男人。 夏荷靠着玻璃的定位朝男人身上抓去,却抓了个寂寞。 “不行,这玩意儿没实体,看得见也摸不着。” 夏荷和王涵易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从玻璃中看着那男人爬进了许静的身子里。 许静翻起了白眼,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在沙发上不断翻腾,此番变故把陈小玟眼泪都吓了出来。 王涵易反应过来,对夏荷说道:“你召唤出来的那个枯瘦男人呢?他不是可以变成液体进入别人的体内吗?让他进许静身体里看看怎么回事。” 夏荷环顾房间,没看见巫师的身影,“糟糕,我们两个逃跑的时候把他忘了。” 夏荷赶紧跑到门前,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聚集的病人们已经散去,只剩下面目全非的枯瘦男人散落在门外。 这个没有得到指令的老派巫师,站在门外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人类的恐惧把他撕碎。 第64章 症状 夏荷和王涵易此时也没了办法,好在很快许静就停止了痉挛,沉沉的睡了过去。 夏荷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碎片,“那光头男人难道就是那些病人看到的脏东西?” 王涵易说道:“但那婆婆也没提到那些病人看到脏东西的时候有用到玻璃。” 夏荷推测道:“我估计那些病人到症状后期能直接肉眼看见那玩意儿,我们现在在潜伏期看不见,只能透过玻璃才能看见他们。” “所以小林他母亲才会让我们不要看玻璃,可是不要害怕又是什么意思呢?” “只有等她情绪稳定后再问问。” 夏荷看向许静,“只是不知道那光头爬进她身子里会发生什么事。” 王涵易走到许静面前,摸着她的额头说道:“果然和那婆婆说的一样,这烧来的快去的也快。” 陈小玟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谈话完全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在刚才的胆战心惊后她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喉咙一阵瘙痒。 陈小玟冲进厕所锁住了门,她为了不被外面的夏荷和王涵易听见,捂着嘴不断闷咳,她完全没注意到厕所镜子里自己的身后,一团雾气正逐渐变幻成人形。 客厅里夏荷和王涵易正在商讨接下来的对策,钥匙开门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个提着水果的男人走进了房间。 这男人五官英俊,浑身充满着儒雅的气质,他看见屋子里的二人明显愣了一下,“你们是谁?” “你又是谁?” 男人戒备道:“我是这个家的主人。” 夏荷见到男人那略微有点熟悉的面孔,心想这难道就是林父? 王涵易解释道:“十分抱歉,外面那些病人刚才疯了般追我们,我们没地方可逃,没办法才躲进你家里。” 外面那些病人对待这栋楼的外来者是什么态度林父心知肚明,他也没有打算追究这闯入自己家庭的陌生人,只是焦急地问道:“我妻子呢?” 夏荷指向卧室,“她在里面休息。” 林父赶紧跑向卧室,发现门被锁住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夏荷换了个位置观察卧室里面,发现林父正抱着林母温柔的安慰着。 “这哥们儿看样子并不像是那种会赌博出轨的人啊。” 王涵易意有所指地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人要是靠眼睛就能被看清本质的话,那么这世界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悲剧。” “精辟。” 林父把林母哄睡后关上门走了出来,对着夏荷和王涵易问道:“没见过你们,你们不是这里的租户?” 夏荷随口说道:“不是,我们本来打算来这儿租房子,没想到遇到了这档子事。” 林父苦笑道:“那你们还真是倒霉,没赶上好时候。” 王涵易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都病了,我病了,你们也病了,只要踏入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会被传染。” “这是什么病?” 林父摇头道:“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病,只知道发病的人最后会变得疯疯癫癫。” 夏荷疑惑道:“你应该一直住在这楼里吧,我看你这样子看起来正常得很,这么久过去了都没出现症状,你怎么会认为自己也被传染了?” “得了病不一定会出现症状,这栋楼里还是有很多正常的人,不过出现症状只是一瞬间的事,有的人上一秒还在有说有笑,下一秒就会咳嗽发烧,说不清楚的。” 根据林父的话让夏荷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症状的产生需要某种条件的触发?可是刚才许静什么也没做啊。 王涵易看着林父问道:“你从外面回来那些病人没有攻击你吗?” “没有,他们只会攻击外来者。” “这是什么意思?” “楼道前面半截的人是才出现症状的病人,后面半截是重症患者,他们大都已经精神错乱,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在他们眼中外来者身上跟着的脏东西威胁到了他们。” 夏荷听见这话拿起手中的玻璃碎片对准了林父,他的身后果然没有那团雾气。 这狗屁大楼有个锤子的外来者,明显就是针对试炼者设计的坑。 林父瞥了眼沙发上的许静,对夏荷和王涵易说道:“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赶紧走吧。” “别呀大哥,再让我们待一会儿。” 林父走到茶几边,从上面拿了把水果刀握在手里,“我们素不相识,跟你们说了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我没猜错的话你这睡着的朋友应该已经出现了症状,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我不会让她待在我家里。” 夏荷打着感情牌,“大哥,我朋友这还晕着呢,要不等她醒了我们再走?” 王涵易皱眉道:“陈小玟呢?” “她不是在上厕所吗?” “怎么会上这么久?” 林父诧异道:“你们还有人?” “哐当”一声巨响,厕所里传来物品碎裂的声音,夏荷和王涵易赶紧冲向厕所,二人合力踹开了锁住的门。 厕所里镜子碎了一地,陈小玟坐在地上,她把右手伸进了嘴里似乎想要掏什么东西,但被卡住。 夏荷抓着陈小玟的右手往外拔,但她的嘴里似乎有东西牢牢抓住了她的右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夏荷还是把陈小玟的右手拔了出来,陈小玟一边咳嗽一边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从镜子里面看到了!有个人爬进了我身体里!” “你别着急,慢慢说。” 陈小玟猛的翻起了白眼,脖子变得粗大无比,她张着个嘴,一只细长苍白的手从她嘴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拖着陈小玟的身体飞快的往外面爬去,速度奇快无比,夏荷和王涵易都没抓住陈小玟。 “我靠,什么鬼东西!”林父的惊呼声从客厅里响起。 夏荷赶紧追了出去,对王涵易喊道:“我去追陈小玟,你在这里看着许静。” 林父见夏荷追着那在地上拖行的女人跑了出去,连忙把手上的水果刀对准了王涵易。 王涵易叹了口气,“别这样,我们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就离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王涵易本来就对林父之后的所作所为感到厌恶,他走到林父面前直接用手握住水果刀,冷漠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水果刀刹那间便在王涵易手上融化。 第65章 撕裂 陈小玟被那只手拖着在楼道上一路横冲直撞,周边的病人们被陈小玟吸引,纷纷冲向了她。 夏荷的视线被拥挤的人群所遮挡,根本看不见陈小玟的身影,只能跟在这些病人身后。 但很快这些病人就停了下来,他们似乎跟丢了陈小玟,等他们回过头看见夏荷时,注意力又全集中在了夏荷身上。 夏荷叹了口气,伸手咬掉了自己手臂上的肉,唤出了红色的獠牙面具。 夏荷对着冲上来的病人并没有下死手,而是折断了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很快夏荷面前就躺了一地哀嚎的病人,但这并不能给其他人造成威慑。 病人们蜂拥而上,他们抱住了夏荷,即使夏荷不断攻击着面前的病人,但一个倒下了另外一个又补了上来,他们不管不顾的把夏荷往旁边的一间屋子里推。 房门从内打开,众人合力之下和夏荷一起跌进了那间屋子。 夏荷将自己身上的病人们全部甩开,起身后才发现屋子里站满了一群手拿利器的人,而他们的身后居然用钢丝倒吊着一个四分五裂的人。 夏荷认识这个男人,正是电梯里的试炼者之一,和赵龙一起的那个叫田子庆的瘦弱男人,只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可谓是惨不忍睹。 他的头被像皮球一样被缠在钢丝上,四肢和身子被切割分离,分别被钢丝吊在一边,而他的身子从中剖开,内脏散落了一地。 这屋子就是这群病人的屠宰场,田子庆被他们残忍的杀害。 病人们举起利器朝夏荷冲了过来,夏荷本来以为这群人虽然被未知的病毒所感染,但和厄莱市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本质上还是人。 田子庆凄惨的模样让夏荷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他不再留手。 残影掠过,夏荷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很快房间里的所有病人都被夏荷斩杀殆尽。 夏荷从面具里吐出一口鲜血冷冷的看向屋外的那群病人。 如今的夏荷浑身沐浴在鲜血中,在面具的衬托下犹如地狱的恶鬼,夏荷在病人们的眼中和它们已经毫无区别,病人们怕的纷纷做鸟兽散去。 夏荷呼出一口浊气,把田子庆的各个部位从钢丝上取了下来,这个可怜的普通人还是没能鲤跃龙门。 夏荷走向卧室,想找张床单给田子庆盖上,没想到卧室门打开里面是一片漆黑,没有窗子,即使是屋外的亮光也只能照亮房间里的一丁点,这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就如同绝望领域里侵蚀教堂的黑暗。 夏荷意识到这间卧室里有古怪,他退回客厅翻找一番,想找一个像手电筒这种能照亮的东西,搜寻一圈下来只在厨房里找到了一盒火柴,但他也找到了一桶汽油。 夏荷把厕所里的拖把折断,用毛巾包着拖把淋上汽油,再用火柴点燃毛巾做了个小型的火把。 万事俱备后夏荷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迈入了卧室。 即使有火把照亮,夏荷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更要命的是没走几步火把就熄灭了。 夏荷赶紧摸出火柴,没想到刚一划燃火柴,耳边就有一阵阴风吹过,吹熄了燃烧的火苗。 夏荷再划,火苗依然腾起就熄灭,重复几次后夏荷还是没能点燃火把。 夏荷心知不妙,这屋子里有种力量在干预他,他再次划燃火柴,火苗腾起的瞬间,借由火柴微弱的亮光夏荷偏头望去,只见一张惨白的脸正俯在自己耳边吹着气。 这张苍白的人脸是赵龙! 赵龙的双眼被玻璃渣插满,整个人的状态阴沉如鬼,似乎是察觉到夏荷发现了他,他咧着嘴笑道:“我怎么看不见啊。” 火柴再次被吹灭。 即使是夏荷这种历经血腥的赐福者,在这黑暗的环境中难免也是心情紧绷,被赵龙这么一贴脸,夏荷如同一只兔子般窜出了卧室,惊魂未定的跑到了客厅之中。 赵龙怎么会变成那副模样? 夏荷百思不得其解,但这卧室实在是太过古怪,陈小玟也跟丢了,没办法夏荷打算叫上王涵易再来探查一番。 夏荷刚想离开,嗓子就传来了一阵瘙痒,他不由自主的咳出了声。 夏荷心里一惊,自己不会是出现了症状了吧? 咳嗽越来越剧烈,夏荷想到之前从许静身上看到的那个鬼影,他挪步到了茶几旁。 借由盖着茶几的玻璃,夏荷看见半截光秃秃的身子正挂在自己胸前,身子的头已经从自己因咳嗽而张大的面具嘴里伸了进去。 夏荷赶紧闭上了面具上的嘴,透过玻璃能看见那鬼影的身子和头被嘴咬开,头进入了自己的体内,但身子的四肢还在晃动。 没有用,咳嗽根本就无法控制,夏荷还是不由自主的张开了面具上的嘴。 看得见,抓不着,夏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具身体全部爬进了自己的体内,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在摧毁着自己。 “怎么几天不见就搞成了这副模样?” 小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手撑着脑袋笑着看着夏荷。 “你..咳咳..去..咳咳...哪儿了?” 夏荷张着嘴一边咳嗽一边艰难地说着。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先把那玩意儿弄出来再说。” “你可以把手伸进喉咙里掏掏,刚刚那女人不就是把手伸进去掏出来一只手吗?” “不对,如果像那女人一样手被卡在喉咙里,你就只有窒息等死了,不过我还有个办法。” 夏荷整个人躺到了地上,小胖起身蹲到夏荷身边,轻声道:“你可以把你的肚子撕开,然后把那玩意儿抓出来,这鬼东西进了人的身体里面似乎就会长出实体,就像陈小玟那个女人喉咙里伸出的手一样。” “不用担心,反正你会自愈,一会儿把这地上的这些食物吃掉就行了。” 自己撕碎自己,多么骇人听闻的说法。 但夏荷实在是太疼了,即便被剥夺了20%的痛觉,他也架不住那鬼影在自己的身体里乱搞。 夏荷看着小胖,他发现小胖望向自己的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不知怎的,夏荷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肚子。 第66章 人格 王涵易坐在客厅里把玩着一块碎玻璃,之前他表演的那一手“徒手熔刀”彻底把林父给震慑住了,林父也不敢再提赶人这件事,灰溜溜的躲进了卧室。 本来一切相安无事,直到昏睡的许静猛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王涵易本来还有点纳闷,许静无缘无故的站起来干嘛,但接下来许静做的奇怪姿势让王涵易意识到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只见许静整个身子绷的笔直,双臂往向后伸,仰着头张着嘴,活脱脱一个准备起飞的“鸟人”。 “许静,你这是做什么?”王涵易尝试着和许静沟通。 许静用余光瞥向了王涵易,满眼乞求。 许静还有自己的意识,但是有种力量迫使她做出了这个姿势,不能变动分毫。 王涵易用手中的玻璃碎片对准许静,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东西。 既然原因不在于外部,那就是在身体之内,看样子之前爬进许静身子里的光头男开始发力了。 王涵易走到许静跟前,朝许静张大的嘴里望去,这次没有用玻璃,王涵易能直接看见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在许静的嘴里与自己对视。 眼睛缩进了许静体内,一只苍白的手从她喉咙里伸了出来。 这只手并没有像陈小玟体内伸出来的那只手一样拖着许静跑,而是在她嘴边胡乱拍打摸索着。 许静发出痛苦的“呜呜”声,泪眼婆娑的看着王涵易,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王涵易是想帮忙的,但有心却无力,这只手是从许静身体里面长出来的,自己该把这只手拽出来还是塞回去? 无论是哪种方式都会让许静的身体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能治愈自己的赐福或道具。 就在王涵易犹豫时又出现了状况,许静的“呜呜”声变成了“咕噜咕噜”声,她的脖子的皮肤表面下出现了不规则的蠕动,又一只手从许静的脖子里伸了出来。 两只手摸索间分别抓住了许静的上颚和下颚,在王涵易错愕的眼神中,两只手猛然发力,“咔嚓”一声,将许静的嘴上下掰开。 随后两只手撑在许静的肩膀上缓缓用力,一颗光秃秃的脑袋从许静被掰开的嘴里缓缓显露了出来,随后是赤裸的上半身。 王涵易赶紧后退远离了许静和这个怪物,他心里掀起一阵恶寒,所谓的病毒不会就是让这鬼东西在自己身体里降生吧? 当男人的上半身完全显露出来的时候他停止了动作,带着站立的许静倒在了地上,他就这样剩下半截身子在许静的身体里,用仅有的上半身和双臂在地上爬。 这男人就像一只蜗牛,而许静的身子就是他的壳,关键许静还活着,她的嘴已经被撑的不成人样,满脸痛苦的被男人拖着走,毫无反抗之力。 王涵易抄起之前林父遗落的水果刀,刺向男人的背部,乳白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王涵易下意识的用手臂护住自己的脸,没想到这液体带有强烈的腐蚀性,直接烧穿了他的袖子腐蚀了他的小臂。 男人回头看了眼王涵易,继续向屋外爬去。 王涵易还想再追,但左手小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难以忍受,他的半截小臂已经完全被液体融化,连带着手掌都掉了下来,露出了森森白骨。 王涵易忍着剧痛用右手使用赐福灼烧左手臂的伤口,然后从背包里掏出药物,简单一番消毒后用纱布缠上了伤口的位置,随后又打了一针特效止痛剂,这才勉强从疼痛中缓过神来。 但这么一耽搁,男人已经带着许静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涵易将断掉的小臂塞进了背包里,这么一番变故下来他本打算去找夏荷,但忽然想到外面闹这么大的动静卧室里怎么没动静? 王涵易敲响卧室的门,开门的是精神状态已经稳定下来的林母,而林父根本就不在卧室里。 “人呢?” 林母默不作声的走出了卧室,拿起林父带回来的水果自顾自的啃咬了起来。 王涵易在卧室里找了一圈,林父果然消失不见。 他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王涵易如此想着,用仅存的右手敲打着卧室里的墙壁,当他打开衣柜敲打里层时,空灵的声音回荡了起来。 这衣柜后面是空的。 王涵易把右手贴在柜子上,用赐福熔掉了木板,一条漆黑的通道显露了出来。 通道里林父正提着一盏油灯照着墙壁小心的摸索着,当他看见墙壁上的“叉形”标记后推开了旁边的暗门。 林父出了暗门后来到了另外一间屋子的客厅,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只见客厅血流成河,到处都散落着残肢断臂,一个戴着红色獠牙面具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啃食着残缺的尸体,男人的肚子处破开了一个大洞,能清晰的看见里面蠕动的内脏。 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林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着嗜血的疯狂。 林父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尖叫一声跑回了暗门里。 “瞧你这样子,把他吓得可够呛。” 小胖手里拿着一截穿好的香肠,一边看着夏荷进食的样子一边有滋有味的嚼着香肠。 夏荷没有搭理小胖,埋头“干饭”,直到腹部的伤口全部愈合才停下了嘴上的动作。 从夏荷身体里长出来的人被夏荷从肚子里扯出来后疯狂的逃进了那漆黑的卧室,夏荷对卧室心有忌惮,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进去抓那人。 夏荷对小胖问道:“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 小胖笑眯眯地说道:“想我了?” “好奇而已。” “你在无瞑镇不是被吃掉了半边身子嘛,后来我操控你的身体去街上吃了个自助帮你恢复身体,结果吃撑了,就消了会儿食。” 夏荷好奇道:“晚上的无瞑镇上有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再说你既然已经从无瞑镇的试炼脱离了出来,问这些也没用了。” 夏荷认真道:“只要那肉魔方不消失,我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去的。” “为什么?” “我要找到骗我那小子,他把我搞成这般田地总要给我个说法的。” “至少你还没死。” 小胖轻声说道:“无瞑镇这个试炼就是一个无底深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莫致安那小子确确实实是救了你,再在无瞑镇待下去你真的会死的。” 夏荷一时语塞,这也太消极了吧。 “小胖,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来着。” “什么问题?” “当我的意识去到了绝望领域,只留下肉体在现世的时候,是你操纵着我的肉体杀了那些无辜的人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其实很简单,你觉得我是你意识分裂出来的人格,还是独立于你意识之外的人格呢?” 两种选择,几个字的差别,代表的含义却截然不同。 房间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第67章 四人 王涵易走出暗门看见客厅里的血腥场景,还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cut片的现场。 当看见夏荷戴着个面具坐在血泊之中时王涵易皱眉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逼不得已,这些家伙把田子庆肢解了。”夏荷站起身,“正想去找你,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 “在小林他爸卧室里找到的这条密道,本想顺着密道去找他,没想到先找到了你。” 夏荷揉着眉心说道:“刚刚小林他爸确实从这道暗门走了出来,结果看到这番场景被吓跑了。” “意思是他本来是想来这间屋子,这屋子里有什么?” 夏荷简短的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情况。 王涵易讶异道:“你才是真的猛男,既然你把那玩意儿从身体里拖了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你的病已经被治愈了?” 夏荷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唤出面板,摇头道:“没有,还是叫我治愈自己的疾病。” “看样子把这家伙拖出身体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难道是要杀掉他?” 夏荷看向黑暗的卧室,“试试就知道了。” “交给我吧。” 见王涵易跃跃欲试的样子,夏荷这才发现他的左手缠着绷带短了一截。 “你手怎么了?” 王涵易举起左手满脸轻松地说道:“许静身体里也长了个人出来,我捅了他一刀,没想到他喷出来的血有腐蚀性,结果就成这样了。” “亏你还能笑出来。” “小问题,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道具多的很,只要人不死总能找到治好手的办法。” 夏荷无奈道:“治不治得好另说,你就剩一只手了还说什么交给你这种话。” 王涵易笑道:“一只手就够了,我可是很强的。” 王涵易径直走到卧室门前,将右手伸进了门内的墙上,以他的手为起始,热浪从四面八方开始扩散,卧室里的墙都被高温烤的通红,由此二人也看清了房间内部的景象。 这卧室并不大,里面光秃秃的一片,只有在最里面摆放着一个小型祭台,上面有一个香炉,里面插着香,而供奉的的东西二人却看不清。 虽然通红的墙壁照亮了卧室,但能见度极低。 “牛逼兄弟。” 夏荷对王涵易夸赞了一句,站在门口张望道:“不对呀,赵龙和那怪物怎么没在卧室里?” “不知道,你先进去看看那祭台是什么玩意儿,我不能一直对这墙壁使用赐福,你最好快点,不然这墙壁会塌的。” “明白。” 夏荷走进卧室直奔祭台。 祭台上的香炉方方正正,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里面插着的香歪歪扭扭。 夏荷觉得眼熟,他歪着脖子倒过来看,发现这香炉的样子竟和六楼那女人藏着的碗柜有六七分相似,那些倒插在碗柜上的筷子就如同上面的香。 而这祭台供奉的东西是一块椭圆形的黑色石头,石头的周边被雕刻出了许多手,中间刻着的是一张张带着恐惧的人脸。 夏荷一边端详着石头,一边对门外的王涵易喊道:“这里面供奉的就是一块石头。” 夏荷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他回头望去,只见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堵墙壁。 夏荷赶紧跑向出口位置,忍着墙壁上的高温用力敲打道:“王涵易!你听得见吗王涵易!” 小胖站在夏荷身后,将双手背在后脑勺悠哉地说道:“没用的,咱们被彻底关死在这里面了。” “你还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这门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怎么知道?” 夏荷捏紧拳头,准备把墙硬砸出个窟窿出来。 谁料一声叹息从房间里响起,“哎~” 夏荷和小胖齐齐回头,只见在祭台的不远处站着四个人,这四人站姿奇怪,互相用背靠着组成了一个正方形,昏暗的房间内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过来。” 低沉的声音响起,正是从他们四人之中传来。 夏荷戒备道:“你们谁呀,要过来也是你们过来。” “我能过来的话早就过来了。” 夏荷低声对小胖说道:“这四个人一开始就在那里?” “我反正是没看见。” 夏荷对四人喊道:“你们是人是鬼?” “你过来就知道了。” 夏荷对小胖问道:“要不你过去帮我看看?反正你也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 小胖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荷,“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了?” 夏荷尴尬道:“我这不是选了个最稳妥的方法嘛。” 小胖撇嘴道:“赶紧过去吧,反正你在这屋子里也出不去。” 夏荷没办法,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四个人,他站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看清了那四个人的长相。 这四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他们浑身赤裸,没有能分辨男女的特征。 他们没有眼睛鼻子和耳朵,只有一张没有嘴唇的嘴,烂掉的牙龈和牙齿直接裸露在了外面。 而这四个人之所以以正方形的奇怪站姿排列,是因为数根黑色的铁柱将四人插穿后连在了一起,分别插在了他们的头、胸、腹、胯、手掌和大腿。 四人同时微微仰头,对着夏荷说道:“希望我的样子没有吓着你。” 夏荷恶心道:“你们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回答一个我的问题,你是试炼者吗?” 夏荷悚然大惊,“你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没关系,你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我是恐惧天使。” 小胖在旁边乐道:“不是吧老哥,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夏荷也不相信,“你们四个这模样明显就是被人囚禁在这间屋子,而且试炼里面怎么会有天使?” 四人也不恼怒,不知是从哪个人嘴里发出的声音,缓缓解释道:“被主眷顾的天使当然不会出现在试炼里,但我是被流放在堕落领域里面的罪之天使。” 夏荷疑惑道:“堕落领域?天堂不是只有五个领域吗?” “堕落领域的作用是流放忤逆主的天使,相当于是一座监狱。”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试炼里?” “在试炼的构建中,召唤堕落领域天使的方法会被随机投放在各个试炼,试炼里面被创造出来的人物可以通过这些方法来召唤我们这些罪之天使,这样既可以增加试炼的难度,又可以惩罚我们。” 夏荷眯着眼睛问道:“我管你们是什么恐惧天使还是罪之天使,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拔出我身上的铁管,解放我。” “凭什么?” “如果你解放我的话,我会对你降下赐福。” 第68章 各取所需 夏荷说道:“我只听说过一个天使可以同时对多个人降下赐福。” 恐惧天使解释道:“天使既然能赐福多人,那么同一个人也可以接受不同天使降下的赐福,前提是你有足够的潜力获得天使的青睐。” 夏荷笑道:“那我还真是占你便宜了。” “各取所需,谈不上谁占谁的便宜。” “你的赐福能给我什么能力和代价?” “你释放我就知道了。” 夏荷可没那么傻,他想了想接着问道:“你们这些的天使的目的就是为了翅膀,假如我得到了翅膀,你和现在给我赐福的天使怎么分?” “那就得看你了,你中意哪种赐福就把翅膀献祭给哪个天使,我们得到翅膀后会变得更加强大,给予你赐福的能力也会更强。” 小胖在一旁乐呵呵地说道:“这有意思,说不定这些天使还会为了翅膀打起来。” 夏荷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拒绝道:“抱歉,我还是无法相信你。” “人之常情。”即使得到拒绝的回答恐惧天使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情绪波动,“我觉得应该是我给你的筹码还不够。” 夏荷挑眉道:“你还有什么筹码?” “你试炼完成的目标是什么?” “治愈我身上的疾病。” “我可以帮你。” “怎么说?” 恐惧天使缓缓说道:“这里的事情都因我而起,召唤我的人将我囚禁于此,以我为门唤出了惧心魔,他又夺走了我的心脏,以我的心脏标记了大楼里的所有人。” 夏荷听的是一脸懵逼,“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我一句都没听懂,你能不能不要说些这么专业的词。” “抱歉,我重新给你解释一下。” “所谓的惧心魔本来是人类,他们信奉绝望与恐惧之主,他们以自己为养分,用他们的恐惧供养着主,与之相对的主也给了这些信徒馈赠,让他们摆脱了凡人的肉体成为了惧心魔,惧心魔的目的就是为主创造更多的恐惧。” “而召唤我的人以我为门,将惧心魔从天堂之上召唤到了这场试炼当中,但是召唤出来的惧心魔没有实体。” “所以他又把我的心脏碾为齑粉,散播在这层楼里,所有人吸入粉末后就相当于被做上了一个标记,惧心魔们会依附在这些人身上,一旦人们产生恐惧的情绪,惧心魔就会进入这些人的身体,依托他们的恐惧和肉体完成实体的转变。” 夏荷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会突然发病,原来是在这卧室被贴脸的赵龙吓了一跳,产生了惊恐的情绪才被惧心魔乘虚而入。 但夏荷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对呀,我看到的那些病人虽说满脸惊恐,但样子都正常得很,并没有像我之前那样身体里长出惧心魔。” “因为这栋楼里的人不够资格。” “不够资格?” “把我困在此处的人的目的是为了孕育恐惧之子,只有试炼者才具备孕育恐惧之子的条件,所以惧心魔才会从你们的身体里长出来,而试炼创造出来的人,惧心魔只会躲在他们的身体里影响他们的精神,不断给他们创造恐怖的幻像,吸收他们的恐惧。” 夏荷问道:“这恐惧之子具体是怎么个孕育法?”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孕育的必然条件,具体方法只有囚禁我的人知道。” 夏荷还是不明白,按理来说六楼的小林就是恐惧之子,他不是林母生出来的嘛,怎么看也和试炼者扯不上关系。 恐惧天使见夏荷沉默不语,重复道:“只要你愿意解放我,我不仅会给予你赐福,还会告诉你治愈自己的方法。” 夏荷摸着下巴沉吟道:“这么好的条件似乎不容我拒绝呀,这五楼下面剩下的几层还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我不知道,由我产生的因果只存在于五楼,剩下的楼层不关我的事,我也无法探究。” 夏荷偏头对小胖问道:“你觉得呢?” 小胖无所谓地说道:“随便你,不过恐惧天使这名头是有点唬人哦,它的赐福说不定酷炫吊炸天。” “你在跟谁说话?” 夏荷摆手道:“自言自语而已,别在意,释放你可以,但你也要给我点诚意。” “你想要什么诚意?” “告诉治愈的方法,如果是真的,我完成试炼后再回来救你。” “可以。” 夏荷没料到恐惧天使答应的这么干脆,“你就不怕我食言?” “你是这么多试炼者唯一一个来到我面前的人,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夏荷笑道:“来到你面前又不需要什么苛刻的条件,进这卧室就行了。” “之前也有试炼者进来过,但他们被我制造的幻象所侵蚀,惧心魔占据了他们,而只有你把惧心魔从身体里面扯了出来。” 夏荷无语道:“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你想要别人救你还制造幻象。” “抱歉,这是一种考验。” “神经,赶紧告诉我怎么可以治愈我身上的病。” “只需要找到囚禁我的人,把我的心脏内核毁掉。” “你的心脏不是已经变成粉末了吗?” “化成粉末的只是我心脏的外部,内核还存在,只要毁掉内核,所有的标记都会消失,惧心魔就会失去目标,你的病自然就会被治愈。” 夏荷疑惑道:“心脏被毁掉你不会死吗?” 四个人同时仰起脸,“我们四个合在一起才是恐惧天使,所以我的心脏有四个,摧毁一个问题并不大,这也是我的诚意。” “那你还蛮真诚的,我是自愧不如,囚禁你的人是谁?” “一个男人,他就在这层楼,他脸上有块黑色的胎记,很好辨认。” “明白。” 恐惧提醒道:“再给你一个忠告,惧心魔虽然被你扯了出来,但其他的惧心魔又依附在了你的身上,不要产生害怕恐惧的情绪,不然惧心魔又会占据你的身体。” 夏荷嘀咕道:“这我怎么控制,我又不像王涵易一样被剥夺了情感。”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怪好的嘞。”夏荷随口问道,“你犯了什么罪被流放到了堕落领域?” 四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恐惧天使陷入了沉默。 小胖笑嘻嘻地说道:“你这家伙戳到别人痛处咯。” “我就这么随便问问,我咋知道天使还会闹情绪。” 正当夏荷犹豫该不该道歉时,沉闷的声音响起。 “我是绝望与恐惧之主创造的天使,我背负恐惧之名,与生俱来的职责就是播种恐惧。” “但我违背了主的意愿,我居然妄图根除人类的恐惧。” 第69章 谎言 夏荷不解道:“你为什么要消除人类的恐惧?” “因为只有这样,人类才能在那般环境里活的稍微轻松点。” 夏荷调笑道:“看不出来你样子长得恶心,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天使。” 夏荷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的那般环境是哪般环境?你说的人类是我们现实世界的人类还是你们天堂上面的人类?” “当然是天堂上面的人类,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天堂上面有人类?”沉闷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因为我去过绝望领域,我见到过他们,但是我想不通为什么天堂之上会有人类?” 恐惧天使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天堂之上没有人类呢?” “天堂不应该是你们这些神明天使的世界吗?人类在里面算怎么个事儿?” “有神明就会有人类。” 夏荷突发奇想道:“不会是你们创造的人类吧?就和这些试炼里的Npc一样。” 恐惧天使没有回答夏荷,也没有再给他问问题的机会,“回去吧,记着我们的约定,我会在这里等你。” “我怎么回去?” “回头。” 夏荷疑惑的回过头,只见卧室敞开的门又重新出现。 王涵易站在门口看着夏荷,“问你话呢,你在发什么呆?” “啊?” 夏荷回过头,卧室里只有祭台,恐惧天使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荷一边走向卧室门口,一边向王涵易问道:“我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就在那祭台面前站着,问你也不说话,还以为你又发病了。” “抱歉,可能是走神了。” “牛逼。” 黑暗中恐惧注视着夏荷离开的背影。 它没有告诉夏荷,不管是现世的人类还是天堂上的人类,都不过是神明们肆意索取的养分罢了。 所以它才会妄想根除天堂之上人类的恐惧,只有这样,他们在面对那既定的命运时,不会深陷在恐惧与绝望的泥潭之中。 不过妄想始终只是妄想罢了。 夏荷没有告诉王涵易关于恐惧天使的事情,他只是说道:“那祭台没什么特别,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找到小林他父亲,既然他从这条暗道出来,那么他一定知晓这间卧室的秘密。” 王涵易没有异议,倒是小胖朝卧室里面张望,嘴上问道:“不是叫你去找脸上有胎记的人吗?你不相信那个天使?” 夏荷没吭声,他当然不信,他还没蠢到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还是这种长相诡谲的天使。 夏荷跟着王涵易走进了暗道,王涵易说道:“我来的时候没看见他人,估计是往更深处去了。” “走吧,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涵易用手电筒照着暗道,这条暗道并没有连通所有的屋子,他这一路找过来也就只有夏荷待的那间屋子有一扇门。 二人小心翼翼的前进,幽静的暗道里“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回响。 王涵易无奈道:“你就非得现在吃这些零食吗?” 夏荷已经褪去面具,他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你也知道这是我赐福的代价。” 王涵易叹气道:“我意思是你完全可以吃饱了以后再进来。” “等我吃饱黄花菜都凉了,我们现在没时间了,要的就是争分夺秒。” 王涵易摇头道:“那你能不能小声点,你嚼薯片的声音在这暗道里真的很突兀。” “抱歉,我克制一下。” “算了,你随意。” 没走一会儿,王涵易便发现了一处标记,和之前那道暗门旁的标记一模一样,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用右手抚摸着旁边的墙壁,随后一用力,墙壁被推开。 王涵易探出头去,明亮的客厅里一男一女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亲热,完全没看见从暗道里走出来的夏荷和王涵易。 直到听着“嘎吱嘎吱”的脆响在耳边响起,林父猛然回头,他看见了满脸严肃的王涵易和吃着薯片看的津津有味的夏荷。 “你们继续,我们只是路过。” 女人发出一声尖叫,躲在了林父的背后,林父将女人护在身后,他看着浑身血污的夏荷声音颤抖道:“你们想干嘛?” 夏荷笑道:“不是吧大哥,瞧你刚刚被吓得那副样子,转眼就跑到这里和情人亲热是吧?” 似乎是在情人面前不想驳了面子,林父仰着脖子嘴硬道:“关你屁事。” 王涵易冷漠道:“确实不关我们的事,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你刚才去的那间屋子里有什么?” 林父眼睛一转,看着夏荷说道:“那屋子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去那间屋子喘口气,没想到这位兄弟在里面杀了人。” “你确定吗?” “当然。” 王涵易对夏荷说道:“抓着他的右手。” 夏荷把薯片一扔,抓住林父的手就固定在了茶几上,女人本想帮忙,却被王涵易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我可没有不打女人这个说法。” 随后王涵易举起了手中的电筒狠狠砸向林父的右手。 林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王涵易继续问道:“你现在还确定吗?” “那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王涵易接着砸,砸的林父的右手是血肉模糊,林父终于是支撑不住,喊道:“那间屋子的卧室里面有个祭台。” “做什么用的?” “那里面供奉着一尊邪神,楼里的疾病就是由那尊邪神传播的。” “它是什么邪神?” “我不知道。” “它传播的是什么病?” “我不知道!” 王涵易叹气道:“你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涵易走进厨房一通翻找,从里面拿出了一罐辣椒油,林父惊惧道:“你想干嘛?” “给你的痛苦加点小佐料。” 王涵易将辣椒油倒在了林父血肉模糊的手上,剧烈的疼痛让林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林父挣脱夏荷的控制,刚想要逃走就被王涵易一脚踹翻在地。 王涵易抓住一旁瑟瑟发抖的女人的头发,将她拽到林父面前,语气冰冷道:“我还有的是办法对付你和你的小情人。” 女人最先承受不住,她哭嚎道:“那是一种恐惧之病,感染者只要产生恐惧和害怕这种负面情绪病就会发作,邪神的眷从会依附到得病的人身体里。” 夏荷早已知道这病的原理,倒没什么反应,反而是王涵易眉头紧皱,“这是什么邪神?” “我真不知道。” “那这邪神是你们谁供奉的?” 林父颤颤巍巍的看了眼女人,女人跪在地上崩溃道:“都怪我鬼迷心窍。” 夏荷诧异王涵易心狠手辣的作风,更诧异女人说的话。 如果她是供奉之人,那么脸上有胎记的男人又是谁? 恐惧天使和这女人谁在说谎? 第70章 融合 夏荷出声问道:“麻烦详细说说你是怎么个鬼迷心窍法?” 女人哭哭啼啼地说道:“之前我家门口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本书,书里面记载了供奉邪神的办法,邪神会卷起瘟疫,散播恐惧,摧毁人类的心智。” 女人泪眼婆娑的看着林父,“我不想再当见不得光的小三了,所以我就想试试是不是真的可以召唤邪神,如果是真的话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谭玲,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这场瘟疫会感染这层楼的每个人。” 谭玲就是小林的母亲。 夏荷看向林父,“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你们应该都害怕过,但你们的状态又看起来正常得很,你们没有被感染?” 女人颤声道:“邪神会眷顾它的信徒免受瘟疫。” 王涵易对着林父冷笑道:“所以说你是知情的,你也想杀掉你老婆?” 事已至此林父也没打算隐瞒,他阴恻恻地说道:“我打牌输了不少钱,只要谭玲死了我就能得到她的房子,我就有钱还账。” 夏荷无语道:“你怎么不去坑害你欠账的那些人,非要伤害你老婆?” 林父默不作声。 王涵易蹙眉道:“你不爱她?” 林父提高音调道:“怎么才算爱?我关心她,呵护她,在她面前我展现出了最完美的样子,不管我的目的如何,至少她此刻是幸福的,爱不就是要给她幸福吗?”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看戏的小胖都惊叹道:“这哥们真的是渣的没边了,这种脑残逻辑都说的出口。” 王涵易语气越来越冰冷,“可是你老婆还怀着孕。” 林父咬牙切齿道:“她命大,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死,说不定孩子生出来后她还活得好好的。” 王涵易气极反笑,“牛逼,你真他妈的牛逼。” 夏荷按着王涵易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随后对女人问道:“你看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 “《因果律》。” “书呢?” “消失了,我成功供奉邪神后书就消失不见了。” “那邪神长什么样子?” 女人斟酌着措辞,“应该长了很多手和人脸。” “应该?” “我也没见过邪神的样子,在我完成仪式以后我面前就只有一块怪异的石头,那石头被雕刻出了许多的手和脸,然后瘟疫就开始在楼里传播,我估摸着那石头就是邪神的样子。” 女人说的石头正是祭台上供奉的那块石头。 还是不对,女人说的话和恐惧天使完全就是两码事。 夏荷稍加思索,直接对女人和林父问道:“楼里谁脸上带有黑色的胎记?” 王涵易听见这话奇怪的看了夏荷一眼,林父问道:“陈勇,你问他干嘛?” “陈勇是谁?” “我们的房东。” “你们跟他很熟?” “不熟,虽然说是房东我也只见过他几面而已,或许是因为他脸上有胎记感到自卑,平日里都不出门的,收租都是他妈挨家挨户的去收。” 夏荷意识到这陈勇正是那房东婆婆的儿子,他笑眯眯地说道:“正好,你带我们去找陈勇,我有点事要问他。” 王涵易出声道:“等一下,你们知不知道这病怎么才能治好?” “不知道。” 见王涵易有所动作,女人尖叫道:“我真不知道,那书上没有写!” 夏荷阻止了王涵易的进一步动作,“瞧她那样子应该说的是实话,去找到那个陈勇,一切都会明了。” 王涵易疑惑道:“你怎么会突然问到这脸上带胎记的男人?” 夏荷随口胡诌道:“刚刚在那祭台边上我出现了幻觉,看到了一个脸上带胎记的男人,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真有这么一个人。” 对于夏荷的说法王涵易当然不信,但他也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能完成试炼怎么样都无所谓。 林父和女人带着夏荷他们二人走出了屋子,屋外的病人全都注视着他们一行四人,不知道是因为林父和女人受到了邪神的庇护,还是因为夏荷之前暴虐的姿态被这些病人看在眼里,他们没有任何的异动。 夏荷跟在林父和女人身后饶有兴趣地问道:“屋里的暗道是你们凿出来偷情用的?” 女人害臊地说道:“不是,这暗道一直都存在,我们也是偶然间发现的。” 夏荷笑道:“如果不是你们做的,那么就是陈勇,看来你们的房东还是个有偷窥癖的变态。” 四人往五楼前面走,很快林父和女人就在一间屋外停了下来。 “这就是陈勇和他母亲住的屋子。” 林父敲响了房门,屋内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呀?” “我,林育才,我有点事想要找你。” 房门打开,老妪探出头来,她看到外面的四个人微微一愣,“你们怎么在一起?” 夏荷热络道:“婆婆,是这样的,我打算在这儿租房,你儿子不是房东嘛,就想着过来和你们商量一下。” 老妪惊讶道:“我们这儿都已经成这样了,你还想着在这里租房子?” “不瞒你说婆婆,我和我朋友囊中羞涩,这不是想着这里出了问题房租应该会便宜点。” 老妪无奈道:“你还真会投机取巧,进来吧。” 四人走进房间,夏荷问道:“婆婆,你儿子呢?” “他生病了在屋里睡着呢,我来处理就行。” 夏荷对王涵易使了个眼色,王涵易上前说道:“婆婆,咱们这儿还剩几间没租出去的屋子。” “我带你去看看?” “可以,咱们走着。” 老妪拿着钥匙想要出门,夏荷佯装肚子疼,“婆婆厕所在哪儿,你们先去看着,我上个厕所。” 老妪给夏荷指了个位置。 王涵易低声道:“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问题,你把他们三个看好就行。” 话已至此,王涵易拉着老妪和林父他们一起离开了房间。 小胖躺在沙发上,撑着脑袋打哈欠道:“现在这层楼都已经成这样了,你来租房子这种蹩脚的借口居然还有人会信。” “这里是试炼,一切的不合理在这里都是合理,不过这婆婆待在这里这么久也没有发病的症状,看样子也不是普通人。” 小胖轻笑道:“哪里有你想的这么复杂,说不定那些惧心魔根本不会找老年人做宿主。” “或许吧。” 夏荷往卧室直奔而去,除了一间开着的卧室,另外一间卧室房门紧闭,想必陈勇就待在里面。 夏荷敲门后没有得到回应,他直接使用赐福唤出了面具,一脚将门踹开。 门被打开的瞬间,白色液体喷涌而出,早有准备的夏荷侧身躲过,液体喷溅到墙上冒出阵阵白烟,瞬间便被腐蚀。 夏荷往卧室里面望去,只见一个脸上有胎记的男人瘫在床上,面容狰狞的惧心魔围绕在男人周围。 而惧心魔的下半身分别是许静、陈小玟和赵龙,他们嘴巴全被惧心魔撑开,身子又和男人的肚子连接。 三种生物,此刻血肉融合,交织在了一起。 第71章 欺骗 男人周围的惧心魔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夏荷站在卧室门口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与男人互相对视。 夏荷率先开口道:“陈勇?” “你认识我?” 夏荷直接说道:“我不认识你,恐惧天使让我来找你。” “恐惧天使是谁?你又是谁?” 听见这话夏荷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不是你把恐惧天使召唤出来制造了这场瘟疫吗?” “我没有召唤什么恐惧天使,也没有制造这场瘟疫。” 陈勇虽然样子恐怖,但还保留着人类的心智,他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甚至在心平气和的回答夏荷的问题。 “如果不是你的话,你现在这副模样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陈勇回答,一道身影从夏荷身边掠过,夏荷还没反应过来,那身影已经冲进了卧室直奔陈勇。 陈勇身上的三只惧心魔感受到了危险,纷纷直立起了身子缠向了那道身影。 夏荷站在门口喊道:“王涵易,赶紧住手!” 那身影正是王涵易,王涵易似乎没听见夏荷的呼喊,他灵活的躲避过了惧心魔的攻击,随后一个后空翻跳到了床上,从背后勒住了陈勇的脖子。 夏荷眼见不对,想要上前阻止,但一切已经来不及,王涵易将右手放到了陈勇胸前,在赐福的作用下,陈勇的胸口被高温烫的凹陷了下去。 王涵易就这样直接将手伸进了陈勇的胸口。 也是在这一瞬间,惧心魔们停止了攻击,它们用手不断往下扒拉连在它们下半身的试炼者的躯体,它们的身子从赵龙他们口中彻底钻了出来。 当夏荷看见惧心魔完整的模样时,才发现它们的身体修长,大概有三米左右,头都快顶到天花板,而浑身皮肤呈病态般的惨白透明,甚至能看到紫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蠕动,它们的四肢更是奇长无比。 三只光头惧心魔用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夏荷,纷纷扯起嘴角露出了邪恶至极的笑容。 看着它们露出的尖牙夏荷心里一寒,快速退出了卧室,惧心魔们也跟着冲出了卧室。 夏荷已经做好了恶战的准备,不过它们的目标并不是夏荷,惧心魔们掠过夏荷冲出了屋外。 夏荷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但看见王涵易从卧室里走出来夏荷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做了什么?!” 王涵易看着夏荷淡淡地说道:“我这是在救你。” “救我?” “那个男人明显就被惧心魔寄生了,惧心魔有多恐怖我的左手还没给你长教训吗?” 夏荷一下愣住,王涵易却并不想再和夏荷掰扯这件事,“我去看看那三只惧心魔还要搞什么。” 小胖看着王涵易离开的背影,对夏荷问道:“你在发什么呆?” 夏荷呢喃道:“我有对王涵易说过惧心魔叫惧心魔吗?” “记不得了,反正这个叫王涵易的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他干掉陈勇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夏荷回到卧室,赵龙他们三人已经彻底没了声息,他们的皮肤干瘪下来还连在陈勇肚子上,而陈勇躺在床上还剩着一口气。 夏荷走到陈勇旁边,陈勇艰难的看向夏荷,气若游丝地说道:“一定要杀掉那三只惧心魔。” 夏荷俯身到陈勇嘴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骗了你,其实是我召唤的恐惧天使。” “神明蛊惑人类,让他们从异界释放了惧心魔,惧心魔的目的就是想要让恐惧之子降生,所以我召唤了恐惧天使,偷走了它的心脏,以我的身体为囚笼监禁着惧心魔,现在它们挣脱了囚笼,一定不能让恐惧之子降生!” 陈勇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夏荷理清了思路,握着陈勇的手轻声说道:“我会尽力的。” 陈勇那带着黑色胎记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这是我唯一可以给妈妈做的事情了。” 陈勇闭上了眼,他那丑陋的身躯逐渐变得冰冷。 夏荷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了解陈勇的故事,即使他是试炼虚构出来的人物,即使他们相处不过这短短十几分钟。 陈勇丑陋的面庞下蕴含着一颗勇敢无畏的心。 小胖问道:“你为什么不问他恐惧天使的心脏在哪儿?这毕竟关系到你是否能完成任务。” 夏荷看着陈勇空洞的心脏处,“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恐惧天使骗了我,那么它的心脏内核不一定能治愈我。” “那你要去杀掉那三只惧心魔。” “当然。” 夏荷走出了房间,此时楼道已经乱成了一团,在红色火光的照耀下病人们一边嚎叫一边奔逃。 楼道里居然起了大火。 不远处王涵易正和三只惧心魔扭打在一起,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只手套戴在右手上。 一只惧心魔在和王涵易的纠缠中被他抓住了手腕,那只手腕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惧心魔闪到一旁,不断将手砸到地面,但火势丝毫没有减小。 眼见火焰包裹了整只手臂,朝它脑子处蔓延,惧心魔索性用另外一只手将燃烧的手臂扯断。 王涵易本想乘胜追击,但惧心魔扯断手臂后喷涌而出的白色液体朝王涵易浇灌而去,王涵易只得侧身躲过那极具腐蚀性的液体。 另外两只惧心魔发出“呜呀”的嘶喊声,随后攀上天花板朝楼道深处爬去。 王涵易见状想要去追另外两只惧心魔,但面前的这只惧心魔直接将扯断的手臂扔向了他,一个大跳扑倒了王涵易。 见王涵易落入下风,夏荷一个箭步冲到惧心魔面前,勒住它的脖子将它从王涵易身上扯了下来。 被扯开的惧心魔张开了嘴,发出尖锐的嚎叫,它的嘴巴上下分开出一个极大的缺口,一只手从它嘴里伸了出来。 又一只惧心魔从它身体里爬了出来。 王涵易爬起身对夏荷喊道:“你去追另外两只,这边的我来对付。” “你确定?” “我确定的不能再确定。” 话已至此夏荷也不扭捏,直接加速绕过了面前的两只惧心魔。 两只惧心魔也没管夏荷,它们的注意力全在王涵易身上。 王涵易活动着右手手腕,嘲弄道:“来吧,让我好好疼爱一下你们这两个小逼崽子。” 房间黑暗的卧室里,恐惧天使身上的黑色铁柱开始往外剥离,等插穿固定四人的铁柱完全脱落后,四人的整个后背同时长出了黑色的连线互相交织,随后四人背靠背的吸附在了一起。 “终究是重新获得了自由。”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知是四人中的哪一位在说话。 “还要给那家伙赐福吗?” “当然,我们已经做下了承诺。” “我们还要继续完成我们的夙愿吗?” “我拒绝,既然我们已经完成了试炼,那么就应该重新投入主的怀抱。” “确实,违逆主的下场我们已经深深的体验过了,你们还想被关回堕落领域?” “那我们就以投资天使的身份重新加入神之试炼。” 恐惧天使确实欺骗了夏荷。 罪之天使降临试炼就是以一种被束缚的方式存在,这是主的考验,只要它们能想办法摆脱束缚,那么就能赎清自己的罪。 陈勇以为是他召唤的恐惧天使,他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恐惧天使所蒙骗。 五楼的瘟疫就是在恐惧天使的授意下所传播。 试炼是对试炼者的试炼,也是对这些罪之天使的试炼。 第72章 因果 “电梯下行试炼,试炼者需要从电梯六楼下到一楼。 请注意,在五楼隐藏着一只名为恐惧的罪之天使。 恐惧天使曾因妄图根除天堂之上人类的恐惧而被神明流放,在岁月的长河里恐惧天使终被试炼所召唤。 恐惧天使的心脏内核被试炼所束缚,它散播瘟疫,传播恐惧,挑选合适的试炼者释放它的罪。 并且恐惧天使向它的主献上了最大的诚意,将恐惧之子降生在试炼之中。 如有试炼者通过了恐惧天使的测试见到了它,请不要相信它。” 摘自《完成试炼的方法 第三章》 夏荷跟着那两只天花板上的惧心魔一路到了走廊尽头,它们闯入了林母的房间。 果然,惧心魔的目的是林母肚子里的小林。 夏荷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些惧心魔最开始从陈小玟和许静身体钻出来的时候不去找林母?” 小胖猜测道:“说不定是因为陈勇,陈勇既然作为囚禁它们的牢笼,说不定身上有什么东西强行转移了它们的注意力。” “比如?” “恐惧天使的心脏内核。” 夏荷刚一冲进屋里,林母的尖叫声就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只见林母连滚带爬的从卧室里窜了出来,但随后身形一滞摔在了地上,惧心魔苍白的手抓住了林母的脚踝,又将她拖入了卧室之内。 夏荷赶紧跑进卧室,此刻一只惧心魔用自己的四肢牢牢固定着林母。 而另外一只惧心魔将脸贴在林母挺拔的肚子上,半张脸都已经陷进了她的肚子里。 夏荷注意到林父和他的小情人也在卧室里,他们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你他妈的就这样看着?!那可是你的老婆和孩子!” 夏荷一边骂一边欺身上前,他撞开了抓着林母四肢的惧心魔,然后拦腰抱住另外一只,想将它和林母分开。 但夏荷一用力,林母就发出痛苦的嚎叫,他们的皮肉已经彻底连在了一起。 夏荷不敢再用力,只得拖着惧心魔,暂且让它停止了和林母的融合。 但另外一只惧心魔可不会让局面就这样僵持下去,它调转身形,扑向了夏荷。 夏荷没办法,只得松开手上的惧心魔闪身躲过了攻击。 眼见那只惧心魔的头又开始往林母肚子里沉陷,夏荷只得先解决眼前这只阻挠他的惧心魔。 夏荷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花瓶砸向惧心魔,在惧心魔用手格挡的瞬间,夏荷猛的暴起,一个助跑加跳跃跳到了惧心魔的背上,他勾住惧心魔的脖子,重心后仰将它往后拽。 惧心魔摇摇晃晃的往后退,伸手去抓背上的夏荷。 夏荷瞅准机会,反手便抓住惧心魔的双手,双腿踩在惧心魔的背上,找准支撑点后,夏荷手脚同时发力,用尽全力的将惧心魔的双手给扯了下来。 夏荷一个后空翻完美落地,而惧心魔发出哀嚎,左右晃动着身子,白色液体跟随着断臂的伤口四处喷溅。 夏荷一手拿着一只断臂,躲避着喷溅的液体一跃而起,将断臂的伤口对准惧心魔的脑子狠狠的插了进去。 断臂伤口处滴落的白色液体瞬间便腐蚀了惧心魔的脑子。 惧心魔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夏荷见状赶紧拖着林母离开了卧室。 此刻依附在林母身上的惧心魔整个头都已经融入了林母的肚子,夏荷只得抱紧它的身子,让它无法进一步融合。 林母张大个嘴看着天花板,表情痛苦。 小胖蹲在林母身边,对夏荷问道:“现在怎么办?这玩意儿扯又扯不出来。” 夏荷喘着气说道:“我也不知道。” “难道你想一直拖着它?”小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要我说你还不如把它杀了算了。” “怎么杀?稍微给它造成一点伤口,那白色液体流出来不就要了林母的命吗?” “但至少恐惧之子不会降生。” 夏荷咬牙道:“再想想。”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咔哒咔哒”声从天花板上传来。 夏荷惊道:“不会吧,还有?!” 天花板垮塌了下来,一道瘦弱的身影掉到了夏荷不远处。 夏荷定睛一看,“我靠,她怎么在这儿!” 那身影正是六楼的林母! 六楼的林母扬起头,鼻翼微动,似乎在嗅空气中的味道,在确定好方向后,用双手快速爬到夏荷身边。 只见六楼的林母贴在五楼林母的脸边,用鼻子细细嗅着她的味道。 五楼的林母偏着头看着她,六楼林母骇人的样子并没有吓到她,反而让她本应痛苦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 她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她。 两个不同时间段的林母在过去相会。 夏荷不知道六楼的林母怎么来到的这过去的时间点,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的他分身乏术,只能静观其变。 卧室里林父挽着情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他看到妻子肚子上的惧心魔和六楼林母的骇人样子腿肚子发软。 “小兄弟,我妻子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还没等夏荷痛骂这渣男,六楼的林母倒是有了反应,林父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彻底发狂,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席卷而来。 六楼的林母张开嘴发出凄厉的哀嚎,嘴上用针缝住的线依次崩开,鲜血直流,她用手上尖锐的指甲抠进了五楼林母挺拔的肚子。 夏荷瞬间明白了林母的用意,她要把所有悲剧的源头扼杀在过去。 夏荷腾出一只手想要阻止六楼的林母,但只剩一只手根本就无法控制惧心魔,惧心魔又开始往肚子里沉陷。 夏荷对林父和他的情人吼道:“赶紧帮我把她弄开!” 林父和他的情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 夏荷没办法只得先松开惧心魔抓住六楼的林母,但六楼林母的双手都已经抠进了五楼林母的肚子,牢牢嵌在了里面,根本就无法分开他们。 见五楼的林母已经疼的休克了过去,夏荷没办法,直接折断了六楼林母仅存的双手,然后将她甩了出去。 但这一耽搁,惧心魔半个胸口都已经融进了肚子里。 六楼的林母也没有放弃,她在地板上蠕动着躯体,重新爬了回来。 夏荷不能再放开惧心魔,照它的融合速度,再耽搁下去它就彻底钻进了肚子里。 六楼林母用崩开的嘴咬向她曾经呵护期待过的生命,她用尽全力的咬穿了那挺拔的肚子。 被林母这么一搞,那惧心魔的一只手直接从肚子的伤口处伸了出来,夏荷猝不及防之下被手掐住了脖子甩到了一边。 没有了夏荷的阻拦,惧心魔整只身子都融入了五楼林母的肚子里。 同一时刻,楼里所有的病人翻着白眼仰起了头,他们张大着嘴,不计其数的惧心魔从他们的身体里爬了出来,朝夏荷所在的房间奔袭而去。 就连和王涵易缠斗的两只惧心魔也受到了召唤,脱离了战斗和其他惧心魔一起往楼道深处跑去。 林母的肚子此刻也发生了异变,如同一个黑洞般,将冲进去房间里的惧心魔全部卷入体内。 阴冷的感觉以林母的肚子为中心席卷了整座房间。 浑身扭曲的谭玲感受到了他的降生,她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哭嚎。 谭玲的鼻子在摒弃其他感官后尤其敏感,在六楼的时候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所以跟着夏荷他们从六楼下到了五楼。 谭玲要阻止过去的自己生下小林,她要断绝恐惧的源头,为了自己,也为了其他人,即使是杀掉过去的自己也在所不惜。 但谭玲完全没有意识到也正是因为自己的执念,导致了小林的降生。 谭玲是因,也是果。 这是神明开的一个玩笑。 她想要改变一切,但一切又从未改变。 第73章 重逢 所有的惧心魔都被吸入到了五楼的林母体内,她的肚子破开了一个口子,一双稚嫩的小手从中伸了出来,随后一个小孩子爬了出来。 正是小林。 小林和初生的婴儿不同,他样子看起来已经有三四岁,但身上还连着脐带。 他的降生带来的并不是新生的喜悦,而是沉默和恐惧。 小林一把扯断了脐带,整个人从林母身子里爬了出来,林母破开的肚子也因为小林的离开正在缓缓愈合。 但另外一个林母可就生不如死,对于扭曲的谭玲来说现在身体和精神正在遭受双重折磨。 她哭嚎着爬向小林。 小林冷漠地看着她,任由她将自己扑倒。 “你是谁?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小林问道。 但得到的回答却是谭玲的撕咬,小林稚嫩的脸庞被谭玲咬的面目全非。 小林将手放在谭玲头上,“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小林问出这个问题不需要得到答案,因为谭玲已经身首分离,被他摘下了脑袋。 小林转头看向林父。 林父哆嗦着回答道:“乖儿子,我是你爸啊。” 小林没搭理林父,他又转头看向倒在一边的夏荷,“你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小林将手中谭玲的头像皮球一般滚向夏荷。 夏荷严阵以待,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一只手从身后架住了他,将他扶起来拖出了狼藉的房间。 小林并没有去追夏荷,而是俯到了昏迷的林母怀里,拿起她的双手将自己抱住。 在冰冷黑暗中待了数年的他,终于是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楼道上夏荷挣脱了王涵易的手,质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必须要干掉小林。” 王涵易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干掉他?”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治好身上的病。” “我们的病已经治好了。” “什么?!” 夏荷唤出面板。 “支线任务:请治愈自己身上的疾病已完成。(翅膀概率已永久性增加0.5%,神明恩惠已发放,五楼到达四楼的安全通道已开启。” “试炼完成时间还剩余15小时47分钟,请各位加油到达一楼。” 夏荷不理解,“这病怎么就被治好了?” 王涵易看向楼道周围躺满了的病人,推测道:“小林的降生让整层楼所有潜伏的惧心魔都跑到了他母亲的体内,我们身上的病可能也随着惧心魔的离开而被治愈。” 夏荷蹲到倒着的病人前,“他们死了。” “惧心魔潜伏在他们的体内早已难舍难分,既然惧心魔脱离了他们的身子,那么迎接他们的必然是死亡,幸好我们俩体内没有惧心魔,不然也只有等死。” 楼道两边的门陆续被打开,楼里仅存的一些人探出头来。 之前楼里闹出那般动静他们因为害怕不敢出来,如今楼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他们出来又看见自己的亲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痛苦与恐惧一直伴随着他们。 夏荷和王涵易路过老妪的屋子时,发现她正抱着自己儿子诡异的躯体坐在客厅里抹眼泪。 王涵易有感而发道:“仅存的这些人最终也会被小林蚕食殆尽,最终这里还是会变成那萧瑟破败的六楼。” 夏荷则略微有点惆怅,“他们被创造时命运就已经被注定,即使是我们也只是推着他们往前走的助力而已。” 气氛沉闷的二人回到了电梯前,电梯旁边安全通道里的墙壁已经消失,露出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走吧,看看四楼又是什么鬼东西在等着我们。” 二人顺着电梯往下,走过拐角便看见了打开安全通道门的四楼,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着门抽着烟。 “罗宁?” “呃。你们两个怎么才来?” 罗宁扔掉烟头用脚踩熄,随后伸了个懒腰。 此时的他虽面色从容,但浑身沾满了血污,背上背着的细长物件的绷带也已经散开,顶端露出了一截枯手。 看样子罗宁也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夏荷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把四楼的支线任务完成了。” 王涵易疑惑道:“就你一个人?” “本来是有八个人的,结果他们全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这四楼是什么任务,居然这么凶险?” “叫我们从这层楼的屋子里找到一个物品,但是这层楼的玻璃里藏着一些光头怪物,之前不了解规则,折了不少人。”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藏在玻璃里的光头怪物?不就是惧心魔吗?这四楼居然也和上面两层有关系。 夏荷对罗宁问道:“需要你找的物品是什么东西?” “一块椭圆形的黑色石头,石头上面雕刻了许多脸和手,本来我找到了那东西,结果被一个光头怪物吞了。” 夏荷皱眉道:“那你有在这层楼看到一个白头发的小孩吗?” 罗宁摇头道:“没看见,这层楼一个活人都没有。” 王涵易出声道:“最后剩下的九个人呢?” “坐电梯下去了。” 夏荷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们在五楼看见了那个叫许静的女孩,她说赵龙使用赐福将那个叫马成的男人束缚在了电梯门上,赵龙死在了五楼,你们是怎么解开马成的束缚?” 罗宁听见这话脸色冷了下来,“蔡晴空那家伙一直鼓动着其他人坐电梯下去,不要等其他出电梯的人,最后那家伙直接用工具把马成给肢解了。” 夏荷听的是一阵恶寒,“你确定是蔡晴空?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油腻只是他的伪装,他切碎马成的时候手法很熟练,一看之前就没少干。” “其他人就看着他切碎马成?” 罗宁冷笑道:“不仅是看,还有人帮他的忙,不赞成的只有极少数,结果都被蔡晴空蛊惑其他人给扔到了这四楼。” 夏荷皱眉道:“你怎么不反抗一下?” “反抗什么,正好我也想下来做做支线任务。” 夏荷揉着眉心吐槽道:“你还挺随和的。” 罗宁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我还以为你们下来还要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 “侥幸而已。” “走吧,去三楼看看。” 一行三人往三楼走去。 第74章 三楼 和之前一样,通往二楼的楼梯被墙壁堵住,看样子三楼的支线任务还没有人能完成。 夏荷他们三人坐在楼梯口,罗宁和王涵易看着夏荷猛炫零食。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当夏荷把包里最后一袋零食吃完后,罗宁和王涵易看的是叹为观止,十分钟不到,夏荷就吃完了十多袋零食。 见夏荷打了个饱嗝,王涵易问道:“吃饱了?” “半饱而已,走吧。” 夏荷推开三楼安全通道的门,映入眼帘的又是一条阴森破败的楼道,忽闪忽灭的灯照亮着楼道里。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杀掉他。(可选择,经检测电梯已到达二楼,任务奖励已重置: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开启三楼达到二楼的安全通道。)” 夏荷无奈道:“又搞这种解密游戏,他们是谁?” 罗宁回答道:“管他们是谁,谁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杀掉谁。” 夏荷奇怪的看了罗宁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嗜杀了? “不管怎样先进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三人跨入楼道。 夏荷悄悄地唤出面板打开了自己刚刚完成支线获得的神明恩惠。 面板上怪诞的盒子从四面打开,一支装有淡绿色液体的试管弹了出来。 “恭喜试炼者抽中赐福道具,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 “弯曲之塔的学者斯伍达范一生都致力于研究深渊的秘密,当他风烛残年时,深渊终是回应了他毕生的夙愿,赐予了斯伍达范一滴黑水,斯伍达范将黑水提炼服下,最终斯伍达范看清了世界的本质,他在混乱中迈入疯狂。” “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试炼者服下后,可永久性提高13%的灵视。(请注意,灵视提高后试炼者将会看见不曾见过的真实,请试炼者谨慎使用。)” 夏荷心中本来还在窃喜,终于抽到的不是常规道具,但一看介绍人麻了,这玩意儿仅仅只是加那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灵视,一点战力都没有,话里话外还在暗示自己这东西喝下去会有副作用。 这所谓的赐福道具还不如自己之前抽中的两个常规道具。 王涵易见夏荷突然间垂头丧气,出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你们知道灵视是什么东西吗?” “零食?不是被你吃完了吗?” 夏荷指着自己的眼睛,“灵视!视力的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嘘!”罗宁示意夏荷和王涵易噤声。 阴森的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叮呤咣啷”的声音。 在昏暗的灯光下,几道巨大的身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准确来说应该是六个人,两两一组排成了三列。 和惧心魔身材修长高大不同,这六个人身形是巨大无比,脑袋都快顶到楼道的天花板,身体也快占满了楼道,他们身披暗红色的袍子,手里都握着一把破烂的竹伞,而竹伞遮住了他们的脸。 竹伞上挂满了铃铛,“叮呤咣啷”的声音就是由伞上的铃铛发出。 这场面实在是诡谲异常,夏荷低声道:“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不会是让我们杀掉他们吧?” 罗宁见那六个怪异的人离他们越来越近,赶紧拉着王涵易和夏荷贴紧墙壁。 六人缓步走向夏荷他们三人。 夏荷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六人与他们擦身而过,距离之近夏荷都能感到他们的袍子扫到了自己脸上。 但也正因为如此,夏荷看见了那六个人伞下的面容,他们没有五官,脸上是光秃秃的一片。 好在这六人的目标并不是试炼者,他们掠过三人消失在了楼道的另一头。 确定这怪异的六人消失后夏荷松了一口气,“这六个兄弟的压迫力怎么这么强?” 王涵易疑惑道:“支线任务真的是要让我们杀掉他们吗?为什么他们不对我们动手?” 夏荷推测道:“也有可能不是他们,支线任务说的是杀掉他,而不是杀掉他们。” 王涵易认同道:“有道理,那老办法,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 夏荷看着深不见底的楼道说道:“太麻烦了,这样找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王涵易想到之前的办法,说道:“要不和我们在五楼一样,敲下门,看能不能敲出个Npc来。” “可以试试。” 夏荷和王涵易连着敲了几扇门,都没有动静。 罗宁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看样子这层楼敲门并不能触发Npc。” “那怎么办?” 就当王涵易和夏荷思考着对策时,铃铛声再一次响起。 那六个人又从楼道的另一边折返了回来。 “我靠,这六个人是这层楼的保安吗?” 王涵易踹开面前屋子的门,当机立断道:“先进屋躲一下,说不准这六个家伙会不会突然攻击我们。” 三人躲进房间,夏荷抵住房门透过猫眼往外望去,“你们说我们三个打一个有没有胜算?” 罗宁淡淡地说道:“你可以出去试一试。” 对于罗宁冷淡的态度夏荷愈发感到奇怪,他低声问道:“哥,我给你的幸运稻草人可以还给我吗?” “那东西在四楼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 “原来是这样。” “怎么?你在怨我?” 夏荷扯出一张笑脸,“怎么会呢?我只是惋惜罢了,那毕竟是我的幸运物。” 屋外的铃铛声越来越近,罗宁将手放在夏荷肩膀上笑道:“你只是一条狗而已,又有什么资格怨我?” 罗宁将夏荷推出房间。 同一时间诡异的六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夏荷即使已有防备,但他也没料到罗宁会直接把自己推出去,其用力之大直接让夏荷踉跄地倒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六人没有五官的脸庞齐刷刷的“望”向夏荷。 王涵易大惊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罗宁根本就没有解释,他握住背后露出的枯手,绷带自行散开,里面是一把由人骨做出的剑,没有了绷带的束缚,人类的肋骨弹了出来。 罗宁直接抽出骨剑斩向王涵易,王涵易没有地方躲,只能翻滚出房间。 夏荷顾不上王涵易,他起身想跑,却被自己撞到的怪异之人用伞罩住脸拖了回来。 六个人全部将自己的脸凑到夏荷面前,似乎是在“端详”。 但夏荷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他们放开夏荷又把注意转移到王涵易身上,如出一辙,“端详”后发现王涵易也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最终“视线”定格在了罗宁身上。 第75章 异变 罗宁并没有给这六个诡异之人“审视”自己的机会,他用骨剑砍向靠近自己的其中一人的脑袋。 那人直接歪头,用脖子和头将骨剑死死架住,骨剑竟一时拔不出来。 见另外五人向自己逼近,罗宁直接弃掉骨剑向楼道深处跑去。 六个人紧随其后。 王涵易坐在地上心有余悸道:“你朋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我也不知道。” 夏荷捡起地上遗落的骨剑,骨剑在被夏荷握在手里的瞬间便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夏荷皱眉,这算怎么回事儿? 王涵易猜测道:“难道说支线任务说的就是杀掉他?” 夏荷否定道:“应该不是,如果真是他的话他何必直接暴露自己?” “说不定他自己也不知道任务目标是他自己。” “那他为什么又要对我们动手?” 全是矛盾的点,夏荷不明白罗宁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和王涵易动手,也不明白那六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对自己和王涵易无动于衷,偏偏要去追罗宁? “不管怎样先追上去看看。” 夏荷和王涵易跟着往楼道深处追去,但罗宁和那六个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二人根本就瞧不见他们的身影,反而是在跑了一段距离后,在楼道边看见了两个倒着的男人。 王涵易和夏荷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两人。 夏荷说道:“这两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是电梯里的试炼者。” “不会是死了吧?” 王涵易蹲到二人面前,察看了一番说道:“没有,只是晕过去了,你过来把他们弄醒。” “怎么弄?” “抽他们脸。” “你怎么不抽?” “我踏马就剩一只手了你还让我干这种体力活?” 夏荷不好意思地笑道:“哈哈,我忘了。” 夏荷对着二人的脸就是一顿狂扇,硬生生的将他们抽醒了过来。 二人迷糊的睁开眼,他们下意识摸着肿胀的脸。 夏荷堆起和善的笑脸,“你们怎么会躺在这儿?” 二人回过神来,警惕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六楼下电梯的试炼者。” 王涵易问道:“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反应过来,略微放松了警惕,其中一人揉着眉心说道:“这层楼的支线任务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们本打算往楼道深处查探一下,没想到遇见了六个巨人,陈浪这小子不管不顾的就往上面冲,结果我们被那六个人抓住,不知道怎么就昏了过去。” 旁边叫陈浪的男人不服气地说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快点完成任务吗?” 许崇云怒道:“我们明显就不是那些家伙的对手,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多动动脑子?好在他们没有要我们的命。” 王涵易对陈浪问道:“你是赐福者?” 陈浪没有吭声,满脸不服气,许崇云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见气氛沉闷,夏荷转移话题道:“这层楼你们下来了几个人?” “一共下来了四个。” “另外两个呢?” “不知道。” 夏荷意有所指地问道:“那你们有看见一个背着细长物件上面还缠着绷带的男人吗?” 许崇云想了想说道:“有印象,好像是四楼下了电梯。” 夏荷还想接着问,但许崇云和陈浪脸色突然大变,就像看见极其恐怖的东西。 许崇云指着夏荷颤声道:“你是什么东西?” “哈?” 许崇云突然没头没脑的一句一下把夏荷搞懵。 而陈浪更是直接暴起,双手化作镰刀砍向夏荷。 夏荷连滚带爬的躲过攻击,咬下手臂上的肉唤出了面具。 “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浪根本不解释,直接近身向前,夏荷只得和陈浪扭打在了一起。 但陈浪很快就停了手,他弯着腰,张大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夏荷惊讶道:“我靠,不是吧?” 惨白的手从陈浪嘴里伸了出来,又是惧心魔! 许崇云这边也发出了剧烈的咳嗽。 夏荷赶紧绕过陈浪,拉着王涵易就跑。 “跑什么?直接干掉他们!” “不止一只!” 陈浪嘴里爬出的惧心魔张开了嘴,它嘴里又爬出了一只惧心魔,那惧心魔张开嘴又爬出了一只,如此往复,再加上许崇云嘴里爬出的惧心魔,一下子竟有十多只惧心魔从二人体内产生了出来。 惧心魔们对夏荷他们穷追不舍,而王涵易却看着夏荷的背影轻声说道:“你跑不掉的。” 夏荷喘着气回道:“那怎么办?要不你去把它们都杀了?” 王涵易用力拽着夏荷,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夏河回头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 眼见惧心魔近在眼前,夏荷已经准备好孤注一掷。 但不知为何,惧心魔们停下了脚步,它们齐齐回头望去,身后是惧心魔凄厉的叫声,残肢断臂乱飞。 夏荷依稀能看见一道持剑的身影在惧心魔的中间乱砍。 很快所有的惧心魔都被斩杀殆尽,人影走到了夏荷他们面前。 “罗宁?!” “什么表情?不认识我了?” “我靠!真是你!” 此刻的罗宁手握骨剑,衣衫褴褛,依然是一副冷酷的模样。 夏荷戒备道:“我稻草人呢?” 罗宁皱眉道:“怎么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要你的稻草人?”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把挂在腰间的稻草人拿了出来。 夏荷松了口气,“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继续拿着。” “什么意思?” 夏荷简短的把之前遇到另外一个罗宁的事告诉了罗宁。 罗宁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你们应该是遇到蔡晴空了,那家伙的赐福是能模仿其他人的样子,我在四楼的时候都差点被他坑了。” “他也去了四楼?” “去了,我还在四楼找他来着,没想到他倒是先来三楼了。” 夏荷瘫坐在地上说道:“那这蔡晴空的赐福还真是恐怖,不仅和你一模一样,还有你的记忆。” “怎么说?” “他知道我是猎犬。” 罗宁眯着眼睛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还真的有点棘手。” 夏荷不解道:“不过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 “因为蔡晴空是这次试炼多出来的人,他要杀了所有试炼者。” 第76章 游荡 “试炼里的任务有三种,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主线任务是我们必须完成的,而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是可选择的,支线任务是试炼里随机触发,每个试炼者都可以接受,但隐藏任务不同,它在试炼里出现的概率很低,而且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接受。” 听着罗宁的解释夏荷问道:“所以说蔡晴空就是因为接受了隐藏任务所以才会对我们下手咯?” 罗宁沉吟道:“这隐藏任务我从没遇到过,也只是道听途说,之前我以为这次试炼多出来的那个人和我之前遇到的一样,是试炼幻化出来的鬼,但我想错了,蔡晴空我们在之前的试炼遇到过,他是货真价实的人。” 自从罗宁出现后一直默不作声的王涵易出声问道:“你怎么能笃定蔡晴空就是那多出来的人?又怎么确定他接受了那什么隐藏任务?” 罗宁轻抚着手中的骨剑,“这把剑叫做猖獗,被这把剑砍伤的人内心会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我面前,在四楼的时候我刺中了蔡晴空,所以我知道他接受了隐藏任务这件事。” 夏荷惊叹道:“你这把剑这么吊,是赐福还是道具?” 罗宁微微一愣,随后轻声道:“应该算是赐福吧。” “应该?” 罗宁没有再解释,他握紧剑把上的枯手内心复杂,他也不知道猖獗算赐福还是道具,因为这只是愿望天使回应了他可悲的愿望而已。 他们要永远的在一起。 夏荷也没有刨根问底,转移话题道:“你说试炼里的任务有三种,但为什么我们在六楼的时候支线任务没完成,反而是完成了暗线任务?” 罗宁疑惑道:“暗线?” “反正就是突然跳出了这个提示,没有奖励,只有离开六楼的方法。” “试炼诡谲异常,现在也没有人百分之百弄清楚试炼,说不定下次又会遇到个什么其他没见过的任务。” “难搞哦。” 王涵易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罗宁冷漠地说道:“找到蔡晴空,然后杀了他。” 小胖已经蹲在一旁听几人说了一大堆,他掏着耳朵懒洋洋地对夏荷提醒道:“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要小心点王涵易,那家伙刚刚的行为很不正常。” 被小胖提醒的夏荷反应过来,对王涵易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我拽住?” 王涵易解释道:“我们根本就没地方跑,楼道深处是那六个巨人,前有狼后有虎,如果我们被惧心魔和那六个巨人夹住,那就真的只有等死了,还不如和那些惧心魔拼一把。” 王涵易的解释有理有据,虽然夏荷还有所怀疑,但也找不到漏洞。 “不过为什么这层楼还会出现惧心魔?” 王涵易摇头道:“不知道,但几层楼互相都有关系,有惧心魔也很正常。” 罗宁拄着猖獗问道:“有联系是什么意思?这些怪物我倒是在四楼也遇到了不少,不过它们是藏在玻璃里。” “这些惧心魔是从试炼者身体里面爬出来的。” 夏荷又简短的把五六楼的事对罗宁复述了一遍,罗宁理清了头绪,“原来是这样。” 小胖双手环胸,一板一眼地说道:“别忘了,惧心魔的触发条件是要感觉到恐惧,那两个家伙突然之间见你跟见鬼一样,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对呀,我在他们眼中到底变成了什么?” “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走吧,赶紧找到蔡晴空,顺便看看有没有任务的线索。” 三人继续往楼道深处走去,安静的楼道里没再有什么异变。 夏荷吐槽道:“这楼道到底是有多长,怎么连那些家伙伞上的铃铛声都听不见。” “确实是不同寻常。” 王涵易推测道:“难道小林逃到了这层楼?这楼道就和六楼一样,是小林制造出来的幻觉?” 夏荷看了王涵易一眼,说道:“应该不可能吧?” “你还记得刚才那个许崇云质问你是什么东西吗?结合惧心魔从他们身体里爬出来,我觉得许崇云和陈浪应该是看到了可怕的幻觉,如果小林在这层楼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小胖乐道:“刚刚我们俩还在讨论这事,这王涵易这么快就给了你一个完美的解释,脑子转的够快的啊。” 见夏荷停下脚步,王涵易接着说道:“即使不是六楼的小林,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时间点的小林。” 夏荷将食指放在嘴上,示意王涵易噤声。 罗宁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感觉到有东西在跟着我们,我在六楼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罗宁回首望去,阴暗的楼道里空无一人。 “有玻璃吗?” 王涵易指着自己的眼镜,“玻璃没有,镜片要吗?” “镜片有用的话你早就看见那些没实体的惧心魔了。” “我有。”罗宁从兜里掏出一块碎玻璃,“四楼的时候我抄了一块。” 夏荷接过碎玻璃,透过玻璃朝身后望去。 就在自己眼前,一个脸色苍白满眼玻璃碎渣的男人贴着夏荷隔着玻璃和他对望。 “你看得见我。” 伴随着阴森的声音,夏荷手上的碎玻璃轰然炸开。 即使夏荷及时躲避,但玻璃屑还是直接嘣进了夏荷的左眼里,鲜血直流。 “怎么了这是!”罗宁赶紧扶住夏荷。 夏荷把罗宁推开,咬下了手臂上的肉,面具覆盖上了面部。 夏荷的左眼极速鼓动,把眼睛里的玻璃渣挤了出来。 夏荷擦掉眼角上的鲜血,呼气道:“果然有东西。” 罗宁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事,小问题。” 王涵易在一旁问道:“惧心魔?” 夏荷看着王涵易,摇头道:“不是,是你的熟人。” “谁?” “你包里的那个人。” 王涵易蹙眉道:“我哥?” “和你有六七分相似,应该是。” 王涵易摸着身后的背包,他哥的头还在,“怎么会?” “他的状态和卧室里我看见赵龙的幻觉一样,双眼都插满了玻璃碎片。” 王涵易弯腰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他想要亲眼验证,却被夏荷阻止。 “不止你哥一个,还有其他人。” 那些在楼里被恐惧吞噬的试炼者,此刻全在这层楼里游荡。 第77章 窥视 王涵易捡起玻璃碎片,他还是想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夏荷劝告道:“那些家伙眼睛里都插着玻璃碎片,绝对不是巧合,就像刚刚玻璃炸进我眼睛里一样,你这样贸然的去观察他们,不想要你的眼睛了?” “我把玻璃拿远一点就行了。” 罗宁淡淡地说道:“这跟距离没关系,很有可能这是一种必然。” “必然?” “就是只要你看见了他们,玻璃必然会插进你的眼睛里,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也可以试试。” 见王涵易犹豫,夏荷催促道:“别试了,赶紧走吧,一想到那些家伙在我面前就瘆得慌” 夏荷刚迈开腿,他整个人一下怔住,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人拽住了他,但自己的身后却是空荡荡的走廊。 “不是吧...” 罗宁注意到夏荷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是被他们抓住了。” 夏荷话还没说完,他的两只手似乎被外力拉住,整个翻转了过来,骨头错位,刺穿了皮肤。 罗宁见状赶紧伸手去薅夏荷双手前的空气,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王涵易想通关键,这肯定是楼里那些游荡的试炼者在作祟,他也顾不得什么玻璃炸不炸,端起玻璃朝夏荷方向望去。 透过玻璃他看见许静和赵龙正抓着夏荷的手用力掰扯。 也是在这一瞬间,玻璃炸开,早有准备的王涵易闭上眼睛扔掉玻璃,玻璃渣划过眼皮,并没有扎进王涵易的眼睛里。 王涵易对罗宁喊道:“楼道里的那些人抓住了夏荷的手,想办法帮他挣脱。” 夏荷忍着痛喘气道:“没办法的,他们能碰到我,但我碰不到他们。” “这是什么原理?” 罗宁喊道:“小心!” 王涵易脚下的碎玻璃自动漂浮了起来,在王涵易毫无防备之下扎进了他的左眼。 王涵易捂着眼睛痛呼。 这就是必然,只要透过玻璃看见了那些游荡的“鬼”,那些“鬼”便也能见到窥视之人,“鬼”会千方百计的把玻璃插进窥视之人的眼睛里,因为他们浅显的认为只有这样,窥视之人便能透过玻璃永远的看见他们。 夏荷对着罗宁喊道:“我们能看见他们,他们也能看见我们,千万不能再用玻璃看他们。” “那该怎么办?!” 王涵易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不仅眼睛流血,而且四肢也开始扭曲起来,那些看不见的试炼者开始在折磨他。 “楼道深处有六个巨人!把他们引过来!” 罗宁听了这话也没犹豫,直接往楼道深处跑去。 小胖站在已经疼休克的王涵易身旁,对夏荷问道:“你们现在这情况和那六个怪异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之前端详我们的动作明显就是在找人,他们一直在这层楼往复都没找到的人不可能是幻化成罗宁样子的蔡晴空,而是他们无法看见的人。” “所以说他们找的是这些看不见的试炼者?” “八九不离十。” 小胖指着王涵易说道:“这家伙跟你不一样,你是一直在自愈,这楼道深不见底,他怕是撑不到那些巨人过来了。” “没办法,他能不能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这冷漠的男人。” 但幸运的是很快楼道深处就传来一声巨响,罗宁跑了回来。 “这么快?” “用了点非常规手段。” 听着那急促的铃铛声,罗宁说道:“接下来怎么做?” “去房间里找到玻璃,然后把玻璃弄进他们眼睛里。” 罗宁诧异道:“他们哪里有眼睛?” “我靠,我把这一茬给忘了,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直接把玻璃插他们脸上,给他们创造一双眼睛。” 虽然罗宁觉得这方法十分的不靠谱,但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尝试。 罗宁撞开离自己最近的房间门,进去对着玻璃制品一顿打砸。 当罗宁完事儿后回到楼道上,那六个举着伞的怪异之人也来到了他们面前。 不过令夏荷诧异的是其中一人穿的暗红色袍子上还燃着一小撮火苗。 “你这是用了什么非常规手段?” 罗宁可没闲工功夫扯淡,他朝着六人狂奔而去。 罗宁的身体素质是极好的,夏荷能明显看出罗宁并没有使用赐福,但他却灵活的躲避过了六人的攻击。 罗宁在躲过一只袭来的手后,一跃而起将猖獗插进了一个人的背后,随后他握住猖獗的枯手,一个攀爬,踩在剑身挂到了那人的脖子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罗宁直接从裤兜里摸出两块玻璃插进了那人的脸里。 巨人光秃秃的脸上没有流血,也没有流出液体,他的内里似乎是一个空洞。 巨人停止了动作,用插着玻璃的脸“看向”了夏荷。 罗宁如法炮制,将玻璃也插进了其他人的脸上。 这六人“感受”到了也“看见”了自己在这栋暗无天日的楼里不断往复游荡想要寻找的东西。 他们和夏荷不一样,只要能看到,便能感知到。 六人来到夏荷和王涵易身边,如同做法事般用撑开的伞在他们周边挥舞。 夏荷能听见在清脆的铃铛声中夹杂着凄厉的哀嚎,随后只觉双手一松,手上扭曲的束缚消失不见。 罗宁回到夏荷身边将他扶到一旁,“没事吧。” “没事,已经在自愈了。” “你的赐福倒是方便。” 小胖提醒道:“那六个家伙在干嘛?” 六人将竹伞收拢排成了一列,依次把伞尖捅入了腹中,竹伞在袍下撑开,许静和赵龙这些试炼者此刻能被夏荷他们直接用眼睛看见,他们在这怪异之人的袍子下痛苦挣扎,随后彻底隐匿于袍下的黑暗之中。 “支线任务:请杀掉他已完成(翅膀概率已永久性增加0.5%,神明恩惠已发放,三到达二楼的安全通道已开启)” 夏荷看着眼前的面板有点懵,“我们运气不会这么好吧?本来只是自救反倒还把支线任务给完成了。” 罗宁表情凝重道:“不对,试炼说的是杀死他,而不是杀死他们。” “说不定这个他是泛指,代表的就是这些死掉的试炼者呢?” “你完成了两层楼的支线任务应该也看得出来,我们的支线任务不是单人任务,而是群体任务,只要我们在规定范围内有一人完成,那么所有人都会完成。” 夏荷挑眉道:“还有这种说法?”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蔡晴空杀掉了那个他。” “那我们岂不是沾了他的光?” 罗宁看着那六个怪异之人皱眉道:“沾光?别忘了他的目的是杀光我们。” 就在夏荷罗宁交谈间,六个怪异之人贴在了一起,他们“端详”着夏荷和罗宁。 蠢蠢欲动。 第78章 信使 六个巨人没有五官的脸在蠕动。 和夏荷一样,插在他们脸上的玻璃碎片被蠕动的皮肤顶了出来。 而在他们袍中消失的试炼者,他们的脸在巨人们光秃秃的脸上浮现拥挤着,时而是挣扎的赵龙,时而是哭嚎的许静。 试炼者们痛苦的表情此刻变成了这六个怪异之人的五官,虽然扭曲且一直在变换,但这六个人现在可以借由试炼者“看见”。 夏荷掰正了自己的手,“ 不对劲,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其中一个巨人拔出了腹中的竹伞,朝夏荷和罗宁袭来。 罗宁抬起手,插在巨人身上的猖獗飞回了他的手里,他挡在夏荷面前,猖獗和竹伞的碰撞发出“砰”的清脆声。 罗宁腾出右手张开手掌对准巨人,他轻轻转动手掌,巨人身上发出“咔咔”的声音,他身体开始不自然的扭曲。 其余五人也开始行动。 罗宁对夏荷喊道:“你先带他走,我来挡住他们。” “你可以吗?” “赶紧走,这些家伙杀不死的。” 身体扭曲只会减缓这六人的行动,却无法有效的杀掉他们,他们正在修正自己的身体。 夏荷见状也不啰嗦,背起晕倒的王涵易就往电梯方向狂奔。 支线任务结束后楼道恢复了正常,之前深不见底的楼道夏荷很快便跑到了电梯处。 夏荷把背上的王涵易放在安全通道里,然后打算回去帮罗宁,没想到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从楼里走了出来。 蔡晴空恢复了本来的样貌,他手里提着两颗脑袋。 他看着夏荷,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油腻的笑脸,“你们是蟑螂啊,这都死不了?” 夏荷皱眉道:“你手里的是谁?” “他们?”蔡晴空把两颗沾满血污的脑袋提到眼前,“下到这层楼的试炼者,两个普通人而已,杀他们没费我多少功夫。” 见夏荷活动手腕,蔡晴空问道:“你这是干嘛?想打我?” “不打你,杀你。” “好歹我也帮你们完成了这层楼的支线,你就这样对我?” “果然是你。” 蔡晴空呵呵笑道:“不然你以为是你们啊,几个信使就把你们搞成了这样。” “信使?” “就是你朋友正在苦战的那几个巨人。” 蔡晴空抓着两颗脑袋的头发轻轻一甩,随意的把脑袋挂在背上,“《天堂图鉴》里面有记载,死亡之主阿夏南的眷从名为信使,它们身形巨大,五官消散,手持竹伞,不死不灭。他们以铃铛为引,引渡试炼者的亡魂重归死亡之主的怀抱。不过他们一般只会出现在试炼完成后,魔方消失前,像现在一样出现在试炼途中倒是很少见。” 夏荷震惊道:“什么玩意儿?试炼者死了还会变成灵魂?” “这我咋知道,书里写的,我又没死过,不过你应该也透过玻璃看见了那些游荡的试炼者,在试炼里死亡并不是终点,很有可能是折磨的开始。” 见夏荷沉默不语,蔡晴空邪笑道:“说不定试炼只是一个屠宰场,高高在上的神明们不仅要在试炼中选出最肥美的羔羊,还要把我们这些其他的小羊崽全都吃干抹净。” 夏荷骂道:“去你妈的,你可要点脸吧,就你这逼样还小羊崽。” 蔡晴空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你这小子真没礼貌,算了,你和那个叫罗宁的一看就难杀得很,我的隐藏任务看来是完不成咯。” 蔡晴空提着脑袋越过了夏荷,走进安全通道往二楼走去。 夏荷喊道:“支线任务里叫你杀的他是谁?” 蔡晴空头也不回地说道:“信使的规则,杀了他以后那些信使失去了束缚,现在他们不仅仅只是收割死者的灵魂,还有活人,你们赶紧跑吧,他们杀不死的。” 夏荷疑惑道:“你的隐藏任务不是要杀掉所有试炼者吗?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 “你们要死在我手上才算数,我这人很善良的,见不得生灵涂炭。” “哈?你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哈哈哈,实话实说而已。” 蔡晴空消失在了通道里。 小胖背着手一副老成的模样,对蔡晴空点评道:“没想到这油腻的中年男人还挺讲原则。” 夏荷无语道:“这叫讲原则?” “成熟男人的魅力,你不懂。” “呵呵。” 夏荷也没再耽搁,转身回跑,没跑几步就看见罗宁一路狂奔,他对夏荷喊道:“赶紧逃!” 罗宁的身后六只信使穷追不舍。 夏荷立即转身跑回安全通道,背起王涵易下了楼,罗宁紧随其后。 他们跑到二楼的安全通道门前,确认那信使没有追下来后才松了口气。 罗宁喘着气对夏荷问道:“你遇到蔡晴空没?这家伙倒是会投机取巧,见我和那六个巨人缠斗直接就跑了。” “遇到了。” 夏荷把蔡晴空说的话对罗宁复述了一遍,罗宁靠在墙上喃喃道:“原来他是夜雨歌剧院的人。” “怎么说?” “《天堂图鉴》是夜雨歌剧院的神明道具。” 夏荷诧异道:“这本书是神明道具?” “对,那上面记录了大部分天使和神明眷从的信息,是歌剧院中的一个高层完成肉魔方的试炼后获得的。” “就只是记录,没有什么其他能力?” “没有。” “这凭什么算神明道具?” 罗宁回答道:“那书上记录的是我们无法探求的未知。” 夏荷明白了罗宁的意思,在如今这个世界,掌握了他人无法探求的未知,便能掌控他人的主导权。 神明道具不仅仅只有增强自身的强力道具,还有世人渴求但不曾获得过的知识。 “这种神明道具蔡晴空怎么知道?难道他是夜雨歌剧院里的高层?” 罗宁摇头道:“不一定,夜雨歌剧院有个规定,凡是对他们组织有卓越贡献者,都能翻阅一页《天堂图鉴》。” “这组织还挺人性化的嘛。” “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 罗宁推开二楼安全通道的大门,面板浮现出来。 “主线任务已开启:请各位走到二楼的尽头。” 第79章 同行 “主线任务已开启:请走到二楼的尽头,那边有通往一楼的通道,成功离开二楼后试炼完成。(注意:神明将与你同行,请不要回头。)” “试炼剩余时间10小时12分钟。” “怪不得电梯停在了二楼,原来还要我们自己走一截才能去往一楼。”夏荷看着面板惊叹道:“不过神明会跟在我们的身后,要不要玩这么大?” 罗宁思索道:“只要不回头似乎就不会发生什么事。” “那简单,只要我们埋头往前冲就行了。” “真会有这么简单吗?” “难不成这神明还会掰着我的头强制让我回头?” 罗宁坐到地上轻声道:“你觉得我们人类最危险的品质是什么?” “是什么?” 罗宁看着夏荷,“好奇心,什么都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夏荷笑道:“那巧了,我这人有个缺点,就是好奇心不重。” “你确定?即使你知道你身后跟着一个神明,你都不想看看它的真面目?” “不想。”夏荷反问道:“你想吗?” 罗宁摇头道:“不知道,那一瞬间的想法我无法控制。” “那还真是棘手。”夏荷摸着下巴沉思。 过了许久,夏荷看了眼昏迷的王涵易,对罗宁说道:“要不我先进楼道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罗宁皱眉道:“你一个人去?” “我的赐福会强化我的身体素质,我一直往前冲就行。” “万一楼道里面有你无法解决的陷阱怎么办?” 夏荷扬起脸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的幸运稻草人不还在你这儿嘛,如果真出什么事,它会带我回来的。” 罗宁还是觉得不妥,“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什么不做魔方湮灭后我们会死,我们三个如果都在楼道里遇如果到无法逃脱的陷阱或者回头也是死,你收好我的稻草人起码我还有个退路,真有什么危险等我回来还可以从长计议。” 夏荷说的有理有据,罗宁没有任何理由反驳,他叹气道:“两个小时,如果两个小时你没有回来的话我会带着王涵易出去。” “明白。” 夏荷抬起手腕确定时间。 罗宁难得的开玩笑道:“没想到你还有颗少女心,还戴粉色手表。” “这是别人的人情,我不想就这样忘了她,走了。” 夏荷拍了拍罗宁的肩膀,深红色的面具呼出一口浊气,随后跨入楼道一路狂奔。 这层楼道两边没有房屋,全是腐朽斑驳的墙壁,黑暗的楼道里一呼一吸间全是腐烂的臭味,单调的景色在奔跑的夏荷眼中飞速掠过。 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发生,但楼道依然深不见底,夏荷奔跑了许久都没有望到头。 正当夏荷思考是不是需要像之前一样需要触发什么条件才能让楼道恢复正常时,他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细长消瘦的身影。 夏荷停下脚步,慢慢靠近那道身影。 “没想到你居然能到二楼。” 稚嫩的嗓音发出,那身影居然是小林。 这是从六楼逃窜的小林,他只剩一个头颅,而夏荷瞧见的身影是从小林断颈处长出的脊椎,只剩骨头,直插进地面。 此刻的小林没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他表情灰败如野狗。 夏荷乐道:“你这是什么造型?” “这是父对我的惩罚。” “哪个父?林育才?” “你这人忘性真大,我不是说过吗,林育才这种人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 “抱歉,我忘了。” “是创造我的父,恐惧与死亡之主,阿夏南。” 夏荷调笑道:“哦哟,你来头这么大,你犯了什么错你爸把你插在这里?” 小林扯起嘴角苦笑道:“我说错了话。” “你说了什么?” “我即恐惧。” 阿夏南才是真正的恐惧,也是恐惧的主人,它的子嗣自称恐惧则是僭越。 “你爸可是神明,怎么这么小气?” 小林呆滞的眼神有了光彩,他看着夏荷身后,喃喃道:“父就在你的身后,你可以问问它。” 夏荷眉头紧皱,极度阴寒的气息从身后席卷而来,夏荷能感觉到有东西就在自己的背后,贴着自己的发丝呼着阴冷的空气。 “我可不会上你的当,你们这些家长里短的腌臜事我也不感兴趣,我只有一个问题,是不是只要我杀了你这楼道就会恢复正常?” “你想逃?你逃不掉的,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哪儿?” “这是父孕育我和所有子嗣的子宫。” 夏荷惊道:“什么玩意儿?” 似乎是在回应小林说的话,周边的墙壁开始蠕动,坚硬的墙壁变得如同肉质般柔软,白色粘液从墙壁渗出,数不清的骸骨和腐烂的尸体从墙壁中挤了出来。 它们都有生命,卡在“肉壁”里挥舞着双手渴求着夏荷,诅咒与谩骂从它们的嘴里脱口而出。 此等异变让夏荷不敢在耽搁,他不再管小林,继续往楼道深处跑去。 小林没阻止夏荷,他目视着前方,看着夏荷不敢看的未知思绪逐渐飘远。 自己真的是因为僭越而被主惩罚吗? 并不是。 自己是因为有了人性才会被主带来这里。 因为有了人性所以林育才和他的情人才不会怕他。 因为有了人性他才会把那日日夜夜在祭坛面前诅咒自己母亲的女人关进那如同祭坛般的碗柜里。 因为有了人性他会把那恬不知耻的父亲吊死在横梁上。 但是自己是恐惧之子,不该与人类共情,即使那是诞下自己的母亲。 小林翘起嘴角,泪流满面。 无论如何,自己最终还是重归家庭,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小林被黑暗吞噬。 而夏荷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那阴冷的感觉自从看见小林后一直跟着自己,更糟糕的是夏荷从身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荷,你看看妈妈。” “小荷,你为什么不理我?” “小荷,我好疼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小荷,我们回家吧。” “夏荷,不管怎样我们都爱你,你回头看看我们。” 父亲和母亲的话语交织在一起,一直蛊惑着夏荷回头。 即使夏荷捂着耳朵,但声音依然在自己脑中回响。 “哥哥,我们是那样的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夏目莲哭嚎的声音在夏荷脑海中炸开,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我,我不想这样的。”温热的泪水划过脸颊,夏荷捂着双眼不由自主的说道。 咦?我做了哪样?我为什么要哭? “哥哥,回头看看我们好吗?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 “不,不对,你们不在这里。” 夏荷此刻脑袋一片混乱,但依然克制着自己想要回头的欲望。 “小胖,你帮我看看我后面是些什么鬼!” 夏荷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夏荷这才意识到从自己踏入楼道开始小胖就消失不见。 夏荷别无他法,他只能用尽全力的向前奔跑,试图把声音甩在身后。 亲人的呼唤和墙壁上那些腐烂尸体们的污言秽语交织在一起,让夏荷头疼欲裂。 恍惚中夏荷不知道跑了多远,跑了多久,但他看见了光。 他终是跑到了楼道的尽头。 夏荷跑进了光里,温暖的阳光下等待他的是韩梦嗔那张冷淡的俏脸。 看着韩梦嗔旁边那些穿着白驹基金会制服来来往往工作人员,夏荷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了下来。 “韩理事,我可想死你了。” 韩梦嗔躲过夏荷拥抱,看着他的脸说道:“你这是哭鼻子了?罗宁呢?” 夏荷呆呆地回应道:“罗宁?罗宁还在试炼里。” 韩梦嗔皱眉道:“意思就是你一个人完成了试炼?” “没有,这试炼情况有点复杂,我给他们探路来着。” 韩梦嗔警告道:“你知道猎犬抛下饲养员要担多大的责吗?”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 韩梦嗔示意夏荷闭嘴,她看向夏荷的身后,“罗宁,你出来了。” 夏荷心中一愣,下意识的往后面望去。 明亮的天幕瞬间便暗淡了下来,温暖的阳光变成了寒冷刺骨的阴风。 夏荷一直都在阴暗的楼道内,一切都只是诱骗他的幻觉。 他回头看见的是一只巨大的怪物,它的“身躯”挤满了楼道,躯干上是数不清的挣扎哀嚎的人脸,周边嵌合着密密麻麻的人类四肢。 夏荷认出了这东西,正是那祭坛上供奉的诡异石头,此刻它在夏荷面前活了过来。 夏荷心里想着稻草人,直接掰断了自己的食指,刹那间夏荷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撕裂,剧烈的疼痛围绕着周身,他双眼一黑,等意识重归脑海,眼前是罗宁那张关切的脸。 “你这稻草人居然真能把你带回来。” 夏荷瘫倒在地,“太他妈吓人了,根本出不去。” “神明把你头掰回来了?” “不,它会探查你的内心,制造出各种幻觉,千方百计的诱骗你回头。” 夏荷把楼里发生的事告诉了罗宁和已经醒过来的王涵易。 王涵易虚弱地说道:“这简直防不胜防,亲朋好友的呼唤倒可以克制,但如果这神明创造出一个无限趋近于现实的世界,那么我们怎么分辨的清?” 这就是一个必死的局。 罗宁安慰道:“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夏荷站起身,靠在安全楼道的门上朝外望去,那坨怪物并没有追来,楼道上的墙壁变得和夏荷在楼道深处看见的一模一样,全是挣扎的腐尸和白色的液体。 夏荷对王涵易问道:“你现在这个状态赐福可以使用多久?” 王涵易不知道夏荷这句话的用意,但他还是抬起右手用嘴把袖子咬开,露出了伤痕累累的手臂,“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一直用。” “这墙壁你可以让它烧起来吗?” 王涵易和罗宁瞬间明白了夏荷的意思,用火焰烧掉这层楼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幻觉还是神明。 王涵易笑道:“我可以让这些腐烂的怪物烧起来。” “那我们就把它们烧成灰烬。” 夏荷背起王涵易,同罗宁一起走出了安全通道。 王涵易伸出右手捏住右边墙壁里腐尸的脸,对夏荷说道:“那你们可得跑快点,别让这火焰给我们送葬。” 白色的雾气从王涵易手掌中冒起,腐尸脸上燃起了火焰,夏荷背着王涵易开始奔跑,罗宁紧随其后。 王涵易的手一直放在墙上,他的手划过腐尸们,所过之处皆燃起熊熊大火。 三人在火光的照耀下一路狂奔。 与葬火同行。 第80章 隐藏 被灼烧的腐尸们发出更为凄厉的嚎叫,身后呼喊他们的幻觉声音扭曲痛苦。 “小宁,妈妈好疼,你可不可以看看妈妈?” “小宁,不要再离开我们了,回家吧。” “小宁,我们好想你,你不要我们了吗?” 罗宁奔跑的脚步逐渐放缓,他双手竭力捏住自己的脸,迫使自己不要回头。 那日思夜想的声音让过去的记忆不由自主的浮现在眼前。 “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我想要爸爸妈妈永远陪在我身边。” “可以,这是我对你缔结契约的诚意,你每给我带来一只翅膀,我就会实现你一个愿望。” 夏荷见前方的罗宁停下脚步,喊道:“你再发什么愣?!” 罗宁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从忧愁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被幻觉影响了。” “都是假的,赶紧动起来。” 追逐他们的不仅仅是幻觉,还有火焰。 又一次,夏荷看见了楼道尽头的光。 王涵易整只右臂此刻如同烧焦的木炭般产生了皲裂,他咬着牙说道:“那光后面会是出口?” “管不了了,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三人冲入光里,映入眼帘的是试炼开始前的魔方内部,那白色的房间。 王涵易喃喃道:“这算是出来了吗?” 夏荷这次有了对应的准备,他唤出面板,“不对,还在幻觉里,面板没有显示试炼完成。” 没有了墙壁可触碰,王涵易垂下了自己的右手,“这算什么?官方外挂?” 罗宁将手伸到自己的身后,感受到了越来越近的高温,对夏荷喊道:“别停下,我们还在楼道里,烧起来的火还在跟着我们。” 夏荷朝前面跑了几步,看着周围白花花的墙壁又停下了动作。 王涵易无奈道:“这房间就这么大点,还能跑去哪儿?” 夏荷说道:“既然我们是用眼睛看到的幻觉,那么就闭着眼往前跑。” “你认真的?” “只有这样了,闭着眼,一直往前。” 夏荷对背上的王涵易劝告道:“虽然是我背着你跑,但你也最好闭上眼,一会儿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幻觉,神仙也救不了你。” “多谢提醒。” 夏荷闭上眼开始狂奔。 什么也看不见,凭借本能的往前。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夏荷担心自己摔倒,担心自己撞到墙,担心自己睁开眼会看见超出理解的东西。 眼见为实,看不见后只会给人带来巨大的恐惧,即使是夏荷也不例外。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只要看不见,幻觉对他们的影响就会变小。 夏荷如此想着,他已经跑了很长一段距离,但并没有撞到白房间的墙壁。 就在夏荷胡思乱想之际,他脚下一空,直接摔了出去,背上的王涵易也被甩飞,随后他感觉到一个人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夏荷下意识的睁开眼,自己正身处于安全通道之内,因为踩空了楼梯才导致自己摔了下来,而压在自己身上的是同样踩空楼梯的罗宁。 夏荷把睁眼的罗宁扶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夏荷,夏荷你还好吗?” 一旁趴在地上的王涵易闭着眼挥舞着右手,一脸急切。 夏荷笑道:“没事了,我们逃出来了。” 王涵易捂着耳朵叫道:“幻觉,都是幻觉,别想骗我。” 夏荷无奈,只好蹲到王涵易面前,用手强撑开王涵易的眼睛。 “看清楚了没,哥们儿我可是实打实的人。” 夏荷从地上捡起摔碎的眼镜递给王涵易,王涵易再次确认道:“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吗?” 夏荷回头,楼梯上的安全通道门后还闪烁着火光,但火焰和幻觉也止步于此。 “逃出来了。” “走吧,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三人搀扶着下楼梯,王涵易对夏荷问道:“我们怎么没遇到你说的那坨神明?” “我遇到的小林说二楼是恐惧之主孕育子嗣的子宫,我估摸着那坨怪物也只是神明的化身。” 三人走到一楼的安全通道口,罗宁推开门,他们终是回到了白房间之内。 “叮咚。” “恭喜试炼者完成神的试炼。” “试炼者已返回现世,神明已为您降下恩惠。” 听着那悦耳的播报,筋疲力尽的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夏荷注意到白房间不远处还有个人席地而坐,背对着他们。 夏荷对罗宁低声道:“蔡晴空。” “没想到他能活着完成试炼。” 罗宁走到蔡晴空跟前,想要给他个教训,没想到蔡晴空的状态可不好。 他盘腿而坐,满脸血污,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的发抖,而他的眼眶处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蔡晴空瞎了。 似乎是感觉到面前有人,蔡晴空扯起嘴角笑道:“你是哪位?” “罗宁。” “原来是你呀,你那个小兄弟还好吗?” 夏荷在远处喊道:“不劳您费心,好的很。” “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罗宁问道。 “嘿嘿,二楼的幻觉太诱惑了,我根本抵挡不住,索性就把眼睛戳瞎了,眼不见为净。” 夏荷调侃道:“你对自己还挺狠的,干嘛不把耳朵也戳聋,毕竟还有声音蛊惑你。” 面对夏荷的调侃蔡晴空也不生气,他笑道:“试炼说的是不要回头,其实是不要回头看,只要看不见,就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又何必作践自己的耳朵。” “呵呵,你倒是通透。” 罗宁见蔡晴空的狼狈样,失去了收拾他的兴致,他转身回去扶着夏荷和王涵易离开了白色的房间。 魔方外苦难圣堂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他们把夏荷他们三人分开,分别带去不同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做记录。 王涵易走进帐篷,里面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戴着墨镜吃着棒棒糖的女人,她晃动着椅子,对王涵易问道:“你怎么搞成这样?” “遇到了点麻烦。” “东西呢?” 王涵易把背上的背包取下扔给了女人。 女人从背包里拿出王涵易哥的人头,娇笑道:“你还是有点用处的嘛,你哥死了,你倒是从这试炼里面出来了。” 王涵易扶了下眼镜,冷声道:“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体现。” 女人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试炼完成,实验体d-11已回收。” 随后女人提起他哥的脑袋站起身,用另外只空余的手拍了拍王涵易的肩膀,“别这么愁眉苦脸的,虽然你哥死了,但你爸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王涵易默不作声。 女人离开后王涵易从兜里拿出了一块黑色的菱形石头。 空灵的声音在王涵易脑海中响起,“你可以把它吃掉,我们的联系会更为的紧密。” 王涵易冷笑道:“我已经得到了你的赐福,还要怎么个紧密法?” “我和其他的天使不一样,它们需要翅膀才会给赐福者更多的能力,而你只需要吃掉我的心脏内核,便能得到我更多的能力。” “不过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不杀掉那两个男人,明明杀掉他们你就能完成隐藏任务得到更多的回报。” 王涵易喃喃自语道:“是啊,为什么我不杀掉他们呢?” 这次试炼里拥有隐藏任务的不仅是蔡晴空,还有王涵易。 恐惧天使在卧室里出现在夏荷面前的时候,也幻化在了王涵易面前,它分别向他们二人做了交易,但最后王涵易完成了恐惧天使的条件,得到了它心脏的内核。 所以恐惧天使对王涵易降下了赐福。 这也是为什么在三楼的时候陈浪和许崇云身体里会突然出现惧心魔,王涵易对他们二人使用了恐惧天使的赐福,目的是为了杀死夏荷,没想到半路冒出了个罗宁。 再到后来王涵易倒是没了杀死夏荷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我这人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吧。” 王涵易将手中的心脏内核吞入腹中。 第81章 翅膀 位于A区的水哉塔是天启纪元后几个商人合资所建,高度为777米,七十七层楼,建造的初衷是为了让人们可以更近距离的看见天空上的“大洞”,被誉为“触摸天空之眼的右手”。 后来水哉塔不知被谁人接手,成了一个俱乐部,内部装潢奢靡,各种设施齐全,变成了权贵和顶端赐福者们玩乐享受之地。 不知何时进入水哉塔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水哉塔的顶层七十七楼是一个会所,只有水哉塔最核心的成员才能进入。 此时此刻一个身穿燕尾服头戴礼帽的中年男人正拄着拐杖靠在会所的落地窗边看着天空上的旋涡。 “先生,这是你的酒吗?” 一个身穿红色露背礼裙的精致女人走到了男人身边,她将手里的高脚杯递到男人面前,巧笑嫣然。 男人露出和煦的笑容,接过女人手中的酒抿了一口,“这就是我喜欢现世的原因,美酒,美食,还有美人。” 女人捂嘴娇笑道:“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你可是湮灭派。” “这话并不冲突,湮灭并不代表不喜欢。” 女人俏皮的耸了耸肩,靠在落地窗上尽情展现着自己魅力。 女人看着天空上的旋涡对男人问道:“你这老家伙会选择降临在人间行走上倒还蛮出乎我的意料。” “偶尔体验一下也是不赖的。” 女人轻笑道:“只是体验?不是因为有人完成了你的试炼?” 男人抿了口酒,淡然道:“我的试炼并不是必死的试炼,有人能完成很正常。” “你孕育子嗣的地方被他们搞得一塌糊涂都没关系?” “子嗣和子宫重新创造一个就行了,不过这次试炼里有个人我倒是很在意。” “那个叫夏荷的男人?” 男人挑眉道:“你也感觉到了?” “嗯,那男人浑身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感觉。” 男人用拐杖轻轻敲打着地面,“他的投资天使是夏弥尔,看样子夏弥尔当初在死忌战潮里做了点手脚。” 女人不以为然道:“毕竟它是阿兰忒思分裂出来的十二翼天使,有着主的意志很正常。” “其他的倒无所谓,怕就怕夏弥尔没有杀掉那该死的嫉妒。” 听到“嫉妒”一词,女人收起了懒散的表情,认真道:“嫉妒在那男人体内?” “不知道,但我的化身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暴食和暴虐。” “确实是个隐患,你这次是来杀掉他的?” 男人摇头道:“杀掉那个夏荷只是治标,如果嫉妒真的还存在,那么它总有降临的办法。” “那你打算怎么办?” 男人沉吟道:“夏弥尔是十二翼天使,它本来可以不用参加神明的试炼,既然它加入了,那么就代表着试炼里有它需要的东西。” 女人扬起嘴角,“翅膀。” “对,不是它自己的翅膀,而是沾着我们神性的翅膀。”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它想要翅膀,那么给它便是。” 女人坏笑道:“你想改变游戏奖励?你这种暗箱操作可对其他试炼者不公平。” “我们是制定者,我们都有这个特权。” 女人捂嘴娇笑。 远处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一直在观察着女人,女人娇媚的姿态终是让他忍不住上前。 他来到女人面前半蹲,伸出手以一种尴尬但正式的姿势说道:“美丽的女士,我可以邀请您跳个舞吗?” 女人叹气道:“长得太漂亮吸引来的不仅是渣男,还有这种榆木脑袋。” 女人还是把手放在年轻男人的手里,对中年男人眨眼道:“不过帅哥我是来者不拒。” 中年男人举起酒杯对女人笑道:“祝你玩的开心,斯坦丽思。” “别给我乱叫,老娘我现在的名字叫方安宁。” 中年男人没有再看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方安宁,他收回目光望向水哉塔下的车水马龙。 “多么美丽的世界啊。” 男人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夏荷完成了苦难圣堂的记录,他伸着懒腰在帐篷附近闲逛,正好看见王涵易坐在帐篷外面发神。 夏荷坐到王涵易旁边说道:“怎么了小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王涵易举起自己黑不溜秋的右手说道:“你的手如果成这样了你苦不苦大仇深?” “哎呀,这不都是为了完成试炼嘛。”夏荷尴尬的摸着后脑勺,“对了,你有组织吗?要不加入我们白驹基金会,跟哥混,哥给你买几个神明恩惠,保证让你的两只手恢复如初。” “大言不惭,你要是白驹基金会的正式员工我都信了你的话,不过你只是基金会的猎犬,你知不知道你要完成多少试炼才够买一个道具?” “咦?你怎么知道我是猎犬?” “你自己在试炼里说的嘛,大佬。” “嘿嘿,我忘了。” 王涵易站起身对夏荷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是有组织的。” “哦?” 王涵易指了指旁边苦难圣堂的工作人员,“我是苦难圣堂的人。” 夏荷对王涵易竖起大拇指,“牛逼,居然能加入这么神秘的组织。” 听见这话王涵易无奈的苦笑了两声,对夏荷说道:“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几个苦难圣堂的工作人员把王涵易扶上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夏荷叹气道:“哎,这么一走还真有点寂寞呢。” “谁寂寞?你吗?” 夏荷看着一旁啃着鸡腿突然出现的小胖气就不打一处来,“刚刚在二楼你人呢?我发现你现在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小胖擦了擦自己油腻的嘴,打了个饱嗝,“你这人说话就有点丧良心了,我都说了我只是你臆想出来的幻觉,你要我怎么帮你?帮你去捂住那些幻觉的嘴?还是跟他们说给我个面子,别嚎了?” “嘿,也不是不行。” “你个神经病。” “我本来就是。” 小胖气的狠狠咬着鸡腿,夏荷也不再逗小胖,他兴奋的搓了搓手,“让我看看这次神明给我恩惠个什么东西。” 夏荷打开面板,找出形状怪诞的盒子。 盒子从四面打开,红色的光芒迸发而出。 悦耳的女声回荡在耳边,“为所有试炼者进行通报:恭喜赐福者夏荷获得神明赐予的翅膀。” “窝草?!” 第82章 争夺 夏荷还沉浸于开出翅膀的震惊之中,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苦难圣堂的人全都表情怪异的看着他。 帐篷里罗宁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你得到翅膀了?” “啊,好像是。” 罗宁抓着夏荷就走。 苦难圣堂的人可不会让二人就这样轻易离开,他们围了上来,堵住了罗宁和夏荷。 罗宁戒备道:“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人群中一个白头发的男人走了出来,“你们这是着什么急,该走的流程还没有走完。” 罗宁冷笑道:“该做的记录我们都做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流程需要走。” 白头发的男人一脸忧郁,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抱歉,有些事情我们还需要确认一下。” “魏覃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名为魏覃念的白发男人叹气道:“罗宁,我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 夏荷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气氛怎么一下子剑拔弩张了起来? 小胖在一旁捂嘴偷笑道:“你的极品装备被全服通报了,现在他们要找你爆金币咯。” 夏荷后知后觉,妈的,神明恩惠还能抢的吗? 魏覃念挥了挥手,两个苦难圣堂的人直接向夏荷冲去。 罗宁举起双手对准二人,“我也不想搞这么难看。” 他轻轻转动手掌,那冲刺而来的二人顿时停下了脚步,他们的身体似乎被外力干扰,四肢不自然的扭曲成了一坨,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魏覃念双眼无神的看着罗宁,越来越多苦难圣堂的人欺身上前,但结果都是被扭成了“麻花”。 “没用的,再多人都只是送死,要不你这个干部来试试?” 魏覃念微笑道:“不用给我下套,等你承受不住代价的时候我会来试试的。” “哦?你这白毛想要试什么?” 声音突兀的响起,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魏覃念身后,手里拿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魏覃念没有丝毫惊慌,他淡淡地说道:“罗子清,你还是喜欢搞这种小偷小摸的动作。” “你没听过擒贼先擒王这句话吗?”罗子清对着罗宁招呼道:“哟,罗宁,好久不见。” 见到这个男人罗宁明显的松了口气,“骡子,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永梦姐担心你嘛,派我来接你。” 罗子清提了提手中的匕首,对魏覃念笑嘻嘻道:“怎么说白毛,我们可以走了吗?” 魏覃念举起双手,无奈道:“当然可以。” 罗宁拉着夏荷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罗子清收回匕首,对魏覃念教育道:“早这样不就行了,你们苦难圣堂虽然家大业大,但也不能像个土匪一样强取豪夺呀。” “赶紧滚!” “好嘞哥,你先歇着。” 看着罗子清离开的背影,一名苦难圣堂的人员凑上前对魏覃念问道:“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魏覃念揉着眉心,“罗子清那家伙是条疯狗,再加上罗宁和那个夏荷,我可没把握把他们都留下来。” “可是那个夏荷有翅膀。” 魏覃念拍着那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都只是打工的,就算抢到了翅膀,这泼天的富贵也落不到我们身上,自己的小命要紧。” 魏覃念心里带着一丝疑惑,什么时候有人获得了翅膀全体试炼者都会得到通报了? 公路上一辆悍马疾驰而行,坐在副驾的罗宁对开着车的罗子清问道:“说吧,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 “真是永梦姐让我来的,马四在试炼里被他的猎犬杀了,队里出现了两个名额的空缺,永梦姐就让我来这里找你,想把你和这小兄弟并入队里,哪想到会出这档子事。” 罗子清回过头对后排的夏荷嬉笑道:“牛逼啊兄弟,来我们基金会的第一个任务就开出了翅膀,你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罗宁把罗子清的脑袋扳了回去,“好好开车。” 夏荷问道:“刚才苦难圣堂的人是想要抢我吗?” 罗子清笑道:“嘿兄弟,你猜对了,翅膀这东西可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好玩意儿。” 夏荷疑惑道:“这翅膀怎么抢?它不是存储在专属于我的裂缝里吗?” 还没等罗宁开口,罗子清抢先回答道:“这还不简单,把你抓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慢慢折磨你,一直把你折磨到受不了了,等你自己把翅膀取出来。” 夏荷诧异道:“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罗宁解释道:“除非有专门掠夺别人的赐福或者道具,那么就只有威逼利诱这种办法,就和交易神明恩惠一样,只能靠获得者自己把东西拿出来。” “不是,得到极品道具以后所有试炼者都会知道吗?” “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你得到翅膀以后会提示所有试炼者。” 罗子清嘿嘿笑道:“说不定规则改了,得到翅膀的人都偷偷藏起来发育神明们觉得太无聊了,现在你争我夺的多刺激。” 夏荷挠着脑袋,“那我现在把翅膀用了是不是别人就抢不到了?” 罗宁轻声道:“理是这个理没错,但你最好先等一下。” “等什么?” “等基金会给你开出的条件。” 白驹基金会-d,是白驹基金会在d区的分部。 高耸气派的大楼里,夏荷在三十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正襟危坐。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坐在夏荷的对面。 这女人大概二十六七岁,五官精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柔顺的黑色长发随意挽了个结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华贵。 “别这么紧张夏荷,自我介绍下,我叫永梦,是基金会d区分部行动组的负责人。” “你好,不知道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永梦翘着二郎腿,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现在你得到翅膀这件事人尽皆知,你开个价吧。” 夏荷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也不知道这翅膀的市场价,要不你给我说说咱们基金会的心理价位?” 永梦轻笑道:“你倒是机灵得很,我就不和你提钱了,俗得很,两个神明道具,四个天使道具,加上十个赐福道具和常规道具,这些数量的道具你在交易平台上任选,再加上恢复你的自由身,如果你想加入我们的话福利待遇是正式员工的三倍,并且保证你三年之内做到基金会的高层。” 夏荷听的是目瞪口呆,“姐姐,你这饼画的可真大。” “听韩梦嗔说你是从试炼途中得到赐福的普通人,像你这种人才是我们基金会需要的,但不是以猎犬的身份,而是以高层的身份。” “这条件似乎不容我拒绝。” 夏荷思考片刻后弱弱地问道:“这翅膀我不给基金会会怎么样?” 第83章 第七行动小组 对于夏荷的问题永梦并不惊讶,她回答道:“基金会并不会对你怎样,翅膀交不交易随便你。” 夏荷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想了想这翅膀我还是留着自己用好了。” “你确定吗?这可是你摆脱自己猎犬身份的最好机会。” 夏荷随口说道:“翅膀不是会让我自己变得更强嘛,等我多攒几个翅膀自由不是唾手可得,说不定到时候你们基金会还要反过来巴结我。” 永梦笑道:“你这年轻人有志气,不过你别忘了你脖子里的东西。” “开个玩笑而已啦。”夏荷无奈的耸了耸肩。 “友情提醒你一下,既然你选择了自己消化翅膀,那么最好赶紧用掉。” “为什么?” “虽然基金会不会对你怎么样,但其他的人或者组织就说不准了。” 永梦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扔给夏荷,“这次试炼完成的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夏荷拿起手机吐槽道:“虽然说猎犬待遇低,但我拼死拼活的就只有一部手机?” “手机里面的支付软件绑了卡,你的工资已经打进去了。” “这还差不多。”夏荷美滋滋的研究起了手机。 永梦靠在桌子上用手撑着脸慵懒的看着夏荷,“好了,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现在可以去十六楼报到了。” “报什么到?” “你已经被并入了d区分部第七行动小组。” 夏荷下到十六楼,找到了一间门上挂着“第七行动小组”标牌的会议室。 推门而入,会议室里罗宁正坐在位置上发呆,罗子清正在和一个年轻女人说话,不时逗的女人哈哈大笑,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少女和一个中年大叔坐在位子上不苟言笑。 罗子清见夏荷进入会议室,连忙凑上前勾住他的脖子,热络道:“怎么才来,永梦姐给你开什么条件了?” “没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你那翅膀卖没卖给基金会?” 年轻女人出声道:“好了骡子,这是别人的隐私,有点边界感。” 罗子清撇了撇嘴,“要有点边界感~” 女人没理会罗子清的阴阳怪气,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大家都来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会议,首先我们对新人先做个自我介绍。” 一圈介绍下来,夏荷得知整个第七行动小组只有他们六个人,而且分别都是饲养员与猎犬的关系。 年轻女人名叫顾清雨,是罗子清的饲养员,少女名叫花蕤,是中年大叔齐鄙的饲养员。 顾清雨介绍道:“我们行动小组的主要任务就是完成d区出现的试炼和处理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这次把大家召集过来的原因是我们小队的原成员马四在试炼中被他的猎犬莫以欢杀掉了,上面要求我们尽快把莫以欢抓回来,或者杀掉她。” 顾清雨按下手中的遥控器放出投影,幕布上投出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 幕布上的莫以欢一头粉色的齐耳短发,她看着镜头,精致的脸蛋上一脸坏笑,她虽然长得漂亮,但整个人显得张狂又邪气。 顾清雨接着说道:“这就是莫以欢,她的赐福是剥离。” 罗宁问道:“这个剥离具体是个什么说法?” “她所触碰到的任何东西内部的物质都能被她分离出来,比如说她碰到了你,只要她想,你的器官或者血液,都能被她取出来。” “棘手的赐福,她的赐福是什么代价或者有什么使用限制?” 顾清雨摇头道:“没有使用限制,而且她很小心,从来没有展现过自己的代价。” 夏荷举手问道:“你们没在她脖子里注入非麝做的芯片?” “有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非麝被取了出来。” 夏荷乐道:“非麝不是只有你们基金会的人可以取出来吗?这不明摆着就是你们自己人做的嘛。” 顾清雨否定道:“不,莫以欢的非麝是在试炼途中被取出来的。” “马四做的?” “饲养员只能引爆非麝,不能取下非麝。” 夏荷推测道:“那说不定是你们高层在试炼前把取下非麝的方法告诉了莫以欢。” “不管是谁,找到她就知道了。” 罗宁问道:“非麝既然被取下,定位也就失效了,怎么找?” 罗子清笑嘻嘻地说道:“非麝没了不是还有监控嘛,我们还是要相信科技的力量。” “有线索了?” “暂时没有,今天把大家聚集起来就是为了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基本情况,后续有了线索会再通知你们。” 夏荷问道:“咱们这个行动队有什么代号吗?” “有的。” “叫什么?” “全名是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第七行动小队,隔夜菜。” “什么玩意儿?隔夜菜?!” 一阵喧闹后会议室里只剩罗宁和夏荷。 罗宁问道:“你把翅膀留着了?” “你怎么知道?” “永梦姐给你开出的条件里肯定有让你重获自由和当基金会的高管,如果你答应了和他们的交易,你就不会在这里了。” 夏荷瘫在椅子上,“早知道咱们的团队叫这种名字,我还不如把翅膀交易出去。” “名字就只是名字而已,不重要的。” 夏荷坐直身子看着罗宁,“不过你怎么知道永梦会让我做高管?” “因为当初他们也是给我开出的这些条件。” 夏荷诧异道:“原来你之前也得到过翅膀,那你有没有和他们做交易?” “没有,对于我而言翅膀是无价的。” “那你一共获得过几只翅膀?” “秘密。” “好吧,那你总可以告诉我这翅膀应该怎么用吧?” 罗宁回答道:“在你面板的道具栏里,点开翅膀会有个选项,可以选择把翅膀给哪个天使。” “没了?” “没了。” “这么极品的道具使用方法未免有点太草率了。” 夏荷唤出面板。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恐惧与死亡之主阿夏南赐予的翅膀 试炼完成次数:2(未进入排名)” 夏荷点开翅膀,里面果然有个选项。 “夏弥尔。” 小胖站在夏荷身旁,说道:“你就只有夏弥尔这一个投资天使,看样子要让它捡这个便宜了。” “捡就捡吧,谁让它慧眼识珠呢。” 罗宁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夏荷嘿嘿笑道:“没什么,我现在就把翅膀用了,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夏荷选中“夏弥尔”时,他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的意识变得一片混乱。 十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荷,你是否能忍受未来和曾经的自己遭受如此非人般的折磨?” 第84章 贝斯 “死忌战潮中,大天使夏弥尔身穿至圣的铠甲撕碎了暴虐之主,暴虐之主的血肉黏附于其盔甲之上诅咒着夏弥尔,极致的暴虐终有一天会吞噬她的心智。” 摘自《死忌战潮 第十二章》 又是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没有串联,似曾相识。 十六岁的夏荷站在一片血泊之中。 头疼欲裂之下圣光照耀在了夏荷身上,绝美的女性从身后抱住了他。 她红唇微启,柔美的嗓音极具诱惑性,“夏荷,请你迎接最原始的混乱。” “叮咚。” 甜美的女声开始播报。 “夏弥尔接受了你给予的翅膀,她为你降下了更加强大的赐福。” “夏弥尔的暴虐之肤(掰断手指即可召唤。) “限制要求:暴虐之肤可以无限次使用,但每次使用时间只能维持二十七分钟,可主动取消。” “代价:每次使用完暴虐之肤后赐福者都需要发泄内心夏弥尔暴虐的欲望,请谨慎使用。” “注意:请勿过度依赖此赐福,即使你在无尽的黑夜里全副武装,它们总能找到撕碎你的办法。” 罗宁察觉到了夏荷的异常。 此刻的夏荷趴在桌子上捂着脑袋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罗宁走到夏荷身边,将手放到他的肩膀上问道:“你还好吗?” 夏荷抓着罗宁扶着自己肩膀的手猛然暴起,一拳砸向罗宁的脑袋。 罗宁后退躲避,但夏荷不依不饶的继续发起进攻。 “夏荷!你清醒一点!” 罗宁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出声呼喊着夏荷,他能清楚的看见夏荷翻起了白眼,所有动作都并非出自夏荷的本意。 但呼喊并没有用,夏荷下意识的挥拳攻击,虽毫无章法,但攻势却越来越凌厉。 罗宁没有办法,对夏荷张开了手掌,手掌转动间夏荷的四肢不自觉的并拢在了一起,直愣愣的摔倒在地。 见夏荷失去了行动能力,罗宁赶紧跑出会议室去找基金会里的医生。 几乎是在罗宁离开会议室的同一时间,夏荷的眼神变得清明,他又恢复了正常。 夏荷的脑袋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并在一起无法活动,便扯起嗓子喊道:“罗宁!罗宁!” 小胖蹲在夏荷面前说道:“别嚎了,那哥们儿现在不在会议室。” “这是在搞哪一出?我手脚怎么不能动?” 屠夫坐在会议桌上悠哉地说道:“你刚刚兽性大发,那哥们儿估计用了赐福,控制了你的活动。” 夏荷偏过头看着屠夫,惊讶道:“你们两个怎么同时出现了?” 屠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们两个同时出现很让你意外吗?” “不是,我只是从没见过你们两个同屏出现,不过我为什么会兽性大发?难道是因为刚刚的赐福?我脑袋刚才都快炸了,怎么没人告诉我把翅膀给天使会这么疼?” “还有刚刚是你们在说话吗?说什么过去的我和未来的我这种吧啦吧啦的话,是什么意思?不对,那声音很熟悉,但不是你们的声音。” 小胖和屠夫安静的听着夏荷的自言自语没有选择打断他,他们知道刚才的那些记忆碎片让夏荷此刻的内心充满了惊惧,那种无法言明的悲伤让夏荷只有靠不断的说话才能缓解。 直到夏荷问道:“你们傻了吗?怎么不说话?” 小胖叹气道:“夏荷,看样子你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什么决定?” 小胖一脸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你不该让夏弥尔获得翅膀。” 夏荷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决定释放了我。” 阴柔的声音从夏荷身后传来,夏荷在地板上像只蚯蚓般挪动调转着自己的身体,只见自己身后一个穿着米黄色卫衣的人正靠着墙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这人是个光头,长相有五分像夏荷,但五官却显得异常柔和,再加上他阴柔的嗓音,竟分不清是男是女。 夏荷脱口而出道:“你又是哪位?” “我是你在混乱之中分裂出的新人格,你可以叫我贝斯。” 夏荷目瞪口呆,“卧槽,不是吧?!” 小胖回应道:“千真万确,他确实是你新分裂出来的人格。” 夏荷急道:“这夏弥尔有毒吧!拿了翅膀好好给我降下赐福就行了,干嘛要这样作弄我?!” 贝斯笑道:“没用的,一切都是必然。” “完了完了,不会一只翅膀一个人格吧?再这样下去我又要回精神病院待着了。” 屠夫安慰道:“没事的,你是基金会看中的人才,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他们不会把你送回精神病院的。” “呵呵,我真要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他们直接就抹杀我了,还送我去什么精神病院。” 就在夏荷焦头烂额之时,罗宁带着一个女人返回了会议室。 罗宁见夏荷双眼清澈愁眉苦脸,诧异道:“你没事了?” “没事了哥,赶紧把我放开。” “你确定?” “真没事了哥。” 罗宁打了个响指,解开了夏荷身上的赐福,“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沈医生可以帮你看看。” 沈淼茵拉开椅子坐上去说道:“你这朋友生龙活虎的比你还健康。” 夏荷站起身活动着肩膀,他瞥了眼周围的三兄弟,弱弱地说道:“身体没什么毛病,但精神好像出了问题。” 沈淼茵和罗宁异口同声道:“精神?” “我脑子里本来只有两个人格,但刚刚我把翅膀给了天使后又多出来了个人格。” 沈淼茵侧着眼瞥向罗宁,“这情况你怎么没告诉我?” “之前韩理事确实是说了下夏荷的情况,但他平日里表现得和常人无异,我就把这档子事忘了。” “我说的是他有翅膀这件事。” “这重要吗?” 沈淼茵展颜笑道:“不重要,随便问问,好了,你出去吧,我和这小兄弟聊聊。” 罗宁微微皱眉,“我不在这儿看着你,夏荷再发狂怎么办?” 沈淼茵随口说道:“杀了。” 夏荷尴尬道:“我还在这儿呢。” 罗宁走后沈淼茵叫夏荷坐到自己的身边,她问道:“那三个人格现在在房间里吗?” “在的,就坐在我们对面。” “他们在做什么?” “在讨论你” 沈淼茵饶有兴趣地问道:“他们在讨论我什么?” “小胖说你是庸医,屠夫说你是神经病。” 夏荷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沈淼茵问道:“另一个呢?” “用词有点不雅。” “庸医和神经病已经够不雅了,没事,你随便说。” “贝斯说你是煞笔。” 沈淼茵脸上还挂着和煦的笑容,但会议室里的长桌直接断成了两半。 第85章 算账 夏荷条件反射的站起身,紧张道:“姐姐,这可不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你去找他们三个。” 沈淼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教训你就相当于教训他们三个了。” 夏荷无辜道:“不是你叫我随便说的嘛,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我反正是看不见他们,这笔账就算在你头上。” “怎么能这样?” 沈淼茵冷冷道:“坐下。” “好嘞。” 夏荷乖乖的坐回了原位,看着断成两半的巨大会议桌咽了咽口水,这女人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暴力,基金会真是不养闲人。 沈淼茵切入正题,“你使用翅膀后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感知到了什么?” “头疼,然后脑子里闪过了一些奇怪的记忆,似曾相识,我不确定那些记忆是不是我经历过的事情。” 沈淼茵微眯着眼睛看着夏荷,“你自己的记忆你不知道?” “我缺失了一段记忆。” “瞧你这样子应该是记得缺失的是哪个时间段的记忆。” 夏荷说道:“应该是我十六岁生日那天到我进精神病院的这段日子,具体中间隔了多少天我就不清楚了。” “你的人格就是在这段时间分裂出来的吗?” “是的,第一个人格是那个时间点出现的,第二个人格是在试炼里,第三个人格就是现在。” 沈淼茵笑道:“有点意思。” 夏荷问道:“每个人把翅膀给天使的时候都会出这种岔子吗?” “不知道,在基金会所给出的数据里,我们组织一共有一百二十三人得到过翅膀,但从没有人发生过你这种情况。” “数据?” “基金会给出的笼统数据罢了,真实数字是多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得到了极品道具。” 沈淼茵翘起二郎腿,右手放在腿上轻轻打着响指,“你就是那个面板通报的夏荷吧,像你这样得到翅膀后全体通报的还是第一个,难道你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才会导致出现此等变故?” 夏荷捂着脸无奈道:“你可别调侃我了。” 沈淼茵笑而不语。 “对了,罗宁不是也得到过翅膀,他使用后也没出什么岔子?” “没有。” 提起罗宁沈淼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对夏荷说道:“你有没有看见罗宁背的那把剑。” “剑?你说猖獗?” “嗯。” “那不是他的赐福吗?” “算赐福也不算赐福。” 夏荷疑惑道:“什么意思?” 沈淼茵身体向前倾,轻声说道:“我们世界被颠覆的那一天,天使们给人类降下了赐福,而愿望天使找到罗宁回应了他的愿望。” “愿望?” “猖獗是由两具骸骨拼接而成,左半边肋骨是他的爸爸,右半边肋骨是他的妈妈。” 夏荷听见这话心里一惊,“你说那把骨剑是罗宁父母的骨头?” “对,罗宁许下的愿望是和他的父母永远在一起。” 夏荷蹙眉道:“罗宁的父母是在他几岁的时候死的?这愿望天使也真够地狱的,人家要的是活生生的陪伴,它还把罗宁的父母挖出来拼凑在一起。” 沈淼茵没有再解释这件事,而是说道:“夏荷,我告诉你这件事的目的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要太过于相信天使的赐福,在我们这个世界,神和天使并不爱世人。” 见沈淼茵站起身,夏荷问道:“你要去哪儿?” “回办公室补觉。” “什么鬼?我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精神病我又不会治。” “那我们在这儿坐半天是什么意思?” “抱歉,我只是无聊单纯的想聊会儿天,嗷对了,记得把这桌子赔了。” 夏荷急道:“这又不是我搞的,你怎么不赔?” “你说话可真下头,说了嘛,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沈淼茵走后罗宁走进了会议室,他看着断成两半的桌子对夏荷问道:“你搞的?” 夏荷气道:“那娘们儿搞的,她怎么这么暴躁?” “我劝你最好不要用娘们儿这种词汇称呼她,沈医生很记仇的。” “这不就我们两个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罗宁问道:“沈医生没有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吧?” 夏荷看了眼罗宁背后用绷带缠住的猖獗,想了想还是止住了想要问他的话,毕竟是牵扯父母的敏感话题。 夏荷摇头道:“就闲聊了几句,也没什么实质性的问题,简直就是个庸医。” 罗宁也不和夏荷争辩,“以后你受了伤就知道沈医生的医术有多高明了。” “我不会受伤,我的赐福会治愈我的。” 罗宁表情一冷,“去财务部把桌子赔了。” “我靠,不带这么压榨我的。”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夏荷待在罗宁家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好不惬意。 只不过那三兄弟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整日都围绕在夏荷身边说着垃圾话,特别是那光头贝斯,说话特别嚣张,搞的夏荷是苦不堪言。 “诶,荷子,去找罗宁要根烟来抽抽。” 贝斯又在对夏荷发号施令,这几天他还对夏荷起了个“爱称”,荷子。 夏荷骂道:“你他妈能抽烟吗就叫我去要?” “没事,你抽就当我抽了,我过过眼瘾就行。” “去你妈的。” “嘿,臭小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小胖坐在餐桌上美滋滋的吃着汉堡,屠夫躺在沙发上正看着书,二人各干各的事,没有理会夏荷和贝斯的对骂。 夏荷越骂越大声,直到罗宁忍无可忍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还有完没完了?你大声说话我能忍,但你可不可以不要骂的那么脏?” 夏荷指着贝斯对罗宁说道:“这死光头就是欠骂。” 看着夏荷指着的空气罗宁略显无奈,自从回家后夏荷就没消停过,天天都在自言自语。 “好的,你随意。” 罗宁返回了卧室。 贝斯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看你这软蛋样才是欠骂。” 夏荷转变了下思路,他笑眯眯地说道:“贝斯,有个问题我一直想要问你来着。” “态度这么好,什么问题说出来听听。” “你是哥哥还是妹妹?” “嗯?我是你爹!” 第86章 小我 又过了几天,顾清雨的电话打破了这难得的日常。 据顾清雨所述,莫以欢一直没有离开过d区,三天前她暴露在了基金会的视野之中,她一直在人流聚集的地区窜动,没有目的性的闲逛。 而今天莫以欢进了一家商场后再也没有出来,思虑再三后顾清雨选择在商场中展开捉拿莫以欢的行动。 夏荷听着电话里顾清雨的行动安排疑惑道:“在商场里开展行动,如果莫以欢负隅顽抗的话岂不是会连累很多的无辜之人?” 顾清雨只是回答道:“如果真发生这种事的话也没有办法。” 当顾清雨挂断电话后,夏荷对罗宁问道:“明明可以选择等莫以欢出商场后找个僻静的地方下手,为什么非得要在商场里?白驹基金会的宗旨不是为了构建原本的世界保护更多的普通人吗?” 罗宁回答道:“顾清雨怕再耽误下去莫以欢会失去掌控。” “什么意思?” “莫以欢是故意暴露的,她在引诱我们,她的目标就在商场里,不管目的如何,如果我们不及时阻止的话她只会毁灭掉更多的生命。” 贝斯嘿嘿笑道:“牺牲小部分人的命拯救大部分人的命,怎么看都是最优解。” 屠夫接腔道:“这就是披着最优解的伪善。” “你这比喻就不恰当了,这是真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你怎么区分小我还是大我呢?” 小胖淡淡道:“你说那部分小我会乐意奉献自己拯救大我吗?” 三人叽叽喳喳,夏荷只觉得吵闹不堪。 乐人人是d区的老牌百货公司,在经历了世界的重大变故后依然屹立不倒,这商场最厉害的地方在于顶楼有一块足球场大小的停机坪,据说是以前为了迎合某些土豪而修建,专供他们的私人飞机停靠。 如今虽然乐人人不如往昔,但它的底蕴还在。 而今天乐人人却显得不一般,周围拉长了警戒线,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白驹基金会全面管制了这里。 罗子清趴在商场的大门上朝里面望去,奇怪道:“一楼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虽然现在逛商场的人少了,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看样子莫以欢已经开始行动了。” 顾清雨开始部署行动,“我、骡子、罗宁和夏荷进去找莫以欢,花蕤和齐鄙留在外面接应我们,活捉最好,但如果莫以欢做出危险的行为不用留手,直接当场格杀。” “明白。” 行动开始,众人推门而入。 正如罗子清所说,一楼的商场大厅空无一人,本该喧闹的商场寂静异常。 罗子清问道:“雨姐,怎么说?分开搜?” “我们一起,莫以欢这个疯子不会按常理出牌,我们分散的话很危险。” “咳咳咳,雨姐,背后说人是疯子可不太礼貌哦,亏我还那么喜欢你。” 商场的广播里传来了娇俏的女声。 顾清雨抬头看向周围,发现摄像头对准了他们四人。 顾清雨看着摄像头,“实话实话罢了。” “实话很伤人的,不过顾清雨不愧是顾清雨,我本来还打算在你们分头行动的时候给你们一点惊喜,结果你完全就不上套嘛。” 罗子清把手放在嘴上做喇叭状,喊道:“我的好妹妹,你在哪儿呢?这么久不见想死哥哥了。” 莫以欢也没有故弄玄虚,直接说道:“我的好哥哥,我就在顶楼,这里有好大一块停机坪,快来找我。” “哥哥这就上来找你。” 罗宁看着顾清雨,“会是陷阱吗?” 罗子清勾住罗宁的脖子笑道:“没听我妹妹说嘛,这是惊喜。” 顾清雨略微思考后说道:“先上去看看。” 顾清雨往电梯方向走去,罗子清犹豫道:“雨姐,要不咱们走楼梯?” 顾清雨按下电梯,“莫以欢就算要杀我们也不会用这么低级的办法。” 罗子清无奈的耸了耸肩,“小心驶得万年船。” 四人坐上电梯,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很快便到达了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拥挤的人群,商场里面的所有人此刻全坐在停机坪上。 他们被绳子捆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绑着方形的装置,装置上面的指示灯闪着红光,更奇怪的是每人手上还拿着一把匕首。 粉头发的短发女人正坐在最远处停机坪边缘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个喇叭眉眼含笑的看着姗姗来迟的四人。 莫以欢举起喇叭嗔怪道:“哎,你们怎么才来?” 顾清雨看着停机坪上坐着的人们对莫以欢喊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虽然在场的人被限制了行动,但他们的嘴却没被封住,他们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七嘴八舌之下空旷的停机坪喧闹异常。 莫以欢笑道:“我猜你一定想问我要做什么,我只是想要验证一下基金会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 “这里全是逛商场的普通人,一共有486人,六人一组,我把他们分成了八十一组,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绑着炸药。” 莫以欢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表情惊恐,冷汗直流。 “别这么紧张,虽然炸药还有二十分钟就会引爆,但是也有解决的办法,每组人的炸药是联通的,只要你们每组人其中一个人死掉,其他五人的炸药就不会引爆,并且你们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 罗子清喊道:“好妹妹,你需要玩这么大吗?” 莫以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她哈哈大笑道:“还有一个办法他们谁都不用死,只要你们四个其中一个死掉,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安全离开。”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顾清雨他们四人。 莫以欢捂着笑疼的肚子说道:“怎么说?你们四个要不谁奉献一下,拯救在场所有人的命。” “求求你们发发善心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你们谁牺牲一下救救我们,我们一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求求你们了,我有的是钱,只要你们谁愿意救我,以后你家里人我来照顾。” 人们说的情真意切,鼻涕横流,但顾清雨不为所动,甚至连罗宁和夏荷都是一脸冷漠。 莫以欢啧啧道:“你们四个真是冷酷无情,友情提示一下,你们可以自己动手哦。” 一直在看热闹的贝斯听见这话乐道:“我喜欢这小姑娘。” 第87章 召唤 莫以欢蛊惑性的话语让人群攒动了起来。 顾清雨四人没有表态,人们身上装置的滴滴声不断拨动着他们的神经。 人们蠢蠢欲动。 莫以欢以一种极限的姿势侧躺在栏杆上,一手撑着头,一手举着喇叭喊道:“炸弹还剩十五分钟引爆哦,还请各位抓紧时间。” 终于有人忍受不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起了身,握着手中的匕首拖着其他被捆在一起的五人晃晃悠悠的向四人走去。 罗子清一步跨出,将顾清雨护在身后,对着西装男笑眯眯地说道:“帅哥,做事之前要把后果考虑清楚。” 西装男咆哮道:“考虑你妈,老子要活下去!” 被拖拽的五人本来还在犹豫,但西装男的话无异于是一针强心剂,如果能活的话谁又愿意死呢? 六人脚步一致,开始冲向罗子清。 罗子清看了眼顾清雨,顾清雨后退了一步,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罗子清叹了口气,伸出右手食指对准了越来越近的六人,随后他将食指往下一指,强大的压迫力从天而降。 停机坪上出现了巨大的龟裂,六人直接被无形的力量压进了地面,连带着周围的人也跟着遭殃,通通被压在地面七窍流血。 其他对顾清雨他们抱有想法的人看见这一幕瞬间没了心思。 莫以欢哈哈大笑道:“抱歉抱歉,忘了告诉你们这四个人是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如果不是他们主动奉献的话你们根本没机会杀掉他们。” 夏荷无语道:“这小妮子这么变态的吗?” 罗子清回答道:“她比你想的还要变态。” 贝斯说道:“我喜欢她。” 莫以欢眉眼含笑,娇媚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你们还剩十分钟。” 普通人和赐福者之间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根本无法伤害赐福者,何况还是四个,冒然进攻只会加快自己的死亡。 所以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同组的人身上,只要他们之中死一个,那么另外五人就可以获救。 “你瞧你岁数这么大了,应该把活的机会让给我们这些年轻人。” “对呀,你这辈子也活够了,发扬下风格。” “要么你自我了断,要么我帮你。” 停机坪上又吵闹了起来,威逼、利诱、辱骂、道德绑架。 人们求生的意志在绝境中夹杂着恶意串成了利剑,不断挥砍着彼此。 在顾清雨的授意下,罗宁朝莫以欢奔去,但拥挤的人群已经完全疯狂,完全围得水泄不通,罗宁竟一时无法冲破他们的阻碍。 “还剩七分钟。” 人们越来越激动,已经有人扭打在了一起。 “还剩五分钟。”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快走到终点,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垫脚石,他们手中的匕首就是活下去的依靠。 “还剩四分钟。” 在不绝于耳叫骂声和惨叫声中能清楚的听见莫以欢畅快的笑声,她跳下栏杆在鲜血中起舞。 “还剩三分钟。” 夏荷看见这肆意宣泄恶意的人们心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如同当初的酒吧。 夏荷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他对躲避着众人的攻击还在往里面挤的罗宁喊道:“有问题!赶紧回来!” 罗宁听到夏荷的喊声也不犹豫,快速退出了人群。 “还剩两分钟。” 顾清雨蹙眉道:“你看出了什么?” “赶紧离开这里!莫以欢的目的是召唤肉魔方!” 罗子清率先反应过来,“我靠!这个疯女人!” 莫以欢似乎是听到了夏荷说的话,她举着喇叭佯装悲伤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们随便死一个,那么他们都能获救,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但你们甚至都不愿意思考一下奉献自己所带来的意义。” “从来都没有什么电车难题,只有己所不欲。” 莫以欢扔掉喇叭展开自己的双臂,似乎是在拥抱虽有破损但湛蓝的天空。 她愉快地说道:“求生的本能总是快死亡一步。” 莫以欢不再宣告爆炸的倒计时。 鲜血凝聚成丝线,将尸体和杀红了眼的人们连接在了一起。 罗子清使用着自己的赐福,用手指不断的指向飘起来的人,将他们重压在地上。 但再强大的赐福也无法违逆主的意志。 他们不可抗力的血肉交融,最终汇聚了一个巨大的人体魔方。 “别管了,走!” 顾清雨招呼着其他三人从安全通道逃离。 残余的人们哪里见过此等阵仗,也不管身上的装置会不会爆炸,尖叫着想要逃离此处,但命运的红线从肉魔方喷射而出,连接在了在场的所有人身上。 在安全通道里狂奔向下的顾清雨、罗子清、罗宁和夏荷都被拉长的红线黏住,甚至连始作俑者莫以欢的身上都连着红线。 最终红线将所有人拽向肉魔方,通过血肉的魔方表面,进入了试炼开启的白色房间。 停机坪上的486人,进入白色房间后也只剩下四十多人。 “我给你们准备的惊喜还合口味吧?”莫以欢走到夏荷他们的面前巧笑嫣然。 “你这疯娘们儿!” 罗子清直接拽着莫以欢的领子将她提了起来。 莫以欢嬉笑道:“刚刚还叫人家好妹妹,怎么扭头就骂人家疯娘们儿。” 顾清雨拍了拍罗子清抓着莫以欢的手,“放开她。” 等罗子清松开了手,莫以欢后退了几步,对顾清雨说道:“还是雨姐你明事理。” 顾清雨冷冷道:“我不是第一次来试炼,白色房间里禁止一切暴力我还是知道的。” 夏荷倒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低声对罗宁问道:“还有这种说法?” “有的,在白色房间里使用暴力会被中间的黑色石柱强制肃清,只不过很少有人会在白色房间里直接动手,所以这条规则没多少人知道。” 顾清雨对莫以欢问道:“你现在也身处于肉魔方的这场试炼之中,你到底想要什么?” 莫以欢勾起嘴角,“我说了,我只想验证基金会长久以来一直挂在嘴边的理论,事实证明不过是放屁而已。” 顾清雨没有辩驳,只是说道:“你的心中对我们基金会早就下了定论,而这定论就像一副眼镜,当你戴着这副眼镜看我们的时候,不管我们做什么对你来说都没有区别。” “还得是你顾清雨能说会道啊。” 甜美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暴虐领域独家赞助。” 第88章 回守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夏弥尔的暴虐之肤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 试炼完成次数:2(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精神病院 试炼目标: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注意:试炼完成至少为1人) 此次试炼无时间限制,试炼者需要证明自己是个精神正常的人,医生开出证明即可完成试炼,回守精神病院正在构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本次试炼只开启一次,若在场的试炼者无法完成试炼将永远被困于回守精神病院,试炼者全部死亡魔方将会湮灭。)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2%) 神明道具(5%) 天使道具(13%) 赐福道具(20%)常规道具(60%)(注意:翅膀概率已经增加1.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2\/100) 夏荷看着面板心里惊讶,他没想到之前完成支线任务后的翅膀概率可以一直叠加,更没想到自己得到翅膀后保底次数竟然没有清零。 怪不得那么多试炼者要去做支线任务,原来奖励这么良心。 就在夏荷感叹的同时,顾清雨这边对他们三人说道:“肉魔方的试炼更加凶险恶毒,这试炼没有人数和时间限制,如果进入试炼后我们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先想办法汇合。” 莫以欢在旁边笑道:“确实,人多力量大。” 顾清雨冷哼道:“你不也是吗?” “什么意思?” “从你进入商场到我们找到你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光凭你一个人可没办法搞这么大的阵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房间里还有你的同伙吧?” 莫以欢环顾四周,无辜道:“同伙?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同伙?” “就是把你脖子上的非麝取下来的同伙。” 莫以欢笑而不语。 顾清雨对夏荷他们三人轻声道:“一定要小心这房间里的其他人。” “回守精神病院构建完毕,试炼将在十秒后开启。” 房间中间的黑色石柱开始上升,悬于半空的肉色魔方分解重组。 试炼开启。 感官又在虚无中的急速坠落,等夏荷回过神时,自己正独自一人处于另外一个白色的房间之中。 小胖看着房间周围铺满的白色泡沫,对夏荷乐道:“这房间构造你熟。” 夏荷走到门前尝试打开,门不出意料的锁死,他索性直接躺到柔软的泡沫上,“这感觉就跟回家了一样。” 屠夫靠在门前说道:“你干嘛呢,直接用赐福把这门弄开啊。” “弄锤子,试炼说了要我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我用赐福把门弄开像个正常人吗?” 贝斯躺到夏荷旁边出了个主意,“你直接用赐福暴力威胁医生开个证明不就行了,不愿意的医生直接杀了,总会有人给你开这个证明。” 夏荷坐起身子,“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你才应该叫屠夫吧?” 屠夫不乐意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我也想到了。” 小胖也说道:“这办法确实可行,反正都是虚构出来的人物,你都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各位,这可是肉魔方的试炼,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三人不断的在夏荷身旁游说,直到开门声响起,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男性护工。 其中一个护工搬着一张椅子放进了房间,中年男人坐到椅子上就这样看着夏荷。 夏荷被看的有些尴尬,率先问道:“你哪位?”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张峰。” “嗷,原来是张大夫。” 夏荷满脸堆笑道:“张大夫,我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病好了吗?” 张峰呵呵笑道:“刚刚我在监控里看见你在屋子里自言自语,似乎是在跟什么人对话?” 夏荷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他望向天花板,果然有一个非常小的摄像头藏在泡沫里,乍一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夏荷赶紧解释道:“张大夫您说笑了,这房间里就我一个人,我能跟谁说话呀,我刚是在唱歌呢。” “你确定没跟其他人说话吗?” “当然没有。” 张峰叹息道:“真可惜,我还以为你的病真的好了。” “哈?”夏荷有点懵逼,“张大夫,您这话什么意思?” 张峰语气冷了下来,“你的情况并没有得到改善,还需要再观察几天。” 不等夏荷再做解释,张峰和护工就离开了房间,房门重新上锁。 夏荷对小胖问道:“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不知道。”小胖耸了耸肩,“精神病也分很多种,你连自己得的病是什么都没搞清楚,着急表什么态。” “诶?我不是精神分裂吗?” “大哥,那是你现实世界的病,跟试炼有什么关系。” 贝斯跃跃欲试道:“不如还是用我说的那个方法,咱们直接点。” 夏荷想了想说道:“不急,现在这试炼是什么情况还没搞清楚,再等等看。” “你这家伙怎么婆婆妈妈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有人打开了房间的门,护工对夏荷喊道:“出来吃饭了。” 夏荷疑惑,这种铺满泡沫的房间应该是那种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病人才能使用,他们的行为被严格管控,不管是吃饭还是上厕所都应该在房间里解决,但为什么现在会让自己出去? 夏荷走出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整洁的走廊,走廊两边全是锁住的门,门上有个小窗户,居然是单面镜,外面的人看得见里面,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 夏荷边走边往门里瞥,他发现每个房间里都是单人居住,而且里面都铺满了泡沫,但每个房间的泡沫颜色不同,白色泡沫和黑色泡沫间隔交替。 夏荷注意到其中一个房间里的男人正背对着屋门,双手在鼓捣着什么。 夏荷对前面的护工问道:“其他人不吃饭吗?” “分开吃,现在是你吃饭的时间段。” 夏荷刚想离开,房间里的男人就转过了身子,只见他正拿着一把剪刀捅自己的肚子。 夏荷对护工喊道:“大哥,里面那家伙在自残!” 护工不耐烦的折返回来,他望向屋里,见到那男人的凄惨模样后竟然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 “我为他高兴啊。” “他肠子都被捅出来了,你在为他高兴什么?” “他正在康复,我当然替他高兴。” “康复?!” 房间里的男人用剪刀疯狂的捅着肚子,他歇斯底里地笑道:“我再也不是疯子了!我终于变得正常了!” 第89章 药膳 似乎是看见房间里面的病人真的在“康复”,护工的心情也不错了起来,他贴心的向夏荷解释道:“走吧,吃饭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你再耽搁下去就只有饿肚子了。” 见房间里的男人已经趴在地上抽搐,夏荷也只好先跟着护工离开。 小胖跟在夏荷身后说道:“这里想要变得正常难道要自残?” 屠夫对夏荷建议道:“要不你找机会给自己的肚子来两刀,反正你也能自愈。” 夏荷没吭声,他没再观察两边房间的内部,眼睛盯着前方跟着护工走出了长廊。 长廊的尽头是个空旷的大堂,不管是墙壁还是地板都贴着白色的瓷砖,单调乏味。 大堂里面有四张长方形的铁桌子,已经有人坐在了桌前,每人面前都摆放着一个空盘子,他们安静的等待着开饭。 护工对夏荷说道:“你自己找位置坐,马上就开饭。” 夏荷观察着其他人,加上自己刚好有二十个,不过在其中并没有发现“隔夜菜”的成员。 很快就有其他的护工提着个用盖子盖好的铁桶来到了桌子前,他们掀开盖子,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就像是下水道的死老鼠。 夏荷注意到桌子前的所有人在闻到这个味道同时都变了脸色,恶心、惊慌、纠结,各种表情应有尽有。 夏荷对自己身旁的老头问道:“大爷,这是要吃什么东西,这味儿也太恶心了点吧!” 大爷双手捂着额头,愁眉苦脸地说道:“这是我们每顿必须吃的药膳。” “药膳?” “新来的吧?咱们院一直以来都是把治疗我们的药做成食物,让我们不得不吃。” “不得不吃?这药难不成是毒药?” “哈哈哈哈哈。”大爷笑的苦涩,“我倒希望是毒药。” 四个护工开始分发铁桶里的药膳,他们从桌子的最右边开始。 夏荷坐在最左边,他能看见勺子里面舀出来的是一摊黑乎乎的粘稠物体,虽然看不清那药膳的具体构成,但他能感知到那玩意儿在盘子里蠕动。 护工离夏荷越来越近,臭味越来越浓郁,夏荷捂着鼻子也总算看清了那黑乎乎的一坨,就像是一滩淤泥,而那蠕动则来自于淤泥之下。 当护工将那恶心的玩意儿舀到夏荷盘子里时,那味道熏得夏荷差点吐了出来。 “各位,请尽情享受今日的药膳。” 没有人动筷子,所有人看着盘子里的东西满脸挣扎。 夏荷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起筷子去拨弄表面流动如同淤泥般的黑色物质。 拨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只死老鼠,这老鼠十分完整,但脖子处长满了一圈细小的脓包,而且从它的身体里居然长出了“芽”,就像是放久了的土豆长出的那种芽,还带着一抹微绿。 芽还在继续生长,表面的淤泥之所以蠕动就是被生长的芽所带动。 夏荷看的直泛恶心,他扔掉筷子站起身,对护工们喊道:“你给我们吃的什么玩意儿?!” 对于夏荷的质问护工们也不恼怒,给夏荷带路的那个男性护工说道:“这是治好你们病的药,你们想要尽早康复就必须吃掉这份药膳。” “你他妈看看这东西能往嘴里塞吗?” “当然能,这是医生们为了你们专门出的方子。” 另外一个护工对夏荷说道:“吃不吃取决于你们自己,我们并不会强迫你。” 旁边的大爷把夏荷拉回了座位,“你跟他们掰扯没用,他们做不了主的。” 夏荷气道:“吃这东西不纯纯是虐待我们吗?” 大爷无奈道:“没办法,医生说这是药膳那这就是药膳。” “我还就不吃了,我还第一次听说吃发了芽的死老鼠能治精神病。” “你吃不吃无所谓,正如护工所说他们不会强迫你,但是你要知道我们一日三餐全是这药膳,你不吃的话就只有挨饿。” 大爷喃喃道:“饥饿,多么恐怖的一个词,总会有抗不住的那天。” 大爷端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死老鼠,夏荷见状劝阻道:“大爷,这玩意儿吃进肚子里真会死人的。” “不会的,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不会吃死人。” 大爷一口咬掉了老鼠的头,老鼠脖子处咬破的脓包流出了黄色的液体,夏荷觉得恶心偏过了头,没有再看。 面板适时的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吃掉二十盘药膳。(可选择,任务完成后可获得奖励: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1%,可获得20%的正常值。)” 夏荷看着面板皱起了眉头,小胖侧躺在铁桌上说道:“你想要恢复正常怕是要获得这什么正常值。” 贝斯坐在夏荷和大爷中间,嬉笑道:“吃吧,这玩意儿虽然卖相难看点,但说不定味道不错,你看这老头都快把这死老鼠吃完了。” 夏荷看向大爷,大爷已经把整个老鼠吃的干干净净,他的脸皱成一团,双手捂着鼓着的嘴,拼命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吃个二十盘支线任务就完成了,何乐而不为呢?” “闭着眼吃个死老鼠而已,人都吃过了,别要有心理负担。” 三人七嘴八舌,夏荷不胜其烦,他拍着桌子重新站了起来。 护工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要见张大夫。” “现在是吃饭时间。” 夏荷走到护工面前,眼神冰冷,“我要见张大夫。” “带他来见我。” 大堂里面的喇叭传出来了张峰的声音,他一直在通过监控关注着这群病人。 既然医生已经发话了,护工也不再执着,带着夏荷往走到了大堂的最里面。 护工按下墙壁上的白色瓷砖,墙壁从两边分开,里面居然藏了一部电梯。 电梯里只有“1”到“5”五个数字键,护工按下“5”后退出了电梯,“张医生在五楼等你。” 夏荷在电梯里尝试按其他楼层,但并没有反应,看样子只有内部工作人员才能使用电梯。 电梯上到五楼,张峰已经等在门外。 “你真是一点都不安分啊。” 张峰把夏荷带进一间办公室,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夏荷直接道:“给我开康复证明,我要出院。” 张峰笑道:“你还没康复,不能出院。” “我觉得我现在好得不得了。” “我要对你负责,你没康复就是没康复。” “其他医生呢?你把其他医生给我叫来。” “他们也不会给你开证明的,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 张峰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打开办公室的门喊道:“有人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下。” 一男一女走进了张峰办公室。 “这是怎么了?” “我这病人想要开出院证明。” “他都还没康复开什么出院证明?” 夏荷也不打算和他们啰嗦,直接抬起手臂咬下了一块肉。 三人见到夏荷脸上长出了面具并没有多少惊讶。 夏荷走到张峰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我再问你一次,这证明是能开还是不能开?” 张峰淡淡道:“不能。” 夏荷又对那一男一女问道:“你们呢?” “不能。” 夏荷呼出一口浊气,直接扭断了张峰的脖子。 夏荷提着张峰再次对一男一女问道:“如果你们不能开证明,张大夫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男一女并没有惊恐,女人甚至饶有兴趣地问道:“张医生什么下场?” 夏荷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手中传来了异动,低头望去,只见本该死去的张峰脖子扭曲伸长,如条蛇般缠到了夏荷的手臂上。 “夏荷,现在你终于有点正常人的样子了。” 第90章 正常的含义 夏荷对张峰商量道:“你可以别用脖子缠着我的手吗?” 张峰闻言把伸长的脖子缩了回去,恢复了正常。 夏荷松开张峰,朝另外一个男人袭去。 男人没有躲避,任由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咬断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但男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他吊着脑袋,脸上笑眯眯地说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 夏荷的猜测得到了验证,果然,这男人也是不死之身,应该说在这医院里的所有医生都是杀不死的存在。 威胁和死亡对他们毫无用处。 张峰对夏荷说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夏荷摘下了面具,叹气道:“怎么才算恢复正常?” “当你能看见它们的时候你就正常了。” “它们?” 张峰笑道:“当你看见我们所能看见之物,那么就代表你恢复了正常。” 精神病分很多种,但在这所病院里所有的人都只有一种病,那就是和这些医生不一样。 夏荷明白了,在这个精神病院里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早说嘛,其实我也能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能看见什么?” “呃...三个人。” 张峰抬起右手,对着空气做了个勾肩搭背的姿势,“你说说,我现在抱着的东西长什么样子?” “哈?” 小胖、屠夫、贝斯三人都离张峰很远,即使是在精神分裂的夏荷眼中,张峰抱着的都是空气。 夏荷胡诌道:“你抱着的不就是那个嘛。” “哪个?” “就是那个嘛。” 张峰轻笑道:“不用蒙骗我。” 女人从身后拍着夏荷的肩膀,“小帅哥,想要快点康复的话就谨遵医嘱,多吃药膳,如果你一直这么熬着病情得不到改善的话,那就不止是吃药膳这么简单了。” “你恐吓我?” 女人对夏荷眨了眨眼睛,“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更好的康复。” 张峰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你吃饭的时间还剩十分钟。” “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吃了吗?” “没有。” 张峰带着夏荷坐电梯回到了一楼,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吃着盘里的死老鼠。 夏荷对张峰问道:“这二到四楼是什么地方?” “病房,越趋近于康复的病人住的楼层越高。” 夏荷摸着下巴思考,看样子得找机会看看罗宁他们在不在一楼,如果没在的话只有想办法去往更高的楼层。 小胖说道:“看样子这药膳你是非吃不可了。” 夏荷无奈的坐回了位子,他拿起筷子夹起了长着脓包的死老鼠,心里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一旁的大爷已经吃完了自己的药膳,甚至连盘里淤泥状的黑色物质都吃的干干净净。 大爷看着纠结的夏荷劝慰道:“吃吧孩子,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总比饿肚子好。” “大爷,这东西你吃了多少盘?” “没算过,犹犹豫豫的也吃了二十多盘了,每次吃完后我都在想为了活着吃死老鼠还不如死了算了,但熬不了几天还是会受不了的。” 大爷满是褶子的脸上尽显无奈。 “你吃了这么多身体真没有什么异常的状况吗?” “没有,所以我才会劝你吃掉这死老鼠,虽然味道恶心,但总归身体不会出现什么异常反应。” 暂且不提吃了药膳以后带的后果,使用赐福后带来的饥饿感是夏荷所无法忍受的,他最终还是闭着眼准备将死老鼠塞进了嘴里。 小胖三人同时满脸嫌弃,“不是哥们儿,给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是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啊。” “什么玩意儿?” 这一来一往之间,护工提醒道:“用餐时间到,收盘子。” 护工直接走到夏荷面前将他手上的筷子连同老鼠一起收走,倒回了那铁桶里。 “诶,大哥,我还没吃呢。” “过时不候,下次吃快点。” 夏荷只好跟着病人一起返回病房,他注意到护工开始叫那些还待在病房里的病人出来开饭。 夏荷路过那用剪刀捅自己的病人的病房时,发现已经大门敞开,人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房间里的一摊血迹。 或许真如那病人所说,他变得“正常”了,所以被带去了更高的楼层。 夏荷返回病房后直接躺了下去,对着小胖他们说道:“糟糕了,用了赐福后还没吃东西,现在怎么办?” 贝斯嘿嘿笑道:“还能怎么办,饿着呗。” “这时候别说风凉话了。” 夏荷对小胖问道:“我记得之前巫马礼说过,使用赐福后如果没有履行代价,将会发生很可怕的后果。” “巫马礼是哪位?” “跑龙套的。” 小胖淡淡地说道:“两个办法,一个是跑出去吃人,说不定那些医生还会觉得你变得正常了,另一个办法就是你硬熬,要么熬到下顿的死老鼠,要么就熬到不履行代价产生后果。” “大哥,我这代价不是像巫马礼王涵易那种自残,我是真的饿。” 夏荷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四面都是不透风的泡沫墙,根本就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夏荷只使用了面具一小会儿,饥饿感最开始还能忍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饥饿感越来越严重。 夏荷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再次戴上了暴食面具。 贝斯乐呵呵地说道:“要去吃人了吗?” 夏荷闷声道:“我刚才想明白了个问题,这些护工给我们吃死老鼠是因为这是治疗我们的药,但他们是正常人吧,吃的食物总该也是正常的吧。” 夏荷暴力破开了病房的门,走廊上一片寂静,他大步流星的往大堂里走去。 屠夫跟在夏荷身后撇嘴道:“在这里不正常即为正常,说不定那些护工吃的是更恶心的东西。” “管不了了,他们如果吃的东西比死老鼠还恶心的话,我就吃他们。” 贝斯笑道:“恶心的东西被他们吃进肚子里,你再把他们吃了,你不还是变相吃了恶心的东西嘛。” “闭嘴,死光头佬。” 夏荷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有人回应了夏荷。 “小兄弟,小兄弟是你吗?” 夏荷一愣,这不是大爷的声音吗? “大爷,你在哪儿呢?” “我在这儿,在这儿。” 夏荷跟着声音来到处病房前,通过玻璃朝里望去,屋里亮堂堂,却没有看见大爷的身影。 “大爷,你在里面吗?” “在的,我在的。” 一只干瘦的手拍在了玻璃上,大爷的头慢慢从门的遮挡处伸到了玻璃前。 夏荷看到了,大爷的双眼里长出了和那死老鼠一般的绿芽。 第91章 发芽 大爷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他对夏荷问道:“小兄弟,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大爷,你眼睛发芽了。” “芽?” 大爷用手去触摸自己的眼睛,他感觉到了眼睛里长出的芽,“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眼睛里会长出芽?!” “看来你吃的那些死老鼠开始在你体内起作用了。” “不可能!明明之前都没事!” 大爷不愿意相信,他用手攥住双眼长出来的芽。 夏荷蹙眉道:“你要干嘛?” “只要把这芽连根拔起就行了。” “等一下!” 大爷可不会等一下,他直接攥着芽往外扯,这样做的后果便是将自己的眼珠也往外扯。 眼睛上的剧烈疼痛让大爷变得更加癫狂,他丝毫没有收力的打算。 芽深深扎根于大爷的眼睛,在大爷的拼尽全力之下,他硬生生的把自己的两颗眼球给扯了出来。 两颗眼珠就这样吊在大爷的脸上,他满脸鲜血的面对着夏荷,“哈哈哈哈哈,现在总归是没了吧。” “没了。” 这只是夏荷的安慰,大爷血肉模糊的眼眶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芽。 大爷的自残行为根本就没有用,芽已经占据了他的身体。 “嘘。” 大爷把食指放在干瘪的嘴唇上,示意夏荷噤声。 “咦?我怎么听见了我老伴在叫我?”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大爷的大喊大叫,并没有其他的声音。 夏荷也觉得奇怪,大爷这么一通闹腾怎么其他病人没有反应。 “真是我老伴,老伴你在哪儿?” 大爷在病房里手舞足蹈,状态疯癫。 小胖讽刺道:“看样子死老鼠吃多了真会变得正常。” 夏荷推测道:“我觉得跟老鼠没关系,应该是老鼠身体里长出的芽有问题,吃了老鼠后这些芽也会寄生在人体内,结合大爷之前的说法,吃一个两个还好,但吃到一定数量这芽就会开始在人体内生长。” “支线任务叫你吃二十盘,意思就是想让这芽长在你身体里。” “这芽不会夺走人的生命,相反会让他们感受到之前他们感受不到的东西,这就是张峰口中所说的正常。” 大爷拥抱着空气,似乎真的在拥抱一个人,“你这死老太婆,我好想你啊。” 夏荷看向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闪烁着红光,即使自己这样暴力破门,在走廊里大摇大摆,精神病院的人也不来管自己。 夏荷走向旁边的病房,里面的男人正躲在角落捂着耳朵缩成一团,看来他是注意到了大爷的动静。 夏荷敲打着窗户,想要引起男人的注意,但男人根本就不敢探头看夏荷一眼。 夏荷只好一脚踹开房门,走到了男人面前将他提了起来。 这男人干瘦如柴,身体轻飘飘的,他看着戴着獠牙面具的夏荷惊恐道:“别带我走,我现在还不正常,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男人把夏荷当成了院里的护工。 “我不是院里的人,我跟你一样是病人。” 男人弱弱地确认道:“真的吗?” “当然。” “那你怎么能在病房外面走动?” “使用了点小小的暴力。” 夏荷松开了男人,对他问道:“旁边那个大爷是怎么回事?” 男人心有余悸的缩回了角落,抱着双腿说道:“他正在康复。” “要不你去看看那大爷现在的样子?你确定那是康复?” “不用看我也知道,要不是身体上发了芽,要不就是看到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夏荷蹲到男人面前,“你知道的挺多啊。” “只要是在一楼待久一点的病人都会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出现这种症状,大喊大叫的想不知道都难。” 夏荷疑惑道:“照你这种说法你在一楼待了挺久了,你没吃那死老鼠?” 男人苦涩道:“我吃的少,基本上五六天熬不住才吃一次。” “这玩意儿吃多少身体里才会长出芽?” “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 夏荷又问道:“你说的除了发芽,还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治疗我们的不仅仅只是吃药膳,还有其他疗程,反正最后那些人都会变得疯疯癫癫,医生说这是康复的前兆。” “什么疗程?” 男人崩溃道:“不知道,但是快了,再等段时间只要我还没有康复的迹象就会轮到我了。” 夏荷还以为这男人知道点什么内幕消息,结果一问三不知。 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夏荷退出了病房,结果在走廊上撞见张峰带着两个护工把房间里的大爷拖了出来。 张峰对夏荷问道:“你这是去做什么?” 夏荷耸肩道:“饿了,出来找点东西吃。” 张峰贴心的伸手指向夏荷身后,“厨房就在大堂里,别走错了。” “你要把大爷带去哪儿?” “他已经度过了第一阶段,现在把他带去二楼接受更深层次的治疗。”张峰目光烁烁的看着夏荷,“别急,马上你也会上去的。” 夏荷笑道:“我现在就想上去怎么办?” “你可以试试。” 张峰招呼着护工带着大爷离开,他最后说道:“我劝你还是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比较好,厨房这个地方不是员工禁止入内。” 夏荷才不管这些条条框框,他直接往大堂奔去。 此时明晃晃的大堂里空无一人,夏荷找到之前护工按下瓷砖的位置,墙壁并没有朝两边分开。 贝斯悠哉地说道:“不是精神病院的人怕是打不开电梯。” 屠夫出主意道:“你不是得了个新赐福嘛,暴虐之肤,瞧着名字就霸道的很,要不你直接用那赐福把天花板凿穿,轻轻松松就上二楼了。” 夏荷看着屠夫奇怪道:“你知道这赐福是什么效果?” 屠夫尴尬笑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随口说说,毕竟是得到了翅膀后天使降下的赐福,想必凿穿个天花板还是绰绰有余的。” “算了,这面具的代价我还没支付,现在又用个不知道效果和代价的赐福,这不是纯纯找罪受嘛。” 小胖提醒道:“张峰不是带着那大爷往另一边走了嘛,想必上到其他楼层还有其他的途径,等你吃饱后往另一边过去看看。” “有道理。” 夏荷环顾四周,偌大的大堂里只有最里面有一扇门,应该就是张峰口中所说的厨房。 夏荷走过去破开了那扇挂有“禁止入内”牌子的铁门。 第92章 后果 没有护工,没有厨具,没有食材,空旷的厨房里只有一个大冰箱矗立在中央。 贝斯迫不及待的站到了冰箱前,对夏荷催促道:“赶紧把冰箱门开开。” “你着什么急?” “我担心你饿着。” 夏荷站到了冰箱侧翼,抓着把手拉开了冰箱的门。 伴随着冰箱内里的灯亮起,阵阵冷气从中飘了出来。 冰箱里面没有隔板,一个巨大的灰色皮毛老鼠将冰箱内部塞的满满当当,它浑身都起着冰渣子,似乎已经被冷藏多时。 夏荷惊叹道:“牛逼,这体型简直就是老鼠祖宗。” 贝斯嘿嘿笑道:“那你不给它磕两个头。” “滚一边去。” 夏荷打量着老鼠的躯体,发现在大老鼠圆滚滚的腹部有一道切口,有人取走了这腹部上的肉。 小胖看着腹部上平整的切口啧啧道:“这里的护工不地道啊,给你们这些病人吃死老鼠,自己在这儿偷吃大老鼠的腹肉。” 夏荷无语道:“不都是老鼠肉嘛。” “起码这老鼠身体上没发芽。” 夏荷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大堂里就只有这一个厨房,如果说这里只有这只大老鼠,那之前护工给我们吃的那些死老鼠哪里来的?” 小胖看着大老鼠的腹部说道:“应该是这老鼠祖宗生出来的。” 夏荷定睛一看,才发现老鼠的腹部时不时的会蠕动一下,很微弱,但确实有东西在它肚子里动。 夏荷将手放在老鼠腹部的伤口处,往两边用力扯,撕开了一个缺口。 “吱吱”声从缺口处响起,一个黑色的小脑袋从缺口处探了出来。 黑色的老鼠观察着周围,还没等它弄清楚状况,便被挤了出来,紧接着一只又一只的老鼠探头探脑的从腹部的缺口处跳了出来。 大老鼠的肚子似乎是个无底洞,厨房里的老鼠已经“堆积成山”,但它的肚子丝毫没有瘪下去的迹象。 这些老鼠没有到处跑,也没有攻击夏荷,只是在厨房里漫无目的的打转。 “我倒要看看这老鼠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夏荷就着缺口再次用力,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大老鼠的内里漆黑如深渊,完全看不见它身体里面的构造,伴随着密密麻麻的老鼠,一只干枯的手从中掉了出来,耷拉在缺口的边缘。 贝斯乐道:“这算什么?肥老鼠吃了人没消化干净?” 长了芽的手抽搐了两下,随后扒拉着老鼠的腹部,找到了一个受力的位置,用力将整个身子探了出来。 这“人”身形矮小,除了四肢以外身上长满了黑色的毛,他的耳朵尖尖的,眼睛细小,鼻骨突出,两颗门牙异常硕大,简直就像个“鼠人”。 鼠人鼻翼微动,偏着脑袋观察着夏荷。 夏荷后退了几步,尝试向他搭话,“哥们儿,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鼠人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夏荷从嘴里不断发出“吱吱”声。 “你不会说人话?” 鼠人蹲下身子从地板上薅起一只老鼠,直接放进嘴里咬断老鼠的头,“嘎吱嘎吱”的咬了起来,很快他便把整只老鼠吃完。 紧接着鼠人弯着腰,张大个嘴,发出了恶心的干呕声,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他嘴里滴落出来,一只完整的死老鼠伴随着黑色液体被鼠人呕了出来。 鼠人拿起那只死老鼠递到了夏荷面前。 “这哥们儿是想让你吃这死老鼠啊。” “请人吃自己的呕吐物,也是个人才。” “盛情难却,要不你就吃了,给这鼠兄弟一个面子。” 相较于屠夫和贝斯的嘻嘻哈哈,小胖推断道:“难道给病人吃的药膳都是从这家伙嘴里吐出来的?” “可是他手里的这只死老鼠没有长芽。” 夏荷接过了鼠人手上的死老鼠,就在这么一瞬间,他的饥饿感达到了顶峰,夏荷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胃在痉挛,不断的给夏荷发出需要进食的信号。 夏荷的精神都开始恍惚了起来,这哪里是死老鼠,分明就是一块肥美的肉。 小胖见夏荷看着死老鼠怔怔出神,说道:“要不你就吃了吧,即使你不想吃别人的呕吐物,这满地乱爬的老鼠也是可以的,不用担心会染上病,毕竟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自愈。” 夏荷不受控制般的趴下身子,最后的理智让他扔掉了手中的死老鼠,他张开面具上的嘴开始啃食着地上乱爬的老鼠,连皮带骨,不断吞噬,犹如一只野兽。 鼠人捡起夏荷扔掉的死老鼠吞入腹中,他看了眼厨房敞开的门外,倒退着返回到了冰箱里大老鼠的腹中,大老鼠腹部的缺口缓缓愈合,冰箱门自动关闭。 一切就像从未发生。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四名护工进入到了厨房。 “夏荷,不到特定的时候严禁离开病房,不到用餐的时间严禁进食,你违反了医院的这两条规定,现在我们将要对你做出处罚。” 夏荷完全没有听清楚护工说的话,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进食,填补那无尽的饥饿感。 四名护工见夏荷对他们说的话没有反应,直接上前抓住夏荷的四肢将他按倒在地。 夏荷不断挣扎,张大着面具上的嘴不断嚎着,“饿!我好饿!” 其中一名护工不屑道:“让你吃饭的时候嫌东嫌西,现在受不了了吧,你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护工的嘲讽声传入夏荷耳中全变成了刺耳的噪音,夏荷用力甩开了护工。 随后夏荷爬起身飞扑到了一名护工身上,直接将他开膛破肚,啃食其血肉。 其余三名护工上前想要阻止,夏荷直接叼着一只断手将三名护工的手脚全部折断,让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 饿,好饿。 夏荷关上了厨房的门,开始享受着送到嘴边的盛宴。 硕大的冰箱矗立在空旷的房间中央,地板上血液横流,老鼠乱窜,血腥的一幕配上那“嘎吱嘎吱”的啃食声简直荒诞又猎奇。 贝斯用手捂着眼,“不堪入目,有辱斯文。” 屠夫叹气道:“夏荷这鬼样子简直跟你如出一辙。” 小胖冷冷的看着夏荷,“那你应该明白这四个人可不会让我满足。” 啃食声戛然而止,四人顷刻间便被夏荷吞噬殆尽。 夏荷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打开了厨房的门。 不够,根本就不够。 在接触到人血肉的那一刻,夏荷的理智已经轰然崩塌。 他颤颤巍巍的走出了厨房,迈向了长廊,迈向了那些关着病人的病房。 天使们也有欲望,赐福的代价便是天使们的私欲。 如若赐福的代价不在一定时间内履行,那么天使将会剥夺赐福者的理智和自主选择的权利,它们会让赐福者无意识的支付更多的代价,直到彻彻底底满足它们。 这便是后果。 第93章 硕鼠 当夏荷重新睁开眼时,自己正置身于一间昏暗的房间内,房间里只有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散发着微弱光亮的白炽灯。 夏荷脑子有点懵,完全记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嘴里粘稠的触感和血腥味提醒着他已经支付过了赐福的代价。 夏荷坐在椅子上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铁链捆住,而脸上的面具早已消退。 夏荷偏着脑袋,并没有看见小胖他们三人,便扯着嗓子喊道:“有人吗?” 几声过后,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房间生锈的铁门应声打开。 张峰走进了房间,看着夏荷一脸笑眯眯地说道:“清醒点了?” “你把我绑在这里的?” “是我,我也不想束缚你的自由,但是如果不把你绑起来,整个一楼的病人都要被你吃光了。” 夏荷蹙眉道:“你嫁祸我是吧?” “嫁祸你有什么意义,不过你刚才的模样真的太趋近于正常了,我都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被治愈了。” 张峰走到夏荷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夏荷,一直以来你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我精神分裂,当然是和我脑子里分裂出来的人格说话。” “他们长什么样子?” “你管得着吗?” 张峰笑道:“我是你的医生,当然得知道你的具体情况。” “不该问的别问。” “你想要得到康复证明就必须如实告诉我你的情况。”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夏荷思索一番说道:“一个胖子,一个眼镜男,再加上一个死光头。” “没了?” “没了。” 张峰叹了口气,略显失望,“看样子你离正常还有一段距离。” 夏荷反问道:“你到底想要让我看到什么?” “当然是这座精神病的真实,只有这样才能代表你成为了我们的同类,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正常人。” 夏荷不屑道:“成为你们的同类?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你们才是疯子,我们这些病人才是正常人呢?” 张峰自负地笑道:“很有意思的说法,但这是我们的医院,我们就是正常的标杆。” “对对对,在这里你们这些变态说了算。”夏荷想到了厨房里的鼠人,“不过我在厨房里看到了一只老鼠祖宗和一个老鼠人,这算不算你说的正常?” “不算,鼠人一直都呆在厨房里,不管你正不正常你都可以看见他。” “他是什么玩意儿?” 张峰神往道:“那是我们院里的医生。” “意思他本来是个人?” “嗯。” 夏荷无语道:“不是吧大哥,你说你们医院把人治成疯子我都能理解,把人治成个老鼠可太夸张了。” 张峰松开夏荷的肩膀,走到了他的面前,“在你眼里他是个猥琐的鼠人,但在我们眼里他就是最完美的造物。” “我可没说他猥琐,你自己说的。” 张峰笑了笑,接着说道:“他的名字叫什么我记不得了,只记得他姓王,王医生是回守精神病院资历最老的几名医生之一。” “那时我们医院患者众多,但只有十多个医生,也没多余的钱找护工,往往一个医生要负责十几个病患,病人们整日的疯言疯语,再加上日夜颠倒的劳作,王医生的精神终于是不堪重负的垮掉了。” 夏荷发现了张峰话中的一个问题,“等一下,你刚刚说的是‘病人们的疯言疯语’吗?” “嗯。” “难道说以前你们院里的病人都是真正的精神病患?” 张峰笑道:“不必纠结,以前病人代表不正常,我们医生代表正常,现在依然如此。” “净说些歪理,然后呢?你们的王医生怎么变成了那副德行?” 张峰低垂着眼眸,似乎是在追忆当年,“王医生说在厨房里听见了召唤,所以把自己反锁在了厨房里,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也没有人去管他,似乎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王医生,久而久之没有人记得厨房里还有个王医生。” “直到有一天厨房的门自行打开,我们在厨房里瞧见了一只硕大的灰皮老鼠。” “那只老鼠看着我们,嘴里吐出的却是王医生的声音,它让我们剖开它的腹部,吃掉它孕育出来的小老鼠。” 夏荷问道:“你们吃了?” “正因为吃了,所以我们才会把老鼠做成药膳给你们吃。” 夏荷疑惑道:“不对呀,那只大老鼠肚子里的老鼠我也是瞧见了的,并没有长出像盘子里那些死老鼠身上的芽。” “那是因为那只大老鼠肚子里的老鼠只是第一个疗程,而芽是第二个疗程,只不过我们为了让你们这些病人好的更快而将两个疗程合在了一起。” 张峰拍了拍夏荷的脸颊,“那大爷的样子你也看见了,疗效显而易见。” 夏荷吐槽道:“他把眼珠子都扯出来了,确实显而易见。” 张峰没有理会夏荷的调侃,认真地说道:“夏荷,你和一楼的其他病人不一样,你介于不正常与正常之间,你无限接近与我们,只要你好好配合,你甚至可以加入我们。” “你想让我怎么配合?那死老鼠我是真的吃不下去。” 张峰无奈道:“我就知道,和你说这么多等于是白说,本来我是想更温和的对待你。” “什么意思?你还想来硬的?” 张峰扯起嘴角,“嗯,来硬的。” 张峰拍了拍手,两名护工提着铁桶进入了房间。 夏荷心知不妙,想要唤出面具,但自己的双手被捆住,咬不到手臂上的肉。 夏荷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但张峰早有准备,直接用手死死掐住夏荷的脸颊,让他无法活动牙齿。 “我不会给你机会唤出那张面具的。” “呜呜。呜。。” 张峰听明白了夏荷含糊不清的声音,他笑道:“你想问我怎么知道你召唤面具的方法?本来我是不知道的,但恰好二楼有个病人知道,又恰好他告诉了我抑制你的方法。” 夏荷瞪大了眼。 两名护工将铁桶放在了地上,其中一名护工从腰间取出了一个钢铁牙套,套在了夏荷的嘴上,这牙套上面的钢丝从四边勾住了夏荷的嘴唇,让他无法合拢牙齿。 张峰举起铁桶将里面的“药膳”一股脑的灌入夏荷口中。 第94章 暴虐 死老鼠散落一地,黑色的粘液从夏荷嘴角流出,沾染在了他的衣服上。 腐烂的臭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黑色粘稠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了夏荷的胃,而老鼠的尸体卡在气管处,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夏荷被呛的不断发出闷咳,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甚至能感觉到老鼠身上长出的芽不断的在他口腔里“骚动”。 看着夏荷抽搐的身体,张峰无奈地说道:“你瞧瞧你这样子,连一只老鼠都吞不下去。” 一名护工递给了张峰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张峰掂量着手里菜刀,“二楼那个病人说只要你戴上了那个面具后,不管你的身体受到什么伤害都可以自愈,这到是和我们一模一样。” 张峰俯在夏荷耳边轻声说道:“我有一个新思路,我准备把你的肚子划开,直接把药膳塞进你肚子里,或许这样药膳的作用能发挥的更完美。” “放心,我会时刻关注你的身体状况,会给你机会召唤出面具愈合身体。” 夏荷听清楚了张峰说的话,他绝对不能让那些发芽的死老鼠进入自己的身体。 手虽然被铁链捆住,但幸好手指还能活动。 夏荷把右手的大拇指放在食指上,大拇指用力往下按压食指,结果大拇指上的力根本就压不断食指。 张峰操持着菜刀,划开了夏荷的肚子。 肚子上传来的的疼痛感反倒让夏荷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他竭力把食指伸直扣在椅子的背后,让食指紧绷在椅背上,然后使劲往后仰。 张峰的注意力都在切割夏荷的肚子上,夏荷这么猝不及防和椅子一起倒下去,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呜。。呜呜。。” 听着夏荷痛苦的闷哼声,张峰笑道:“你做的这些事情毫无意义,这只会加剧你的痛苦。” 但很快张峰就笑不出来了,他看见夏荷的手上长出了红色的鳞片,不仅是鳞片,还有尖锐的利齿从夏荷的身体里穿刺而出,白色利齿的表面上附着着夏荷体内的鲜血。 很快鳞片和利齿便如同铠甲般覆盖了夏荷的全身,只露出了他的头。 夏荷感受到了体内涌起的躁动,和使用面具的时候不同,面具虽然强化了自身的身体素质,但归根结底还是存在人类的极限,而如今“暴虐之肤”这个赐福,让夏荷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的身体凌驾在了人类之上。 此刻的他就是暴虐的化身。 夏荷轻松地挣开了铁链,抠下了嘴上的牙套。 感受着夏荷冰冷的目光,张峰耸了耸肩,“没想到你还留有后手。” 夏荷冷漠道:“多亏了你,不然我肯定不会现在就使用这赐福。” “你的能力叫赐福吗?挺有意思的称呼,现在你想怎样?杀了我吗?” 两名护工靠到张峰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夏荷咧嘴笑道:“我要让你看看,我对你来说是有多么的正常。” 夏荷抬起右手,一口咬掉了断掉的食指,在他的不断咀嚼之下,红色鳞片的面具覆盖住了夏荷的整张脸。 并不是半张面具,而是整张。 红色鳞片覆盖之下,白色的尖牙不仅是长在嘴部,连同夏荷的眼眶和额头处也突刺而出了尖牙,面具和他的“铠甲”连在了一起。 “暴食面具”和“暴虐之肤”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将夏荷彻彻底底的包裹,让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浑然一体。 张峰看着夏荷如今的恐怖姿态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有一脸神往。 张峰由衷地赞叹道:“多么美丽构造啊!” 夏荷偏着头,用从眼睛处突刺而出的尖牙“看着”张峰,“那你就好好感受一下这份天使馈赠的美丽。” 夏荷欺身而上。 一边倒的屠杀。 两名护工仅仅只是在一瞬间便被夏荷撕的粉碎,直愣愣看着夏荷“雄姿”的张峰也没有幸免于难。 夏荷用手撕开了张峰的腹部,大快朵颐。 张峰躺在地上,转动着眼珠子一脸轻松,“在五楼的时候你应该就知道我是杀不死的吧。” 夏荷伸手摘下了张峰的脑袋,然后张“嘴”啃食。 “没有的,就算你把我整个人都吃掉,我也会从你的身体里长出来。” 夏荷没有停嘴,“吭哧吭哧”的进食声回荡在房间里。 张峰和两名护工很快便被夏荷吞噬殆尽。 夏荷站起身,感受到腹部传来了一阵异动,他直接以手作刀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将张峰只剩半个的脑袋从胃里拽了出来。 张峰张着个烂嘴含糊不清地笑道:“我这人从不撒谎,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夏荷将张峰扔到地上,就这样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夏荷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峰的脑袋长出白色的肉瘤,正在形成他新的身体。 “暴虐之肤”所限制的二十七分钟转瞬即逝,夏荷身上的红色鳞片极速褪去,“暴食面具”的上半边鳞片也消失,只剩下半边面具附在夏荷脸上。 夏荷安静的等待,等待张峰彻底长出了完整的身体。 张峰爬起身活动着手臂,对夏荷问道:“怎么说?没办法拿捏我了?” 夏荷从面具下发出沉闷的“呵呵”声,直接一拳砸在了张峰的脸上,然后抓着张峰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在地上。 夏荷骑在张峰身上不断殴打着他,释放着心里那暴虐的欲望。 张峰虽然被揍的不成人样,但还是大笑着叫着夏荷的名字,“夏荷!夏荷!” “别叫我名字了,恶心的很。” 夏荷甩了甩发疼的手,问道:“是谁告诉你我面具的秘密。” “你猜。” “男的还是女的?” “你猜。” “没商量?” “你猜。” “我猜你妈。” 夏荷拽着张峰的后衣领将他拖出了房间。 “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猜。” 夏荷把张峰拖回了厨房,跨过满地乱窜的老鼠把张峰扔到了冰箱旁。 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咬断了张峰的右手,然后打开冰箱,再次撕开了冰箱里那硕大老鼠的腹部。 “等等,你想。。。” 还没等张峰说完话,夏荷直接提起张峰将他塞进了老鼠如深渊般的肚子里。 直到张峰整个人都被老鼠的腹部吞噬,夏荷才靠着冰箱坐了下来。 面具褪去,夏荷随手抓起一只地上的老鼠塞进了嘴里,他一边咀嚼一边呢喃道: “终于清净了。” 第95章 交流会 夏荷歇息了片刻,待到冰箱里那灰皮大老鼠的腹部完全愈合后才站起身,拿着张峰的断臂走出了厨房。 夏荷走到之前护工按下电梯的位置,用张峰的断手按下了瓷砖,墙壁缓缓从两边分开,露出了电梯的门。 “你从那间关押你的屋子走到厨房,这一路上路过那些血淋淋的病房,我还以为你会感到愧疚。” 夏荷转过头,看着靠在墙壁上的小胖,“我为什么要愧疚?” “因为你吃掉了那些病人。” “当时我没有意识,就不能算做是我。” 小胖挑眉道:“不是你那还会是谁?” “有可能是夏弥尔,也有可能是你们三个其中之一,反正不是我。” “你这算什么?把头埋起来当鸵鸟?” 夏荷没有回答,走进了电梯之中,用张峰的手按下了通往二楼的按钮。 小胖跟着夏荷走进了电梯,疑惑道:“这次你怎么不问我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去哪儿了?” “没意义,刚刚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你们是我分裂出来的人格也好,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好,总的来说你们依赖我,我死了你们也将不复存在,所以你们一定不会让我死的。” 小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夏荷咧嘴笑道:“开玩笑而已,别这么严肃。” “你为什么不直接上到五楼?” “我要瞧瞧是谁那么了解我的赐福。”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大堂。 大堂里全是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和一楼的井然有序不同,二楼的大堂里乱作一团。 有人在自言自语,有人在互相追逐,有人在互相殴打,甚至有人在自残。 小胖说道:“这二楼和一楼区别这么大的吗?” “总算有点像精神病院的样子了。” 当夏荷跨出电梯时,他手中握着的张峰断臂突然动了起来,反手握住夏荷的小臂,指甲嵌入其中。 夏荷一时吃痛松开了手,张峰的断臂手掌张开,挥动着手指犹如一只蜘蛛般窜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迅速关闭,夏荷根本来不及把断手拿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断臂乘着电梯往下。 小胖乐道:“牛逼,都这样了这断手居然都还能动。” 夏荷看着电梯显示下到了一楼,沉吟道:“就是不知道这断手会重新长出来个张峰,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对你而言有区别吗?” “没区别。” 夏荷没再纠结张峰的断手,他走进了大堂,四处搜寻着熟悉的身影。 “隔夜菜”的人没有看见,倒是认出了几个商场里被莫以欢挟持的顾客。 他们的状态和周围的人别无二致,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墙角自言自语,而另外三个人正在用头撞墙。 夏荷走到那自言自语的男人身边,那人正在不断重复祈祷,“永恒之光保佑,请破除我内心的黑暗,指引我等向前。” 说来说去就这几句话,夏荷听了一会儿便打断道:“朋友,你还记得我吗?” 男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都是幻觉,都是虚假的,我的圣光啊,求求你指引我。” 夏荷见男人有点疯魔,直接一个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大叔,感觉到没,我可是实打实的人。” 男人捂着自己的脸有点发懵,随即反应过来,“你他妈谁呀?!怎么能打人呢?” “你不是说我是幻觉吗?我给你验证一下。” “那你也不能打人啊!” 夏荷不想和这男人继续掰扯,问道:“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尺。” “好名字,你还记得我吗?” 何尺端详着夏荷,“你不是那个什么白驹基金会的人吗?” “对咯。” “你怎么在这儿?” “听你这意思我不应该在这儿?” 何尺说道:“我肯定知道啊,这层楼我摸的门儿清,就我们几个试炼者。” “哪几个?” 男人朝着那几个用头撞墙的人努嘴道:“他们三个,加上我,还有那个挟持我们的疯女人。” “没了吗?我的三个同事没在这层楼?” “不在啊。” 夏荷没料到罗宁他们没在二楼,倒是莫以欢那疯女人在这儿,那是谁泄露了自己的赐福?难道是莫以欢?不应该呀。 “莫以欢人呢?” 还没等何尺回答,大堂变得更加喧闹,夏荷顺着人群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粉色短发女人站到了人群的中央。 莫以欢俏皮的向众人鞠了一躬,然后说道:“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我们的病友交流会现在开始,有谁愿意来分享今日的所见所感?” “我!我!我!” 大部分的病人围着莫以欢举起了手,他们满脸激动的表现着自己,想要引起莫以欢的注意。 莫以欢环顾四周,她的眼神掠过那些举手的人,反而伸手指向一个没有举手的年轻男人,“就你了帅哥。” “哎。”周围的人发出叹息,为没有点到自己而发出惋惜。 年轻男人满脸惊恐,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会没说的呢?你就把你现在所看见的分享给我们就行。” 莫以欢一边说一边摆了摆手,一个身强力健的病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趴在地上双手双脚撑着自己的身体,躬成了椅子状。 莫以欢坐在他的背上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年轻男人。 “我真没什么说的。” 年轻男人心里发慌,转身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但周围的病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看着病人们摩拳擦掌的样子,年轻人深知不分享自己感悟的后果,见周围的病人自发让出了一条道,他只得强装镇定的来到莫以欢身边。 莫以欢捂嘴娇笑道:“来吧,跟我们分享一下。” “就是,嗯,就是现在我看见了,呃,整个大堂都是血红色的,然后有一些长相怪异的人混在我们其中。” 有病人问道:“怎么个长相怪异法!” “就是歪嘴斜眼,对,歪嘴斜眼,然后身上长了许多触须!” 莫以欢翘着二郎腿,温柔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 “那些歪嘴斜眼的人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待在我们的身边。” “明白了,谢谢你的分享。” 男人明显松了口气,他对莫以欢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莫以欢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男人松了口气,快步想要离开,但却被病人们再次堵住了去路。 男人回头怯懦的看向莫以欢,“大姐头,这是什么意思?” 莫以欢摊开双手装作无奈道:“你的分享似乎并没有让大家满意。” “可是我已经把看见的都告诉了你们,你还想让我怎样?!” “别这么激动帅哥。” 莫以欢跳下了人体板凳,迈着小碎步来到了男人面前,她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轻笑道: “我可以容忍你撒谎,但二楼容忍不了。” 第96章 谎言的代价 “他在撒谎!” “他根本就没有变得正常!” 病人们开始躁动,就连夏荷身旁的何尺都在不断挥着拳头控诉着男人,“他在愚弄我们!要给他施以惩罚!” 夏荷按下何尺的手,“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他骗我们,他根本就没看见我们看见的东西,他没有出现康复的症状。” 夏荷纳闷道:“他有没有康复关你什么事?医生护工都没出面,你倒是在这儿干着急。” 何尺急道:“怎么不关我的事,要是我们二楼有不正常的人没被揪出来,那么监察就会惩罚我们。” “监察?” 何尺解释道:“你才来的不知道,我们二楼的这些病人都是初步正常的人,这里没有护工和医生,只有监察,二楼每天都会开交流会,必须揪出我们中间不正常的人,如果没有揪出不正常的人,那么监察就会把我们全部关小黑屋。” 夏荷乐道:“你对你的身份认知转变的很快嘛,现在都知道用不正常来比喻正常。” “我他妈能有什么办法,我现在看到的全是恐怖的幻觉,我硬要说自己不正常早就被关小黑屋了。” “小黑屋里面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夏荷诧异道:“什么都没有能把你吓成这样?” “对于‘不正常’的人来说什么事都没有,但对我们这些‘正常人’问题就大了,那些恐怖的幻觉会围在我们周围窃窃私语,不断蚕食着我们的理智。” 夏荷笑道:“说的这么恐怖,那说说你们这些‘正常人’究竟看到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何尺认真地说道:“整座医院都是血与肉交织的地狱,而地狱来的恶鬼就潜伏在我们身边。” “哪儿呢?” 夏荷环顾四周,除了那些亢奋的病人就只有小胖站在旁边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兴致盎然的看着莫以欢表演。 “我没有看见什么恶鬼。” “他们无处不在,就像现在,他们就围绕在你的身边,他们是如此的渴求着你。” “渴求?你这词用的怪恶心的,幸亏我看不见。”夏荷不以为然。 听见夏荷说的话,何尺一下子炸了毛,“你他妈的看不见?!” 夏荷赶紧捂住何尺的嘴,“嘘,小声点。” 病人们正对着撒谎的男人口诛笔伐,没听见夏荷这边的小插曲。 何尺掰开夏荷的手,低声道:“你疯了!你是从一楼上来的?” “不然呢?” “你没有康复的症状怎么能上来?” “不能上来吗?你不是说二楼还夹杂着‘不正常’的人吗?” 何尺瞪大个眼说道:“大哥,那些人和我们一样都是被治愈好的人,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又变回了‘不正常’,像你这样‘不正常’的人直接大摇大摆的来二楼还从没有过。” 夏荷挠着头笑道:“是吗?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了不起。” 莫以欢这边病人们激动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 莫以欢半挂在男人的身上,慵懒地对病人们问道:“大家的诉求我都明白了,无非就是让这小帅哥为自己撒谎的行为付出代价,大家有何高见?” 一个老头站了出来,咧着个缺牙巴说道:“既然他看不见我们所见之物,那么就让他看见便行。” 莫以欢兴致勃勃地说道:“哦?你有什么办法?” “让他喝我的血,我的血融入他的体内,他就一定可以看见。” “好主意。” 年轻男人听的是冷汗直流,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一把推开莫以欢,想要逃跑。 莫以欢身后趴着的壮汉直接爬着抱住男人的双脚,让他跌倒在地。 病人们蜂拥而上,控制住了年轻男人的行动,瘦弱的老头骑在年轻男人的身上,咬开了自己的腕部。 壮汉贴心的掐住男人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老头邪笑着将手腕上流出的鲜血滴进男人的口中。 莫以欢蹲在他的身旁问道:“现在有变得正常吗?” 众人的凌辱让年轻男人的血性此刻也被激发,他把嘴里的鲜血吐到莫以欢的脸上,癫狂道:“老子干死你!” 莫以欢咯咯直笑,“看样子你的血没什么用啊。” 老头对着莫以欢谄媚地笑道:“可能是血还不够。” 莫以欢舔着嘴角边沾染的血迹,温柔道:“那怎么办?” 老头思考片刻,浑浊的眼神一下变得清明,“有了!” 老头直接起身穿过人群,来到了大堂吃饭的铁桌子前,他扭掉螺丝,卸掉桌腿,然后拿着桌腿返回到年轻男人的身边。 老头站在年轻男人头前,把桌腿狠狠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喷涌的鲜血顺着桌腿中间的空心浇筑在了年轻男人的脸上。 “哈哈哈哈,这样总该够了吧。” 老头跪了下来,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只有鲜血还在源源不断的从他心脏处流出。 年轻男人嘴里如鱼吐泡般吐出血,他再也没有之前的血性,一边咳嗽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着莫以欢乞求道:“求求你放过我,我能看见了,我真能看见了。” “还以为你还能嘴硬一会儿,没意思。” 莫以欢失去了兴致,对病人们说道:“算了,你们顿顿都吃死老鼠,这小帅哥和这糟老头子留给你们换换口味。” 众人发出欢呼,一拥而上,如同野兽般分食年轻男人和老头的尸体。 莫以欢走出人群伸了个懒腰,随意一瞥便看见了站在远处的夏荷。 莫以欢勾起嘴角,犹如多年未见的朋友般寒暄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夏荷回以微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你家里人没教你拜访别人的时候不能空着手?” 夏荷摊手道:“本来是给你带了一截断手,结果那手自己跑了,你说气不气人。” 莫以欢走到夏荷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我不气,你气吗?” “我气什么?” “被同伴出卖还不够让你生气的吗?” 夏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被谁出卖了?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莫以欢晃动着食指,俏皮道:“你们男人啊,就喜欢逞强。” “顾清雨之前也在二楼,只不过她变得‘不正常’被关进了小黑屋,不知道是因为受不了小黑屋的折磨还是有其他目的,她和监察做了个交易,用你赐福的秘密交换了通往三楼的门票。” 夏荷微眯起了双眼。 莫以欢巧笑嫣然。 小胖蹲在一旁“吭哧吭哧”的啃着排骨,一会儿左看看夏荷,一会儿右看看莫以欢。 “妈的,比看肥皂剧过瘾。” 第97章 监察 夏荷对莫以欢质疑道:“既然你说顾清雨是被关在小黑屋里和监察做的交易,那你怎么会知道具体的交易内容?” 莫以欢瞥了眼何尺,“这大叔没告诉你吗,我和监察混的很熟的,这点小事我还是知道的。” “哦?你凭什么和监察混的熟?” 何尺小声道:“这疯女人是我们二楼最趋近于‘正常’的人,监察对她青睐有加。” 莫以欢浅笑道:“对咯。” “最趋近于‘正常’?那你怎么没被带去三楼?” “三楼我想去随时都能去,但是监察在二楼给了我绝对的权利,所以在去三楼之前我在二楼多玩玩不好吗?” “玩?” 莫以欢笑着说道:“对呀,反正这试炼又没有时间限制,何不趁着这机会多快乐快乐。” 夏荷点头道:“对,瞧你这缺心眼的的样子,应该多快乐快乐。” 莫以欢朝夏荷伸出手,“你要加入我吗?” “我可没你这变态的癖好,既然你说这三楼你想上去就能上去,那能麻烦你给我按一下通往三楼的电梯吗?” 莫以欢歪着脑袋打量着夏荷,“你才来二楼就想上去?真不在二楼体验体验?” “抱歉,我很急。” “没问题,我可以帮你按上去的电梯,但有个小小的前提。” 莫以欢拍着手掌,将“吃饱喝足”的病人们注意力强行转移了过来。 病人们站到莫以欢的身后,只留下一地骨头渣子。 夏荷轻笑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莫以欢耸了耸肩,故作无奈道:“没办法,三楼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你必须证明你和我们一样,是‘正常’的。” “让我给你们交流交流?” 莫以欢颔首道:“只要你描述一下你现在所看见的就行。” 夏荷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我看见了整座医院都是血肉交织而成的地狱,而地狱来的恶鬼就潜伏在我们的身边,他们是如此的渴求着我们。” 何尺瞪大个眼睛看着夏荷,妈的,抄我作业。 “说的倒是有鼻子有眼,你们觉得呢?”莫以欢对病人们问道。 “说的没毛病。” “我看到也是这样的。” “他是‘正常人’。” 病人们七嘴八舌,但无一例外都是对夏荷说法的肯定。 “看样子大家对你的说法都表示赞同。” 夏荷得意地说道:“不然呢?我可是和你们一样的‘正常人’,赶紧的,把我送到三楼去。” 莫以欢笑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看到的恶鬼长什么样子?” “哈?” 夏荷看向何尺,这道题老师没教啊。 何尺伸出食指点着脑门,嘴上做着口型,但夏荷根本就看不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莫以欢戏谑道:“有想法了吗?” 夏荷随口胡诌道:“脑门上有洞,浑身长着黑色的毛,既像老鼠又像人。” “没了?” “没了。” 莫以欢没有出声,皱着眉看着夏荷,周围嘈杂的病人也安静了下来。 夏荷微微抬起手臂,准备好随时使用赐福,但莫以欢他们又没有动作,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过了好半晌,莫以欢漂亮的眉毛才松弛了下来,她重新露出了笑脸,“你还真沉得住气,这样都没唬住你啊。” “差点就唬住了,再拖一会儿我就要动手了。” 莫以欢摆手道:“江湖讲的是人情世故,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那麻烦你讲讲江湖道义,履行约定让我去三楼。” “走吧。” 莫以欢走向电梯,就在夏荷跟着莫以欢迈步的一瞬间,身后一阵阴风袭来。 早有所防备的夏荷一个侧翻滚了出去,一道粗壮的铁链砸向了刚才他所待的位置。 铁链被拖动的“哗啦啦”作响,给莫以欢充当人体板凳的壮汉此刻挥舞着粗壮的铁链,满脸狞笑的看着夏荷。 莫以欢一蹦一跳的远离了夏荷,双手放在嘴前呈喇叭状朝夏荷喊道:“你这小子警惕心挺强嘛。” 夏荷抬手咬下了胳膊上的肉,冷笑道:“不是警惕心强,是你这疯女人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嘤嘤嘤,怎么能对我这个小女生说这种话。” 夏荷戴上面具冲入了人群之内,病人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在使用赐福的夏荷面前如同小孩的玩具,被他肆意破坏。 血肉横飞间病人们也意识到了夏荷的疯狂,大部分人作鸟兽般散去。 夏荷手里提着壮汉鲜血淋漓的脑袋,对莫以欢说道:“这些家伙对我来说可不够看的,要不你来试试。” 莫以欢摆手道:“我不来,听顾清雨说你的赐福可以一直自愈,跟你打纯白费力气。” 夏荷微微皱眉。 莫以欢眼神掠过夏荷,朝他身后望去,“不过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夏荷转过身,只见连接大堂的通道内部一个细长硕大的人影窜了出来。 数个身形健硕的人前后连接在一起,以手脚爬行,妥妥的就是一个“人体蜈蚣”。 躲在角落的何尺惊道:“我靠,监察怎么出来了!” 莫以欢得意道:“这些病人只是引诱出监察的诱饵,你杀了他的监察目标,他自然就会出来。” 夏荷冷漠道:“样子虽然恶心了点,但我还是随便杀。” 莫以欢对夏荷竖起了大拇指,“帅的嘞,但友情提示你一下,监察可不只有一个,而且他们是杀不死的。” 就在莫以欢说完话的同时,又有四只监察从通道里爬了出来,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为首的监察靠近夏荷,头部的健硕男人看着夏荷,语气冰冷道:“你是‘不正常’。” “我是你爹。” 夏荷打算速战速决,他直接掰断手指,暴虐之肤覆盖上全身,和面具连在一起。 莫以欢看着“全副武装”的夏荷眼睛放光,“我靠,搞这么帅。” 夏荷以极快的速度撞向离得最近监察,在监察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将他们连接在一起的身体撕开。 监察身上连接的人们被夏荷撕的七零八落,夏荷这才发现他们口中长出了芽,而正是这些芽将他们的身体串联在了一起。 而他们身上被夏荷造成的伤口没有喷出鲜血,而是涌出了数不清的发芽老鼠,就和药膳里的老鼠一模一样。 不过药膳里的老鼠是死的,从监察身体里窜出来的老鼠是活的。 密密麻麻的老鼠围向夏荷,夏荷手脚并用的将这些老鼠杀死。 但恐怖的是这些老鼠不但杀不死,而且就连它们流出的黑色血液,即便是一滴,也会长出成新的活鼠。 夏荷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停下手,老鼠就会涌上来撕咬他的肉体,控制他的行动;不停手,老鼠越杀越多,无穷无尽。 幸运的是夏荷的“暴虐之肤”无法被老鼠破开,但不幸的是暴虐之肤有时间限制。 二十七分钟转瞬即逝。 第98章 小黑屋 等夏荷重新拥有意识,眼前一片漆黑。 “我这是在哪儿?” “小黑屋。”黑暗中响起了屠夫的声音。 夏荷环顾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根本就看不见屠夫的身影,他喊道:“监察把我弄到这儿的?” “是的。” “莫以欢呢?” “不知道。” 夏荷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脚下传来硌脚的触感,似乎地上有什么东西盘根交错,恍惚间他绊到了一个物体,整个人趔趄了一下。 夏荷看不清,只是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东西,软乎乎的。 “我脚下踩着的不会是人吧?” 屠夫回答道:“我也看不清楚。” 夏荷跨过那疑似“人”的物体,小心翼翼的保持直线行走,这小黑屋内部面积并不小,夏荷费了一番功夫才触摸到墙壁。 夏荷抬手咬下手背上的肉打算唤出赐福,直接用暴力破开墙壁离开这里,但意外的是面具并没有覆盖上面部。 “咦?” “怎么了?”屠夫问道。 “我用不了赐福。” “面具吗?新赐福呢?” “不对。”夏荷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之前两个赐福都使用了,为什么我现在没有丝毫饥饿或者想要发泄暴力的欲望?” 贝斯阴柔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我感觉到了这屋子里有东西阻挡了你和天使的连接,既然不能使用赐福,当然也不用支付代价。” 小胖忠告道:“你现在不能使用赐福,自己小心一点。” 夏荷捂着流血的手背唉声叹气道:“明白。” “你明白个屁,我让你小心的是你自己。” “啊?” “刚刚暴虐之肤消失的一瞬间,有不少老鼠钻进了你的身体。” “真的假的?”夏荷下意识的捂住肚子,他自己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夏荷唤出面板。 “支线任务:吃掉二十盘药膳。(12\/20)” 如果一只发芽的老鼠相当于一盘药膳,那就代表着夏荷的体内有十二只老鼠。 小胖、屠夫和贝斯三人没有再说话,小黑屋里陷入了死寂。 “哥几个怎么不说话了?” “人呢?哈喽?” “喂喂喂。”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一直嘚啵嘚啵的说个不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陌生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夏荷绷紧身子,“谁?!我靠,不会又分裂出一个人格了吧?” 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亮,由一小点慢慢汇聚成了一团火焰。 虽然房间依然昏暗,但夏荷依托火焰能看清亮光处是一盏被玻璃罩住的油灯,一个枯瘦的男人趴在地上举起手提着油灯。 “我是黑屋里的提灯人。”男人说道。 夏荷不由的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新人格。 “你们还挺人性化的嘛,在小黑屋里安排你这种提灯人来照下光,不过装个电灯会不会更方便一点?” 提灯人哈哈笑道:“你还挺有意思,别人在这小黑屋里个个都怕得要死,像你这样云淡风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夏荷撇嘴道:“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我应该怕你这个病秧子?” “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病秧子,不值一提。” “你倒是蛮实诚的。” 夏荷想起了何尺之前说的话,见这提灯人似乎还挺好说话的,便说道:“哥们儿,我是一个‘不正常’的人,你的监察把我关在这小黑屋里也没什么用,纯浪费资源,要不你帮个忙,把我放出去?” 提灯人并没有出言拒绝,反而是思索片刻后说道:“放你出去也不是不行,不过求人办事嘛,总要给点好处。” “呵,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把我也带出去。” 夏荷疑惑道:“听你这语气应该是知道出去的办法,你自己出去不就行了?” “光凭我自己是出不去的,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夏荷凑近提灯人,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他看见趴着的提灯人背上有个大窟窿,从窟窿里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根,而这些根扎根于地下朝四面扩散,将提灯人和这间小黑屋连接在了一起。 夏荷诧异道:“哥们儿,你这个鬼样子我怎么带你出去?” 提灯人晃了晃手中的油灯,“我把这灯摔在我背上烧掉那些根,然后你帮我扑灭身上的火,带我走。” “烧起来后你自己在地上滚不就行了。” “不行,这些根汲取了我太多的营养,我没力气做这种多余的动作。” “大哥,你别搞我了,我拿什么来扑灭你身上的火?” 提灯人无赖道:“我不管,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就必须想办法带我走,不然你就等着在这间黑屋里发烂发臭。” “你威胁我?”夏荷直接席地而坐,“无所谓的,我反正不急,就当来这儿度假了,顺便问一下,咱们这儿管饭吗?” 提灯人也无所谓,“反正我呆在这里的时间足够漫长了,我也不急,就怕时间长了你熬不住。” “不用担心我,我耐得住寂寞。” 提灯人勾起嘴角,只是笑,没有再回答,手里的油灯慢慢熄灭,屋里重归黑暗与寂静。 夏荷摸索着往后退去,当他背靠墙壁的时候,黑暗带来的不安感才稍有散去。 夏荷喊道:“哥们儿,我和你不一样,监察不会关我一辈子的,就瞧瞧我们谁熬的过谁。” 黑暗中没有回答。 夏荷发出一声冷笑,不管是莫以欢还是这提灯人,都喜欢把人当傻子。 想到莫以欢夏荷心里又冒出了疑问,自己刚刚在二楼大堂为什么不直接去抓住莫以欢这个罪魁祸首,反而是去攻击监察呢? 明明有更优解,自己却选了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方法,就像有某种意志干扰了自己的思想。 夏荷皱眉思索,是莫以欢?还是那一直唯唯诺诺的何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令夏荷没想到的是提灯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油灯也再没有亮起,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夏荷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变得瘙痒。 夏荷用手揉着眼睛,但眼睛越揉越痒,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体内的死老鼠开始发挥作用了吧? 就在夏荷犹豫是不是要向提灯人妥协时,夏荷感觉到一双手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夏荷整个人僵住。 “哥们儿!开下灯!” 没人搭理。 夏荷急促道:“先开灯!条件咱们可以再商量!” 随着夏荷的话语,灯光亮起。 夏荷借由灯光看到自己的大腿处正趴着一个女人,女人仰起脸正盯着夏荷。 夏荷惊出了一身冷汗。 女人面色冷漠,但她的头上插满了针管。 第99章 提灯人 夏荷一脚将女人踹开。 满脸都是针管的女人柔若无骨,轻易的就被踹到了一边,她趴在地上对夏荷幽幽地说道:“我需要打针。” “姐妹,你要打针去找医生,别来找我。” 女人只是重复道:“针,我需要打针。” 夏荷对提灯人喊道:“这女人也是被关小黑屋的病人?” 提灯人回应道:“她不是病人,她是你变‘正常’的象征。” 象征?这难道就是病人变“正常”后看到的幻觉?不对呀,这女人可是有实打实的触感,并不是虚幻。 “别在这儿给我打谜语了,她到底是人是鬼?” 油灯骤然熄灭,提灯人的声音在漆黑的黑屋里回荡,“我们一般都称呼她为针女,她是回守精神病医院里最早期的病人,患有严重的臆想症,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很多毛病。” “臆想症让她备受煎熬,但求生的意志却一直很强烈,她想过各种方法缓解自己的焦虑,不停的吃药,不停的输液,就是没想过死。” “她的主治医生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用针管插满了她的脑子,并给她灌输‘只要你脑袋上插着针管,那么你身体的疾病就会被抑制’的思想。” “针女接受了这个思想,她不断的寻找新的针管代替脑袋上旧的针管,久而久之她整个人迷失在了这座精神病院里。” 夏荷贴着墙壁远离了刚才所在的位置,他朝着黑暗喊道:“所以说这针女是以前的病人?” “曾经是,现在她只是被病院修正过来的恶鬼,你能看见她,就代表你也开始步入‘正常’的轨道。” 夏荷疑惑道:“变‘正常’不是应该只能看见幻觉,为什么她是实体?” “这就是黑屋的作用,你以为只是把你监禁在这里这么简单?” 小黑屋把“正常”的幻觉具象化。 提灯人接着说道:“被病院修正的病人不止针女一个,既然你已经开始步入‘正常’,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只会看见更多的真实。” “我在外面听其他人说‘正常化’是可逆的,也有病人‘正常’后重新变得‘不正常’,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被病院抛弃了。” “等等,抛弃?怎么越说越乱?” “回守精神病院拥有自己的意志,它会选择病人,没被选择的病人则会被抛弃,要么重新变回‘不正常’,要么如同针女般成为病人们变‘正常’的轨道。” “有意思,照你这样说整个精神病院就是一个有生命的整体。”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们病院是怎么选择抛弃谁不抛弃谁?” “我不知道。”提灯人转移话题,声音情真意切,“我跟你说这么多的目的也算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为了你也好,为了我自己也好,你只有释放我才能离开黑屋,不然等到后面你看到的那些幻觉越来越多,就真没办法跑了。” 夏荷不断在黑暗中挪动,他没有立即表态,反而是轻笑道:“虽然是我说条件可以再商量商量,但你怎么一下子沉不住气了?” 提灯人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每间黑屋都有一个提灯人,而我们都是被病院抛弃的人,我们虽然不老不死,但余生只能待在这小黑屋里忍受孤寂,不然就是和你们这群疯子的幻觉作伴,我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你们掌灯,我真的受不了了。” 夏荷乐道:“你瞧瞧你,直说不就行了,非要在我面前逞能,还要和我比谁熬的过谁,何苦嘛。” “哎,我也要面子。” “行了,把灯亮起来,一关一开的干嘛。” 油灯重新亮起,夏荷这才看见针女一直跟在自己的不远处。 夏荷赶紧走向提灯人,“这针女似乎并不想对我做什么。” 提灯人解释道:“针女的执念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疾病,她只会对自己做什么,并不会对其他人做什么。” 夏荷眯起眼睛打量着提灯人,嘴里拉长音调道:“哦~真的吗?” 见夏荷有所怀疑,提灯人找补道:“当然是真的,但是你之后看见的其他幻觉就说不准了,所以你要赶紧离开这里。” 夏荷笑道:“瞧你对我掏心掏肺的样子,我感动的都快哭了,我就只需要帮你扑灭身上的火吗?” “对,一会儿我背上的这些根须烧起来后你把我拖出来,用衣服还是什么其他方法灭掉我身上的火就行。” 夏荷颔首道:“明白了,开始吧。” “啊?”见夏荷这么爽快的答应提灯人倒有些迟疑,“你没什么其他的附加条件吗?” “没有,你只需要带我离开这小黑屋就够了。” “明白,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提灯人也不再耽搁,他反手将提灯举到背上,“不行,我这手够不到。” “这有什么够不到,你直接松手这灯就砸你背上了,放心,我绝对第一时间拖你出来把火扑灭。” 提灯人姿势扭曲的又尝试了几次,无奈道:“真不行,万一我没找准角度这灯砸我脑袋上就玩完了。” 夏荷瞥了眼身后的针女,她趴在不远处幽幽的望着二人,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夏荷回过头语气亲和的对提灯人问道:“我还能怎么帮你?” 提灯人谄媚道:“要不然你拿着灯找个角度摔我背上,总比我乱来好点吧。” “你这么信我?” “都到这一步了,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当然信你。” “哥们儿,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夏荷接过提灯人手里的油灯,他没有第一时间帮助提灯人,反而是提起油灯观察着罩子里跳动的火焰。 提灯人看着夏荷在火焰照耀下略显冰冷的脸,催促道:“兄弟,别看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夏荷听着提灯人紧张的语气不由的勾起了嘴角,“我刚刚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说你们提灯人都是被病院抛弃的人,按你的说法被抛弃的人要么变得‘不正常’,看不见幻觉;要么和针女一样成为‘正常’的轨道,成为‘正常人’才能看见的幻象,你在这被抛弃的人里属于哪一类?” 提灯人慌张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瞧见你的时候并没有出现看见幻觉的症状,所以你并不是实体化出现的幻觉,但如果你是病人的话,那么你应该看不见我所看见的幻觉,为什么你能道出我面前这女人就是针女?” 提灯人解释道:“因为她实体化了,幻觉实体化后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倒是个说法,不过我觉得并不是因为小黑屋导致幻觉实体化。” 夏荷晃动着手里的油灯。 “而是这盏灯。” 第100章 油灯 提灯人露出一抹尴尬的微笑,“这只是我跟你们这些关进来的病人照亮的灯而已,哪里会是你说的这种牛逼东西。” 夏荷挑眉道:“真的吗?” “当然,你仔细想想,如果这油灯真有你说的那么重要我怎么可能会把它交给你,而且还叫你把这油灯打碎,这不合逻辑。” 夏荷摸着下巴沉吟道:“有道理。” “我说的本就是实话,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哈哈。” 夏荷晃动着油灯,笑道:“给你个台阶你真下啊?” 提灯人皱眉道:“什么意思?” “别把我当傻子了,这灯你一会儿开一会儿关的,应该不是在给我搞气氛吧?” 夏荷后退了两步,稍微离远了一点提灯人,“你是想让我扑灭你的火,还是想让我打碎你的灯呢?” 提灯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夏荷笑眯眯地说道:“前面铺垫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让我给你扑灭火,到了最后反倒把最关键的燃烧步骤让我来执行,叫你几声哥们儿,真就把自己当我哥们儿了啊。” 提灯人气极反笑,“失策啊失策,我觉得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对策,结果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抱歉,我的智商在你之上。” “呵。” 夏荷问道:“现在交易改变,你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说的最好感人肺腑一点,说不定我会帮你。” “我没骗你,我确实想要离开这间黑屋,不过逃离黑屋的方法只有打碎这盏油灯。” 夏荷提起油灯,“这油灯有什么特别之处?” 提灯人解释道:“这油灯是黑屋的心脏,我们提灯人的职责便是看守油灯,惩罚进来的病人。” “这盏油灯与另外一个空间相连,油灯熄灭,幻觉具象化,油灯亮起,具象化的幻觉便不能靠近以油灯为中心的两米之内。” “另一个空间是什么意思?” “你肯定知道在这病院里‘正常’与‘不正常’之间的界定,你可以将我们现在所待的精神病院称之为正世界,而‘正常’后所看到的幻觉便是属于另一个空间的回守精神病院,我们称其为里世界。” 夏荷思索道:“既然属于不相同的空间,为什么回守的治疗宗旨是让病人们瞧见那个什么里空间的东西?” 提灯人回答道:“曾经回守精神病院接受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病人,他有严重的自残倾向,他用家里的水果刀把自己搞得面目全非,入院后他对医生们说的第一句话是他自己是上帝派入人间的天使。” 夏荷微眯起双眼,“天使?” “对,天使,他给医生们展现过自己的背部,他的背两边有巨大的血肉凹槽,他的说法是自己的翅膀被上帝拔掉,让他掉落人间进行试炼。” 听到这里夏荷心里冒出个想法,难道这试炼里隐藏着和恐惧天使一样的罪之天使? “然后呢?” “自从这病人入院后整个医院开始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医生和病人们分别出现了不同症状的幻视和幻听,在某一天医生们集体消失不见,然后又在某一天,医生们重新出现。” 夏荷脱口而出道:“他们去了里世界?” “对,所有医生去了里世界,他们的精神被里世界侵蚀,他们回到正世界后便带着里世界的意志开始治疗病人。” 夏荷看向趴在一旁的针女,此时的她正不断拔出自己头上的针管,又重新插入,“‘完全’正常后就会变成她这样?” 提灯人冷笑道:“我说了,她是被医院抛弃的产物,只有被抛弃的人才会变成游荡在里世界和正世界之间的恶鬼。” “所以说医生们为什么要让病人们变得‘正常’?” “为了让两个空间重合,只要‘正常’的人足够多,他们的精神和意志便会让两个空间完全重叠在一起。” 夏荷惊叹道:“还能这样玩?!” 夏荷转念又想到,“但是你不是说这油灯也能让两个空间相连吗?为什么不直接使用这油灯?” “这油灯只能在这黑屋里使用,黑屋是由特殊材料构成,如果离开黑屋这油灯就只是油灯。” 特殊材料?难道是因为这特殊材料自己才不能用赐福? 夏荷心里这样想着,嘴上问道:“所以说这油灯如果在小黑屋里打碎后会发生什么?应该不止是离开这间屋子那么简单吧?” 提灯人沉吟片刻,说道:“会回到过去。” “哈?” “会回到一切开始之初。” 夏荷诧异道:“我靠,哥们儿,这方法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提灯人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医院的意志告诉我的。” “妈的,我都快被你整神经了,一会儿医院的意志,一会儿里世界的意志,到底是谁的意志?” 提灯人只是说道:“医院的意志是医院的意志,里世界的意志是里世界的意志。” “你究竟是病人还是医生?虽然回到以前起始之初也算是逃离这间黑屋,但貌似也没什么用啊。” “我是被回守抛弃的病人,这间屋子除非是监察来带你走,否则是出不去的,你有机会被带走,但我只能依靠这盏灯回到过去改变我自己的命运。” “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为什么?”提灯人迟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太叛逆了?” “嘿嘿嘿,抱歉,你说的这话有点太幽默了,我一时没忍住。” 夏荷憋着笑,板着脸问道:“那你身上的根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自我变成这样这根就一直长在我身上,它束缚着我,汲取我身上的养分,对了,你见没见过发芽的死老鼠。” “见过。” “我身上的根就和那些死老鼠身上发的芽一模一样,但是这芽是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一提起芽夏荷就想到了刚刚自己双眼发痒,然后便看见了那针女,现在在和这提灯人摆谈间双眼倒是没了什么感觉。 夏荷下意识伸手去触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意外的是竟然感觉到了细嫩的触感。 夏荷对提灯人问道:“我眼睛怎么了?” “啊,你眼睛呀,长芽了。” 夏荷心脏咚咚狂跳,他猛然回头,在没被油灯照亮的暗处,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夏荷看见了“正常”。 提灯人的阴笑声回荡在黑屋里。 “终于上当了。” 第101章 礼 或许真的是因为夏荷手里油灯的缘故,暗黑中的人群并没有靠近夏荷,而是沉默的观察着他。 这些人个个模样恐怖,有人身上带着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人皮肤上嵌合着刀、锯齿等器具,更有人脑袋“开花”,晃动着只剩半边的脑袋。 夏荷握紧手上的提灯,对提灯人冷笑道:“和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提灯人嘲讽道:“本来你只要把油灯打碎就没这么多事了,结果你看出了我的目的,我就只有再想其他办法了。” “看来你是笃定我不会帮你了。” “我确实是怕了你了,万一你和我一样嘴里没一句实话怎么办?我总要想个万全之策。” 夏荷问道:“那你刚刚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最高超的谎言就是真话里面混杂着谎话,所有的真话都是为了谎言而服务,至于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你自己评判。”提灯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样才是最有意思的,不是吗?” “确实有意思。”夏荷用手轻轻感受着眼睛上长出来的触须,“有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我在一楼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个眼睛里长芽的大爷,为什么他的视力被剥夺,而我没有?” 提灯人问道:“你有没有吃过药膳?” “我吃过老鼠。” “那就是因为你吃的老鼠没有那大爷多,所以你眼睛里的芽还没剥夺你的视觉,不过你也别急,芽很快就会长满你的体内,时间问题而已。” 夏荷分析道:“时间越久我的症状就会越严重,我看见的幻觉越多具象化的也就越多,但我手里提着这盏油灯,即使这些幻觉具象化后也无法伤害我,这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你是想等芽长满我的身体后,让我在疯癫之下摔碎这盏油灯?” 提灯人咧嘴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很简单的,油灯的亮起和熄灭并不是由我们所控制。” 夏荷皱起了眉头。 提灯人戏谑道:“之前油灯的一关一亮并非我的本意,而是油灯随机的选择。” “它还有多久熄灭?” “不知道,没有规律可言,有可能是下一秒,也有可能你等到监察来带你出去都不会熄灭。” 夏荷想到了什么,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下来,“你的目的是让我打碎这盏油灯,应该还有挽救的余地吧?” “确实有余地,你只要把油灯打碎,让灯里的火顺着地板上那些盘根交错的根烧起来,火自然就不会熄灭,那些幻觉也就不会靠近你。” 夏荷无奈道:“好恶毒的计划,搞得我现在不得不打碎这盏灯了。” “不能说恶毒,我也是个苦命人。” 夏荷纳闷道:“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之前关进小黑屋的那些人你没有哄骗他们摔碎这盏油灯?” “关进小黑屋的都是受惩罚的‘正常’病人,他们或多或少都已经被里世界的意志侵蚀,怎么诓骗都不会摔碎这盏油灯的,而你是第一个在‘不正常’的情况下进入黑屋的病人,你还没被侵蚀。” 夏荷笑道:“看来我是你的真命天子啊。” 提灯人不想再和夏荷插科打诨,提醒道:“赶紧摔了吧,油灯快要熄掉了。” 夏荷看向手里的油灯,里面的火苗逐渐变得微弱,随时都会熄灭。 夏荷此刻犹豫不决,他一时无法选择这灯到底是摔还是不摔,释不释放提灯人倒是不重要,而是如果这灯摔碎后真的会回到过去那就麻烦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荷心中的犹豫,面板浮现在了眼前。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回到过去的回守精神病院杀死五名医生。(可选择,任务完成后可获得奖励: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1%,可获得30%的正常值。)” 支线任务的显现让夏荷明白这灯摔碎后真的能回到过去,他对提灯人问道:“回到过去后还能回来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回去过。” 全是不确定的因素。 灯光越来越暗,黑暗中的人群开始慢慢向夏荷逼近。 提灯人也变得焦躁起来,对夏荷催促道:“你还在等什么呢?!赶紧摔了呀!” 夏荷用最后微弱的灯光照向人群,寻找着突破的可能。 “夏荷,是你吗?夏荷。” 没有任何征兆,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来,夏荷微微一愣,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但自己却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但夏荷还是喊道:“是我!我是夏荷!” 人群窜动,一个人爬了出来。 之所以是爬,是因为这人没有四肢,如同蚯蚓般在地上蛄蛹着身子,从夏荷的角度看去这人仅剩的身子千疮百孔,犹如被各种刑具折磨后的样子,而他的脸皮开肉绽,鼻子处是个血洞,眼珠子掉在眼眶上。 这人惨不忍睹的样子让夏荷根本就无法辨别其身份。 “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 这人沙哑的嘶喊道:“我啊!是我啊!你忘记我了吗?!” 提灯人大声喊道:“别叽叽歪歪了!灯要灭了!” 夏荷冷声道:“那就等它灭!” “你疯了!这些家伙会穷尽手段折磨你的!” 提灯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见夏荷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镀银的火铳。 夏荷拿起火铳对准人群,偏头对提灯人笑道:“抱歉,我比你想的要强一点。” 灯光骤然熄灭。 “砰”的一声枪响,夏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保护我。” 接下来便是“滋滋”的腐蚀声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饶是提灯人也无法知晓黑暗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时间过后,黑屋里燃起了熊熊大火,将整个房间照亮。 只见夏荷一手提着灯一手拿着火铳立于原地,而一个身形高大,长着长发身穿破烂裙子的骷髅女人用枯手扶在夏荷双肩,将他半护在怀里。 夏荷的不远处躺着一地具象化的幻象,他们身体被溶解,皮肉融化,正“滋滋”的冒着白烟。 提灯人惊惧道:“你把灯摔了?还是这火是你搞出来的?” “不是我。” 感受着周围的高温,夏荷对那残缺的怪物冷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哭嚎道:“是我啊!” “我是巫马礼啊!” 第102章 诀别 “巫马礼?你是巫马礼?!” 那状若怪物的人的回答让夏荷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万万没料到这个人居然会是在自己第一次试炼中死去的巫马礼。 巫马礼仰起脸,“我好疼啊!帮帮我!” 夏荷不明白眼前的巫马礼是从自己记忆中显现出的幻觉,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只能问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巫马礼只是哭嚎道:“我被它们抓住了,它们无止尽的折磨我,帮我!帮我解脱!” 伴随着巫马礼的哭嚎,他那破洞般的身体开始涌出黑色的机油,机油接触火焰,燃起的更加旺盛。 火焰是巫马礼的赐福,而机油是他赐福的代价。 巫马礼身体淌在机油里,挣扎着爬向夏荷。 护住夏荷的骷髅女巫师对着巫马礼蠢蠢欲动,夏荷阻止道:“等一下。” 随后对提灯人问道:“他是我以前的熟人,不过他已经死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提灯人回答道:“幻觉是从里世界出来的,并不是只有精神病院的病人。” 里世界,另外一个空间,肉魔方。 夏荷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之前那个肉魔方开启的无暝镇试炼,那里面出现过的蛇头被称之为神明,如果说那个神明是天堂里面的神明,或许代表着天堂和肉魔方存在着某种类似于通道的连接。 第一次试炼是由暴虐领域构造,巫马礼死在了那试炼之中,而这次肉魔方的试炼也是由暴虐领域构造,假如现在这个骇人的巫马礼并不是黑屋依靠自己的记忆编造出来的,那么肯定和暴虐领域有联系。 难道说所谓的里世界其实就是天堂之上的暴虐领域,但是早就死亡的巫马礼为什么会从暴虐领域里出现? 细思极恐,夏荷冷汗直流。 夏荷打算问个明白,“巫马礼,你冷静点,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巫马礼嘶吼道:“我只记得痛苦,我的肉体被铁钩撕碎,我的灵魂被恶鬼吞噬,它们要让我成为它们的同类,我的一切都要奉献。” “它们到底是谁?!” 巫马礼停下了爬行,他扬起头颅,用面目全非的脸庞“看着”夏荷。 他在对夏荷祈求,“我灵魂的救世主啊!带我走吧!” 完全就无法沟通,巫马礼此刻的理智完全被痛苦侵蚀,他只记得夏荷,所以他只能对夏荷祈祷。 火焰渐渐的在往黑屋内部收拢,夏荷对巫马礼说道:“你先收起你的赐福,我们慢慢谈。” “赐福?赐福!”巫马礼听见这个词变得更为激动,“从来都没有赐福!只有诅咒!” 火焰升腾,朝夏荷席卷而来。 女巫师张开骷髅嘴,从她骨架般的身子里喷吐出绿色的液体与火焰相撞在一起,滚滚白烟间化解了火焰的攻势。 夏荷苦涩道:“巫马礼,虽然我们相处很短暂,但我真的把你当朋友,我想帮你,但是你再这样下去我根本就没有办法。” “朋。。友?” 巫马礼愣了一下神,随后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对的,我们是羔羊朋友,既然你不能帮我,那你就来陪我。” 火焰再次席卷而来,女巫师将夏荷推开,自己瞬间被火焰吞噬。 她看着自己肮脏的裙摆在燃烧,发出了不甘的怒吼,顶着烈焰朝巫马礼走去。 “等等,放他一条生路。” 燃烧的女巫师偏过头看着夏荷,骷髅嘴一开一合,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他不是人,也不是你的朋友,只是一堆被苦难塞满的肉。” “你真想帮他的话只有摧毁他。” 夏荷咬着牙看向巫马礼,巫马礼也在“看着”他。 夏荷不知道巫马礼遭遇了什么,但他那残缺不全的身子让夏荷明白他遭受的折磨没人能忍受。 夏荷深吸了一口气,对女巫师下令道:“解脱他。” 女巫师走到巫马礼面前,张开嘴,绿色的液体从嘴里倾泻而出,浇筑在巫马礼的肉体上腾起一股白烟,在“滋滋”声中巫马礼的血肉开始溶解。 最后时刻巫马礼对夏荷抬起了没有手的胳膊末端。 夏荷明白这是在叫他。 夏荷走到巫马礼跟前,巫马礼半个脑袋都已经溶解,但即使这样他还能说话,他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 “我无法告诉你我的遭遇,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不要死在试炼里,我的朋友。” 巫马礼完全被溶解。 夏荷与巫马礼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见面,又以一种可悲的方式诀别。 夏荷看着地上的血水只觉得头疼欲裂,这样真的是对巫马礼的解脱吗? 夏荷并不知道,巫马礼并没有被解脱,应该说他永远都不可能被解脱,无论发生什么,他只会再次回到原点,在那地狱般的地方循环往复的遭受折磨,直到迎来蜕变。 在不久的将来,二人终将会以更残酷的方式相遇。 这是主的恩赐。 第103章 脱离 巫马礼的消逝并没有带走房间里的火焰,不过火焰没有再蔓延,反而向后缩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内。 夏荷收拾了下心情,如今的小黑屋被火焰照的透亮,可以看见屋里的全貌。 以提灯人为中心,他背上窟窿里长出的藤蔓遍布整个房间,但奇怪的是火焰虽然退缩,但依然烧的旺盛,在如此情况下藤蔓竟一点都没有燃起来。 更为关键的是,在火光的照耀下,夏荷注意到黑屋四周的墙壁凹凸不平,正散发着幽幽蓝光。 夏荷摸了摸自己脖子后被白驹基金会植入芯片的位置,呢喃道:“非麝。” 之前夏荷曾向罗宁了解过非麝,在罗宁的叙述中得知非麝整体漆黑,在火焰的照耀下会散发出淡蓝色的光,如今这屋里四面墙壁上的表现和非麝一模一样。 无法使用赐福正是因为置身于“非麝”构建的黑屋之中。 夏荷不知道巫马礼的出现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但他使用赐福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伤害自己。 巫马礼的赐福夏荷是见识过的,只要他想,自己身上瞬间就会燃起火焰,而不是借助外力的火焰来攻击自己,现在想来巫马礼的目的就是为了照亮整个黑屋,让自己发现“非麝”的秘密。 夏荷不得其解,为什么在试炼里会出现由神明道具构建的屋子?跟非麝的持有者白驹基金会有关系?还是跟天堂有关系? 夏荷越想越乱,他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环顾四周,找寻离开的门。 燃烧的女巫师重新回到了夏荷身边,周围的幻觉们虽然蠢蠢欲动,但有女巫师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知道被杀死后自己又会重新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狱。 夏荷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出去的门,眼睛又开始瘙痒,腹部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看来提灯人说的没错,拖得越久体内的芽长得越多。 夏荷心知不能再耽搁下去,他走到提灯人面前问道:“出去的门呢?” “没有门。” “别在这儿跟我耍心眼子了,没有门我怎么进来的?” 提灯人笑道:“我管你怎么进来的,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么打碎手里的油灯,要么等着监察放你出去,不过现在这灯是熄灭状态,不管你选哪种方式都有的等了。” 夏荷勾起嘴角,“谢谢。” 提灯人疑惑道:“谢我什么?” “从你刚刚说的话和之前灯光要熄灭的时候你的催促让我得到了一个信息,打碎灯是一个必要条件,灯必须要亮着也是一个必然条件。” 提灯人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夏荷居然会这么敏感。 夏荷侃侃而谈道:“你之前没有说假话,灯必须要碎,你身上的藤蔓也必须要让灯里的火烧掉。” 提灯人略故作镇定道:“你想太多了。”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真真假假,你说的嘛。” 夏荷对燃烧的女巫师下令道:“把你的手伸进这家伙背里的窟窿里。” 女巫师闻言走到了提灯人面前,将燃烧的手伸进了提灯人背里,在火光的照耀下,提灯人背后的窟窿里是深不见底的深坑。 夏荷心中了然,拍了拍提灯人干枯的脸,“你即是提灯人,也是黑屋的门。” 提灯人猛然暴起,被藤蔓牵制住的身子扑向夏荷,女巫师早有准备,一脚踩住了提灯人的脑袋。 提灯人不甘地怒吼道:“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只要把这些藤蔓烧掉,我背上的窟窿就会闭合,黑屋的门也会关闭,你知道这样可以拯救多少人吗?” 夏荷乐道:“呵,意思你还是为了他人着想,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一直被困在这黑屋里。” “只要再打碎那盏灯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到过去,不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夏荷收起笑容,冷声道:“回到过去?无非就是再一次重走老路,你还是回到这里,说不定连我都会变成你这个鬼样子。” 提灯人据理力争道:“不会的,我有办法避免现在发生的一切。” 提灯人的话让夏荷想起了之前试炼里的林母,他摇头叹息道:“回到过去的你还是一个普通人,你想的再多,做的再多,也没有办法抗衡既定的因果,所有人都只是试炼的必然。” “试炼?” 夏荷诚挚地道歉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内心的理想抱负,我只想活着。” 夏荷对着女巫师点了点头,女巫师收到指令,抓着提灯人身上的窟窿开始往两边撕扯。 在提灯人痛苦的嚎叫下,窟窿被越扯越大,提灯人的身子和地板黏在了一起,他的身子由窟窿为中心分成了两半,而窟窿也贴合在了地板上开始扩散,形成了一个可以容纳几人的大窟窿。 提灯人对着夏荷祈求道:“等等,求求你了,至少把油灯给我留下。” 夏荷看了眼手中的油灯,以沉默表示拒绝。 在提灯人的哀求声中夏荷一手提着油灯,一手抓着窟窿边上的藤蔓向内里滑去,女巫师紧随其后。 女巫师身上的火焰照亮着窟窿的内部,斑驳嶙峋的石壁上是蠕动的根须,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很快夏荷便发现身下出现了一个洞口,他咬掉手上的肉,面具覆盖在了脸部,夏荷松了口气,直接松开藤蔓一跃而下。 掠过洞口,夏荷稳稳落地。 破败潮湿的屋子里布满了藤蔓,而一只“人体蜈蚣”般的监察正在满屋乱爬,当夏荷从天而降时它还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会有人从黑屋里出来。 夏荷也没料到居然有监察看门,他思索着对策,监察身体里冒出的老鼠历历在目,不能再用暴力来对抗它。 监察并没有立即对夏荷发动攻击,组成“头部”的人眼珠乱转的打量着夏荷,当他看见夏荷手里提着的油灯时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监察爬着换了个角度,数只手臂指向夏荷,“灯,哪里来的?” 夏荷举起手中的油灯。 “我抢的。” 第104章 身体里的芽 女巫师也从洞里掉了出来,此刻的她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 距离巫师消失的时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如果监察有异动,夏荷打算让女巫师先去拖住它。 但监察只是盯着夏荷爬过来爬过去,似乎对夏荷有所忌惮。 夏荷心中有了猜测,晃动着手里的油灯说道:“你害怕这灯?” 监察没有回答。 夏荷手里的灯适时的亮了起来,监察慢慢的往后退,离开了阴暗潮湿的屋子。 “看来拿走这灯是正确的选择。” 夏荷望向天花板,蔓藤垂下,通往黑屋的窟窿依然存在。 这小黑屋所在的地方难道位于三楼?还是说在更高层的四楼? 夏荷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问题的时候,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清除体内的芽。 正当他纠结是不是又要把自己开膛破肚,转念一想,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凑合凑合吃掉二十盘药膳,把支线任务完成。 思虑至此,夏荷带着女巫师跟着监察的方向离开了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位于走廊的尽头,洁白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病房,病房门敞开,病人们在走廊里追逐打闹。 夏荷随手抓住一个病人问道:“厨房在哪儿?” 病人对着夏荷身后的骷髅女巫师嘿嘿傻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美女,方便留个电话号码不。” 嬉笑间病人瞥见了夏荷手里的油灯,他脸色顿时大变,尖叫道:“卧槽!提灯人从小黑屋里跑出来了!!” 此话一出,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病人都往夏荷这边瞧,发现他手里真提着提灯人标志性的油灯。 “快跑啊!” 几乎所有人都尖叫着逃离。 “等一下,我不是提灯人。” 夏荷的辩解苍白无力,没有病人相信。 “哪个不长眼的提灯人跑出来了,不知道这场子是我罩的吗?” 伴随着娇媚的女声响起,莫以欢懒洋洋的从一间病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夏荷,揉了揉眼睛,“我靠,这么快监察就把你放出来了?” “别小瞧人,我自己跑出来的。” 莫以欢看见了夏荷手里的提灯,“你把提灯人怎么了?” “提灯人又死不了,我能对他做什么,我只是把他的油灯给抢了。” 莫以欢对夏荷竖起拇指,“这简直比你杀了提灯人还要牛逼。” 莫以欢盯着夏荷,白嫩的手指摸索着下巴,“哟,眼睛里长芽出来了啊,看来把你关小黑屋是个正确的选择。” 夏荷闷声道:“我看你们二楼的人眼睛里都没长芽,是怎么搞的?” 莫以欢懒洋洋地解释道:“你现在只是初步‘正常’的阶段,再熬一会儿等芽完全在你身体里长开了就好了。” 夏荷不信道:“芽在身体里长开了还能活?” “你还以为我骗你不成。” 莫以欢掀开自己薄薄的病号服,露出了自己光滑的腹部。 夏荷老脸一红,用手捂着眼睛说道:“姐妹儿,我不吃你这一套,色诱对我没用的。” 见夏荷五根手指张开,露出了一条缝,莫以欢嘿嘿笑道:“真没用吗?” 一边说着莫以欢把衣服越掀越高,夏荷手上的缝越张越大。 “你在想屁吃呢。”莫以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夏荷惋惜道:“哎,你咋不上当呢?” 莫以欢用手上细长的指甲在自己肚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口子流出的并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粘稠的液体,和药膳里面包裹死老鼠的液体一模一样。 紧接着数条枝芽慢慢的从口子处探了出来,如同蛇般扭来扭去,探寻着莫以欢身体之外。 莫以欢把芽按回了身体里,拉下了衣服,“现在你信了吧?” 夏荷收回目光,擦了擦鼻子,“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 “那我谢谢你哦,反正以后等芽长开了你也是这副德行。” 夏荷问道:“这芽在你身体里就没什么副作用吗?” “如果非得说有什么副作用的话就是每天都必须吃那死老鼠,不然的话芽就会在体内躁动。” 提起死老鼠夏河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吃药膳的支线任务你做完了没?” “早就做完了,你还没做完?” “没有,这不是担心吃了以后闹肚子嘛。” 莫以欢咯咯笑道:“你赐福可以自愈还这么矫情。” “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是吃进肚子里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是悔不当初,要不劳烦你带个路,我现在去把这支线任务给做了?” 莫以欢把目光放在夏荷身后的骷髅女巫师身上,“你用神明道具召唤出来的?” “嗯。” “看来你还是完成了挺多试炼啊。” “运气好而已。” 莫以欢若有所指地笑道:“希望你每次的运气都能这么好。” 夏荷回以微笑,“应该是比你要好一点。” “希望如此。” 莫以欢转身离去,夏荷紧随其后。 二楼的厨房并不在大堂,而在走廊的中央。 莫以欢将夏荷带到一块挂着“禁止入内”牌子的门前,说道:“里面就是厨房。” 夏荷一脚把门踹开,莫以欢嗔怪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 “不暴力点你帮我开门啊?” “这门又没锁,推门不好吗?” “是吗?不好意思,习惯了。” 夏荷迈入厨房,和一楼的厨房不一样,昏暗的厨房内部并没有大冰箱,铁质的大桌上摆放着几个盖着盖子的铁桶。 夏荷走到桌前将油灯放在桌上,掀开其中一个铁桶上的盖子,恶臭味扑面而来。 夏荷拿起旁边的勺子搅动着锅里,粘稠的液体旋转间浮出了两只老鼠头。 见夏荷皱着个眉头,莫以欢笑道:“赶紧吃了吧,这么轻松就加翅膀概率还犹豫什么。” “你说的对。” 夏荷捞起死老鼠直接塞进面具的嘴里,腐烂的臭味直冲鼻喉,或许是因为面具的缘故,虽然味道恶心,但夏荷并没有想吐的感觉,甚至有滋有味的咀嚼了起来。 莫以欢佩服道:“牛逼,瞧你这享受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烤鸭,给我也整一只。” 夏荷咬掉老鼠的头,用手把老鼠的身子递给莫以欢。 莫以欢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伸出去接,在接触夏荷手的一瞬间,她说道: “心脏。” 第105章 细语 在莫以欢说出“心脏”的瞬间,女巫师同时袭向莫以欢。 莫以欢提起桌上的油灯,灵巧躲过了女巫师的攻击快速往后退去,她触碰夏荷的手上出现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吐出一口鲜血,“我招你惹你了?” 莫以欢嘻嘻笑道:“没有啊,玩玩而已。” “你就算把我的身体里面的器官都搬空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你拥有一个多么令人嫉妒的赐福。”莫以欢将手中的心脏徒手捏碎,“虽然杀不死你,但心脏离体的瞬间还是能有效阻碍你的行动。” “为了油灯?” “对的。” 夏荷晃晃悠悠的坐在铁桌上,不断吃着死老鼠,“你可是监察面前的大红人,自己去小黑屋找提灯人拿一盏不就行了,干嘛抢我的?” 莫以欢无奈道:“我也去过小黑屋几次,每次都是在昏迷中被监管察带进去又带出来,在监察的看管下油灯是绝对不可能带出来的,本来我还在想怎么才能躲过监察把灯带出来,结果你倒是给了我个现成的,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看来你在二楼待这么久并不是你嘴上说的玩玩而已啊。”夏荷吞掉一只老鼠,幽幽地说道:“把我的心脏搞出来就是你感谢人的方式?” 莫以欢舔了舔手上的心脏残渣,欢快道:“别这么小家子气,反正你也死不了。” “你要拿这盏灯干什么?你也想回到过去?” 莫以欢挑眉道:“哦~这灯的功效你都知道了啊,我确实想回到过去,你要去吗?” “当然要去,现在咱们就走?” “跟你客气一下怎么还当真了,我可不带你去。”莫以欢对夏荷挥了挥手,“我走咯,你先慢慢在这儿吃老鼠把心脏恢复好吧。” “你故意把灯给她的?”小胖坐到了夏荷身边。 “嗯,本来只想试她一下,没想到她出手这么狠辣。” “你还挺能豁的出去。” “总要想办法知道她开启肉魔方的目的。” “那你还不去跟着她。” “不急,先让她嘚瑟一会儿,她的同伙还没冒头呢。” 甜美的女声在夏荷耳边响起,“支线任务已完成:吃掉二十盘药膳(20\/20)。(神明恩惠已发放,翅膀概率已永久性增加1%,已获得20%的正常值。)” “目前正常值20%,正常值达到100%即可获得医生开的证明,请各位试炼者努力变得正常。” 夏荷吐出嘴里死老鼠的碎肉,唤出面板,拆开了放有神明恩惠的盒子,一把浑身都是齿轮的钥匙浮现在眼前。 “恭喜试炼者获得赐福道具,莫得森的万能钥匙。 盗贼莫得森一生行窃无数,号称只要是锁便都能打开,他最辉煌的战绩是在黑石森林里撬开了女妖的藏宝箱,不留痕迹之下窃取了她的眼睛,时至今日,女妖仍然徘徊在森林里寻找着自己丢失的眼睛。 莫得森的万能钥匙可以打开任何锁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注意:此道具只能打开十把锁,次数达到后此道具将会被移除,请试炼者谨慎使用。)” 夏荷挠了挠头,“这玩意儿居然会是赐福道具?” 小胖乐道:“这钥匙挺牛逼的啊,什么锁都能开。” “我拿这钥匙有什么用,直接暴力拆除不行吗?” “总会有你暴力解不开的锁。” 夏荷幽怨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遇到电子锁怎么办?他妈的锁孔都没有我把这钥匙往哪里插?” “呃。。真遇到了你还是用暴力吧。” 夏荷有点无语,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疼痛已经没了什么感觉,他取下了面具。 小胖疑惑道:“你现在取下面具干嘛,不管身体里的芽了?” “我就是怕赐福的自愈能力把我体内的芽清除了。” “你这么硬?” “只有这样我才能上去三楼。” 小胖问道:“怎么不和之前一样直接打上去?” “这层楼只有监察有权限开通上去的电梯,它们什么鬼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想再杀那么多的老鼠了。” 小胖不信任道:“凭你自己可以吗?” “试试吧。” 夏荷吞咽着老鼠,没了面具以后老鼠的味道简直是惨不忍睹,即使是代价的饥饿感作祟,夏荷也只有吃一个老鼠后拼命捂住嘴才不会让自己吐出来。 腹部越来越疼,夏荷捂住腹部整个人蹲在了地上。 小胖提醒道:“你眼睛里的芽越来越长了。” 夏荷能感觉的到,现在不光是眼睛瘙痒难耐,甚至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异常。 隐约间他听见了细语声。 “他这是什么病?” “精神分裂。” “我们应该怎么治疗他?” “把他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我靠,你们是什么庸医。”夏荷心里控诉道。 他抬起头看见自己的面前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阴冷的看着他。 两个医生都带着口罩和手术帽,但他们唯一露出的眼睛的眼皮被针线往四边拉开,整个眼珠子都凸出在外面,特别像科学狂人。 “小胖!小胖!” “我在。” “你看得见吗?” “看到了,有两个医生正在讨论你。” “幻觉?” “嗯。” 两个医生手里拿着凿子和锤子蹲到夏荷面前,正如他们所说要把夏荷的脑袋开瓢。 幸好这里并不是小黑屋,这些幻觉并没有具象化。 两个医生用工具开始敲打夏荷的额头,夏荷并没有感觉,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放在了额头上,不听使唤的开始抠着额头。 小胖疑惑道:“你干嘛呢?” “我手不听使唤,这些幻觉虽然不能伤害我,但能影响我。” 夏荷进入试炼后看见的第一个病人用剪刀剪开了自己的肚子,想必也是被幻觉所影响。 “那咋整?要不用赐福抗一会儿?” “我再坚持一下,那些病人还活得好好的,应该问题不大。” 很快夏荷的额头就被自己自己抠的鲜血淋漓,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他眼睛也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耳边的细语声越来越多。 第106章 痒 罗宁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三楼待了多久,从进入试炼开始他就一直在三楼。 不管是走廊还是病房,清一色的阴暗潮湿,到处都长着恶心蠕动的藤蔓,每天除了定时去大堂里吃恶心的死老鼠外,并没有其他活动,就像是让病人们自己在这三楼发烂发臭。 罗宁从没有见过医生和护工,也没有见过分发死老鼠的人,在三楼只能见到各种奇形怪状的病人。 就像和罗宁同住一间病房的病友,他的身体肿胀如蚕蛹,隆起的背部上还有针眼般的小孔,时不时会有乳白色的虫子从孔里钻出。 罗宁靠在墙角,尽量离自己的病友很远,但身体上还是出现了瘙痒的感觉。 罗宁下意识的挠着皮肤,不用看也知道是病友身上冒出的小虫子爬到了自己身上。 病友气若游丝地道歉道:“对不起,我无法控制它们。” “没关系,你离我远点就行。” 罗宁拄着猖獗站了起来,他打算去找顾清雨。 顾清雨之前从二楼被带了上来,只不过她的状态很不好,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长了东西,一有机会就想用各种尖锐的利器划开自己的皮肤,罗宁没办法只好把她捆在她自己的病房里。 罗宁走出屋外,蚕蛹般的病人在地上挪动着肿胀的身体跟在罗宁身后。 罗宁已经习惯了病友的无礼,不管他去哪儿,这病友总会跟着他。 走廊里全是病人,在这层楼罗宁先后见到过二十多个之前被莫以欢挟持的人质,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人被带到了四楼,而一些人承受不住自我折磨死在了这里。 罗宁的脚被人拉住,正是为数不多还待在三楼的人质之一。 这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女人,她浑身的皮肉都嵌合着鱼钩。 她对罗宁叫道:“我认得你,你变成这样我也认得你!你是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 这样是哪样? 罗宁不解,但他看着女人凄惨的模样耐心的回答道:“是我。” “帮帮我。” 罗宁问道:“怎么帮你?杀了你还是帮你取下身上的鱼钩?” 女人咧嘴笑道:“求求你帮我再找点鱼钩,我找不到了,我找不到鱼钩了。” “不疼吗?” “我没有感觉了,只有用鱼钩勾住我自己我才能感受到一丁点疼痛,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对于女人提的变态要求罗宁并不奇怪,这里的病人们大多数都是这样,他们靠自我折磨来寻找存在的意义,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是三楼的异类,他并没有伤害自己的冲动。 身上又瘙痒了起来,罗宁挠着脖子,他顺手把身上爬着的虫子捻起碾碎。 “我帮不了你,我找不到鱼钩。” 女人抱住罗宁的双腿,“不用是鱼钩,什么尖锐的物体都行,你拄着的这东西是刀还是剑,也可以帮我。” “这东西不能给你。” 罗宁挣脱了女人,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 三楼到处都放有各种器具,似乎是专门为病人们准备,一路上看见的病人都是用各种器具摧残着自己,甚至还有人用针管插满了自己的头颅。 走廊里没有哀嚎和痛呼,只有找到存在意义的笑声。 罗宁拐进了一间病房,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牛皮绳捆在床上,她在不停的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雨姐,现在有感觉好一点了吗?”罗宁问道。 顾清雨声音嘶哑道:“罗宁,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我身体里,帮我把它弄出来!” 罗宁走到顾清雨面前,将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轻声道:“没事的雨姐,我会帮你的。” 顾清雨慢慢停止了挣扎。 罗宁手掌下滑,盖住了顾清雨的眼睛,另一只手解开了顾清雨衣服上的扣子,露出了她的腹部,她的腹部上显现出了一张人脸的五官,似乎随时都要破体而出。 “划开啊,把肚子划开你就能救她了。”一个女人在罗宁身边对他耳语道。 罗宁冷声道:“她会死的。” “可是你不划开她总会觉得我在她体内,她会疯的。” 安静下来的顾清雨叫道:“谁?!谁在说话!” 罗宁凝视着女人,这女人不着寸缕,皮肤上布满了针线的缝合痕迹。 女人走到顾清雨床前,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对罗宁轻声细语道:“以前我也是这样,总是觉得身体里有虫子,所以我把皮肤一寸一寸的用刀划开,想要抓住那条虫子。” “抓到了吗?” 女人笑道:“没有,所以我把刀插的更深,只要把肉全部剔除,把血放干,总能找到那条虫子,而现在,我就是你朋友体内的那条虫子。” 罗宁收回手,拿起缠着绷带的猖獗砸向女人,猖獗从女人的身体上穿透而过,不留痕迹。 女人咯咯笑道:“现在的我是幻觉,真正的我在你朋友的体内。” 顾清雨看见了女人,女人俯下头对顾清雨说道:“把我挖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顾清雨死死咬着嘴唇,嘴唇渗出了鲜血,疼痛感让她找回了一丁点理智,她从牙缝里对罗宁挤出了两个字,“出去。” 罗宁略显犹豫。 顾清雨吼道:“赶紧滚!不然她会找到你的!你这鬼样子还经得起折磨吗?!” 罗宁退出了房间,他站在走廊里看着不堪的众人,自己是什么鬼样子? 痒,好痒,无法控制的痒。 罗宁挠着自己的手臂,挠着自己的身体,挠着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用力,但瘙痒感丝毫没有退却,他感觉身上的虫子越来越多。 趴在罗宁身旁的病友好心提醒道:“别抓了,都抓出血了。” 罗宁少有的情绪失控道:“都是你身上的虫子!你可不可以离我远点!” “我没有办法离你太远,我就是你啊。” “什么?!” 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病人们攒动了起来,他们兴高采烈地喊道:“又有新病人上来咯。” 病人们蜂拥的朝电梯涌去,罗宁被拥挤的人群裹挟着往前。 直到来到电梯前,病人们将一辆推车团团围在中间,推车上是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男人。 罗宁盯着这病人,呢喃道:“夏荷。” 对呀,他是夏荷,我是罗宁,刚刚那是顾清雨,我们是白驹基金会的试炼者。 罗宁混沌的脑子蓦然清醒,他拽着夏荷的推车离开了这群嘈杂的病人,还顺手夺过了其中一个病人手中的菜刀。 回到病房,罗宁透过菜刀的刀面看清了如今自己的样子。 被挠的血肉模糊的脸上爬满了白色的蛆虫,自己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好皮。 “哈哈哈。”罗宁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原来自己并不是异类。 第107章 递进的过程 耳边是各种细语声,或是诱惑,或是恐吓,其目的都是在让自己加入它们。 “吵死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夏荷蹭起身对着周围怒骂。 “你醒了。” 和幻觉们诱惑性的话语不同,这句话平淡却又关切。 夏荷摸了摸疼痛的额头,“嘶~” 又摸了摸眼睛,芽已经消退。 夏荷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熬过了第一关,这才有闲心望向说话的那个男人。 男人正背对着自己用菜刀割着脸。 夏荷打招呼道:“你好啊!”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男人说话间停止了用刀割脸,他伸手去拿旁边用绷带缠住的细长物件,将上面肮脏的绷带取了下来,然后一圈一圈的将其缠在了自己的头上。 夏荷看见显露出来的骨架,后知后觉道:“猖獗?罗宁?” “是我。” 罗宁转过头,此时他的脸已经完全被绷带挡住。 夏荷见罗宁这副样子诧异道:“你这是搞哪样?cosplay?” 罗宁语气轻松道:“出了点小问题,我怕吓到你。” 罗宁露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夏荷知道罗宁的情况不容乐观,“怎么了?” “脸烂了。” “这么严重?” “还好吧,你脸也烂了。” “确实,我们俩烂兄烂弟。” 在夏荷的视角里,这间屋子里站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有人围在罗宁身边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有人正在靠近自己。 夏荷指着周围对罗宁问道:“你看得见这些人吗?” “看得见。” “看来我们俩都已经是‘正常人’了,你的脸是被这些幻觉影响的?” 罗宁望向自己的病友,他正趴在自己身边默不作声,“算是吧。” 夏荷跟着罗宁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那如同蚕蛹般的病人,“这哥们儿咋是这个样子,是人还是虫?” 罗宁淡淡地说道:“幻觉罢了。” “就是他把你搞成这样的?” “总的来说应该是我自己挠的。”罗宁切入正题,“刚刚你晕倒的时候我仔细想了一下,这层楼的病人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夏荷跳下推车,问道:“我才上来诶,他们是哪个样子?” “自己折磨自己。” “因为这些幻觉?” “对,病人们在重复这些幻觉之前走过的老路。” “被这些幻觉影响了?” 罗宁冷声道:“更像是融合,幻觉找到病人,从精神和肉体上和他们合二为一。” 夏荷沉吟道:“一楼都是不正常的人,二楼是初步正常能看到幻觉的人,三楼是看到幻觉并且和幻觉融为一体的人,看来一楼到三楼是个递进的过程。” 罗宁问道:“一共有几楼?” “五楼,但是五楼是医生们的办公室,估计病人们的楼层只到四楼。” “这精神病院里还有医生?” 夏荷诧异道:“你没见过?” 罗宁摇头道:“没有,我进入试炼就在这三楼,从没有见过除了病人的其他人。” “顾清雨和罗子清呢?” “顾清雨在这三楼,骡子没看见。” 夏荷说道:“我是从一楼一路上到的三楼,之前也没见到过罗子清,难道他是在四楼?” “既然你说每层楼都是递进的过程,不知道这四楼又是什么样子。” “不管是什么样子,首先要找到上四楼的办法,你见过有人上过四楼吗?” 罗宁回答道:“有的,那些人自己按了去四楼的电梯,不过我试过,不行。” “自己?没人带他们上去?” “没有,那些人就像是突然醒悟般,言语和举止都和之前疯癫的状况不一样,就像个真正的正常人。” “看来需要某种触发条件才能上到四楼。” 夏荷来到罗宁跟前,接过了他手中的菜刀,用刀划开了自己的小臂,皮肤内里是蠕动的芽。 夏荷对罗宁说道:“把你的手给我。” 罗宁伸出手,夏荷掀开罗宁的袖子,发现他的手臂上也全是血肉模糊的抓痕。 夏荷皱眉道:“你自己抓的?” “嗯,太痒了,我受不了。” 夏荷用刀在罗宁手臂上划开了一道伤口,里面也全是芽。 罗宁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体内长着芽,疑惑道:“这是什么?” “看见这些幻觉的条件,你不知道你体内长着这东西?” “不知道,我进入试炼开始就已经能看见这些幻觉。” “咦?” 夏荷有些疑惑,“你没吃过发芽的老鼠?” “吃了,每顿都吃。” “有关于吃老鼠的支线任务吗?” “没有。” 夏荷这才意识到在这试炼里不仅每个试炼者出生楼层不同,连身体状况都不相同,支线任务也不是互通的。 夏荷松开罗宁的手臂,“你正常值是多少?” 罗宁想了想回答道:“最开始是20%,待了这么久涨到了50%。” “你做了什么涨得这么快?” “如果你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我把自己挠的面目全非。” 夏荷思索道:“看来幻觉也和你融合了。” 罗宁无奈的笑了笑,“你上来之前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每天都浑浑噩噩脑子不清醒,只能感觉到身上有虫子在爬,要不停的挠,全都是下意识的做法。” 说话间罗宁又开始挠着手臂,夏荷想要阻止,却被罗宁拒绝,“没办法的,控制不住的。” 夏荷叹气道:“连你这么理智的人都克制不住,看样子我也快了。” “确实快了,看哪个幻觉先找上你。” “对了,顾清雨在哪儿?我有个问题要找她了解一下。” “在里面一点的病房。” 罗宁带着夏荷走出了病房,病房里的那些幻觉们全都紧随其后,他们互相窃窃私语,在分配着属于他们的猎物。 一路上夏荷看见那些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病人,对罗宁问道:“这些病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那些伤口很容易感染吧?” “嗯,基本上每天都有人把自己折磨死,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痛苦。” “啧啧啧,真不知道要达成上四楼的条件得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 很快夏荷跟着罗宁到达了顾清雨的病房,夏荷推门而入。 病房里顾清雨已经挣脱了束缚,正在用一把剪刀把自己开膛破肚。 第108章 撒气 罗宁冲进屋子一把夺过顾清雨手里的剪刀。 顾清雨双手插进肚子里搅动,痴笑道:“我抓到她了。” 顾清雨肚子里蠕动的根须把她的双手缠住,使劲往里面拖,整个场面显得诡谲异常。 罗宁用剪刀剪掉了顾清雨手上的根须,然后把她的双手使劲从肚子里拔了出来,对夏荷喊道:“过来抓着她的手!” 夏荷过去帮罗宁抓着顾清雨的双手,罗宁面前的空间裂开,他从中取了一根晃动着紫色液体的针管出来,打进了顾清雨的腹部。 做完一切后罗宁和夏荷一起控制住挣扎的顾清雨,针管的作用很快就体现了出来,顾清雨的腹部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夏荷问道:“你保命的道具?” “嗯,只要人不死就能救过来。”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夏荷想到了之前王涵易把肠子扯出来后也是用了个保命道具,“王涵易之前也是用了个和你差不多的道具,只要人不死就能救回来,不同道具的功效还能重复?” 罗宁回答道:“是的,有些道具虽然样式和使用方法不同,但品质和功能是一样的。” “这些神明做道具的时候还真会偷工减料,一样的道具换个皮来敷衍我们。” “别贫了,把她放到床上去。” 顾清雨的腹部已经完全愈合,但她整个人疼晕了过去。 见夏荷把顾清雨放到了床上,罗宁问道:“你找顾清雨有什么事?” 夏荷如实回答道:“我在一楼的时候有个医生知道我的赐福能力和使用条件,他说是二楼有个病人告诉他的,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基金会的人了解我的赐福。” “你觉得是顾清雨泄露了你的赐福?” “二楼除了顾清雨待过以外就只有莫以欢这个叛逃者,莫以欢作为猎犬应该没资格了解我的事吧。” 罗宁看了眼昏迷的顾清雨,并没有为她辩解,只是问道:“如果真是她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夏荷轻轻掰了下右手食指,“我这人虽然很好说话,但也不是可以被随意舍弃的对象。” 罗宁叹了口气,“基金会就是这样,为了达成目标,任何人都可以被舍弃。” “可是你为了让顾清雨活着用了一个珍贵的保命道具。” “她并没有成为我达成目标的绊脚石。” 罗宁看着夏荷,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脖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加重语气地说道:“不要太意气用事了,你只是一个猎犬。” 夏荷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注入非麝的位置,咧嘴笑道:“被驯养再久的狗也是会咬人的。” 罗宁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夏荷又问道:“罗宁,你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会不择手段的人吗?” 罗宁与猖獗剑把上的枯手紧握,内心思绪万千,所有的想法最终汇成了两个字,“我是。” 二人无话,在沉默中等到了顾清雨的苏醒。 顾清雨呆滞了片刻,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罗宁,我还是中招了?” “嗯,我来的及时,没出现什么大问题。” “谢谢。” 罗宁把顾清雨扶起身,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清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身体里面的异物感也消失了。” 顾清雨瞥见站在远处的夏荷,“你怎么在这儿?” 夏荷走到顾清雨面前,手里把玩着罗宁刚刚遗落的剪刀,笑眯眯地说道:“雨姐,我在这儿你怎么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你觉得我应该高兴?” “久别重逢嘛,你这冷漠的样子让我有点难过。” 顾清雨扯了扯嘴角,“我没功夫和你闲扯,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层楼,不然一会儿又要被那些幻觉缠上。” 夏荷转头看向门外拥挤的怪异幻觉,他们只是在观察,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放心,他们在分配我们,我们只有三个人,他们那么一大堆,一时半会儿似乎讨论不出什么结果。” 顾清雨阴沉个脸,看了眼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罗宁,对夏荷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在二楼的时候透露了一些关于我的事。” “只是个交易而已。” 对于顾清雨的坦荡夏荷倒是始料不及,“你倒是敢作敢当。” “抱歉,为了能来三楼我必须给他们一点价值。” “为什么偏偏是我?” “现有的治疗手段让病人们的存活率很低,而你自愈的体质恰好是那些医生所需要的,他们能从你的身上得到更好的治疗方法。” “先在我普通情况下实验,如果我撑不住再让我使用赐福自愈,如此往复确实是能节约不少的人工成本哈。可是你真的是为了来三楼才做的交易吗?莫以欢告诉我你是在小黑屋受不了才说出了我的赐福来换取你的自由。” 顾清雨皱眉道:“你信一个疯子不信我?” 夏荷微眯着眼睛盯着顾清雨,“我也是个疯子。” 顾清雨冷笑道:“我在怎样的情况下说出你的赐福对你而言有区别吗?” “没区别,我只是随口问问,想找个动手的理由罢了。”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顾清雨右手边的空间撕开了一道裂缝,她想要伸手进裂缝里拿道具,却被夏荷一把抓住。 夏荷把顾清雨的右手按到床上,将剪刀插进了她的手背,随后夏荷腾出手将她的左手也控制住。 顾清雨吐出一口气,对罗宁笑道:“你这算什么?造反?” 罗宁轻声道:“小孩子受了委屈有点脾气很正常。” “罗宁,你告诉猎犬引爆非麝的装置在裂缝里属于严重违规。” 罗宁只是说道:“我救了你。” “为了他用掉这个人情值得吗?” “谁知道呢?”罗宁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夏荷,气也撒了,别把事情搞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夏荷松开剪刀,笑眯眯地说道:“雨姐,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顾清雨拔出手上的剪刀,“这算是还罗宁救我的人情。” “巧了,我也算是还罗宁照顾我这么久的人情,好歹他用了一个保命用的道具把你救活,不能这样浪费。” 夏荷凑到顾清雨耳边低声道:“不要再来惹我。” “惹了你又会怎样?” “我会让你在清醒的情况下听见自己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第109章 隐藏任务 对于夏荷的威胁顾清雨并不在意,只要夏荷脖子里的非麝还存在,那么他就只是一条受制于基金会的猎犬。 顾清雨看着自己手上被剪刀刺穿的伤口,拔了拔里面蠕动的芽,问道:“去四楼的方法你们有头绪吗?” 罗宁回答道:“现在还不知道上去的触发条件。” 夏荷跳下床离远了顾清雨,问道:“你们有开启什么支线任务吗?” “有,支线任务显示的是成为他们。” “他们?那些幻觉?” “应该是。” 夏荷看向门口的那些幻觉,“你们两个都已经被幻觉影响过了,支线任务有完成吗?” 罗宁唤出面板,他看着自己支线任务的提示,摇头道:“没有完成,估计融合的不够彻底。” 夏荷观察着罗宁的病友,那个如蚕蛹般的病人,“如果真如你之前所说,幻觉和我们的精神肉体融合是为了重复他们走的老路,那么起码你要变成他这副德行吧。” 罗宁挠着手臂,无奈道:“我可没有你这般自愈的能力,现在我都已经去了半条命,再成他这个样子我怕我撑不住。” “既然有病人上过四楼,那么就代表总有些幻觉并不那么致命。” 夏荷迈步向屋外走去。 罗宁拉住夏荷,“你想干嘛?” 夏荷轻轻挣脱罗宁,“我去试试。” 夏荷瞥了眼顾清雨,咧嘴道:“这不就是我赐福的价值所在嘛。” 顾清雨笑而不语。 罗宁提醒道:“小心点,我没保命的道具了。” “心里有数。” 夏荷走出病房,穿过幻觉,立于走廊之上。 幻觉们蜂拥而上,扒拉着夏荷的身体。 眼前的景象过于骇人,但身体却没什么感觉,幻觉就只是幻觉,并没有像小黑屋那般具象化。 夏荷闭上眼,听着耳边幻觉们嘈杂的声音。 “帮帮我,这里好黑啊,我要出去。” “你瞧瞧我的脑袋里面是不是开了一朵花?” “人死亡后是否还残留着意识?是否真有灵魂出窍这种说法?你能帮我验证一下吗?” 每个幻觉都在乞求夏荷的帮助。 在罗宁的眼中,所有的幻觉都在开始和夏荷的身体交融,“太乱来了,这也太多了。” “那女人根本就没拿你当回事儿,还为她这么拼命干嘛?真怕她给你穿小鞋?”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贝斯的话语。 夏荷依然闭着眼,“我是为了我自己,不管是顾清雨还是罗宁的状态根本就达成不了前往四楼的条件,就算没有他们两个我也是要走这一步的。” 贝斯咯咯笑道:“你说你必须走这一步我理解,但你要不要睁眼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盲目托大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不看。” “啧啧,当鸵鸟也不是个好习惯。” 在夏荷和贝斯说话间,周围的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尖锐的音浪在夏荷的脑海中炸裂开来。 夏荷疼的捂住耳朵跪在了地上,音浪来的快去的也快,周围陷入寂静的同时,甜美的女声适时的响了起来。 “试炼者与病人的同化超过阈值,隐藏任务已开启。” “隐藏任务:作为回守精神病院的医生治疗五个病人。(0\/5) 隐藏试炼完成后获得神明恩惠+1,天使的翅膀、神明道具、天使道具等三系道具概率永久性增加1%,正常值增加30%,并且获得回守精神病院电梯的使用资格。” 夏荷睁开眼,周围的场景已经改变,自己正置身于一条由肉壁构成的走廊里,肉壁里面带着紫黑色的粗壮血管,鼓动间正不断的往外渗出腥臭透明的粘液。 走廊里的病人和幻觉消失不见,就连罗宁他们也不见了踪影。 夏荷低头,身上的着装也变了个模样,自己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白大褂。 贝斯站在夏荷的不远处,诧异道:“我去,你这是给干哪儿来了?” “反正不是之前我们待的那个空间,不过运气不错,触发了隐藏任务。” “你倒是乐观哈。” 夏荷耸肩道:“来都来了。” “一个问题,你会治疗精神病吗?” “我好歹也是在精神病院住了几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那算是专业对口了。” “不过咱们的病人在哪儿呢?”夏荷踩在软趴趴的肉质地板上朝走廊里面走去,不仅没见到一个病人,就连病房都没看见。 贝斯推测道:“按试炼的尿性,不会是让你自己治疗自己吧?” “大哥,是治疗五个人,不是一个人。” 贝斯阴恻恻地笑道:“说不定是让你把自己砍成五瓣。” 夏荷对贝斯竖了个中指。 说话间夏荷的身后传来了推车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护工打扮的人拉着辆推车跑向夏荷。 护工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被针线缝合的眼睛。 他来到夏荷跟前,“夏医生,这是今天送来的病人。” 推车上是一个被捆绑带束缚的清秀女人,沉沉的睡着。 贝斯阴阳怪气道:“哦哟~夏医生。” 夏荷没搭理贝斯,用手在护工眼前挥了挥,“你看得见我?” “夏医生,您别捉弄我了。” 夏荷心大道:“不是,我只是在想你眼睛都被缝起来了怎么看得见我?” “这不是之前总能看见一些脏东西嘛,多亏了您的治疗方法,我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它们了。” “啥?我给你治成这样的?” 贝斯乐道:“夏医生你他妈是个神医啊,直接治本。” “闭嘴。” 护工疑惑道:“什么?” “别介意,不是跟你说的。” 护工把推车推到夏荷面前,“这病人我就交给您了,我还要去接其他病人。” 夏荷出声问道:“等等,病房在哪儿呢?” “就在走廊两边。”护工转身快步离去。 夏荷对贝斯问道:“他说的两边是个什么意思?” “在这些肉壁里面呗。” 夏荷推着推车靠近肉壁,伸手去触碰那些肉壁的瞬间,肉壁从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口子,里面竟是一个亮堂堂的房间。 贝斯挑眉道:“我擦,感应门啊,不过样子有点恶心了。” 夏荷推着病人走进了房间里面,肉壁缺口缓缓合拢。 和外面恶心的场景不同,房间里面装饰简约,各种器具齐全,什么刀子斧子凿子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把电锯。 夏荷喃喃道:“这是病房还是行刑房啊?” “你管他是什么房。” 贝斯跳上女人的推车,对夏荷笑道: “来吧夏医生,展示你技术的时候到了。” 第110章 医生 “急什么,先等病人醒过来。”夏荷老神在在地说道,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嘿,不愧是夏医生,专业。” 夏荷坐在一个放工具的台子上,等待着女人的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嘤咛”了一声,晃动着身子苏醒了过来。 夏荷走上前,搓着手关切地问道:“美女,感觉怎么样?” 女人双眼迷茫的看着夏荷,“你是谁?” “呃。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夏。” “夏医生?” “嗯嗯,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 女人抬了抬手,“可以先帮我解开吗?” “抱歉,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我暂时不能帮你解开。” “好吧。” “现在我们开始治疗。” 夏荷跃跃欲试道:“麻烦你详细描述一下你的症状。” 女人看着天花板思绪逐渐放空,“夏医生,我感觉我自己病了。” “我知道,你没病也不会到这儿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总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孱弱,各种病毒疾病都潜伏在我的身体里,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妄想,但我无法控制,我需要不停地吃药才能抑制住脑子里的这份躁动。” 夏荷挠了挠头,“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夏医生,求求你帮帮我,再这样下去我吃药真会把自己吃死的。” 夏荷反应过来,这套说辞不是在小黑屋里提灯人提到过的针女吗?这难道是之前还没往头上扎针管的针女? “夏医生,你怎么不说话?我这病应该怎么治?” 夏荷看向贝斯,贝斯摊手道:“看我干嘛,赶紧治病吧夏医生。” 夏荷对女人安抚道:“你别急哈,你这属于是臆想症,让我想想该怎么办。” 女人安静的躺在推车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夏荷这边没整理出思绪,女人却变得越来越激动。 女人想要坐起来,但在束缚带的捆绑下只能半抬着身子,她对夏荷乞求道:“夏医生,我感觉很不好,你可以给我吃点药吗?什么药都可以。” “你忍耐一下,只要忍耐过去就行了。” 贝斯撇嘴道:“你出的主意怎么这么朴实无华。” 女人咬紧牙关忍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她声音嘶哑道:“我骨头好疼啊夏医生。” “我心脏也好疼啊。” “我全身都疼。” 女人痛苦的呻吟着,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咳嗽,就真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般全身都是毛病。 贝斯提醒道:“要不你还是随便给她搞点药吧,她这样子怕是撑不了太久。” 夏荷在工具堆里一通翻找,连个药瓶都没看见,“这房间里根本就没有药。” “那你得自己想点办法了,夏医生。” 女人开始抽搐,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这真的只是她想出来的病吗?这也太恐怖了。” 夏荷知道再这样下去这女人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他跑到肉壁前,待肉壁打开了一道缺口,对着走廊里喊道:“有人吗?有医生可以来帮下忙吗?” 夏荷的声音在走廊里不断回荡,但却没有得到应答。 夏荷没办法只得返回房间,他从一堆工具里面找到了一根针管,他低声暗骂道:“妈的,这不还是重复之前走的老路吗?” 贝斯说道:“谁叫你不是一个真医生呢?你现在只有抄作业。” 夏荷来到女人跟前,按着女人的额头轻声道:“克制一下,我现在帮你注射药物。” 女人听见这话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挣扎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夏荷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空针管扎进了女人的肩膀,“我已经给你打了一针,现在感觉怎么样?” 女人双眼迷离,“感觉好多了。” 女人缓缓的闭上双眼,呼吸匀称了起来。 贝斯说道:“她缺的就是一个心理暗示,你只要给她灌输‘药物进入体内’的理念,不用是针管也行。” 夏荷松了口气,“这里的这些工具也就只有这根针管能装装样子,那些刀子斧子像是救人的吗?不过我给她扎的是肩膀,她应该不会再变成满头插针管的针女了吧?” 贝斯看着熟睡的女人,扯起嘴角笑道:“以后的事谁说的清呢?” 夏荷唤出面板,任务没有完成,次数还是显示为零。 “我靠,这玩意儿要算成功治疗不会是要根治吧?” “说不定哦。” “这我怎么治?” “夏医生,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态度,你那运筹帷幄的劲儿呢?” 夏荷没搭理贝斯,他想了想,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找其他医生取取经。 夏荷见女人睡得安稳,便拿起个榔头再次离开房间,然后将榔头放在门口的肉壁前当做标记。 做完一切后夏荷在狭长的走廊里一边走一边喊,“医生,有医生吗?” “喂喂喂,我是夏医生,听到请回答。” 走廊里的环境一成不变,即使夏荷往里面走了一大截,两边的肉壁依然没有任何区别。 夏荷停了下来,用手去触摸旁边的墙壁,肉壁分开,露出了里面的房间。 房间里似乎是一个手术室,一个“全副武装”的医生正对着手术台上的病人“大刀阔斧”。 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医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转头看向夏荷,“夏医生,你来我这儿有何贵干?” 夏荷惊奇道:“你也认识我?” “大家同僚一场,说不认识也太见外了。” 夏荷尴尬道:“说的对,说的对,您贵姓来着?” “吴。” “吴医生,咱们精神病院还需要动手术啊?” “对待这些麻烦的病人,什么都要会一点。” 夏荷看向手术台,台子上的病人赤身裸体,胸口上居然缝着四瓣电风扇的扇叶。 见夏荷诧异的表情,吴医生淡淡地解释道:“这病人总是觉得自己是个电风扇,索性我便把扇叶缝在他的肉里,现在他真是个风扇了。” 贝斯哈哈笑道:“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夏荷退后了一步,“治疗这些病人就没有稍微柔和一点的方法吗?” “柔和?”吴医生粗暴的扯断台上病人的手术线。 “对他们柔和的话未免也太浪费时间了。” 第111章 剥皮 夏荷敏锐的洞察到了吴医生话里的意思,“你很赶时间?” 吴医生回答道:“我不赶时间,但是病患赶时间,他们的状况可不允许把时间浪费在柔和的治疗上。” “可是你这样做对患者来说不是一种折磨吗?” “怎么能算折磨呢?就如同现在这个病人,虽然样子奇怪了点,但他不会再被自己的精神疾病所困扰。” 吴医生打量着夏荷,“夏医生,你有点奇怪哦,这种从病人源头治疗的方法不是你教的大家吗?” “啊?又是我教的?”夏荷诧异道。 刚刚那个护工也是说是自己把他的眼睛缝上,结合吴医生这番话,难道自己在来到这儿之前还有一个夏荷。 夏荷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这种方式更像是每个试炼者进入试炼的时候,由试炼创造的一种虚假人物背景。 夏荷打着哈哈道:“这东西总要因人而异吧,不能每个人都这样治疗,万一有人觉得脑子里有东西,你还真把他脑子劈开不成?” 吴医生淡然道:“确实是个好方法,不愧是夏医生,你又给我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诶,不是,我只是给你打个比方,你怎么还上纲上线。” 吴医生拍了拍手术台上的那个男人,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清醒,他掰动着扇叶,胸口缝合好的线悉数绷开,他正在手动让扇叶旋转,很快胸口就被搞得血肉模糊。 但男人不以为然,甚至还气若游丝地对吴医生感谢道:“谢谢你医生,我现在犹如重获新生。” 吴医生对夏荷说道:“你看,病人在感谢我,就证明你教给我们的方法是正确的。” 夏荷看的肉疼,“牛逼,吴医生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夏荷退出了房间。 “病人是疯子,医生也是疯子,这可咋整?” 贝斯调侃道:“你教的嘛,夏医生。” “严格来说不是我,少给我扣帽子。” 夏荷看了看周围,打算再找几个医生瞧瞧状况。 结果连着进入了几个房间,里面的医生也是在用同样“治本”的方法改造着病人。 冲动易怒的暴躁病人被卸掉了四肢,有被迫害妄想症的病人被戳瞎了双眼刺聋了耳朵,总是幻想自己是条狗的病人被整容成了一条狗。 夏荷蹲在走廊里无奈地说道:“我宣扬这种治疗方法还真是该死啊。” 贝斯乐呵呵地说道:“看来你要治疗好这里的病人也只有用这种血腥的治疗方式了。” “哎。” 夏荷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回走。 回到榔头所在的位置,夏荷打开肉壁,赫然发现里面并不是那个女人,反而是一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正坐在一张椅子上。 “人呢?” 夏荷退出房间确认了榔头的位置 ,确实是这里没错,但房间里不仅女人消失不见,就连推车也没了踪影。 贝斯疑惑道:“什么情况?有人来把女人弄走了?” 夏荷否定道:“不对,连房间构造都变了,这根本就不是我们之前待的那个房间,有人在外面移动了榔头。” “谁这么无聊?” 夏荷也不知道,他走进房间对男人问道:“你是谁?” 男人在椅子上正襟危坐,“你是夏医生吗?” “是我。” “我是新来的病人,护工说让我在这儿等你。” “护工?眼睛上被缝了针线的那个?” 男人想了想说道:“他眼睛没有被缝上针线。” “看来不是之前那个。” 夏荷转而问道:“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医生,我有非常严重的洁癖。” “有多严重?” “我忍受不了一丁点的污秽,每天的时间除了睡觉以外全都花在了洗澡和打扫卫生上面,但还不够,只要过一会儿我就会觉得家里和身上沾上了脏东西,以此往复的再重新打扫。” 夏荷打量着男人,“怪不得你打扮的这么严实,我有个想法,要不你在家也这样穿着,全副武装下总不会沾到灰尘了吧?” 男人痛苦道:“可是我会流汗呀,我也要洗澡啊,身上穿的一脱掉又是无休止的清扫。” “那还真是个麻烦事。”夏荷看向贝斯。 贝斯耸肩道:“别看我,我没治精神病的经验,不过你可以试试从治本的方式下手。” “这怎么治本?” 夏荷一时摸不清头绪,他思考着那些医生的行为模式,尝试道:“要不然把他皮剥了?” 贝斯肯定道:“好主意。” 男人纳闷道:“夏医生,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对,没错,就是在跟你说,你觉得如果把你皮肤剥下来怎么样?这样你的皮就接触不到脏东西了。” 说完这话夏荷都想扇自己一耳光,这踏马的也太地狱了吧。 哪知男人一本正经的在思考,“我觉得不是很行得通,你把我的皮肤剥掉脏东西就直接接触我的骨头了,会不会更难洗?” “卧槽。”夏荷张大个嘴。 贝斯咯咯笑道:“这哥们儿的脑回路比你还离谱。” 还没等夏荷反应过来,男人又接着说道:“我觉得可以给我缝上一层皮。” “缝什么皮?!” “最好是人的皮,这样我的汗水就可以透过皮肤,也好清理一点。” “等等。”夏荷理了一下思路,“你的意思是把人的皮肤缝在你的身上?” 男人点头道:“对,把人的皮肤缝在我全身,这样就很完美。” 贝斯看热闹道:“丧心病狂啊。” 夏荷皱着个眉头问道:“我去哪儿给你搞人的皮肤?” 男人目光烁烁的盯着夏荷。 夏荷双手抱胸,“别这样看着我,我半路出家没医德的,别指望我无私奉献。” 男人轻笑道:“夏医生,你会帮我的吧?”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谁会帮你这个变态啊!” 夏荷心里这样想着,但脸上却挂着和煦的笑容,“你稍等一下嗷,我想想办法。” 夏荷赶紧跑出房间,对贝斯控诉道:“你瞧瞧他说的什么话?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贝斯撇嘴道:“大哥不说二哥,反正都是变态。” “现在怎么搞?真给他去剥人的皮肤?” “不然呢?那家伙都把答案告诉你了。” “我去哪儿给他搞人皮?” 贝斯看向狭长的走廊。 “那么多医生不都是皮吗?” 第112章 扑克 夏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针线这种精密的手工活他实在是不太擅长,好在最后还是缝缝补补的帮男人缝制好了皮肤。 男人抬手看着自己新的皮肤,满意道:“谢谢你夏医生,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举手之劳,你应该感谢吴医生。” 男人看向躺在地上的血人,咧嘴道:“也很感谢你,吴医生。” 地上的血人皮肤虽然被剥掉,但依然残留着些许意识,他对着夏荷颤声问道:“为什么?” 夏荷在衣服上擦着手上的血迹,随意说道:“什么为什么,一切为病人考虑不是我们医生的准则么?” “为什么你不剥掉自己的皮?” “呃。。我的思想觉悟还没到那一步。” 夏荷唤出面板。 “隐藏任务:作为回守精神病院的医生治疗五个病人。(2\/5)” 夏荷诧异道:“咦?什么情况?怎么显示我治好了两个病人?” 贝斯蹲在吴医生旁边,“难道这家伙既是医生也是病人?” “不会这么巧吧。” 夏荷来到吴医生身旁,问道:“你脑子也有问题?” 吴医生咳出一滩鲜血,“我觉得你脑子才有问题。” 夏荷耸了耸肩,“算了,你帮了我个大忙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转头对男人说道:“既然你现在没事了我就走了。” “十分感谢您。” 夏荷走出房间,对贝斯说道:“我估计应该是之前那个女人。” “你给她扎了针后不是没有显示治好吗?现在怎么又好了?” “看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人搞了点小动作。” 夏荷打开最近的肉壁房间,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开始寻找女人。 这种方式虽然耗费时间,但效果也是有的,夏荷在打开第十二间屋子的时候找到了那个女人。 一个护工打扮的人站在房间里看着女人,而女人已经被解开了束缚,正在往头上扎着针管。 护工转头便看见了夏荷,他笑道:“我以为你找到这儿还要花费一点时间。” 夏荷皱起眉头,“何尺,你怎么来的这儿?” 这护工打扮的人正是夏荷之前在二楼遇到的何尺。 何尺淡然道:“你是怎么来的我就是怎么来的。” “哦~你也是完成了三楼的支线任务过来的?” “嗯。” “那你还挺厉害的啊,一个普通人还能完成三楼的支线。”夏荷笑眯眯的看着何尺,心里有了决断。 何尺也同样笑眯眯地看着夏荷,“哎,你就别试探我了,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不会撒谎。” 见夏荷有抬手的动作,何尺制止道:“别介,大家都是文明人,别动手。” 夏荷眯起眼睛打量着何尺,“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无非就是唤出你那可怕的面具嘛。” “看来你就是莫以欢的同伙。” 何尺纠正道:“我们不是同伙,是朋友。” 夏荷冷声道:“有区别吗?” “当然有,同伙是为了利益而聚在一起,但朋友是因为志同道合。” “你们这群疯子还有志向?” “要说疯子你才更疯吧,刚刚你可是把一个人的皮肤给一寸一寸的用刀切了下来。” “你监视我?” 何尺打了个响指,略微自负道:“只要我们想,什么都可以知道,我们无处不在。” 夏荷问道:“你们是谁?” 何尺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我们是撒向世人的圣光。” 夏荷嘲讽道:“我看你是脑子不灵光,我放屋外面的榔头是你给我换的?” 何尺承认道:“是我。” “你换我榔头干嘛,想撬我的任务?” “瞧你的装扮是医生吧,而我是护工,我的任务是帮助医生完成治疗,和你的任务应该并不冲突。” “怪不得。” 夏荷走到女人面前观察她的情况,女人头上插满了针管,但状态很好,她对夏荷痴笑道:“夏医生,我明白你的苦心了,只要我脑子里一有想法就往头上插针管,就不用吃药了。” 夏荷扶额瞥了眼何尺,“你傻啊,你插针管往肩膀上插啊,往头上插干嘛?” 何尺摆手道:“别看我,她自己搞的,我只是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女人摆弄着额头上的针管,“重症下猛药,光是插肩膀我觉得还不够。” 夏荷叹了口气,到头来这女人还是变成了针女。 何尺似乎是看出了夏荷的惆怅,出声道:“这是在过去的时间点,你什么都无法改变。” “呵,过去,莫以欢把油灯打碎了?” “嗯。” “所以说你本来不是来找我的?” “我们也没想到你在这里,不过既然碰见了你,有些事情我们需要你帮助。” 夏荷疑惑道:“我能帮你什么?” 何尺从裤兜里掏出一副崭新的扑克,他拆掉盒子,上下其手的洗着牌,“和我赌一场。” “我不会打牌。” “不是打牌,我们比运气,规则很简单,我们一人抽一张牌,比大小,大的那人获胜,公平起见谁先赢三局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何尺席地而坐,将洗好的扑克盖在地上,依次摊开。 夏荷不以为然道:“我为什么要和你比,我不碰赌博。” “这件事由不得你。” 夏荷嗤笑道:“怎么,未必你还能强迫我加入你的赌局不成?” “他不能强迫你,但我可以。”娇媚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夏荷回首望去,只见莫以欢正站在门口巧笑嫣然。 何尺说道:“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要移动榔头吗?为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她过来。” 夏荷对莫以欢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要怎么强迫我?” 莫以欢伸出食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靠脑子想就行了,就比如现在。” 莫以欢话音落下的瞬间,夏荷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和何尺对赌。 莫以欢把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针女请出了房间,然后对已经坐在何尺对面的夏荷说道:“老老实实的和何尺赌吧。” 夏荷无奈道:“你果然有一个可以控制意识的赐福。” “嘿嘿,那你还这么不小心。” 夏荷伸手触碰到了牌面,何尺轻声道:“赌局成立。” 夏荷没有立即抽牌,反而是问道:“既然是赌,输赢总得有个说法吧。” 何尺淡淡道:“我输了以后你可以向我索要任何东西,只要我有,甚至是我的命。” “我对你的命没兴趣,关键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何尺抽出一张牌,嘴角微微上翘。 “我赌你的赐福。” 第113章 出千 用手摸到牌的瞬间,夏荷想到了无数种可能,赌自己的命,赌自己的道具,或者说是赌钱,但是万万没想到是赌自己的赐福。 夏荷问道:“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意思,我赌输了以后你想让我用赐福帮你做事?” 何尺摇头道:“不,简而言之就是剥夺你的赐福,让你的赐福变成我的赐福。” 夏荷惊讶道:“什么鬼?赐福还能转给其他人?” 何尺解释道:“这是我的赐福规则,和别人以任何形式的方式进行对赌,输赢后的奖励由双方拟定,任何奖励都可以,当然,这次我只带了扑克,所以委屈你了,不然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 夏荷明白了,在何尺赐福的作用下任何东西都可以当做输赢的奖励,自然也包括赐福。 夏荷看向莫以欢,“所以说何尺的赐福并不能强制让人参与赌博,需要用你操控人意识的赐福进行干预。” 莫以欢娇笑道:“答对咯。” “那你岂不是可以干预我的选牌,这样对我不公平。” 何尺插话道:“不会的,莫以欢不会对摸牌过程进行干扰。” “你说不会干扰就不会干扰啊,我凭什么信你?” 何尺摊开自己的牌,“赌局已经开始,你信不信都已经无所谓。” 夏荷看向何尺摊开的红桃“A”,骂道:“去你妈的,哪有你这样强买强卖。” “抽牌吧。” 在意识的干扰下,夏荷不得不在牌堆里抽出了一张牌,梅花“10”。 何尺把牌塞回牌堆,一边洗牌一边说道:“第一局我赢了。” 夏荷不想被这样被牵着鼻子走,他说道:“这样,咱们换种玩法,石头剪刀布,这样更直接一点。” 莫以欢贴近夏荷,双手环住夏荷的脖子,红唇贴近夏荷耳边,“你玩石头剪刀布就不怕我干扰你的意识了?” 夏荷挠了挠耳朵,“都几把哥们儿,我信你。” “你们男人还真是善变。” 不料何尺却拒绝道:“抱歉,我不玩石头剪刀布,而且我说了,赌局已经开始,无法再更改赌局的形势。” “你妈妈的吻,我是弱势群体,就不能照顾照顾我吗?” 何尺摊开洗好的牌,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这次你先。” 夏荷皱着眉头抽出一张牌,也是红桃“A”,“等下,这里面‘2’是最小的吧?” “嗯。” 何尺抽出一张牌,夏荷定睛一看,黑色的小丑牌。 “看来这次又是我赢了。” 夏荷把牌扔到何尺脸上,怒道:“出老千是吧?!” 何尺捡起夏荷扔掉的牌,平和地说道:“这是我赖以生存的赐福,你不会以为我真会和你赌运气吧?” 见何尺这么大方的承认,夏荷一时语塞。 莫以欢捏着夏荷的耳朵,笑道:“赌局没说不能出千哦,咱们各凭本事,不过你放心,即使你的赐福没了也不会威胁到你的生命,你只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回到普通的日常中去。” “大姐,我现在可还在试炼里,你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莫以欢咯咯直笑,何尺将牌重新洗好摊开,他对夏荷说道:“不管怎样,结局已定。” 夏荷看着眼前的那一堆铺好的牌,脑子快速思考,怎样才能打破这必输的局面。 夏荷看向一旁看热闹的贝斯,贝斯对着夏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莫以欢催促道:“看什么呢,赶紧选吧,我们还赶时间呢。” 夏荷吐出一口气,抬手咬掉了自己的手臂上的肉,鲜红色的鳞片覆盖上了面部。 莫以欢乐道:“何尺的赐福有强制性,既然你加入了赌局,那么就绝对不能伤害和你对赌的人。” 夏荷侧头看向莫以欢,闷声道:“那我可不可以杀了你?” 莫以欢不以为然,“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呢?牌局依然要继续。” “失去赐福之前泄一下愤不可以吗?” 何尺打断道:“别拖时间了,赶紧抽牌吧。” 夏荷摇了摇头,“两个人欺负我一个,实在是过分。” 夏荷没有抽牌,反而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 莫以欢疑惑道:“你这是做什么?” 夏荷轻声道:“出千。” 夏荷以手做刀,将并拢的手指插入自己的脖子,其用力之猛,让他的手指直接穿透过了脖颈,喷洒出的鲜血溅染到了牌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一向疯疯癫癫的莫以欢都感到十分诧异,她松开夏荷往后退去。 夏荷整个身子一软,垂下了头,手还插在脖子里,没有了意识。 莫以欢皱着眉头对何尺问道:“这算个什么意思?” 何尺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难道他想用这种方式躲避赌局?” “你怎么看?” 何尺淡然道:“即使他有自愈的能力,恢复后依然要加入这场赌局,他逃不掉的。” 莫以欢翘起嘴角,“那我还真是期待他恢复意识后的反应。” 二人并没有等待太久,很快夏荷的身子就颤抖了起来,插入脖子的手缓缓抽出。 何尺看着夏荷脖子处愈合的血洞说道:“玩够了没?现在可以继续抽牌了吧?” 夏荷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然后一边在衣服上擦拭血迹一边闷声说道:“我不赌了。” “你没有办法避免这场赌局,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自杀,但这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你又能拖延多久呢?” 夏荷狞笑道:“老子说话你听不明白是吧?” 夏荷猛然暴起,鲜血淋漓的右手插进了何尺的腹部。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管是何尺和莫以欢完全都没反应过来。 何尺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荷,“你。。你。怎么会。。无视赌局的限制?” 莫以欢脸色也是大变,没有了刚才游刃有余的样子,对夏荷喊道:“松手!” “松手!” 夏荷转过头冰冷的看着莫以欢,“你是不是很诧异你影响意志的赐福没用了?” 感受到夏荷身上整个人气质的改变,莫以欢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为什么?” 夏荷转动着插进何尺腹部的手臂,听着何尺痛苦的嚎叫,愉悦道: “因为我不是夏荷啊。” 第114章 交易 莫以欢全身紧绷的打量着夏荷,“你不是夏荷的话是什么东西?” 夏荷玩味道:“我是荷子的守护神。” 夏荷一边转动着手臂玩弄着何尺的肠子,一边对莫以欢说道:“我还蛮喜欢你的,所以等会儿我会给你留个全尸,让你不至于死的太难看。” 见何尺已经疼的翻起了白眼,莫以欢连忙阻止道:“等等,我要和你做个交易!”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交易?” “你应该不是夏荷赐福作用下的产物,而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吧?” 不得不说莫以欢的脑子转的还是挺快,她直接找准了问题所在。 “这又怎样呢?” 莫以欢说道:“我可以帮你,既然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格,那么肯定想要一个独立的躯体。” “有意思,比如说?” “我有办法将你的意识提取到一个新的躯体。” 莫以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们组织有一个神明道具,可以分解人类的意识并提取出来,相应的也可以把你植入到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 夏荷哈哈大笑道:“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你想把我植入到尸体里?” 莫以欢辩解道:“这不重要,只要你的意识进入躯壳,我们有的是办法帮你恢复身体机能。” “你们是什么组织?” “圣光。” “没听过,再说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莫以欢面前的空间裂开,她从中取出了一张画有精美花纹的羊皮纸和一支灰色羽毛的毛笔。 莫以欢解释道:“这是天使道具,修蓝达的契约,只要我在上面写下对你的承诺,再印上我的血,如果我没达到你的要求,你可以随时撕掉这张纸,我的灵魂便会如同这张纸般被撕碎。” 夏荷歪头打量着莫以欢,瞧她那副认真的神色不禁笑道:“你这性格表现出这种神色还真是有点格格不入。” 夏荷抽出手臂,将已经休克的何尺扔到了地上,随后他用没有沾血的左手接过了羊皮纸,“既然是交易,你想要求我做什么?放过你们?” 莫以欢回答道:“放过我们,并且帮我们找到隐藏在这过去的罪之天使。” “呵,你这小妮子要求还不少。” 盯着羊皮纸沉默片刻后,夏荷再次把纸递给莫以欢,“成交。” 莫以欢接过纸张松了口气,她从裂缝里拿出一颗药丸,然后快速跑到何尺身边将药丸给他服下,随后又寻找着房间里的医疗器具给何尺缝着腹部的伤口。 夏荷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莫以欢,悠哉地说道:“他对你很重要?” 莫以欢小心翼翼地将针线穿过何尺的肚子,“他是我的朋友。” “你们这是个什么组织?” “将圣光洒向世人,将世界拨回正轨。” 夏荷乐道:“这不是白驹基金会的夙愿嘛,你们是白驹基金会的分支?” 莫以欢冷笑道:“呵,白驹基金会只不过是一个打着为世人着想的旗帜招摇撞骗的伪善组织罢了。” 夏荷挑了挑眉,“我看你们也差不多,用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召唤出肉魔方。” 莫以欢缝合伤口的手微微一抖,“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的。” “你们一不一样跟我没关系,你们费尽心思的进入这试炼就是为了找到那个罪之天使?” “嗯。” “为什么?” 莫以欢深吸了口气,说道:“那个罪之天使是通往暴虐领域的门。” 夏荷微眯起了眼睛,“门?听你这意思你们俩是想进入暴虐领域?” “嗯。” 夏荷诧异道:“玩儿呢!你们两个连我都束手无策,还想去天堂?!” 莫以欢已经缝好了何尺的伤口,她用嘴咬断了线头,说道:“我们自然有在暴虐领域保命的方法。” “是吗?如果你们真有万无一失的方法就不会想着剥夺夏荷的赐福。” “多一道保险而已,保命的方法又有谁会嫌多呢?” “九死无生,和你做这笔交易怎么感觉收不回来报酬呢?” “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莫以欢将昏迷的何尺扶着躺下,然后找了张桌子开始在羊皮纸上书写自己的承诺。 夏荷摇了摇头,劝告道:“天堂不是你们这些凡人的天堂,而是神明和天使的天堂,有一点你要明白,你依赖的保命手段无非就是赐福和道具,但这些东西都是神明和天使馈赠给你的,只要它们想,收回这些东西只需要动个念头。” 听见夏荷的话莫以欢提笔的动作为之一顿,但很快便沉默着继续书写。 夏荷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走到莫以欢身边看她书写的内容。 夏荷看了一会儿提醒道:“再多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夏荷咧嘴道:“其实相比于其他人的躯壳,我更钟意现在这副。” 莫以欢蹙眉道:“你想占据夏荷的身体?” “不可以吗?我们三兄弟可是想这一天想了很久了,如今倒是让我捷足先登。” 莫以欢顿时冷汗直流,这玩意儿夏荷脑子里居然还有两个。 夏荷催促道:“赶紧写吧,愣什么神呢?” 莫以欢稳了下心神,按照夏荷的要求继续书写。 莫以欢写完后咬破手指在纸上盖下了自己的血,“我们的契约已经达成。” 夏荷拿起纸检查了下上面的内容,“没问题,字还挺好看的,我很满意。” 夏荷把纸收回空间裂缝,提醒道:“等你去了暴虐领域遇到危险的时候记着把那大叔推出去拖延时间,然后赶紧用你保命的方法逃,可别把自己折在里面了,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可就亏大了。” “不劳您费心。” 很快何尺便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当他得知莫以欢用了“修蓝达的契约”和夏荷做了交易后表现得十分激动。 夏荷只是冷冷地说道:“交易也可以取消,你们两个马上就得死在这里。” 夏荷的话堵住了何尺的嘴。 莫以欢对何尺安慰道:“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何尺只得作罢。 莫以欢站起身看着夏荷。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第115章 门 夏荷站在房间里看着莫以欢和何尺布置场地。 莫以欢刚才第一时间没和何尺在一起就是因为去完成引诱那罪之天使的必要条件,她去往和夏荷相反的房间猎杀医生。 如今屋外堆满了尸体。 二人分工明确,莫以欢将一具一具的尸体往屋里搬。 而何尺则在房间中心将医生们的四肢用工具切割下来后,把他们的手脚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倒三角,然后再在三角中心把医生们的尸体叠堆成了一个立体的正方形,最底部留了一道像门的空心,就如同一个简陋的“人体房屋”。 莫以欢把一个医生拖到何尺身边后,喘着气对夏荷说道:“哥,你可不可以搭把手?” 夏荷摊手道:“不搭,契约内容里面没写这项服务。” 莫以欢对夏荷竖了个中指。 对于莫以欢的无礼举动夏荷也不在意,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们构建的这古怪玩意儿是从哪里学来的?” “圣光告诉我们的。” “我还真想瞧瞧你口中的圣光到底是什么样子。” 莫以欢歪头笑道:“会有机会的。” 在一段热火朝天的忙碌后,莫以欢和何尺终于把医生们放置妥当。 夏荷看着眼前高高叠起的“人体房间”,问道:“这就完了?” “没,还差最后一步。” 莫以欢对何尺说道:“刚刚保你的命的时候我已经把那颗药喂给你吃了,现在看你的了。” 何尺点了点头,“明白。” 何尺如同一只猴子般灵活的攀上了尸体,站在了顶端,他用一把手术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臂,鲜血从手臂流到了尸体上,再向下滑落。 夏荷奇怪道:“刚刚我就在想,为什么我把手插进他腹部的时候没有感受到芽?” 莫以欢解释道:“因为何尺的身体十分特殊,他和你的自愈能力不一样,他的血液会排斥一切异常的物质,所以芽并不能在他的体内生长。” “你给他吃的那个药是什么?” “那是促进伤口愈合的药,和何尺的血液融合后会产生一股奇特的香味,而这种香味借由我们搭建的这玩意儿可以无限制的扩散出去,把罪之天使吸引过来。” 夏荷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我怎么没闻到什么香味?” 莫以欢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天使。” 眼见达到了目的,何尺收回手从尸体顶端跳了下来,找了一卷纱布缠住伤口。 “接下来就是等了。” 三人待在房间里并没有等多久,很快便听见了屋外传来了急促的爬行声。 莫以欢对夏荷轻声道:“看你的了。” “需要我怎么做?” “控制住他的行动。” 肉壁打开,一个面目全非、衣衫褴褛的男人爬进了房间,从他裸露的皮肤众人能看见全是骇人的切割伤口,而伤口处长满了嫩绿的芽。 男人晃动着头,似乎是在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对屋里的三人置若罔闻。 “就是他?” “嗯。” 见夏荷想要行动,莫以欢赶紧拉住他,“等等。” “还等什么呢?” “等他进去。” 男人锁定了味道的来源,飞快地爬进了倒三角形,趴在叠堆的尸体上伸出舌头舔舐着上面的血液。 莫以欢喊道:“就是现在!” 夏荷冲进了倒三角之内,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张开面具上的嘴将其咬断,断臂的伤口处射出数条藤蔓穿刺过夏荷的躯体。 夏荷吐出手臂,用手卷住身上的藤蔓不断往外拖拽,将男人整个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球盯着夏荷,声音沙哑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夏荷没有回答,如法炮制的咬断了男人的另外一只手。 此刻夏荷的身体已经被藤蔓刺的千疮百孔,他双手拖拽着藤蔓让男人无法行动,然后对莫以欢问道:“现在这样可以没?” 莫以欢空间裂缝中拿出一个镀银的十字架,这十字架通体没有多余的装饰,大约有莫以欢半个身子那么大,尾端十分的尖锐。 “你就这样控制住他,接下来交给我。” 夏荷看着莫以欢手里的十字架微微一愣,随后质问道:“这东西你从哪儿得到的?!” 莫以欢翘起嘴角,“圣光的恩赐,瞧你这样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夏荷皱眉道:“阿兰忒思的追忆,你们为什么会有阿兰忒思的东西?” 莫以欢以手指天,“一切都是圣光的指引。” 夏荷反应过来,“这天使并不是通往暴虐领域的门,你手里的才是。” “这不重要。” 莫以欢走进倒三角形来到男人背后,男人看见莫以欢手里的十字架表现的十分恐惧,他乞求道:“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莫以欢冷淡道:“你的存在就是错误,而我的职责就是修正错误。” 莫以欢走到男人身后,用十字架挑开了他破烂的衣服,他伤痕密布的背上两边的血窟窿尤为明显,就像是之前长着什么东西,而这东西被外力拔掉。 莫以欢将十字架插进男人背部右边的血窟窿里,然后左横拉,一直拉到另一侧的窟窿。 男人张大个嘴,满眼乞求的看着夏荷,“你可以杀了我,但求求你阻止她,不能让她再继续下去了。” “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夏荷问道。 “我体内的芽会吞噬整个医院。” “那可真是太好了。” 男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夏荷。 夏荷笑道:“我喜欢血腥的混乱。” 莫以欢又从男人的背部由上向下划开,形成了一个十字。 莫以欢拔出十字架极速往后退去,男人体内的枝芽沿着十字伤口喷涌而出,失控般的袭向搭建好的尸体,它们贪婪的“吮吸”着尸体上面何尺的血液。 莫以欢见时机已到,对夏荷喊道:“松开他!” 夏荷扯断缠在手上的藤蔓,将男人推开,失去了夏荷控制的男人被背部的枝芽拉扯进了“人体房间”。 在“人体房间”里男人被调转了个方向,背部对着外面,十字伤口被枝芽越扯越大,背部的皮肤挂在四边与“人体房间”门的位置相重合。 而在那巨大的伤口之内,夏荷看见了鲜红的世界。 奇形怪状的人们围绕着一簇篝火匍匐在黑暗荒芜的大地上,伴随着巨响大地在有规律的震颤,远处的黑暗里能隐约看见巨大的身影正在行走。 夏荷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对莫以欢说道:“你的目的达到了。” 莫以欢把十字架收回裂缝,由衷感谢道:“谢谢,等我回来我会履行承诺。” 夏荷淡然道:“你先把命保住再说,还有我怎么找你?” “如果我没死的话我会来找你的。” 何尺瞥了眼夏荷,率先走进了鲜红世界。 莫以欢紧随其后,她半只脚迈入了门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回过头对夏荷展颜一笑。 “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夏荷,但有句话还是要告诉你。” “莫致安要我代他向你问好。” 第116章 意识重回 莫以欢和何尺进入暴虐领域后,不知怎的,男人背后伤口里的世界消失不见,只剩蠕动的枝芽。 “莫致安是谁来着?” 被贝斯附身的“夏荷”并不知道莫致安是谁,他也不在乎莫致安是谁,就当他纠结是不是该把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夏荷的时候,在“人体房间”内的天使开口说起了话。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进入暴虐领域,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我可跟那两个愣头青不是一伙的,我怕死。” 被吊在房间里的男人语气愠怒道:“既然你们不是一伙的,你为什么不帮我?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夏荷嘿嘿笑道:“我凭什么帮你,你又没好处给我,而且不就是你体内的芽会失控嘛,对我影响不大。” 虽然男人背对着夏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他贱贱的语气男人越来越愤怒,“难道你以为我体内的这些枝芽暴走后不会杀了你吗?” 夏荷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杀不了我的,你那些芽在我体内乱窜也就这么回事,对了,你是什么天使?” 男人并没有说出自己是什么天使,他只是叹了口气,“一切都来不及了。” 夏荷注意到吸收完何尺血液的枝芽开始疯狂的生长形成了藤蔓,它们突破了堆积的尸体,很快便长满了整个房间,并且依附在墙壁上往外延伸。 夏荷拍手称赞道:“牛逼啊哥们儿,小小的身躯蕴含着大大的能量。” 数条藤蔓袭向夏荷,都被夏荷灵巧的躲避了过去。 “走了兄弟,你慢慢在这儿受苦吧。” 夏荷对男人打了声招呼,转身便逃离了房间。 此刻门外狭长的走廊已经被枝芽覆盖,枝芽和肉壁交织在一起,显得更加恶心。 夏荷在走廊里狂奔,所过之处见到的病人和医生都被藤蔓缠住,它们钻进他们的身体肆意妄为。 摆脱藤蔓后夏荷驻足思考,自己还是好人做到底,归还身体之前顺手帮夏荷把隐藏任务完成算了。 夏荷跑到走廊深处,找到了一间还没有被藤蔓侵蚀的房间,里面有十几个病人待在一起。 病人们茫然的看着夏荷,他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夏荷笑眯眯地说道:“我是来治疗你们的医生,来跟我说说,你们都遇到了什么困难。” 其中一个女人弱弱地说道:“我们这些病人都有孤独恐惧症,我们害怕一个人独处。” 夏荷摸着下巴审视着众人,思考了一番咧嘴笑道:“这症状治起来很简单嘛,既然你们都害怕孤独,那大家永远待在一起就好了。” 病人们疑惑道:“永远待在一起?” 夏荷打了个响指,“我刚好有灵感,交给我就行了。” 藤蔓很快便侵蚀了整座房间。 “贝斯,你已经占据夏荷的身体够久了。” 小胖站在房间的角落看着“夏荷”对病人们改造,劝告道:“再这样下去你和夏荷的意识都会被撕裂。” “夏荷”吹着口哨毫不在意地说道:“别急,我这不是在帮荷子做任务嘛,任务完成后我自然会把身体还给他。” 屠夫站在夏荷身边,瞧着他手上的动作一脸兴奋,甚至还指点道:“你这样不对,很容易让伤口感染,消消毒,再往左边一点。” “夏荷”还谦虚道:“这样搞行吗?” “对咯,悟性不错。” 房间里痛呼不止,恐惧弥漫。 夏荷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漆黑的深海中下沉,光怪陆离的海洋生物围绕在自己的身边。 隐约中一条巨大的触手缠上夏荷的身体,将他往上拉扯,直至拉出水面。 夏荷猛然睁开眼,张着嘴大口喘着粗气。 缓了好一会儿夏荷才从强烈的窒息感中回过了神,他艰难的坐起身,瞧着眼前的一幕心跳骤然加速。 藤蔓遍布的房间里,十几个人前后相贴的连在一起,从他们嘴露出的缝隙处能看见几条粗壮的藤蔓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夏荷呢喃道:“监察?” “什么监察,这可是本大爷的杰作。” 光头贝斯蹲在夏荷身边一脸自豪的说道。 “你搞的?” “废话,不然你以为这十几个兄弟生下来就长这样啊?” “你他妈用我的身体在乱搞什么?!” “什么叫乱搞?我可是在帮你完成任务,别不识好人心哈。” 夏荷眉头一皱,唤出面板。 “隐藏任务已完成。(16\/5)” “神明恩惠已发放,三系道具概率已永久性增加1%,正常值增加30%,已获得回守精神病院电梯使用资格。” 夏荷扶额道:“真有你的,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举手之劳。” 夏荷问道:“莫以欢和何尺人呢?被你杀了?” “没,他们两个去暴虐领域了。” “暴虐领域是哪个科室?”夏荷脑子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 贝斯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夏荷,“给你脑子开瓢的科室。” “卧槽,等等,你说的是暴虐领域?!”夏荷后知后觉。 贝斯简短的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给了夏荷,只不过隐瞒了和莫以欢的交易。 夏荷一脸怀疑的看着贝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 贝斯尴尬的挠了挠头,“我是三好青年。” “去你妈的,快说,你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贝斯偏过头吹着口哨,不敢看夏荷的眼睛。 “直视我崽种。” 一旁看乐子的小胖对夏荷出声提醒道:“在你的空间裂缝里。” 夏荷狐疑的把手伸进裂缝中,从中掏出了一张写了字的羊皮纸。 “我靠,你让莫以欢给你写情书啦?” “什么鬼?” 夏荷定睛一看,上面写了几条交易条件。 “不是哥们儿,你要占据我的身体是几个意思?” 贝斯尴尬笑道:“这不是气氛到那儿了嘛,写着玩玩。” 小胖叹气道:“他太自私了,都不带我和屠夫玩。” 夏荷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疑惑道:“没了?” “没了,全在上面。” “你傻逼吧,怎么不叫她把我脖子里的非麝弄出去?” 贝斯身形一滞。 “抱歉,玩嗨了,把你的诉求忘了。” 第117章 重蹈覆辙 “还有机会的,那个什么圣光组织一听就深不可测,等莫以欢他们从暴虐领域回来,咱们再和他们商量商量,争取把你脖子里的非麝取出来。” 贝斯不想和夏荷再探讨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道:“对了,莫以欢说有个叫什么莫致安的人向你问好。” “莫致安?!” 夏荷听见这名字想起了在无暝镇里给自己空间魔方的年轻男人,如今自己成为猎犬,很大程度是因为莫致安。 莫以欢,莫致安,这二人都姓莫,难道他们存在某种联系?但毋庸置疑的是莫致安肯定和“圣光”这个组织有关系。 夏荷皱眉思索。 如此看来当初派莫致安去无暝镇的就是“圣光”,但这个组织救自己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他们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夏荷百思不得其解。 见夏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贝斯不禁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和夏荷再过多纠缠这份契约的内容,现在主动权在夏荷手里,万一他上头把羊皮纸撕了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被串联起来的病人们此时又有了异动,领头那病人打断了夏荷的沉思,“医生,我感觉体内有东西在躁动。” 夏荷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十多个病人无奈道:“你们的身体里面全是芽,有躁动很正常。” 夏荷说到这里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空落落的,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手术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小口,里面流出的是鲜血,并不是蠕动的芽。 果不其然使用赐福后身体的自愈能力消除了身体里的芽。 夏荷暗骂道:“该死,前期受的苦都白费了。” 小胖安慰道:“没事的,反正你已经获得了电梯的使用权限,看不看的到那些幻觉都已经无所谓了。” “确实哈。” 夏荷摸着肚子问道:“但是为什么我没有饥饿感?” 小胖瞥了眼贝斯,“那家伙已经帮你履行过代价了。” 夏荷看着贝斯。 贝斯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不是顺手就帮你把代价履行了嘛,免得你恢复意识后哭爹喊娘的又喊饿。” “吃的什么?” “那些无良医生呗。” “你可真贴心。” 贝斯摆手道:“咱们俩谁跟谁啊,别和我客气。” “医生,夏医生,你在跟谁说话?” “人体蜈蚣”头部的男人喊着夏荷,“夏医生,我真的感觉不对劲,我头痛的快要裂开了。” 其他组成“身体”的病人也纷纷看向夏荷,他们虽然因为藤蔓的穿插不能说话,但眼神中都透露着痛苦。 夏荷知道是因为病人们体内的枝芽在影响他们的大脑,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道:“这属于手术后的正常现象,你们忍一忍,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熬过这段时间就不会再有疼痛,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无尽恐怖的幻象。 病人们接受了夏荷的话语,全都匍匐在地,打算硬熬过头疼。 小胖摇头道:“果然试炼创造出来的Npc就没有正常人,他们被搞成了这副鬼样子都能接受,反而头疼受不了。” 夏荷不置可否,也无能为力,他退出了房间,踩着满地的藤蔓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那天使男人在那边。”贝斯指着夏荷相反的方向问道。 “天使在哪儿关我屁事,我去找电梯。” “你不想和天使拉近下关系?说不定你还可以得到他的赐福。” “别,和天使搭上边就没好事,更别说是这种被神明流放的天使。” “胆子小可没糖吃。”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糖吃多了小心得糖尿病。” 夏荷一直往里走,直到他在走廊上看见了一个被藤蔓洞穿胸口的医生,藤蔓们拽着这名医生将他吸附在了肉壁上,胸口处碗大的缺口里蠕动着枝芽。 这医生明显认识夏荷,他朝着夏荷伸出手,乞求着他的帮助。 “夏医生,这一切肯定是那个满身伤痕男人弄的,你一定要杀掉那个男人!” 夏荷拒绝道:“我杀不了他。” “夏医生,整座医院就只有你有能力杀掉他!” “呵,那我要愧对你的信任了。”夏荷还是拒绝。 那医生见夏荷态度坚决,便换了个要求,“那你可以帮我把这些藤蔓拔掉吗?” “我可没闲工夫帮你。” 医生咬牙道:“我刚刚瞧见你这一路过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我或许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儿。” 夏荷想了想说道:“我要找电梯。” “我知道,你把我身上的藤蔓弄掉,我就告诉你电梯的位置。” “你等我一下。”夏荷跑进旁边的房间里,东翻西找之下找到了一个打火机。 夏荷并不想使用赐福,现在的情况让他不是很能畅快的履行代价,他要用更简单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你身体里的芽我没办法处理,外面的倒是没问题。” 夏荷站在医生的远处,用打火机点燃了旁边的肉壁。 这些藤蔓并不怕普通的火焰,但肉壁怕,高温的炙烤下肉壁开始极速收缩,医生周围的藤蔓被肉壁内卷,他体内的正在汲取医生养分的枝芽为了不被肉壁吸收,自行切断了与外部藤蔓的连接。 失去藤蔓控制的医生从肉壁上摔了下来,夏荷说道:“告诉我电梯在哪儿?” 医生指向走廊的深处,“一直走到头就是大堂,电梯就在大堂里,一眼就能看见。” 夏荷留下句“好自为之”,就继续向走廊深处跑去。 不知过了多久,夏荷跑到了大堂,虽然大堂也被藤蔓侵蚀,但他还是看见了斑驳的电梯门。 夏荷按下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按钮只有一个“x”,没有显示楼层。 夏荷果断的按下了按钮。 夏荷的肉体和意识随着电梯的运作通往那扭曲的未来,而被侵蚀的过去,依然“稳步前行”的重蹈覆辙。 就像刚刚被夏荷“拯救”的医生,他看着胸口空洞处蠕动的枝芽萌生出了杀掉天使的想法,他要自己终结这一切。 夏荷知道火焰对枝芽没用,但医生不知道,他认为火焰就是这些植物的克星。 夏荷带走了火机导致医生没有了火源,但是在房间里医生翻箱倒柜找到了一盏油灯,拧动油灯底座的开关,玻璃罩内的亮起了微弱的火苗。 时光荏苒。 被困于“人体房间”内的天使内心在孤寂与疯狂中扭曲,直到有一天数只老鼠啃食着他残破的躯体。 老鼠穿梭于幻觉之间。 天使想到了更加有意思的玩法。 第118章 同化 电梯门打开,夏荷返回了现在的回守精神病院,灯光熄灭的昏暗大堂里堆满了残肢断臂,“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回荡在大堂。 夏荷看着满地乱窜的老鼠疑惑道:“这是几楼来着?” 夏荷退回电梯,里面的按钮已经变回了正常,从“1”到“5”,电梯上方显示的楼层也从乱码变回了“1”。 夏荷回到了起点,回守精神病院的一楼。 小胖在电梯外看着左边提醒道:“那边有只肥老鼠。” 夏荷放眼望去,左边的阴暗处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双手捧着一只胳膊低头啃食。 “张峰?” 小胖诧异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在小胖眼中,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鼠,它背对着电梯直立着身子,它的爪子放于胸前,两边的胡须在颤动。 贝斯挠头道:“怎么除了冰箱里的那只还有一只肥老鼠?” 夏荷纳闷道:“什么肥老鼠?” 似是感受到了夏荷的目光,老鼠慢慢转过了身。 这老鼠两只肥硕的爪子正抓着一具只剩半边的尸体,它的胸口处有一道缝,一个人的上半截身子从中垂了出来,正晃动着脑袋啃食着老鼠爪子上的尸体。 贝斯乐道:“这玩意儿怎么看起来这么像袋鼠。” 那半截人影正是被夏荷拖进老鼠腹中的张峰。 “看来那截断手是坐电梯回到一楼把张峰给救回来了。” “这样都杀不死,这张峰是属蟑螂的吗?” 老鼠将爪中的尸体扔到了一边,张峰吐出一块碎骨,打量着电梯口的夏荷,“你怎么一副医生的打扮?” 夏荷整理了下衣领,“请称呼我为夏医生。” “夏医生?看来你是回到了过去的病院。” “你听说过我的名号?” “没听说过。” 夏荷觉得奇怪,“以前的医生都认识我,怎么到你这儿反而不认识我了,难道过去和现在并不联通?” 张峰淡淡道:“医院经历过一次大洗牌,现在所有的医生都是重新应聘进来的。” 夏荷问道:“你来医院的时候这医院的构造是正常的吗?” “和普通的医院一样。” “看来漫长的时间过去后那天使还待在这医院。” 张峰身体向前倾,“什么天使?” “就是你之前告诉我那个喜欢玩自残,说自己是被神明流放的天使的那个男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夏荷反应过来,“不好意思,记错了,是提灯人说的,算了,你慢慢捡垃圾吃吧,我先上去了。” “等等。”张峰出言阻止想要离开的夏荷。 夏荷用手抵住电梯门,“怎么,还想进老鼠肚子里走一遭?” 听见这话张峰先是感到诧异,随后对夏荷问道:“现在的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 “你别搞这么暧昧行不行?”夏荷感觉自己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你还能长成什么样子,一副衰样。” 张峰咯咯直笑,“好,好极了,看来我的方法还是有用的。” “神经病,赶紧去找你同事看看脑子吧。” 夏荷按下了去往三楼的电梯。 小胖在电梯角落问道:“那张峰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 “怎么你也问这个问题?” “我看到的张峰似乎和你看到的不一样。” “什么意思?” 夏荷看向另一边的贝斯,贝斯正摸着自己的光头一脸看乐子的表情,他注意到夏荷的眼神,便说道:“我反正是看见了一只肥老鼠,张峰吊在那老鼠肚子上。” “我靠,不是吧,我还以为你们刚才说的老鼠是地上那些乱窜的老鼠。” 小胖沉吟道:“看来你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贝斯撇嘴道:“他脑子一直都有问题。” 夏荷没心情和贝斯拌嘴,“为什么会这样?体内的芽不是已经清除了吗?” “叮咚。” 电梯的提示音响起,三楼已到达。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本该脏乱的地板上变得绿草如茵,艳丽的鲜花夹杂在其中,芳香扑鼻。 蝴蝶飞舞中,衣着整齐的病人们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他们在谈论山谈论海,谈论幸福的未来。 年轻人给老人揉着肩捶着腿,还有人跟行动不便的老人喂着饭,盘子里不是什么肮脏的死老鼠,反而是色香味俱全的可口饭菜。 夏荷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这哪里是什么精神病院,分明就是通往幸福的乌托邦。 有一个小男孩注意到了夏荷,他一路小跑过来抓住了夏荷的袖子,扬起天真的小脸看着夏荷,“你回来啦。” “呃。。嗯,我应该算是回来了吧。” “快来吧,大家都在等着你。” 男孩对着众人喊道:“哥哥回来啦~” 大家纷纷看向夏荷,他们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打着招呼,熟稔得很。 夏荷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他扯着嗓子喊道:“罗宁!顾清雨!” “罗宁!顾清雨!” 小男孩明显被夏荷的举动吓到,撒开夏荷跑到了一个女人的怀里。 女人对夏荷嗔怪道:“怎么了小夏,别吓到小宝。” “你们还吓到我这个小宝了,别在这儿给我演这种温情戏,哥们儿不吃这一套。” 说完夏荷一边往里面跑一边喊道:“罗宁!顾清雨!” “夏荷!我在这儿!” 急促的呼喊声叫停了夏荷,夏荷循声望去,罗宁正从一间病房内探出头。 此刻的罗宁脸上没有了缠绕的绷带,本该血肉模糊的脸也恢复了正常。 夏荷走到罗宁身边问道:“我生日是哪一天?” 罗宁神色一滞,“我怎么知道你生日是哪一天?” 夏荷松了口气,“还好,你不是幻觉,告诉你哈,我生日在8月18,到时候记得给我发红包。” 罗宁皱眉道:“你刚刚怎么消失不见了?那些幻觉把你覆盖后就找不到你人了。” “我回到以前的精神病院了。” “以前?” “说来话长,不过我现在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夏荷说着把手放到了罗宁脸上,他光滑的皮肤上传来了粗糙的手感,就像是有异物在脸上。 罗宁偏过头躲开夏荷的手,一脸嫌弃道:“你出了什么问题?” “妈的,我现在看谁都是幸福爆表的状态,你脸上还缠着绷带吗?” “缠着。” “在我眼中你就没缠着绷带,脸还长好了,看来只有我的视力受到了影响,触感还是正常的。” 夏荷往房间里面看去,顾清雨还躺在床上,旁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并排而站,满脸温柔的望着罗宁。 夏荷指着床边说道:“估计是完成过去的任务出了岔子,现在我看见房间里除了顾清雨还有一男一女。” “我看不见,看来不是根须产生的幻觉。” 夏荷蹲在墙角,“让我想想是怎么回事。” 罗宁返回房间,简短的跟顾清雨说了一下夏荷遇到的问题,然后拿起了床旁边的猖獗。 如果夏荷把注意力放在房间里的话他就会发现,那一男一女所站的位置正是猖獗所在的位置。 夏荷已然被同化。 第119章 虚假的幸福 夏荷一番思虑过后,觉得唯一有联系的应该是完成任务后加的正常值导致自己看东西花了眼。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吃老鼠加了20%,完成隐藏任务加了30%,合在一起不过也才50%,罗宁的正常值也是50%,他怎么没看见这幸福的场景? 夏荷唤出面板,主线任务上面显示自己的正常值居然达到了80%。 夏荷猛然想起,之前在小黑屋提着油灯的时候触发了支线任务,回到过去杀掉五名医生,完成这任务正正好好是加30%的正常值。 在贝斯的附身下,干掉的医生肯定不止五个,只是夏荷没料到这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居然能同时触发完成。 夏荷对守在一旁的罗宁说道:“我觉得应该是正常值的问题,我正常值来到了80%,已经趋近于‘正常’。” 罗宁喃喃道:“所谓的‘正常’最后就是将这肮脏不堪的地方变成幸福的乌托邦吗?” “应该吧,你的正常值再往上涨涨估计就和我看到的一样了,不管怎样,我们先去把罗子清找到。” “我们还不知道怎样触发上去的条件。” “这简单,我完成任务获得了电梯的使用权限,现在我可以随便使用电梯。” 罗宁扶额,“你怎么不早说?” 夏荷嘿嘿笑道:“这不是去研究我脑子去了嘛,一时忘了。” “走吧,去四楼。” 罗宁进屋扶起顾清雨,三人往电梯口走去。 有了罗宁和顾清雨在身边,人们并没有再骚扰夏荷,反而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夏荷。 夏荷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更奇怪的是他注意到那一男一女的幻象一直跟在罗宁身后。 夏荷低声对罗宁嘀咕道:“这一男一女怎么一直跟着你?” “我怎么知道?我又看不见。” “幸好他们没什么攻击性。” 三人畅通无阻的走到了大堂的电梯。 “你真的要走了吗?” 夏荷回首望去,病人们围在一起,手牵手目光烁烁的盯着夏荷。 在罗宁眼中自残的病人们手里握着器具正蠢蠢欲动,他低声对夏荷叮嘱道:“小心点,他们想要动手。” 夏荷清了清嗓子,“对,我要走了,我不属于这里。” “为什么要走呢?你已经成为了和我们一样的‘正常人’,你只需要待在这里就会获得幸福。” 夏荷摊手道:“我不需要这种虚假的幸福,你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罢了。” “就算这是虚假的幸福,但这种幸福如果能一直维持到生命的结束,那又何尝不是真正的幸福呢?” 夏荷无奈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挽留我,但我渴望的并不是幸福。” 众人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对夏荷进行挽留,不知是谁说道:“和爱的人在一起,没有恐惧,没有痛苦,这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夏荷站进了电梯,咧着嘴看着众人,“相应的你们的未来永远被困于这座精神病院,你们安于现状,没有独立的思想,就像是被圈养的家畜。” “更现实一点,你们的思想在享受幸福,肉体却在不断自残中承担痛苦,你们虽然感觉不到,但肉体是有极限的,你以为你们的幸福又能持续多久呢?” 夏荷对着脸上还挂着和煦笑容的病人们挥了挥手,“再见,幸福的小羊崽们。” 紧紧跟随着罗宁的一男一女并没有跟着上电梯,他们对着关闭的电梯也挥了挥手,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电梯里顾清雨靠在墙上,言笑晏晏的对夏荷问道:“你的发言很深刻嘛。” “有感而发而已。” “我很想知道你渴求的不是幸福是什么?” 夏荷捋了捋头发,骚包地说道:“自由。” “呵呵。” 电梯到达了四楼。 “我等你们很久了。” 电梯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坐在一张藤椅上,藤椅正对着电梯门。 “你是谁?” “我是负责检查你们是否恢复正常的医生,我姓郑。” 女人身后是明亮的大堂,洁白的瓷砖,生机勃勃的绿植,没有病人,也没有其他怪东西。 夏荷对罗宁低声问道:“周围有没有脏东西?” “没有,很正常。” 郑医生笑道:“不用这么紧张,目前这里就我一个人。” “目前?” “你不好好配合的话就不止我一个医生来招呼你了。” 夏荷走到郑医生面前,“那你想怎么招呼我们?” “不是你们,是你。”郑医生侧过头看向夏荷身后的罗宁和顾清雨,“他们两个不能待在四楼,必须回去。” 罗宁淡淡道:“你要我回哪儿去?” “只要不是四楼和五楼,你们待在哪里都和我没关系。” 顾清雨瞥了眼夏荷,问道:“为什么他可以待在四楼,我们不可以?” “因为他已经无限趋近于‘正常’,而你们还没有摸到‘正常’的门槛。” 夏荷退回罗宁身边,“看样子是你们的正常值还没有达到进入四楼的标准。” “现在怎么搞这正常值?和你一样被那些幻觉覆盖回到过去?” “你们三楼的支线任务不是还没做完吗?那任务做完应该也会加正常值。” “成为他们,这任务可不好完成。” 罗宁拄着猖獗,用手指敲打着枯掌上的骨指,他想了想,对郑医生问道:“如果我不离开呢?” “你不离开的话我们会暂停一切治疗活动,你们永远都会被困在这里。” 郑医生耐心的解释道:“你们想要的无非就是我们医生开的康复证明,但武力和威胁是干扰不到我们的,在这座精神病院里我们不死不灭,你们甚至无法给我造成一丁点痛苦,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谨遵医嘱,只有这样你们才有可能好好的离开这里。” 夏荷点头道:“确实是这样没错,他们这些医生是杀不死的。” 夏荷接着对罗宁说道:“这样僵持下去也没意义,你们两个先下去,我来会会她。” 罗宁也无计可施,只好妥协道:“你自己小心。” 夏荷给罗宁他们按下了向下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郑医生略带磁性的嗓音变得十分冷漠。 “来吧夏荷,让我看看你是否恢复了‘正常’。” 第120章 捉迷藏 “所以你想怎样验证我是否‘正常’呢?”夏荷问道。 郑医生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喊道:“你们四个出来吧。” 靠里的房间里走出来四个浑身肌肉戴着人皮面具的肌肉猛男,人皮用针线缝合在他们的面部,爆炸式的肌肉下是鼓动的紫黑色血管,乍看之下唬人的很。 郑医生指着四人对夏荷问道:“你看的见他们吗?” 夏荷耸肩道:“当然看得见,四个戴着人皮面具的猛男,这就是你验证我的方式?” “当然不是。” 郑医生走在肌肉男面前,将手搭在其中一个人粗壮的手臂上,“验证的方式很简单,你只需要和他们四个玩一个小游戏。” “什么小游戏?” “捉迷藏,小时候你应该玩过吧?” “玩过倒是玩过,只不过你说的捉迷藏的规则和我小时候玩的一样?” 郑医生“嗯”道:“你有半个小时的躲藏时间,躲藏地点是整个四楼,半小时后四个鬼会来找你,你要在两个小时之内保证不被他们抓到。” 郑医生幽幽的看着夏荷,“你似乎有点特别的手段,所以我为你制定了一个特别的规则,你不能伤害这四只鬼,你只能躲藏,如果你伤害了他们,我也会认为你并没有变得‘正常’。” 夏荷摸着下巴打量着郑医生,“你这算什么意思,针对我?” “不是针对,是给你量身定制的方案。” “如果我熬过了两个小时会怎样?” “我会给你开康复证明,然后你就可以离开病院。” “如果我在两个小时内被抓住了呢?” “那我们会给你实施更加强效的治疗。” 夏荷撇嘴道:“靠一个捉迷藏来判断我是否恢复‘正常’,未免有点太儿戏了吧?” 郑医生冷漠道:“这是我们全体医生一致通过的治疗方案,你想要获得证明就必须玩捉迷藏。” “看来我没得选择。” “没有。” 郑医生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四名壮汉返回房间,再次出来时夏荷看见他们人手一串粗壮的铁链,他们将铁链缠在腰上,手里挥动着铁链的前端。 夏荷挑眉道:“光是抓我还不够?” “总要有点让你失去行动的手段,规则听明白了吗?” “大概是明白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游戏。” 夏荷蹙眉道:“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郑医生用食指敲打着手上的表,“不急,计时已经开始,你可以慢慢准备。” 夏荷对郑医生竖了个中指,火急火燎的朝她身后的走廊里跑去。 郑医生望着夏荷的背影最后提醒道:“记住,千万不要伤害四个鬼。” 和下面的三层楼不同,四楼的走廊并不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夏荷没跑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分岔口,四条通道通往四个不同的方向。 夏荷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条通道去。 贝斯在通道口走来走去,最终停留在了最右边的通道,他对夏荷说道:“走这条路。” 小胖却在站在最左边的通道口说道:“我觉得应该走这条。” 还没等夏荷有所反应,就连之前很少出现的屠夫都站了出来,他站在小胖旁边的那条岔路说道:“走这条。” 夏荷微微一愣,“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贝斯急促道:“我有感觉,一定是这条。” “什么感觉?” “有东西在召唤我。” 屠夫不服气地说道:“我也感觉到我选择的这条路有东西在召唤我,听我的准没错。” 小胖也是一样的说辞,岔路的深处有东西在引诱着他们。 “大哥们,我们是玩捉迷藏,不是玩寻宝探险,感觉有个屁用啊。” 夏荷微眯起了双眼,眼前的这四条岔路实在是太过巧合,小胖、屠夫、贝斯,再加上自己刚好是四个人,每个人格选择一个,那么最后一条通道必然是给自己预留的,但自己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召唤。 这是陷阱,还是通关游戏的暗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贝斯他们三个喋喋不休的争论着,谁也不让着谁。 夏荷被吵的头疼欲裂,再耽搁下去是真没有时间躲藏了,他对着三人喊道:“你们先住口!” 三人听话的闭上了嘴,齐刷刷的望向夏荷。 “你们各有各的理,既然你们争论不出个结果,那就听我的,走这边。” 见夏荷指着没人选的那条路,贝斯哭丧着个脸说道:“你怎么会选这条路?完全没意义。” 屠夫试探道:“要不我们抽签决定?” 夏荷揉着眉心呼出一口气,“现在我说了算。” 见三兄弟不再吱声,夏荷迈开腿跑进了自己选的那条路。 夏荷一边跑一边计算着剩余的时间,这么一来一往间估计还剩十分钟不到。 他沿着走廊跑过一个拐角,映入眼帘的是两排破烂的灰色斗篷。 走廊两边全是这种斗篷,一眼望不到头,它们的布料从天花板垂到地板上,样式宽大。 夏荷观察间走廊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随后便是郑医生冷漠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夏荷,半个小时到了,鬼来找你了。” “我擦,这么快。” 小胖支招道:“要不你藏在这斗篷里,这么大个斗篷遮住你还是绰绰有余。” 夏荷打量着斗篷,“我觉得不是很靠谱啊,这些斗篷摆在这儿不就是摆明了让我藏进去。” “也不一定,说不定他们反其道而行之,认为你不可能会藏进去呢?” “你心眼子怎么这么多?” “不是我,是那群医生。” 夏荷随手掀开一个斗篷,里面只有一根固定好的木质小板凳,板凳的椅腿很长,大概有一米高左右。 夏荷用手撑住板凳一跃而上,随后拉过斗篷四肢并拢。 “怎么样?能发现我躲在里面吗?” 小胖在斗篷外面回答道:“这斗篷很宽大,完全看不出里面藏了人。” “那就先在这儿躲一会儿,就是不知道这凳子设计的这么高干嘛?” 贝斯乐呵呵地开玩笑道:“说不定是给人上吊用的。” 夏荷心里一凉,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去你妈的乌鸦嘴。” 夏荷看见自己的头上正悬着两只光脚丫。 第121章 鬼玩人.1 夏荷条件反射般的掀开斗篷跳下了凳子,他可以肯定,自己之前掀开斗篷的时候上面什么都没有。 抬头望去,旋转的斗篷里果然是空落落的一片。 贝斯顺着夏荷的目光看向斗篷,好奇道:“看什么呢?你刚才说谁乌鸦嘴来着?” 夏荷问道:“你看得见斗篷里有东西吗?” “没有啊。” “这斗篷有问题,刚才我躲进去里面头上吊着个人。” 小胖说道:“又出现幻觉了?” “不知道。” 厚重的铁链刮擦着地板的声音从走廊的前方传来。 屠夫诧异道:“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他们四个鬼刚好对应四条岔路,又不用纠结走哪条。”夏荷往前跑了几步。 小胖提醒道:“要不然你先躲进斗篷里,如果被发现的话这捉迷藏就变成你追我赶了,你倒是可以用赐福硬跑两个小时,但使用两个小时的代价付出的可有点大。” 夏荷一想也对,先把近处的那只鬼躲过去再想其他办法。 他往前跑了几步,重新换了一个斗篷掀开,确认上面没东西后踩在凳子上躲了进去。 铁链声越来越近,肌肉男出现在拐角,他挥舞着手中的铁链不断抽打着斗篷。 走廊上“砰砰”的声音让夏荷顿感不妙,这样下去那粗壮的铁链迟早会抽打在自己身上。 但奇怪的是肌肉男很快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歪着脑袋盯着夏荷所躲藏的位置若有所思。 随后肌肉男将铁链一圈一圈的缠回自己的胳膊,站到了夏荷的斗篷前。 夏荷屏气凝神,他甚至能透过斗篷看见肌肉男魁梧的轮廓。 这算什么?是发现了自己还是没发现自己? 肌肉男就这样站着,夏荷也没有轻举妄动。 夏荷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瘙痒,似乎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轻扫着自己的头,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和一双翻着白眼的眼睛四目相对。 只见自己的头上倒吊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女人的头发扫着自己的头皮。 女人见夏荷发现了自己,咧着个嘴露出了焦黄的牙齿,她伸出苍白的双手捧住了夏荷的脸颊。 这实打实的触感可不是幻觉,夏荷头皮发麻,这鬼玩意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女人捧着夏荷的脸往上托举,其用力之大直接将夏荷提了起来。 夏荷瞬间明白女人的想法,她想把自己的头摘下来。 如此之大的动静斗篷外的壮汉依然没有动作,他甚至偏过头往走廊深处走去。 夏荷的头被女人钳制高高扬起,没办法咬到自己的胳膊,看着女人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夏荷心里发狠,直接用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剧烈的疼痛间鲜红色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夏荷抓住女人的双手发力,直接捏碎了她的骨头。 女人卸了力,夏荷挣脱束缚翻滚出了斗篷,回首望去,斗篷里空空如也。 夏荷吐出一口血,“呜呜呜呜。” “说什么呢?” 夏荷等舌头重新长出来,叫道:“卧槽,人呢?” 斗篷外面的小胖疑惑道:“那猛男已经走了,你怎么把赐福用出来了?” “不是猛男,我说的是斗篷里的那个女人!” 贝斯懒洋洋地说道:“没看见什么女人啊。” 夏荷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对啊,按理说你们是我分裂出的人格,我看见的东西你们仨应该也能看见,怎么现在你们又看不见了呢?” 三兄弟面面相觑。 屠夫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知道,这试炼里面奇奇怪怪的,说不定出了什么变故吧。” “奇了怪了,现在的你们更像是三个独立的整体,我的感官和思想都不和你们共享。” 小胖打断道:“别想了,你先把这游戏玩完再说。刚才你在斗篷里面搞那么大的动静那壮汉都没抓你,看来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简单的捉迷藏。” 屠夫不解道:“那是为了什么?” 夏荷沉吟道:“假设说捉迷藏只是前置条件,那么我必然要找地方躲藏,刚刚斗篷里的女人并不是幻觉,难道说我躲藏的地方才是关键?” 贝斯乐道:“这算什么,知道你的位置又不抓你,消遣你玩啊。” 夏荷阴沉个脸,“说不定就是在玩我。” 铁链声又从远处传来,肌肉男去而复还。 小胖问道:“怎么说?直接和他面对面?” 夏荷摇头道:“面对面不现实,毕竟是捉迷藏,不管他们的目的如何,只要我躲藏起来他们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直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那就没得玩了。” 铁链声戛然而止,肌肉男停了下来。 阴风吹过,斗篷被吹的哗哗作响,隐约间夏荷看见高高的斗篷里有数道模糊的人影。 夏荷指着斗篷,“现在你们看见了没?” “这下看见了,怎么这么多上吊的人?” 阴风越来越大,两排的斗篷都被吹的向上四散开来,宽大的斗篷们四散紧贴天花板,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幕布。 幕布之下挂满了人,或是正吊,或是倒吊,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被麻绳套在天花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一道人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脖子上还套着麻绳连接着天花板上的幕布。 人影脸朝下,四肢被摔得扭曲,他闷声闷气地说道:“你在找不被鬼发现的地方吗?” 夏荷后退了两步,问道:“你在和我说话?” “是的,你不是捉迷藏的参与者吗?” “我是,真有不被鬼找到的地方?” “当然有,我也是捉迷藏的参与者,我已经藏了很久了,鬼还没找到我。” 人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夏荷看清了他的面貌,可谓是惨不忍睹。 这人用头着地半个脑门都被撞凹了进去,右边的眼珠子都被挤了出来吊在眼眶上。 夏荷蹙眉道:“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贝斯瞪大眼睛观察着那人,“不是吧哥,这人都摔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来?” 夏荷喊道:“哥们儿,你认识我吗?” 男人仔细打量着戴着面具的夏荷,“认识,你是白驹基金会的试炼者。” 夏荷得意道:“我记忆力还是可以嘛,果然是百货大楼上被莫以欢挟持的普通人。” “不知道你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夏荷接着对那人问道:“既然大家都是试炼者,你说说不被鬼找到的地方在哪儿?” 那人垂下头,一字一句的往外蹦着字,“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为什么不救我?” 夏荷疑惑道:“哥们儿,我才上这四楼,你让我怎么救你?” 那人夹着双腿,甩着断臂,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冲向夏荷,他破烂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嚎道: “你为什么不在那天台上救我!” 第122章 鬼玩人.2 夏荷不闪不避,他注意到套在男人脖子上的麻绳有长度。 果不其然,男人跑到离夏荷还有几个身位的地方时麻绳猛然绷紧,勒紧了脖子让他寸步难行。 夏荷见男人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挣脱麻绳,便劝道:“哥们儿,戾气别那么重,天台上我也想救你们所有人,但前提是要我自己的命,我的品德还没高尚到那种地步。” 男人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张着嘴说道:“没关系的,现在我们的起点是一样的。” 夏荷嫌弃道:“谁和你的起点是一样的。” 男人指着天花板上的幕布说道:“就在上面,你吊上去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你在玩我呢?” “怎么能算玩儿呢?我都已经在上面待了那么久了,那些鬼确实没有找到我啊。” “哥们儿,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更像鬼一点。” 男人扯下挂在眼眶上的眼珠子,“真是鬼的话就好了,总好过我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头上那些人都是跟你一样玩捉迷藏玩的去上吊的?” 男人捏爆了手中的眼球,“我不知道,我到这里的时候上面已经吊满了人。” “那你怎么会想到藏这上面去?” “我被堵在了这里,没办法只有躲进斗篷里,没成想斗篷里上吊的人把我提了上去,我就一直被吊在上面,万幸的是那些鬼没有来捉我。” 夏荷恍然大悟,刚才斗篷里的女人并不是要扯掉自己的脑袋,而是要把自己拖上天花板。 夏荷乐道:“不幸的是你现在被麻绳套牢了。” 男人朝夏荷伸出手,“来吧,吊在这上面也没什么不好,虽然脖子会很疼,但最起码你能成为这场游戏的赢家。” “赢家?哥们儿,你被吊在上面多久了?” “不记得了,似乎已经很久了。” 夏荷问道:“你玩捉迷藏没有胜出条件?” 夏荷的问题让男人陷入迷茫,“我记不得了,貌似是两个小时?” “看来你脑子不是太清醒。” 夏荷脑子飞速运转,这捉迷藏果然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眼前这男人即使熬过了两个小时,依然没有结束这场游戏。 “清不清醒已经无所谓了,我知道像我这种普通人是出不去试炼的。” 男人语气略带苦涩,虽然他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但他还是能认清此刻的现状。 男人话锋一转,“你真不打算上去吗?” “不上。” 男人叹了口气,“虽然我恨你在天台上不救我,但是我能理解你的做法。” “理解万岁。” 男人咧着嘴,“对,理解万岁。” 男人拽着脖子上的麻绳使劲往下一扯,斗篷形成的整块幕布都被拉了下来,上面所有吊着的人纷纷坠落了下来。 “咚咚”坠地声震耳欲聋,和男人不一样,所有人取下了捆住自己的麻绳,争先恐后的冲向夏荷。 夏荷一拳砸开一个靠近想把麻绳套在自己脖子上的人,怒道:“聊得好好的,你这是搞哪样?” 奔走的人群将男人踩在脚下,男人吐出一口血癫狂道:“凭什么试炼只有你们这些天选的赐福者才能完成,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成为你们向上攀登的垫脚石!” 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在人群中不断撕咬,支离破碎的人们分离又重组,又再次袭向夏荷,周而复始。 夏荷在人群中艰难的靠近男人,最终夏荷来到男人面前将他提了起来。 人群挂靠在夏荷身上,用手和嘴撕扯着他,用数不清的麻绳套住他,而夏荷只是冷冷的看着男人,任由人群伤害着自己。 “你该复仇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将你绑架的莫以欢,还有,你可不是什么向上的垫脚石,你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夏荷一口咬断自己的手指,一边咀嚼一边说道:“赐福者可不是你用这种小手段就能杀掉的。” 男人仅剩的左眼看到了夏荷的身上长出了猩红色的鳞片,直至覆盖他的全身。 夏荷模样让男人一阵恍惚,随后他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你这哪里是天使的赐福,分明就是恶鬼的诅咒!” “不管是赐福还是诅咒,它能让我活下去。” 夏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内心所期盼的不也是想要获得这种诅咒吗?” 一语中的。 男人收敛起笑容垂下了眼眸,喃喃道“真嫉妒你们啊,带我走吧。” 夏荷眼神复杂的看着男人,“我带你出不去的。” 男人轻笑道:“我的意思是带走我和我遭受的折磨。” 夏荷了然,给予了男人解脱。 暴虐与饥饿,怪诞与错乱。 夏荷眼中的世界一片血红,他完全沉浸于本能的渴望之中。 返回三楼的罗宁和顾清雨此刻也遇到了问题,他们刚从电梯出来就发现从来没有出现过医生的三楼多出来了一个男医生。 男医生热络的对罗宁和顾清雨说道:“你们回来啦,在上面和郑医生谈的可还愉快?” 罗宁将顾清雨护在身后,“你在等我们?” “当然在等你们,我叫陈奇,是负责治疗你们的医生。” 顾清雨上下打量着这个斯斯文文的陈奇,饶有兴趣地问道:“我们在这层楼待了这么久,可从没有医生来治疗过我们。” 陈奇笑道:“以前是因为你们本来就已经踏进了‘正常’的门槛,不需要我们医生的治疗,随着时间的推移便可自行康复,但现在出了一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的朋友同化了太多的‘?’,导致你们这些病人‘正常化’的必然条件严重不足,所以需要我们为你开启新的疗程。” “‘?’?你说的是那些幻觉?” 陈奇挥了挥手,示意周围围观的病人离开,“随便你怎么称呼都行,不过就是一些被病院抛弃的垃圾罢了。” 罗宁冷笑道:“所以你想怎么治疗我们?” “你们也想快点被治好吧,为了满足你们的诉求我打算重症下猛药,直接换掉你们的大脑。” 见罗宁和顾清雨阴沉个脸,陈奇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手术台已经给你们备好了,把脑子换给你们的病人也准备好了,你们只需要往台上一躺,眼睛一闭一睁,就可以上楼领取你们的康复证明了。” 顾清雨翘起嘴角,“换脑子这种大手术你们医院有保障吗?” “我们是专业的。” “如果我们不想做呢?” “那就只有粗鲁的对待你们了。” 陈奇话音落下,本该关闭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两只监察从电梯里一跃而出。 第123章 鬼玩人.3 顾清雨察觉到不对,反手抱着罗宁侧滚了出去。 蜈蚣般的监察手脚并用的爬向罗宁和顾清雨二人,罗宁爬起身伸出两只手分别对准两只监察,手掌转动间扭曲监察的躯体控制了它们的行动。 陈奇拍手称赞道:“厉害,不愧是夏荷的朋友,你们果然也有一些过人的手段。” 顾清雨冷声道:“听你这意思是早就知道我们有手段,你还派这些长得唬人的炮灰来干嘛?” “炮灰?不不不,监察可是我们回守精神病院的最安全的保卫系统。” 陈奇对罗宁邪笑道:“你的能力似乎是用手掌扭曲物体,你已经控制住了这两只监察,还能腾出手对付我吗?” 陈奇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手术刀冲向监察,虽然不知道陈奇想做什么,但罗宁知道一定要阻止他。 罗宁将右手对准陈奇,将他的四肢扭曲破坏,陈奇“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而由数个人体组成的监察虽然被罗宁扭曲成了一团,但他们的肌肉在不断的鼓动重组,罗宁移开右手的一瞬间,人们的肉体就已经恢复完毕,监察再次暴起冲向罗宁。 罗宁眼疾手快的把右手移回对准监察,虽然监察近在咫尺,但好在及时控制住了它的行动。 躺在地上卷成一团的陈奇咯咯直笑,他偏折的四肢正在往回弹,他也在重组自己的肉体。 陈奇仰着头对罗宁嘲讽道:“就算你把我拧成麻花我都能恢复回去,而你又能扭曲我几次呢?” 顾清雨走到陈奇面前将他的头踩在脚下,”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陈奇语气轻松地说道:“美女,你又有什么奇特的能力?” “我什么能力你管不着,我对付不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幻觉,但是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顾清雨将陈奇的手抬了起来,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夺过了他手中紧握的手术刀,“你想干嘛?” 陈奇也不隐瞒,“我要划开监察们的肚子。” “它们肚子里面有什么?” “老鼠,你们吃进肚子里的那种发芽的老鼠。” “那我可不能让你把那些老鼠放出来。” “没关系的,它们会出来的。” 陈奇猛然将头砸向地面,顿时额头鲜血横流,顾清雨赶紧勒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继续“磕头”。 “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奇伸出舌头舔着额头流到嘴角的鲜血,他看着顾清雨那不再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我啊,没什么其他目的,就是想看看做出这种动作你们会有何反应。” 顾清雨皱起了眉头。 陈奇瞪大眼睛满脸兴奋,他咧嘴笑道:“对,就是这种表情,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感怦然幻灭,然后就是对未知的恐惧。” 顾清雨把手术刀搁在陈奇脖子边上,“我还以为你撞地板是为了用血把那些监察肚子里的老鼠勾出来,结果没想到你是个变态,真是高看你了。” “不算变态吧,我只是喜欢那种迷茫又。。。” 陈奇的声音戛然而止,顾清雨把手术刀插进了他的脖子里,鲜血飞溅间顾清雨冷漠地说道:“虽然知道你杀不死,但是你太聒噪了,先让你安静一会儿。” 陈奇张大个嘴喘着粗气,看向顾清雨的眼神里带着惊慌和不可置信。 顾清雨微眯起眼睛,“别在这儿和我装了,身体扭曲了都能复原,一把手术刀就能把你干掉了?” “咦,我演的不像吗?” “不像。” “开个玩笑而已。”陈奇垂下头,“你知不知道你们之所以能看见‘?’是因为体内长满了枝芽。” “我知道。” “那你肯定也知道你们的感官已经被枝芽所控制,但你不知道我们医生是枝芽的控制者。” 顾清雨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手中握着的手术刀不由自主的在陈奇脖子里越插越深。 “你想说什么?” 感受到顾清雨内心的变化,陈奇笑容更甚,“你们所听到的所看见的,都能被我们操作啊。” 陈奇的脸在鲜血中一点点变幻,像他又不像他。 顾清雨悚然大惊,侧头看向两个监察。 监察身上扭曲的人体被无形的力量慢慢剖开胸膛。 罗宁也发现了这奇怪的一幕,他转动手掌,将人体身上剖开的伤口用旁边的血肉堵住,但组成监察的人体实在是太多,罗宁根本就堵不完。 “吱吱”声响起,长着芽的老鼠从伤口处探出了头,密密麻麻的老鼠从人体内爬了出来。 “跑!” 顾清雨松开陈奇,抓着罗宁就跑。 没了罗宁赐福的束缚,两只监察和老鼠们一同追击二人。 罗宁一边跑一边对顾清雨喊道:“不行,再这样下去马上就会被他们追上的,我把那些老鼠扭成一团堵住走廊。” “那么多只老鼠你怎么扭?你的代价可承受不起扭曲这么多老鼠。” “那怎么办?” “我来搞定,你去前面的屋子躲一下。” 罗宁明白了顾清雨的意图,拒绝道:“不行,你赐福的代价比我的还难以承受。” “你这家伙,也只有你会说我的代价难以承受了。” 顾清雨停下了脚步,对罗宁说道:“就算是还你个人情,赶紧去躲起来。” 罗宁认真道:“你的人情已经还了。” 顾清雨叹了口气,“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太为人着想了,你就当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可不想被人捉去换掉脑子。” “可是你舍得他们吗?” 罗宁欲言又止。 “舍得不舍得都已经无所谓了,他们早就是行尸走肉,好了,赶紧去躲好。” 见顾清雨态度坚决,罗宁咬牙冲进了旁边的房间。 面对近在咫尺的老鼠和监察,顾清雨伸出双手互相交叉,手掌虚握,她放声喊道:“陈奇!既然你那么喜欢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顾清雨握紧拳头,轻声道:“湮灭。” 黑色的小球出现在她的前方,随后急速扩大,包括顾清雨在内,黑球吞噬掉了整座走廊。 万物归寂。 第124章 鬼玩人.4 黑球扩散又收束,直至消失不见。 整洁的走廊此刻变得破败不堪,成群的老鼠和两只监察被黑球吞噬的连渣都不剩,走廊里只剩顾清雨一人。 顾清雨甩了甩手,前往罗宁躲藏的房间一脚将只剩半截的铁门踹开。 “结束了罗宁,你没事吧?” “没事。”罗宁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 顾清雨指了指罗宁的鼻子,罗宁会意,用袖子擦掉了鼻血。 顾清雨无奈道:“你说说你还逞什么能,再多用几次赐福你怕是直接就暴毙了。” “没关系的,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罗宁转移话题道:“现在我们该怎么把正常值提升上去?” 顾清雨思索道:“支线任务是让我们成为那些幻象,我们不像夏荷那般有自愈能力,真要和那些幻象完全融合的话必死无疑。” 罗宁想了想,建议道:“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陈奇刚刚说的换脑。” 顾清雨笑道:“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没,我在想三楼目前就只出现了陈奇这一个医生,现在他死了我们也无法获取更多的信息,既然换脑子可以让我们变得更‘正常’,说不定那里会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顾清雨点头道:“确实是个办法,先去找找看那换脑子的地方在哪儿。” 二人往走廊深处走去,一路上路过的房间只有病人,没有看见手术室这种地方。 罗宁落在顾清雨身后,问道:“雨姐,你在二楼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还想给你家的小狗讨个说法?” “不,我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顾清雨语气轻松道:“也没什么,就是被关进了一间小黑屋里,里面有个提灯的老变态能将我看到的幻觉具象化,关键是在那小黑屋里面我还不能使用赐福。” 罗宁诧异道:“不能使用赐福?” “那小黑屋是用非麝构造而成的。” “不会吧?难道是拯救莫以欢的那个组织搞的?” 顾清雨推开一个面前挡路的病人,说道:“怎么可能,这种大工程肯定是在试炼构建的时候就已经存在。”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双眼含笑的看着罗宁,“你说会不会和我们基金会有关系?” 罗宁略显迷茫道:“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非麝只有我们白驹基金会有,这试炼里出现一个由非麝打造的小黑屋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非麝本就是神明馈赠下来的道具,它们用非麝构建试炼不是很正常吗?” 顾清雨语重心长地说道:“神明道具和其他道具不同,拥有唯一性,简而言之,神明将非麝奖励给了白驹基金会,那么它们也不会再有非麝这种道具。” “这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高层和苦难圣堂做了交易,这消息是交易的附赠品,高层下达给我们,本来是想告诉你们的,结果我忘了。” 见罗宁阴沉个脸,顾清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你还记得关于夏荷的审判吗?他说他在天堂之上见到了白驹基金会。” 罗宁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天堂有五个领域,我们现世恰好又有五个组织,这未免也太巧合了点吧?” “你这属于是阴谋论。” 顾清雨惆怅道:“罗宁,不管是我和你,还是其他的赐福者或者普通人,都因为那些神明和天使失去了太多,我之所以加入基金会是因为他们的宗旨是为了重建世界,但如果我们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呢?” 罗宁摇头苦涩道:“如果我们真是棋子的话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觉得光凭我们能对抗颠覆世界的神明?” “我们是蝼蚁,但夏荷不是。” 罗宁一愣,看向顾清雨,她灵巧的眸子里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我把夏荷的赐福告诉监察确实是为了快点脱离小黑屋,但更为重要的是我想要看看他的能力,夏荷能从天堂安然返回并不是偶然。” 罗宁不解,“你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顾清雨将食指放在嘴唇上,轻声笑道:“秘密。” 罗宁呼吸一滞,他想起来夏荷获得翅膀之前顾清雨曾做过一个肾移植的手术。 在基金会里所有人都认为顾清雨只有一个赐福,但罗宁不同,他知道顾清雨其实被两个天使赐福过。 众人皆知的是黑洞天使,其能力是产生一个黑球般的黑洞吞噬万物,虽然战力变态,但因其代价,使用次数有固定限制。 而另一个不被人知晓的天使则是秘密天使,和罗宁将猖獗刺入人体内不同,通过猖獗罗宁窥视的是当前人们内心的想法,而顾清雨则能窥视人心中潜藏最深的秘密,其代价是秘密天使吃掉顾清雨身体里的一部分脏器。 如今想来当时顾清雨做移植肾的手术就是因为使用了秘密天使的赐福。 “你对夏荷使用了那个赐福?” 顾清雨摆手道:“不是对夏荷,是对韩梦嗔,正是因为她我才知道夏荷的奇特之处。” “就因为他是在试炼过程中被赐福的普通人?” “不是,是因为给夏荷赐福的是十二翼大天使。” 顾清雨加重了语气,“是和把我们世界搞成一团糟的修特丽思一样的十二翼大天使。” 顾清雨的话让罗宁思绪有点混乱,“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如此,所有赐福者的天使都是折翼天使,唯独夏荷的是十二翼天使,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基金会招募猎犬都要经过漫长的驯化过程,但夏荷在审判后直接入了职。” 顾清雨将手放在罗宁的肩膀上,“不管夏荷是否是改变世界的钥匙,我们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罗宁问道:“既然你都拿不准,为什么你不直接去窥探高层们的秘密?” “我尝试过窥视董事们,但他们身上有某种屏障阻隔了我的窥视。” 罗宁还是觉得不对,“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韩理事会知道?会不会是陷阱?” 顾清雨回答道:“白驹基金会八个董事长里面韩梦嗔的爸妈就占了两个席位。” 顾清雨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罗宁,我们两个都无比痛恨那些神明和天使,所以我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罗宁揉着眉心,好半天才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将夏荷引领上正确的道路。” 第125章 鬼玩人.5 罗宁苦笑道:“正确的道路?什么才算正确的道路?” “不被基金会所控制利用的道路。” “哎。”罗宁叹了口气。 “先别急着叹气,所有的前提都是要我们先从这试炼之中活着出去。” 二人接着向前方走去,很快他们便发现穿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病人中间嬉笑着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话语中带着些许调侃。 顾清雨惊奇道:“你居然还活着?” 陈奇耸肩道:“刚刚那个陈奇不是我本人哦。” 顾清雨问道:“那现在的你是不是你呢?” “你把刀子再插进我的脖子里就知道了。” 陈奇推开旁边的门,对顾清雨说道:“不过你的能力还真是吓人,直接就把所有东西都吞掉了,不死之身在你面前也不够看啊。” 顾清雨和罗宁跟着陈奇走进房间,房间里摆放着许多精密的仪器,中间是两张病床,病床上分别躺着两个人,他们的脑子已经被开瓢,血淋淋的脑花就暴露在空气之中,数根数据线从旁边的仪器里牵出来接在他们的脑花上,和脑花上长出来蠕动的枝芽交织在了一起。 陈奇介绍道:“这就是给你们换脑的病人,不用有心理负担,他们之前就已经死了,我们用仪器保持着他们脑子的活性,绝对保证换到你们两个脑子里的时候完美如新。” 罗宁嗤笑道:“换了脑子以后我还是我吗?” 陈奇用手指点着罗宁,“很深刻的问题,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我们最新的治疗方案,还没有经过临床实验,正好拿你们两个看看效果。” 顾清雨说道:“我们俩可不想当你的小白鼠。” 罗宁一步跨出,伸手对准了陈奇。 陈奇摆手道:“别动手啊,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难道你们想一辈子都待在这精神病院里?” 罗宁轻轻偏转手掌,冷声道:“我们需要更加安全有效的治疗方法。” 陈奇感觉到一股力量操控着自己的身体,迫使他的双手双脚并拢贴紧身体,不能动弹分毫,他啧啧道:“换脑子还不够安全有效吗?” 听着陈奇那无所谓的话语,罗宁加大了手掌的转动力度,陈奇身体被扭曲的发出“咔咔”的骨裂声,但他脸上依然挂着戏谑的笑容。 “没用的。”顾清雨按下了罗宁的手。 陈奇扭动着扭曲的四肢,对顾清雨调笑道:“这帅哥的能力确实对我没用,不过你要是用那黑球的话说不定我会投鼠忌器。” “三楼现在就你一个医生,把你吞掉了谁来告诉我们上四楼的方法呢?” 顾清雨走到陈奇的面前问道:“除了换脑子,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法能让我们变得‘正常’上到四楼?” 陈奇看了看顾清雨,又看了看罗宁,说道:“有倒是有,对你们来说很安全,但效率不高。” “什么办法?” 陈奇揉搓着手指,“那办法对我而言很亏的。” 顾清雨会意,问道:“你想要什么?” 陈奇将手搭在病床上,看向床上的病人,“你们两个不想换脑我也没办法,但是你得重新找两个人来帮我进行这项实验。” “你对换脑子这事这么有执念?” 陈奇略显狂热道:“我对换脑子没执念,我只是对这种治疗方法是否管用感到好奇罢了。” 罗宁在一旁问道:“你们医院这么多病人你随便找两个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要我们去找?” “这些普通的病人没什么价值,要么就是已经变得‘正常’,换不换脑子没什么区别,要么就是身体孱弱,承受不住换脑子带来的风险。” “说的我们就能承担这风险一样。” “你们当然能。”陈奇眼睛泛光的盯着顾清雨,“你们不是普通人。” “你想找和我们一样有特殊能力的人?” “对,只有像你们一样的人才扛得住换脑子。” 顾清雨无语道:“谁告诉你我们就能扛得住?” “扛不扛得住试过才知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更安全的治疗方法,保证你们可以恢复‘正常’去往四楼。” “不行。”罗宁出言拒绝道。 “行不行你说了不算,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决策权在这位美女的身上。” 陈奇对顾清雨问道:“这条件你可以接受吗?” 顾清雨思考片刻,说道:“可以,但我只给你带一个人过来。” “成交。” 顾清雨说道:“现在一楼到三楼没有和我们一样的人,我们两个只有先上去才能帮你把人带回来。” 陈奇笑道:“我可以先告诉你治疗的办法,你上去以后再把人给我带回来。” 顾清雨蹙眉道:“你就不怕我骗你?上去以后我爽约了怎么办?” 陈奇丝毫不担心,“如果你骗我的话我就不给你开康复证明,所有医生也不会给你开这个证明,你会和我们一样烂死在这座精神病院里。” “还真是恶毒,说说吧,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去四楼。” “很简单,只要你们两个把外面的所有病人都杀掉就行了。” 陈奇语气平和,如此血腥的一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微不足道。 “确实很简单,不过这是什么原理?” “你把病人都杀光了,和那些病人融合的‘?’自然也会跑出来。” 顾清雨微眯着眼睛看着陈奇,“那也不用所有病人都杀光吧?” “你杀掉一个两个,那些‘?’和你们融合也完全没问题,但你们并不能抵抗它们的侵蚀,你们很有可能会自残而死;但如果你杀掉了这层楼所有的病人,病院的意志就会把你们标记成为三楼最后的两个幸存者,它会合理的控制‘?’侵蚀你们的意志,这样你们才能保住命。” “病院的意志是什么?” “意志就是整座回守精神病院的意志,它控制着病院里面的一切。” “又说些这种鬼话。”顾清雨揉着眉心,“我还是没明白,凭什么我们把所有病人都杀了你说的意志就会保住我们的命?” 陈奇咧嘴道:“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成为三楼最后的两个病人,有病人的医院才叫医院,不是吗?” 顾清雨和罗宁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些疯疯癫癫的病人,罗宁问道:“你要把夏荷带给陈奇?” 顾清雨没有回答。 “那就是罗子清?” 顾清雨微微愣住,云淡风轻的表情上带上一点苦涩,她垂下头,长发挡住了她的脸。 “我也不知道。” 第126章 鬼玩人.6 罗子清躲在一个柜子里蜷缩着喘着粗气,他感觉很疲倦,在一路的追逃中他已经玩了十八次捉迷藏。 捉迷藏的规则很简单,躲避两只鬼的追捕不被发现,且不能伤害他们。 但罗子清每次躲藏的位置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干扰着他,就比如现在,一个长着六只手臂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犹如章鱼般吸附在柜子顶部,女人一脸邪笑,用黝黑的瞳孔注视着罗子清。 柜子外两名拿着巨斧的壮汉正在不远处徘徊。 罗子清可以肯定屋外的两只鬼发现了他,就像之前的十七次捉迷藏一样,但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抓捕自己,而是在等待。 罗子清一开始也不明白这些鬼在等待什么,但在循环往复的游戏中他有了猜测,两只鬼在等待躲藏地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摧毁自己的精神和肉体。 罗子清和女人对视了很久,女人虽然样子骇人,但并没有异动,长期的瞪眼让罗子清眼睛干涩,他无法避免的眨了眨眼。 就是眨眼的瞬间,“哒哒”声便从头顶传来,女人的位置朝下移动了一小截。 又是长时间的大眼瞪小眼,女人如同雕塑般固定在了柜子上,罗子清顿觉奇怪,她绝对移动了位置,可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却并没有看见女人移动的行为。 难道是幻觉? 罗子清被搞得心里浮躁,他的精神正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每次干掉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后都会被鬼抓住,而被鬼抓住后等待自己的都是残酷的折磨,折磨后自己完好无损的又开始新一轮的游戏,周而复始。 折磨并不是一开始就有。 罗子清曾经尝试在第三轮捉迷藏的时候打破规则,他用赐福干掉了两只鬼,这一行为导致出现了更多的鬼来捕捉自己,他的赐福终有限制,在人海战术下自己还是被抓住。 那个女医生告诉罗子清,打破规则不仅会失去得到康复证明的资格,还会在残酷的惩罚后继续游戏,无休无止,直到罗子清真正意义上完成捉迷藏这个游戏。 罗子清闭上眼又睁开眼,六臂女人又接近了他一点,黑色的长发已经垂到了他的鼻尖。 罗子清看着头顶的女人心里升出了一股无名邪火,自己就像是那些医生打发时间的玩具,被肆意玩弄。 他伸出手拽住女人的头发,用力将她扯了下来,女人砸在罗子清身上一动不动。 罗子清往后一仰,撞开了柜子的门,带着女人一同滚了出去。 他把女人像皮球一般扔了出去,起身就跑。 两名壮汉只是看着逃跑的罗子清并没有追击,反而是被罗子清扔出去的女人,在罗子清转身的一瞬间用六只手臂撑在地上飞快向他爬去。 女人速度极快,她紧紧跟在罗子清身后,在离他只有几个身位的时候一跃而起。 罗子清感觉身后一阵阴风袭来,他往前一滚,转身用右手食指指着女人,随后再用力往下一指。 巨大力量从上而下将半空中的女人压迫在了地上,瓷实的地板被砸出了一处凹陷,女人六只手臂就像破碎的玩偶般扭曲骨折。 罗子清擦着嘴角流出的鲜血,在这十八次的捉迷藏中,自己可以使用的具有破坏性的道具都已经用了个干净,而不断使用赐福所需要支付的代价也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身体的负荷,再这样玩下去就算不被那些鬼和医生玩死,都要被代价榨干自己身体的养分,他必须要尽快结束这场致命的游戏。 此时两个壮汉扛着巨斧开始奔向罗子清,罗子清也顾不得深思,既然无法和这两只鬼正面对抗,那就只有逃。 奔逃的罗子清没有发现,那被赐福破坏的女人在他移走视线后破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又开始用手撑地的向他袭来。 女人一个飞扑抱住罗子清的双腿将他拽倒在地,罗子清大惊失色的望向女人,女人和罗子清这么一对视,又一动不动。 罗子清手脚并用的想要挣脱女人缠着自己的手臂,但两名大汉已经来到了他跟前。 其中一名大汉歪着头看着拼命挣扎的罗子清,人皮面具下传来闷声闷气的嘶哑声,“这女人是我们医院待了很久的病人,她一直渴望获得别人的关注,即使在医院里她也经常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想要博得别人的关注,但周围都是医生和疯子,不管她做什么,对我们而言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另一名壮汉接着说道:“她接受不了被我们冷落,所以她开始寻求解脱,但在一次寻死中她被郑医生救了下来,郑医生告诉了她一个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被人万众瞩目的方法。” 罗子清喘着粗气道:“什么方法?不会是把别人的手接到自己的身上吧?” “对的,这女人杀掉了病院里两个病人,然后把他们的双手接到了自己的背上,加上她自己的,一共六只手,毕竟畸形的怪物在哪里别人都会多看两眼,不管是正常人还是疯子。” “所以我看着她的时候她不会动,我不看她的话就会攻击我,就是因为她那变态的被人关注的欲望?” “对的。” “哈哈哈哈。” 罗子清仰头笑道:“疯子,都是疯子。” 两名壮汉举起巨斧,分别踩着罗子清的左手和右手,“我们不是疯子,是‘正常人’,所以我们精神病院里不允许‘不正常’的人存在。” 巨斧猛然砸下,同时砍断了罗子清的左手和右手。 鲜血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罗子清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你现在很守规则,即使你知道等待你的是无尽的痛苦,你也没有再用你那能力杀掉我们,我们尊重守规则的人。” 一名壮汉将罗子清提起,另一名壮汉用手强撑开罗子清的眼睛,让他注视着女人。 女人捡起罗子清的断臂,在罗子清惊恐的眼神中把他的断臂一针一线的往背上缝制。 两只鬼异口同声地笑道:“你看,你的手臂现在也成了‘正常’的一部分。” 罗子清绷紧的理智轰然倒塌。 第127章 鬼玩人.7 罗子清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散发着柔和灯光的白炽灯,他怔怔的盯着那盏灯,直到眼睛出现重影。 罗子清移开眼神,挣扎的爬起身,他擦掉眼角流出的眼泪,猛然发现自己被砍断的双手完好无缺的长在自己身上。 噩梦吗? “你刚刚的痛苦已经结束了,现在又是全新的开始。” 罗子清茫然的看向说话的女人。 郑医生见罗子清那副痴傻的样子也不打算多费口舌,只是说道:“你的第十九次捉迷藏现在开始,躲藏时间半个小时,现在开始计时。” 发愣的罗子清唯独对“捉迷藏”三个字有了反应,他蹭的一下从病床上滚了下来,然后连滚带爬的向走廊深处跑去。 看着罗子清慌乱的背影,郑医生笑出了声,“看来真被折磨怕了。” 罗子清在走廊上狂奔,眼中所见都像打马赛克般模糊,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是自己应该藏哪儿?自己又能藏哪儿? 罗子清脚下一空,摔倒在了地上,他抬起手,粘稠的触感之下是一片鲜红。 血,到处都是血,自己不管躲藏在哪儿,迎接自己的都是鲜红的未来。 “哈哈哈哈哈。” 罗子清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揉搓着脸颊,闻着那腥臭的血腥味,他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 “罗子清?罗子清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罗子清的笑声,罗子清瞪大个眼努力看向声音的来源,模模糊糊的身影越靠越近。 “夏。。荷?” 夏荷正在支付赐福的代价,突如其来的大笑声倒把他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鬼来抓自己了,结果循声望去,却只看见不远处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正趴在地上不停揉搓着自己的脸颊。 夏荷将罗子清扶了起来,诧异道:“怎么把搞成了这样?” “我。在玩。捉迷。藏。” 罗子清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说出来的每个字都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夏荷觉得奇怪,“你也玩捉迷藏把自己玩傻了?” 罗子清没有回答,他挣脱夏荷的手,靠着墙边坐了下来。 罗子清的思维虽然犹如浆糊般乱成一团,但视野却慢慢变得清晰,他呆滞的看着地面,一具具破烂的尸体出现他的视野中。 “我跟你说,我也玩了捉迷藏,我躲在一个斗篷里,结果里面有个上吊的女人。” “你猜怎么着?这天花板上全是上吊的人,我还遇见了一个被莫以欢挟持的幸存者,我才知道他们原来是为了找地方藏才选择把自己吊在上面。” “你玩这捉迷藏玩了多久,有没有度过两个小时?” 夏荷在罗子清耳边喋喋不休,但罗子清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咬着指甲,看着那些肠穿肚烂的尸体心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只要躲进他们的身体里就行了吧?” “啊?你说什么?”夏荷没听清楚。 罗子清抓住夏荷的双手,脸上挂着癫笑,语气狂热地说道:“对,没错,这样一定行得通,之前我藏的地方都是他们安排好的地方,不不不,整座医院都是他们的地方,所以我们所有躲藏的地方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我们应该找个新地方,找个不被他们掌控的地方。” 听着罗子清语无伦次的话语,夏荷意识到不对劲,这哥们儿怎么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他抽出被罗子清握住的双手,问道:“你说了这么大一堆我一句都没听懂。” “你不明白吗?就是我们藏进这些尸体的肚子里,那些鬼就找不到我们了。” 一旁看热闹的贝斯乐道:“这哥们儿绝壁被那些医生玩疯了。” 夏荷皱眉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看这里的这些尸体,全是我们躲藏的绝佳场所。” “罗子清,你是人,不是那些怪物,你这么大个人根本就藏不进这些尸体的肚子,更不要说那些尸体全都已经破烂成了那个样子。” 罗子清拍着手,“有办法的,既然这些尸体烂成了这个样子,重新再找一个宿主就行了。” “哥们儿,重点你搞错了吧,我说你根本就藏不进那些人的肚子。” 罗子清完全就没有听进去,他痴痴的看着夏荷,问道:“夏荷,你会帮我的,对吧?” 夏荷后退了几步,“罗子清,你到底怎么了?” 罗子清咧嘴笑道:“夏荷,我真的受不了了。” 罗子清伸出手指指向夏荷,这动作夏荷在商场的天台上见过,罗子清居然要对自己使用赐福。 夏荷抬手咬肉的一瞬间,罗子清的手指同时往下。 夏荷被重压在地,他骂道:“他妈的有完没完,就不能让我歇口气?” 罗子清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他一边爬向夏荷一边虚弱地说道:“没事的,很快就结束了。” 夏荷被巨大的惯性压在地上,根本就无法动弹分毫,他意识到罗子清的赐福可能是和重力有关系。 “你都这样了,咳咳,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咳咳。” 夏荷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压碎,每说一个字都止不住的从面具里咳出血来。 “我快不行了,赐福的代价已经快把我的身体蚕食殆尽,我必须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夏荷无语道:“大哥,我们俩是一伙的,我也想快点离开这里,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你直接就来搞我算怎么回事?” “我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罗子清爬到夏荷跟前,用手掀开了他的衣服,用指甲抠进了夏荷的肚子。 “大哥,咱们再想想办法,时间这东西挤挤总是有的。” 罗子清看着夏荷,脑子一阵恍惚,“我要活下去,我不能。。。” 罗子清话还没说完,张开嘴“哇”的一声,鲜血从嘴里倒灌而出,吐了夏荷一脸,随后直杠杠的倒在了夏荷身上。 夏荷懵逼道:“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贝斯蹲在旁边分析道:“我猜这哥们儿身体透支严重,扛不住了。” 夏荷只觉得身体一轻,罗子清昏死过去后他的赐福也失去了效果。 夏荷把罗子清推到了一边,擦着脸上鲜血。 贝斯做个了抹脖子的手势,说道:“这家伙已经完全疯了,建议你趁他醒过来之前把他宰了。” 夏荷看着彻底晕死的罗子清,久久没有回答。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第128章 鬼玩人.8 夏荷取下了面具,把挂在墙上的斗篷扯了下来,将罗子清的双手反手绑住,又把另一张斗篷扯成一根一根的细条,把罗子清的十根手指分别缠住,确保他清醒后无法活动手指。 贝斯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纯情,这哥们儿差点都把你给开膛破肚了,你还在这儿玩什么义薄云天?”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大哥,我要是把罗子清杀了麻烦就大了。” “什么麻烦?” “白驹基金会最忌讳的就是内斗,我把他弄死了我出试炼分分钟脖子就要被干爆。” “你不说谁知道?” “你真以为基金会不会找我们问具体情况?这么大个组织找个会读心的赐福或者道具不是轻轻松松,光罗宁那把骨剑都可以窥探人心。” 贝斯不信道:“为了一只猎犬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吧?” “我可不想冒这个风险,本身就得罪了那个顾清雨,要是她借这个机会疯狂打击报复我怎么办?” 贝斯嘿嘿笑道:“现在知道怕了,之前用刀子插别人手的时候那番豪言壮语多帅哦。” “我们是一个小队的,不威胁她的话以后不是说卖我就卖我,我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你还知道你们是一个小队的啊,如果顾清雨真打算给你穿小鞋,你以后怕也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那就只有破罐子破摔,和她玉石俱焚了。” 夏荷随手捡起地上的碎肉塞进嘴里,满足着饥饿的代价。 贝斯调侃道:“你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以前还会犹豫一下,才会屈从于饥饿的本能,现在是什么都可以往嘴里塞了。” 夏荷抬起手看着手里的碎肉,心里一阵恍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东西变得如此淡漠? 是因为那无法忍受的饥饿?还是因为自己想要活下去? 但不管因为如何,夏荷意识到自己正逐渐变得不像自己。 见夏荷一脸纠结的样子,贝斯笑道:“不用这么纠结,像只野兽一样也没什么不好,如今这世界,太理智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滚你妈的,你就想着让我失去理智以后好取代我是吧?” “嘿嘿,你怎么可以把我想的这么坏。” 夏荷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把绑好的罗子清扔到了地上,然后拽着斗篷将他一路拖着走。 夏荷抱怨道:“这罗子清看着跟个竹竿一样,怎么这么沉?” “死沉死沉这个词你没听过啊?” 夏荷拖着罗子清还没走多远,就看见手持铁链的壮汉在前方冷眼看着自己。 夏荷暗骂道:“真没完了是吧?” 贝斯懒洋洋地说道:“还不赶紧躲?” 夏荷拖着罗子清往反方向跑,他回头看去,壮汉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要追自己的举动。 贝斯诧异道:“这是搞哪样?他好像并没有想要追你的意思。” 夏荷推测道:“他的目的不是追我,而是在堵我。” “堵你?” “他要抓我的话早就动手了,他之所以站在那里就是为了把我堵回去。” “堵你回去干嘛?发扬精神让另外三个兄弟抓你领功?” “你别忘了回去可还有三条岔路让我们选。” 贝斯撇嘴道:“还选个锤子,既然那四只鬼都不抓你还和他们玩什么捉迷藏,一点游戏精神都没有。” 夏荷瞪大个眼看着贝斯,“哟,这么硬气,那三条路里可有你极力推荐的那条,你不想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哥,我是为了你好,这捉迷藏咱们不玩了,既然那些鬼的目的不是为了抓我们,那我们就待在这儿哪也不去。” “真的?” “比真金还真。”贝斯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真想去看看的话我也无法干涉你的决定,毕竟里面的东西连我都有点心动,你这凡夫俗子受不了很正常。” “没事,我受得了。”夏荷松开罗子清席地而坐,“我觉得你说的对,既然鬼看见了我都不抓我,我还不如就在这儿待着哪也不去。” “你在这儿干等一个多小时?如果时间过了那女医生不认怎么办?刚才那兄弟可不止在天花板上面吊了两个小时。” “等吧,如果两小时后那医生不给我开证明的话,我就试试罗子清的办法,直接把她肚子剖开藏进去。” 贝斯赞道:“够狠。” “狠什么狠,那家伙追过来了。”小胖看着后方说道。 小胖不知何时出现在夏荷眼前,夏荷都已经习惯了这三兄弟的神出鬼没,他们现在是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完全就没有规律可言。 夏荷望去,只见那壮汉确实跟了过来,铁链被他握在手中甩动。 见壮汉一步一步的靠近,夏荷只得起身拖着罗子清继续往前面走。 贝斯疑惑道:“咋又跟过来了?” 小胖骂道:“废话,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会让你在这儿悠闲自得的坐着。” “那你屁股的想法真是多。” “你个烂屁股。” 夏荷没理会小胖和贝斯的争吵,他跑回了岔路口,另外三名壮汉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他们挥舞着铁链甩向夏荷,好在距离比较远,夏荷即使不用赐福也能轻松躲过。 但三名壮汉越逼越近,夏荷又不能伤害他们,只得拖着罗子清跑进最近的那条岔路。 四名壮汉汇合,堵在岔路口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反而异口同声的从一千开始倒数。 “他们在倒数什么?” “我还能跑的时间。” 夏荷拖着罗子清沿着走廊一路逃跑,而跑过拐角在尽头处出现了一扇画着紫色六芒星图案的门,而在六芒星的中间画着一个匍匐跪拜的人。 “那些鬼的目的就是想让你进这门里?” 贝斯问道:“门后会有什么?” 夏荷无语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说门里有东西在召唤你嘛,你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啊,你进去看看不就晓得了。” 夏荷对贝斯竖了个中指。 壮汉们的倒数声在走廊里回荡,夏荷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的推开了那扇画着怪异图案的门。 开门的瞬间,阴风呼啸而过,浓烈的腐臭味让夏荷弯腰打了个干呕。 “我靠,什么味道?这里面是厕所吗?” 夏荷被熏得眯起了眼睛,他朝屋里望去,整个屋子都被怪异的红光所笼罩,墙壁与地板上都被鲜红的薄膜覆盖,而在屋子的中央有一颗圆形的物体,被地板和天花板上薄膜凝结而成的柱状物体卡在半空。 圆球体积巨大,通体呈泥巴色,上面有许多孔洞,孔洞周围全是尖锐的突刺,而屋内的红光正是这圆球所发出。 夏荷看向贝斯,“那圆球是什么玩意儿?” “蛋。” 夏荷喃喃道:“蛋?什么东西才能生出这么大一颗蛋?” 小胖满脸阴沉地对贝斯问道:“这颗蛋会孵化出什么?” “爱。” 第129章 鬼玩人.9 爱是什么? 是人的喜欢爱好,是对人或事物诚挚的感情,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爱是一种强烈积极的情感状态,它能弥补空虚,使人坚强且奋不顾身;爱也能让人变得软弱,被嫉妒裹挟,丧失理智。 “爱?” 夏荷没明白贝斯说的话,“爱”的定义太过于广泛。 贝斯怔怔的看着那颗蛋,他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带上了一层阴霾。 “干嘛这么严肃?你说孵化出爱是什么意思?” 贝斯喃喃道:“我不记得了,但我能感觉到那里面是‘爱’的种子。” 夏荷挠了挠头,“我咋感觉不出来?” 小胖嘲讽道:“因为你不缺爱。” “照你这意思小光头心里缺爱的很咯。” “估计是。” 贝斯没有理会小胖和夏荷的冷嘲热讽,他指着蛋对夏荷说道:“这屋子里就只有那颗蛋里面有位置可藏,那些鬼就是想让你躲进去。” “哥,这蛋里面怎么藏?这么大颗蛋我可打不碎,再说这蛋长得这么奇怪,说不定里面又有什么奇怪玩意儿。” 小胖看向屋外,对夏荷提醒道:“倒数还剩500多。” “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夏荷将昏迷的罗子清放于门边,然后朝蛋靠近,踩在那薄膜上,脚下是粘稠的触感,抬脚还拉起了些许透明的丝线。 趁夏荷不注意,小胖对贝斯低声问道:“那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了,是爱啊。” “我不是夏荷,别跟我扯这些虚无缥缈的话,到底是什么?” 贝斯一顿,轻声道:“确实是爱的种子。” 小胖反应过来,蹙眉道:“爱之领域?” “嗯。” “你疯了?你让夏荷接近那玩意儿干嘛?” “里面的东西对夏荷有用处。” “夏荷真会死的。” 夏荷回头,看着二人说道:“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 贝斯回应道:“没什么。” 小胖喊道:“赶紧回来!别再靠近了!” 夏荷疑惑道:“怎么了?” 还没等小胖解释,房间里突然传出“咔哒”一声脆响。 夏荷看向那颗蛋,里面微弱的红光闪现,将泥巴色的外壳变得透明,一道裂痕浮现在外壳之上。 “我擦,这蛋好像要碎了。” 言出法随,夏荷话刚一说出口,蛋上的裂缝就陡然加深。 随着外壳的碎片一点一点的往下掉,一道缺口裂了出来。 夏荷注意到暗红的裂口内繁星点点,就犹如被烧红的星空。 “搞这么艺术?” 贝斯提醒道:“有东西要出来了。” 只见一只干枯细长的手从裂缝中垂下。 这手奇长无比,约有两个夏荷身高的长度,手上的皮肤干瘪,贴在了骨头上。 夏荷对贝斯问道:“什么玩意儿长这么长的手?” 贝斯死死盯着那只手,回答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那手动了起来,胡乱摆动,最后抓着裂口的边缘,用尖锐的指甲一点一点抠动着边缘的壳。 小胖对看的出神的夏荷喊道:“别看了!赶紧跑!” “啊?” 贝斯阻止道:“别理那胖子,里面的东西对你有大用处,你等它出来后用赐福吃掉它!” 夏荷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那颗蛋,“你们俩怎么回事?你们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小胖急道:“那玩意儿是爱之领域里面的怪物,别信贝斯,赶紧跑!” “爱之领域?” 夏荷反应过来,爱之领域正是构建天堂的五大领域之一,那个唯一一个听起来像天堂的领域。 夏荷看向贝斯,贝斯认真地解释道:“相信我,你把它吃了以后会得到爱之领域的通行证。” “通行证?我要这东西干嘛?” 贝斯低吼道:“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末日行者的手中活下来!” 小胖和贝斯给出的信息让夏荷脑子有点混乱,一时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夏荷犹豫间,蛋里的东西已经用手抠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哐”的一声,一道身影从中掉了出来。 夏荷回首望去,见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出来的怪物。 这怪物体型巨大,他的下半身类似于爬虫,肿胀的腹腔之下是密密麻麻尖锐的虫足,而它的上半身直立而起,它的头部如同昆虫。 最骇人的是从额头开始,最中间处有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上而下贯穿到它的腹部,将它的身体分为两边,裂缝之内全是尖锐的牙齿,还有数根蠕动的口器口滴粘液藏于其中。 夏荷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喃喃自语道:“这玩意儿你告诉我是爱?” “对,爱,爱之领域的爱。” “去你妈的爱!” 夏荷转身就跑,这玩意儿那个逼样子,别说是吃掉它,自己就算给它造成点伤害都够呛。 怪物也跟着夏荷行动了起来,它密密麻麻的虫足踩在地上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就像是在这屋里有许多的虫子在地上爬。 怪物的行进速度是实在是太快,一打眼的功夫已经冲刺到了夏荷的身后,它用细长的双手抓在了夏荷的腰间,将他举到了半空。 夏荷埋头,他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张嘴朝怪物干瘪的手上咬去。 夏荷赫然发现,面具上尖锐的利齿竟然无法咬穿这怪物的手臂。 夏荷马上抬手咬掉自己的手指,并且大骂道:“贝斯,我干恁娘哦,这玩意儿我连它防都破不了,怎么吃掉它?!” “外面不行,你要从它体内瓦解它!” 暴虐之肤将夏荷浑身包裹,他拽住怪物抓着自己腰间的双手,用尽全力的往外掰,但却没什么用。 而怪物也用力挤压夏荷的身体,但被暴虐之肤所形成的铠甲坚硬异常,它也无法挤爆夏荷。 怪物分开的脑子两边上绿豆般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疑惑,一个用蛮力无法摧毁的人类它也是第一次遇见。 夏荷与怪物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怪物改变了进攻策略,细长的口器从它分裂的身体里窜了出来,缠上了夏荷的脖子。 阵阵白烟升起,口器滴落的粘液正在侵蚀夏荷脖子上的铠甲。 第130章 鬼玩人.10 夏荷察觉到了不对,他眼睛往下瞟,脖子处坚硬如铁的铠甲居然被腐蚀出了一道裂痕,猩红色的铠甲碎片正在一片片的剥离。 “草!” 夏荷暗骂一声,右手摆动间空间裂开了一道裂缝,他取出了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在这试炼里夏荷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他不知道从小黑屋出来后是否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但如今这情况也只能孤注一掷。 夏荷举起枪对准怪物,抠下扳机。 夏荷是幸运的,淡蓝色的火焰从枪口喷射而出,一发子弹射进了怪物身体的裂缝之中。 夏荷大喊道:“摧毁它!” 一把泛着银光的长剑从怪物的血肉之内贯穿而出,随后一只戴着铁手套的手扒住怪物裂缝的边缘,一个身穿镀银盔甲,全副武装的骑士从怪物体内一跃而出。 骑士半空中拽着剑柄用力往下,从怪物内部划开了它的血肉。 怪物的身体缓慢的裂成两半,但它丝毫没有痛苦,反而是注视着那个骑士。 骑士拔出长剑,作势再刺。 怪物将夏荷甩到地上,用手迎上那刺出来的剑,剑与手掌相撞,削铁如泥的长剑如同弹簧剑般一截一截的被撞断。 怪物抓住了骑士,将他塞进了身体的裂缝之中,分开的身体迸射出黑色的丝线,开始快速愈合,然后分裂的身体整个合拢。 怪物的虫足袭向夏荷,一下便踩住了他的左手,怪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绿豆眼里居然带着浓郁的嘲弄。 它身体又开始裂开,骑士盔甲的碎片连同一堆骨头渣子掉到了夏荷身上。 “去你妈的!” 夏荷解开了左手的暴虐之肤,右手做刀斩掉了自己的左手,随后夏荷爬起身用右手抓住怪物腹部往上的虫足,以虫足为受力点跳进了裂缝之内。 夏荷抓住怪物体内的尖牙,张开嘴咬住一个袭向自己的口器,然后仰头将口器咬断。 白色的液体喷溅而出,洒到了夏荷的面具上,阵阵白烟间液体腐蚀掉了夏荷的半边面具,直达夏荷的面部。 夏荷脸上的皮被烫的血肉模糊,但他忍着剧痛死死抓着尖牙,让自己不要掉下去,随后他用自己露出的嘴撕咬着怪物体内的血肉。 小胖阴沉的脸色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死死盯着贝斯,眼神中透露出的寒意比冬日的北风还要刺骨,“现在的夏荷还没有觉醒你的能力,根本就杀不掉爱之种,你这样只会让我们全都跟着夏荷一起覆灭。” “你是为了夏荷,还是为了自己?” 小胖没有回答。 “其实为了谁根本就无所谓。”贝斯看着在怪物体内奋力撕咬的夏荷,语气冷漠,“你还不明白吗?爱之种出现在这试炼里根本就是他们设下的陷阱,他们发现了我们,我们和夏荷一样,逃不掉的,唯一生还的机会只有吃掉爱之种,只有吃掉它才能屏蔽神明的视线。” “不是因为末日行者?” “末日行者太过遥远,只是搪塞夏荷的一个借口,屏蔽神明的视线才是重中之重。” “即使我们两个附身于夏荷,也无法摧毁爱之种。” “但我们有那颗蛋。”贝斯指着那颗碎裂的蛋。 小胖不解,“那颗蛋有什么用?” “他们只知道那是我创造出来折磨羔羊的收容所,却不知道那里面也是混乱的牢房,只要夏荷和爱之种一同进入那里面,夏荷就有能力吞噬掉它。” “那东西是你搞出来的?你怎么不早说?” “我一直都在让夏荷进入那颗蛋里,是你从中作梗。” “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夏荷?” 贝斯将食指放在嘴唇上,“他们正在观看这场游戏,不能让我的杀手锏暴露的太过明显,不然我留下的那些道具都会被他们彻底废弃。” 小胖理解了贝斯的意思,“但是现在怎么办?夏荷快撑不住了。” “别急,我们还有个精神不正常的朋友没出手呢。” 爱之种的身体内部,夏荷全身上下已经缠满了口器,他身上的暴虐之肤已经被溶解的七七八八,而夏荷也只是咬掉了爱之种非常小的一块肉,无关痛痒。 夏荷想要再吃掉自己的一根手指,却被口器绑住了仅剩的右手,直接将他的右手卷了下来。 听着夏荷终是熬不住的惨叫,爱之种失去了玩弄夏荷的兴致,数根尖牙刺穿了夏荷的残破的暴虐之肤,身体的缝隙缓缓合拢。 但爱之种很快停止了动作,它看向门口。 罗子清扶着门框,绑在他手上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他伸出手指指着爱之种,嘴里含着鲜血,艰难地说道:“重压!” 爱之种数只虫足弯曲,上半身前倾,重重的砸到了地上,数根口器从它体内射出袭向罗子清。 罗子清虚弱的身体用尽全力的抬起另一只手指向那些口器,将那些口器全部重压在地上。 爱之种发出凄厉的尖叫,虫足一根一根的直立,硬扛着那无形的压迫感重新站了起来,缓慢的朝罗子清靠近。 罗子清移开手指,爱之种身上的压迫感陡然消失,它如闪电般冲向罗子清。 罗子清呕出鲜血,癫笑道:“妈的,早知道还不如死在白驹基金会的监狱里算了。” 罗子清张开双手对准房间中央的蛋,用尽全力的挥动双手,那颗蛋被巨大的力量拉出了柱子的禁锢,重重砸向狂奔的爱之种。 巨响过后,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小胖不可置信地对贝斯问道:“罗子清是怎么解开手上的束缚的?他又怎么会把那颗蛋砸向爱之种?” 贝斯松了口气,语气稍显轻松,“之前那只翅膀唤醒的可不止我一个。” 小胖悚然大惊,“嫉妒?” “对,嫉妒虽然只睁开了一只眼睛,但已经足够,她不会放任夏荷死掉。”贝斯笑着看着小胖,“毕竟夏荷是她降生的唯一途径。” 看着小胖略微发抖的身体,贝斯只觉得索然无味,他们的角逐最后都只是“嫉妒”的垫脚石。 贝斯走到蛋旁蹲下,虚空抚摸着蛋的边缘。 “不管是他们还是我,总觉得爱是最能够摧毁羔羊们的感情,所以他们创造爱之领域,不过现在我才知道。” “知道什么?” “爱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第131章 壳中的世界 夏荷睁开眼,猛的坐起了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酸痛感遍布全身。 “哥哥,你醒了?” 夏荷茫然的望去,在他的面前坐着两个小男孩,不,应该说是一个,两个小男孩半边的身体分别融合在一起,长着两个脖子两颗脑袋,如同连体的畸形人。 夏荷抬手想要唤出面具,其中一个小男孩用一只手端着盘子举到了夏荷面前。 “哥哥,给你吃。” 两个男孩虽然模样恐怖,但脸上却挂着天真的笑容,和普通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夏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召唤出面具,他接过盘子,里面是一条炸好的鱼。 “谢谢,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夏荷问道。 “这里是我们的家呀。” 夏荷环顾四周,自己正置身于一间十分简陋的屋子里,这屋子是由石头堆积而成,四面透风,大概只有十几个平方,而自己身下是一张草席。 夏荷心里疑惑,自己不是正在和那怪物干架吗,怎么干到这儿来了? “你们有看到虫子一样的怪物吗?” “虫子?哥哥你别吓我。” 其中一个年纪看着稍小的男孩听见夏荷的话稍显怯懦,半边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年纪大点的男孩用手抱住他,安慰道:“没事的小宝,没有什么虫子。” 两个男孩本就融合在一起,这番动作下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大男孩对夏荷说道:“没有哦,我们在海边就发现了你,没看见什么虫子怪物。” “海边?” 夏荷脑子越来越懵,自己到底是在哪儿?怎么还有海? 夏荷把盘子放到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肩膀,自己的身体已经自愈的七七八八,他朝敞开的门口走去。 “哥哥,这鱼你不吃吗?爸爸妈妈做了好久。” 夏荷摸着自己的小腹,确实很饿。 另外一个男孩也劝道:“吃点吧哥哥,妈妈说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战胜病魔。” 夏荷呼出一口浊气,在两个小男孩清澈眼神的注视下重新坐了回去,抓起盘子里的鱼一点一点的将鱼肉撕下来塞进嘴里。 两个小男孩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夏荷吃着鱼,夏荷注意到两小男孩都在吞咽口水,便把盘子递了过去,“你们要吃吗?” 二人同时摆手道:“哥哥你吃,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小宝问道:“哥哥你是超人吗?” “超人?” “对呀,我们之前在海边找到你的时候你伤的好严重哦,浑身都是血,脸上也全是被烫出的水泡,连两只手都不见了,我们把你搬回来就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手也长出来了。” 夏荷嚼着鱼肉,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略微苦涩的笑容。 夏荷很快便吃完了整条鱼,两个小男孩见他发愣出神,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哥哥?” “还有鱼吗?” 两个小男孩靠得很近的头面面相觑,随后发出咯咯的欢快笑声,“哥哥跟我一样也很馋啊,我经常吃完了也会偷吃点小零食。” “还有哦,我们去给你拿。” 小男孩们共用双脚走出了屋外,夏荷紧随其后,他跨出房门,发现屋外的地上全是如水般的波光粼粼,脚踩上去还会泛起阵阵涟漪,如水的平地上还倒映着天空的模样。 夏荷抬头望去,漆黑的天幕中繁星点点,一轮红色的血月挂于空中,而天幕上还有一个破损的大洞。 夏荷一阵恍惚,他知道自己还在试炼之内,但看着那大洞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世界那破烂的天空。 “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小男孩们端着两个盘子步履蹒跚的奔向夏荷,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和他们一样畸形融合的人,那是一男一女。 小男孩们来到夏荷身前,将盘子递给夏荷,对夏荷介绍道:“他们是我们的爸爸和妈妈。” 男孩身后的男人对夏荷问道:“你还好吗?” “谢谢,已经好多了。” 女人温柔地说道:“饿了吧,赶紧吃东西补充一下能量,受了伤以后要好好吃东西才能更快的好起来。” 他们将夏荷迎进了屋内,夏荷对男人女人问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出生成长的地方。”男人回答道。 “对呀,哥哥,我们生下来就在这个地方。” 女人说道:“不过像你这样的外来者我们还是第一次见。” 小宝看着夏荷欲言又止。 夏荷语气温和地对小宝问道:“你想对我说什么吗?” “那个。。哥哥,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啊?” 女人打断道:“小宝,别这样,对客人要有礼貌。” 小宝吐了吐舌头,对夏荷道歉道:“对不起哥哥。” 小宝的问题让夏荷一下愣住,他之前一直没有问这个问题是为了照顾两个男孩的感受,如今男孩们问出来让夏荷意识到他们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何奇怪,就像他们的父母一样,他们一直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的。” “他们都和你们一样吗?” “嗯,这里的所有人都一样。” 夏荷问道:“你们这里有多大?” 大宝和小宝一人操控一只手比了个半圈,嘻笑道:“有这么大嗷。” 女人抬手分别揉了揉两个男孩的头发,“这么大是有多大?” “嘿嘿嘿,就是这么大。” 男人对夏荷说道:“具体有多大我们也不知道,但在海上划船划四十多分钟就能到达世界的尽头。” “尽头是什么?” 大宝举手道:“我知道,像鸡蛋壳一样的屏障。” 夏荷揉着眉心,他已经知道自己正身处于房间中央的那颗蛋内,刚才在房间外的时候夏荷就注意到周围全是和这间石屋一样的房间,且地面广阔无垠,现在想来蛋外面的大小和它内部的大小完全不一样。 夏荷出神的思考着,男人和女人也没打搅他,自顾自的和大小宝玩耍。 直到一个同是畸形人的两个融合在一起的男人来到了房间里,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祥和。 第132章 溺于深海之中 小宝的父亲看到来者十分诧异,“阿威,阿武,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阿威说道:“海神突然对圣女降下了旨意,要求我们现在就要举行祭祀仪式。” “现在?可我们还没有抽签。” “族长发话了,所有人在海边集合,抽签后直接祭祀。” 阿武发现了发愣的夏荷,质问道:“他是谁?” “他是我们在海边捡到的,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我们把他带回来疗养。” “我可看不出来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阿威语气严肃道:“族长说了,我们这里不允许私藏任何外来者,他必须和我们一起去海边,等待族长发落。” “可是。。” “没事的。”夏荷阻止了男人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我和你们一起去。” “好吧。”男人妥协了下来。 阿威阿武催促道:“赶紧走吧,时间可不等人。” 夏荷走出房间,他看见周围的石头房间里陆陆续续的走出来了各种身子融合在一起的畸形人,夏荷在其中显得尤为另类,每个人路过都会多看他两眼。 夏荷看着自己在地面上踩出的涟漪,对前面步履蹒跚的男人女人低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干嘛?” “海神在召唤我们,我们要去参拜海神。” “海神是什么?” 女人柔声说道:“我们的生命起始于那片大海,而海神就是大海的保护神,我们吃的食物、身上穿的衣物、住的房子,都是海神给予我们的馈赠。” “祭祀又是什么意思?” 男人解释道:“既然海神给予了我们馈赠,相应的我们也要对海神有所奉献。” 夏荷皱眉道:“奉献什么?你们的命?” “不是,海神要带我们前往深海侍奉它。” “深海侍奉?这不就是要你们的命吗?” 大宝走在夏荷身后咯咯笑道:“我们是去侍奉神的,这是无上的荣耀。” 小宝也说道:“对呀哥哥,神明爱我们还来不及,怎么会要我们的命呢?” 夏荷抓着前面男人女人的肩膀,认真道:“别去。” 女人轻轻一笑,“这是我们的传统,我们必须要去的,再说我们不能只是一味的向神明索取,不是吗?” 前方的阿威阿武催促道:“搞快点,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夏荷见劝不动,只能继续跟随众人向前走去。 很快夏荷便听见了潮汐的声音,他的眼神越过众人,看见了在最前方如水的地板处,连接着一片海浪起伏的大海。 数堆篝火被高高架起,一群人正分组绕着篝火跳着不知名的舞蹈。 一个穿着海草做成衣服的老人位于篝火的前方,眼神冰冷的望着汇聚的人群。 这老人也是个融合的畸形人,脖子上长着的两颗脑袋一模一样,似乎是对双胞胎。 老人抬头看了眼天上红月的位置,张嘴说道:“跪!” 其声如洪钟,人群中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个字,皆匍匐跪拜,刹那间人群中就只有夏荷在站着。 老人看着模样正常的夏荷,问道:“你是谁?” 前方的男人和女人举着手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族长,他是我们从这海边上捡到的外来者,他受了非常重的伤,所以我们把他带回了家疗养。” 老人冷漠道:“我应该说过,我们这里严禁外来者进入,如果发现外来者的话应该怎么办?” 跪着的畸形人们振臂高呼道:“烧死!烧死!” 男人和女人惊慌的看着周围,眼神里带着些许后悔。 老人压低双手示意道:“安静。” 随即两颗头颅上同时露出邪恶的笑容,其中一颗脑袋对着男人和女人说道:“没事的,仁慈是神明最钟爱的品质,你们的行为应该获得嘉奖。” 男人女人松了口气,女人拉着夏荷想要他一起跪下,夏荷本不想这样,但看见周围那些人看着男人女人恶毒的神情,叹了口气,还是跪了下来。 “现在开始抽签。” 老人拍了拍手,一个穿着清凉的双头女抱着一个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的铁盒从人群中走出。 “圣女!” “圣女!求求你看看我们!” “圣女!带我走吧!让我去侍奉海神!” 圣女的出现让人群变得更加疯狂激动,他们张开双臂,都在祈求圣女的垂怜,似乎圣女的选择就是那海神的选择。 圣女抱着铁盒走进了大海之中,两颗头颅都对着老人点了点头。 老人挥了挥手,围着篝火跳舞的人群停下了舞蹈,他们合力推动着架起的篝火,将篝火推倒进大海中。 海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呈弧形将圣女围在其中。 圣女抱着铁盒在火与水的交融之中肆意起舞,跪拜的人群看着圣女,嘴里开始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随着圣女的舞蹈,夏荷看见海平面上卷起了数道龙卷风。 圣女高高举起铁盒,两颗头颅互相对视,尖叫道:“降临!降临!” 铁盒正对着人群的那边“砰”的一下打开,数道细长的身影从中窜出,钻进了人群。 夏荷赫然发现,这玩意儿正是房间里那怪物体内的口器,那恶心的模样穿梭在人群中,口水滴落掀起阵阵白烟,但人们却丝毫不觉得骇人,他们的满脸痴迷的看着那口器,眼神里充满着向往。 夏荷见大宝小宝也是那痴迷的神色,问道:“你们看见的那是什么东西?” 小宝嘿嘿笑道:“长满鲜花的藤蔓,那是神明对我们发出的邀请。” “这就是所谓的抽签?” “对,我们是签,藤蔓会随机选取我们侍奉神明。” “草。”夏荷低声暗骂。 细长的口器已经来到了夏荷的跟前,不知是认出了夏荷还是对于夏荷区别于众人的样貌感到好奇,口器在他面前停留了许久。 夏荷微微抬手,已经准备好唤出面具,但口器并没有袭击夏荷,而是缠住了他面前的男人女人。 祭品已经被选定,所有的口器都被召唤过来,缠上了男人和女人共同使用的身子。 夏荷眉头一皱,抬手准备唤出赐福解救男女,没成想大宝和小宝直接拉开夏荷,扑进了父母的怀里。 小宝喜极而泣道:“太好了妈妈,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女人啜泣道:“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去往神明的身边了。” 男人伸手抚摸着女人的头发,眼圈微红,“这是神明对我们做善事的褒奖。” 他对大宝和小宝说道:“我和妈妈去往海神身边后你们要好好吃饭睡觉,好好在家等我们回来。” 大宝哭道:“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周围没被选上的人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但也送出了由衷的祝福。 如此温馨的一幕配上他们身上蠕动的口器诡谲异常,夏荷想要开口阻止男女,但女人和男人望向了夏荷。 “谢谢。” “等等。。。” 夏荷话还没说完,口器就把男女拖进了深海之中。 小宝和大宝擦着眼泪祝福着自己的父母,众人叩首祈祷。 只有夏荷一人错愕的看着海边。 第133章 以神的名义 “你们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谢谢我?” “因为他们救了你呀,救人的善举被海神看在眼里,所以海神才会选中他们。” 男人和女人被拖入深海中后仪式还没结束,海上卷起的龙卷逐渐靠近人群。 天上下起了大雨,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鱼从天而降砸到了地上。 “圣恩!” 人群在高呼,他们拿起旁边叠堆的背篓,捡着地上活蹦乱跳的鱼。 窜动的口器缩回了盒子中,圣女将铁盒关上后再次高高举起,对忙碌的众人喊道:“海神对我们的褒奖不仅是这些食物,它感知到了我们的族群中有新生命的诞生,它将亲自为新生儿降下爱的祝福。” 人们停止了捡鱼的动作,重新匍匐跪拜。 圣女尖叫道:“将我们彼此紧密相连的是什么?” “爱!” “爱!” “爱!” 跪拜的人群中走出了一男一女融合在一起的畸形人,他们两只手各抱着一个襁褓,里面是嗷嗷待哺的婴儿。 他们跨过火焰围成的弧形,走进了海中,来到圣女面前跪下,将婴儿举起。 圣女两颗头颅翻起了白眼,举着盒子又开始跳起了怪异的舞蹈。 最终圣女张开双臂,任由铁盒掉落海中,她高呼道:“蒙请圣恩!” 刹那间挂满繁星的天幕乌云汇聚,电闪雷鸣,数道龙卷风逐渐汇集到了一起,形成了更大的风柱,雷电闪过,夏荷能看见风柱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夏荷意识到不对,他一直以为这些人所信奉的神明是那在蛋中的怪物,但现在这身影带给他的感觉和那虫子完全不同。 夏荷对埋头跪拜的大宝小宝问道:“那盒子里是什么?” 大宝回答道:“盒子里面装的是海神的仆从,专门为海神挑选侍奉它的仆人。” “那仆从长什么样子?” 小宝神往道:“那是一个浑身开满鲜花的精灵。” 大宝反驳道:“胡说,明明就是圣洁的天使。” 两个小孩的回答各不相同,怪物模样因人而异,会投射成他们心底期盼的模样。 大宝喊道:“海神要开始祝福了!” 小宝欢快道:“快看!是爸爸和妈妈。” 夏荷看见风柱里伸出了两只粗壮的触手,触手上面长满了圆形的吸盘,两只触手前端分别卷着两个只剩半边的身子。 正是小宝大宝的父母,他们融合的身体此刻被分成了两半。 男人女人眼神空洞,身上挂着海草,皮肤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完全腐烂,深可见骨。 但在小宝和大宝的眼中,自己的父母悬于半空,浑身上下带着洁白的圣光,散发着神性,慈眉善目的看着众人。 男人女人在触手的操作下,从空中垂下,来到了圣女面前,他们伸出腐烂的双手接过了襁褓中的婴儿。 圣女挥动着双手,对众人喊道:“请求海神将爱把这两个弱小的生命连接在一起!” 众人虔诚且癫狂地呼喊着:“蒙请圣恩!” 触手掀开了襁褓,开始了融合的仪式。 “这两个婴儿最终会怎么样?”夏荷问道。 小宝说道:“当然会和我们一样呀,因为爱所连接。” “你们这里所有的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爱?” “对,男女之间的情爱,兄弟姐妹之间的手足之爱,父母子女之间的亲情之爱,爱将我们的生命连接,所以我们要永远的待在一起,才能不愧对这份情感。” 夏荷见大宝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辩驳道:“你们难道就不觉得你们现在这样子很奇怪吗?” “为什么要感到奇怪?我们的父母和族人都是这样,他们从没感觉到奇怪,要说奇怪的人应该是哥哥你吧?” 夏荷指着风柱里硕大的身影,说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海神,那是一只怪物。” 小宝用稚嫩的声音对夏荷指责道:“哥哥,虽然你是外来者不知道我们的规矩,但也不能这样诋毁养育我们的神明,这样是不对的。” “所谓的神明,不过是用畸形的爱愚弄人类的怪物罢了。” 夏荷起身穿过人群中朝圣女冲刺而去。 族长两颗头颅同时喊道:“所有族人,阻止外来者!” 畸形人们姿势扭捏的冲向夏荷,离得近的人们已经拽住了夏荷的双脚。 夏荷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血红色的暴虐之肤连同面具将夏荷包裹其中。 其骇人的模样让所有人同时产生了恐惧心理,望而却步。 夏荷纵身一跃,来到了族长面前,他双手捏住族长惊慌失措的两颗头颅,冷嘲道:“你觉得我的样子像不像神明?” 其中一颗头颅谄媚笑道:“您不像,您根本就是神明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另外一颗头颅乞求道:“您才是我们的真神啊,您饶我一条小命,我们族群必将信奉于您。” 夏荷闷声闷气地说道:“你们这也倒戈的太快了吧,神明起码要展现神迹才能让信徒信服,不是吗?” “神...迹?” “对,神迹。” 夏荷把手往两边一扯,在族长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将他的身体硬生生的撕成了两半。 夏荷随手将族长的身子扔到一旁,“你看你多幸运,切身感受到了我的神迹。” 夏荷转而望向海中的圣女,那硕大的触手已经操控男人女人将赤裸的婴儿拼接在了一起,准备将他们融合。 夏荷跃过火焰,奔向圣女。 圣女对人群尖叫道:“保护我!” 没有人做出行动,他们对圣女和神明的崇拜,在夏荷撕碎族长时一起荡然无存。 夏荷双手掐住圣女两颗头颅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你是圣女,是海神的代言人,你觉得海神会拯救你吗?” “你这恶鬼!海神将会净化你不洁的一切!” “是吗?” “一定会!” 女人的两张脸开始变化,皮肤向后拉扯,嘴巴和眼睛往外鼓,就像一只海里的死鱼。 更为奇特的是她裙摆里长出了一根细长的尾巴,“噗通”一声钻入海里。 夏荷嗤笑道:“你是什么鱼?怎么还长尾巴?” 说话间女人的尾巴将海里的铁盒卷了起来。 第134章 葬于繁星之下 夏荷松开圣女的脖子,反手拽住圣女的尾巴,用力将其扯断,掉落的盒子被夏荷接在手中。 随后夏荷一只手拿着盒子,一只手提起圣女将她甩向缠住男人女人的触须。 圣女撞到了裹住男人的触须上面,触须松开男人,转而缠住了圣女,夏荷眼疾手快的抱住男人腐烂的尸体,接过了他怀中的婴儿。 夏荷将婴儿和男人的尸体放到海边,又奔向缠住女人的那条触须,他挂在触须上,张开面具上的嘴狠狠咬上触须。 触须挥舞着将夏荷甩开,连带着将缠住的女人一同甩了出去。 夏荷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立马调整姿势向前奔跑,接住了高空下坠的女人和婴儿。 随后夏荷抱着两个婴儿返回到了他们的父母身边,将婴儿递还给了他们。 婴儿的父母满脸惊恐,他们语气颤抖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你们的孩子好。” “你为什么要打断我们孩子被神明祝福!” 夏荷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他看向远处的小宝和大宝,他们步履蹒跚的奔向海边父母的尸体。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变成了这样?” “爸爸妈妈你们快醒醒呀,不要吓我和哥哥!” 失去了触须的缠绕,男人女人在大小宝眼中呈现出了他们原本的样子,充满神性的男女变成了冰冷腐烂的尸体。 夏荷走到大小宝身后,苦涩地说道:“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真实。” 小宝转过头,眼神愤恨的看着夏荷,凄厉地喊道:“是你!是你杀了爸爸和妈妈!” 大宝带着哭腔道:“对!是你!明明爸爸和妈妈都已经被海神眷顾,是你从海神身边抢走了他们,才会让爸爸妈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大宝小宝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扑到夏荷怀里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 坚硬的赐福下这番捶打不痛不痒,但夏荷只觉得内心酸涩,为什么自己遇到的好人最终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手中的盒子“咔咔”作响,夏荷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将已经被彻底洗脑的大宝和小宝推开。 盒子的盖子打开,口器从中窜了出来。 夏荷拽住那些口器,黝黑的铁盒里两只细长的双手袭向夏荷。 夏荷只得将盒子扔进海中。 海里被触须缠绕的圣女正声泪俱下的祈祷,她双手合十上下晃动,“崇高无上的海神啊,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请你给予我最大的慈悲,惩罚那祸乱族群的恶魔。” 风柱中那巨大的身影似乎听见了圣女的祈祷,它朝前行进了一步,刹那间地动山摇,海啸呼啸而至。 汹涌的海水灌向了岸边的人群,一时间哀嚎遍地。 夏荷在海水里想去抓住大宝和小宝,但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海水里一跃而出,扑向夏荷。 夏荷翻身躲避,定睛一看,那名为“爱之种”的怪物正踩在海水上对夏荷虎视眈眈。 夏荷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朝怪物相反的方向游去,怪物用虫足在水面上飞快爬行,并没有沉入水中,胸腔裂开的缝隙中数根口器扎入海中紧紧跟着夏荷,直到缠上夏荷的腿。 爱之种用口器将海水中的夏荷提了起来,将他倒吊在自己眼前,它打算故技重施,一点一点溶解夏荷的暴虐之肤,这次它要彻彻底底的杀死夏荷。 夏荷也不会重蹈覆辙,他抓住缠在脚上的口器,重心往前,荡到了怪物面前,随后躬身张嘴咬断了口器。 喷涌而出的液体腐蚀了夏荷的面具,夏荷忍着剧痛抓住了怪物头部分裂的边缘,然后用那断掉的口器狠狠插进了它绿豆般的眼睛里。 液体灌进了怪物的眼睛,将它的眼睛彻底腐蚀后流进了它的脑子里。 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用手抓住夏荷将他甩入海中。 夏荷乘胜追击,从海里游出抓住怪物的虫足向上攀登进裂缝中,他死死抓住怪物肉体里的尖牙,将伸过来的几根口器缠成了一个结,然后一路向上重新回到了怪物的头部。 夏荷将打着结的口器咬断,几根口器同时喷出液体,夏荷将那口器塞进怪物的另一只眼中,它的整个头部都被液体腐蚀的缩小,最后怪物轰然倒入海水中。 夏荷游着远离怪物,内心紧绷的弦松弛开来,果然还得是用怪物自己的杀招才有效果。 夏荷本想着去寻找大小宝,本想到天地间又传来了剧烈的震动,风柱中的庞然大物又朝前行进了一步。 夏荷看向海神,电闪雷鸣中那模糊的庞大身影后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硕大触须,那些触须冲破风柱,朝海水里艰难求生的人群中席卷而去。 夏荷反应过来,这海神是要吃干抹净,自己绝不是那庞然大物的对手,现如今唯一的逃离方法就是天空上那破洞,离开那洞就离开了这宛如囚笼的壳。 正当夏荷沉思该如何上那么高时,他呼吸一滞,数根口器从海水中窜出,直接缠住了夏荷的脖子将他拽入海中。 爱之种的脑壳已经完全腐烂,但它身体的机能还在正常运作。 海水里夏荷被勒的张开了嘴,大量海水从面具的嘴里灌进了他的腹部。 夏荷已经无计可施,他心里咒骂着贝斯,这怪物根本就杀不死,自己怎么可能吃掉它,更可恨的是贝斯这王八蛋居然一直都没有出现。 夏荷快要窒息时怪物松开了口器,只见一只粗壮的触手缠上了怪物的腰间,将它拖出了海水。 海水里涌起了汹涌的冲击波将夏荷冲退。 夏荷被冲击波甩的七荤八素,暗流涌动中他找准机会抓住一颗头顶的石头,用力向上游。 夏荷浮出水面,爬到石头房间里大口喘着粗气,稍作歇息后他走出房间,海平面上的风柱连同那庞大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漆黑的天幕上红色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天幕正在一片片瓦解,繁星下坠,如同流星雨般砸进海中。 人们纷纷从海水中探出头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汹涌的海水开始倒退,夏荷走在如水的平地上寻找着大小宝的踪影,只不过他没看见大小宝,倒是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爱之种。 爱之种整个身躯已经被搅成了两半,彻底没了活力。 夏荷褪去身上的赐福,跪在爱之种面前疯狂的撕扯啃咬它身子上的肉,发泄着内心破坏的欲望。 最后夏荷一边咀嚼一边抬起手把手里血淋淋的肉对准靠近的众人。 夏荷满嘴是血地笑道:“你们不想试试吗,神明仆从的肉。” 夏荷这句话点燃了众人因为怪物骇人模样而怯懦的内心,一个,两个,最后全部蜂拥而上。 所有人都在吞噬这名为“爱”的血肉。 第135章 祝福 房间内蛋在不停的晃动。 小胖对贝斯问道:“里面除了那个爱之种,还有什么?” 贝斯回答道:“伊修特的化身。” “狂风与暴雨之主的化身怎么会在里面?” 贝斯淡淡道:“死忌战潮中伊修特对我发起了进攻,乱战中我用这颗蛋封印了它的化身,后来那些家伙在构建爱之领域的时候将爱之种一同封印在蛋里,让爱之种和伊修特的化身不断蛊惑里面的人类,汲取他们身上爱的养分。” “伊修特在里面夏荷不是更加危险?” “别着急,我把它封印在里面自然准备了抑制它的手段,我把红白月放在了里面。” 小胖蹙眉道:“你的那个抑制神性的道具?” “对,夏荷的体内带有我的神性,所以只要他进入蛋内,红月就会在一定时间内变为白月,月亮彻底变白时,即使是神明,也会陷入无尽的混乱。” “夏荷和里面的那些羔羊不会被影响吗?” 贝斯笑道:“只会被影响一点点,我设置的最大影响是那些神明和他们的仆从。” 小胖无奈道:“真不知道你这变态的家伙是怎么在死忌战潮中陨落的。” 贝斯咬牙切齿道:“我这不是被夏弥尔给阴了嘛,他妈的,净使些下作手段,不然老子非得把她头给拧下来。” 小胖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好歹夏弥尔还给了我们降生的可能,没把我们一棍子打死。” “草,越想越气!” “我们该进去看看情况了吧?” “有什么好看的,你先想想一会儿夏荷如果问我们怎么知道爱之种的事,我们该怎么骗他。” 小胖摸着下巴,“这理由确实不好编啊,毕竟我们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觉,不应该知道这么多事。” 蛋的震动很快便停止,贝斯望向那颗蛋说道:“结束了,看样子夏荷成功了。” 小胖后知后觉,他问到:“这蛋里应该是一个全新的的世界吧,夏荷应该怎么出来?” “不管这颗蛋外部怎么旋转颠覆,里面的世界都不会受任何影响,所以唯一的出口就是刚刚爱之种在壳上破开的裂缝,那就是里面世界的出口。” “这裂缝在世界的哪个位置?” 贝斯双手一摊,白眼一翻,“你问我我问谁?” 蛋中。 爱之种的分裂的躯体除了一截断臂,其余的部位已经被夏荷和畸形人们分食的干干净净,连骨头和尖牙也被人们硬咬着牙吞入腹中,就连大宝和小宝也加入了其中。 夏荷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用袖子擦拭着嘴上的血迹。 畸形的人群看着夏荷,他们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恐惧,而是满满的敬畏。 一个人对着夏荷跪了下来,然后是两个三个,最后除了大宝小宝,连同那之前想让自己孩子接受祝福的父母,所有人都对着夏荷跪了下来。 他们高呼道:“真神请保佑我们!” “别,我可不是神,我和你们一样是人。” 夏荷的话语众人并没有听进去,他们只是一味的祈求夏荷的保佑。 夏荷无奈,他看了眼已经没有繁星的天幕,月亮正散发着幽幽白光,天上的缺口扩散的更加大。 夏荷对众人问道:“你们这儿谁有船?” “神啊,您要船做什么?” “出海。” “我们有。”抱着婴儿的父母出声道,“不过能请您祝福我们的孩子吗?用爱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夏荷真诚道:“我祝福他们,未来的道路他们必将携手共进,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将与他们一路同行。” “可是...” “不需要以爱的名义束缚他们,违背自然规律强制将他们融合在一起,并不是所谓的爱。” 男人和女人面面相觑,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们并不理解夏荷说的话的意义。 夏荷叹了口气,他也深知自己无法改变这群被洗脑的羔羊,那所谓的海神并没有死去,即使自己在短时间内改变了他们的观念,等下次红月升起时,愚昧的羔羊们还是会重蹈覆辙。 夏荷看向站着的大宝小宝,他们稚嫩的脸庞上彰显着慌乱和无措。 小宝怯懦地说道:“哥哥,不,神啊,您能复活我的爸爸和妈妈吗?” “抱歉,我并不是神,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大宝啜泣道:“哥哥,您能帮我们把爸爸和妈妈的尸体放进海里吗?” 刚才海水灌向岸边的时候,大宝小宝死死抓住父母的尸体,让他们不被冲散,如今大小宝只希望自己的父母在死后能得偿所愿,长眠于海里获得安息。 夏荷将大小宝放置在石屋里的父母尸体抱出放入海中。 看着被浪潮逐渐冲远的男人女人,夏荷最后对大小宝说道:“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待在家里,好好吃饭,为了你们的爸爸妈妈,好好活着。” 人们将一艘木船推入海中,夏荷带着爱之种最后的断臂划船去往广阔无垠的大海。 夏荷一直往前,一些被巨浪冲走的人们和杂物漂浮在海面上,与之前波涛汹涌不同,海面上此时风平浪静。 夏荷划得很顺畅,很快便看不见海边的人们。 “救救我。” 就在夏荷神游的时候,两道女声打破了夏荷的沉思。 两个鱼头从海水中冒出头来,抓住船边,哀求着夏荷的帮助。 “我靠,你是什么妖怪?” 夏荷握住船桨作势要打,鱼头求饶道:“我是圣女!圣女!不要打我!” 夏荷乐道:“你现在这模样哪里是圣女,分明就是两条死鱼。” 圣女已经完全异化成了鱼的模样,脖子上还有鱼鳃般的呼吸器官。 “求求你帮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是要去世界的尽头是吧?像你这样漫无目的的划是到不了的,我可以带你去。” “你早说嘛。” 夏荷乐呵呵的抓住圣女的手将她提上了船,圣女只剩半截身子,肚子往下肠子和内脏都吊在外面,在海水的冲刷下呈白紫色,一点血色都没有。 圣女抓住夏荷的手,哀求道:“带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第136章 在世界尽头 夏荷装傻道:“什么世界?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圣女尖叫道:“不要给我装,我知道我们的世界只是一座囚笼,你把我带走,带去你们的世界,我要离开这里。” 夏荷掏了掏耳朵,“你别在这儿跟我叽哩哇啦的要求这么多,小心我把你再丢进海里。” 一听这话圣女服软道:“求求你行行好,我把你带到世界的尽头,你一定有办法出去,到时候你只要不阻止我就行。” “行,你给我指个方向。” 圣女扒在船的前方,将头埋进水里,隔了一会儿后抬头指了个方向,“往那边划。” 夏荷问道:“你这是什么原理?” “我是族群的圣女,我自然会有自己的手段。” 夏荷嫌弃道:“得了吧,就你这恶心的模样,知道的说你是圣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喝了辐射水变异的生鱼片。” 其中一颗头颅嘲讽道:“你懂什么,这是海神对我们的馈赠,它让我的身体得以改变,能自由的穿梭在海洋之中。” 夏荷嘿嘿笑道:“我确实不懂,你的海神那么爱你,还把你搞成现在这鬼样子,你瞧瞧你肠子都吊在了外面,再说海神真那么爱你的话,你们又何必离开在这儿被人众星拱月的世界。” 圣女两颗头颅面色阴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海神从来都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的暴躁,不仅是我们,连盒子中的仆从都被它一同被撕碎,红月也变成了从未见过的白色,我们的世界一定发生了某种变化,如果我不逃的话,一定会被这种变化殃及。” 夏荷抬头看着白色的圆月,“月亮从来没有变白过吗?” “对,从来没有,你的到来摧毁了我们的世界。” “你可别给我扣帽子了,即使没有我,你们的世界也会被那称为海神的怪物所毁灭。” 圣女没再和夏荷多说,只是指明着前进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木船在海上飘荡,颠簸间夏荷看见了那世界的尽头。 大海的边缘矗立着连接天地的墙壁,其下深陷大海,其上弯曲连接着漆黑的天幕,左右横展无边无际,海水不断的冲刷着墙壁上一块又一块层次分明的壳。 圣女说道:“到了,世界的尽头。”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地方,没想到就是一个壳形成的墙壁。” 夏荷一边吐槽一边划船往前,这里波涛汹涌,夏荷必须竭力才能控制船的平衡。 夏荷问道:“这里的海浪怎么这么大?” “这里不仅是我们世界的尽头,也是海神的栖息之地。” 夏荷左顾右盼,“你说那庞然大物就在这里?” “对,就在我们船下的海水深处。” “这海水有多深?” “深不见底,反正不是人类能探求的深度。” “海神不会突然冒出来吧?” “不知道,海神还在混乱与暴躁之中,我失去了和它的联系。” 夏荷调侃道:“牛逼呀,你居然还能和海神联系,怎么联系的?写信还是靠脑电波?” 圣女没理会夏荷的阴阳怪气,催促道:“别在这儿耍嘴皮子了,赶紧把船划过去,把屏障破开,不然真等海神出来咱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在划了在划了,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大的浪是你说搞快点就能快的嘛,感情不是你在划船。” 夏荷看了眼圣女的样子,咧嘴笑道:“抱歉,我忘了,应该说是趴着说话不腰疼。” 在夏荷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将船划到了墙壁的边缘。 夏荷对着墙壁轻轻敲打,里面传出空灵的回声,随后又以手握拳,狠狠砸向墙壁。 圣女趴在木船的尾端,观察着汹涌的海平面,其中一颗头颅转头对夏荷说道:“不行的,用蛮力砸不开墙壁,我们试过各种工具都不行。” 另一颗头颅接话道:“把你那个吓人的形态召唤出来,用那个形态的话一定行。” “你们怎么知道一定行?我那个形态也不过是用蛮力罢了,和你们的方法没什么区别。” “啊?那你还有其他方法吗?你既然能想到到这儿来,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吧?” 对于圣女的期待,夏荷拿起了爱之种剩下的唯一一只断臂,“算你们运气好,我还真有办法。” 夏荷将断臂上的五根手指掰直,然后猛的将手指撞向墙壁,爱之种尖锐的指甲插进了墙上那一片一片的壳里。 夏荷拽着手臂上下摩擦,就如同当初那爱之种用指甲剥离壳上的碎片一样。 圣女松了口气,整个身子瘫在了木船上,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夏荷抽空对圣女问道:“我很好奇,你们两姐妹对彼此有爱吗?” 圣女两颗头颅同时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世界里的所有人,从降生开始就被神明以爱的名义捆绑,应该在你们记事起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你们同吃同住,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不会腻吗?” 两颗头颅异口同声地说道:“当然不会。” “看来你们真的爱的深沉,你们这里生下来的都是双胞胎?” “不仅是双胞胎,还有三胞胎四胞胎,反正没有独生子女。” 夏荷嘿嘿笑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些融在一起的夫妻是怎么回事?” “我们总归是要繁衍的,当族人们彼此产生爱意的时候,海神会再次对我们降下祝福,把我们分离,然后把相爱的人们互相融合。” 夏荷又问道:“这样的话总会有落单的人,那些落单的人又怎么办?” “这些落单的人会被海神召唤到身边侍奉它,海神不会让他们形单影只。” 夏荷挑眉道:“你们的海神还真是贪心,这不就是在玩弄你们吗?让你们不分彼此后再把你们分开,最后让孤独的人迈向死亡。你别跟我说什么侍奉神明,既然你们俩是圣女,应该清楚那些被选中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你们不过就是被圈养的羔羊。” 圣女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夏荷自顾自的用手臂刮着墙壁。 其中一颗头颅对夏荷问道:“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爱人呢?” “没有。” “父母总该有吧?” 夏荷想了想说道:“有。” “你爱他们吗?” “爱呀。” “但你的父母总有离开的那一天,你们互相的爱最终也会随着时间消散。” 夏荷眉头一皱,脑子里闪过一些混乱的片段,“他们活的好好的,不劳您俩费心。” 圣女轻声道:“与其追悔莫及,不如抓紧时间相伴。” 夏荷揉了揉脸颊,“失策,跟你们两个被洗了脑的在世界尽头讨论爱这个话题一点也不浪漫。” “那你还不抓紧把墙壁破开。” “已经破开了。” 夏荷一拳砸向插进墙壁里的手臂,“咔哒”一声脆响,墙壁裂开了一道缝隙,壳轰然塌下,露出了一个缺口,海水顺着缺口灌出。 看着缺口外的房间,圣女露出兴奋的神色,迫不及待扒着船檐跳入水中,奋力向外游去。 夏荷站在摇晃的木船上按照承诺没有阻止她俩,只是看着圣女消失在水中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世界的尽头,羔羊以为自己冲破羊圈获得了自由,殊不知只是从一个地狱进入了另一个地狱。 既定的命运从未改变。 第137章 解释 海水从蛋内灌出,接触房间的瞬间便被地板上的薄膜吸收。 浑身湿漉漉的圣女趴在地板上十分诧异,对跳出来的夏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荷一脸迷茫的看着在自行修复缺口的蛋壳,“我也不知道。” 直至缺口完全闭合,蛋重新变得完好无损。 贝斯鼓掌道:“可喜可贺,你活下来了,那怪物的肉你吃了吗?” “吃了,它的肉吃了有什么用?” “我之前不是说了嘛,你吃掉它的血肉便获得了爱之领域的通行证,以后你去到了爱之领域便不会被标记成为异类。” 夏荷走到贝斯跟前,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去爱之领域?你之前说的末日行者又是什么?” 贝斯打着哈哈道:“末日行者?我之前有说过末日行者吗?我记不得了。” 夏荷想要去抓住贝斯的衣领,但手却从他身上穿透而过。 夏荷看向小胖,压抑着心中的怒气,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胖平静道:“你之前说过,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不会让你死,我以为只要以这个条件为前提,你就不会在乎我们到底是什么。” “本来是不在乎的,幻觉也好天使也罢,但你们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小胖想了想,说道:“夏荷,我们是夏弥尔对你赐福后你精神错乱产生的人格,所以我们拥有一些夏弥尔的记忆碎片。” “别开玩笑了,你可是在天使降临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小胖认真地说道:“你在天使降临之前就已经被夏弥尔赐福了。” “哈?” 贝斯补充道:“确切的说你在十六岁观看那部小电影的时候夏弥尔就对你降下了赐福。” “怎么可能?!” 小胖回答道:“我的存在就是事实。” 夏荷思绪有一点混乱,“不对,不可能,这肯定是你们骗我的话术。” “只要你把那部小电影的内容想起来,一切就明了了。” 夏荷努力回想,但那段记忆模糊不清,对于小电影的内容他完全没有丝毫印象。 夏荷揉着眉心,“一点印象都没有,要不你们俩给点提示?” 小胖摇头道:“我并不知道具体内容,我是在你看完电影后才分裂出来的意识。” “那怎么搞?” 小胖提醒道:“还有一个人知道那电影的内容。” 夏荷拍了拍脑子,反应过来,“对哦,我咋把表哥忘了,就是他带我去的那个地方,他一定知道电影里面是什么内容。” 贝斯饶有兴致地问道:“你那表哥在哪儿?” “不知道,我进精神病院后一直被关在里面,没有他消息,出来后又遇到了这么多事,就把他忘了。” 贝斯意有所指地说道:“既然你是因为那部小电影被夏弥尔赐福,那你表哥会不会也被赐福?” “应该不会吧。”夏荷也不确定,“你们的这说法也太匪夷所思了,如果当年我十六岁的时候就有了天使和赐福,为什么那些天使神明要等两年后才让我们的世界发生异变?” 贝斯笑道:“说不定是先拿你做实验,等观察的差不多了再入侵你们的世界。” 小胖打断道:“所有的猜测都没意义,我还是那句话,答案就在那电影的内容里。” “我只有出去后问问爸妈那便宜表哥现在在哪儿。” “赶紧结束这试炼吧。” 圣女对夏荷尖叫道:“喂!这里是哪儿?你耳朵聋了吗?” 夏荷转头不耐烦地说道:“吵什么吵,既然你出来了自己找地方待着去。” “你一直在那边自言自语什么?” “我现在真没空搭理你。” 夏荷扶起昏迷的罗子清,他感觉到罗子清的体重与之前相比轻了许多。 夏荷随手捏了捏罗子清的手臂,他的皮肤居然随着夏荷手上的力道直接凹了进去,夏荷这才发现他手臂内居然没有了骨头。 “这就是他赐福的代价吗?” 贝斯说道:“他之前一直在吐血,估计是身体里的骨头已经被天使吃光了。” “还有气,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挺下去。” 夏荷扶着罗子清离开了房间,四个壮汉早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夏荷出声道:“两个小时应该已经过了,我赢了。” 壮汉们没有吱声。 夏荷威胁道:“我可不是那些被你们玩弄的普通人,既然我达成了胜利的条件,麻烦你们遵守规则让开,不然我也不会再遵守规则。” “没想到你居然能从这间屋子里出来。” 壮汉们让开一条通道,郑医生在壮汉们的簇拥下笑意吟吟的看着夏荷。 夏荷眯着眼睛说道:“怎么说?你想要违背你制定的游戏规则?” “不,既然你赢了捉迷藏我会按照承诺给你开康复证明,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你去一趟五楼。” “去五楼干嘛,你直接在这儿给我开证明不就行了?” “院长在等着你,你的康复证明我已经转交给了院长,你见到他他自然会把证明给你。” 夏荷打量着郑医生,“你们还想整什么幺蛾子?” “没什么幺蛾子,每个有出院资格的病人院长都会单独召见。” “最好是。” 夏荷扶着罗子清越过了郑医生他们。 郑医生问道:“另外两个岔路口你不进去看看吗?说不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夏荷停下脚步,瞥了眼小胖和贝斯,见他们俩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便说道:“我对那两个岔路里面有什么不感兴趣,但是我对你让我参加这个捉迷藏的目的很感兴趣。” 郑医生娇笑道:“这场游戏的目的就是治好你们,你们已经无限趋近于正常,只要再添把火,把你们的理智彻底击溃重塑,疗程也就结束了。” “靠那些奇奇怪怪的病人?” “对,靠他们足够了,你扶着的那个朋友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是我还好好的。” “没办法,我定的时间你既然熬过,我也不能违反规则。” “说的这么好听,我在那群上吊的人里面也遇到了病人,他可是熬过了两个小时还没有结束游戏。” 郑医生解释道:“他没有真正意义上躲藏过两个小时就被鬼抓住,所以他要一直重复这个游戏,直到获得胜利。” 夏荷蹙眉道:“这房间里面的那颗蛋也是你的手笔?” “不,除了吊死鬼是我制定的以外,另外三条岔路都是院长设置的,连我都不清楚岔路里面有什么。” “那你们院长还真是个人物。” 郑医生咧嘴道:“毕竟是为我们指明方向的院长,你见到自然就知道他的神通广大了。” 夏荷冷哼一声,“吹牛逼谁都会。” 郑医生看到房间里爬出来只剩半截浑身湿漉漉的圣女,邪笑道: “看来你还给我留了份礼物。” 第138章 与他道别 圣女见周围全是和夏荷一样模样奇怪的人,仰起两颗头颅对夏荷求助道:“帮帮我!带我一起走!” 夏荷冷声回应道:“我都自身难保,能把你带去哪儿?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往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其中一名壮汉用脚踩住圣女的背,限制了她的行动。 郑医生蹲到圣女旁,一边笑眯眯地拨动着她露出来的肠子,一边对夏荷问道:“她也是你的朋友?” “不是,蛋里面的原住民。” “什么蛋?” “忘了你不知道房间里面有什么了,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可不看,院长严令禁止我们进入这些房间,不过她为什么长了两颗头?天生的畸形儿?” 夏荷随口说道:“不是天生的,她们渴望爱,所以这样融合在一起永远陪伴着彼此。” 郑医生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倒是一个治疗的方向,不过这两颗头的脸怎么跟死鱼一样?” “你自己慢慢问她吧,拜拜了您嘞。”夏荷扶着罗子清转身离开。 郑医生喊道:“这可是你说的,既然这畸形的女人不是你朋友,那我就把她带走了哦。” “她对你有什么用处?” 郑医生兴奋地说道:“用处可大了,她只剩下半截身子居然还活着,肯定和你一样拥有自愈的能力,既然我们无法得到你,那用她来平替,效果也是一样的。” 圣女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知道自己被面前这笑嘻嘻的女人带走的话下场肯定不好过,她对夏荷恳求道:“拜托你带我走!我可以告诉你海神的秘密!我可以让我们的族群臣服于你!” 夏荷扶着罗子清渐行渐远,对于圣女的呼喊没有任何回应。 郑医生挥了挥手,一名壮汉将圣女抓了起来,圣女被壮汉夹于腋下,两颗头颅尖叫道:“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侍奉海神的圣女!你们这样对我必将被海神惩罚!” 郑医生双手拍着圣女两颗头颅的脸颊,眉眼含笑,“原来你是圣女啊,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慢慢聊,我对你口中说的海神和族群蛮感兴趣的。” 听着身后圣女的尖叫和咒骂,夏荷撇了撇嘴,被囚禁的羔羊哪里有这么容易获得自由。 夏荷回到电梯前,还没等按下电梯,电梯门自行打开,浑身浴血的顾子清和罗宁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夏荷诧异道:“你们俩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受伤了?” “没有,别人的血,罗子清怎么了?”罗宁问道。 “他骨头貌似没了。” 顾清雨从夏荷手中扶过罗子清,检查着他的身体,“确实没了,看来他使用了太多次赐福。” “罗子清赐福的代价?” “嗯,他每使用一次赐福身体里的骨头便会被天使吃掉一块。” 虽然夏荷早已猜到,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之前罗子清那活蹦乱跳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身体里少了骨头的样子,他没怎么用过赐福?” “不是没用过赐福,是他体内的骨头都已经换过一批了。” 罗宁解释道:“罗子清原本的骨头早就被天使吃的干干净净,现在体内的骨头是特制的,基于这一点,他经常都会做更换骨头的手术。” 夏荷惋惜道:“这也太惨了一点吧。” 顾清雨看着臂弯里的罗子清,轻声道:“他已经习惯了。” 罗宁对夏荷问道:“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医生说五楼他们的院长在等我,正好你们上来了,咱们一起去会会他。” 罗宁看向顾清雨。 顾清雨察觉到罗宁的目光,笑道:“你们两个先上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夏荷疑惑道:“你在这里还能有什么事?” “这你就别管了。” 罗宁轻吐了口气,对夏荷说道:“你先上去吧,我陪雨姐在这儿处理事情。” 夏荷观察着两人,说道:“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不对劲儿啊?” 罗宁将夏荷推进电梯,“我们上去也获得不了医生的康复证明,我们再想想办法。” “那罗子清呢?他似乎是已经变得‘正常’了。” 顾清雨出声道:“罗子清现在这个情况对你而言也是个累赘,他就和我们一起,我和罗宁还可以照顾他,等我们解决了康复证明再上五楼找你。” “好吧。”夏荷不情不愿的关上了电梯门。 等电梯楼层显示到“5”的时候,顾清雨扶着罗子清按下了向下的按钮。 罗宁抓着顾清雨的手,绷带露出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犹豫,“再想想。” 顾清雨轻轻挣脱罗宁的手,“这是我做的决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我在乎的不是什么责任后果...” “够了。” 顾清雨打断了罗宁的话,她认真道:“罗宁,我们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顾清雨带着罗子清进入了电梯,对还在犹豫的罗宁劝告道:“愿望天使就是因为你的天真才会找上你,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罗宁用指甲掐进了脸上的绷带里,疼痛让他回忆起了过去的伤痛。 “我明白了。” 罗宁咬着牙回应了顾清雨的劝告,就像在回应过去的自己在那倾盆大雨中立下的誓言。 电梯回到了三楼,陈奇早已在电梯外等候多时,他笑眯眯地说道:“不错嘛,你们俩还算信守承诺。” 顾清雨冷冷地说道:“人我给你带来了。” 陈奇确认道:“是和你们一样的人?” “嗯。” “好,带他过来吧。” 顾清雨将罗子清放在一辆推车上,罗宁推着推车跟着陈奇进入了病房。 陈奇捣捣鼓鼓,将手术工作准备齐全。 好巧不巧的是罗子清在此刻清醒了过来,他看见顾子清和罗宁先是一喜,但随即注意到自己被捆绑在病床上,旁边还有一个忙碌的医生,脸色骤然大变。 “雨姐,罗宁,这是什么情况?” 罗宁不知道怎么回答,顾清雨叹了口气,走到罗子清面前说道:“对不起。” 罗子清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哭丧着脸,“怎么会搞成现在这种地步。” “你自己也清楚你的身体状况,你撑不到出去的,我和罗宁也没有保命的道具了。” “明白,理解。” 罗子清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认命般的看着天花板,他苦涩地说道:“雨姐,当初你把我从无相捞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这条命是你的了,只要你想随时拿去,现在不过是把命还给你,我绝无半点怨言。” 陈奇嘿嘿笑道:“真是令人感动,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不过现在让我检查检查你的身体状况。” 陈奇摸着罗子清的身体,诧异道:“不是,这哥们儿的骨头呢?你们玩儿我呢?他这身体扛得住手术吗?” 没理会陈奇的唧唧歪歪,顾清雨俯低身子亲吻上了罗子清的额头。 “赐福的代价总是让人无法忍受,不是吗?” 第139章 铁门 夏荷最开始进入试炼的时候曾上过五楼,那时的五楼是医生的办公室,明亮整洁。 而现如今的五楼一片阴暗,茂盛的藤蔓覆盖了整座楼层,零散有几只老鼠一闪而过,被吞噬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微弱光亮照亮着前进的道路。 “喂,有人吗?你爹来了!”夏荷一边往里走一边呼喊。 “院长!你在吗?在的话吱个声!” 夏荷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他妈的没长眼睛啊,走路的时候你妈没教你要看路吗?” 脚下传来了男人的咒骂声,夏荷低头望去,只见刚才踩住的藤蔓处长着一张人脸,那人脸眼珠子胡乱打转,嘴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 “呃...你哪位?” “老子是这精神病院的医生,你他妈的是哪里来的傻......” 夏荷使劲踩住那张脸,反复碾压,“你是谁老子?嗯?问你话呢?你是谁老子?” “别...别..踩了..对不起!” 夏荷喘了口气,挪开脚看着那张被踩得皱成一团的脸,怒道:“你妈没教过你对陌生人要讲礼貌吗?” “教过,教过,对不起,我错了。” “你这种人就是欠收拾,早这样不就好了,我问你,这五楼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那张脸一边活动着面部,一边说道:“不知道院长因为什么事太兴奋了,导致这些藤蔓失控把整层楼都吞噬了,连同我们这些医生都被卷了进来,真是无妄之灾啊。” 夏荷问道:“你们院长现在在哪儿?” “在走廊最里面的房间,你要去找他?我劝你现在别去为好,院长正在兴头上,你去他面前晃悠说不定也会被卷入其中。” “你这人虽然嘴巴臭,但人还怪好的嘞。” 那张脸嘿嘿笑道:“以诚待人嘛,可以麻烦你把我从这藤蔓里搞出来吗?” 夏荷狠狠一脚将那张脸踩进了藤蔓里,“我搞你妈,你个煞笔。” 夏荷发泄完怒气后头也不回的朝前走,那张脸噤若寒蝉。 夏荷注意到整层楼的布局也发生了改变,两边走廊的墙壁都已经被藤蔓冲垮打通,能依稀看见藤蔓中间夹杂着不少遍体鳞伤的医生。 他们被藤蔓穿透了身体,但却依然保留着意识,有些人在怡然自得的交谈,对于在五楼漫步的夏荷,甚至还有人朝夏荷打招呼。 得知夏荷的目的,五楼的医生们纷纷朝他指明院长所在的方向。 贝斯乐道:“这和睦的场景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这些医生身体都被搞得支离破碎,还跟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能不奇怪吗?” 小胖质疑道:“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是陷阱也没办法,谁叫通关试炼的条件握在别人手中呢。” “对,对,就在前面。” “小伙子,往右转,然后直走。” 在医生们“热情”的指导下,夏荷终是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钢铁之门,门上有两个轮盘,轮盘中间有四个锁孔。 而在大门的两边,硕大的藤蔓从里面生长出来突破了墙壁,将两旁堵的水泄不通。 “看样子咱们院长就在这门后面了。” 夏荷走到铁门前,尝试着推了下铁门,纹丝不动,他又试着去拔两边的藤蔓,硕大粗壮的藤蔓根本就无法挪动位置。 夏荷贴在铁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有淅淅索索的爬动声,和老鼠“吱吱”的叫声。 夏荷敲了敲铁门,喊道:“里面有人吗?” “咚”,铁门后传来一声巨响,随后便传出嘶哑尖锐的声音,“你终于来了,夏医生。” “夏医生?谁?你在叫我吗?” “当然是你了,我的夏医生。” “原来你还是我的熟人啊。” “熟的不能再熟了,在这没有日夜的房间里,我时常会想起你和你的那些朋友。” 夏荷笑道:“能被天使从过去惦记到现在,还真是我的荣幸。”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能把这座医院变成这般模样,怎么想也不可能是过去的那些医生吧。” “啊,确实是我做的,在这漫长又孤寂的岁月里,总得给自己找些乐子。” 两边的藤蔓开始蠕动,慢慢浮现出一张张人脸,和那些怡然自得的医生不同,这些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他们睁开眼,张着嘴,注视着夏荷,眼睛里流出了白色的液体。 夏荷紧绷身子做出戒备的姿态,喊道:“别在这儿跟我拉家常了,我的康复证明呢?赶紧把康复证明给我。” “你就想要这样离开吗?我等了你这么久,你都不愿意进来看看我吗?” 夏荷听的是一阵恶寒,“你搞这么暧昧干嘛,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把你关在里面的。” “不要在这儿装无辜,你明明有机会阻止他们的,你明明可以杜绝这一切。” 对于天使的控诉,夏荷立马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贝斯,感受到夏荷的视线,贝斯收起笑容,闭上眼睛做出焦愁的表情。 夏荷对门内无奈地说道:“我说之前你见到的那人不是我你信吗?当时我没有意识,别人在操控我的身体,我其实连你面都没见过,关于发生的一切我也是道听途说,我真的是无辜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 夏荷不确定道:“会吧,毕竟你是天使,这种奇怪的情况你应该能理解。” “我能理解的,现在我让你进入房间来拿你的康复证明,你也会理解我的吧?” 夏荷蹙眉道:“进来?” “对,你进入这个房间,我们面对面,我知道你的到来后可是兴奋了好久。” 话音落下,藤蔓上的脸全都发出了尖锐的笑声,他们虽然表情痛苦,但嘴角却高高扬起。 夏荷捂住耳朵,高声喊道:“我应该怎么进去?” 天使邪笑道:“那就靠你自己想办法了,或者你可以问问之前操控你身体的那个意识。” “贝斯!” 贝斯捂着耳朵,“别叫我!我什么也听不见!” 第140章 漏洞 夏荷对于这几兄弟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行为习以为常,他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伸进空间裂缝里去摸那个什么莫得森的万能钥匙。 夏荷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才得到这开锁的道具,立马就有需要开锁的地方。 不过夏荷第一时间摸到的并不是钥匙,他把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手里抓着的竟然是一把碎纸屑,正是和莫以欢签订的那张契约。 夏荷对贝斯骂道:“我靠,什么玩意儿?你被那疯女人骗了?” 贝斯对此也感到十分诧异,“不对呀,这张契约我检查过,确实是神明道具。” 夏荷把手上的纸往贝斯脸上撒去,“那现在这算什么?厕纸吗?你拿这个擦屁股怕是擦不干净哦。” “诶,文明点,你让我先想想。” 夏荷对贝斯竖了个中指,把万能钥匙拿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这钥匙怎么用,直接用钥匙去捅最边上的锁眼。 钥匙在接触到锁孔的一瞬间,上面的齿轮“咔咔”作响,前端开始分解变换,直接吸附进了锁孔里。 门上两边的轮盘应声旋转了四分之一。 小胖惊叹道:“我擦,这东西这么给劲儿,出去后你直接去开银行的保险库算了。” 夏荷拔出钥匙,插进了第二个锁孔,“给劲儿是给劲儿,但这钥匙只能使用十次 ,这四个锁孔就要浪费四次机会。” “开六个保险库应该够你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呵,下辈子都够用了。” 夏荷用钥匙依次将剩下的三个锁孔打开,轮盘转到底,铁门“砰”的一声朝两边缓缓分开,薄薄的雾气从铁门后倾泻而出。 贝斯这时也叫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契约之所以会变成碎纸是因为签订契约的人死了。” 夏荷撇嘴道:“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是莫以欢,那个疯女人死了!” 夏荷有点意外,“真的假的?” “肯定是这样,只要签订契约的人其中一方死掉,契约作废,自然就会变成废纸一张。” 小胖啧啧道:“这也太可惜了吧,那女人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能回来,结果这才多久就嘎了,可惜呀可惜。” “毕竟是去了天堂,他们组织再神通广大,手也伸不进天堂里面,再多的准备进入天堂里面后都是无用功。” 夏荷打断道:“你们两个别嘚啵嘚啵了,我先出去后再担心别人,好吧?” 铁门已经完全打开,数根藤蔓从房间内涌了出来。 夏荷跳起来踩在藤蔓上,往房间里面看去,一片漆黑。 正当夏荷犹豫该不该进去的时候,微弱的烛火缓缓亮起,从房间里面靠近外面的夏荷。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男人,他胸口处有一个长满枝芽的大洞,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样子和小黑屋的提灯人一模一样。 “你是院长?” “你已经忘了我吗?夏医生?”男人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你谁呀?你们五楼的人怎么都喜欢乱攀关系?” 男人回答道:“很久很久以前,在医院发生异变的时候你救了我,那时你还是我们医院的医生。” 夏荷思索道:“你是我救治过的病人?” “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我,算了,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你忘了我很正常,走吧,院长在等着你。” 男人举起手里的提灯返回屋内,似乎是在给夏荷引路。 夏荷跟在男人身后,进入房间后脚下全是粘稠的触感,一股如同下水道死老鼠尸体的腐烂味直冲鼻腔。 夏荷捂着鼻子对男人喊道:“你们院长不是很爱干净哦,住在这种阴暗恶臭的地方还不爱干净,你能忍受得了?” “院长已经待在这里太久了,没那么讲究。” 男人松开手中的提灯,提灯落在地板摔碎,微弱的火苗沿着地板扩散,形成熊熊大火,照亮了整间屋子。 骨头,尸块,腐烂的内脏,散落的到处都是,不仅到处是残缺的肉块,还有大量老鼠的尸架。 无数藤蔓如同蛇般在房间内蠕动,而它们的源头指向房间最里面的那面墙壁。 那已经不能说是墙壁,而是一个硕大的“肉球”。 人类的骨架搭成了一个房子模样的形状,里面人类的皮肤组织扩散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和墙壁黏合在了一起,藤蔓穿插在皮肤组织内部,唯一能看清的是一张闭着眼的人脸居于“肉球”中央。 男人对“肉球”躬身道:“这就是我们的院长。” 夏荷看向贝斯,贝斯指着肉球说道:“那张脸确实是那天使的脸,不过它怎么变成了个球?” “我怎么知道,你操作的嘛。” 那张脸勾起嘴角,睁开眼睛直视夏荷,“终于见到你了。” 夏荷回应道:“既然你见到我了,赶紧把康复证明给我。” 天使答非所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们打开了通往天堂的大门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有多严重?” “主透过这扇大门直接将道具投放进了这场试炼之中。” “啊?” 夏荷对小胖和贝斯问道:“神明们不能直接投放道具进入试炼吗?” 小胖想了想,说道:“为了保证游戏的乐趣和公平,神明们有一项硬性规定,所有的考验只能在试炼构建之前设定,试炼中途不能更改试炼里面的内容。” “这么讲究?” 夏荷又对天使问道:“你的意思是打开那扇门以后神明们就可以更改试炼里面的内容了?” “那扇门就是这场试炼的漏洞,主透过那扇门加入道具,不会被其他主发现。” “那房间里的那颗蛋就是神明透过门塞进来的?” “不仅是那颗蛋,还有另外两个神明道具,分别在四楼你没去往的另外两条岔路里面。” 夏荷说道:“瞧你这样子似乎对你主的这一举动很不满意?” “本来是不满意的,但时间过得太久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使怒目圆睁道:“我本来是站在你们这群试炼者这边的,但是你们自己亲手毁了我的庇护。” 第141章 笼中之鼠 夏荷乐道:“你站在我们这边?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一个好天使咯。” “我本来就没想过伤害你们,但你们却伤害了我,我祈求过你的帮助,而你选择了冷眼旁观。” “我说了那不是我,所做的一切并非我的本意,再说冤有头债有主,你该去找划开你身体的男人和女人,而不是来找我。” 天使哈哈大笑,“我已经找到他们了,现在轮到你了。”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找到他们了?” “他们两个去到暴虐领域后以为有保命手段就能畅行无阻,殊不知在主的眼中只是送到嘴边的美味糕点。” “肉球”一阵蠕动,扩散出了一个洞口,一条细长的“蚰蜒”状虫子从中被吐了出来。 天使说道:“即使你们这样对我,我还是在尽力的关掉连接的门,我不断用病人们的尸体去堵身上的缺口,却发现于事无补。” “我愤怒,我不甘,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因为你们的错误而承受这不见天日的孤寂和门无时无刻都在撕裂身体的摧残。” “但主还是怜惜我的。” 夏荷愣愣的看着那条蚰蜒,蜈蚣般的虫身上架着的却是一颗短发女人的脑袋,正是莫以欢。 莫以欢漂亮的粉色短发此刻被血污渲染的一片漆黑,她双眼被剜掉,嘴唇微张,里面的牙齿和舌头全部被拔掉,而她的脖子处是恐怖的裂口,她的头就这样直接被插进了蚰蜒的头部。 贝斯惊讶道:“我去,把一个小美眉搞成这个样子,那些家伙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 夏荷对天使问道:“你搞的?” “主怜惜我,它知道我的愤恨,便把女孩变成这样通过门送到我的身边。” “另外那个男人呢?” “不知道,但想必他的下场也不会太好过。” 夏荷冷声问道:“所以你想要对我做什么?杀了我?还是把我变成莫以欢这副样子?” 天使咧嘴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特意在四楼设置捉迷藏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病人崩溃再重塑我们的理智吗?” “这只是表面的那层含义,除了你们这些试炼者,很少会有病人能来到四楼。” 看着夏荷严肃的表情,天使笑眯眯地说道:“虽然你完成了捉迷藏的游戏,但你的朋友们可还没有完成,除了那颗蛋还有两条岔路的神明道具在等着他们。” 夏荷唤出面具,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到了天使面前,他用手指插进了脸的眼睛里,将脸往外扯。 “没用的,我已经和整座精神病院融为了一体,你无法摧毁我。” 脸下是一条条肉质丝线和肉球相连,虽然脸被扯出了肉球,但却无法扯断,夏荷只好松手让脸弹了回去。 枝芽从脸部被戳瞎的眼眶处长了出来,天使讥笑道:“对,就是个表情,你所犯下的恶果投映到了你朋友的身上,你害死了他们,这就是我想看见的,就像在过去你拯救的医生和病人,正是因为他们,我才造就了如今的回守精神病院。” 提灯的那个男人走到了夏荷身边,说道:“当初你用火烧掉那些藤蔓的时候我以为火会对院长有用,结果一切都只是徒劳罢了。” 一提起火夏荷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你是之前被缠在墙上的那个医生?” “啊,是我,院长慈悲,饶了我一命,让我成为了构建回守的一片砖瓦。” 天使说道:“我让他成为了提灯人,就是你在小黑屋里见到的那种提灯人。” 夏荷问道:“你就是医院的意志?” “对,我选择一些没有价值的病人,用他们的血肉堵住门的缺口,但总有些特例,极少数的病人意志很顽强,他们和门产生共振挣脱门的束缚,我就会让这些病人成为小黑屋的提灯人。” “这么说的话病人们看见的那些幻觉就是被堵住门的病人咯?” 天使阴笑着看着夏荷,“也不全是,有些是病人,而有些则是在暴怒领域受苦的灵魂,就像那个赐福者一样。” 夏荷皱眉道:“哪个赐福者?” 天使畅快道:“他叫什么来着?嗷,对了,他叫巫马礼啊!” 夏荷一拳砸向天使的面部,低吼道:“这到底是你们玩的什么把戏?!” “哈哈哈哈,巫马礼不是告诉你了嘛,不要死在试炼之中,试炼者在试炼中死去并不是真正的死亡,他们的意识会被带进天堂中承受主永无止境的折磨,直到...” 天使故意卖了个关子,挑衅般的看着夏荷。 “告诉我直到什么!告诉我!” 夏荷一拳又一拳的砸着天使的脸,提灯人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也不阻止。 而天使对夏荷愤怒的反应十分满意,他咯咯笑道:“在试炼里死亡的后果是你我无法承受的,不管是试炼者、赐福者亦或是天使,即使再怎么强大,在神明眼中,我们和这满地乱窜的老鼠没什么两样。” 夏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怒道:“我们是人,不是老鼠。” 天使喃喃道:“我在这里太久了,我无法离开你们给我搭建的人体房间,也无法离开这神明降下的这场试炼,所以只有这些老鼠能给我找点乐子,老鼠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生命力顽强,吃什么都能活下去。” “这和你把那些死老鼠喂给病人吃有关系吗?” “那些老鼠身体里有我的芽,病人们吃掉后就能感受到我所感受之物,我被暴虐领域哀嚎的灵魂所困扰,我已经无法被救赎,所以也不想再一个人遭受这种苦难。” “你确实已经无药可救,你才是真正的老鼠。” 天使尖啸道:“可是我是因为你们啊!因为你们我才变成了这样!” 夏荷冷漠道:“你是罪之天使,你早已被神明所抛弃,即使这场试炼里莫以欢和何尺没有打开通往暴虐领域的门,你也终会按照神明们写下的剧本走向扭曲的灭亡。” “哈哈哈哈,对,你说得对。” 粗壮的藤蔓从“肉球”中伸出,贯穿了夏荷的胸口。 天使笑道:“你命运的剧本也早被神明写下了结局,你终究会和我一样,在暗无天日的孤寂里像只老鼠一样活着。” “这场试炼永远不会终止,你还会回来的,记住我,我是通往暴虐领域的门。” “我是掌控意识的天使。” 第142章 钢铁修女 J区,安洁列卡大教堂。 明媚的阳光穿透过印有天使图纸的玻璃照映进教堂之内,由孩童组成的唱诗班在台上围成一个圈,歌颂着主的功绩。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跪在孩童们的中央,她双手合十,双眼紧闭,被透过窗户的一缕阳光照射,竟散发出圣洁的光辉。 女人长相端庄大气,如瀑的黑色长发披在肩头,而那精致的白袍上绣着黑白相间的玫瑰十字,在阳光的映射下倒是展现出了女人婀娜的身姿。 女人面前立着一尊等人身高的雕像,那雕像没有脸,但能从长发和身材分别出女性的特征,雕像双手伸出,似乎是想要拥抱面前的这个女人,又似乎是想要救赎她。 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进了教堂,他驱散了吟唱的孩童,对女人说道:“我们检测到莫以欢和何尺已经死亡,但莫以欢的尸体被带出了暴虐领域。” 女人依然闭着眼睛,红唇微启,发出了悦耳且磁性的声音,“知道了。” “需要派人进入试炼把莫以欢的尸体带出来吗?” “我已经安排修女们过去了。” 男人略显诧异道:“莫以欢把任务完成了?” “嗯。” “那需要把她的死讯告诉莫致安吗?” “不用。” “为什么?莫致安是莫以欢的弟弟,他有权知道真相。” “因为莫以欢欺骗了死亡。” 女人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那尊雕像,双眼里迸发出了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阳光与金色光芒融为一体。 女人匍匐在地,双手摊开,轻声呢喃道:“亲见圣光。” 试炼之内。 夏荷抓住贯穿胸口的藤蔓。 意识天使劝阻道:“别拔了,这是给你的康复证明,不是害你。” 夏荷问道:“你说的试炼永无终止是什么意思?” “这次的试炼即使你们任务失败也不会湮灭,与之相对的,就算你们所有参与其中的试炼者完成这次的试炼,外面的魔方也不会消失。” 夏荷惊叹道:“意思是其他人可以再次进入这场试炼?” “有时间间隔,等你们这次试炼里面的人全部结束试炼后,下拨的人才可以进来。” “那我岂不是可以在这里面重复刷取神明恩惠?” 意识天使被夏荷的脑回路惊到,“应该是可以的。” 夏荷笑道:“我跟你开玩笑的。” 夏荷将藤蔓用力拔出胸口。 “你不想出去?” “本来是恨不得马上出去的,但听了你的话我决定再等等,我朋友还在这里面呢。” 意识天使的脸皱成一团,“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抱歉,我这人不喜欢吃敬酒,喜欢吃罚酒。” “那你就和你的朋友一起留在这里!” 数根藤蔓破出肉球袭向夏荷,夏荷用脚往后一蹬,与意识天使拉开距离。 意识天使尖啸道:“监察!” 肉球破开数个缺口,人体蜈蚣般的监察从中爬了出来。 夏荷不想和他们纠缠,转身便向铁门处逃去。 一旁的蚰蜒顶着莫以欢的脑袋飞扑向夏荷。 夏荷侧身躲过,拽着蚰蜒的虫足将它掀翻在地,随后他骑上虫身,将莫以欢的脑袋给拔了下来,露出了蚰蜒本身细小的脑壳。 夏荷直接张开嘴将蚰蜒的脑袋咬了下来。 蚰蜒没了脑袋便没了方向感,虽然还在活蹦乱跳的打滚,却找不到夏荷的位置。 小胖对夏荷提醒道:“赶紧跑!门要关了。” 夏荷这才注意到铁门正在自动往回关闭,他卯足全力的奔向铁门,监察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身后。 监察腹部人类的手臂伸长抓住了夏荷,将夏荷拖拽在地。 密密麻麻的手抓着夏荷的皮肤撕扯,更有几只手伸进夏荷的嘴里,上下掰着他的面具。 夏荷合拢嘴,将嘴里的手臂悉数咬断,随后不断将身上的手掰折,旁边的几只监察见状,以手作刀,划开了身子上人类的腹部,密密麻麻的老鼠从中喷涌而出。 夏荷怒道:“又耍这种作弊手段!” 提灯人站在夏荷身旁,不知何时又提着一盏油灯,他对夏荷淡淡道:“监察可不会跟你讲什么伦理道德,它们只会不择手段的完成院长的指令。” 提灯人将手里的提灯砸向成群的老鼠,熊熊燃烧的火焰将老鼠们吞没,凄惨的“吱吱”声不绝于耳。 意识天使怒吼道:“你在做什么!” 提灯人回应道:“还夏医生一个人情。” 提灯人将夏荷从监察身下拖了出来,“赶紧去救你的朋友吧。” “你呢?” 提灯人笑道:“治病的医生我做不了,但起码现在我能做个救人的英雄。” “谢谢。” 夏荷冲向铁门,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一个滑铲冲了出去。 提灯人轻笑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多亏了你,我才能苟延残喘的活这么久。” 数只监察将提灯人扑倒在地,撕碎了他的身体。 意识天使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跑不了的!你们这群试炼者全都得死在这里面!” “男人啊,总是喜欢逞强。” 成熟的女声在意识天使耳边响起,意识天使操控着藤蔓向声音处席卷而去。 藤蔓砸进墙壁,一道身影站在藤蔓上歪头“看着”意识天使那张嵌进肉球的脸。 这是一个修女,她头披头巾,身穿黑白色的长袍,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而脸上却戴着钢铁铸成的面具,面具上镶嵌着一枚镀银的十字架,手里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钟,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又神秘。 意识天使低吼道:“你是谁?你不是试炼者!” 修女微微下腰,自我介绍道:“我们是被圣光赐福的钢铁修女团。” “我们?” “对,我们。” 黑暗中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迸发出的火光带着空气凝聚的细线射进了肉球之内。 在意识天使的慌乱中,肉球极速膨胀,炸裂开来。 监察们涌向修女,“砰砰”声不绝于耳,监察们被轰的血肉横飞。 监察体内的老鼠密密麻麻的又奔向提钟的修女,修女举起手中的钟用食指轻弹。 圣洁的修女敲响了断罪的钟声。 钟声四散开来,周边所有的一切在音浪波及中化为齑粉。 老鼠们碎成渣的血肉在不断重组,修女却毫不在意,她踩着血肉来到了被夏荷遗落的莫以欢头颅前。 修女将莫以欢的头颅捧起,额头贴着额头。 “阿门。” 第143章 命门 意识天使的脸散落在地上,嘴唇蠕动。 肉球里面再次窜出监察和一些巨大的老鼠,粗壮的藤蔓缠绕在他们身上,黑暗中射出的子弹全被这些藤蔓遮挡吞噬。 地上散落的老鼠血肉也开始变化重组成新的老鼠。 提钟修女捧着莫以欢的脑袋说道:“这试炼里还有三个神明道具需要回收,速战速决。” 暗处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踩地声,两个和提钟女人一样装束的修女从中走了出来。 一个修女肩扛一把巨大的狙击枪,而另外一个修女双手空空,只不过双臂佩戴着钢铁护手和护肩。 提钟修女对扛枪的修女说道:“‘枪’,你和我走,这里交给‘剑’。” 见两个修女闲庭信步的想要离开,意识天使咆哮道:“你们这些老鼠我把当成什么了!” 提钟修女再次敲响手里的钟,身下原地立起了一道屏障,阻拦了想要冲过来的监察和老鼠,只有那名为“剑”的修女留在屏障之内。 “枪”抬手一枪打穿了闭合的铁门,意识天使就眼睁睁的看着二人离开。 “剑”歪着头,用高跟鞋的鞋尖踩进意识天使的碎脸,娇媚的声音从厚重的钢铁面具之下发出,“由我来洗涤你的罪孽。” “就凭你?” “我一个人就够了。” “剑”把右手放到左肩的钢铁肩甲之下,握住了肩甲下面的十字缓缓往下拉,一把闪着寒芒的利剑居然从肩甲之下抽出。 “剑”以一种正式的姿势抬起手臂,双手握住十字剑柄,剑身中间的剑槽与她钢铁面具上的十字架相重合。 对于涌上来的监察和硕鼠,“剑”丝毫不杵,只是轻声说道:“天怒。” 夏荷此刻已经跑进电梯返回了四楼,他大声呼喊着罗宁和顾清雨,没见到他们二人倒是看见了郑医生。 郑医生从一间病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一截肠子,对于夏荷的出现感到十分诧异,“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想玩捉迷藏?” 夏荷跑到郑医生跟前,朝房间里望去,手术台上圣女已经被肢解的支离破碎,两个头颅都被割了下来。 郑医生笑道:“样子虽然不太雅观,但手术还是很成功的,我发现她不仅样子像鱼,身体里一些器官的构造也变得和鱼差不多。” 夏荷可没心情和郑医生闲聊,他问道:“我朋友呢?一男一女,在我离开的时候从三楼上来的?” “原来你是回来找他们的啊,他们好像是回三楼去了。” 夏荷转头又返回电梯。 郑医生挽留道:“不留下来看看我的成果吗?这圣女的身体构造是从人类异化成鱼的,简直闻所未闻。” “你自己慢慢研究吧,我可没你那变态的好奇心。” 夏荷下到三楼,三楼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损坏的桌椅设施,病人们成群的尸体叠堆在一起。 夏荷心里一紧,呼喊道:“罗宁!顾清雨!罗子清!你们在吗?!” 夏荷一路往里跑一路观察着地上的尸体,竟无一个活口。 “夏荷,你怎么回来了?” 在一间病房外,罗宁正坐在门口。 夏荷松了口气,赶紧将地上的罗宁扶了起来,“赶紧走。” 罗宁茫然道:“去哪儿?” “我们直接去五楼让那该死的院长给我们开康复证明。” “可是我们还没有完成四楼的任务,他会给我们开康复证明吗?” “别再想四楼了,在四楼试炼面板根本就没显示需要我们完成的任务,那只是那群医生和院长想出来折磨病人的乐子。” 罗宁询问道:“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们上去了就一定能得到康复证明?” 夏荷催促道:“我已经知道那鬼东西的命门了,他不开也得给我们开,顾清雨和罗子亲清呢?” 罗宁心虚的望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夏荷察觉到不对劲,一脚踹开房门。 里面和四楼郑医生做手术的房间如出一辙,只见一个男人正用针线缝制罗子清的额头,而顾清雨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夏荷愣道:“罗子清是骨头没了,给他缝什么额头?” 顾清雨皱眉道:“你怎么回来了?” “嘿,你们还真是奇怪,我遇见的人开口都是这几个字,难道我不应该回来?” 罗宁轻叹道:“你不应该回来。” “神经。”夏荷质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你别管,这不关你的事。” 夏荷推开罗宁想要拉住自己的手,冲上前一把将陈奇拽开。 陈奇正专注的缝合罗子清的脑袋,被夏荷这么一拽,猝不及防的倒在了一边,他怒道:“你谁呀,不知道打断医生做手术很危险吗?” 夏荷拍着罗子清的脸颊,试图将他唤醒,可于事无补,浑身软绵绵的罗子清似乎进入了深度的睡眠。 陈奇洋洋得意道:“我给他打了麻醉,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的,你看我对你们朋友好吧,一般的病人我可不会用麻醉。 ” 夏荷一拳砸向陈奇的脸,然后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按在病床边,“你对他做了什么!” 陈奇擦着鼻血,咧着嘴看向顾清雨,“你们这位小兄弟怎么脾气这么火爆?你没把这件事告诉他吗?” 顾清雨冷漠道:“还没来得及。” “什么事?” 陈奇嘿嘿笑道:“我和你的两位朋友做了个小交易,以上四楼为条件,把病床上的这位拿来当我的试验品。” “你在他身上做了什么实验?” “没什么,就是给他换了一半的脑子。” “卧槽。”夏荷对顾清雨骂道,“你他妈的又把罗子清出卖了?” 顾清雨淡淡说道:“这件事罗子清也是知晓的,他并无怨言。” 罗宁也帮顾清雨解释道:“夏荷,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拥有自愈能力。” 夏荷甩开陈奇,然后将罗子清从床上扶了起来,“谁管你们这些肮脏事,赶紧离开这里。” 陈奇也没阻拦,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他对离开房间的夏荷他们喊道:“如果以后这哥们儿还活着,你们一定要回来告诉我效果啊!” “我告诉你奶奶个腿儿!” 第144章 断罪 夏荷三人返回电梯前,夏荷注意到电梯居然在二楼停住。 夏荷按下向上的按钮,等了许久电梯才往上。 夏荷对罗宁和顾清雨说道:“小心点,有东西在电梯里。” 三人扶着罗子清往后退了几步,电梯达到三楼,“叮咚”一声打开,偌大的电梯里居然挤满了提灯人。 罗宁见他们每人手提一盏油灯,胸口处破开的大洞还有枝芽蠕动,低声对夏荷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说来话长,反正他们不好惹。” 提灯人们并没有异动,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他们三人,挤在最前面的提灯人开口问道:“你们要上来吗?” 三人面面相觑,这打开方式似乎不对啊。 夏荷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用了大哥,这也挤不进去,你们先上去,我们等下一趟。” 电梯门缓缓关闭,夏荷抬头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显示停到了四楼。 顾清雨说道:“我看他们友善得很,你确定不好惹?”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那你怎么不去跟他们挤一班电梯。” 罗宁问道:“这电梯还坐吗?” “坐,他们停到了四楼,肯定是四楼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 贝斯在一旁懒洋洋地说道:“四楼会有什么呢?难道是你之前进去的那颗蛋?” “我怎么知道?四楼奇奇怪怪的,还有另外两条岔路里面有东西。” 见罗宁和顾清雨投来狐疑的目光,夏荷咳嗽了一下,“那什么自言自语,赶紧走吧。” 夏荷一行人坐上下来的电梯,直奔五楼。 回到铁门前,夏荷发现铁门被贯穿了一个大洞,房间在火光的映射下,能看见一个修女模样的人握着一把燃火的长剑在里面“起舞”。 顾清雨诧异道:“这院长还玩cosplay?” “不对呀,这谁呀?” 进入房间,只见里面立着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房间分成两半,那挥剑的修女在屏障之后肆意挥砍着里面的监察和老鼠。 那些令夏荷头皮发麻的老鼠,它们的血肉在沾染上剑上火焰的那一刻便直接蒸发,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更别提再重组分裂。 意识天使的脸此刻连接回了肉球之上,他见监察和老鼠被修女越砍越少,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天使瞧见了夏荷一行人,对他们尖啸道:“你们帮我阻止这个修女,我给你们所有人康复证明!” 顾清雨嫌弃道:“这丑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院长啊。” “院长?!” “严格来说他应该是天使,掌管意识的天使。” “天使长这么丑吗?” “咦?你们没见过天使。” 罗宁喃喃道:“见过,但天使不是圣洁的模样吗?就和漫画书上画的一样。” “哈?” 顾清雨也回应道:“确实,我见到给我赐福的天使也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这种丑玩意儿怎么会是天使?” 夏荷摸着下巴说道:“不能吧,我之前见过的几只天使全是这种恶心的样子。” “你会不会被骗了,这根本就不是天使。” 见夏荷他们三人旁若无人的在说悄悄话,意识天使愤怒道:“你们在干嘛?!赶紧来帮我!” “剑”将最后一个监察砍碎,她挥动着手里的火剑,也注意到了屏障之外的夏荷三人。 “该说不说,这修女的这身打扮蛮帅的。” “确实有点酷。” “所以我们到底帮不帮他?” 夏荷想了想,说道:“帮吧,那修女貌似不是本次试炼的试炼者,帮了那个天使我们还有证明可以拿。” 罗宁看着修女说道:“她都把里面的那些怪物砍完了,不是很好对付哦,你不是说你掌握了那院长的命门吗?咱们还要大费周章的去干掉那修女?” “命门?什么命门?” “你刚刚在三楼说你掌握到了院长的命门,可以威胁他给我们开康复证明。” 夏荷摸着脑袋尴尬道:“嗷,那是我情急之下随便说的,只是想让你们快点来到五楼,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出去。” “嗯?!” 罗宁和顾清雨一脸问号。 “剑”没再给夏荷他们闲扯的时间,她用剑划开屏障,问道:“你们也是被神明蒙蔽双眼的罪人?” 夏荷用肩膀撞了撞顾清雨,“诶,她在说你呢,不愧是修女,一眼就看穿了你的本质。” 顾清雨瞥了一眼夏荷,冷笑道:“我可是罪无可恕的那种人,你觉得她能感化我吗?” “我觉得你应该能感化她。” “剑”冲出屏障,挥舞着火剑砍向三人。 顾清雨将夏荷推开,夏荷抱着罗子清退到远处。 罗宁抬起手掌对准“剑”,手掌转动间将她的四肢强制并拢。 “剑”歪头说道:“赐福者?” 罗宁眉头一皱,这修女身上穿的盔甲似乎是特制,自己的赐福竟然不能第一时间将她扭曲破坏。 罗宁一只手保持着对准她的动作,另一只手拔出背上简易缠住的猖獗向修女刺去。 “当”的一声脆响,修女居然挣脱了罗宁的赐福,用左手臂上的臂甲挡住了猖獗。 “剑”喃喃自语道:“很棘手的赐福,但不是不能规避。” 罗宁诧异道:“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赐福?” “剑”抬起左手,钢铁臂甲上刻画着精美的花纹,正闪着柔和圣洁的光芒。 “我也只有这一只手能活动罢了。” “剑”用左手接过右手的剑,挥砍向罗宁,罗宁慌乱躲闪间使用赐福的手偏移了位置。 “剑”挣脱束缚,挥动着火剑乘胜追击。 夏荷窜出,拦腰抱住“剑”将她扑倒在地,张开面具上的嘴便朝她咬去。 “剑”眼疾手快的用火剑卡住夏荷的嘴,夏荷直接反手掐住“剑”的脖子。 罗宁调整身形,这次用双手对准了修女。 在罗宁手掌转动间顾清雨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抱住罗宁滚了出去。 罗宁待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冒着白烟的弹孔。 “感觉不错啊,这都能躲过去。” 另外两名修女去而复返。 “枪”正举着狙击枪对准顾清雨和罗宁。 而“钟”则一手提着古钟,另外一只手反手搭在肩上,提着一长串密密麻麻串联在一起的头颅。 莫以欢的头在首,后面串联的全是提灯人的头。 第145章 失控 “剑”趁“钟”说话的间隙,挣脱了夏荷的手,与之拉开距离。 意识天使伸出藤蔓攻击“剑”,数根藤蔓却被她一剑斩断。 “钟”取下莫以欢的脑袋,将一连串的提灯人头颅扔到了地上,对意识天使嗤笑道:“你派出来的这些提灯的家伙也不够看啊,只能把‘?’具象化,人海战术可没什么用。” 意识天使发出一声低吼,肉球鼓动间周围的尸骸全部被吸附到了肉球上。 “钟”对“剑”点了点头,“剑”直接将手中的火剑飞掷而出,直直插进意识天使的面部,顷刻间整个肉球燃起了熊熊大火。 夏荷无暇顾及哀嚎的意识天使,他盯着“钟”手中莫以欢的脑袋,问道:“你们是莫以欢的同伙?” “算是吧。” “既然你们和莫以欢是一路人,那我们并不是敌人。” “剑”冷笑道:“刚刚你们还在这儿和这罪之天使谈条件帮他杀我,现在倒装起无辜来了。” “我和莫以欢是朋友,我们之间还做了交易,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们和她是一路人。” 夏荷打开空间裂隙,从中摸摸索索抓出了一小把碎纸。 夏荷看向贝斯,“怎么就只有这么一点了?” “你看我干嘛?之前是你自己气急败坏的把那些纸屑扔到我脸上的嘛。” 所有人都在看着夏荷表演。 夏荷靠近“钟”,举起手里的碎纸,“这么一小点你看的出来吗?这就是之前我和莫以欢定下的契约。” “钟”对“剑”点了点头,“剑”走到夏荷身旁接过碎纸屑,随意拼凑了下,说道:“确实是莫以欢的修蓝达契约。” “所以你想怎么样呢?”“钟”的话语里带着笑意。 夏荷斟酌着言辞,“莫以欢现在死了,这契约已经作废,但我可是实打实的帮助了她。” “你想把她的账算在我们头上?” 夏荷纠正道:“不是算账,是等价交换,莫以欢欠我的你们还,也算合情合理吧?” “所以呢?” “带我们离开这个试炼,你们不是本次试炼的试炼者,既然有办法进来,也应该有办法出去。” “可以是可以。”“钟”看向顾清雨和罗宁,最终把目光停留在罗子清身上,“不过你确定要依靠我们的外力离开试炼吗?” “什么意思?” “你们在这场试炼里遭受了那么多的磨难,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那个躺着的男人甚至还被换掉了半边脑子,你们如果依靠我们离开这场试炼的话,主线任务就会失败,奖励也就没有了。” 夏荷对于眼前这修女仅仅一眼就能看出罗子清被换了脑袋感到十分诧异,但他还是对罗宁和顾子清问道:“你们觉得呢?” “我没什么异议。” “我对神明恩惠无所谓。”顾子清直言不讳地说道,“不过你真相信她们能带我们离开?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她们有什么联系,但她们并不是什么善茬。” “信不信随便你们,是你们有求于我。” 见夏荷犹豫的样子,“钟”笑道:“怎么,你怕我像莫致安一样,又把你们传送到天堂之上?” “当初果然是你们故意的。” 夏荷对顾清雨和罗宁喊道:“你们听见了吧,在审判的时候我没有撒谎,我确实是被传送到了天堂之上。” “听见了。” 顾清雨和罗宁同时伸手对准了三个修女。 “钟”懒洋洋地说道:“顾清雨,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第七行动小队‘隔夜菜’的队长,赐福是黑洞,可以将周围的所有事物除开自己以外全部湮灭;罗宁,隶属于顾清雨麾下,赐福是将自己用手掌对准的所有物体扭曲。” 夏荷、顾清雨和罗宁同时脸色一变。 “钟”侃侃而谈道:“虽然我知道这并不是你们全部的底牌,但也足够了,所以不要想着对我们出手。” 夏荷赶紧打圆场道:“我们怎么可能会对你们出手呢?我们还得仰仗你带我们出去。” “钟”调笑道:“不怕我再把你弄去天堂呢?” “你们这么神通广大,如果真想杀了我们,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们弄去天堂。” “你倒是圆滑得很,不过我很佩服你们,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试炼说放弃就放弃。” “没事,起码我们完成了支线任务,有支线任务的奖励也不算空手而归。” “嗷,也难怪你们不知道,如果你没完成主线任务的话,支线任务的奖励也会被回收。” 夏荷惊讶道:“怎么会,我之前...” 夏荷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之前唯一一个中途退出的试炼就是无暝镇,而无暝镇自己还当真没有完成过支线任务。 夏荷想起自己已经使用了那莫得森的钥匙,便问道:“支线任务给的道具我已经用了怎么办?” “如果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算你运气好,如果不是一次性的,那直接便会被回收。” “钟”示意“枪”收起武器,对夏荷说道:“莫以欢欠你的我帮她还了,走吧。” “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之前要把我传送到天堂之上吗?” “钟”将手里的古钟放到地上,“具体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这是老大下的命令。” “你们老大是谁?” “她想见你的时候你自然就会见到。” 鲜血从古钟里面分成八道细线流出,到一米左右的时候鲜血直接垂直往上,形成了一个鲜血铸就的笼子。 “要走了‘剑’,把天怒收回来。” “剑”朝燃烧的肉球走去,没想到意识天使从火焰的燃烧中恢复了意识,他用藤蔓抓住脸上的十字剑柄,在肉球上划开了一个缺口。 意识天使咆哮道:“没有人能忤逆主的意志,随意中断试炼的进程!” “剑”意识到不对,朝“钟”喊道:“这罪之天使要打开门!” 众人望去,只见肉球的缺口里面显现出了另外一个世界。 “糟了。” “怎么了?” “他在召唤暴虐领域里面的天使。” 第146章 恶意 夏荷听见修女的话,催促道:“那还不赶紧走。” “钟”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鲜血之笼说道:“现在还不行,通往外界的笼子正在构建,还需要一点时间。” “还需要多久?” “大概还要十分钟。” “真是整死个人,刚才一直聊天不知道先把这笼子召唤出来吗?” 夏荷已经看见有东西从肉球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长着山羊角的怪物。 它的身形像一只爬行动物,四肢着地,四肢上紫黑色的血管尤为明显,腹部吊着一堆肉瘤,尾部长着如同蜥蜴般的粗壮尾巴。 怪物的头部很奇怪,它长着一颗人类的头颅,和脖子浑然一体,头颅的下巴长着利齿和动物口腔的下颚,下巴和下颚又组成了一张新的嘴。 人脸上除了两只正常的眼睛外,额头处还长着一颗漆黑的眼珠,左边脖子长着一只向下的山羊角,右边脖子到肩头上则长着三张闭眼的人脸,和数只睁开的漆黑眼眸。 整体造型骇人又荒诞。 夏荷低声对“钟”问道:“你说那是天使?它连人形都没有。” “谁给你说天使就非得有人形,那罪之天使不是也长得跟个肉球似的。” “我确实是天使。” 怪物人脸上嘴唇蠕动,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沙哑声音,“我是侍奉于暴虐之主的恶意天使。” 暗处的贝斯乐道:“它是屠夫那家伙的侍从?” 小胖回答道:“不知道,屠夫在死忌战潮中被夏弥尔杀死后,暴虐就易名了。” “话说屠夫人呢?怎么一直不见他人?” “不知道,可能在睡大觉吧。” “钟”对恶意天使问道:“你是来给这堆肉球找场子的?” ”意识是罪之天使,它被主投放到试炼里是生是死都是它的宿命,但是你们想要破坏试炼的规则,这是主绝不允许的。” “剑”从肉球中拔出天怒,严阵以待的对准恶意天使。 恶意天使说道:“我对你们的争斗毫无兴趣,如果你们现在终止鲜血之笼的形成,老老实实的完成试炼,我便不会对你们施以惩罚。” “钟”笑道:“可是我并不是这次试炼的试炼者,我完成什么试炼?” 话音落下,“剑”握着天怒欺身而上。 恶意天使偏过脑袋,用长着三只眼的人脸阴冷的看着“剑”。 “剑”身形一僵,停了下来,她捂着脑袋,嘴里发出了令人恶寒的尖笑。 “怎么了‘剑’?” 恶意天使冷声道:“人类的恶意总是杜之不绝,即使你们被圣光庇佑,也无法超脱如圣人。” “剑”调转身形,朝夏荷他们冲了过来。 “钟”意识到“剑”被蛊惑了心智,喊道:“射腿!” “枪”对准“剑”的腿射出子弹,直接将她的两只腿轰飞。 夏荷诧异道:“这可是你们的队友,这么果断?” “不能让‘剑’近身,你带上你的朋友去阻止那个天使,我的钟正在构建笼子,不能取出来使用。” “不是吧姐,你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只需要坚持五分钟。” 夏荷看着没有腿的“剑”在地上趴着向他们爬来,恶寒道:“不是坚不坚持的事儿,那天使看我们一眼就会迷失心智,我可不想步你朋友的后尘。” “钟”认真道:“放心,我会帮你。” 恶意天使四肢并用的爬到了“剑”的身边,用爪子把她提了起来,“阿兰忒思的圣光铠甲,虽然只是一个臂甲,但用在你身上也属实是浪费。” “剑”虽然被恶意占据了脑子,但她听见“阿兰忒思”这个名字还是恢复了一丝理智。 “剑”举起天怒插进了恶意天使脖子上的人脸里,咬牙切齿道:“真主的名讳也是你这个恶魔能直呼的吗?” “真主?你们的真主早就化为尘埃了,你以为得到了她的道具,随便喊两句口号便真能复活她吗?可笑至极。” 恶意天使双爪握住“剑”的腰间,将她整个塞进了下巴的嘴中,连同铠甲一同咀嚼,它脖子上人脸们漆黑的眼眸中流出了“剑”的鲜血。 恶意天使吐出一节骨头,拔出脸上的天怒,对修女们嘲讽道:“一切都不过是你们臆想的童话罢了。” 恶意天使朝鲜血之笼飞奔而去。 “钟”打开空间裂缝,从中取出来一把黑色的法杖,这法杖上顶部是一个椭圆形,椭圆内部长满了人类的牙齿,而柄部上全是人类的嘴巴。 小胖诧异道:“我靠,这修女怎么会有我的贪食之杖!” 贝斯嘿嘿笑道:“这娘们儿肯定是去了四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四楼你有感应的那条岔路肯定就是这根木棍。” “钟”把法杖插进地上,柄部的嘴滑落到地板上,然后顺着地板直接覆盖到了恶意天使的身上,嘴巴啃食着恶意天使的躯体,首当其冲的便是它的脸部。 恶意天使发出一声嘶吼,它身上的人脸被啃食的血肉模糊,但行动却没停止,刹那间便来到了鲜血之笼前。 “钟”对夏荷低吼道:“它暂时看不见你,别让它破坏笼子!” “枪”已经开始对着恶意天使的爪子射击,罗宁抬手扭曲着它的行动。 夏荷暗骂一声,咬断手指,让暴虐之肤覆盖全身,他一个冲刺,直接将恶意天使撞开。 恶意天使稳定身形,用爪子抓破腹下的肉瘤,咯咯笑道:“原来你们的目的是为了放置在这场试炼中的神明道具。” 一只硕大的翅膀从肉瘤里长出,恶意天使倒转身形,将腹部朝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展开了那破烂的翅膀。 翅膀上全是人脸,他们睁开眼睛,充满恶意的注视着众人。 “让我看看是暴食的嘴在我身上吞的更快,还是你们被恶意支配,互相残杀死得更快。” 混乱的恶意在夏荷脑子里炸裂开来,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残害他人,他拼尽最后一丝理智想要冲上去折断恶意的翅膀。 但身后却传来了顾清雨的声音。 “湮灭。” 黑洞降临,万物归寂。 第147章 意识的囚笼 夏荷舔着自己干涸的嘴唇,对张峰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张峰笑道:“你这个问题不对,你应该思考的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夏荷移动目光,本应身处在五楼的自己,正置身于四周铺满漆黑泡沫的病房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哪儿?” 张峰解释道:“这里是一楼的病房。” “你把我从五楼弄下来的?” “不是我哦,你自己再想想。” 夏荷吐出一口气,从泡沫上站了起来,“不想了,你直接告诉我。” 张峰摊开双手,嘲笑道:“多用脑子思考。” 夏荷朝张峰冲了过去,在手抓住他衣领的时候,张峰的身体和脸开始变换,周围的黑色泡沫一点一点往上漂浮,房间在消散重组。 “意识是精神,是灵魂,是大脑的思考,是存在的意义。” 张峰雄浑的声音变的娇媚,他的身形变得娇小,脸蛋变得光滑美丽,张峰变成了莫以欢。 夏荷震惊中松开了手,“你...你是莫以欢?” 莫以欢娇笑道:“我是谁不重要,你觉得你自己是谁?” “我是夏荷啊。” 莫以欢嘴里发出了何尺的声音,“夏荷是谁?” 夏荷感觉到脚下一沉,低头望去,提灯人正抓着自己的脚,他哭嚎道:“你不是夏荷!你是被禁锢在自我意识里的囚徒。” 夏荷这才注意病房已经变成了二楼的小黑屋,那些奇形怪状的“?”每人提着一盏油灯,在黑暗里阴冷的注视着自己。 “你不是张峰也不是莫以欢,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莫以欢自说自话,“人类由肉体和意识组成,肉体毁灭,意识是否还独立存在?意识毁灭,肉体留存,自己是否还是自己?” 黑屋里的幻觉全部向前,将二人围住。 莫以欢看着这些“?”说道:“你觉得这些没有肉体的灵魂是否存在?” 夏荷对于“莫以欢”虚无飘渺的言论并不感兴趣,“我管他们存不存在,你是意识天使?” 莫以欢挥动手臂,幻觉消散,黑屋再次重组。 夏荷站在如水的地面上,天幕繁星点点,血月当空。 莫以欢幻化成了顾清雨,顾清雨的脖子上长出了罗宁的脑袋,“罗宁”张嘴说道:“人类的意识促成了我的降生。” 夏荷抬起手臂问道:“我不知道你和恶意天使使了什么手段,但不要再逗弄我了。” “不是逗弄,这是完成试炼的必然。” “什么意思?” “顾清雨”摊开双手,身后展开了三只洁白的翅膀,“你所经历的一切,不过都是你自我意识的形成。” “哈?” “顾清雨”咧嘴笑道:“夏荷,你离正常只有一步之遥。” 壳中的世界开始崩坏,夏荷上前想要抓住“顾清雨”,这次手却从“顾清雨”身上穿透而过。 数只手臂从如水的地面上钻了出来,抓住了夏荷的身体,夏荷咬掉自己手臂上的肉,唤出面具,张嘴撕咬着那些手臂。 血肉横飞。 “顾清雨”淡淡地说道:“你我意识相连,你所看见的,皆为你所期盼的。” 夏荷猛然惊醒,自己再次处于黑色泡沫的病房之内。 张峰端坐于前,笑着问道:“感觉如何?” 夏荷张开嘴吐出面具里的手臂,他不解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全是你自己做的。” 夏荷察觉到不对,自己的眼前居然跪着一个缺失双臂的男人。 张峰翻看着手里的病历,说道:“本次入院的病人一共是五十七人,你就杀了十八个,也算是拔得头筹了。” 夏荷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惊讶道:“罗子清?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失去双臂跪着的男人居然是罗子清,而自己吐出的手臂是罗子清的手臂。 “瞧你迷茫的样子,让我来给你解释一下。” “整个回守精神病院就是意识的囚笼,从你步入这里开始,你所看见的事物都是你自我意识的形成。” 夏荷不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整座病院我所见所闻全是假的?全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真真假假,你的意识决定了你所见之物,你看见的可能是虚假,但你的行为却并非虚假,就比如刚刚你以为撕咬的是地上长出的手臂,但实际情况却是你朋友的双臂。” 夏荷有点懵逼,“我完全没听懂你在说什么,那些老鼠藤蔓还有过去的精神病院怎么可能会是我意识里形成的?” 张峰笑道:“因为最开始都是真的,发芽的老鼠药膳,发狂的病人,都是对你们意识的引导。” 夏荷将罗子清抱了起来,发现他的额头上还有被陈奇缝合的针线,“我的这些朋友也是假的吗?” “不是,你的朋友和你一样,意识也回归本体,你们几个七七八八把院里这次新来的病人杀了个干净。” “那么莫以欢呢?那三个修女呢?” “莫以欢和何尺所期盼的正是那扇通往暴虐领域的门,所以他们进入了暴虐领域,而那三个修女纯属意外,她们通过道具进入了试炼,也进入了给你们病人治疗的疗程。” 夏荷揉着头发,“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无所谓真假,这里是意识的囚笼,你的思想已经被我同化。” “你?” 张峰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不是说过嘛,我是掌管意识的天使。” 夏荷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被漆黑的幕布罩住。 幕布被掀开,夏荷眼前的景象再次改变,他回到了五楼惨烈的战场内。 顾清雨使用赐福的黑球将恶意天使吞噬,她对“钟”喊道:“我控制了黑洞的吞噬范围,只能暂时困住他,还有多久!” “钟”说道:“好了!赶紧走!” 罗宁将罗子清扶起,对傻了眼的夏荷催促道:“愣着干嘛,走了!” 夏荷回过神,他看向罗子清的双臂,完好无损。 夏荷茫然的跟随众人走进鲜血之笼,他脑海里一道男声突然炸开,“你觉得回归的现实是真还是假呢?你又是否真的离开了这场试炼?” 鲜血之笼沉于地下消失不见。 恶意天使将黑洞破开,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发出了不甘的尖啸。 陈奇走进房间,对着骇人的恶意天使悠哉道:“鬼叫什么呢?这么小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有脸叫呢?” “意识!你为什么要放走他们!你难道不怕你的罪更加深重吗?” “别叫了,我已经不是罪之天使了,哥们儿现在是投资天使。”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完成了主交给我的任务。” 陈奇蹲在鲜血之笼消失的位置,用手指沾了一点残留的血液放在嘴里吮吸,随后想到了有趣的事咯咯直笑。 夏荷,怀疑的种子已经给你种下,回归现实的你,能否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吗? 第148章 在无相见 夏荷感觉自己很不对劲,自从从肉魔方的试炼出来后自己总是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像是回守精神病院里的“?”跟着回到了现实世界,与现实中的人们互相交错。 而周边的景物有时也会改变景象,明明湛蓝的天空会变得鲜红如血,天上的大洞会变成一只硕大的眼睛,就如同当初在绝望领域看到的千眼之神的眼睛一样。 沈淼茵对被迫加入试炼的所有人做了个全身检查,除了罗子清情况不容乐观外,罗宁只是毁了容,而顾清雨在罗宁保命道具的加持下完好无损。 夏荷也并无大碍,即使他向沈淼茵阐述了自己回来后经常会看见一些幻觉,在深层检查后也被以“压力过大,好好休息”为由搪塞了过去。 或许是受到意识天使话语的影响,夏荷现在时常会自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没有逃离回守精神病院,现在的一切都只是被意识天使操控,自我意识形成的一个新世界。 但没人能告诉夏荷答案,即使是小胖、贝斯和屠夫。 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地下二十层,是关押“极度危险人物”的监狱,每个分部地下二十层都是监狱,被统称为“无相”。 罗子清被收押于此。 罗子清此刻的状态很不好,自从苏醒后他的精神极度不稳定,他出现了比夏荷更为严重的症状,他每时每刻所见都是在暴虐领域受苦的灵魂,他的意识已经没有了“正常”的时候。 顾清雨向高层阐明了罗子清的半边脑子在试炼中被替换,出于安全考虑,罗子清被关押在了无相,持续观察。 罗子清蓬头垢面的待在牢房,趴在地上用脸贪婪的吃着盘子里不多的食物。 罗子清失去的骨头并没有被装上,每日有专人给他打维持身体基本运作的药物,非麝做成的项圈被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被称为“猎犬”的他此刻变成了一条真正的野狗。 顾清雨站在牢房外沉默不语的看着罗子清舔干净盘里的最后一粒米。 罗子清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他发现了牢房外的顾清雨,“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 顾清雨说道:“我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助你的。” 罗子清趴在地上犹如一条蚕蛹般蛄蛹到了牢房边,“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就给我个痛快,我受不了了,我脑子里有太多的声音在向我哭嚎,每个人都在讲述他们的痛苦。” “三天后是简氏集团的拍卖会,我到时候会去寻找能帮助你的道具。” “你真会帮我?” 顾清雨只是说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罗子清发出了苦涩的笑声,“一年前也是在这里你说了同样的话,你问我想不想活命,我说想,你说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帮我。”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只是告诉我,我所行之事是正义之举,像我这样期盼幸福未来的人不应该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那时我就在想,你是和我一样的人,他们说我是疯子,但你知道我是为了践行正义。” 顾清雨重重的叹了口气,“当初你为了孤儿院的那群孩子,杀了两个水哉塔的大股东,这本就是正义之举,所以我才会不遗余力地救你出来,我所期盼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构建。” 罗子清咧嘴道:“所以我并不怨恨你,那时我说我这条命是你的,完全真心实意。”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拿你去做交易,而不是罗宁或者夏荷?” 罗子清闭上眼,喉结滚动间声音略带着哽咽,“我不在乎,我只是想知道...” 罗子清睁开眼,早已泪流满面,“所有的一切是否是为了那幸福的未来!” 在罗子清眼中,周围群魔乱舞间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正站在顾清雨旁边戏谑的看着他,他无法相信那残暴的医生和顾清雨产生了羁绊。 顾清雨抓着牢房的栏杆蹲下,与罗子清四目相对,“当然,所有的代价都是为了那幸福的未来。” 罗子清怅然地大笑道:“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顾清雨离开了无相,直接坐电梯来到了基金会大楼的顶层天台,她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烟雾笼罩间趴在栏杆上怔怔的看着天上的大洞。 陈奇坐在栏杆上对顾清雨调笑道:“你说你要不惜代价的帮助罗子清的时候演的真好,我都差点信了。” “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假的,罗子清现在的状况只是第一阶段,你真把他治好了我们的所作所为不就白费了吗?” 顾清雨冷漠道:“虽然你跟我保证过他不会死,但我还是要留点后手,这是我欠他的。” 陈奇用手掌轻轻划过顾清雨的脸颊,神色难得的认真道:“他真不会死,毕竟还要依靠他在现实世界打开暴虐领域的门呢。” “一切都是为了幸福正常的未来。” 顾清雨喃喃自语,似乎是在说给身为意识天使的陈奇听,又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冷血无情寻找借口。 J区,安洁列卡大教堂。 “钟”和“枪”正虔诚的跪在地上祈祷,站在她们面前的是穿着白袍的圣洁女子。 莫以欢的脑袋被安置在那无脸雕像的双手间,而女人用一块布擦拭着“剑”遗落的天怒。 两位修女祈祷完后,“钟”诚心道歉道:“对不起主母,没能救下‘剑’。” 主母轻笑道:“没关系,把莫以欢的头和神明道具带回来了就好。” 主母将擦拭好的天怒直直插进莫以欢的头颅,“毕竟天怒会去寄生新的‘剑’。” 莫以欢已经腐烂的头颅在被天怒插入后张开了嘴,越张越大,最后竟不成人形。 赤裸的女人从莫以欢张开的嘴里爬了出来,赫然正是莫以欢自己。 爬出来的莫以欢完好无损,她跪在主母面前,虔诚道:“蒙恩圣光。” “东西呢?” 活过来的莫以欢也仰头张开了嘴,喉咙蠕动间发出了“咕咕”的声音,数只黏合在一起的手从她嘴里伸了出来,无穷无尽。 主母握住了伸出来的第一只手,满心喜悦地说道:“恭迎圣光。” 在这一天,创造与毁灭之神,圣光之主,阿兰忒思,解放了她的右手。 第149章 表哥 对于夏荷的奇奇怪怪罗宁本以为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但最近夏荷不仅仅是自言自语,还多了一惊一乍。 就比如现在,夏荷坐在阳台上对一旁满脸缠着绷带抽着烟的罗宁说道:“真的不对劲,那意识天使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跟我说试炼的一切都是由我的意识臆想出来的?” 罗宁躺在藤椅上吐出一口烟雾,“这话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别想了,说不定只是那天使为了活命诓骗你的谎言,这些天使最擅长的就是偷换概念的谎言。” “万一呢?万一我们现在还在试炼里呢?说不定我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试炼。那可是肉魔方啊,不是普通的试炼,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的就让我们逃离?而且那些修女的出现未免也太过突兀,随便说几句就让我们和她们一起离开。” “关于修女的事情已经报告给了高层,他们会派专人去调查‘圣光’这个组织。” 夏荷抓着头发焦愁道:“你是不是假的哦。” 罗宁将手中的烟熄灭,起身走到夏荷面前,反手一巴掌扇到夏荷的脸上。 夏荷捂着脸骂道:“你神经病啊?!” “疼吗?” “你这不废话吗?你让我扇一巴掌看看疼不疼。” “疼就对了,这里就是现实,别被天使的谎言左右心智。” “大哥,我说的是现在可能还在试炼之内,不是说在做梦!疼不疼有个屁用啊。” 罗宁淡淡道:“别想有的没的了,好好休息,三天后简氏集团会开神明恩惠的拍卖会,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夏荷一听拍卖会来了兴趣,“简氏集团是什么来路?” 罗宁解释道:“简氏集团是投资我们白驹基金会和其他另外四个组织的财阀,他们把各种人才输送到五个组织,出资让组织培养这些人才,而简氏集团也是连接我们五个组织的纽带,正是因为有集团的存在,我们才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这么牛逼,拍卖会又是怎么回事?” 罗宁简洁地说道:“试炼者们总有需要钱或者其他道具的时候,他们可以联系简氏集团用道具换取自己需要的资源,而简氏集团又会不定期召开拍卖会,拍卖这些道具。” “只能用钱吗?” “用道具也行,以物易物。” 夏荷愁眉苦脸道:“这次试炼得到的奖励还真被回收了,我现在是既没钱又没道具。” 罗宁拍了拍夏荷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这些年我也攒了点钱,可以帮你买个克制你食欲的道具。” “哥,我快被你感动哭了。” 罗宁推开想要抱自己的夏荷,“别这么矫情。” 夏荷嬉皮笑脸道:“不过大哥,在此之前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呗,问问我表哥现在在哪儿?” “你怎么不自己打?” “我和我妹有点隔阂,怕她知道了不高兴。” 罗宁无语,“你和你妹有隔阂关你爸妈什么事?” 罗宁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帮夏荷打了这个电话。 电话接通,夏荷的爸妈得知罗宁是夏荷的领导后表现得十分热络,一番寒暄后,告诉了罗宁夏荷的表哥正在c区的精神病院住着。 “怎么才出一个精神病院又要去精神病院,这精神病是你们家族的遗传?” 夏荷挠头道:“应该不是吧,我表哥可能和我一样看了小电影脑子不正常了。” 罗宁挑眉道:“什么小电影威力这么大?” “不记得了,所以我得去问问表哥。” c区,晖日精神病院。 自从在十六岁的生日以后,夏荷再也没有见过这个表哥,在世界的骤变中,表哥还活着已然是万幸。 不过令夏荷意外的是,病房内的表哥正红光满面的躺在床上看着杂志,一点都没有神经病的样子。 病房外表哥的主治医生林晖宇对前来拜访的夏荷和罗宁解释道:“夏枝云在六年前来到医院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倒是在这儿好吃好喝。” 夏荷疑惑道:“没什么异常你们医院不放他走?” 林晖宇苦笑道:“每次让他出院他就装疯卖傻,不是打病人就是撒泼,赶都赶不走,没办法只好让他在这里面住下,这一住就是六年。” 夏荷啧道:“不愧是我表哥。”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从不照镜子,我注意到他每次路过像镜子或者任何能映出自己倒影的玻璃制品的时候都会捂着眼睛快速避开。” 夏荷奇怪道:“水呢?” “水还好。”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进去吧,顺便你也劝劝你表哥赶紧离开这里,这不是养老院。” “明白。” 林晖宇打开房门,带着夏荷和罗宁进入房间。 床上的夏枝云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杂志,时不时还会发出“嘿嘿嘿”的淫荡笑声。 罗宁看着杂志封面上衣着暴露的女郎,对夏荷低声道:“当年你们不会是看的小黄片吧?” 夏荷义正言辞道:“不可能!我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三好青年,虽然我记不清电影的内容,但如果是小黄片我绝对掉头就走,绝不可能看完。” 罗宁、小胖、贝斯和屠夫同时撇了撇嘴,一脸不信。 夏荷和罗宁的交谈并没有影响看杂志的夏枝云,林晖宇只得咳嗽道:“咳咳,夏枝云,别看了,你表弟来看你了。” 夏枝云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坐起身,把杂志塞进枕头下面,一脸谄笑地对林晖宇招呼道:“林医生你怎么来了,我看的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书,正儿八经的科普教育类。” “别贫了,你表弟来看你了。” “我表弟,谁呀?” 夏枝云打量着旁边的夏荷和罗宁,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问道:“谁是我表弟?” 夏荷往前几步,“表哥,是我啊,夏荷。” “夏荷?卧槽!夏荷!” 夏枝云跳下床快步走到夏荷身边,从头到脚打量着他,然后直接上手捏着他的脸,反复确认后他说道: “卧槽,真是你,你怎么还没死?” 第150章 镜子 夏荷略有些尴尬地说道:“表哥,这么多年没见就非得‘卧槽卧槽’的咒我吗?” 夏枝云拍着夏荷的肩膀笑道:“我这不是惊讶嘛,咱哥俩也有六年的时间没见了,晚上咱们好好聚一下,我请客。” 林晖宇惊喜道:“你终于想通了要出院了吗?” “出什么院?就在院里吃啊,院里伙食那么好,我交了钱的,不吃就浪费了。” 小胖乐道:“不愧是你表哥,那贱样简直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夏荷也很无奈,自己的表哥从小就是一副贱嗖嗖的模样,别看长得清秀,满脑子都是龌龊心思。 小时候夏枝云曾经用自己的压岁钱给自己买了条裙子和假发,凭借着自己清秀的外貌,偷偷穿着裙子戴着假发跑去大街上到处去找漂亮的小姐姐要抱抱亲亲,对夏荷美其名曰是接受美的熏陶。 想到此处夏荷严重怀疑自己当年不会真是被表哥骗去录像厅里偷看小黄片吧? 夏荷打了个冷颤,看个小黄片能看的失忆加精神分裂,这得多重口。 夏荷收回思绪,对林晖宇说道:“林医生,能麻烦您到外面去等一下吗?我想和表哥说说话。” “没问题,你们聊。” 罗宁淡淡地说道:“我去外面抽根烟。” 夏荷对罗宁悄悄道:“给我准备面镜子。” “好。” 等二人离开,夏荷对夏枝云问道:“表哥,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夏枝云躺会床上,从枕头下把杂志拿出来继续翻阅,“我家老头死了遗产过继给你了?没事,都哥们儿,你拿去花就是,不用给我打招呼。” 夏荷坐到床上把夏枝云手中的杂志夺过,认真道:“我想问你当初你带我去电影院里看的电影是什么内容?” 夏枝云茫然道:“电影?什么电影?” “就是当年我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你说要给我一个特别的礼物,然后把我带去了离家三条街的录像厅看了一场电影啊。” 夏枝云挠着后脖子说道:“嗷,想起来了,确实是看了电影,就是一个普通的三级片罢了,名字我忘了,但那女演员的身材可真是带劲。” 夏荷微眯着眼睛看着夏枝云,“表哥,你知道吗,每次你做错了事和婶婶撒谎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挠后脖子。” 夏枝云缩回了手,笑道:“是吗?没想到我还有这癖好。” “所以当年那电影的内容是什么?这对我很重要。” 夏枝云耸了耸肩,“真是小黄片啊,名字我记不清了,你问这个干嘛,你还想重温旧梦?” “表哥,你非得要这样?” 夏枝云抢过夏荷手里的杂志,“是你非得这样吗?咱们兄弟这么久没见,我以为你是想我才来看我,结果一来就把我当犯人一样审问,这样不好吧?” 夏荷吐出一口气,“确实是我唐突了。” “没事,你表哥我这人不记仇,都自家兄弟,晚上咱们喝点?” “酒就不喝了,正事要紧。” 夏荷对门外喊道:“罗宁。” 罗宁进屋,手里拿着一面镜子。 看见镜子,嬉皮笑脸的夏枝云顿时脸色大变,他从床上站了起来,皱眉对夏荷质问道:“你这是干嘛?” 夏荷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但这件事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 夏枝云朝门外大声喊道:“林医生!林晖宇!” 林晖宇从门外探头道:“怎么了?” “我累了!麻烦你送我表弟和这脸上缠绷带的男人离开。” 罗宁对林晖宇冷漠道:“林医生,白驹基金会办事,麻烦你行个方便。” 林晖宇是知晓罗宁和夏荷背景的,他犹豫了一下便说道:“别把事情搞大了,医院还有其他病人。” “不会的,只是问他几个问题。” 林晖宇“砰”的一声把病房门关上。 夏枝云骂道:“草,老子可是交了钱的!你这破医院怎么能这么对你们的上帝!” “别嚎了表哥,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鬼锤子的答案,你想看黄片自己去网上搜啊,来找我有什么用!” 夏荷接过罗宁手中的镜子,说道:“我是看了电影以后精神分裂的,而你也是从六年前进入的这间病院,我相信这不是巧合。林医生说你从不照镜子,我有理由相信镜子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而产生这不好影响的原因就是那电影的内容。” “所以表哥,你想好告诉我了吗?” 夏枝云妥协道:“荷子,你让我慢慢想行不行,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了记忆难免会出现偏差,等我想起来了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没问题,我就在这儿等,你慢慢想。” 夏枝云坐到床上对夏荷商量道:“弟,别用镜子对着我,很影响我的思路。” 夏荷将镜子倒转。 夏枝云躺到床上用杂志盖在自己的脸上,口中念念有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演变成了呼噜声。 罗宁无奈道:“你这表哥摆明了不想告诉你,你在这儿等再久都是浪费时间。” 夏荷看着打鼾的表哥,叹气道:“我是真没有办法了。” 夏荷走到床边,想把夏枝云叫醒。 装睡的夏枝云瞅准时机,直接起身撞开夏荷,朝门飞奔而去。 罗宁轻轻扭动手掌,控制着夏枝云的身体立定。 “表哥,何至于此?” 夏枝云尖叫道:“荷子,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要这样做!” 夏荷用手撑开夏枝云紧闭的双眼,用镜子对准了他。 夏枝云看见了镜中的自己,邪恶且冰冷。 镜中的“夏枝云”邪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带他来找我了。” “滚你妈的!” 镜子里伸出手抓住了夏枝云,夏荷唤出面具咬断了那只手,然后把镜子丢到地上一脚踩碎。 劫后余生的夏枝云看着夏荷如同恶魔般的样子,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的躲着你了,你为什么还是被赐福了?” 夏荷苦涩道:“从看完那场电影我就已经被赐福了,和你没有关系。” 夏枝云毫无征兆的流出了眼泪,“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夏荷,都是我的错。” 罗宁松开了夏枝云。 夏荷扶着夏枝云,对他问道:“当年你也被赐福了,是吗?” “我以为只要不去看镜子,一切都可以避免。” “那电影究竟是什么内容?” “我只看了电影的开场。” “开场是什么?” 夏枝云泪流满面,“别问了夏荷,真的别问了,为了你好,别问了。” 夏荷用袖子擦着夏枝云的眼泪,认真道:“表哥,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已经被天使选中,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会步入深渊。” 夏枝云捂着脑袋满脸都是伤心,“电影的开场是在一个房间,房间里面堆满了镜子,镜子中间坐着一个被镣铐束缚住的男人。” “那男人是谁?” 夏枝云欲言又止,最后哽咽道: “是你啊夏荷!那坐着的男人是你啊!” 第151章 胃 如果说你的人生是一场电影你会作何感想? 电影的发展和结局早已注定,观众们观看着你的人生评头论足,对于你遭遇的悲惨观众们会共情流泪,对于你的幸福和趣事观众们会会心一笑。 但夏荷此时此刻只觉得恐怖。 他声音略微颤抖地对夏枝云问道:“表哥,你会不会是看错了,或许那只是一个很像我的人。” 夏枝云擦着眼泪,抽泣道:“不,那就是你,那被囚禁在座椅上的男人就是你。” “不可能啊,我只丢失了看完电影后几天的记忆,之前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从来没有拍过什么电影,也没有印象自己在什么堆满镜子里的房间待过。” 罗宁见越说越玄乎,出声问道:“后来呢?后来电影里是什么剧情?” “我不知道,我说了我只看过这开场的剧情,看到夏荷的出现后我脑子里就一阵刺疼,晕死过去,等我恢复清醒我已经躺在家里卧室的床上。” “当时我本来想立即去找你,结果我妈告诉我你精神失常被送去了精神病院,我这才发现我在家浑浑噩噩的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夏荷追问道:“浑浑噩噩是什么意思?” “那段日子我的身体就像是行尸走肉般在家里生活,照常的吃饭睡觉,甚至还会去上学,但我没有意识。” 夏荷没来由的想到了意识天使对自己说的那套说辞,“意识毁灭,肉体留存,自己还是否是自己?” “你说什么?” “没什么,然后呢?” 夏枝云接着说道:“然后我发现自己脑子出了一点状况,镜子里的我变得不再是我,他就像一个独立的整体,他不再依照我的动作做出行为,他还能和我沟通,他威胁我让我找到你,把你带入镜子里的世界。” “我不堪其扰,去找了很多心理医生,但都没有解决,后来我便干脆直接住进了现在这间精神病院,起码这里面是玻璃制品最少的地方,我还可以躲着你。” 夏枝云叹了口气,对沉默的夏荷继续说道:“天空被穿破的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我的不正常是天使的赐福。” 罗宁冷声道:“镜子里的你居然不是干扰意识的幻觉,你的能力是什么?” 夏枝云回答道:“我可以进入镜子里的世界。” 罗宁看了眼夏荷,对夏枝云发出邀请,“既然你是赐福者,待在这精神病院里也是屈才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加入我们白驹基金会。” 夏枝云婉拒道:“不用了,虽然我一直待在这精神病院,但外面的事我也有所耳闻,神明的试炼对我来说太过凶险,这里的养老生活更适合我。” 夏枝云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拍着夏荷的肩膀说道:“夏荷,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我带你去那家录像厅完全就是阴差阳错,但那电影的主角却是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这里面绝对有阴谋,听哥的,别再调查这件事了。” 夏荷无奈道:“表哥,这件事即使我不调查,那些坏事也会找上我,我已经身处于漩涡之中。” “哎,不管怎样,你要保护好自己。” “表哥,你也是。” 望着夏荷和罗宁离开的背影,夏枝云幽幽的叹了口气,被夏荷咬断的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地上只剩镜子的碎片。 夏枝云捡起一块碎片放入口中咀嚼。 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夏枝云的口腔,鲜血从嘴角流出,但夏枝云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只是一味的把嘴中的镜子碎片嚼的“咔咔”作响,直至吞咽。 夏枝云吐出嘴里残留的一点玻璃碎渣,“真不是人吃的东西。” 冷清的病房里夏枝云喃喃自语,“不知道我说的这些夏荷会不会信。” 夏枝云隐瞒了夏荷一些事情,其实他赐福的真正能力并不是穿梭在镜子中。 而电影里开场的夏荷确实是端坐于镜子的中央,只不过他的状态并不好,椅子上的夏荷浑身遍体鳞伤,枯瘦如柴。 夏荷的心在夏枝云说出电影的主角是自己的时候就已经乱了,有个很关键的问题被夏荷忽视,电影里的自己是什么时候的自己。 “表弟,任谁看见自己是那部电影的主角,理智都会被压垮吧?” 夏枝云喊道:“林医生!林晖宇!” “来了来了,怎么了?” “给我办出院手续,我要出院。” 晖日精神病院外。 罗宁对夏荷问道:“就这样走了?不再多问问?我感觉你那表哥还有事瞒着我们。” “问不出什么的,我这表哥心思深得很,靠着镜子才从他嘴里撬出这么点东西,还不知道真假。” “你觉得他在说谎?” “说不清楚,有真有假吧?毕竟我是电影男主角也太惊世骇俗了一点。” 罗宁扶额道:“你表哥刚才哭的那叫一个伤心,一副全是为你好的样子。” “表哥这人虽然不着调,但唯有对家人是掏心掏肺,即使是谎言,也肯定是为了我好。” “那怎么办?去那家录像厅看看?” “那家录像厅早就倒闭了,只有再从长计议。” “不过你还真是特别,居然在天使降临之前就已经被天使选中。” 夏荷苦笑道:“特别吗?我明显就是那些天使阴谋的棋子,我现在都快怕死了。” 罗宁意有所指地说道:“即使是棋子,你也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夏荷不想再多聊这件事,转移话题道:“哥,拜托你件事,今天的事别上报给基金会,你帮我隐瞒一下,我怕他们知道我在六年前就被赐福,会把我抓去当小白鼠。” 罗宁思考了一下,应承道:“没问题。” 对于罗宁的爽快夏荷略微诧异,但他还是接着说道:“还有麻烦你派几个人盯紧我表哥,我怕他会跑。” “好。” 夏荷深吸了口气,看着天上的大洞心里五味杂陈。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和天使,究竟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思索间夏荷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跪在地上呕吐了起来,大量漆黑的液体被夏荷呕了出来。 罗宁惊道:“怎么了这是?!” 他想要上前扶起夏荷,被夏荷挥手阻止。 夏荷张大个嘴,狂吐不止。 J区,安洁列卡大教堂。 莫以欢肚子里的手臂已经全部被扯了出来。 一节一节融在一起的手臂堆满了整座教堂,手掌们在摆动虚握,似乎是想要抓住某样东西。 主母把修女们带出来的神明道具贪食之杖,立在无脸的雕像旁,然后将一节一节的手臂如同串香肠般塞进贪食之杖顶部的椭圆形嘴里。 杖上的嘴一张一合,不断吞噬着手臂。 一旁的莫以欢不解道:“主母,我们费了那么多心血才解放了真神的右手,为什么要喂给暴食之主的道具?” 主母轻笑道:“我不是喂食,我是在找个万无一失的地方保存真神的右手。” “嗯?” “你知道贪食之杖上面的嘴连接的哪里吗?” 莫以欢低头道:“还请主母为我解惑。” “暴食的胃。” 第152章 他的过去 “哎哟喂,疼死我了。” 夏荷躺在床上捂着自己的肚子虚弱的哀嚎着。 罗宁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无语道:“谁叫你什么脏东西都往嘴里塞。” 夏荷拿过热水喝了一口,“大哥,这是我的代价,那饥饿的感觉你是不知道,是个人都无法忍受。” “不过还真是奇怪,你把面具召唤出来都无法止住疼痛,要不还是去找沈医生看看?” “自愈都无法解决,沈医生就能解决了?我还是自己再熬一会儿吧。” “你熬得住吗?你脸都白了。” “其实我感觉好多了,我再熬熬,不行再去找沈医生。” 罗宁摇了摇头,“你这犟种。” 夏荷翻了个身,对罗宁说道:“大哥,要不你给我讲点故事,让我转移下注意力,说不定就没这么疼了。” 对于夏荷莫名其妙的请求罗宁诧异道:“故事?什么故事?” 夏荷斟酌道:“比如说猖獗的故事。” 罗宁眉头微微一皱。 夏荷赶紧找补道:“之前沈医生跟我提了一嘴,我这不是想着咱们加深加深感情,看看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罗宁无奈的笑了两声,然后坐在床边,点燃了一支烟,“告诉你也无妨,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基金会的老人大多数都知道我的情况。” 夏荷挑眉道:“居然有这么多人知道?” 罗宁苦涩道:“毕竟像我这种傻子可不多。” 罗宁向夏荷讲述起了他的过去。 罗宁出生于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工薪阶层,虽然不富裕,但日子也算过得幸福安康。 罗宁的父母十分宠爱他这个独生子,但不是溺爱,他们给予了罗宁这个家庭所能给予的最好的条件,也教给了罗宁板正的三观。 在父母的教导下,罗宁从小学习优异,待人诚恳和善,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罗宁在爱的包围中成长,他也十分争气的考上了A区的重点大学,亲人身体健康,自己学业有成,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未来发展。 但那一天的到来击碎了罗宁的生活。 虚元纪2024年8月18日,傍晚23:59分。 在出租屋里熟睡的罗宁被尖锐的爆炸声吵醒,睡眼朦胧中,他看见了天上的大洞和十二翼大天使,修特丽斯。 看着那超出自己认知的存在,让罗宁本能上产生了不可抗力的恐惧。 在数以万计的天使从大洞中飞入人世间时,罗宁向自己的父母打去电话,想要确认他们的情况,但电话里只有“嘟嘟”的忙音。 天使们化为齑粉撒向世人,圣光照耀着罗宁慌乱无措的脸。 “你的心如一团乱麻,你在担心你的父母。” 狭小的出租屋里,浑身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绝美女性凭空出现在罗宁眼前。 罗宁战战兢兢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愿望天使,能达成任何愿望的愿望天使。”女人如是道,“你的父母住在隔壁的灵水镇,那里已经被修特丽思的长枪毁灭。” 罗宁并不相信愿望天使的话语,他疯了一般冲出了房间,在慌乱逃窜的人群中“逆流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宁只是一味的向家的方向奔跑,直至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罗宁看见了那柄巨大的长枪。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在罗宁的绝望之中,愿望天使再次出现,“我能实现你的愿望,任何愿望,只要你和我缔结契约。” “任何...愿望?” “对,任何愿望。” 罗宁对着愿望天使磕头,乞求,“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爸爸妈妈,求求你!” 愿望天使朝罗宁伸出了手,“很简单的愿望,我能帮你实现,只要你帮我夺回翅膀。” 那时的罗宁并不知道翅膀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宛如神明的女人或许能挽救父母的生命,他毫不犹豫的握住了愿望天使的手。 愿望天使蛊惑道:“告诉我罗宁,此时此刻你心中强烈的愿望,大声的告诉我。” 罗宁思绪一片混乱,他遵从自己的内心,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想要爸爸妈妈永远陪在我身边!” 愿望天使勾起嘴角,圣洁的脸庞因为这抹微笑沾染上了一丝邪气,“契约达成,我将为你降下赐福。” 在罗宁的茫然中,空气中响起了尖锐的破音声,一把由骸骨组成的剑直直插到了罗宁的面前。 “罗宁,你的愿望已经达成,你的父母将和你永远待在一起。” 看着那骨剑上还附着着血迹和脏器,罗宁不可置信道:“这是我的父母?” “对,你的父母,他们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罗宁讲到此处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水,说道:“大致经过就是这样。” 夏荷打了个冷颤,“这愿望天使不是坑人吗?” “但是当初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起码我找到了父母的尸骨,不至于让他们尸体埋在废墟之下,永不见天日。” 夏荷啧道:“照你这么说,愿望天使还是个好天使咯。” “好天使?哈哈哈哈。” 罗宁发出了自嘲的笑声,“我之前也是这样认为,但是后来有一天我遇到了我的婶婶。” “婶婶怎么了?” “婶婶告诉我当时爸爸和妈妈正在她家里做客,天空出现破洞后他们打电话联系不上我,本想直接来学校找我,结果还没出门,便被莫名的力量扯出了全身的骨头!” “哈?” 罗宁低吼道:“当时我的爸妈并不在灵水镇,他们还活着!因为我不加思考的愿望,愿望天使直接扯出了他们的骨头拼合在一起送到了我的身边,还让他们成为了我的赐福!” 罗宁捂着眼,“从一开始愿望天使就知道我父母还活着,但她就是要毁了我珍爱的一切。” “所有的天使都是一个样子,人类的疾苦就是他们最好的食粮!” 第153章 拍卖会 A区,水哉塔,十楼。 简氏集团的拍卖会如期举行。 西装革履的夏荷一边往嘴里塞着甜品,一边对罗宁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哥,这水哉塔是简氏集团造的吗?简直就是一个销金窟。” “不是,简氏集团只是借用这个场地,水哉塔幕后的创始人没人知道是谁。” 罗宁一边观察着周围人山人海的人群,一边对夏荷劝道:“少吃点,别又吃坏肚子了。” “不得不说这蛋糕是真好吃,你也整两块?” “算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大哥,这里是拍卖会,又不是试炼,你这么严肃干嘛?放松一点啦。” 罗宁低声道:“我感觉不是很对劲。” “怎么了?” 罗宁朝左边努了努嘴,“那女人你看见没,夜雨歌剧院总部的执行官,黎文艾。” 夏荷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礼裙挽着头发的娇俏女人正端着酒杯和几个中年人谈笑风生。 “那边那个白头发的男人你见过,魏覃念,苦难圣堂对外行动组组长。” 夏荷惊讶道:“诶,这不是那个想抢我翅膀的家伙嘛。” “就是他。还有那边的一男一女,男的是加百列觉醒总部的处刑队队长,白谦默;女的是午夜弥撒饲养的毒蛇,代号缄默。” 夏荷擦了擦嘴,然后抓着罗宁的西装问道:“听你这话的架势这些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咯。” “不仅仅是他们,五个组织里面还有其他人都在这场拍卖会里。”罗宁仰头看向装有单反玻璃的二层,“还有一些大人物没有露面。” “拍卖会嘛,有些大人物很正常。” “不对,这次来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一点,看来这次的拍卖会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夏荷笑道:“能让这么多大佬关注的东西,难不成是翅膀啊?” “说不定。” “不是吧,真有人把翅膀拿出来拍卖?” 罗宁咬牙切齿道:“有肯定是有,但你可不可以别在我西装上擦你手上的奶油了?” 夏荷讪笑道:“别这么小气嘛,这么大个宴会厅连张纸都没有,我西装挺贵的,我舍不得。” “我西装就不贵吗???” “你们两个关系现在处的挺好的啊。” 韩梦嗔摇晃着酒杯来到了夏荷和罗宁的面前。 看着穿着女士西装英姿飒爽的韩梦嗔,夏荷招呼道:“韩理事,好久不见啊。” “确实是好久不见。” 罗宁跟着打了个招呼,问道:“韩理事,怎么这次的拍卖会有这么多人?” “简氏集团放出了消息,这次拍卖会压轴的是一只翅膀。” 夏荷乐道:“你看看,我就说是翅膀吧!” “这翅膀是谁挂上去的?” “听说是民间的一个赐福者,完成试炼得到翅膀后直接交给了简氏集团。” “他的诉求是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只有等拍卖的时候才知道他具体想要什么。” 交谈间穿着白色西装的主持人走上了台,他握着话筒对众人说道:“各位贵宾,麻烦请保持肃静,我们的拍卖即将开始。” 等场内安静,主持人接着说道:“非常感谢贵宾们能从百忙之中来到我们简氏集团举办的拍卖会,本次拍卖会我们将把所有的拍卖物品放入场中。拍卖物品价格的最低标准和你们的出价,都会有专人进行记录,时间限时一个小时。” 夏荷不解道:“这拍卖会怎么和我在电视上看的不一样?” 韩梦嗔笑道:“不是像电视上那样一件一件的拍卖?” “对呀,最起码发个册子,至少让我们知道拍卖物品有些什么吧?” 罗宁解释道:“简氏集团这样做是为了安全和节省时间,拍卖的神明恩惠里面可有不少极其珍贵的道具,保不齐就有贼人惦记着这些东西。” 夏荷撇嘴道:“怎么,还会有人来抢啊?这里这么多大佬,是得有多不开眼才会来这里抢东西?” 韩梦嗔轻笑道:“不开眼的人有很多。” 在主持人的示意下,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他们有男有女,有的人推着推车,有的人手举托盘,每个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身旁都跟着一个拿着册子的人,洋洋洒洒之下,竟有百余人进入场内。 “你们自便,我去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道具。”韩梦嗔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 夏荷对罗宁问道:“我们怎么办?” “分头行动,你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然后做个记录。” 夏荷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着能抑制饥饿的道具,期间他居然看见了一个神明道具,名为“勒安仑的钩刺”,只不过这个道具被锁在一个黑色的箱子里,看不见它的形状,但围观的人可不少。 衣着华丽的人们朝工作人员询问着道具的功能,但工作人员却三缄其口,对道具的功效闭口不谈。 直到有人问到这神明道具的最低价格,工作人员才开口说道:“卖家给出的最低价格是二十个有战力的天使道具。” 众人一片哗然。 “市场上能保命的神明道具都才需要十二个天使道具,这一来就是二十个,还要战力需求,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工作人员再次沉默不语。 “弟弟,要不你给姐姐透个底,这神明道具具体有什么功能?” 工作人员回应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负责拍卖和记录。” “这不是玩儿吗?功能都不知道的道具敢这样报价,以为是开盲盒啊?” “麻烦让一让。” 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挤进人群,他不停的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对工作人员说道:“我出二十个有战力的天使道具。” 旁边记录的工作人员在册子上写下了数字,然后把册子递给了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直接在册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人群中有人认识中年男人,对他问道:“陈老板,这神明道具有什么功效,居然让你出价二十个。” 陈达铭笑道:“我也不知道啊,但这可是神明道具,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还得是陈老板你财大气粗啊。” “谬赞,谬赞,你也知道我这人惜命,不会去参加试炼,我就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收集这些道具,当个保命符也好。” “只怕是催命符。”一个女人走到了黑盒边。 “我出二十一个。” 第154章 幕自暗中开 对于女人的横插一脚陈达铭并不生气,他满脸堆笑地说道:“简小姐,没想到您居然也来了。” “我来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您说笑了,整个简氏集团都是您家的产业,您看上什么直接拿走便是,何必来这儿和我们凑热闹?” 听着这火药味十足话语,夏荷在人群后面踮着脚看着热闹,他赫然发现那个被称为“简小姐”的女人居然是自己第一次试炼中遇到的那个差点杀死自己的简梧怜。 简梧怜淡淡道:“即使是我也要遵守拍卖的规则。” 陈达铭啧道:“行,不愧是简家三小姐,有魄力,既然你说要遵守拍卖的规则,想必我加价你也不会记恨于我吧?” “当然。” 陈达铭对工作人员说道:“二十二个。” “二十三个。” “二十四个。” “二十五个。” 陈达铭笑容僵在脸上,“简小姐这是和我杠上了?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您?” 简梧怜轻笑道:“没有什么得罪不得罪,这是拍卖会,价高者得。” 陈达铭从牙缝里挤出报价,“二十六个。” “二十七个。”简梧怜没有丝毫犹豫的脱口而出。 陈达铭擦着汗,松口道:“简小姐您卖我个面子,我陈达铭感激不尽,稍后我会备厚礼送上。” “不如陈老板您卖我个面子,我代表我自己感谢你。” 简梧怜的报价已经超出陈达铭所能承受的范围,他看着简梧怜云淡风轻的表情,妥协道:“好,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简小姐志在必得,我就不扰您的雅兴了。” 陈达铭双手抱拳,说了声“告辞”,转身离开。 简梧怜在册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对工作人员说道:“有人再出价的话立即联系我。” “好的小姐。” 人群散开,简梧怜和夏荷擦肩而过。 夏荷认出了简梧怜,但简梧怜却早已不记得夏荷。 夏荷倒是松了口气,没想到这疯女人居然是简氏的三小姐,幸亏她把自己忘了。 夏荷看着黑箱,揣测着“勒安仑的钩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陈达铭和简梧怜肯定是知道这东西的实际用途,否则不会以溢出市场价那么多的价格购买。 一旁的贝斯无聊道:“别想了大哥,这玩意儿这么贵你又买不起,赶紧去看看其他的东西呗。” “贝斯,你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咋知道,我又不是透视眼。” “你不是有夏弥尔的记忆吗?勒安仑这个名号听说过吗?” 贝斯摸着下巴思索道:“你还别说,这名号还真有印象。” “它是什么神明?” “让我想想哈,嗷,想起来了,勒安仑嘛,折磨之主,掌管各种刑罚折磨的神明。” 夏荷撇嘴道:“什么鬼称号,不是恐惧就是折磨的,就没有什么幸福愉快的称号吗”” 贝斯随口说道:“有啊,救赎与慈爱之主,这名号够不够幸福?” “你瞎编的?” “呵呵。”贝斯坐上黑箱,“如果真是折磨之主的道具,里面这个钩刺应该就是行刑用的道具,不知道他们买这玩意儿干嘛。” “鬼知道,说不定他们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癖好呢?” 夏荷正想着继续去逛逛,一个娇俏的漂亮女人走到了夏荷跟前,这女人身穿华贵礼裙,妆容精致,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面,肆无忌惮的展示着女性的魅力。 夏荷小脸一红,偏开目光。 女人调笑道:“帅哥,我观察你挺久了,一个人在这儿自言自语什么呢?” “咳咳,没什么,哼歌呢。” 女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方安宁。” “呃,你好你好。” 夏荷挪动步子想要离开,方安宁挡在了他的面前,“拒绝女性的握手是很不绅士的行为哦。” 夏荷没办法,只好轻握上方安宁的手。 方安宁提醒道:“我做了自我介绍,该你了。” “嗷,我叫夏荷。” 方安宁紧握夏荷的手,笑眯眯地说道:“你在这儿有看上什么吗?我可以给你买。” “姐姐,这不好吧,我们都不认识。” “我们不是已经互相介绍过了嘛。”方安宁另一只手逗弄着夏荷的下巴,“或者说你想换个地方我们再更深入的认识一下?” “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很贵的。” “有多贵?” “起码三只翅膀吧?” “多少?!” “咳咳,那个...两只翅膀。” 方安宁松开夏荷,“抱歉,我家里的煤气忘关了,你先忙。” “别呀,姐姐,一只也行,不然你给我买几个神明道具也可以,咱们可以商量嘛。” 方安宁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小跑着离开。 夏荷懊恼道:“靠,价格报高了。” 贝斯乐道:“到嘴的软饭飞走咯。” 夏荷对贝斯认真道:“你觉得我不值这个价吗?” “不值,你当你是钻石啊,最多两个赐福道具顶天了。” “呼,还好,起码不是普通道具。” 二楼的包厢内,方安宁小跑进了一间屋子,她喘着气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库库下肚。 身穿燕尾服头戴礼帽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站在玻璃窗前,俯视着楼下的人们。 他对方安宁问道:“怎么了?” 方安宁脱下高跟鞋跳到沙发上,怒道:“我叫这小家伙陪我,他居然给我开价三个翅膀,疯了吧?!” “各取所需,很合理。” “合理个屁,老娘什么时候被男人这么消遣过?” 男人切入正题,“感觉怎么样?” 方安宁说道:“混乱确实已经苏醒了,而且我在夏荷身上闻到了爱之种的味道,应该是夏荷吞噬了爱之种屏蔽了我们的视线,混乱果然在其中做了手脚。” “毕竟那是混乱的道具,他做点手脚很正常。” 方安宁不解道:“你早就知道被做了手脚?” “不知道,不过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阿兰忒思的右手被人从暴虐领域释放了,是你们故意的?” 中年男人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肉魔方的那场试炼是一个局。” “谁的局?” “谎言与欺诈。” 方安宁眯起眼睛,“它想干嘛?” “千面之神,谎言与欺诈之主的目的,谁又能知道呢?” 中年男人冰冷的看着下方的人群,“不过‘圣光’这个组织的出现让我明白这些人类获得了赐福以后越来越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方安宁跳下沙发,端起一杯酒递给中年男人,“赐福者还是太多了。” 中年男人抿了一口酒,笑道:“所以要肃清一部分了。” “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应该被敬畏。” 第155章 特别的拍卖 夏荷兜兜转转,道具看了不少,也没发现有抑制饥饿的道具,不过倒是遇见了一个熟人,王涵易。 王涵易还是那副样子,戴着个眼镜斯斯文文,不过他被熔断的手腕已经恢复如初,另一只因使用过量赐福而化为焦炭般的手臂也没了大碍,皮肉崭新。 夏荷端详着王涵易的手腕,啧啧道:“你这手是用了神明恩惠再生了?” “用了个赐福道具,可以再生血肉。” “不错不错。” 王涵易对夏荷问道:“最近怎么样?” “一般,反正还活着,你呢?” 王涵易笑道:“我也还活着。” 二人寻了一处偏僻角落坐下,王涵易懒洋洋地问道:“有看上什么道具吗?” “看上的多,就是没钱买而已。” “你来这儿总有个目的吧?” 夏荷随口胡诌道:“翅膀,这简氏集团不是要拍卖翅膀吗,想来碰碰运气。” 王涵易观察着周围的人群,对夏荷说道:“这些人都是想来碰运气的,他们有的是组织的高层,有的是隐秘不出世的财阀,还有的是一身稀奇古怪赐福的危险人物。” 夏荷摸着下巴调侃道:“你说这些大人物一会儿会不会因为翅膀打起来,或者谁交易到了翅膀成为众矢之的,直接开抢。” “有这个可能,简氏集团在此之前一共拍卖过两只翅膀,每次的交易都是血流成河,死在交易里的赐福者不在少数。” 夏荷惊讶道:“还真有啊,简氏集团不管的吗?” “管,但只限于交易之前,在交易完成货物送到买家手里的那一刻,货物就和简氏集团没了关系。” 夏荷不解道:“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翅膀这么珍贵的东西,简氏集团就没想过杀人越货?” 王涵易笑道:“这就不是我们这等小人物能探知的了,说不定有更多的翅膀流入了简氏集团,但摆在明面上的就只有这几只罢了。” 拍卖会彻底结束,工作人员们带着道具离开了宴会厅。 主持人站在台上说道:“非常感谢各位贵宾们的支持,本次的拍品稍后会送到各位买主的手中。” “喂,别啰嗦了,赶紧切入正题。”台下有个男人对主持人嚷道。 “赶紧的,在这儿都等一个多小时了。” 主持人对台下的人们安抚道:“各位贵宾,稍安勿躁,相信各位也有所耳闻,我们今天的压轴拍卖品是天使的翅膀。” “翅膀呢?快拿出来啊。” 主持人说道:“天使的翅膀已经被我们锁在了保险库,鉴于之前拍卖翅膀时发生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本次拍卖我们不会把翅膀拿出来。” 人群中有人怒道:“你们是怎么搞的?不拿出来给我们验货我们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对呀,你最起码也要让我们看看货呀。” 人群攒动,主持人只是握着话筒淡淡道:“我们简氏集团就是保障,如果各位信不过我们简氏,随时可以离开。” 夜雨歌剧院的执行官黎文艾出声打圆场道:“简氏集团的信誉这么多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闹的不愉快,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们卖家的需求。” 黎文艾的话让嘈杂的场内安静了下来,主持人也没卖关子,“此次交易翅膀,卖家想要的并不是道具和金钱,而是天使的遗骸。”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主持人接着说道:“卖家家住h区的寒水镇,一个星期前,寒水镇爆发了一场性质极其恶劣的械斗,这场械斗催生出了一个肉魔方。” 黎文艾说道:“h区的魔方由我们夜雨歌剧院负责,这件事我也听说过,寒水镇位于h区的偏僻地带,可以说是与世隔绝,肉魔方出现的第一时间我们便派人过去勘探,不过奇怪的是这个肉魔方的覆盖范围是整座寒水镇。” 一旁的魏覃念诧异道:“整座寒水镇?居然会有这么大?” 黎文艾肯定道:“确实是整座寒水镇,应该是寒水镇的所有镇民都参与了这场械斗。” 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白谦默出声问道:“寒水镇的镇民就是因为天使的遗骸而械斗?” “是的。” 众人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夏荷在角落对王涵易问道:“什么意思?有天使死在了寒水镇?” 王涵易表情严肃,“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天使的遗骸。” “那大家怎么这么激动?” “正是因为从没出现过,所以才会激动,天使的遗骸,这玩意儿的价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超过了翅膀。” 黎文艾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她对主持人问道:“那个卖家想要我们完成寒水镇的肉魔方试炼?” “对,据他所说天使的遗骸已经被吞进了肉魔方之中,参与试炼,谁得到了天使的遗骸,就可以和他交换翅膀。” 有人说道:“天使遗骸这种东西以前从没听说过,万一它的价值远超翅膀呢?” 有人附和道:“要得到这东西还要进肉魔方参加试炼,那可是肉魔方,一只翅膀感觉不是很划算。” 主持人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只有一只翅膀?” “什么意思?” 主持人伸出三根手指,“卖家在我们简氏集团寄存了三只翅膀。” “我靠!这卖家什么来路?” “我去!我去!” 主持人挥手示意嘈杂的众人安静,“考虑到本次拍卖的特殊性和肉魔方的凶险程度,我们简氏集团已经和夜雨歌剧院达成了合作,全面接管寒水镇的肉魔方,本次肉魔方的试炼仅限于赐福者参加,并且参与的试炼者要在我们简氏集团登记在册。” 黎文艾眯起眼睛,语气不善道:“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主持人笑眯眯地回答道:“老板今天才和你们夜雨歌剧院高层达成的合作,可能还没通知到你。” 随后主持人对众人说道:“各位可以随意传播这个消息,只要是赐福者都可以参与这场特别的拍卖,时限为三天,三天后报名截止,试炼开始。” 夏荷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 “怎么这么像杀猪盘?” 第156章 梦 A区,白驹基金会总部。 拍卖会已经过去了一天。 拍卖会结束后夏荷和罗宁便被韩梦嗔直接带到了总部,夏荷这才发现顾清雨居然也在拍卖会。 会议室里夏荷趴在桌上问道:“这是搞哪样?都待了一晚上了,也没人来关心下我们。” 顾清雨摇晃着椅子,调笑道:“我们应该是被关禁闭了。” “你干坏事被发现了?” 罗宁沉吟道:“估计和拍卖会有关系。” 顾清雨打了个响指,“答对咯,这次简氏集团的拍卖会太不合理了,韩理事估计正忙着向高层汇报。” 夏荷不解道:“不合理就不合理呗,把我们关在这里干嘛?” “韩理事估计是怕我们脑子一热去报名参加肉魔方的试炼。” 夏荷无奈道:“这么明显的杀猪盘,真会有人去吗?” “会,而且去的人应该还不少。” 三人闲聊间会议室的门被打开,韩梦嗔走了进来,她对夏荷三人说道:“关于昨天的拍卖会高层已经有所决断,勒令我们白驹基金会的人不准参与简氏集团所准备的肉魔方试炼。” 顾清雨问道:“韩理事,关于这件事高层们是怎么想的?” 韩梦嗔淡淡道:“先不论三只翅膀是真是假,会去参与这场试炼的赐福者不会在少数,而天使的遗骸只有一具,这就代表着在试炼里,赐福者会有一场史无前例的厮杀。” “陷阱?” “陷阱也好,阴谋也罢,我们已经给基金会所有的分部下达了通知,我们的人绝不能参与这个试炼,如有违反者,直接踢出基金会。” 韩理事平静地看着三人,“你们也是一样的。” 韩梦嗔告知三人结果后,便任由夏荷他们离开。 高速公路上罗宁驾驶着悍马,夏荷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极速掠过的风景,“我还以为韩理事会让我们三缄其口。” 副座的顾清雨随口说道:“你当拍卖会里面的那些人是吃素的啊,主持人在说出翅膀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在外面同步传开了,想摁都摁不住。” 罗宁轻声道:“就是不知道简氏集团的目的是什么。” 夏荷打了个哈欠,将头靠在车窗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杀猪盘嘛,杀的就是我们这些猪。” 夏荷思绪飘散,意识下沉,在车上昏睡了过去。 “夏荷。” “夏荷。” 呼唤声叫醒了沉睡的夏荷,夏荷挪动了下身子,迷迷糊糊打着哈欠道:“到家了吗?” “家?你知道你的家在哪儿吗?” 声音戏谑又熟悉,夏荷一下惊醒,涣散的目光陡然聚焦,自己正端坐于一张椅子上,而面前的人居然是张峰。 “我靠,怎么又是你?!” 张峰走到夏荷跟前,“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不是我还会是谁?” 夏荷环顾四周,自己身处于病房之内。 张峰看着夏荷惊惧的表情,说道:“看来疗程不错,看见我你已经开始感到害怕了。” “卧槽,这里是哪儿?” “这里当然是回守精神病院,治疗你的地方。” 夏荷起身抓住张峰,怒喝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张峰张开双手,无辜道:“我没对你做什么。” “你没对我做什么我能回到这儿?” “什么叫‘回到这儿’,你根本就没离开过。” “放你妈的狗屁。” 张峰淡然道:“看来你做了一个不错的美梦。” 夏荷平息着心里的惊涛骇浪,松开了张峰,“你到底想干嘛?” “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职工作,我想让你变得‘正常’。” 夏荷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一定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对,肯定是意识天使对我使用了能力,干扰了我的意识。” 张峰整理着被夏荷抓皱的衣领,“我不是说过吗,你所见到的,都是你所期盼的,你以为你离开了这场试炼,不过是你臆想出来的的幸福幻觉罢了,你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这里,没离开过这座回守精神病院。” 夏荷对张峰竖了个中指,“你少在这儿蛊惑我,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张峰轻笑了一声,“这次的疗程还是很有效果,你已经很接近‘正常’了。” “你又对我做了什么疗程?” 张峰的身形开始变幻,最终变成了毁容后面目全非的罗宁。 夏荷不屑道:“怎么,跟我打感情牌?” “罗宁”指着夏荷的身后,戏谑道:“上次是罗子清,这次是我。” 夏荷转过身,只见身后的墙壁上,罗宁被开膛破肚,他的四肢被四根钢钉插入钉在了墙上,如同一幅来自地狱的挂画。 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夏荷愣在当场。 “你分得清吗?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很不错的表情,让我们开启下一次的疗程。”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荷猛然惊醒,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怯懦的看着周围,周围人声鼎沸,并不是病房。 夏荷松了口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只是一个梦。 一个理着寸头,满脸英气的年轻男人走到了夏荷身边,“夏荷,你笑啥呢?要开始选房间了。” “你认识我?” 男人直接上手摸着夏荷的额头,“嘛呢,睡糊涂了?试炼还没开始你可别吓我?” 夏荷偏过头,“别动手动脚的,我又不认识你。” 男人挑眉道:“嘿,你怎么回事儿啊?是你说要和我组队的,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怎么了,甄英雄。” 夏荷诧异道:“王涵易?” 王涵易走到夏荷跟前,问道:“你们两个在闹什么?” 甄英雄无语道:“你哥们儿在这儿玩失忆呢。” 夏荷抓住王涵易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涵易诧异道:“什么怎么回事?你在搞什么鬼?” “不是,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儿?我不是在车上吗?难道这里还是梦?” 王涵易和甄英雄面面相觑,“真失忆了?” 甜美的女声发出播报。 “试炼即将开始,请各位试炼者选择房间。” 夏荷被王涵易拽起,王涵易厉声道:“你要玩失忆一会儿再玩,我们先把房间选了。” 夏荷诧异道:“这是在试炼的白房间里?” “对,寒水镇的肉魔方试炼。” 夏荷被惊的一个趔趄,“什么鬼?!” 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开始分成两个梯队。 在这白房间里,竟容纳了有上千名赐福者。 第157章 选择 和之前的试炼不一样,寒水镇肉魔方试炼的白房子里多了两扇门。 所有的试炼者分成两个梯队,分别排在两扇门前。 夏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有疼感,确认这里并不是在梦里,随即对王涵易问道:“这白房间里怎么会有两扇门?” “不知道,女声播报让我们试炼者选择两扇门进去。” 两扇门一模一样,就是普通的木门,看不出有任何区别。 两扇门前都排好了长队。 王涵易观察着两边的人,对夏荷提醒道:“这次试炼不容小觑,五个组织都派了赐福者进入这次试炼,其中还混杂了一些不隶属于任何组织的穷凶极恶之徒。” “我们白驹基金会也有人来?” 甄英雄疑惑道:“你不就是白驹基金会的人吗?” “我意思是除了我还有其他白驹基金会的人?” 王涵易指着右边队伍的末端,“那个穿白色卫衣的女人和她旁边的男人你看见了没?那是你们基金会c区分部的人。” “还有那边的那两个中年男人,是你们N区分部的人。” 见王涵易到处指人辨认,夏荷诧异道:“这些人你都认识?” “只认识一部分我打过交道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夏荷皱起眉头,“基金会严令禁止本部的人参与这场试炼,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偷偷摸摸的进来?” 甄英雄笑道:“那可是天使的遗骸和三只翅膀,这利益已经足够让他们以身犯险了,什么规章制度纯属放屁,死在这里一了百了;侥幸没死得到了三只翅膀,组织又能拿你怎么样?” 王涵易问道:“你们有想好去哪扇门了吗?” 甄英雄摊手道:“不知道,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见还有许多试炼者没有排队处在观望的状态,夏荷拽住王涵易来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涵易打量着夏荷,“你在玩什么把戏?” “不是玩把戏,我脑子出了点问题,我本来是在回家的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 “你的意思是你怎么到这儿的完全都不记得了?” “你给我说说我是怎么来这儿的。” 王涵易摇头道:“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在肉魔方的门口登记了。” 夏荷追问道:“那你有没有察觉到我哪里不对劲?” “没有什么不对劲,你就和平常一样和我打招呼,说话行事的风格也没变,你真失忆了?” “不是失忆,是我根本就没有这段记忆。” 王涵易皱眉道:“这算怎么回事?试炼马上就要开启,你这状态行不行?” 夏荷捂着脑袋唉声叹气,“真是他妈的无语,基金会要是知道我来参加这个试炼可就惨了。”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你已经来了,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活下去。” 汪涵易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认真道:“这次的试炼恐怕没这么简单。” “哪次试炼简单过。”夏荷看向那已经选好门的甄英雄,“这家伙是谁?” “夜雨歌剧院的蜻蜓。” “蜻蜓?” “就是夜雨歌剧院的编外人员,享受正式员工的待遇,但不用替歌剧院消除辖区内的魔方。” 夏荷惊奇道:“享受待遇还不用上班?”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蜻蜓虽然不需要像正式员工一样报到或者消除魔方,但一些歌剧院不想做的肮脏事会转交给蜻蜓,让他们去解决。” “清道夫?” “差不多一个意思。” “他怎么会和我们扯到一起?还一副熟稔的样子。” 王涵易无奈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甄英雄到处找人打招呼,和你聊了没有几句,你就非说他是性情中人,拉着他要一起组队。” 夏荷扶额道:“我都干了些啥呀?” “真的,等出去了你去医院检查下脑子吧,这也太吓人了。” 甄英雄在队伍里对夏荷和王涵易喊道:“你们悄悄话还没说完啊?选门的倒计时要结束了。” “我擦,还有倒计时?” “半个小时,没做出选择的人会直接被判定试炼失败,被白房间抹除。”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现在还不算晚。” 王涵易拉着夏荷回到甄英雄旁边,对他问道:“你选这扇门有什么门道?” 甄英雄回答道:“门道可大了,我对比了一下,左边这扇门全是些凶恶之徒,里面还有几个通缉犯,而我选的这扇门相对来说风险更小一些。” 夏荷撇嘴道:“你都不知道试炼是什么,怎么判定风险?万一是让我们两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厮杀呢?跟这些穷凶极恶之徒选一扇门不是更安全一些?” 甄英雄一下被夏荷的话搞得不是很自信,他不确定道:“应该不是互相对抗吧?” “不是的话这试炼又何必分两道门出来。”夏荷看向王涵易,“你之前有听说过白房间里会出选择题吗?” 王涵易摇头道:“从来没有,我觉得夏荷说的有道理,很有可能是让我们互相对抗,我们还是要慎重一点。” “这也只是猜测啊,要不然我们分开选?” 夏荷点头道:“分开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夏荷对王涵易使了个眼色,排进了左边那扇门的队伍,王涵易紧随其后。 甄英雄见二人如此果断,思虑一番后舔着个笑脸也走进了左边的队伍。 夏荷对甄英雄明知故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了一下,既然我们已经是一个团队了,还是不要分开比较好。” 王涵易轻笑了一声,吓唬道:“那你可要小心了,如果不是两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对抗,而是选择同一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厮杀,那我们可就顾不上你了。” 甄英雄打了个寒颤。 “叮咚。” 甜美的女声发出播报,“选择已结束,请各位试炼者进入门内。” 熙熙攘攘间所有的试炼者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门。 两扇木门缓缓打开。 第158章 杀死怪谈 木门后依然是白色房间,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黑色石柱,石柱上悬浮着一个肉色魔方。 等所有人进入房间之后,木门“砰”的一声关闭锁死,面板浮现于眼前。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夏弥尔的暴虐之肤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 试炼完成次数:2(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城市 试炼目标:消除十个怪谈(注意:试炼完成至少为1人) 此次试炼无时间限制。 试炼者已选择自己的身份,你是一名生活在怪诞市的普通人,怪诞市隐藏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怪谈,你需要消除这些怪谈,纠正怪诞市的错误。(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并不同步,试炼中七十二个小时相当于现实世界十二个小时。) (务必注意:若本房间内的所有试炼者被怪谈杀死70%,则怪谈获得胜利。)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6%) 神明道具(12%) 天使道具(21%) 赐福道具(35%)常规道具(26%)(注意:翅膀概率已经增加1.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2\/100) 夏荷看着面板,这次的介绍未免也太详细了点,居然还有背景故事。 王涵易对夏荷苦笑道:“看来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两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对抗。” 甄英雄懵逼道:“对抗?什么对抗?不是消除怪谈吗?” 王涵易无语道:“很难想象你这家伙的脑子怎么会是蜻蜓。” 夏荷解释道:“面板上提示了我们选择了自己的身份,是普通人,这扇门就是我们的选择。而面板上还特别注明了如果我们这些‘普通人’被怪谈杀死70%,则怪谈获得胜利。” 王涵易淡淡道:“不出所料的话选择另一扇门的那些试炼者身份就是怪谈,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消除变成怪谈的他们,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杀掉我们这些去找他们的普通人。” 甄英雄松气道:“还好不是我们自相残杀,不过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直接开门让我们互殴不就行了?” 夏荷笑道:“观赏性你懂不懂啊?” “观赏性?” “毕竟我们是给那些神明找乐子的猴子,直接厮杀未免也太无趣了点。” 甄英雄控诉道:“卧槽,这一点也不公平,谁知道哪边的人数多啊?” 王涵易安慰道:“已经很公平了,对面那么多试炼者,只叫我们每个人杀死十个就可以完成试炼,你想想对面可是要把我们干掉70%才能完成试炼,我们‘普通人’的身份可是占了个大便宜。” 甜美的女声再次发出播报。 “本次试炼由爱之领域独家赞助。” “神明已落座,试炼即将开启。” 所有人严阵以待。 随着倒数结束,黑色石柱上的魔方分解重组,试炼开启。 夏荷睁开眼,自己正站在一间便利店前,阴暗的天空下着暴雨,周围车水马龙。 确认周围只有自己一个试炼者,夏荷揉着眉心唉声叹气道:“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小胖坐在便利店前的长椅上啃着肘子,含糊不清道:“小问题,这里面时间流逝的速度比现实慢,你速战速决,快点找十个怪谈杀死出去,说不定白驹基金会还不知道你私自加入试炼的事。” 夏荷看着小胖质问道:“我失去意识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我哦。” “那是贝斯还是屠夫?” “都不是,你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我们三个都一样的沉睡了过去。” 夏荷疑惑道:“那是怎么回事?谁操纵了我的身体?”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你自己呢?” “怎么可能?” “之前在精神病院里那个张峰不是说了吗,你的意识虽然见到的不是真实,但你的行为确是真实。” 夏荷坐在小胖旁边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啊,难道那个意识天使真对我做了手脚?” 小胖专心地啃着肘子,没搭理夏荷。 夏荷气道:“你倒是给我分析分析啊。” 小胖咽下嘴里的肉,满嘴流油地说道:“意识天使对你做了手脚是肯定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你的认知。” “混淆我的认知干嘛?” “让你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虚假的幻境,就像现在,你觉得自己真的是在一个新的试炼之中吗?还是你根本就在回守精神病院里臆想着现在的这一切。” “你们也分不清?” “我们肯定分不清的,我们虽然是夏弥尔赐福下产生的人格,但我们和你共用一个认知系统。” 夏荷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意识天使对我执念这么深?非要让我变‘正常’?” 小胖用手擦了擦嘴,随口说道:“说不定那个肉球被贝斯附体下的你给征服了,暗恋你,让你时时刻刻都想着他。” “去你妈的,话说你可不可以用纸擦嘴,满手弄得都是油,很恶心啊。” “哥,我哪里有纸呢?” 一番打闹之下夏荷茫然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他看着瓢泼大雨不禁喃喃道:“整个城市,范围这么大,我该去哪里找怪谈?” “上网搜呗,各大论坛那种城市怪谈的帖子应该不少。” “上网?这试炼里哪里有手机?” 小胖朝一旁努了努嘴,“那个美女不就在玩手机。” 夏荷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JK的美少女正靠在便利店的窗前,打着伞低头玩手机。 “你之前不是说试炼里没有手机这种高科技吗?” “我有说过吗?” “你还说过神明就是想要看我们没有科技可以依赖的无力感。” 小胖一脸看傻逼的表情,“哥,这都陈年烂谷子的事了,上个试炼没有手机,不代表这个试炼没有。” “草。” 夏荷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白驹基金会配发的手机果然在兜里,拿出来一看,没有信号。 小胖嘲笑道:“想什么呢?你不会以为你手机在这里还能打电话上网吧?” 夏荷深吸了一口气,朝少女走去。 “你好妹妹,可以麻烦你帮我个忙吗?” 正在专心刷视频的少女被突如其来的搭讪吓了一跳,她满脸戒备的看着夏荷,“有什么事吗?” “那个,可以麻烦你用手机帮我查点东西吗?我今天出来的匆忙,手机忘家里了。” “你想查什么?” “这座城市的怪谈。” 第159章 离安地铁站 “怪谈?”少女并没有理解夏荷的意思。 夏荷解释道:“就是咱们这座城市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恐怖传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 少女觉得夏荷已经够恐怖了,谁家好人在大街上找人借手机查城市怪谈啊,她收起手机举着伞准备离开。 情急之下夏荷一把拽住少女的胳膊,少女作势就要大喊,夏荷赶忙恳求道:“妹妹,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查一下资料,你用你的手机帮我查,我绝不碰你的手机。” 少女看着夏荷抓着自己的手,夏荷赶紧松开,表情诚恳。 少女见夏荷的样子也不像坏人,便说道:“我帮你看看。” 小胖幸灾乐祸道:“看来人家小姑娘是把你当变态了。” 夏荷没搭理小胖。 少女在手机上输入“怪谈”,夏荷提醒道:“麻烦你把‘怪诞市’加上。” 少女狐疑的瞥了眼夏荷,不情不愿的在前面加上了“怪诞市”三个字,搜索列表上出现了上千条关于“怪诞市怪谈”的搜索结果。 “你想找什么样的怪谈?” 看着手机上眼花缭乱的信息,夏荷想了想说道:“离我们这里最近的。” 少女又打上了“离安区”三个字,信息骤减到二十多条,少女翻阅了一下,说道:“最近的就是旁边的离安地铁站,离我们这儿两条街,步行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这怪谈是关于什么?” 少女点进页面,复述道:“离安地铁站里面近一年来在里面失踪了二十三个人,失踪的人们都是在晚上十点五十以后进入的地铁站,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上面说失踪的人都是想要搭乘在十一点的4号线末班地铁,然后被这通往地狱的地铁吃掉了。” “还有其他的信息吗?” “没有了,这只是收集猎奇事件论坛上面的一篇帖子,都没人回复。” “请问一下你说的离安地铁站在哪儿来着?” 少女指了个方向,“一直往前走,在第三个路口右拐直走就能看见地铁口了。” 夏荷感谢道:“谢谢你妹妹,帮了我大忙了。” “等等...” 夏荷还没等少女回答,便用外套蒙着头冲进了大雨之中。 少女喃喃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按照少女指路的方向,夏荷很快便找到了地铁口,他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自己没钱买票进站。 夏荷呆站在安检门口像个傻瓜。 小胖打了哈欠,懒洋洋道:“你还要在这儿站多久?直接冲进去不就行了,反正这里是试炼。” 夏荷看了眼手腕上的粉色手表,之前去拍卖会的时候他戴上的,没想到了自己失去了两天的意识这手表还没被摘下。 “不能硬闯,这里这么多人和安保,硬闯的话必然会引起骚乱。” 小胖撇嘴道:“又在这儿装纯情了。” “我本来就很纯情的好吧。”夏荷解释道,“现在是下午六点十二分,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流量这么大再加上这么多的安保,我硬闯进去麻烦没完没了,这怪谈的时间点是晚上十一点的末班车,现在进去也没用,不如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做打算。” 夏荷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揪着外套上的雨水,一边安静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夏荷抬手看了眼表,十点二十四,差不多了。 “还磨叽什么呢?直接进去啊。” 夏荷叹了口气,“看来离安地铁站又要多个我这个怪谈了。” 正当夏荷要唤出面具时,一只手搭在了夏荷的肩上,回首望去,一个穿着黑色针织外套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夏荷认出了此人,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白谦默。 夏荷一脸警觉,白谦默笑道:“别这么紧张,我注意你挺久了,瞧你这样子是想直接冲进去?” 夏荷心里一沉,他忘了其他“普通人”身份的试炼者有可能也会在同一个怪谈的地方相遇。 令夏荷没想的是白谦默并无恶意,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十元纸钞递给夏荷,“给你,直接买票就行了,这些人虽然是试炼虚构出来的产物,但怎么说也是人,可不能滥杀无辜。” “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只是想进去而已。”夏荷接过纸钞,“你怎么会有钱?” 白谦默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试炼里也是可以赚钱的,只是不能带出去罢了。” 夏荷倒是第一次听见“试炼里赚钱”这个说法,他问道:“你这算是在帮我?” “当然,我们可是一个阵营的,严格来说我们是合作关系。” “合作?这地铁站里如果真有怪谈,那是你来消除还是我来消除?” “真有的话再说吧。”白谦默摆了摆手,率先过了安检。 小胖嘿嘿笑道:“这家伙看起来很屌的样子。” “装腔作势。” 夏荷也过了安检,买了一张4号线的地铁票。 站台上并没有多少人,夏荷寻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眼时间,十点三十六,末班车还有一会儿。 夏荷观察着周围,很普通的一个站台,只不过站台的最里面有一扇上锁的门,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 白谦默坐到夏荷身旁,“很普通的一个站台,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怪谈的迹象。” “我怎么觉得不是很普通,这里可没有监控哦。” “试炼里没有监控很正常,有监控的话可是会大大降低试炼的趣味性。” “无聊。”夏荷看着手表倒数着时间。 白谦默随口问道:“你们白驹基金会不是严令禁止你们参加这场试炼吗?我可是在白房间里见到了不少你们组织的人,你们不怕被责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没听过这个道理啊。” “你呢?你参加试炼也是为了碰运气?” “关你屁事,别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诶,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白驹基金会的人?” 夏荷后知后觉。 白谦默笑道:“夏荷,你可是在我们圈子里相当出名,唯一一个得到了翅膀被语音通报的男人,想不认识你都难。” “我靠,真的假的?” 在夏荷的诧异中,末班的4号地铁驶进了站。 第160章 三要素 除了夏荷和白谦默,还有零零散散几个刚加完班的打工人坐进了地铁。 地铁行驶中,夏荷和白谦默不约而同的巡视了一圈车厢,并无奇怪的地方。 夏荷坐在位子上,疑惑道:“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末班地铁真会有怪谈?” 小胖躺在座椅上啃着鸡腿,“你急什么,你知不知道一般的怪谈离不开三要素?” “什么三要素?” “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还有特殊的故事。” “呃...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三要素?” 小胖不屑道:“你不看电影啊,这都是设定。” 夏荷无语道:“照你这意思如果这地铁里的怪谈三四个月出现一次,我要在这儿坐三四个月的地铁?” “也不一定,说不定还没到特定的地点,等到了特定的地点那怪谈自己就出现了。” 地铁行驶过了六个站,车厢里就只剩夏荷和白谦默,一直到终点站都无事发生。 白谦默下了地铁,对夏荷说道:“看来网上的帖子是骗人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就笃定这怪谈是假的?” “我可没时间研究怪谈的真伪,你别忘了那些怪谈如果杀掉了我们70%的人,我们就没戏可唱了。” 白谦默对夏荷劝道:“我建议你也换一个怪谈吧,别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夏荷撇嘴道:“万一你遇见的怪谈都是需要耗费时间才能触发的呢?一直换啊?” 白谦默笑道:“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不好说。” “哈哈哈,走了。” “等等。”见白谦默要走,夏荷出声阻止道。 “怎么了?” “那个...能给我点钱吗?” 夏荷坐在便利店里大口吃着汉堡,窗外瓢泼大雨依然没有停止。 小胖在一旁调侃道:“真有你的,居然找他借钱吃饭。” 夏荷嚼着汉堡,含糊不清地说道:“不是借,是给。” “有什么区别?” “借是要还的,给就不用了。” “牛逼。” “这有啥,反正他的钱也带不出去。” “不得不说这哥们儿也是个人才,居然想着在试炼里赚钱消费。” “对于他这种特殊的小癖好我们应该尊敬。” 夏荷吃饱喝足后打了个饱嗝,小胖问道:“接下来你怎么做?换个怪谈?” “不换,就这个。” “死磕到底?万一是个假的怎么办?” 夏荷用纸擦了擦嘴,“假的再换呗,我就怕这地铁站真有怪谈,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触发,如果不搞清楚的话,以后的所有怪谈不知道触发条件岂不是白干。” “我觉得你想多了,这试炼明摆着就是让你们互相厮杀,那些‘怪谈’的试炼者巴不得快点杀死你们,怎么可能再搞个触发条件。” 夏荷老话重提,“增加试炼的趣味性,你懂不懂啊。” “好好好,就你最懂了。” 夏荷在便利店将就了一夜,第二天又去离安地铁站蹲守。 一直到下午他都没碰到试炼者,倒是碰到了给他查怪谈的少女。 这次是少女主动给夏荷打了个招呼,“你居然还在这儿。” “诶,是你啊,这么巧。” 少女递给夏荷一瓶水,“我学校在这边,每天要在这里坐地铁回家。” “赶紧回去吧,别在外面逗留,外面很危险的。” 少女并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是坐到了夏荷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少女问道:“哥哥,你是做什么的啊?” “什么做什么的?” “其实我昨天就看到你蹲在这儿了,你查了怪谈以后就蹲在这儿,难道是为了见识见识真正的怪谈?” 夏荷故作神秘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少女娇憨地笑道:“嘿嘿,其实我也是灵异爱好者,昨天我怕你是坏人,就没敢和你细聊。” 夏荷轻笑道:“今天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了?” “你是坏人的话今天就不会蹲在这儿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 “你肯定跟我一样也是灵异爱好者。” “灵异爱好者就不能是坏人了吗?”夏荷看着少女,嘴角挂上了一抹轻佻的笑容,“其实我不是灵异爱好者,我就是一个臭流氓。” “啊?” “昨天在便利店门口我看见你刷的视频内容了,全是些神呀鬼的,所以我就找了个借口和你搭讪,没想到你这小姑娘这么好骗。” 夏荷伸手想去摸少女的脸,吓得少女尖叫一声起身便跑。 小胖无奈道:“至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流氓吗?” “我不装成是坏人那小姑娘会跑吗?她这个年纪我可太懂了,心智还没成熟,遇到一个兴趣相投的人下意识就会觉得对方是好人,我这是提前给她上上课,免得以后这娇滴滴的花朵受到伤害。” 小胖笑道:“其实我也懂,她这个年纪就是充满了好奇心,她如果知道你和她趣味相投,一定会和你一起寻找怪谈,即使你拒绝她,她也会悄悄的跟着你。” 夏荷靠在椅背上轻笑道:“那种污秽的东西怎么能让明媚的少女瞧见呢。” 时间很快便到了晚上十点半,夏荷买票进入地铁站。 和昨晚的情形如出一辙,并没有什么特别。 夏荷坐到了末班地铁上,对小胖说道:“我觉得应该是人数问题,那些失踪的人都是一个一个失踪的,昨天白谦默一直和我坐到了终点站,所以怪谈没有出现。” 小胖赞扬道:“好推论。” 车厢里最后只剩夏荷一人,直到到达终点站,还是无事发生。 夏荷站在空旷的站台错愕道:“这算什么?” “看来这怪谈真是假的。” 夏荷对小胖说道:“不应该啊,难道怪谈把你算上了?” “煞笔。” 夏荷皱眉思考,“到底是哪里弄错了?” 小胖劝道:“别想了,要么这怪谈是假的,要么就是要等到特定的时间才会出现,我劝你还是重新找个怪谈。” 夏荷冥思苦想时,安保下来驱赶夏荷,“你还在这儿干嘛?要在站台这儿过夜啊?赶紧离开这儿。” 夏荷灵光一闪,大叫道:“卧槽,我错了。” 安保被吓得一愣,拍着胸脯说道:“你没错,我错了,吓死老子了。” 小胖问道:“怎么了?” “既然地铁里面没有,那就是在站台!” 第161章 烂肉 夏荷强行突破了门禁,重新回到了离安地铁站的站台。 空无一人的站台显得略微阴森恐怖。 小胖问道:“你确定站台这儿会有什么怪谈?” 夏荷在站台逛了一圈,一无所获的坐在长椅上,“所有失踪人的共同点是进入了这离安地铁站,他们上没上4号线的末班车没人知道,很有可能他们在上地铁之前就已经失踪。” “可这儿什么都没有。” 夏荷看着站台旁关闭的自动安全门,推测道:“也有可能他们进入了隧道里。” 小胖却持相反意见,“那些失踪的人可不像你一样有赐福,他们破不开这安全门,就算能破开,闹出的动静也不会小,肯定会被发现,不可能没留下任何线索。” “万一有人帮他们打开呢?” “你是说有内部的工作人员在作怪?” “猜测而已。” 夏荷说是这样说,但视线却落在了站台最里面那扇被锁死的门上,“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站台里面怎么会有一扇‘禁止入内’的门。” “杂物间吧。” 夏荷站到了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空灵的声音,“你家杂物间会有这么大?” “你直接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夏荷作势要踹开门,安静的站台里却传来“砰”的一声细微声响。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夏荷暂且没有破开那扇锁死的门,在站台里小心翼翼的寻找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很快夏荷便在地板上看见一块摔碎了的瓷砖,而面前的柱子上坑坑洼洼少了不少瓷砖。 小胖乐道:“这试炼怎么搞的,还搞豆腐渣工程。” 夏荷捡起一小块瓷砖,“这么瓷实,我觉得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顶出来的。” “顶出来的?” 夏荷数了一下柱子上缺少的瓷砖数,正正好好二十四块,“之前失踪了二十三个人,加上我手里的瓷砖,一共少了二十四块,没这么巧吧?” “怎么,难不成这柱子就是怪谈?” “难说。” 夏荷用手里的瓷砖碎片去敲击没有瓷砖的位置,把光秃秃的墙皮敲了一块缺口出来,随后夏荷把手指伸进缺口,一点一点的往外抠。 墙皮一点一点的掉落,小胖看着柱子的里面惊讶道:“哇哦,这什么玩意儿?” 瓷砖大小的空间里,蠕动着一坨红褐色的烂肉,一只眼球陷在肉里死死盯着夏荷。 数道血肉组成的丝线从中袭向夏荷,夏荷早有防备,侧身躲过。 “看来这东西就是离安地铁站的怪谈了,不过应该怎么消除它?” 小胖出主意道:“直接把柱子给它打断。” “这不就把它给放出了吗?” “那就放火烧,这些烂肉最怕的就是火了。” 就在夏荷和小胖交谈间,烂肉窸窸窣窣的往柱子内里挤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漆黑的空洞。 小胖诧异道:“这玩意儿还会跑?” 夏荷则担心道:“我擦,这柱子里面不会是空心的吧?” “你还担心天花板掉下来?” “我担心站台所有柱子里面都有那种烂肉。” “这也不妨碍你纵火吧?” “我拿什么来纵火?去便利店买个打火机慢慢烧烤这些烂肉?” 小胖啧道:“王涵易在就好了。” 提起王涵易,夏荷不禁奇怪道:“王涵易说这些怪谈都是试炼者,那坨肉泥怎么看都不像啊?” “怪谈不都是这样吗,我觉得挺像的。” “我还以为他们起码会保持人形,变成什么雨夜屠夫,公交车色狼这种。” “大哥,这不是怪谈,是变态。” 夏荷低垂眼眸,看着柱子上的空洞,“你说这些变成怪谈的试炼者完成试炼后还会变成人吗?” “关你什么事,你先想办法把这怪谈解决了再说吧。” 夏荷沉吟道:“算了,直接暴力点,把这坨烂肉扯出来捣碎。” 正当夏荷想要唤出面具,一个中年人举着手电进入了站台,他看见夏荷先是一愣,随后怒斥道:“你是谁?怎么还在这里?” 看着中年男人穿着制服,夏荷明白他是巡逻的安保,便打算直接敲晕他。 小胖提醒道:“怪谈三要素,问问他这离安地铁站有什么特别的故事。” 夏荷召唤出面具,男人见状赶紧掏出对讲机想要呼叫增援,夏荷欺身而上,制服了男人,然后掰着男人的手腕。 男人吃痛之下松开了对讲机,夏荷一脚踩碎。 男人骂道:“哪里来的疯子!我告诉你,我同事们就在附近,识相点松开我!” 夏荷手上微微用力,男人哇哇大叫,“对不起,我错了,你赶紧离开这儿,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荷抱歉道:“对不起,我有件事需要问问你,还烦请你老实告诉我。” “什么事?” “这离安地铁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男人嚎道:“有什么奇怪的,就是这里失踪了二十三个人,你是他们的家属?我们已经告诉你们了,他们可能是误入排水系统迷路了,只能慢慢找。” “排水系统?” 男人朝站台最里面的那扇锁着的门努了努嘴,“就是那扇门后,那里面之前本是连接着整座怪诞市的排水系统,因为修地铁的缘故废弃了,但里面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你的家属肯定是误入了里面迷路了。” “你们没进去搜寻?” “搜了,你知道整个怪诞市有多大吗?他们要是迷路了在里面乱窜,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他们。” 夏荷问道:“第一个失踪的人据现在失踪了多久?” “差不多一年了吧。”男人欲言又止,“无意冒犯,说不定他们已经死了,毕竟过了这么久,排水系统里面也没吃没喝的。” 夏荷抬起男人的头对着柱子,“关于这柱子的传闻你有没有听过?” “这柱子有什么传闻?” 夏荷直接押着男人到了柱子前,“这么大个缺口你看不见吗?里面是空心的。” 男人讪笑道:“这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一打工的,工程又不是我承包的。” 夏荷将男人的头塞进了缺口里,但奇怪的是无事发生,那坨烂肉并没有袭击男人。 夏荷夺过男人的手电,一拳将缺口砸的更大,他端着手电将脑袋伸入缺口中,用手电向上照去,空空如也。 那坨烂肉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62章 蚕食 男人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对夏荷问道:“你到底是谁?来检查施工的?” 夏荷没理会男人,来到另外一根柱子前将瓷砖砸开,里面却是实打实的实心。 “怎么会这样?” 夏荷一连砸了好几个,全是实心,“那坨烂肉去哪儿了?” 男人害怕道:“你这人怎么疯疯癫癫的,什么烂肉?” 小胖说道:“看来那坨烂肉并不是被禁锢在这柱子里。” “你说的三要素是放屁吗?不是说特定的地点吗?” “你非要严格来说的话,特定的地点应该是整个怪诞市。” “你在这儿跟我卡bUG呢?” 小胖懒洋洋道:“急什么,明天再来偶遇呗。” “我觉得那坨肉应该顺着空心的柱子上了天花板。” 夏荷的自言自语让男人更加的害怕,他见夏荷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起身便跑。 夏荷也没管离开的男人,他一脚踹开了锁着的房门,阴风吹过,一个向下的楼梯口展示在眼前。 夏荷顺着楼梯往下,他要看看这个排水系统是有多复杂。 寂静的站台上,中年男人去而复还,他缩头缩脑的嚷了几声,“嘿,有人吗?” “哥们儿,你还在吗?” 没人回应,中年男人来到站台里面被踹开的门前,确认夏荷下了楼梯,便喊道:“快点进来,现在没人了。” 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流浪汉走进了站台,他狼吞虎咽的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老板,你大晚上的让我来地铁站干嘛?” “怎么这么多废话,去那个空心柱子前站好。” 流浪汉畏首畏尾道:“老板,咱们谈好的报酬...” “拿着。” 男人递给流浪汉几张百元大钞,流浪汉赶紧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在脏兮兮的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满脸欢喜的接过钞票。 男人不耐烦道:“赶紧过去。” “好嘞老板。” 流浪汉屁颠屁颠的站到了夏荷之前敲出缺口的柱子前,“老板,这样就可以了吗?” “脸对着那个缺口,你帮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流浪汉将头伸进缺口,闷声闷气地说道:“老板,这里面好黑啊,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就对了。” 黑暗中,依附在墙壁内部的烂肉射出肉质的丝线黏在了流浪汉的脸上。 这坨烂肉在柱子里分解成了一根一根和墙壁颜色一样的经络,紧贴在墙上,所以夏荷之前观察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它。 “卧槽,老板有什么东西黏在我脸上了!” 流浪汉一边大叫,一边双手扶着柱子的边缘用力,想把头扯出来,丝线窥探到了流浪汉的想法,直接往里面一拽,流浪汉的头狠狠撞到了内里的墙壁上,其用力之大,直接将流浪汉撞的鼻青脸肿,晕死过去。 丝线重组成了一坨烂肉,覆盖到了流浪汉的脸上。 流浪汉的身子一点一点的被拖拽进柱子里,在被烂肉蚕食,而柱子里的烂肉也在缓慢的增大。 中年男人走到柱子前,弯腰捡起了流浪汉洒落在地上的钞票,将钱塞进了裤兜里,不屑道:“什么玩意儿,敢给我开价五百块。” 最后流浪汉的身子整个被吞噬,烂肉膨胀到了堵住了整个缺口,那颗眼珠从烂肉中挤出,与中年男人对视。 男人对眼睛说道:“出了点变故,这么多天都没人上当,我本来想找个流浪汉进来,没想到遇到了那个疯子,还好问题不大,事情还是办好了。” 肉质丝线再次射出,在空气中组成了几个字。 “让他死在里面。” 男人犹豫道:“您不是已经进食了吗?而且那家伙似乎不是普通人,我怕不是他的对手。” 丝线射到男人眼前,重组。 “把他带到本体。” “明白,我会带他过去。” 得到男人的答复后,丝线下坠黏附到了地上的瓷砖碎片上,将碎片托起缝补到了烂肉的表面,柱子又变得完好无损。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怎么净是遇到这些鬼事。”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跑进了被踹开的门里。 夏荷此刻下到了楼梯的底部,他用手电筒照着周围的数十条岔路,脑子有点发昏。 贝斯代替了小胖,对夏荷嘿嘿笑道:“还没开始就被难住了啊?” “你出来干嘛,把我胖喊出来。” “你胖回去和屠夫睡觉咯,只有大爷我大发慈悲的出来陪陪你。” “这屠夫怎么回事?经常看不见人,不会天天睡大觉吧?” “年轻人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会儿身体才健康。” “呵呵,哥问你,这些岔路你有感应没?” “什么感应?” “就像玩捉迷藏时候一样的感应。” “我又不是女人,哪里天天都有这么准确的第六感。”贝斯不怀好意道,“怎么,尝到甜头了想让我给你指条明路?” “没,我看看你有没有感应,好排除点错误选项。” 夏荷找了几块碎石头,准备做个标记,然后随便找个岔路进去。 “诶,小兄弟,等等我。” 夏荷看着从楼梯上跑下来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你怎么来了?” 男人喘了口气,说道:“小兄弟,现在外面可是下着暴雨,我怕你迷路误入还在使用的排水口,那可就危险了,你跟我回去吧。” 夏荷拒绝道:“不回去,我还要找人。” 男人佯装纠结,随后叹气道:“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我给你带路,免得你在这里面迷路,又给我们安保添麻烦。” 夏荷乐道:“哦~你这么好啊?” 看着夏荷脸上诡谲的面具,男人咽了咽口水,“我看小兄弟你也并非常人,但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说的对,那烦请您带下路。” “事先说好哈,我把你带去排查封禁了的排水口,如果找不到人咱们就得赶紧回来。” “好的。” 男人在前方带路,夏荷紧随其后。 贝斯走在最前面,双手放在后脑勺,一边看着中年男人一边倒退着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男人没安好心啊。” 夏荷直接对男人喊道:“喂,我兄弟说你没安好心。” 男人诧异道:“什么兄弟?” 夏荷上前搂住男人的肩膀,笑眯眯道:“你是不是要带我去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男人强装镇定,否认道:“怎么可能?我是劝了你回去的,既然你不信我,我们现在就回去。” 夏荷的面具紧贴着男人的脖子,“回去干嘛,对于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我可是求之不得。” 男人冷汗直流。 第163章 无知者聚会 男人虽然心里害怕,但面上还是故作镇定,“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下面说白了就是下水道,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夏荷呵呵一笑,“下水道可是事故多发地,谁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妖魔鬼怪,不过我还挺想见识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向前。 弯弯绕绕的通道里,男人也没有再伪装,带有目的性的引领着夏荷穿梭在其中,深入内部。 漆黑的通道里夏荷手里的手电是唯一的光源,通道里越来越潮湿。 夏荷对着男人晃动手电,问道:“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李成健。” 夏荷随口道:“李叔,你在地铁站做了多久的安保?” “这地铁站修好了五年,我也干了五年。” “五年,时间也不算太久。” “确实不久,弹指一晃。” 夏荷意有所指道:“你在这儿干了五年,有多少人从地铁站进这排水系统?” “那可多了,有很多流浪汉找不到地方住,就会偷偷摸摸的从地铁站下来,把这儿当暂时的居住地,也算不用风餐露宿了。” “是吗?这一路过来怎么没看见流浪汉?” 李成健说道:“去年就已经把这下面的流浪汉大部分驱赶走了,毕竟让他们待在这下面也不是长久之计,不过还有些流浪汉不愿意离开,就往更深处跑了,我们也不敢到处乱走,怕会迷路。” “那些失踪的人又怎么会往这下面跑呢?他们是被带下来的,还是说这下面有什么东西指引着他们?” 李成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不知道,虽然门是锁着的,但他们想要破开门进来我们也没办法。” 夏荷抿嘴道:“那些人都是准备坐末班车时失踪的,这时间段还真是巧。” “末班地铁人少,我们的安保比较松懈,所以他们挑这个时间段也无可厚非。” “好一个无可厚非,那前面的裸男也是无可厚非?” 夏荷用手电筒对着前面,亮光聚集处,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正缩成一团。 被灯光照射,男人先是用手遮挡眼睛,等看清楚来人时,怪叫着向通道里面奔跑,“有人来啦!安保又来赶我们啦!” 夏荷绕过李成健追赶裸男。 李成健喊道:“等等!不要乱跑!” 但夏荷已经绕过拐角不见了踪影,李成健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朝里面跑。 夏荷并没有立即抓住男人,而是离了男人几个身位,不断晃动着手电筒“威吓”前面狂奔的男人。 七拐八拐之下,男人到了一个墙壁边,打开了墙下排水的门,俯身钻了进去。 夏荷关闭手电筒,也跟着钻了进去。 排水口后面的通道虽然狭窄,但也并不长,很快夏荷便爬了出去,他进入了一个空旷的场地。 场地内有几簇篝火,篝火旁坐着形形色色的人们,有男有女,大约三十几人,都不着寸缕。 而夏荷追赶的那个男人对着场地内的人嚷嚷道:“快跑啊!安保下来赶人了!” 人群中走出了一个健硕的青年,他从地上找了块布缠在腰间,遮挡住了自己的下半身,对男人说道:“别嚷了,人都跟着你进来了。” 男人后知后觉,回头看见夏荷惊讶道:“卧槽!你居然还跟着我!” 青年也没慌张,对夏荷问道:“你是安保?” “不是。” “瞧你这样子也不像流浪汉。” “谁说的,我就是流浪汉。” “既然不是来驱赶我们的,你就是我们的朋友。” 夏荷笑道:“这样就算朋友了?” 青年也跟着笑道:“相逢即是缘。” 青年侧转身子,对夏荷邀请道:“所以你要来加入我们吗?” 围聚在一起的人们听夏荷说不是来驱赶他们的人,便从他身上收回了注意力,自顾自的开始聊天。 夏荷取下面具,走到青年面前,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聊天,聚会,畅想未来。” 青年看着夏荷的面具在他手上化为齑粉散落,惊讶道:“你这面具是什么?” 夏荷搓了搓手指,“魔术戏法。” “你这面具倒挺唬人的。” “确实是唬人的玩意儿。” 夏荷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发现篝火上还架着一条猪大腿在炙烤,便对青年问道:“我可以吃吗?” 青年从一旁找了把小刀递给夏荷,“请便。” 夏荷不客气的剜了一大块肉,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青年坐到夏荷旁边,问道:“你真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当然,外面现在在下暴雨,我找不到地方睡觉,听我哥说离安地铁站下面废弃的排水系统可以住人,我便从地铁站跑了进来。” 夏荷咽下一块肉,对青年男人问道:“你认识我哥吗?” “你哥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是我认的大哥,近段时间我在地铁站门口卖艺,而大哥每天都要在这儿坐地铁,一来二去我们便搭上了话。” 青年疑惑道:“你还会卖艺?” “别看我是流浪汉,我还是会耍点小把戏,和刚刚一样把面具变消失,你要看看吗?” “不用,我已经见识过了,确实厉害。” “哄小孩的玩意儿,只能赚点饭钱。” 夏荷吃完肉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对青年接着说道:“有段日子没见我大哥了,他说这排水系统里有他要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找到没有,本来是趁着在这下面住的时候找他,没想到先遇见了你们,所以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我大哥。” 青年环顾四周,“我们这里有段日子没来新人了,如果这里没有你大哥的话或许他在深处迷了路,又或许他已经离开了这下面。” 夏荷装模作样的环视了一圈,说道:“他没在这里,估计是出去了吧,不过我听说上面的地铁站失踪了二十三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青年诧异道:“上面还发生了这种事吗?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出去过了。” 夏荷挑眉道:“你们也是流浪者?” “不算吧,我们是一群志趣相投的人,在这下面已经生活了很久,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志趣相投?不穿衣服也是志趣相投?” “我们是家人,就应该坦诚相待。” 夏荷看着那些谈笑风生的人们,虽皮肤苍白,但精神状况还挺不错的,不像疯子,便问道:“既然你们很久没有出去过了,那这些篝火上烤的食物是从哪里来的?你总不能说你们在这下水道里还养猪吧?” 青年笑道:“当然不是,这是我们等价交换来的食物。” “等价交换?” “所有事物都有价值,只要付出相对等的价值,就能得到。” 夏荷还想追问,但被“哎哟”声打断。 李成健撅着个屁股从排水口里爬了出来。 青年看见李成健穿的安保制服,温和的脸色一变,对夏荷厉声问道:“他是地铁站的安保,你和他是一伙的?” 夏荷耸了耸肩,“我可不认识他。” 青年对旁边的人们发号施令,“抓住他。” 人们涌了上去。 李成健倒也会察言观色,他见情况不对,对夏荷喊道:“小兄弟!帮帮我啊!我是为了找你才到这儿来的!” 青年看着夏荷,语气冰冷,“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夏荷胡诌道:“对呀,不认识,我在地铁站台上破门的时候被这大叔发现了,他就追了我一路。” 李成健也没拆穿夏荷,他换了个思路,“别动手!我不是来赶走你们的。” 听见这句话青年喝止道:“住手!” 人群停下了动作。 青年走到李成健面前,问道:“你不是来驱赶我们的,那是来干嘛的?” 李成健声音略微有些颤抖,“那小兄弟不听劝,非要往这下面蹿,外面下着暴雨,我怕这小兄弟迷路进入还在使用的排水口,那可就危险了。” 青年淡淡道:“现在他跟着我们,你不必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跟你们在一起我放心得很,你们先聊着,我就先走了。” 青年一把抓住李成健的衣领,笑眯眯道:“既然来了,就不用那么急着离开。” 青年拽着李成健来到夏荷面前,“既然二位已经到了我的地盘,我也应该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一下你们。” 夏荷笑道:“你想怎么款待我们?” “好酒好肉的伺候你们。” “你可真大方。”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付钱吗?我今天还没开张,可没钱在你这儿消费。” 青年眼神冰冷的看着夏荷,“不要钱,只要你们两个也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李成建闭着眼愁眉苦脸,夏荷则吹了声口哨,“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 “好吃好住,总比你在外面流浪强。” 李成健一听这话,立即睁开了眼,“大哥,我不是流浪汉,我有家的,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我可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夏荷眯着眼睛看着李成建,待一辈子?看来李成健早就知道下面有这个团体。 青年冷笑一声,“抱歉,我可不想让我们的家被宣扬出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只好强迫你了。” 夏荷出声道:“谁还没个家啊,我理解你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不想让别人破坏它;可别人也有家,你把这大叔强留在这里不也就拆散了他的家吗?” “拆散?不不不,只要你和他加入我们,那这里就是我们共同的新家,只要这个家在,外面的那个家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李成健还想据理力争,却被夏荷打断。 “既然这样,那我们需要把衣服脱光光吗?我这人皮肤比较敏感,不喜欢裸着。” 青年沉吟片刻,说道:“只要你加入我们,不想脱就不用脱。” “好嘞,那我和这大叔就加入你们,共同热爱我们这个大家庭。” 李成健瞪大个眼睛看着夏荷,这疯子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啊? 青年却说道:“既然你们有意加入我们,那就必须和我们同气连枝。” “同气连枝是什么说法?” “马上你就知道了。” 青年松开李成健,对众人喊道:“今天是个意义非凡的日子,我们的大家庭又迎来了两个新的家人,为此我们要举行新的丰收仪式犒劳所有人。” 众人振臂高呼,“欢迎!” “所以又需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青年捡起地上夏荷刚才割肉的刀,伸出手臂,在自己的手腕上剜下了一大块肉,混杂着鲜血,青年把肉丢进了燃烧的火焰中炙烤。 除了夏荷和李成健,所有人都纷纷效仿青年,割手,割腿,割肚子,每个人都割下了身上的一大块肉,然后扔进篝火中。 火焰“噼里啪啦”的作响,还有肉烤糊了的焦味。 夏荷皱眉道:“这是做什么?让我吃你们的肉?” “这是等价交换。” 火焰的烟雾飘散到了屋顶,“砰”的一声巨响,一大坨腐烂的肉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腐肉鼓动间分解成数块,蠕动着爬到了那些人们剜肉的伤口处,腐肉一鼓一缩间,众人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夏荷看着青年手臂上附着的黑褐色肉块,冷声道:“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说了,等价交换,用我们的肉,换取新鲜的肉。” 黑褐色的肉块颜色逐渐变浅,慢慢变成了正常的肉色,整块贴合在了青年的伤口处,整只手臂再也看不出伤痕。 随后掉落下来的巨大肉块,从“身体”中吐出了数只死去的动物,有猪,有鸡,甚至还有成年的牛。 做完一切后,肉块射出肉质丝线粘附在天花板上,弹上了天花板。 人们冲到了动物的尸体前兴高采烈的将它们举起,而青年递出手里的刀子,对着夏荷和李成健淡淡说道:“现在该你们了。” “干嘛?和你们一样玩自残?” “既然你们要加入我们的家庭,就要先有所奉献,为我们的家庭出一份力。” 夏荷看着天花板,烂肉已经顺着天花板爬走,“那是什么东西?” “为我们的生活提供保障的家长,只要我们奉献出自己的肉,他也会还给我们相应的食物供我们在这下水道里生活。” 夏荷不屑的笑出了声,还以为是什么失败者聚集在一起用爱组建新家庭。 原来不过是一群无知者逃脱现实的聚会。 第164章 公平 见夏荷和李成健不为所动,青年握着小刀想要自己动手。 “等等,咱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刀子。” 李成健一边劝阻青年,一边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夏荷。 夏荷则毫不在意地调笑道:“你们把那坨烂肉尊称为家长,你们爸妈知道吗?” 对于夏荷嬉笑的态度,青年再也无法忍受,他举刀便刺,李成健见势不妙立马跑到一边。 夏荷徒手抓住青年刺过来的短刀,鲜血顺着夏荷的手掌滴落,青年神色一慌,竟然直接松开了手里的刀子。 夏荷面不改色地说道:“看来兄弟你不常做这种事啊,见血还会慌。” 青年咬牙切齿道:“你少在这儿用言语激怒我。” 周围举着食物的人们看出了青年的窘迫,有几个人丢掉了手中动物的尸体,向夏荷靠近。 夏荷收起了玩笑的神态,对青年冷漠道:“你最好别让他们动手,不然今天你就要失去几个亲爱的家人。” 青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夏荷现在给人的感觉让青年意识到他并没有在说谎。 青年挥手对围上来的几人喝止道:“别过来!” 见他们停止行动,夏荷将短刀握在手中,对青年问道:“那坨烂肉是什么东西?” “我们的家长。” “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那到底是什么?” “你爱信不信,你根本就不是流浪汉,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不说那坨烂肉是什么东西也行,它往哪儿跑了?” 青年冷哼道:“无可奉告。” “念你请我吃东西才好言好语的和你说话,没想到你居然还给一坨烂肉隐瞒,真是无知者无畏。” 夏荷一把拽住青年的手,用手里的刀刺进了青年手臂上那块肉贴合的位置。 没有鲜血,没有尖叫,青年如同一个没事人般看着夏荷。 夏荷笑道:“看来你手臂上这块地方连痛觉都没有了,这就是你说的等价交换?” 青年缩回手,拔出了插在手臂里的刀,反问道:“这难道不算吗?我们用身体上的肉换取可以食用的新鲜肉,合情合理,绝对的公平。” 夏荷不屑道:“公平,确实是公平,但你们身上的肉总有割完的一天,到那时候你们又拿什么东西向那坨烂肉换取食物?” 青年伸出手臂,“我们的肉就像这些食物一样,取之不竭。” “烂肉附在你们身上,为的是蚕食你们的生命力,你还以为它是在救你们啊,傻不傻呀?” 青年厉声道:“什么叫蚕食我们的生命力?你别在这儿信口雌黄。” “你刚刚受伤的地方连基本的痛觉都失去了,这算是治疗?” 青年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见青年犹豫的样子,夏荷接着问道:“你们这里的所有人,怕是全身上下没几块属于自己的肉了吧?” 夏荷的话犹如一根针刺痛了青年的内心,他近乎咆哮道:“你懂什么?!不管它是蚕食我们的生命也好,还是有其他目的也罢,它实实在在的给了我们平等的待遇,给了我们食物活下去!” 夏荷啧道:“你嘴上一直挂着什么公平平等,怎么?你在外面得不到的平等,来这下水道就得到了?” “当然!在这里我们都是平等的。” 夏荷反应过来,乐道:“所以你们就不穿衣服?” “对,在这里只有性别之分,没有攀比,一视同仁。” “我看你们真是魔怔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逃避现实什么也得不到。” 青年冷哼道:“你这家伙嘴上说的好听,又懂什么?” 夏荷嘲讽道:“也对,我确实不懂,但我懂只有懦夫才会想当只下水道的老鼠。” 青年被彻底激怒,他也顾不上夏荷之前的威胁,对众人喊道:“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听不懂好赖话是吧?” 夏荷咬下手臂上的肉,唤出面具,将围上来的几人掀翻在地,随后掐住一个人的脖子将他提起,对青年说道:“你不想管你家人的命了吗?” 青年平息压制着心中的怒气,对夏荷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说了,那坨烂肉跑去哪儿了?” 夏荷手里的男人挣扎道:“别管我大哥,不能让他知道家长的位置。” 夏荷笑道:“一个怪物而已,家长长家长短的,看来你们是真的很缺爱啊。” 青年示意男人不要激动,对夏荷问道:“你知道位置后想要做什么?” “别怕,就是和你们的家长谈谈心而已,看看是什么东西能忍受你们这群卡脑壳。” “真的?” “当然是假的。” 青年再次怒气上涌。 夏荷提了提手里的男人,云淡风轻道:“不要冲动哦,老老实实告诉我那玩意儿在哪儿,我见血可不会慌的。” “好好好,在那边有一个和你进来时一样的排水口,从那里钻出去,顺着路一直走,就能找到它。” 夏荷顺着青年指着的方向望去,在偏僻的角落里确实有一个排水口。 夏荷把手里的男人扔到了一边,对青年说道:“你和我一起去。” 青年皱眉道:“凭什么?位置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要去自己去。” “我不信你,当然你也可以不去,但你的家人们可就要遭罪了。” 青年咬牙切齿道:“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你带我找到那坨烂肉,你的家人们就能活命,这是你们最想得到的公平交易,不应该感谢我吗?”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喊道:“不行啊大哥,不能带他找到我们的家长。” “对呀大哥,如果要你以身犯险,我们还不如和他拼了。” “他们就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制住他!” 青年深吸了口气,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冷冷的看着夏荷,“他们说的对,我们这多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别说笑了。” 夏荷闪身来到人堆里,众人慌乱间,夏荷随手擒住一个男人,他抓着男人的手臂轻轻一握,男人便跪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夏荷对青年淡淡道:“我随手一捏就把他的骨头捏碎了,你们用什么和我鱼死网破?” 青年胸膛剧烈起伏,他竭力保持着镇定,“我知道你不是常人,你的交易并不公平。” 夏荷笑道:“你们都当老鼠了,跟人谈什么公平?” 第165章 排水口 青年带着夏荷和李成健行走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 李成健对夏荷无奈道:“你们两个去办事带着我干嘛,现在是越走越深,再往里面走怕是要迷路。” 青年走在最前方,“放心,这条路我很熟,不会迷路的。” 夏荷此刻一手啃着牛肋排,一手抓着李成健的肩膀,“你想回去了?” 李成健讪笑道:“谁知道这男人有没有安好心,万一是陷阱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全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没事的,大不了咱们一起在这儿当这变态的家人。” 青年愠怒道:“你说谁是变态?” 夏荷嬉笑道:“你咯,整天衣服都不穿,你还不是变态啊。” 青年冷哼道:“放心,你们被困死在这儿之前,就会被我们的大家长吃掉,即便你异于常人也没用。” “呵,一坨烂肉而已。”夏荷扔掉吃完的肋骨,“既然你不想告诉我那坨烂肉是什么,那么你们怎么遇见它的总能告诉我吧?” 青年直言不讳道:“没有什么曲折的过程,我们在这下面找食物的时候遇见了一坨扭动的腐肉,它最开始攻击的是我,一块碎肉附着到了我的小腿上,怎么也扯不掉,正当我以为会被吃掉的时候,那块碎肉和我的皮肤连接在了一起,而最大的那块肉吐出了一头猪的尸体。” 夏荷惊奇道:“你们在这下水道里找什么吃的?老鼠啊?” “你还想不想听?!” “听,你接着讲。” 青年继续说道:“当时我们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怪物,直接就逃了,后来大家实在是饿的不行,我便偷偷的跑了回去,那头猪的尸体还在那里,但那坨肉却不知所踪,然后我便把那头猪带了回去,供大家分食。” “这种来历不明的猪肉你也敢往嘴里塞啊,你就不怕得病吗?” 一旁的贝斯乐道:“你还有脸说别人?” “嘿,我可是什么都能消化。” 青年疑惑道:“什么消化?” “没什么。” 青年也没深究,接着说道:“实在是饿急了,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好在吃了猪肉以后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但这头猪也只能解燃眉之急,我就在下水道里到处寻找那坨腐肉,但我一无所获,我再也找不到它。” “后来呢?” 青年停下脚步,“后来我转变思路,让那坨肉来找我,我把自己另一只腿上的肉割了一片下来,果不其然它找上了我,并将我指引到了这里。”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行走到了一道铁门前,青年对夏荷说道:“我们的家长就在里面。” 夏荷轻轻一碰,生锈的铁门就被推开,漆黑的通道里传来了细语声。 夏荷用手电筒朝里面照去,潮湿的地板两边只有嶙峋的石墙。 “谁在说话?” 青年咧嘴道:“可能是在这排水系统内部迷失的流浪汉,你害怕了?” 夏荷笑道:“装神弄鬼。” 李成健咽了咽口水,说道:“你们都不怕,我怕。既然你们都到这儿了,也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行一步,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们在这儿下面安家的事情捅出去。” 夏荷一把搂住想要离开的李成健,“看你的样子是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咯。” 李成健强装镇定道:“大哥,你别说笑了,这么深的地方我可没来过,除了细语声,你听没听见周围的水声,这里离还在使用的排水口很近,万一我们走错了路被水冲走就糟糕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就放过我吧。” 夏荷笑眯眯道:“你怕什么,有这变态打头阵你还怕走错路啊,再说这里不是你最早就想带我来的地方吗?” “没有啊,我根本就没来过这里。” 夏荷笑眯眯道:“不管怎样,既然你说不想让我‘误入歧途’,那你就得跟着我对我负责。” 夏荷不再和李成健多言,对青年说道:“带我进去。” 青年冷笑一声,往里面走去,夏荷则拽着李成健紧随其后。 通道里细语声和水“哗啦哗啦”的声响越来越大,但奇怪的是夏荷不管怎样凝神倾听,都听不清这些声音在说什么。 而被胁迫的李成健则双眼紧闭,嘴里默念着听不懂的话语。 夏荷拍了拍李成健的脸,“你在叨咕什么呢?和这些声音聊天啊?” 李成健颤颤巍巍道:“我在超度这些冤死的亡魂。” “哦~亡魂?不是迷路的流浪汉吗?” 李成健闭口不言。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些亡魂在说什么?” “他们在哀嚎,在渴望解脱。” 最前面的青年哈哈大笑道:“你这朋友胆子这么小啊。” 夏荷意有所指道:“你当真不认识他?” “这大叔又不是我家人,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那就奇怪了,你们都服务于那坨烂肉,怎么相互不认识。” “你说什么?!”青年身形一滞,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成健,“这家伙也认识我们的家长?” 李成健慌忙摆手否认道:“我不认识!我不知道!” 青年蹙眉道:“怎么回事?” 夏荷嘿嘿笑道:“随口说说而已。” 青年咬牙继续往前,直到夏荷看见了一处光亮。 越过拱形的石门,水流倾泻之声震耳欲聋,三人步入一个巨大的空间之内。 高大的石墙上有数个排水管正在往空间中央灌水,而中央底部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浑浊不见底。 青年带着夏荷和李成健走在人工修建的栈道上,对二人说道:“这里就是我们市最大的排水口。” 夏荷左顾右盼,问道:“那坨烂肉呢?” “就在最下面。” 夏荷朝下张望,“最下面?你不会说是在那池子里吧?” 青年转过头幽幽地看着夏荷,“对,它就在池子里。” 夏荷眯眼道:“那我应该怎么把它弄出来?或者说你来把它弄出来。” “很简单,把你身上的肉割一块丢进池子里就行了。” 夏荷表示拒绝,“我怕疼,还是你这老手来吧。” “我不行。”青年伸出自己的双臂,“刚刚在家里我割掉的是身上最后一块属于我自己的肉。” 看着青年身上光洁嫩滑的皮肤,夏荷笑道:“真的假的,意思是现在你全身上下的肉都被那坨烂肉替代了?” “嗯。” “脸呢?屁股呢?你的眼睛算不算肉?” 对于夏荷的喋喋不休,青年强忍怒气,“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怎么做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夏荷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开个玩笑,别生气,得知你现在的情况其实我还挺佩服你。” “佩服我?” “全身上下没一块肉属于自己,还敢裸着到处走,这得要多大的勇气。” 第166章 蛤蟆 夏荷没再逗弄快要暴走的青年,他咬下自己手臂上的肉,召唤出了暴食面具。 李成健忙不迭的提醒道:“是叫你丢一块自己的肉下去,不是叫你吞掉自己的肉。” “急什么,要不你割一块肉丢下去?” 李成健谄笑道:“我也怕疼,还是你来。” 青年看着夏荷脸上骇人的面具,冷笑道:“看来这不单单只是戏法啊,想必之前在家里你那么厉害也是因为戴上了这个面具。” 夏荷随口道:“没点本事谁敢来找你们家长啊。” 夏荷掐住自己手臂上的肉,撕扯了一大块下来,扔进了水池中。 李成健惊讶道:“不是吧,直接就这样把肉撕下来了?要不要这么狠?” “人不狠,站不稳。” 青年面如寒霜,他看见夏荷鲜血淋漓的手臂正在自行愈合。 等了片刻,除了雨水灌进池子里的动静,没有其他异常。 夏荷偏头看向青年,“你最好没有骗我。” “我骗了你会怎样?” “我会把你身上不属于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吃掉。” 又等了十几分钟,池子里面终于传来了动静,水面起了一圈圈的漩涡朝里内卷,似有东西在里面游动。 夏荷问道:“你们的家长这么调皮吗?还不出来?” 青年淡淡地说道:“它从没吃过你的肉,当然会对你有戒备之心。”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弄出来?”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夏荷无奈一笑,伸手抓住青年将他按在栏杆之上。 青年慌张道:“你想干嘛?” “一个怪物而已,何必为了它做到这种地步。” 青年嘶吼道:“你懂什么?!它是我们这个家庭的家长,没有它的话我的兄弟姐妹们都会饿死在这下面!” “怎么,你不会以为你自己的行为还是壮举吧?为了兄弟姐妹甘愿奉献自己,是这个家庭的好哥哥?” 青年咬牙道:“如果不是因为顾忌他们的命,我是绝对不会带你来这里的!” “哦?那你不怕现在触怒我我再回去把他们杀个干净?”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只希望他们快点离开那里,重新找个地方躲藏。” 夏荷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躲避现实,用自己的血肉喂养怪物的懦弱之举被你说的这么义正言辞,你也是个人才。” 李成健在一旁对夏荷劝道:“小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这家伙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 夏荷掐住李成健的脖子将他也压在了栏杆之上,“什么才叫大奸大恶?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喂养那坨烂肉,然后烂肉又上地铁站去残害他人,这算不算大奸大恶?你想把我带到这坨烂肉这里让我自生自灭算不算大奸大恶?” 李成健憋红了脸,抓着夏荷宛如铁钳般的手挣扎道:“你...误会...我了...” 夏荷冷漠道:“我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早就死了。” 夏荷把李成健扔到一旁,对青年问道:“最后问你一次,怎么把池子里的东西弄出来?” 青年朝夏荷面具上吐了口口水,咧嘴骂道:“去你妈的!” “好,很好,既然你把那坨烂肉当家长,那就让我看看它有没有把你们当成自己的亲人。” 夏荷松开手,任由青年从栏杆上掉了下去。 李成健在旁边看着青年“噗通”一声掉入池子里,目瞪口呆道:“你在做什么?!” “当然是让孩子重新投入家长的怀抱。” 贝斯嘿嘿笑道:“你可真够恶趣味的。” “让这家伙清醒清醒,不然他的那些家人们可就被这坨烂肉吃的渣都不剩了。” 李成健看着自言自语的夏荷担心自己也被扔进池子里,但他还是强忍着恐惧对夏荷说道:“小兄弟,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跑吧。” “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你想跑的话就赶紧跑。” 李成健没有行动,只是一味地劝道:“叔叔我是过来人,瞧这池子里的漩涡的情况,里面肯定是个大玩意儿,即便你不是常人,也绝非是它的对手。” “哟,我还以为你见我把一个活人丢下去会谴责我,怎么还关心上我了?” 夏荷蹲到趴着的李成健面前,玩味道:“你是怕我有事,还是担心池子里面那家伙遇上我会有事?” 李成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瞧你这话说的,池子里面的东西可是怪物,我担心它干嘛?” “谁知道呢?” 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夏荷起身朝下方望去,池子里的漩涡越卷越急,水位都下降了不少,隐约间能看见浑浊的水里有一道庞大的身影在游动。 贝斯调侃道:“要出来喽,看来那家伙还是爱它的孩子。” “最好是爱。” 当水位下降到一定程度时,夏荷已经看见水池里显露出了一个暗绿色的背部,占据了水池的四分之三,背部上全是坑坑洼洼的小孔。 夏荷恶心道:“这什么玩意儿?” “看样子应该像个蛤蟆。” 一根长满脓包的舌头从水中射出,缠绕在了夏荷所待的栈道上,用力一扯,将悬空的栈道整个扯了下来。 夏荷抓住栈道上的栏杆向下滑行,随后纵身一跃,抓住了一个排水管道口,挂在了上面。 李成健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和栈道一起被拖入池中。 而池子里的东西也显露出了真容,果不其然是一只蛤蟆。 这蛤蟆身形巨大,皮肤呈暗绿色,身上坑坑洼洼的孔里鼓出了肉瘤般的腐烂肉块,它呆滞通红的双眼之间长着一张娃娃脸。 贝斯站在管道上看着那张娃娃脸说道:“那张脸不会是试炼者的脸吧?” 夏荷调整身形,避开了管道里冲流而出的雨水,“有够恶心的,好好的一个人变成了只蛤蟆。” “蛤蟆好啊,抽筋扒皮,你还能吃它的肉。” “它身上长的那些东西让我有点下不去嘴。” 说话间蛤蟆跳出了水池,来到了夏荷的正下方,夏荷松开手,坠落到了蛤蟆的头部。 娃娃脸斜眼看着夏荷,用稚嫩的嗓音说道:“我等你很久了,我遇见的第一个试炼者。” 第167章 悲剧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按试炼里的时间来算不过才几天而已,这点时间你都等不及了?” 娃娃脸说道:“对于你‘普通人’的身份来讲才几天,对于我来说却过了整整两年。” “两年?” “我们这些‘怪谈’进入这场试炼的时间点和你们不一样。” 夏荷啧道:“那你岂不是以蛤蟆的样子白白遭了两年的罪。” “哈哈哈,只要能杀了你,这些罪也不算白受。” “一只蛤蟆而已,大言不惭。” 蛤蟆吐出舌头卷向夏荷,夏荷轻松躲过,他用手指插进娃娃脸的眼睛,用力往外一扯,将整张脸皮扯了下来。 没想到脸皮之下还有一张脸,夏荷不断将脸往外扯,但就像套娃一般,怎么也扯不完。 舌头再次迂回缠住了夏荷的身子,将他悬空吊起,额头凹陷处的娃娃脸嘲笑道:“没用的,不管你再把我的脸扯下来多少,我都是杀不死的。” “那你还挺牛逼。” 夏荷调整身形,重心下移,将自己的身子在半空翻转,然后张嘴咬断了缠住自己的舌头,随后夏荷拽住下面半根舌头重新坠落到蛤蟆的头上。 夏荷用舌头绕着蛤蟆的鼓鼓囊囊的颈部打了个结,从蛤蟆头上往下跳,将蛤蟆的整个身子拖到了地上。 夏荷站在地上拍了拍手,对蛤蟆额头上的娃娃脸笑道:“你这蛤蟆就只会吐舌头啊?” 娃娃脸跟着笑道:“这只蛤蟆只是我寄生的地方而已,你真以为我是蛤蟆?” 夏荷惊奇道:“寄生我能理解,但这么大只蛤蟆你从哪里找到的?” “这里是试炼,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蛤蟆背上肿瘤般的肉块陆续爆开,碎肉飞溅间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脚,如同螃蟹般爬向夏荷。 夏荷踩碎涌到面前的碎肉,重新跳上了蛤蟆头,在碎肉涌上来之前,直接张嘴咬穿了蛤蟆额头上的娃娃脸。 夏荷将手伸进蛤蟆额头上的缺口,提溜出来了一坨蠕动的腐肉。 “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对付你,你一说寄生我就明白了。” 腐肉从内里挤出了一张嘴,嘲笑道:“你明白了什么?” 夏荷眉头微皱,周围的碎肉并没有停止爬行,他对手里的腐肉威胁道:“赶紧让这些烂肉停下来,不然我就把你吃了。” “嘴”勾起嘴角,“你大可以试试,我怕到时候你消化不良。” 碎肉已经爬上了蛤蟆头部,有不少用“脚”勾上了夏荷的裤腿,刺进了他腿里。 夏荷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碎肉,知道不能硬拼,转身便跳入了水池之中。 碎肉们没有跟着入水,只是在水池上“观察着”夏荷。 夏荷将手里的腐肉提出水面,“果然,你身上的这些肉块怕水。”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我刚注意到你背部的那些孔洞出了水面后才长出了那些肉瘤,又想着你这坨烂肉不会无缘无故寄生在蛤蟆身上待在水里,所以我猜测你会不会是靠水来抑制这些肉块。” “有意思。” 见暂时被困于水中,夏荷便对手里的腐肉问道:“有件事我挺好奇的,这些肉块是你的赐福,还是你成为怪谈后的能力。” “你猜猜看。” “我觉得应该是你的赐福,按试炼的尿性也不大可能会给你新的能力。” “你知道还问我。” “总要和你确认一下嘛,不过你的本体就是一块肉?” “嘴”回答道:“你知道怪谈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夏荷挑眉道:“这题我熟,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还有特殊的故事。” “哟,不错嘛,其实怪谈最重要的是故事,每个怪谈背后都有一个悲剧,正是因为悲剧才会导致我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你有什么悲剧?” “父与子。” 夏荷还没弄明白腐肉的意思,就感觉到腰间一沉,被拖入水中。 夏荷屏住呼吸朝下望去,只见李成健抱着自己的腰拼命往下拉。 夏荷伸手掐住李成健的脖子,李成健张开嘴,猛的灌入几口污水,手上卸了力,夏荷直接将李成健从水中提了起来。 李成健咳嗽道:“放了...我...儿子...” “谁是你儿子?” 李成健泪眼婆娑的看着夏荷手里的腐肉。 “不是吧大叔,这坨烂肉是你儿子?!” “哈哈哈哈!”腐肉嘴里发出嘲弄的大笑,“没错,这家伙就是我试炼里的父亲,正是因为他的疏忽才让我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夏荷松开了李成健,李成健哭着向夏荷手里的腐肉道歉,“小钿,都是爸爸不好,求求你原谅爸爸,跟爸爸回家吧,别待在这下面了。” 对于李成健的声泪俱下腐肉毫不在乎,它对夏荷说道:“这个自称是我父亲的男人对我可爱的深沉,之前几乎每天都要下来找我,后来我分出了一块腐肉找到了他,告诉他我是他的儿子,让他帮我找新鲜的人肉,你猜怎么着?这懦弱的男人还真就带了不少人给我。” 李成健哭诉道:“我的儿啊,我对不起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 “满足我?刚在地铁站上面要你把这个男人带到我这儿来你可是犹豫了。” “不是的,这家伙绝非常人,他来地铁站就是为了寻你,我怕他伤害你。” 夏荷听出了门道,“上面那坨烂肉果真是你分裂出来的,它藏哪儿去了?” “柱子里,墙里,每处阴暗的缝隙里都藏有我的肉,只不过你没发现罢了。” “看来你在这儿吃了不少人。” 腐肉嘲讽道:“我可是在这儿待了两年,你以为失踪的只有新闻上播报的二十三个人?” “呵,你还挺关心时事的,不会每天偷偷在地铁站上面看报纸吧?” “关你鸟事。” “人小鬼大,嘴还挺脏的。不过为什么那群赤裸的人你没有杀死,反而和他们做了交易?” 腐肉哈哈大笑道:“因为他们实在是很有趣,在现实中受了一点不公平的对待,就跑到这下水道里躲避现实,这群老鼠还惺惺相惜的把互相比作家人。我给他们食物,他们便对我感恩戴德,还称我为家长,如果把他们全吃了,我的生活就未免太过寂寞了点。” 夏荷啧道:“你多多少少沾点变态了。” “全凭他们自愿,他们寻求公平,我便给他们公平,就像现在。” 水池边的碎肉周围不知何时围上来了一群赤裸的男女,他们手握利器,略带惊恐的看着水池里的夏荷。 腐肉笑道:“即使他们害怕我,依然会帮助我,因为我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夸张了。” 夏荷无奈道:“他们不过是怕你死后自己又会重新踏入那烦扰的现实。” 第1章 重金卖子 “梦境是现实的映射,现实是梦境的终结。” 在四周铺满泡沫的洁白病房里,只有一张立起来的塑料床,床上一个年轻男人四肢被约束带捆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头可以活动。 旁边一个男性护工正端着一碗饭喂着这个五花大绑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咽下口中的饭菜,催促道:“你这淫贼,别问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喂我饭吃。” 说罢便张开嘴等待护工的投喂。 护工把饭端开,威胁道:“夏荷,今天你不说出你看的什么小电影,你就甭想再吃一口饭。” 名为夏荷的年轻男人扯起嗓子喊道:“我妈交了钱凭什么不给我饭吃!救命啊!虐待人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每次你都给我搞这出。”护工赶紧用勺子舀了一勺饭塞进夏荷嘴里,堵住了他的嘴。 夏荷满意的嚼着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后舔嘴道:“你知道我要搞这一出你还问我,这么久了你这老淫贼真是贼心不死。” 护工又给夏荷喂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夏荷,其实咱们相处了这么久你也看的出来,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平日里就是喜欢收藏点小电影看,你就不能满足满足哥哥这仅存的一点爱好了吗?” 听见这话夏荷直接呛的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他咳嗽着说道:“我的好哥哥诶,没想到你真是个变态。” 护工气道:“总比你这个神经病要好吧!” 一个中年护士开门走进病房,刚好听见护工说的话,出言训斥道:“小陈,你怎么又在骂夏荷!你不能这样对病人说话的,很不利于病人康复!” 小陈无奈道:“护士长,道理我都懂,但夏荷都在咱们医院住了六年,大家知根知底的,几句话影响不到他的。” 夏荷在一旁帮腔道:“我哥说的对,几句话而已,骂了就骂了,哥,我饿,快点喂我吃饭。” 护士长看着张着嘴的夏荷一脸无奈,她说道:“别吃了,你爸妈来看你了。” “嗷,我爸妈来了,那等我吃完了去看他们!” “回来了再吃!” 几名护工推着一辆轮椅走进了病房,小心翼翼解开了夏荷床上的束缚让他坐在了轮椅上,又将约束带把夏荷捆在了轮椅上,做完这一切后几名护工同时松了口气。 夏荷坐在轮椅上被小陈推到了特殊的家属会客室,这会客室里有一层厚厚的玻璃将病人和家属隔开,目的是为了防止病人突然发病暴起伤人。 一对中年男女和一个戴着半边面罩的年轻女人站在窗户外,中年女人看见夏荷被推出来顿时声泪俱下,她直接趴在玻璃上喊道:“我的儿啊!我的小荷花啊!” 夏荷嘴巴一扁,也嚎道:“我的妈呀!我如花似玉的老妈呀!” “儿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你受苦了啊!” “妈呀,那你多给医院一点伙食费好不好,我想吃肉。” 夏母擦干眼泪说道:“儿啊,你现在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纪。” “母慈子孝多演一会儿不好吗?”夏荷吸溜着鼻涕,对小陈说道,“好大哥,帮我擦下鼻涕,我腾不开手。” 等护工擦完鼻涕,夏荷看见了父母旁边站着的面罩女,半张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而面罩上却又画着一张大笑露出牙齿的嘴,她灵动的眸子正观察着夏荷。 夏荷惊讶道:“几年不见我妹长这么大了?” 女人捂着面具上的嘴娇笑道:“我可不是你妹妹。” 夏父在一旁闷闷地解释道:“这是白驹基金会的韩理事。” “咦!不会是那个白驹基金会吧?” 虚元纪2046年,8月18日,下午18:29。 夏荷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了他十八岁的生日,对着蛋糕上的蜡烛他许愿世界和平。 虚元纪2046年,8月18日,傍晚23:59。 修特丽斯的长枪划破蔚蓝的天际,砸于地表,贯穿了世界的中心。 天空上被凿开了个虚无的大洞,巨大的十二翼天使修特丽斯位于天空之上,虚无之下。 它身上巨大的触须指向虚无,向世人宣告两个世界因此而连接。 虚无之上即为天堂。 数以万计的天使们从天堂之上冲入世间,随后它们化为齑粉,如同圣光般洒向世人。 天使折翼,凡人觉醒。 这一天,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断层般的区分开来,被天使选中者得到赐福,赐福者们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未被赐福者成为待宰的羔羊,社会秩序分崩离析。 也是在这一天,世界各地出现了大量的灰色魔方,人类将代替天使参加神明的试炼,通过魔方传送到虚无之上。 规定时间内若试炼完成,神明降下恩惠,魔方消失;若未完成试炼,以魔方为中心,三十公里内产生湮灭,万物归寂。 各种条件的促成之下,五个世界级组织应运而生,分别是苦难圣堂、白驹基金会、加百列觉醒、夜雨歌剧院和午夜弥撒。 这五个组织背后由政府和财团撑腰,重构维持着世界的秩序。 时间线返回现在,天启纪元0004年,10月14日,下午13:24。 韩理事对夏荷笑道:“我确实是来自你想的那个白驹基金会。” 夏荷疑惑道:“你跟我爸妈来这儿干嘛?不会是我爸妈得到赐福了吧?” 人类的觉醒并非一成不变,每天都会有赐福者在试炼中死去,也会有新的人类受到赐福,就像一种恶性循环。 韩理事摇头道:“我是来找你的。” 夏荷意识到不对劲,“基金会找我干什么?” “完成试炼。” “玩儿呢!我又不是赐福者!” 韩理事解释道:“任何人都可以参加试炼,普通人完成试炼一样可以获得神明的恩惠,运气好还可以得到天使的眷顾,成为新的赐福者。” 夏荷撇嘴道:“我又不想得到什么恩惠眷顾,为什么要找我?” “现在有个试炼我们需要脑子不正常的人帮忙。” 夏荷看向一旁,“我们谈了这么久了你怎么一声不吭,不像你的风格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快给我也来两口。” 看着夏荷对着一旁的空气说话,韩理事挑了挑眉,护工小陈站在夏荷身后指着他的脑袋对着窗外的三人叹气摇头。 而在夏荷的视角里,一个肥胖版的夏荷正坐在地上大口吃着薯片,他一边咀嚼一边说道:“问问这姐妹我们能不能出院。” 夏荷对韩理事说道:“我兄弟问你话呢,帮你的话能不能出院?” 韩理事点头道:“你将会以白驹基金会成员的身份重新步入社会。” “不错的条件,但我才不去这狗屁试炼。” “嗯?” 夏荷洋洋得意道:“我又不是傻的,这试炼那些觉醒了超能力的人去了都会死,更不要说我这种普通人了,你想让我去当炮灰啊?我才不会上当,如今这世道脑子不正常的人一抓一大把,你去找其他人。” “抱歉,想不想去由不得你。” 夏荷毫不畏惧,“干嘛?逼良为娼?别仗着你们公司大就欺负人。” 韩理事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取出一张纸拍在玻璃上,“白纸黑字,你爸妈已经替你签了合同,五十万,帮我们基金会完成一次试炼。” 夏父夏母在一旁尬笑,“五十万就完成一次试炼,很划算的。” 夏荷目瞪口呆。 第2章 思维颠倒 “你们夫妻俩知不知道你们儿子很危险?” “不知道,他怎么了?” “上星期夏荷把院里的一个患者的眼珠子咬出来吃了,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十分不稳定,如果就这样让他出院是对社会的不负责任。” “刘医生,现在的情况我们和你说了都不算,基金会的人说了才算。” 夏父夏母办好夏荷的出院手续后就逃之夭夭,独留下夏荷一人面对韩梦嗔。 整整六年,夏荷终于是离开了这座精神病院,当他看见天空上那如同漩涡般的大洞,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 他活动着被捆绑许久的四肢,对韩梦嗔问道:“韩理事,咱们现在做什么?” 韩梦嗔回道:“直接去开启试炼。” “咦?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呢。” “没时间了,那道试炼的最后期限只剩三天。” 一架直升机正停在医院外的草坪上,韩梦嗔直接一个老鹰抓小鸡将想要逃跑的夏荷提了上去。 “诶诶,你这疯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直升机开始上升,韩梦嗔淡淡地说道:“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夏荷捂着嘴乖乖坐好。 韩梦嗔翘着二郎腿翻着手上的资料,“听好,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你要前往的魔方位于S区,该魔方是由白驹基金会所管制,它的限制完成时间为十五天,魔方每隔三天开启一次,每次限制人数为120人。” “据基金会统计,到现在一共十二天,魔方开启4次,一共有464人进入该场试炼,其中赐福者17人,未被赐福者447人,截止目前为止,该场试炼并没有完成,只有一名赐福者使用神明的恩惠强制脱离了该场试炼。” “幸存的赐福者因为恩惠的规则,只能提供关于本场试炼的四个字,思维颠倒。” “综上所述,根据思维颠倒四个字,我们推测此次试炼需要思维异于常人,所以我们招募了一大批精神病患参与最后一次试炼,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夏荷捂着嘴“呜呜呜”的叫着,韩梦嗔揉着眉心说道:“说人话。” 夏荷怯怯的看了韩梦嗔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神明的恩惠是什么?” 韩梦嗔回答道:“你可以将试炼看成天堂之上那些神明们的游戏,神明的恩惠就是游戏完成后的奖励,不仅可以获得各种道具,还有机率可以得到天使的翅膀。比如那脱离试炼的幸存者使用的道具,效果是强制脱离正在进行的试炼,但该道具有使用限制,只能用四个字向别人概括所脱离的试炼内容。” 夏荷疑惑道:“那天使的翅膀又是什么鬼?” 韩梦嗔解释道:“所谓赐福即是天使赋予人类它们的能力,神明折断了天使们的翅膀让它们降临世间,而天使给予人类赐福,让人类代替它们参与试炼。天使们的最终目的是长出翅膀重回神明的怀抱,所以人们参与试炼不仅是为了阻止魔方湮灭,也是为了替自家的天使重新长出翅膀,毕竟自家的天使翅膀越多,赐福者也会越强。” 夏荷惊呼道:“这么吊!那我们这种普通人开出翅膀后怎么办?我们又没有天使庇护。” “你放心,目前为止全世界已知出现的翅膀不过千只,你得不到的,再说句题外话,能从试炼中活下来的普通人寥寥无几。” 夏荷不理解,“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普通人要去参与试炼?” 韩梦嗔淡淡道:“一个是因为钱,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都可以自由买卖,随便一件道具出售都是惊人的财富,还有一个是因为如果在试炼中有出色的表现引起天使们的关注,就有机会得到赐福,那么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鱼跃龙门。” 夏荷瞪大眼睛道:“只是因为这两点?” “如今这世道,其中一点都已经足够了。” 夏荷悻悻道:“你确定我们这些神经病能完成试炼?” 韩梦嗔笑道:“不确定,既然有了提示我们最后还是要试一试,你们是最后一批进入该试炼的人,白驹基金会一共派遣了52人,其中四名赐福者。” “我会活下来吗?” “包死的老弟。” 夏荷看着座位旁边的空气说道:“完了完了完了,小胖,没想到爸妈这么狠。” “小胖是谁?” 夏荷指着空气说道:“我哥们儿,一个胖子,不过你们看不见。” 韩梦嗔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知道我们看不见?” 夏荷撇嘴道:“你们能看见就不会把我关在医院整整六年。” “你倒是通透。” 见离魔方还有一段路程,韩梦嗔问道:“听医院的管理说之所以把你绑起来是因为上个星期你在院里伤了人,这是怎么回事?” 夏荷语气轻松地说道:“院里有个老变态在我洗澡时想要侵犯我,小胖替我把他教训了一顿,把他左眼珠子咬了下来,小胖都那么够兄弟了,我就替小胖受了惩罚。” 韩梦嗔挑眉道:“那你们还真是一对好兄弟。” 夏荷一拍脑门,惊道:“瞧我这脑子,试炼内容是什么来着?” 韩梦嗔冷淡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S区。 在一条封锁的街道上,一个长六米宽六米高六米的灰色魔方伫立于此,魔方的四面都排好了长队。 一群身穿白色制服的人正督促着队伍里衣着各异的人们排队用手触摸魔方表面。 灰色的魔方表面就如同水滴一般,触碰时泛起阵阵涟漪,然后又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漩涡,将触碰者吸附进魔方里面。 夏荷排在队伍后面看的是叹为观止,魔方和试炼还有什么赐福者都是从电视上或者医生护士的口中听来的,他并没有亲眼见过。 但十二翼天使降临的那天自己在精神病院的院子里和其他病人们一同见证了天使化为齑粉的神迹,奇怪的是病院里没有任何人得到赐福,包括他们的家人。 夏荷看向高空中的破洞。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理,世界上的所有人,不管何时何地,抬头便能看见那犹如破洞般的虚无。 破洞内里成暗绿色,周围的云端一层又一层成漩涡状往里内卷,时不时还会有闪电在里面划过,压迫感十足,但奇怪的是破洞在感官上非常之大,却没有阻碍太阳和月亮,世界依然有白天和夜晚。 各国曾利用各种手段想要探寻虚无的内部,想知道所谓的“天堂”是何种世界,但所有的手段都没有结果,各种仪器设备接触破洞的一瞬间便会瓦解,而人类会化为血肉从天空飘散下来。 造成如今这般局面的修特丽斯长枪此刻还插在灵水镇,位于A区的灵水镇曾享有世界中心的美名,却在十二翼天使修特丽斯掷下长枪的瞬间,所有建筑和生命化为齑粉。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在看什么呢?” 韩梦嗔唤回了夏荷的思绪,夏荷笑道:“没什么,我在想韩理事你有天使给予你赐福吗?” “有。” 夏荷兴奋道:“你是什么能力来着?” 韩梦嗔抓着夏荷的肩膀,“排到你了。” 夏荷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排到了魔方前。 “韩理事,要不我还是算了,我爸妈做的决定并不代表我,我叫我爸妈把钱退给你,或者你让我爸妈去参加试炼,他们既然能把亲生儿子给卖了,思维也是异于常人的。” 韩梦嗔没听夏荷废话,捏着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往魔方上推去。 夏荷急道:“你不能不讲道理呀!” 韩梦嗔冷漠道:“如今这世道我们就是道理。” 夏荷与魔方接触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第3章 开端 夏荷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处于风暴的中心被肆意的拉扯,疼痛和晕眩席卷而来。 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夏荷同所有人一起出现在了一间纯白的房间里。 房间里什么设施都没有,只有一根黑色石柱立于房间中心,正常大小的灰色魔方立于石柱之上。 众人面面相觑,摸不清头脑。 随后便是七嘴八舌的狂欢,思维异于常人的人们开始疯狂嚎叫来表达来到陌生环境的喜悦。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暴虐领域独家赞助。” 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一道面板在夏荷眼前凭空出现。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无 赐福:无 神明恩惠:无 试炼完成次数:0(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城市 试炼目标:在厄莱市存活72小时 (注意:试炼完成人数至少为1人) 所有参与试炼人员均已死亡,本次试炼重新开启,时间线已重置,厄莱市重新构建完毕。(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0.004%) 神明道具(0.01%) 天使道具(0.4%) 赐福道具(10%)常规道具(89.586%)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0\/100) 看着眼前如同页游般的面板夏荷如同好奇宝宝般戳过来戳过去。 夏荷旁边一个身穿黑色连帽衣的男人说道:“你靠手是触碰不到面板的,要靠意念,比如说你想要它消失。” 闻言夏荷念头一动,面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转念一想,面板又浮现在眼前。 夏荷指着眼前的面板对男人说道:“你看得见吗?” 男人摇头道:“这面板算是参加试炼后的独特标志,每个参加试炼的人都会有自己的独特面板,而你的面板只有你自己能看见。” 夏荷偏过头,对一旁的空气乐道:“呵,这玩意儿不就和你一样,只有我能看见。” 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吴苋。” 夏荷握住男人的手,“我叫夏荷,请问一下这面板有什么用?” “这面板就像是游戏里面的人物属性栏和发布任务的Npc相结合,你可以在上面看见你的状态和试炼完成规则。” 夏荷恍然大悟,对吴苋问道:“你也是神经病?”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魔方已关闭,本次试炼进入人数106人,试炼将在两分钟后开启,神明已落座,请各位做好准备。” 甜美的声音发出最后的通报,在场除了少部分人脸上露出了沉重的神情,大部分人都嘻嘻哈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只剩最后一分钟时,黑色石柱上的灰色魔方产生了异动,它漂浮于空中开始自动分解重组。 当它重新拼合成一个正方体的时候,数根黑色的丝线从魔方中射了出来,粘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上,巨大的力量将众人拉向魔方。 眨眼间房间消失,众人悬空于一片黑暗当中,随后极速下坠。 “啊啊啊啊啊!” 高空坠落的感觉让夏荷陡然惊醒,光亮重回视野,悉悉索索的嘈杂声传入耳中。 夏荷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间餐厅中,面前的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美食,而周围环境设计高雅,装潢精致,每一处都透露着艺术气息。 而夏荷的大喊大叫似乎与这精美的餐厅格格不入,衣着考究的客人们正对他投来鄙视的目光。 夏荷一脸懵逼地对小胖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胖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穿越了,恭喜你,你即将迎来龙傲天的一生。” 夏荷握拳欢呼道:“耶斯!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你发什么神经呢!” 一道威严的女声叫醒了开始幻想的夏荷,夏荷这才注意到自己对面坐了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这女人穿金戴银,浑身珠光宝气,一看就是实力雄厚的富婆。 小胖在一边提醒道:“这阿姨一看就不是凡人,既然坐你对面一定和你有关系,你一定要把握住啊!” 这话夏荷听了进去,开口便对女人叫道:“妈?” 女人微微一愣,愠怒道:“别在这儿和我装傻,条件我可以再给你提一提。” 夏荷疑惑道:“什么条件?” 女人自负道:“每个月给你五万块,再给你买辆车,陪够我一年我再送你一套房。” 夏荷对小胖问道:“这发展方向怎么不太对劲儿?” “嘿,你小子撞大运了!你被富婆包养了!” 夏荷一听这话咯咯直笑,“这么爽?二十二岁就吃软饭,会不会把胃子吃坏?” 女人见夏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不耐烦地说道:“你不要在这儿跟我装疯卖傻,我去下洗手间,回来后告诉我你的答案,你最好考虑清楚,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女人起身离开,小胖吮吸着手指上的奶油问道:“怎么不答应她?欲擒故纵?” 夏荷沉吟道:“让我再想想,那面板上说完成任务需要存活三天,万一是在这阿姨手上存活三天咋办,咱们可不是赐福者,得好好的苟一会儿。” 说罢夏荷看向满桌子的菜,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管他的,先把硬菜吃饱了再想吃不吃软饭。” 就在夏荷胡吃海塞的时候,餐厅里走进了一名不速之客。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似乎是一名流浪汉。 流浪汉埋着头没理会门童的阻拦,不管不顾的往里面冲。 那浓厚的体味引得周围客人一阵恶心,纷纷骂着餐厅在怎么做事,叫嚷着让经理赶人。 夏荷坐在远处没闻到什么味道,他一边干饭一边看乐子。 只见西装革履的经理快步走向流浪汉,满脸厌恶地说道:“先生,我们这里是高级场所,请你赶紧离开,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流浪汉不为所动,只是发出咯咯的瘆人笑声,经理见和他说不通,便对聚拢过来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保安为了在经理面前争表现,便伸手抓住流浪汉的肩膀,没想到流浪汉猛然发难,他将保安扑倒在地,手指戳进了保安的眼睛。 保安发出惨叫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想去拉拽这流浪汉。 流浪汉直接用嘴咬住了保安的鼻子,双管齐下,保安的双眼被手指戳了进去,而他的鼻子被流浪汉硬生生的咬了下来。 这血腥的一幕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客人中已经有人掏出电话报警,但电话里却传来嘟嘟的忙音,打不通。 流浪汉抬起头,满是鲜血的嘴正大口咀嚼着保安的鼻子,而他胡子拉碴的脸上却挂着畅快的笑容。 极致欢愉。 第4章 爆发 “所谓的试炼,是通过魔方将人们传送到天堂所构建的空间之中,人们需要完成特定的规则完成试炼。 在这虚构的空间中,千奇百怪的各种条件需要人们完成,试炼如同游戏,但死亡就是死亡。” 摘自《完成试炼的方法 第一章》 餐厅此时已经乱作一团,尖叫声不绝于耳。 夏荷扯了个鸡腿握在手里,他坐在远处没看见流浪汉做了什么,只看见客人们脸上全是惊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一边咬着鸡腿一边靠近众人,只见几个保安已经和流浪汉扭打在了一起。 但这流浪汉不是抠眼睛就是咬耳朵,似乎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折磨。 其中一个保安一甩棍敲到流浪汉头上,流浪汉满头鲜血,但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现,反而是脸上那种愉悦感越来越强烈。 他大笑着抢过保安手中的棍子,一棍子将保安抽倒在地,然后一只手掐着保安的脸颊,迫使他张开了嘴。 看着保安咬紧牙关的样子,流浪汉想到了新点子,他将甩棍塞进保安的嘴里,然后猛的敲下去,将保安的牙齿敲碎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这保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旁边被咬掉鼻子的保安听见这声音不禁哈哈大笑,他就像小时候得到心仪玩具的孩子,笑的是那般畅快。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到那捂着嘴血流不止的保安身边,俯身咬穿了他的喉咙。 这血腥的一幕看的夏荷一阵反胃,手里的鸡腿顿时就不香了。 小胖此时手里的蛋糕已经变成了一份肘子,他满嘴流油的对夏荷劝诫道:“这几人不是很对劲哦,我劝你快点跑。” 除了那被咬穿喉咙的保安没了气息,其他受伤的保安嘴里发出的声音都从哀嚎变成了狂笑,他们站起身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 不,不是攻击,是虐待。 几个倒霉的顾客被抓住,被那几个保安用餐桌上的餐具插进了身体,他们在用周围能用的一切在虐待抓住的人,没有工具就用嘴,用手。 而被抓住的人哀嚎声很快便会变成渗人的笑声。 夏荷反应过来,“卧槽,这玩意儿他妈会传染。” “那你还不跑?” 眼见餐厅里发出“咯咯”笑声的客人越来越多,夏荷急道:“不行,我的老baby还在厕所里呢,得带着她一起跑。” 夏荷冲进女厕所,老baby正对着镜子悠哉悠哉的补妆。 见夏荷那猴急样,女人调笑道:“想好了?其实也不用这么急。” “赶紧跑吧,外面开始吃自助了!” 夏荷抓住女人的手就一路狂奔。 此时精美豪华的大厅已经换了个模样,浓郁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到处都是鲜血,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狂笑声和惨叫声夹杂在一起。 放眼望去,餐厅里的人只有两种状态,不是在折磨人,就是在被折磨,但很快被折磨的人就会加入折磨人的行列。 此情此景,老baby直接弯腰狂吐,夏荷松开手嫌弃的站到一边,“阿姨别吐了,我害怕。” 女人擦着嘴指着身后,“后面,有后门。” “开了车吗?” “开了,就停在路边。” 夏荷看见有两个满脸血污狂笑不止的客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便对女人说道:“我数三声咱们就往后面跑。” “三,跑!” 那两个客人率先发起冲锋,夏荷拽着女人就跑。 所有的混乱都集中在了前厅,餐厅后面畅通无阻,但那两个狂笑的客人犹如野兽般横冲直撞,与夏荷他们的距离逐渐缩短。 一个拐角后二人跑进了厨房,穿过厨房就是后门,看着还在炒菜的师傅们,女人大叫道:“外面杀人了!赶紧跑吧!” 厨师们看着夏荷和女人一脸懵逼,“你们谁呀!这地方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夏荷也不啰嗦,带着女人就往后门方向跑,厨师长阻拦不及,又有两个不速之客跑进了厨房。 “笑笑笑,笑毛啊。” 看着阴笑的两个客人,满脸横肉的厨师长拿起菜刀一刀砍在案板上,骂道:“你们把我这儿当公共厕所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其中一个感染了的客人也不废话,用手握住了旁边正在热油的锅,他握的并不是手把,而是锅的边缘,高温炙烤着他的手“滋滋”作响,但那客人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笑意更浓。 客人举起锅,将里面烧滚了的油泼到了厨师长脸上,听着厨师长的惨叫,客人捡起了厨师长那遗落了的菜刀。 厨房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夏荷惋惜的将一根铁棍插到了后门的把手上,简单的将后门锁了起来。 “阿姨,咱们车在哪儿?” 女人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没有说话。 放眼望去,街上浓烟滚滚,到处都是奔逃的人群和狂笑的感染者,马路上到处都是相撞的车子,互殴的人群。 人们的恶意已经在这座城市爆发。 夏荷捂着脑袋对女人问道:“你家离这儿远不远?” “不远,两公里不到。” “那我先去你家躲会儿。” 谈话间一辆大巴在人行道上横冲直撞,透过玻璃能看见车窗前的人们不断用带血的手掌拍打着玻璃,大叫着救命,而车厢内部疯狂的人群正在大肆虐杀。 司机满脸兴奋的驾驶大巴不断撞击人群,直到大量的血肉卷入轮胎将大巴侧翻过来。 好巧不巧,正好砸到了老baby的跑车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把夏荷看呆了,实在是太过丝滑。 女人急得直跺脚,她焦急的问道:“车没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两公里倒不是不远,跑回去。” 小胖啃着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现在怕是不好跑了。” “嘿嘿嘿嘿嘿。”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血污、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正一脸邪笑的看着夏荷,嘴上不断说着污言秽语。 女人害怕的躲在夏荷身后,夏荷环顾四周,越来越多的感染者聚集了过来。 夏荷尝试着和这群感染者沟通,但根本就没用,他们越靠越近。 女人带着哭腔说道:“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啊。” 夏荷意念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了出来,上面有个计时器,自己才在这次试炼中待了一个小时。 夏荷顿感无语,这尼玛七十二个小时怎么生存? 恍神间一个感染者已经悄悄摸到了他们身后,他伸手抓住了女人的头发。 女人惊声尖叫,夏荷想要帮助她,但那赤裸的男人也扑了上来,夏荷不知道他们的疯狂是以何种方式传染,只能尽力躲避着男人。 但女人这边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几个人围了上去对着女人又是啃又是挠,很快女人身上就被作弄的伤痕累累。 就在夏荷快要被男人追上时,一股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追着夏荷的那男人身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火焰。 火焰有效阻止了男人的行动,但他脸上依然没有痛苦之色,他狞笑着看着夏荷,直到全身化为焦炭。 一个戴着防毒面具背着小挎包的男人走到了夏荷身边。 周围的感染者越聚越多,面具男不以为然,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感染者们身上也燃起了火焰。 面具男对着夏荷淡淡开口道: “你是试炼者?” 第5章 代价 “嗯嗯嗯,我是试炼者。”夏荷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面具男闷声道:“跟我走吧,我们这边已经找到了三个试炼者,我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活下去。” 夏荷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女人,她对着夏荷颤声道:“救救我。” 面具男见夏荷没跟上自己,折返回来说道:“你不会是想救这女人吧?” 面具男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前这家伙只要流露出这种意愿,自己转身就走。 夏荷脱口而出道:“这女人是个富婆诶。” “哈?” “这女人贼有钱,她想包养我,一个月五万块。” 面具男拍着自己的脑门,骂道:“卧槽,你是白驹基金会招揽的那群神经病?” “呃,不算招揽,强买强卖,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本次试炼的目标是存活七十二小时,这阿姨肯定是住的那种安保性非常好的房子,咱们可以去她那儿躲过这三天,总比漫无目的的闲逛好吧。” 面具男仔细一想,有道理,他看了眼女人,“她很有可能被感染了。” 夏荷乐呵呵地说道:“你打个响指不就行了。” 面具男说道:“把那阿姨扶着,我们去她家里避避。” “谁扶?” “你。” 夏荷不情不愿的将女人扶起,此时女人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她全身都在发烫,夏荷弱弱地说道:“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提前跟我说,我好躲着下你。” 面具男对女人问道:“你家在哪里?” 女人虚弱地指了个方向。 有了面具男的加入,这一路上算是畅通无阻,所有出现的感染者在面具男面前不堪一击,只需要轻轻一个响指,所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这就是天使的赐福,人类的觉醒。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一所高档小区,此时保安亭内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滩血渍,看样子这小区里面也是凶多吉少。 女人用仅存的意识指明了她家里的方向,期间不断有感染者从小区各处奔来,都被面具男的火焰化解,过程有惊无险,三人最终达到了女人住的那栋楼。 女人住在顶楼,依靠她的指纹夏荷和面具男耗费了好些功夫才打开了屋子。 夏荷看着眼前意识模糊的女人,对面具男问道:“她怎么处理?带进屋还是放外面?” 面具男冷声道:“你觉得呢?” “好吧好吧,占用了别人屋子还把别人放屋外面,怪不礼貌的。” 夏荷本想把老baby扶到楼道去,没想到意识模糊的女人唯独听见了要把她屋子外的这句话,她猛然发力撞开了夏荷冲进了卧室。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面具男都搞懵了,他追进屋子想打开卧室,没想到女人已经把门反锁。 夏荷紧随其后,“现在怎么办?” “留着她在屋子里到底是个隐患。” “那我们现在走?” 面具男摇头道:“不行,先把柜子推过来把门堵住。” 这间屋子大约有两百多个平方,到处都摆放着艺术品和藏酒,夏荷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推的大柜子,顺物件顺了好一会儿才推过去堵住了门。 面具男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寻,然后又去了二楼的露天花园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威胁后才松了口气。 此时面具男戴着的手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他看了眼时间,取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露出了一张斯文干净的脸庞。 面具男打开自己的挎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酒壶,夏荷瞥了眼男人的挎包里面,全是一模一样的酒壶,堆的挎包满满当当。 面具男旋开瓶盖,一股难闻的味道飘散了出来,里面装的居然是机油。 面具男闭着眼睛一口将酒壶里的机油喝了个干净,随后扔掉酒壶打着干呕,他赶紧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夏荷看的是目瞪口呆,这些赐福者都这么生猛的吗?把机油当水喝? 过了一会儿面具男从那恶心劲儿中缓了过来,他重新戴上了防毒面具,然后走上了二楼的花园里,夏荷紧随其后。 面具男站在花园当中目视前方,面前的空间居然裂开了一个深紫色的口子。 面具男将手伸进去摸出了一个圆柱形的棒子,随后裂缝缓缓合拢,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把圆柱形物体放到了地上,一通操作后有东西从圆柱形物体内“嗖”的一声冲天而上,随后无声的炸开,发出绚烂的颜色。 这是一只没有声响的信号弹。 夏荷好奇道:“你这信号弹这么帅的吗?不怕把感染者引过来?” “这是神明恩惠下来的常见道具,只有绑定的人才能看见烟火,你第一次参加试炼?” 夏荷忿忿道:“对呀哥,白驹基金会逼着我进来的,这简直就是侵犯我的人权!” 面具男躺在地上问道:“你有赐福吗?” “没有。” 面具男淡淡地道:“现在这个世界赐福者决定一切,你只是个没有赐福的麻瓜,幻想要什么人权。” 夏荷羡慕道:“哥,你的赐福挺帅的,打个响指那些感染者身上就会起火。” 面具男不置可否,夏荷又问道:“但是大哥刚刚你炫的是机油?” “嗯。” “你们赐福者都是这样生猛的吗?” “不,就我是这样。” 面具男看着蔚蓝的天空,虽然这是神明们虚构的血腥城市,但此时此刻天空上却没有大洞,只有蓝天白云,偶尔有飞鸟掠过,留下片刻宁静。 或许某些时候,神明也是仁慈的。 夏荷疑惑道:“你的赐福需要用机油来补充燃料?” 面具男此时心情难得放松,他也愿意和夏荷多说两句,“每个赐福者使用的赐福都是天使的能力,但这些能力并不是可以随意使用,不仅有使用限制,而且每次使用后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夏荷听的一脸懵逼。 “哎,难怪你们这些麻瓜听不懂。”面具男叹了口气,“比如我的赐福,只要我想,我可以让我周围两百米以内的东西全部烧起来,但每次只能使用半个小时,半小时后会有两个小时的冷却期不能再使用赐福,这就是使用限制,所以我们现在不能换地方,没有赐福的我们出去就是感染者们的玩具。” 面具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每次赐福使用完后我还必须喝一壶机油,这就是代价。” “使用限制我能理解,但为什么必须喝一壶机油?” “不知道,每个赐福者使用完能力后都会有代价,代价千奇百怪,没有任何逻辑可寻,我们都说这是天使的玩笑。” “如果你不喝的话会发生什么?” 面具男笑道:“如果不第一时间付出代价,我就会逐渐丧失理智,我的身心和本能会促使我不顾一切的完成代价,所以赐福者一般都会主动付出代价,不然会做出很恐怖的事。” “这是赐福,也是诅咒。” 第6章 恶化 夏荷长舒一口气,“幸亏我没赐福,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参加试炼的人?” 面具男说道:“这次的试炼者中有个人的赐福是将自己的一段记忆移植到别人脑海中,试炼开始前他把在白房子里见到所有人的记忆在我脑子里备份了一份,我们本来打算把能找到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这样生存的概率会高一点。” “白房子?” “就是在我们等待试炼开始时所有人待在一起的那个白色房间。” 谈话间楼下响起了门铃声,面具男下楼透过猫眼确认了来人后便打开了门,四个衣着各异的人走了进来,夏荷认出带头那人正是在白房子里和自己搭话的吴苋。 吴苋看见夏荷笑着招呼道:“这么巧。” 夏荷惊讶道:“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面具男闷声说道:“刚才我发射的信号弹就是指引他们的,没想到你们认识,吴苋就是我说的那个移植记忆的赐福者。” 众人回到房间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面具男名叫巫马礼,是个自由人,吴苋来自于一个民间组织,并不属于白驹基金会,而剩下的三人则是白驹基金会招募来的神经病。 在如今这特殊情况下,吴苋提议几位白驹基金会的几人说出自己的病史。 最先介绍自己的是满身肌肉的中年男人,他叫陈默,患有狂躁症,在特殊环境的刺激下会产生极度兴奋的表现,甚至会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 年轻男人叫林准勤,重度强迫症。 最后是一个满脸阴郁的年轻女人,名叫安净,患有失眠障碍。 在夏荷介绍完自己后才发现一行六人,只有吴苋和巫马礼是赐福者。 吴苋对众人说道:“我本意是想尽可能的聚集试炼者,但这次试炼爆发的情况实在太快,只来得及找到你们,虽然我和巫马礼是赐福者,但因为自身限制,也不可能和那些感染者硬刚七十二个小时。” 巫马礼推测道:“根据我的观察,那些感染者和电影里的丧尸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意识,会用工具,但和正常人的区别就是他们能思考但不会过多思考,他们的行为被欲望驱动。” 吴苋接着解释道:“他们疯狂的行为会传染,我们假定说是因为某种病毒,颠覆甚至可以说是破坏了他们的思维观念,他们受到伤害时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快乐;伤害他人时不是道德的约束,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正符合白驹基金会给出的思维颠倒。” 林准勤接话道:“白驹基金会想要的就是依靠我们这些脑子不正常的人揣测这些感染者的思考模式,然后躲避过去吗?” “应该就是这样。” 夏荷看着大家在有模有样的推断,悄悄对小胖问道:“这些家伙看样子挺厉害的,你觉得我们可以在这屋子里生存七十二个小时吗?” 小胖此时坐在沙发上啃着一颗大白菜,他淡淡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是没问题,但现在这屋子里有两个意外。” “怎么说?” “第一个意外是房间里的老baby,她肯定是感染了,暂且不论她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但她的存在就会带来未知,第二个意外就是那三个神经病,脑子一抽做什么都有可能。” “那怎么办,要不现在先去把老baby解决了?” 小胖嘿嘿一笑,“怎么解决?巫马礼的赐福两个小时不能使用,吴苋的赐福是移植记忆,没什么战斗力,你这家伙是弱鸡,要不叫那三个神经病去解决?” 夏荷苦着脸说道:“算了,只有寄托给运气了。” “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 巫马礼见夏荷自言自语,便出声问道。 夏荷回道:“没什么,我在想如果赐福者被感染了我们是不是就更难得活了。” 吴苋沉吟道:“确实是个问题,我来的路上观察了一下,病毒的传染方式应该是靠血液传播,赐福者们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众人的谈话,卧室里传来了撞门的声音,其他几人这才看见堵住房门的柜子。 吴苋戒备道:“怎么回事?” 巫马礼看了眼声音传出的房间,说道:“应该是房子的主人变异了。” 夏荷对戒备的众人解释道:“放心,她把门反锁了。” 唯一的女生安净讽刺道:“都说了这些感染者有思想,你觉得她不会从里面开门吗?” 撞门的“砰砰”声越发频繁,夏荷抠着脑袋说道:“她似乎不会开这扇门。” 吴苋和巫马礼对视了一眼,“你的赐福还有多久能好?” 巫马礼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 “不能赌,你去门口守着。” 巫马礼拿着一把菜刀守在房间门口,以防女人真打开门推开柜子冲出来。 但撞门声却渐渐停息了下来。 没人知道房间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没人想去探究,众人只希望能在这屋子里待够七十二小时。 但俗话说的好,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仅仅只是过了半个小时,事情以众人最意想不到的剧情开始发展。 嘹亮的歌声从卧室中传了出来,这歌声还不是用蓝牙音响播放的,而是那种家庭环绕式影音工具播放,声音开到了最大,整个小区都能听见。 吴苋跑到窗前朝楼下望去,只见四面八方的人群犹如蚂蚁般朝他们这栋楼涌来。 吴苋吼道:“赶紧把这该死的音乐关掉!” 巫马礼也对其他人喊道:“过来搭把手!” 夏荷和陈默上前推开了柜子,巫马礼手握菜刀去扭把手,但门却依然被反锁住。 “让开!” 巫马礼叫开二人,直接用脚去踹房门。 吴苋叫上林准勤和安净把能推动的重物推过去堵大门。 巫马礼这边根本就踹不开房门,他跑去厨房翻箱倒柜,居然翻出了一把锤子,他拿起锤子砸掉了门把手。 女人早已等候多时,她从卧室里扑了出来,将巫马礼扑倒在地,用手掐住了巫马礼的脖子。 巫马礼反手一锤砸向了女人的脑袋,然后将菜刀捅入了她的腹部。 女人口吐鲜血,幸好巫马礼带着防毒面具,没有和血液有直接接触,但女人的行动没有丝毫受到影响,她的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握拳去捶打巫马礼的防毒面具。 事急从权,陈默见状直接用手臂锁住了女人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女人回头一口血痰吐到了陈默脸上。 巫马礼起身将菜刀捅进了女人的喉咙,疯狂的女人才彻底死去。 巫马礼冲进卧室拔掉了里面音响道电源,夏荷远远的躲在一边,对陈默和巫马礼问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陈默跑到厨房用水清洗着脸上的血痰,闷声回答道:“没事。” 夏荷不放心地说道:“她的口水都吐到你的脸上了,你确定没事?” 巫马礼喘着气说道:“他并没有被咬,口水也没吐到眼睛里,应该是没事的。” 众人还没松口气,大门处又传来了撞击声。 感染者们近在眼前。 第7章 坠落 以防盗门的坚硬程度外面那些感染者硬撞肯定是撞不开,但他们并没有止步于此。 吴苋抵在门上听见了令人胆寒的“呜呜”声,这群疯子居然用上了电锯! 吴苋喊道:“这门顶不了多久了,现在怎么办!” “楼上,楼上还有个花园,我上去看看!” 巫马礼反应过来,迅速向楼上跑去。 夏荷觉得此刻自己就是瓮中的鳖,他有意无意的远离陈默。 小胖在一旁建议道:“这里是三十楼,或许你可以从这儿跳下去,如果一切只是梦的话你马上就会醒,如果不是梦的话总比被那群疯子抓住折磨来的好,在街上的时候我可是看见有感染者把别人的肠子都扯出来了,关键是被扯肠子那人还活着。” 夏荷听的一阵恶寒,他连忙摆手示意小胖打住,“别跟我提这些有建设性的建议了,哥们儿我都听的有点心动了。” “滋~” 锯门的声音猛然响起,外面那些感染者已经开始对着门宣泄自己无处发泄的欲望。 很快电锯就在防盗门上开了一道缝,一只眼睛透过缝隙观察着里面,当他看见不远处的吴苋时,开心的大声欢呼起来,紧接着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外面的感染者们顺着缝隙开始继续锯门,顿时火花四溅。 吴苋朝楼上吼道:“巫马礼,上面找没找到地方!” 巫马礼从楼梯处探出个脑袋,“有逃跑的地方,赶紧过来!” 一行人跑上了露天花园,夏荷环顾四周,最近的那栋楼少说都有五六米远,他不禁出言问道:“你不会还有哪个朋友的赐福是飞吧?从对面那栋楼飞过来接我们?” 巫马礼跑到花园边缘,认真道:“飞倒是没有,但我们可以从这儿跳下去。” “什么玩意儿?你说的是跳下去?” 林准勤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再问了一遍,没想到巫马礼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安净冷笑道:“这里可是三十楼。” “我知道是三十楼,如今这情况就是八十楼你也得往下面跳,那些感染者有多么疯狂就不必我在多说了吧,如果被他们抓住可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荷缩到巫马礼身边,扒在边缘往下面看去,他发现楼层下面正好排了一列空调外机,可以当做垫脚的地方。 “别再推脱了,有站脚的地方。” 说着夏荷就爬上了边缘的台子上跳了下去。 巫马礼看了眼吴苋,也跟着夏荷跳了下去,吴苋紧随其后。 剩下的三人没办法,他们能听见楼下传来的污言秽语,那些感染者已经锯开门冲了进来。 六人顺着空调外机按着顺序小心翼翼的往下跳,大概往下跳了十个外机后,夏荷感觉有点不对劲,他伸头向下看去,再往下三个外机后便没了。 夏荷对上面喊道:“下面没外机了。” “卧槽。”巫马礼爆了句粗口,这他妈怎么这么倒霉,现在也没办法走回头路,他们就这样被困在了半空。 吴苋安慰道:“别急,还有办法,夏荷,你下到最后一个外机那儿,然后从旁边的窗户翻进屋子里。” 夏荷估算了自己和旁边窗户的距离,大约有一米多一点,他无奈道:“这距离你让我怎么翻进去?”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嗖”的一下从夏荷眼前闪过,有人从上面掉了下去。 “谁掉下去了!” 往上看去所有人都在。 吴苋喊道:“赶紧贴墙站好!” 越来越多的人掉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夏荷看清了那些人脸上带着的癫笑。 “他们在干嘛?” 夏荷很疑惑这些感染者怎么突然就开始跳楼,难道是道德感又回来了?他们对于自己所做的疯狂之举一时难以接受? 很快夏荷的疑惑就有了解答。 随着安净的尖叫声响起,一个跳楼的感染者成功拽住了安净的手,带着她一起坠下了楼。 楼下传来了两声闷响,安净就这样被感染者拽了下去摔死了。 这实在是太过疯狂,感染者们的跳楼并不是自残,而是在不断的尝试,他们在尝试靠近外机上的幸存者,直到拽住他们一起摔下去。 这些感染者不仅做事不管不顾,而且还有一点疯癫的智慧,夏荷头疼地问道:“小胖,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胖坐在旁边窗台的边缘,嚼着一根甘蔗,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只有跳过来一个选项,就算没有这些跳楼的感染者干扰,你们也不可能在这外机上待上七十二小时,随便打个瞌睡就有可能掉下去,还不如搏一搏,你跳过来抓住我现在坐的这里,然后翻进屋子。” “能行吗?” “我说的是搏一搏哦,没搏到的话你就只有掉下去成一滩烂泥。” “呸呸呸,乌鸦嘴!” 夏荷看了眼头上,瞅准时机,纵身一跃,抓住了窗台的边缘。 小胖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用点劲儿,马上就上来了。” “别废话了!快把我拽上去!” 小胖骂道:“我他妈是你臆想出来的幻象,我怎么帮你?!” 夏荷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了出来,终于是翻到了窗台上,他一脚将玻璃踢碎滚进了房间。 夏荷没有懈怠,他赶紧起身在屋子里搜寻了一番,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然后翻箱倒柜的寻找可以用的工具,最终是在书房里找到了几根登山用的尼龙绳。 有了这东西就好办,夏荷把绳子的一端甩给巫马礼,让他缠在腰上,这样即使跳不过来的也有个保险。 就这样众人有惊无险的都跳进了房间里。 林准勤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现在应该没什么隐患了吧?” 吴苋长舒口气,接话道:“没了,只要我们不作死,运气再好一点的话,应该可以撑过三天。” 小胖对夏荷说道:“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咱们这旁边可存在着超级隐患。” 夏荷看向陈默,他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满脸汗水。 第8章 感染 “厄莱市幸存试炼,试炼者需要在厄莱市存活七十二小时。 厄莱市存在一种非致命病毒,但这种病毒极度危险,它会破坏人类的思维方式和生理习惯,使感染者被欲望驱使,变得极具攻击性。 该病毒传染性极强,人体任意接触感染者的体液或皮肤都会被传染。 请各位试炼者务必小心。” 摘自《完成试炼的方法 第二章》 房间里。 夏荷把巫马礼叫到一边,悄悄问道:“你的赐福还有多久才能好?” 巫马礼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夏荷朝陈默努了努嘴,“我感觉那哥们儿状况不是很对劲,八成是被感染了。” 巫马礼朝陈默看过去,只见他整个人都已经倒下,“我靠,你怎么不早说?” 夏荷无辜道:“什么时候说才算早?他被那老女人吐口水的时候我就说了,你自己说的嘛,没吐进眼睛里就没事。” 巫马礼装傻道:“我有说过吗?” “别在这儿犯蠢了,还有多久才能好?” 巫马礼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夏荷挠着脑袋问道:“他如果真发病了怎么办?你干的赢他吗?” 看着陈默浑身的腱子肉,巫马礼心虚的摇了摇头,“我们几个一起说不定可以。” “别,这病毒吐泡口水都能感染,一不小心我们全玩完。” 巫马礼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要不然先下手为强,趁他病要他命。” 夏荷点头道:“是个办法,你去。” “我?” “废话,你刚才捅我老baby的动作那么丝滑,一看以前就没少干。” 巫马礼深吸口气,“好,你去给我打掩护。” 二人商定完毕,巫马礼又去厨房找了把菜刀,夏荷来到陈默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兄弟,你没事儿吧?” 陈默垂着头没吭声,夏荷对巫马礼使了个眼色,巫马礼悄悄走到了陈默身后。 吴苋和林准勤在旁边看着夏荷和巫马礼的动作一脸疑惑,夏荷对他们二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噤声。 巫马礼直接一刀朝陈默脖子处砍去,没想到陈默脖子一歪,菜刀插进了他的肩膀里。 “嘿嘿嘿嘿。” 陈默拔出肩膀里的菜刀,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见到陈默这副样子让吴苋和林准勤瞬间就明白他已经被感染。 不过奇怪的是陈默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一个翻身打开门冲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夏荷不禁感叹道:“这哥们儿素质这么高的吗?还把门给我们带上了。” 吴苋眉头紧皱,他深知这病毒的恐怖,陈默到底想干嘛? 小胖还在嚼着甘蔗,光吃不吐,他对夏荷说道:“他似乎可以压制自己的杀戮欲望。” 夏荷不解道:“什么意思?” 小胖解释道:“延迟满足知道吗?感染者们的思维被颠倒,杀戮和折磨能让他们从中得到无与伦比的快感,在这种强烈快感的需求下他们的思维是混乱的,他们只想满足眼前的欲。但是陈默压制住了这份欲望,他能正常思考,他明白这么多人如果盲目行事的话很有可能会受伤甚至会死,他也明白压制欲望后再虐杀你们的快感肯定会成倍的增加,陈默是个精致的享受者。” “你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小胖吐出了嚼成碎渣的甘蔗屑,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这东西看也看的明白吧,毕竟我们和感染者一样都是思维不正常的人。” 夏荷赞叹道:“不愧是我兄弟,变态都变态的这么考究。” 小胖笑道:“友情提示,你最好是叫着那几个家伙快点跑,陈默很快就会回来,而且是带着一大帮感染者。”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你还吃锤子的甘蔗啊!” 房间里的其他三人面色凝重,他们没有去管自言自语的夏荷,这家伙精神分裂大家都已经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活下去。 夏荷主动对众人说道:“我想我们应该快点离开,陈默肯定会回来。” “为什么这么笃定?” “我们四个现在就是感染者眼中的豪华自助餐,还是免费的那种,你觉得陈默不会回来享用我们吗?” 夏荷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回过味儿来。 “还等什么,赶紧换个地方躲吧。”林准勤催促着众人。 巫马礼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保险起见再等等。” 吴苋也附和道:“再等等。” 夏荷没再多说什么,毕竟现在自己可仰仗着巫马礼的赐福活下去,他来到大门前将门反锁,然后通过猫眼观察着外面,“不对劲儿啊。” 吴苋走到夏荷旁边问道:“怎么了?” “这走廊也未免太过安静了吧,刚刚一大群感染者冲上了楼,怎么现在这么安静?” 吴苋透过猫眼看去果然如夏荷所说,安静的太过异常。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门前,以至于那突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时已经来不及。 “砰。” 众人回首望去,只见楼上翻下来一群感染者挂在了窗台上。 “快跑!” 大群感染者破窗而入。 夏荷吼道:“还有多久!” 巫马礼将自己手中的菜刀捅向面前的感染者,“七分钟!” 短短七分钟,却是无法跨越的沟壑。 夏荷看见靠近窗边的林准勤已经被感染者抓住,仅仅只是一瞬间,那些感染者就用手中的工具将林准勤大卸八块。 真正意义上的大卸八块,他们在摧残林准勤的身体,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林准勤看着夏荷,眼神里全是绝望和痛苦,他甚至都已经发不出惨叫。 也因为大部分感染者忙着去折磨林准勤,让夏荷他们三人得以喘息,躲进了卧室。 吴苋用身体抵着门,“还有多久?” 巫马礼回答道:“两分钟。” 卧室的门非常的薄,在外面感染者的撞击下整个门板都在颤抖,夏荷担忧地说道:“这门怕是撑不住两分钟。” 话音未落,卧室门上的锁就从外面敲落下来。 吴苋心里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门就被感染者们撞开。 大群感染者将吴苋扑倒在地,瞬间便将他淹没。 夏荷将一个感染者推开,向巫马礼吼道:“好了没!” “趴下!” 热浪席卷了整个房间,熊熊大火在房间里燃烧了起来,巫马礼拉着夏荷冲出了房间。 “等等,吴苋还在里面。” “一起烧了。” 从现在开始的半小时内,目光所至,皆是烈焰。 第9章 支线 在一间放置杂物的仓库里,夏荷灰头土脸的就着矿泉水吃着面包。 巫马礼取下了防毒面具,正坐在一旁视死如归的喝着机油。 此时从二人逃出小区已经过了三十多分钟,期间他们还去了趟超市,推了两购物车的东西躲进了这间仓库。 如今只剩下了夏荷和巫马礼,他们二人打算就这样在这仓库里苟过最后剩下的六十四个小时。 小胖在一旁啃着根大酱骨,夏荷眼馋的要命,“要不给我啃啃?” “一天到晚就想从我嘴里撬食,你还是多想想你们的处境吧,那些感染者可是从楼上翻下来的,就这智商随随便便碾压了你们。” 夏荷撇嘴道:“这种行动路线谁能想得到,你不是说他们不会用脑子去思考吗?” 小胖淡淡地说道:“我说的是欲望会让感染者们思维混乱,但是你别忘了,陈默可是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原来是陈默那家伙搞的鬼,怪不得之前那群闯进屋子里的感染者里面没有他,不过他为什么要躲起来?” 小胖看向巫马礼,“陈默知道他的赐福快好了,如果感染者们第一时间冲进屋子没有抓到巫马礼,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付之一炬。” 夏荷挑眉道:“这哥们儿脑子这么好用的吗?明明大家都是神经病。” “你脑子也挺好用的。” “什么?” “小心点,陈默现在知道巫马礼有两个小时不能用赐福,他肯定在找你们。” 巫马礼此时过了那股恶心劲儿,他对夏荷问道:“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夏荷回道:“在复盘。” “复出了什么?” 夏荷把和小胖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巫马礼惊奇道:“你这家伙脑袋还挺够用的嘛。” “不是我,我兄弟推测出来的。” 巫马礼目光烁烁地看着夏荷,“你脑子里幻想出来的那个人格本质上不就是你吗?” 一夜无话。 似乎是幸运女神在眷顾,夏荷和巫马礼在仓库里度过了一夜,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就在夏荷打着瞌睡的时候,一道甜美的女声突然响起。 “恭喜试炼者们度过十六个小时,暴虐领域将为大家提供额外奖励,支线任务已开启。” 夏荷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发现面板浮现在眼前。 “支线任务已开启: 1.请前往厄莱医院营救幸存者,将任意数量的幸存者带离医院即算任务成功。(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 2.前往厄莱大学营救幸存者,将三名及以上数量的幸存者带离大学即算任务成功。(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3%) 3.猎杀名感染者。(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2%) 注意:所有支线任务已向试炼者们同步。” 夏荷看向巫马礼,发现他也正仔细看着面前的空气,便出声问道:“你也收到这什么支线任务了?” “嗯,那些神明还真是不想让我们把这次试炼躲过去。” “什么意思?” 巫马礼叹了口气,解释道:“如果把试炼想象成神明们的游戏,我们是玩家,神明是观众,我们的所作所为它们都看在眼里,像我们这样躲着它们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为了增加刺激感就会给出这种支线任务。” 夏荷瞪大眼睛道:“我靠,直播是吧?那些神明到底是什么东西?” “十二翼天使修特丽斯自称是神的天使,所以我们为了方便才会把它们称为神明和天使,其实它们不过是比我们更高纬度的生物。” 夏荷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所以说我们只是这些高纬度生物消遣的乐子?” 巫马礼点了点头,“血肉苦弱,就算我们知道又有什么办法呢?不管是赐福者还是未被赐福者,在它们眼中都是蚂蚁,或许有一天哪个神人真能凑够足够多的翅膀,说不定可以改变现状。” 夏荷无奈道:“还真是操蛋,不过这暴虐领域是什么意思,试炼开始时也有提到本场试炼是由暴虐领域独家赞助。” “苦难圣堂的一名赐福者曾经在一场试炼中获得的了一页纸,名叫【天堂的构建】,上面描述了天堂由五个领域构成,分别是暴虐领域、嫉妒领域、绝望领域、仇恨领域和爱之领域,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天堂之中,而开展试炼的区域由这五个领域构建,我们这次的试炼便是由暴虐领域所提供。” 夏荷挠着头,“除了这什么爱之领域,怎么其他领域取名字都这么负面,一点都不像天堂。” 巫马礼冷笑道:“你觉得现在我们所进行的试炼像天堂吗?” “确实不像,不过这个支线任务括号里面的可选择是什么意思?” “代表着这任务你可以选择做,也可以选择不做。” 夏荷惊讶道:“这么好,那我们不做就行了呗,直接在这仓库里把主线任务苟完。” 巫马礼摇头道:“这任务必须做,它的奖励不仅是给额外的神明恩惠,还会永久增加得到翅膀的概率。” 夏荷苦兮兮地说道:“这概率虽说是永久性增加,但这丁点概率还不如不加,值得去玩命吗?” 巫马礼坚定道:“值得的,你不是赐福者不理解道具和翅膀对于我们而言有多重要,即使是一点点概率都能让我们趋之若鹜。” 夏荷是真的不理解,他弱弱地说道:“不是还有一百次保底吗?” “一百次?就这一次的试炼都足够凶险了,你还想要搞一百次。” “说实话,就你这抽出翅膀的概率还不如以前那些无良厂商做出的劣质游戏,他们出货的概率都比这翅膀高,跟你这丁点概率相比一百次出保底都算那些高纬度生物有良心。” 巫马礼喃喃道:“人嘛,总会觉得自己的运气是好的,这次的恩惠没有翅膀下次也一定会有。” “对对对,大家运气都好,缺的就是这点概率。”夏荷见说不通,转移话题道,“其他试炼者也会去做这支线任务?” “基本上支线任务一弹出来大部分试炼者都会去做,富贵险中求,而且这次的支线任务所有试炼者都同步,我们的支线任务都是一样的。” 夏荷挑眉道:“那成功率不是很高?” “三选一,看看能不能选到人多的任务。” 夏荷鼓动道:“要不然三个都接了?” 巫马礼调笑道:“都接了你来打头阵?” 夏荷悻悻然道:“我就是一小卡拉米,真有事儿还得仰仗大哥你。” 巫马礼沉吟道:“支线任务都可以接,完不完成都没关系,猎杀任务就不考虑了,我赐福的局限性太大,营救任务虽然判定很宽松,但是你也得领着人跑,要不然你就在这仓库等我?” “别,我还是得跟着你,什么恩惠和天使的翅膀都无所谓,但是大哥你给我的安全感可是我这二十二年来从没感受过的。” 巫马礼嫌弃道:“呸,恶心。” 夏荷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大哥,你刚刚说这支线任务所有试炼者都能收到?” “嗯,怎么了?” “像陈默那种被感染的试炼者不是也能看见?” 二人面面相觑。 他妈的,请君入瓮。 第10章 超市 “你觉得我们应该是去医院还是学校?”巫马礼对夏荷问道。 夏荷指着自己的鼻子,“你问我?” “主要是想听听看你兄弟的意见。” “他不知道去哪儿了。” 巫马礼疑惑道:“怎么了?” “可能是生气了吧,他不喜欢被别人当做和我是一个整体。” “矫情。” “确实。” 夏荷看着眼前的面板,思考了一番后说道:“要不然去学校?这翅膀增加的概率都不一样,就怕奖励越好,任务越难,你仔细想想,医院可是病毒爆发后最恐怖的地方。” 巫马礼点头道:“那我们就去医院。” “合着你把我当成了错误选项呗。” 巫马礼说道:“你想到的其他试炼者也能想到,估计大部分人都会去学校,幸存者就那么些,如果和其他试炼者去争抢幸存者,那么就得不偿失了。” 夏荷疑惑道:“支线任务都要抢?” 巫马礼冷笑道:“抢,怎么不抢,特别是赐福者,试炼中起争执是家常便饭,毕竟僧多粥少,大家都想要获得奖励,你要庆幸这次试炼完成没有人数要求,如果有人数要求的话试炼会变得更加恐怖。” “什么意思?” “比如说试炼最后还剩下十个人,但最终试炼规则显示完成人数不能超过三人,那么你觉得超过了这人数会怎么办?” 夏荷听的后背发凉,“这不就是在引诱人们自相残杀吗?” “所以说你这种麻瓜就别想着在试炼中鱼跃龙门了,稍不注意就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不管医院还是学校,夏荷和巫马礼都不知道具体的所在位置,没有导航和地图二人是寸步难行。 他们思量一番后想到了一个点子,出去寻找本地的幸存者,让他们来引路。 说来也巧,之前夏荷他们去超市零元购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个幸存者躲在超市里。 超市并不远,就在老baby的小区门口,离夏荷他们躲藏的仓库只隔了三条街。 做出决定后二人准备出发,巫马礼透过窗户确认外面没有感染者后便打开门上了街。 十多个小时过去,街上又变了副模样,血肉铺满了整条街道,到处都是破烂不堪的“人”,各种乱七八糟的器官就像玩具般被搞得奇形怪状。 何为地狱?此刻的厄莱市便是地狱。 但奇怪的是街道上虽然满是血腥,却见不到始作俑者的感染者们。 夏荷捂着鼻子对巫马礼问道:“那些家伙去哪儿了?” 巫马礼皱眉道:“不知道,不管了,先去超市找那几个幸存者。” 夏荷和巫马礼小心翼翼的在街上穿梭,穿过了两条街都没有发现感染者。 直到来到超市前,本应宽阔的广场上竖起了三根粗大的木桩,每根木桩上都吊着一个人。 夏荷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发现那三个人居然都是之前在超市里发现的幸存者,而现在他们死状凄惨,肚子被剖开,里面的肠子被拉了出来缠在脖子上,吊着他们的是自己的肠子。 夏荷轻声道:“少了个人,我记得是有四个幸存者。” 巫马礼问道:“难道是跑了?” 夏荷摇头道:“这些幸存者是普通人,不是赐福者,就算是跑也跑不了多远的,我觉得他应该还藏在超市里。” “进去看看?” “就怕里面还有感染者。” 巫马礼思虑再三,还是说道:“进去找找看,有感染者的话大不了我用赐福烧了他们。” 夏荷无奈道:“你在这儿用了赐福我们去医院又要耽搁两个小时,这段时间里幸存者被感染者们杀完了怎么办?” 巫马礼啧道:“可是位置都不知道我们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还是要找到那个幸存者带路。” 各有各的理,夏荷本就依靠着巫马礼,见他如此坚持便同意了他的想法,二人就这样绕过木桩走进了超市。 并不用去寻找,最后一个幸存者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被铁链拴在超市进门处的收银台边。 幸存者此刻的状态并不太好,他的双眼被人剜去,成了两个大窟窿,手脚悉数被人斩断,而铁链扎进了他的背部,和肉粘合在了一起。 幸存者就像一只虫子般在地上蛄蛹,嘴上不停在念叨什么。 巫马礼对夏荷使了个眼色,夏荷悄悄地摸了过去。 越靠近那幸存者,他嘴上说的话听的越清晰。 “从超市出门左转,路过两个路口后在第三个路口右转,直行五分钟,厄莱大学。” “从超市出门右转,路过三个路口后,在第四个路口左转,直行大约十分钟,厄莱医院。” 他一直在重复着两句话。 夏荷赶紧回到巫马礼身边,“那家伙在给我们报地址,厄莱大学和厄莱医院。” “什么?” “看样子是有人好好做了工作,怕我们找不到路,专门留了这个幸存者来帮我们指路。” 巫马礼眉头紧皱,他小心翼翼的走到那幸存者身边,尝试沟通道:“听得见我说话吗?” 幸存者没有回答巫马礼,他就像台机器,不断重复着两个地点的路线。 夏荷笃定道:“别想了,百分之百是陷阱,而且不管是医院和学校,肯定都是危险重重。” 巫马礼看着眼前的幸存者,“既然两边都有陷阱,那还是去医院,至少它的奖励还是很可观的。” “对对对,奖励很可观,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是一根筋。”夏荷揉着眉心,“陈默还是不够聪明,我要是他的话就在这儿安排一群感染者。” 巫马礼轻轻打着响指,“安排再多也没用,一瞬间的事。” “要的就是你这一瞬间,只要能让你用出赐福,半小时后我们俩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还费什么周章把我们引去学校医院。” 巫马礼说道:“你想多了,这场试炼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试炼者,陈默干嘛一直揪着我们不放?” 夏荷一针见血地说道:“即便是赐福者应该也不会把自己赐福的限制条件和代价到处去说吧?只有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弱点。” 巫马礼冷笑道:“我这人行得正坐得端,我可不会藏着掖着。” 夏荷苦笑道:“这是一回事吗?” “对他这种卡脑壳来说应该是一回事。”小胖坐在货物架上喝着奶茶出言嘲讽道。 夏荷被突然出现的小胖吓了一跳,“气消了?” “谁气消了?”巫马礼盯着夏荷,“你兄弟?” 夏荷点了点头,小胖回答道:“气没消,但是我觉得有义务提醒你一下。” “提醒什么?” 小胖指向天花板,“陈默是聪明的。” 夏荷暗道不好,抬头望去,只见天花板上居然有夹层。 一张张狞笑的脸正趴在夹层上观察着他们。 第11章 女人 天花板上的感染者见自己被发现,一直克制的欲望终于爆发,他们大笑着从夹层中跳了下来。 轰然砸地声也让巫马礼注意到了这群躲藏起来的感染者,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夏荷赶紧抓住他的手让他先别急着用赐福。 感染者们虽然疯狂感觉不到疼痛,但本质上肉体还是人类,那些直接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的感染者全都摔断了腿,无法直立行走,只是狂笑着在地上爬着前进。 估计做局的那人也没想到这群感染者会这么蠢,下去的梯子就在旁边,但就这么一点点耗费时间这些感染者都不愿意等。 现如今超市里这群感染者们断手断脚没了什么威胁,但看着他们那癫狂恶心的笑容夏荷还是有点承受不住。 嘴上还在重复行动路线的幸存者首当其冲,他被爬过来的感染者们逮住,被他们用嘴或手疯狂虐待。 即使这样这幸存者还是在不停念着行动路线,直到他的舌头被硬生生的扯断。 夏荷看不下去,招呼着巫马礼离开了超市,二人来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夏荷再次问道:“你想好了,还是去医院?” 巫马礼脱掉防毒面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去,躲在后面做局的人不管是不是陈默,现在肯定不知道我们已经跑出来了,他一定认为我们被感染者困住了。” 小胖在一旁帮腔道:“这卡脑壳说的没错,现在正好是个机会,而且卡脑壳的赐福也是个大杀招。” 夏荷低声道:“这我才认的大哥,你干嘛说人家是卡脑壳,给我放尊重点。” 小胖撇嘴道:“他本来就是。” “我很怀疑你是在打击报复他说我们俩是一个人。” 小胖没有吭声。 巫马礼不耐烦地问道:“就知道嘀嘀咕咕,你和你兄弟商没商量出个结果出来?” 夏荷嬉笑道:“商量出来了,大哥你说的没错,现在正是好机会。” 巫马礼重新戴上了防毒面具,“那就走。” 根据那幸存者的指示,夏荷和巫马礼从超市右边一直走,期间街上还是没有感染者,只有满地狼藉。 二人走过第二个路口后,耳边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有节奏的嘈杂声,就像是露天派对在畅放音乐。 夏荷挑眉道:“这些感染者还真是有情趣。” 越往前走音乐声越大,夏荷和巫马礼来到第四个路口,夏荷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一股音浪和腥味扑面而来,感染者们正在这条街上举行血肉的狂欢。 饶是几次从试炼中活下来的巫马礼也从没见过这种阵仗,路口后的街道上简直惨不忍睹,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街道中心搭建了一个巨型的舞台,几个衣着暴露的女性感染者在舞台上打着碟,音乐震耳欲聋。 如果不是那群感染者正随着音乐节拍疯狂残害身边的幸存者,夏荷还以为自己正置身于某个音乐节。 夏荷心有余悸的缩回头,和巫马礼远离了路口,站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现在怎么办?医院要从这条街道上穿出去。” 巫马礼回应道:“没办法,要么我用赐福烧过去,要么绕路。” “你这赐福现在用的话我们只有打道回府,绕路的话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夏荷看向小胖。 小胖又在啃着肘子,见夏荷看着自己,无奈道:“你看着我干什么,这台子明显就是故意摆在这里,目的就是把前面几条街上的感染者全部吸引过来堵住这条路。” 这下真的是一筹莫展。 夏荷尝试道:“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在这里等也不是个办法,一会儿被街上那些感染者发现就糟了。” “不能回去。” 夏荷无言以对,只能对着一旁吃的满嘴流油看戏的小胖低声道:“还真是个卡脑壳。” 想了半天还是没办法,巫马礼已经开始打算直接烧穿这条街道。 夏荷还在想着怎么阻止巫马礼,猛然间顿觉后背发凉,回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年轻女人正注视着自己。 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充满灵气的眼睛里仿佛蕴藏着星辰,她是个标准的美人,那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挽起披散在肩上,嘴角还噙着温和的笑容,又让她整个人又多了份慵懒的气质。 “大哥,后面。” 夏荷“嗷”了一嗓子,巫马礼也看见了女人,他对夏荷问道:“哪里来的?” “不知道,感觉应该是偷看我们很久了。” “感染者?” “应该是,她在笑。” 巫马礼不信任的看向夏荷,“你就这样辨别感染者?” 夏荷讶异道:“不然呢?难道要被她捅一刀才辨别的出来?” 小胖嘿嘿笑道:“这卡脑壳肯定见别人长得漂亮起了色心。” “呸,恶心。” 巫马礼怒道:“骂谁呢!” 夏荷讪笑道:“我在骂感染者。” 女人缓缓向二人走来,夏荷躲到了巫马礼身后,巫马礼清了清嗓子,待女人走近便开口问道:“你是谁?” 女人笑眯眯的解释道:“我叫简梧怜,试炼者之一。” 听见这话夏荷能明显感觉到巫马礼的身体放松了戒备,连忙出声道:“你先别过来,你有没有被感染?” “没有。”女人伸开双手原地转了个圈,“光说你们也不信,要不要你们亲自检查一下。” 巫马礼没有接话,反而是问道:“试炼者?什么试炼者?” 简梧怜娇笑道:“和你们一样的试炼者。” 巫马礼眯起眼睛打量着简梧怜,“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试炼者?” “我在白房子里见过你。” 巫马礼冷冷道:“试炼者也会被感染。” “是吗?”简梧怜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巫马礼,“我说了,你想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哦。” 巫马礼闻言走向女人,“这可是你说的。” 夏荷和小胖同时骂道:“老色坯。” 夏荷已经准备好随时跑路。 巫马礼走近简梧怜,见她没什么动作便伸手去摸她的腰间。 仅仅只是一瞬间,简梧怜转变了姿势,她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抵住了巫马礼的喉咙,只差一毫便能割破他的脖子。 简梧怜脸上依然噙着温和的笑容。 “我真没被感染,可是我又怎么能确定你们没有被感染呢?” 第12章 医院 巫马礼笑道:“如果我是感染者的话,现在你全身都已经烧起来了。” 简梧怜拉长音调,“哦?” “周围两百米以内,只要我想,任何东西都能烧起来。” 简梧怜收回匕首,“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赐福者。” 巫马礼问道:“你呢?” 简梧怜回答道:“我就一参加试炼的普通人,这不是面板给出了支线任务,就打算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去路被一大堆感染者堵住了。” 简梧怜看向远处的夏荷。 巫马礼说道:“我朋友,安全的。” 夏荷并不相信这个女人,但还是说道:“既然大家都是试炼者,那想想办法怎么过去?” 简梧怜对巫马礼问道:“你直接用赐福烧过去不就行了。” 巫马礼这次长了个心眼,没有说出自己赐福的限制,“这里的感染者太多了,真烧起来的话我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在巫马礼和女人交谈的时候,夏荷悄悄对小胖说道:“这女人不简单啊。” 小胖子没好气地回道:“关你屁事。” 夏荷急道:“万一这女人有坏心思怎么办?虽然说这几条街的感染者全聚在这儿,但我不相信普通人能独自穿过血淋淋的街道。” 巫马礼和简梧怜交涉完毕,回到了夏荷身边,“有办法了,简梧怜知道一处远路可以绕去医院。” “她怎么知道的?” “她手上有神明恩赐下来的道具,类似于以前手机上的导航。” 夏荷更不理解了,“她一个普通人哪里来的恩惠道具?你可别说是她完成试炼后得到的。” 巫马礼解释道:“她说是花重金买来的,你在怀疑她?” “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我觉得奇怪有什么用,现在我们只能依靠她绕路去医院。” 夏荷问道:“你不是有吴苋植入的记忆吗?看看这女人是不是有出现在白房子的记忆里。” “我早就试了,她确实是试炼者。” 夏荷见状便没再多说什么,他们跟着简梧怜绕过了挤满感染者的路口,继续前行。 简梧怜手里有一块类似于平板电脑的装置,上面3d投影出了整座厄莱市,投影里有一根即时变化的红色箭头指引着一行人前往医院。 夏荷还是第一看见神明的恩惠,没想到会是这么赛博朋克的玩意儿。 “你买这道具花了多少钱?” 简梧怜带着路头也没回地说道:“一百二十个。” “多少?!” 巫马礼语气轻松道:“不要这么大惊小怪,这种辅助道具一百二十个算是便宜的了,那些保命道具和强化道具才是贵的惊人。” 夏荷惊叹道:“没想到简小姐你这么有钱。” 简梧怜淡淡道:“跟我没关系,家里面的钱。” 一路上依然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七拐八拐之下三人从一条小巷穿了出去,来到了一条街道上。 马路对面便是医院。 医院外围插上了数十根木桩,每根树桩上都插着一个人,树桩贯穿了他们的身体,从嘴里伸了出来。 周围全是红色的血迹,但却没有看见感染者的身影。 “又是这样。” 夏荷一行三人躲在马路对面观察着情况,此情此景简直和超市一模一样,陷阱。 巫马礼仔细观察着木桩上的尸体,蹙眉道:“糟了!” “怎么了?” “我在白房子里见到过,木桩上那些人全是试炼者!” 夏荷数了下人头,“看样子这是下马威啊,桩子上插了十三个试炼者。” 夏荷瞥了眼简梧怜,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她脸上居然没有出现丝毫波动,她不会也是白驹基金会找来的神经病之一吧? 巫马礼思索一番,问道:“你们两个是跟着我进去还是在这儿等我?我估计医院里面全是感染者。” 夏荷回答道:“我肯定是跟着你的,隔壁就是那群疯子在开派对,在外面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简梧怜也说道:“我本来就是想完成支线任务,在这儿外面等可完不成。” 夏荷说道:“你还真是自负,你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如果没有赐福者的话你该怎么完成任务?” 简梧怜勾起嘴角,“小帅哥,我发现你总是话里有话,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说你是在怀疑我?” 夏荷眯起眼睛,“没有,单纯好奇而已。” 简梧怜回答道:“你放心,我总会有办法的。” “行了,跟紧我。”巫马礼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只有半个小时,速战速决。” 三人绕过木桩从大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广场,周围是四栋大楼。 夏荷抬头望去,楼里密密麻麻的感染者正趴在玻璃上观察着他们。 “二位,情况不是太妙,感染者都藏在这些楼里。” 巫马礼和简梧怜也注意到了楼里的那些感染者,巫马礼低声骂道:“妈的,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 “四栋楼里全是感染者,这种密度下幸存者肯定都死绝了。” 夏荷催促道:“赶紧走吧。” 简梧怜皱起眉头,“那些家伙可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就离开。” 数不清感染者们狂笑着从大楼里冲了出来,他们浑身鲜血,操持着各种器具冲向三人。 巫马礼对着感染者们伸出双手,火焰从巫马礼手上燃起,随后一道道火墙从地上凭空而起,灼烧着前面的那些感染者。 感染者们感受不到疼痛,火焰的灼烧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兴奋,燃烧的火焰中回荡着凄厉的笑声。 夏荷头皮发麻,如果不是受于肉体的限制,这些感染者简直就是无解。 最关键的是这些感染者数量实在是太多,四面八方都在涌来,即使巫马礼这半小时内可以一直使用赐福,但也逐渐力不从心。 烧焦的感染者们离得越来越近,三人可活动的空间被挤压的越来越小,这样下去三人马上就会被燃烧的感染者抓住。 夏荷急的四处张望,小胖在一旁淡淡地说道:“别看了,四栋楼里全是感染者,没躲的地方,只有你斜后方的坡上貌似可以躲,那边感染者的数量也最少。” 夏荷看过去,后面还真被烧出了一个缺口,缺口后有一道斜坡。 “后面,往这后面撤!” 夏荷招呼着巫马礼和简梧怜往坡上跑,小胖接下来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了夏荷一个透心凉。 “感染者把你们四周围的严严实实,唯独漏了这么个明显的缺口。” “这是在引诱你们。” 第13章 目的 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行了,夏荷之前天真的以为凭借巫马礼的赐福,起码在半个小时内他们是无敌的。 没想到除开赐福本身的限制,人体的限制也是硬伤,而且巫马礼从始至终表现出来的状态给了夏荷一种错觉,他有赐福他就是爷。 三人沿着坡往上冲去,坡上的两边是小楼房。 夏荷本来以为楼房里没有感染者,没想到三人才爬上坡,楼房里的感染者就冲了出来,将三人往里面逼去。 尽头是个拐角,拐角后又是一栋楼房,窗边全都拉上了窗帘,但夏荷还是注意到了窗帘后有一双惊恐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这栋楼里有幸存者。 夏荷喊道:“往楼里跑!” 简梧怜质疑道:“你确定?如果里面有感染者咱们就完了。” “里面是幸存者。”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巫马礼掩护着二人跑到门前,夏荷握住把手尝试着拉了几下,门被锁住了。 夏荷拍打着门叫喊道:“我们没被感染,请让我们进去。” 巫马礼将冲过来的几个感染者烧成了焦炭,骂道:“废什么话!让开!” 夏荷缩到一旁,巫马礼抬起一只手对准了门,手上燃起的火柱直接将门顶开。 三人快步跑进了楼里。 巫马礼随后用火焰封住了门口,感染者们没有继续进攻,反而是停下了脚步,在火焰的映照下,他们脸上的狞笑变得更加苍白恐怖。 这栋楼是小一号的住院部,主要是厄莱医院用来安置普通病人的地方,楼里乱七八糟,各种医疗器具散落一地,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病床。 巫马礼守在门口,对夏荷问道:“你确定这楼里有幸存者?” 夏荷点头道:“我确定。” “那你们俩赶紧去把幸存者带出来,我的赐福只有剩十四分钟了。” 夏荷闻言赶紧向楼上冲去。 “你们赶紧出来!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夏荷一层楼一层楼的叫喊,直到跑到顶层,楼道口十多个衣着各异的人们手里拿着各种器材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声音颤抖道:“你们是谁?” 夏荷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我们是来帮助你们脱困的。” 一名老头不信道:“外面那么多疯子,凭你们三个怎么带我们跑?” “相信我们,我们自有办法,赶紧走,没时间了。” 一群人望向穿白大褂的男人,男人咬牙道:“我们就守在这楼里,哪儿也不去。” 小胖在一旁语气轻松地说道:“无凭无据,这么多人凭什么跟你走,还有一点,这不是我们的世界,即使你让巫马礼来展现自己的赐福,这群人都会认为巫马礼是病毒变异后的产物。” “那怎么办?” “趁巫马礼还有时间你们赶紧逃吧,你还不明白吗,感染者们之所以把你们引到藏有幸存者的这栋楼,就是笃定了他们不会跟你们走,他们在用这群幸存者消磨巫马礼的时间。” “卧槽。” 夏荷眉头紧皱。 然而夏荷自言自语的行为让那群幸存者更加的害怕,其中一个大娘举起拖把对准夏荷,尖叫道:“你这个疯子!赶紧滚!” 见说不通,夏荷转变思路道:“你们真以为这栋楼房能让你们抵挡这群感染者?别傻了,外面那么多感染者,只要他们想甚至可以把这栋楼铲平了,你们只是他们的鱼饵,别想了,跟我走吧,跟我走才有机会活下去。” 大妈骂道:“对呀,他们如果能冲进来早就进来了,你肯定也是那群疯子中的一员,想把我们骗出去,你别在这儿蛊惑人心,赶紧滚!” “赶紧滚!” 众人七嘴八舌的让夏荷赶紧滚。 小胖乐呵呵地说道:“虽然这是虚构的世界,但这就是人心。” 夏荷没辙了,不能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他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返回一楼,他发现燃烧的火焰已经熄灭,感染者们已经走进了楼里。 夏荷心里一紧,连忙跑到呆住的巫马礼身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赐福没了?” 巫马礼木讷地说道:“不是没了,是不能再用赐福了。” 夏荷没理解巫马礼这句话的意思,巫马礼抬手指去,只见后面的感染者人手一罐氧气瓶。 夏荷扶额苦笑,“不是吧,这么多心眼子?” 只要巫马礼敢继续用赐福,那么这些氧气瓶就会让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的赐福还有多久?” 巫马礼看了眼时间,“只剩几分钟了,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夏荷看向周围,窗外全站满了感染者,窗台边也摆放着氧气罐,摆明了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儿。 夏荷疑惑道:“刚才那女人呢?” 巫马礼答道:“不是跟你一起上去了吗?” 夏荷蹙眉道:“我没看见她。” 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看着步步紧逼的感染者们,巫马礼把心一横,“我们先上去。” 巫马礼带着夏荷跑到二楼,他双手扶着墙壁,整座墙瞬间就被点燃。 巫马礼赐福的火焰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易燃物,只要他想,所有的一切都会燃起烈火。 火焰顺着墙往一楼延伸,很快一楼便烧了起来。 随后巫马礼带着夏荷往更高层跑去,跑到四楼时,氧气瓶开始爆炸。 楼下的连环爆炸声和身下传来的剧烈震动让夏荷心有余悸,“你他妈疯了?再这样下去整栋楼都要被炸没了。” 巫马礼冷冷道:“我已经没时间了,只有破罐子破摔。” 巫马礼的手表传来“滴滴”的闹铃,他取下面罩叹了口气,开始喝起了机油。 楼下的爆炸声逐渐减弱,巫马礼的赐福有个问题,当他的赐福结束后,他释放出来的火焰也会逐渐消失。 巫马礼喝完一罐机油后便开始不住的打干呕,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恶心劲儿压下去,他缓缓地说道:“虽然火灭了,但至少刚才的爆炸还可以撑一会儿。” 夏荷丧气道:“然后呢?在这儿等死?” 巫马礼苦笑道:“步步为营啊,从我们打算接支线任务开始就落入了陷阱。” 夏荷疑惑道:“说实话,我搞不懂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做局这人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巫马礼靠在窗边坐下,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夏荷趴在窗边看着楼下聚集的地方越来越多的感染者,对巫马礼说道:“还有机会,那个女人不是普通人,她应该有办法离开这里。” “但愿吧。” 小胖出声道:“没时间了。” 夏荷心里一凉,两边的病房里走出来了一群感染者。 陈默和吴苋一人站一边,把夏荷和巫马礼夹在中间。 “他们的目的一直是试炼者。” 小胖的声音冰冷无情。 第14章 垂怜 夏荷怎么也没想到吴苋居然没死,看着他破烂衣服下坑坑洼洼的皮肤,想必也是遭受了不同寻常的折磨。 夏荷开口道:“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吴苋癫笑着点头,“嗯,为了让这群脑子坏掉了的感染者听话可费了我不少功夫。” “你用了你的赐福?”夏荷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点。 “你怎么看出来的?” “之前我就在想,感染者们整个思维系统都是混乱颠倒的,他们有智商却无法思考,有欲望却只想发泄,陈默是特例,他能克制自己的欲望,能像正常人一样思考,我不知道他是因为试炼者的身份还是因为是神经病才产生了这种进化,但是不管怎样我并不觉得陈默有能力让这些感染者有这般执行力。” 吴苋鼓掌道:“你说的没错,这些感染者都是不可控的疯子,但是只要用上我的赐福,在他们的脑子里不断植入记忆,一切就水到渠成。” 听了半晌的巫马礼摇头苦笑,“我一直觉得你这赐福是鸡肋,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大杀招。” 吴苋笑意更甚,“人类的记忆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夏荷直接问道:“既然你和陈默都已经被感染了,你们去发泄欲望便是,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们引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吴苋没有回答夏荷,只是说道:“别想拖延时间了,巫马礼的赐福才结束,你再怎么拖延也拖延不到两个小时,你更不要对其他赐福者抱有希望,幸存者全在这栋楼里,外面只有感染者,没有赐福者会进来的。” 现在就是一场死局。 夏荷看向巫马礼,巫马礼说道:“我也没法子了。” 话虽这么说,但夏荷注意到巫马礼身后的空气裂开了一道缝隙,巫马礼正在悄悄使用神明的恩惠。 夏荷对吴苋问道:“你居然能让这么多的感染者受到你的赐福,你就没有限制条件和代价?” “嘿嘿,我可不是巫马礼那卡脑壳,什么东西都往外说。” 巫马礼叹气道:“朋友一场,你这样评价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吴苋没有回答,而是朝着身后的感染者们挥了挥手手,感染者们终于是等到了这个指令,兴高采烈的冲向夏荷和巫马礼。 时机已到,巫马礼眼疾手快的从裂隙中摸出一管药剂吞了下去,他双手一抬,火焰再次从他手上迸发了出来。 巫马礼的赐福又回来了。 看着那些燃烧起来的感染者,吴苋语气轻松道:“你吃了神明的恩惠?” 巫马礼点头道:“莎塔伍思的炼金药剂,可以重置赐福的限制条件,不过使用后代价要承受双倍。” 吴苋咧嘴道:“喝两瓶机油换条命,这代价也还行。” 吴苋和陈默向后退去,几个背着氧气瓶的感染者冲了出来。 看到氧气罐巫马礼略显犹豫,但看到感染者们狰狞的笑容他也明白,但凡让这些感染者近身,自己的下场也只有生不如死。 火焰缠上了那几名感染者,氧气瓶轰然炸开,爆炸的余波将夏荷和巫马礼掀翻在地。 夏荷趴在地上,整个人都被炸懵了,他挣扎着想起身,腹部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大块玻璃扎入了腹部,鲜血汩汩。 “巫马礼,我受伤了!” 巫马礼此刻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虽然没受到致命伤,但整个人都头晕目眩,迷糊中他能看到有许多人影冲向自己。 巫马礼颤颤巍巍的对着人群举起了手,但一切已经来不及。 感染者们已经冲到了巫马礼近前,寒芒闪过,巫马礼的手掌被斩断。 剧烈的疼痛让巫马礼陡然清醒,他痛呼着举起另一只手想要焚烧眼前的感染者,但感染者实在是太近了,其中一个感染者已经拽住了巫马礼的手,直接上嘴咬掉了他的两根手指。 “啊啊啊!” 巫马礼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了整栋楼,但却丝毫掩盖不了感染者们兴奋的大笑声。 疼痛让巫马礼神志不清,他已经无法集中精神使用出赐福。 眨眼间巫马礼的身上已经堆满了虐待他的感染者。 巫马礼的舌头被扯下,双眼被挖出,四肢都被砍断,他的身体被各种工具捅的千疮百孔,感染者们肆无忌惮的在巫马礼身上实施着疯狂的暴行。 不远处的夏荷明白巫马礼已经没救了,或许是因为吴苋的指令,所有感染者第一时间找寻的是身为赐福者的巫马礼,夏荷身边倒没有感染者去找他。 夏荷扶着墙壁想要逃到楼上去,可腹部的疼痛让他根本就无法加快速度,只能一瘸一拐的慢慢走。 面对没了气息的巫马礼感染者们很快便觉得索然无味,没有尖叫和哀嚎大大降低了他们的愉悦感,他们将目光转向了夏荷。 此刻夏荷就像一只鸵鸟,他妄想着只要自己不去看身后那群感染者,感染者们就不会注意到他。 可妄想终究只是妄想。 夏荷只觉得腰一沉,整个人摔到了地上,随后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一个感染者抱住夏荷的腰将他掀翻在地,感染者将一把带血的手术刀插进了夏荷的腰子。 夏荷想用脚把这个感染者踹开,没想到这感染者直接抱住夏荷的小腿咬了上去,隔着裤子将他小腿上的肉硬生生咬了一块下来。 夏荷发出一声惨叫,痛苦的叫声彻底引起了所有感染者的注意,他们像蚂蚁般涌向夏荷。 夏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看见数张狞笑的脸正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伴随而来的是身体被撕裂般的无尽痛苦。 夏荷很快便意识涣散,恍神间他在那一张张充满癫狂的脸中发现了小胖。 小胖啃着一个鸡腿,满脸冷漠。 “救。救。咳咳。” 夏荷想要寻求小胖的帮助,刚一开口鲜血便从嘴里喷涌而出。 小胖扯下鸡腿上的一块肉,一边咀嚼一边冰冷地说道:“你看看你的身体,跟个马蜂窝一样,啧啧啧,你的肠子都被扯出来了,真恶心,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东西了。” 夏荷已经完全无法说话,疼痛撕裂了他的意识,他甚至都听不清小胖在说什么,耳边只有感染者们恶心放荡的笑声。 小胖的身体如虚无般穿过那些感染者,他蹲到了夏荷面前,擦了擦油腻的嘴巴继续说道:“你想活吗?” 夏荷没有回答,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小胖勾起嘴角,喃喃自语道:“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也有感情了,你这样挂了我也舍不得。” “来吧,就让我们一起揭下伪神们的面纱。” 小胖将手中的鸡腿塞进了夏荷的嘴里,不知怎的,夏荷感觉到了这本该是幻觉的鸡腿,他回光返照般的迸发出了全身的力气,将鸡腿连肉带骨的咬碎吞了下去。 朦胧中,一缕柔和的圣光从天而降,照耀到了夏荷的身上,温暖如春风。 周围的疯狂消失不见,绝美的女性在圣光的照耀下降临。 她没有翅膀,但夏荷知道她是天使。 天使靠近到了夏荷身边,朝他伸出双手,悲天悯人的看着他。 随后画风一转,圣光被黑暗吞噬,周围变成了一个血肉交织的空间。 绝美的女性天使变成了一头无法形容的怪物,它身上蠕动的黑色触须散发着阵阵雾气,伸向夏荷将他包裹在其中。 不可名状,散布恐惧。 “叮咚。” “恭喜试炼者夏荷得到主的垂怜。” “十二翼天使夏弥尔,将为您降下赐福。” 第15章 夏弥尔的面具 “死忌战潮中,大天使夏弥尔用她的面具吞噬了暴食之主,暴食之主对夏弥尔降下诅咒,每时每刻都将承受永恒饥饿之苦。” 摘自《死忌战潮 第十一章》 感染者们此时已经将夏荷开膛破肚,他们分食着夏荷的脏器。 其中一名感染者嚼着夏荷的肠子觉得不过瘾,伸手想去掰开夏荷的嘴,舌头是最软嫩的部位。 没想到夏荷直接把嘴合拢,硬生生的咬掉了感染者的手指。 夏荷痛苦的喘了一口气,从窒息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咀嚼着感染者的断指。 紧接着异变突生。 鲜红色的鳞片从夏荷嘴角处长了出来,向脸颊两边延伸,尖锐巨大的利齿突破了他的的牙龈,红色鳞片和尖牙犹如一张面具覆盖了夏荷鼻子往下的半张脸,两边嘴角处还长出了犹如野猪般的弯牙。 夏荷张开嘴,“面具”分开出一个不属于人类嘴部的缺口,他像一只野兽般开始嚎叫。 感染者们不清楚夏荷发生了何种异变,只知道他还活着,兴奋遍布他们的全身,争先恐后的用各种器具扎向夏荷。 夏荷承受着感染者们的摧残,他的“嘴”也没闲着,开始撕咬着那些感染者,犹如进入羊群的老虎,疯狂的“进食”。 如果这栋楼里还存在着正常人,那么一定会被夏荷此刻的样子所吓住,抛开那恐怖的面具不谈,夏荷本身的躯体已经千疮百孔,断掉的肠子吊在肚皮上,各种脏器还在身体里蠕动。 夏荷已经不是人类。 感染者们在变异的夏荷面前没有丝毫抵抗可言,整层楼的所有感染者很快便被夏荷屠戮殆尽,感染者们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浇筑在他身上,在那面具的加持下,他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夏荷弓着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已经没有任何活物后他泄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周围感染者们零散的血肉开始往夏荷身上汇聚,血肉正在补齐他残缺的身体。 红色的鳞片和尖牙开始慢慢往回收缩,夏荷又变回了那个夏荷。 小胖站在血肉之上,对着晕倒的夏荷伸开了胖乎乎的双手,犹如朝圣般的低下了头颅。 “赞美血肉。” —————— 饿,好饿。 极度的饥饿感让夏荷的意识重回本体,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面前是一片猩红,满地都是尸体。 腥臭味灌入鼻腔,夏荷发现自己正下意识的咀嚼手里的东西,他将嘴里的东西吐进鲜红的手里,自己正在吃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夏荷低头,发现自己正跪在一具残缺的尸体边,自己在进食。 极度的饥饿感让夏荷控制不住的俯身啃食起了那具尸体,他没有害怕或者恶心,只有饱腹后的愉悦感。 夏荷明白,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某种变化。 “叮咚。” “恭喜试炼者得到赐福。” 甜美的声音响起,面板凭空浮现。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无限制要求,吞噬自己的血肉即可召唤夏弥尔的暴食面具,赐福者可随意取下面具。) (代价:每次使用完夏弥尔的面具后需要大量进食以满足夏弥尔的饥饿感。) (警告:面具使用时间越长,饥饿感会越强烈,请赐福者谨慎使用。) 神明恩惠:无 试炼完成次数:0(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城市 注意:您已被病毒感染,开启隐藏任务。 试炼目标:在剩余试炼时间内消灭六个试炼者(注意:该试炼目标与未被感染的试炼者目标并不冲突。) 本次试炼剩余时间48小时23分钟,剩余试炼者42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隐藏试炼完成后获得神明恩惠+1,且天使的翅膀、神明道具、天使道具概率永久性增加0.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0\/100) 夏荷扔掉手中的肉,看着眼前的面板一片迷茫,刚刚发生的事自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意识还在,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被操控着进行猎杀。 唯一想不通的是赐福就赐福呗,自己居然会被病毒感染,还开启了隐藏任务,这他妈的也太戏剧了吧。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小胖的声音缓缓响起,夏荷循声望去,只见小胖坐在一堆血肉之上,正端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肋骨津津有味的吃着。 夏荷回答道:“我不知道,我感觉我现在面对这些尸体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这面板说我被感染了,我脑袋不会已经被病毒整瓦特了吧?” “你脑袋本来就是瓦特的。” 夏荷揉着额头,“小胖,我好像是被天使赐福了,刚我感觉自己身体被那群感染者掏空,接着你给我吃了个鸡腿,我就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大姐姐从天而降。” “然后呢?” “然后我就感觉脸上长了个什么东西,浑身充满了力量,我虽然无法操控身体,但我能感觉到我正在撕碎那群感染者。” 小胖恭喜道:“可喜可贺,你现在也算是天选之子了。” 夏荷难受道:“我都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有多么的饿,我他妈在吃这些人的尸体。” “不好吃吗?我看你吃的是有滋有味。” “这根本就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刚刚的我根本就不算是个人。” 小胖淡淡地说道:“这是你被赐福后的代价,再说了人家是叫你填补那什么夏弥尔的饥饿感,又不是非叫你吃这种脏东西,你多带点那些什么膨化食品,碳酸饮料,到时候一股脑的往嘴里塞,绝对给那个夏弥尔喂的舒舒服服。” 夏荷挑眉道:“嘿,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不枉你天天都在往嘴里塞东西,不过这夏弥尔怎么就给我赐福一个面具,小气的很,直接给我搞点超能力不好吗?” “你还真是贪心,她的面具不仅可以强化你的身体机能,甚至还可以修复你的身体,刚刚你的样子有多恐怖你知道吗?跟他妈的僵尸一样。” 夏荷叹气道:“可是。。。” 小胖打断道:“别在这儿矫情了,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完成隐藏任务,去干掉六个试炼者,不然试炼目标完不成你就只有死在这座虚构的城市里。”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夏荷活动了下身躯,确实正常无比,他来到顶楼,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所有的幸存者都消失不见。 小胖说道:“看样子那个叫简梧怜的女人在你和巫马礼受罪的时候做了些小动作啊。” 夏荷没有吭声,他回到楼下,看着惨不忍睹的巫马礼心中惋惜。 现在的自己也受到了这名为“赐福”的诅咒。 第16章 羔羊 感染者们的派对已经结束,他们四散开来去寻找新的猎物。 夏荷就这样走在街道上,感染者们对他置若罔闻,在他们的眼中夏荷是感染者,是他们的同类。 小胖跟在夏荷身后,他看着在街上疯狂打砸破坏宣泄欲望的感染者,好奇道:“你怎么不像他们一样?” 夏荷也很疑惑,“反正我心理上并没有产生什么疯狂的欲望。” “到底是你是特例,还是所有被感染的试炼者都是特例?” 夏荷沉吟道:“不知道,陈默和吴苋大概率也开启了这个隐藏任务,才会那么大费周章的布置陷阱坑害我和巫马礼。” “爆炸后就没看见那两个家伙,估计是继续去坑害试炼者了,不过加上医院外面木桩上那死掉的十几个试炼者,这吴苋和陈默的试炼目标到底是多少个?” “他们要干掉多少个试炼者我可管不着,我还是先把自己的试炼目标达成再说。” 夏荷走进了一个小区,这小区已经完全被感染者攻陷,他随便找了栋楼走了进去。 小胖不解道:“那你现在是要干嘛?” “找个地方洗澡。” “讲究。” 夏荷随机撬开了一间屋子,屋子里一片狼藉,似乎是发生了激烈的搏斗。 客厅里大红喜庆的灯笼散落了一地,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结婚照,窗户上贴着“囍”字,看样子这是一对新婚夫妇的新房。 夏荷在房间里搜寻了一番,他在卧室里看见了女主人的尸体,她躺在床上,一把水果刀插进了她的心脏,她已经死去多时,脸上却还挂着愉悦的微笑。 夏荷打开衣柜翻找到了一套男士的休闲装,然后走进了卧室的厕所。 厕所最里面摆放着一个浴缸,男主人躺在鲜红的水里,双目无神,脸色煞白。 夏荷脱掉沾血的衣服拧开了花洒,他就这样当着男主人的面洗起了澡。 城市虽然已经变得一团糟,但是供水系统还在正常运作,感受到温暖的水浇到自己的身上,夏荷心里居然惬意无比。 夏荷用手擦掉镜子上的雾气,镜子里自己瘦弱的身躯上没有任何创伤,他瞥了眼浴缸里的男人。 这就是赐福者和普通人的区别。 夏荷清洗着身上的血渍,思维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散,妻子受到了感染,丈夫失手杀掉了心爱的妻子,万念俱灰之下丈夫在浴缸里割腕自杀。 殉情,多么凄美的词语。 “你笑的可真恶心。” 夏荷回过神,镜中的自己勾起嘴角,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感染带来了未知的变化。 夏荷抑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将自己的胡思乱想抛之脑后,他赶紧将自己收拾干净后离开了厕所。 夏荷坐在客厅里埋头沉思,小胖提醒道:“该去学校了。” 夏荷担心道:“我真能完成这试炼吗?” “你是赐福者。” “巫马礼也是赐福者,他的死状你也看见了,真的是死无全尸。” 小胖乐道:“那你还能怎么办,这试炼目标完不成你也会死。” 夏荷无奈道:“我只是在想有没有简单的方法达成试炼目标。” “你还想要怎么简单呢?用你的赐福杀掉试炼者,或是像吴苋陈默那样想点歪主意。”小胖看着夏荷,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可是你敢吗?” 夏荷没接话。 小胖继续说道:“抛弃你作为人的道德,以赐福者的身份活下去。” 夏荷沉默了一会儿,苦涩地说道:“在如今这个世界,有句话非常适用,不为屠夫,便为羔羊。” 小胖开心的笑了起来。 夏荷将浴缸中的男人抱到了卧室里女人的旁边,将他们的手牵到了一起,即使是在这虚构的世界中,他们也一定拥有汹涌的爱意。 这是夏荷所能做到的最后的仁慈。 夏荷从房间里拿走了一个挎包,他离开小区找到了一个超市,用各种零食塞满了挎包,接着他按照之前幸存者的指示,穿过一条条街道找到了厄莱大学的正大门。 夏荷站在远处悄悄观察,拦车的栅栏已经被损坏,控制学生进出的电子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感染者站在保安室外大笑着互相殴打伤害。 夏荷疑惑道:“他们这是在干嘛?” 小胖席地而坐,手里拿着一大袋薯片,胖手抓了满满当当的一把薯片往嘴里塞,他看了眼那几个保安,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肯定是没幸存者了呗,他们的欲望得不到发泄,就只有感染者们之间互帮互助。” “真恶心。” “你也是感染者。” “我是另类。” 小胖对着远处点了点头,“猎物来了。” 在校门口的右边,有三男一女快速接近那几个保安,为首的那个男人手中握着一把砍刀,另外两个男人则一人拿着一把用来敲墙的锤子。 夏荷微眯着眼,男人他不认识,但是他认出了那个女人,简梧怜,她依然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慵懒模样。 小胖惊讶道:“这女人还真是没死,瞧她那春风得意的样子,医院的幸存者还真有可能是被她救走了。” 夏荷默不作声。 一行四人已经来到了保安近点,保安们注意到了他们,狞笑着冲了上去。 拿砍刀的男人直接一刀斩断挞伸出来的手,然后一鼓作气的划开了保安的脖子,随后极速后退,躲过了喷溅而出的血液。 另外两个男人动作也是行云流水,握着大锤便对着剩余保安的头颅猛砸,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这几个感染者。 小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夏荷问道:“怎么说?四个试炼者,你的绩效直接完成三分之二。” 夏荷摇头道:“他们的身手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去不就是纯送人头吗?” 小胖撇嘴道:“你别小瞧自己的赐福,面具一戴,谁也不爱,超帅的。” 夏荷对小胖竖了个中指,“爱你妹,面板只给出了这面具的召唤方法和代价,具体有什么功能提都没提一嘴,我怎么用它来干架?再说了那个叫简梧怜的女人如果真的能把那些幸存者从医院里带离,她就很有可能也是个赐福者。” 小胖欣慰道:“荷子,你终于长大了,那你想怎么办?” 夏荷走向四人。 “加入他们。” 第17章 团队 夏荷走到了几人面前。 拿砍刀的男人审视着夏荷,夏荷举起双手喊道:“我是试炼者!” 夏荷接着对简梧怜喊道:“美女,你不记得我了?不久前我们还一起在医院做任务。” 简梧怜否认道:“我不认识你。” 夏荷脸上笑嘻嘻,心里直骂娘。 小胖在旁边煽风点火道:“这娘们儿心里有鬼呀。” 眼看眼前的男人握着砍刀蠢蠢欲动,夏荷直接说道:“简梧怜,你怎么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刚刚才在医院里帮你救走了一批幸存者,现在就把我忘了?”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简梧怜,他们四人本就是路上偶遇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目的都是为了完成大学里面的支线任务,现如今听见面前这个男人说简梧怜完成了医院里的支线任务,心里面不禁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站在简梧怜身边握着锤子的青涩男人率先开口道:“姐姐,你做事不地道啊,明明完成了医院的支线还要来学校和我们分一杯羹,支线明确交代了在大学里面每个人需要带走三个幸存者,如果到时候我们不够分怎么办?” 简梧怜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神色淡然地说道:“任务的奖励是叠加的,我完成了医院的支线当然也想来学校碰碰运气,如果幸存者不够分,我肯定不会和你们抢。” 青涩男把玩着手里的锤子,思考着简梧怜说的话。 夏荷这边,面前的男人朝他伸出了手,“我叫秦珞以。” 夏荷没有和秦珞以握手,只是自我介绍道:“夏荷。” 秦珞以收回了手,对于夏荷的无礼举动有些许不满,但他并没有发火,而是问道:“刚刚你说是你帮助简梧怜完成的试炼?” 夏荷看向简梧怜,发现简梧怜正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他回答道:“是的,之前我们一起完成了医院的支线。” “你是赐福者?” “不是,我朋友是,不过医院里的感染者实在是太多,即使强大如我朋友,他也无法抗衡那么多的感染者,好在简梧怜完成了支线任务。” 夏荷稍微一停顿,略微有些悲伤地说道:“遗憾的是我朋友拼死才把我送出了医院,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捞着,还白白葬送了自己的命。” 秦珞以看了眼简梧怜,夏荷的话已经说的很直白,简梧怜只顾自己完成任务,根本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她漂亮的外表下暗含着蛇蝎心肠。 令秦珞以疑惑的是不管夏荷说的话是真是假,简梧怜都没有辩驳一句,她戏谑的表情已经收起,又换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看着他们。 秦珞以忍不住对简梧怜问道:“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简梧怜笑道:“他都把话说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夏荷低声对秦珞以说道:“让我加入,我有能力帮助你们,放心,如果幸存者不够我绝不会和你们争抢。” “可以。” 秦珞以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名字互相都并不熟悉,即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秦珞以也不害怕出什么岔子。 从秦珞以口中夏荷了解到站在简梧怜旁那满脸青涩的男人名叫马曾,是白驹基金会放进试炼的神经病之一,他具体有什么毛病并没有人知道。 另一个男人叫薛侯,是个妄想在试炼中鱼跃龙门的普通人。 加上夏荷一共五人,夏荷隐瞒了自己也是白驹基金会放进来的神经病这件事,自我介绍下除了马曾是个神经病外大家都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一片祥和。 五人站在保安亭外商量着对策。 秦珞以隐隐凸显出自己在这个五人小队中的地位,他对众人说道:“如果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的话,发生这种恶性事件第一时间跑不了的话我会选择躲在宿舍里,所以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去学生宿舍里碰碰运气。” 薛侯附和道:“秦哥你说得对,宿舍对于学生们是最安全的地方。” 马曾嗤之以鼻,“躲在宿舍里就如同瓮中的鳖,断水断粮咱们暂且不说,宿舍的那小门板你们觉得可以抵挡住那些残暴的感染者吗?” 秦珞以冷哼一声,“那你有何高见?” “我没什么高见,我只是提出你建议的不合理性。” 夏荷微微挑眉,看样子马曾是有点看不惯秦珞以。 秦珞以看向夏荷,“你觉得呢?” 夏荷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首先会想要藏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而且是那种能锁门的狭小空间,这种地方往往能带给人们安全感,学校虽然大,但是大部分学生估计都会选择躲在宿舍里。” 夏荷的话让秦珞以很是受用,他挑衅般的看了眼马曾,马曾低下头没有再吭声。 秦珞以便说道:“那我们先去宿舍里看看?” 沉默许久的简梧怜此时开口道:“就凭我们五个人直接往里面闯?” 秦珞以摸着下巴沉吟道:“我倒是有个想法,根据我的观察,这些感染者除非是欲望得不到发泄才会对同类下手,平时他们还是会区分感染者和幸存者,你觉得他们是靠什么区分?用眼睛看还是靠鼻子闻?” 简梧怜蹙眉道:“你想说什么?” 秦珞以指着那几个躺在地上的保安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感染者也算是得到了进化,我觉得是病毒让感染者们把自己和幸存者区分开来,我们只需要把他们的血肉涂在身上,伪装成感染者。” 简梧怜冷笑道:“感染者的体液只需要接触一点点就会传染。” “别急。” 秦珞以走进保安室翻箱倒柜,还真让他找出了几件雨衣,他自负地说道:“涂在雨衣上就行了。” 夏荷在一旁听的是目瞪口呆,这种弱智想法秦珞以居然也能想的出来。 简梧怜阴沉着脸,“如果没用怎么办?” 秦珞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是试炼,不是过家家,你如果想不承担任何风险就完成任务不如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全全的度过剩余的时间,毕竟你已经完成了医院的支线任务,做人不能太贪心。” 简梧怜勾起嘴角,“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马曾握着手里的锤子轻轻砸着地面,“你这办法行不行咱们另说,你知不知道宿舍位于学校里的哪个位置?我可不想进去慢慢找。” 小胖眼睛一亮,对夏荷说道:“机会来了。” 夏荷会意,他对简梧怜说道:“你不是有个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可以寻路吗?怎么不拿出来给大家用用?” 这话一说出口,除了夏荷,在场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万分。 分裂一个人心不齐的团队简直不要太简单。 第18章 宿舍 马曾阴阳怪气地说道:“看来姐姐你是一点力都不想出啊,不会是想捡我们的现成吧?” 简梧怜冷冷地回应道:“那道具只能定位大的方位,像学生宿舍这种地方可找不到。” “你的东西,你说它有什么作用就有什么作用咯。” “好了,这都是小问题。”秦珞以打断二人的交流,将雨衣分给众人,“先把这东西搞定。” 简梧怜穿上雨衣,深深的看了夏荷一眼。 夏荷摊手无辜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简梧怜没有搭理夏荷,她走进保安室,找了两件衣服缠好了自己的头和手,让自己的皮肤一寸都没有裸露在外面。 秦珞以他们见状也照着简梧怜的样子找东西挡住自己的皮肤,唯有夏荷漫不经心的随意找了点东西装装样子。 “你最好是把自己保护好一点。” 娇媚的声音从夏荷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回头望去,只见简梧怜浑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幽幽的看着他。 “你但凡是被感染了一点,我都会让你生不如死。” 夏荷面对威胁毫不畏惧,他挺起腰回应道:“吓唬谁呢,你爷爷我可不是吓大的。” 小胖对着夏荷竖了个大拇指,“硬。” 夏荷还想说点什么刺激简梧怜一下,但保安室外传来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话,那声音就像是在菜市场里屠夫砍骨头。 秦珞以开始了他的计划。 过了一会儿几人往雨衣上涂上了血肉,夏荷悄悄观察着其他人,虽然大家的脸被各种东西挡住,但他还是发现如此恶心的场景大家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夏荷心里疑惑,自己被病毒感染对这种场景不恶心很正常,另外四个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胖在旁边说道:“有可能他们四个当中也藏了感染者。” “你可别在这儿危言耸听啊。” “推论而已,让你小心他们一点。” “我也是感染者,我小心什么?” 小胖语气轻松,“感染后的试炼者也是试炼者,干掉你就是干掉试炼者。” 夏荷恍然大悟。 五人小队规整完毕,秦珞以领头,带着众人朝学校里面走去。 几人沿着大路一直走,期间遇到了几个零星的感染者,不知道是不是秦珞以这招把感染者的血肉涂在身上真的管用,那几个感染者还真没对他们发动攻击。 直到来到了一个十字岔口,众人发现了路口有一个展示栏,里面绘制着一幅厄莱大学的学校地图。 秦珞以松了口气,他指着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宿舍位置对众人说道:“宿舍离我们并不远。” 夏荷观察着周围,一路走来看见的感染者并不多,现在岔口的两边是两个操场,操场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感染者在互相折磨。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就和去医院路上一样,不会感染者又被人引到哪里去了吧? 一直是小透明的薛侯替夏荷问出了疑问,“秦哥,我咋感觉怪怪的,这大学里的人怎么这么少?” 秦珞以也注意到了这点,他推测道:“可能那些感染者都跑到学校外面去了吧。” 夏荷意念一动,面板浮现在眼前,上面写着“剩余试炼人数二十三人”,这段时间试炼者又失去了二十人。 夏荷接话道:“也有可能是其他试炼者来过学校,将那些感染者引走了。” 夏荷说的话确实也有道理,但新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那些试炼者说不定已经救走了幸存者,留给他们的幸存者又还剩多少呢? 马曾握着锤子就往宿舍的方向跑去,秦珞以低声叫了他两句,马曾连头都没回。 夏荷轻声说道:“秦哥,马曾这是去干嘛?” 秦珞以盯着马曾越来越远的背影冷笑道:“抢肉去了。” 夏荷装作回过神的样子,“他去救幸存者怎么不等等我们?” “狼多肉少,说不定还凑不齐三块肉。” 夏荷打抱不平道:“这马曾怎么回事?为了几个幸存者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跑了,他也不想想秦哥你,是你的办法才能让我们安全的走在这校园里。” 秦珞以面色阴沉,只是说道:“走吧,可不能让那小子一个人吃独食。” 夏荷点到为止,说这几句话就已经足够,说再多就不礼貌了。 简梧怜走在夏荷身边轻笑道:“当绿茶是吧?” 夏荷装傻道:“你在说什么?” 简梧怜若有所思。 几人很快便找到了宿舍楼下,进入楼里,遍地都是尸体,感染者们兴奋的笑声回荡其中,里面还有不少的感染者。 整栋楼宿舍的房间门基本上都是敞开着的,感染者们在楼道里跑过来跑过去,他们玩弄啃食着尸体,场面不堪入目。 秦珞以带着几人一路往上,寻找着马曾和幸存者的踪迹,感染者们与他们不断擦肩而过,直到来到四楼,他们看见了马曾。 马曾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苦口婆心的劝诫着里面的人开门,他注意到秦珞以他们找了上来,握紧锤子对里面的人下了最后通牒。 “你们别不知好歹,我说了我是来救你们的,赶紧把门打开,不然我就砸门了。” 屋内依然没有动静,马曾看了眼秦珞以,秦珞以脸上尽是嘲讽。 秦珞以的表情深深刺激到了精神不稳定的马曾,他心里发狠,举起锤子就砸向了门。 巨大的撞击声将楼里所有的感染者都吸引到了这层楼,他们越过夏荷几人,朝马曾围了过去。 小胖做出了总结,“这家伙铁疯子。” 整个楼道已经被感染者挤的水泄不通,夏荷四人站上楼梯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静静地看着马曾站在感染者中间不管不顾砸着铁门。 夏荷喃喃道:“这家伙才是感染者吧?” 众人不置可否。 宿舍门很快便被马曾敲出来了一个缺口,几个感染者推搡着从缺口处朝宿舍里面望去,当他们看见宿舍里几个幸存者时顿时发出了雀跃的欢呼,然后开始疯狂的撞击宿舍门。 所有感染者们都沸腾了,宿舍门在感染者们的撞击下不堪一击,很快便被冲撞开来,所有的感染者都在往宿舍里面挤。 那几个幸存者的下场不言而喻。 马良用锤子砸开了身边的几个感染者,抽身脱离了人群,他走到秦珞以面前挑衅般的看着他。 秦珞以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 夏荷对于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看的是津津有味,直到小胖提醒道:“简梧怜不见了哦。” 夏荷大惊,喊道:“简梧怜不见了!” 秦珞以收回目光,直接朝楼上跑去。 此时所有的感染者都被吸引到了四楼,在空荡荡的六楼,简梧怜正站在一扇敞开的宿舍门外。 秦珞以冲了上去,质问道:“你又想干嘛?” 简梧怜指了指房间里面,清冷道:“这栋宿舍里最后的幸存者。” 宿舍里,四名男大学生正靠在窗子边瑟瑟发抖。 第19章 砰! “这几个学生一直在宿舍里躲着,刚刚见楼上的感染者都被声音吸引了便想着开门逃走,正好遇到了我。” 这是简梧怜对众人的解释。 此刻所有人,包括马曾都待在幸存者们的宿舍里,一共九人。 本来四楼的幸存者吸引了所有感染者的注意力,他们直接带着这剩下的几个幸存者离开是更稳妥的选择,但秦珞以非要叫众人先在这宿舍里休整一下。 夏荷明白秦珞以心里面的小心思,甚至团队里的所有人都明白,每个人完成任务目标都需要三个幸存者,但这里只有四个,那就意味着只有一个人能完成任务。 夏荷看了眼那缩在角落里的四个学生,心中可惜,他们注定会成为几人勾心斗角中的牺牲品。 马曾率先开口道:“秦珞以,你让我们待在这宿舍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珞以淡淡地说道:“想着你在下面砸门辛苦了,让你休息一会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心思。” 秦珞以根本就没打算遮掩自己的心思,他直截了当地说道:“现在的幸存者根本就不够我们这里完成任务,我们当然需要合理的分配他们。” 马曾掂量着手里的锤子,“你想怎么分?” “简梧怜和夏荷都说了,如果幸存者不够的话是不会参与分配的。” 秦珞以看向夏荷和简梧怜。 夏荷点头称是,明确自己不会参与幸存者的分配,简梧怜也点了点头。 “有意思。”马曾饶有兴趣地道:“那我们三个怎么分?” “三个?不不不,就我和薛侯商量。” 马曾笑容玩味,“你什么意思?” 秦珞以语气冰冷,“你在四楼已经找到了幸存者,是你自己选择让他们被感染者杀掉,你已经没机会了。” 二人之间的谈话充满了火药味,属于是有一点火星子就会爆炸。 眼见情况不对,薛侯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大家有话好好说,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朋友,何必闹的这么僵?” 薛侯来到马曾身边,抓着他的肩膀劝道:“马哥,放轻松点,多大点事儿啊,这样,我就不参与分配了,这幸存者你和秦哥两个分。” 马曾并不领情,他推开薛侯,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嘲笑道:“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一条狗还安排起我来了。” 薛侯脸上尽显尴尬,秦珞以叹气道:“给你台阶你不下,看样子你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马曾刚想说话,似乎是没站稳,原地踉跄了一下,他一屁股坐在床上,甩了几下脑袋。 秦珞以看着马曾的动作冷笑道:“你在跟我表演吗?” 马曾抬起头看着秦珞以,他脸上居然挂上了癫狂的笑容,“我们认识到现在也不过几个小时,但是我真的发自肺腑的讨厌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马曾举起锤子歇斯底里的喊道:“因为你总是摆出一张瞧不起人的臭脸。” 锤子轰然砸下,秦珞以闪身躲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在场的所有人,面对马曾的突然发难,狭小的宿舍里避无可避,夏荷怕被殃及池鱼,赶紧打开宿舍门冲了出去,简梧怜和薛侯紧随其后。 其中一个幸存者也想要跟着离开宿舍,却被马曾一锤子敲翻在地,马曾骑在他的身上,疯狂的用锤子敲击着他的脑袋。 马曾沐浴在鲜血中,对着秦珞以狂笑道:“我要以最残忍的方式虐待你。” 秦珞以没有逃跑,他挡在剩余的三个幸存者身前,缓缓说道:“你是什么时候被感染的?” 马曾舔舐着嘴角的沾上的鲜血,毫不在乎地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看着你就非常高兴,我全身的细胞都在躁动,我是如此的渴求着你。” “你可真够恶心的。” 夏荷站在宿舍外思索,这马曾什么时候被感染了,难道是刚刚在四楼的时候沾上感染者的血?还是被感染者触碰到了?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耳边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马曾的敲击声还是引起了楼下那些感染者的注意。 他们来了。 秦珞以为了防止马曾再伤害到剩余的三个幸存者,拽着马曾的衣领将他甩出了宿舍。 马曾跌倒地上又马上快速起身抱住秦珞以的腰,将他抵在了墙上。 秦珞以将手中的砍刀捅入马曾的腹部,马曾口吐鲜血,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马曾狞笑道:“我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秦珞以看见周围的感染者已经近在眼前,他对薛侯喊道:“帮帮我!” 薛侯无动于衷。 倒是简梧怜动了起来,只不过她掠过了秦珞以和马曾,走进了宿舍,她的目标是那三个幸存者。 “妈的。” 秦珞以暗骂一声,从后腰摸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他咬着牙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鲜血顺着匕首刀身上的凹槽流了出来,但却没有洒落在地上,反而是被匕首吸收。 马曾嘲讽道:“怎么没有之前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了?现在害怕受折磨想要自杀?” “我发现你这家伙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白驹基金会找你还真没找错,你还挺会意淫的。” 尖锐的刀尖捅穿了马曾的胸口,马曾一口鲜血喷到了秦珞以缠脸的布上,他张着嘴看向胸口,只见秦珞以胸口插匕首的地方长出了一把巨大的刀尖。 不仅是胸口,他的全身上下都长出了锋利的刀尖。 刀尖犹如盔甲,将秦珞以全副武装。 马曾喘着气艰难地笑道:“你。你。。是赐福。。者。” “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你这种疯子加入我的团队?我有的是办法杀了你。” 秦珞以将马曾甩开,随手一挥手臂将冲到自己面前的感染者砍成了两半。 小胖拍着胸脯说道:“好险,幸亏你没有冒然对他们发动袭击,不然你也会被砍成两半。” 夏荷眯着眼睛看着宿舍里面,“秦珞以的赐福不足为惧,简梧怜这个女人才是麻烦。” 宿舍门敞开,感染者们站在门外想要冲进宿舍,但门口就像有一堵无形的墙阻挡住了他们。 房间里简梧怜面前撕裂开了一条裂缝,她不慌不忙的从中拿出了神明的恩惠,那是一个黑色手掌大小的圆球。 简梧怜将球抛向三个幸存者,黑球悬浮于空中快速膨胀,直到将三个幸存者笼罩了进去。 随后黑球又缩回手掌般大小飘回到了简梧怜手中。 小胖看的是啧啧称奇,“她的道具也太炫酷了吧,看样子简梧怜就是用这个道具在医院把幸存者悄无声息带走的。” 夏荷蹙眉道:“这门口就像有道墙,这些感染者根本进不去,这是简梧怜的道具还是赐福?” “不知道,不过要是赐福的话未免也太寒酸点了吧,就是造个空气墙?” 简梧怜的眼神穿过层层感染者落到了夏荷的身上,她抬起手伸出食指和拇指,瞄准夏荷做了个开枪的姿势。 红唇微启,“砰!” 一股巨大的冲击从简梧怜手指处迸发而出,路径上所有的感染者都被轰飞。 作为目标的夏荷承受了巨大的冲击,他的身子陷进墙上数米,周围全是龟裂的痕迹。 夏荷猛的吐出一口血,他的腹部被贯穿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第20章 屠夫 “这女人也太叼了吧!” 小胖蹲在夏荷面前,对着他腹部的空洞啧啧称奇,随后抬起夏荷的右手举到了他嘴边,“赶紧把面具戴上,不然你可是真要死了。” 夏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下了右手小臂上的肉,鲜血的腥味在口腔中回荡。 鲜红色的鳞片开始从嘴角处延伸,尖锐的牙齿突破牙龈形成面具覆盖住了夏荷的下半张脸。 夏荷脱掉了身上的雨衣,抓住一个面前的感染者直接咬穿了他的脖子,进食中他的腹部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秦珞以身边被他砍碎的感染者已经堆积成山,他看着夏荷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你也是赐福者?” 夏荷冷冷的看了眼秦珞以,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宿舍门前,直觉告诉他简梧怜非常危险。 夏荷以手握拳捶向空气墙,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无形的隔阂,但这隔阂砸不开,也没有声响。 简梧怜站在宿舍里安静的看着夏荷表演,“用手捶不开的,你可以试试用锤子。” 夏荷戴着面具,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要不自己走出来?” 简梧怜也脱掉了雨衣,卸下了身上的防备,“刚才那招本来就想要你的命,没想到你也是赐福者,看样子你吞噬血肉就会自愈,虽然有点棘手,但我还是有办法杀了你。” 夏荷激将道:“那求求你快点出来杀了我。” 简梧怜站上了窗台,“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你不值得我再浪费时间和精力。” 简梧怜对着夏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后一跃而下。 空气中的阻碍随之消失不见。 夏荷跑到窗台前往楼下望去,只见简梧怜稳稳落地,背对着夏荷挥手离去。 夏荷没有冒然追击,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简梧怜的赐福是什么,就怕简梧怜说的是真话,她真有办法杀了自己。 察觉到背后阴冷的目光,夏荷回首望去,只见秦珞以气势汹汹的堵在宿舍门口。 看着他全身冒出的刀尖,夏荷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秦珞以语气冰冷,“你是感染者?” “我不是。” “你刚刚可是吃了感染者的肉,马曾被感染是你做的?” 夏荷无奈道:“我说不是你信吗?” “不信。” 一道声音响起,对夏荷蛊惑道:“现在就只有秦珞以一个人哦。” 夏荷弓起腰直接开始冲锋,眨眼间已经来到了秦珞以跟前。 秦珞以直接以手做刀劈向夏荷。 夏荷戴上面具后身体机能得到了大幅强化,秦珞以挥刀的动作在他看来实在是太慢,一个侧身便躲过了秦珞以的这一刀。 但秦珞以早就有所准备,第一刀未命中他直接抬脚用膝盖上长出的刀尖捅向夏荷,夏荷本想继续侧身躲避,没想到正中秦珞以下怀,他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刀,和膝盖同时斩向夏荷。 夏荷避无可避,直接肚子上挨了一刀。 秦珞以想要乘胜追击,手臂上长出的刀砍向了夏荷的脑袋。 夏荷偏过头,张开血盆大口,用牙齿咬住了锋利的刀刃,硬生生的将刀刃咬断,随后顺嘴咬掉了秦珞以的手掌。 剧烈的疼痛让秦珞以泄了力,夏荷趁机抓住秦洛以的肩膀控制住了他,张嘴便向他的喉咙咬去。 秦洛以无法躲避,干脆孤注一掷,埋下头抱住了夏荷,全身冒出的刀子将夏荷的身子捅的千疮百孔。 鲜血与疼痛让夏荷更加的兴奋,他拽着秦洛以的两只胳膊,用尽全力的扯了下来。 秦洛以发出一声惨叫,直接疼的休克了过去,全身的刀子都缩回了身体。 夏荷将秦洛以扔在地上,面具无意识的张开“嘴”咀嚼着他的断臂。 “他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说话声再次响起,夏荷这才发现这并不是小胖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夏荷”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 “我是你啊。” “小胖呢?” “那小胖子不知道去哪儿了。” 夏荷疑惑道:“你也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 “夏荷”笑道:“不算幻觉,我和小胖一样,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之一。” “糟了糟了,难道因为这病毒把我搞得更疯了?” “你这话不对,这病毒并没有让你变得更加疯狂,而是把一直蛰伏在你体内的我唤醒,让你变成了更加真实的自己。” “夏荷”目光狂热的看着夏荷,“我是你内心深处破坏的欲望,你可以叫我屠夫。” “什么叫我内心深处破坏的欲望,我可是三好青年,少给我扣帽子。” 斯文儒雅的“夏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需要杀掉地上躺着那家伙便能完成试炼目标的六分之一。” 看着昏迷不醒的秦珞以,夏荷微微皱眉,在和秦珞以打架的时候自己心里想的并不是什么完成任务,而是满心的欢喜,就像小时候得到了日思夜想的玩具时那种纯粹的快乐,自己在渴望破坏和毁灭。 如今回过神来夏荷竭力压制着自己身体里的那份冲动,内心思绪万千。 似是察觉到了夏荷内心的想法,屠夫劝慰道:“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只是完成试炼的内容,并不是屈从于内心的欲望。” 屠夫抓住夏荷的手,他就像有实体般将夏荷拉到了秦珞以身边,循循善诱道:“这是试炼,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无关对错。” “哎。” 夏荷叹了口气,做下了决定。 薛侯逃离了宿舍楼,在大学里一路狂奔,他似乎熟门熟路,七拐八拐的跑到了室内篮球场外。 室内篮球场此刻大门紧锁,里面传来了不堪入耳的叫骂声和大笑声,里面锁着的全是感染者。 薛侯跑到后门处,拍打着门叫喊着,“失败了!我失败了!” 后门缓缓打开,吴苋居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了?” “我失败了,那几个人全是赐福者!” 吴苋咧着个嘴,“你失败了还回来干嘛?” 薛侯满脸紧张,“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吴苋轻抚着薛侯穿着雨衣的头。 “很简单,告诉他们这里有幸存者,将他们带过来。” 第21章 夜晚 夏荷坐在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大袋薯片,机械般的不停抓着薯片往嘴里塞。 脸上的面具已经消失不见,留下来的只有无穷的饥饿感。 小胖坐在旁边双手环胸,愤怒道:“那家伙以为他是谁呀!敢这么对我!” 夏荷狼吞虎咽地问道:“你在说谁?那个戴眼镜的我吗?” “除了他还有谁,这家伙居然敢对我动手!” 夏荷打量着小胖,这才发现他脸上居然青一块紫一块。 夏荷还是第一次见到小胖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不是吧大哥,你们两个幻觉干架还能干出伤来?” “跟你解释不清楚,那家伙做了坏事就当缩头乌龟,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干死他!” 看着小胖摩拳擦掌的样子,夏荷唯有苦笑。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不光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堪忧,自己的身体也非常不对劲。 夏荷已经吃了三袋薯片、四袋饼干,外加两个面包和两瓶碳酸饮料,可他没感受到丝毫的饱腹感,极度的饥饿还在困扰着他。 就在夏荷埋头闷吃时,一道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正是薛侯。 薛侯跑到夏荷面前,看着他使劲往嘴里塞东西的样子心里有点犯怵,刚刚自己可是亲眼看见他咬碎了一个感染者。 薛侯平复了下心情,问道:“你们没事吧?” 夏荷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去哪儿了?” 薛侯摸着头发讪笑道:“刚刚那场面实在是太过混乱了,再加上你们都杀红了眼,我没忍住就跑了。” “怎么又回来了呢?” “这不是担心你们吗,回来看看,毕竟我们是一个团队,他们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夏荷摇头道:“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啊?” 夏荷将手中的薯片递给薛侯,“要吃吗?” 薛侯连忙摆手拒绝,“我不吃,还找得到他们人吗?” “不知道。” 薛侯心里暗暗思索了一番,说道:“有件事我还是得告诉你,我刚刚在室内篮球场那边发现了几个幸存者,本来是想告诉大家后一起商量来着,既然暂时找不到其他人,不如我们先去将他们救走,完成我们的支线。” 夏荷看着薛侯,“那边的感染者多吗?” “不多,只有几个。” “几个是多少个?” “五六个吧。” “五六个感染者你一个人应该就可以解决,你还回来通知我们?” 薛侯微微一愣,“你在揣测我?” 夏荷笑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跑的,但我有印象马曾和秦珞以打架的时候你还在吧?” 薛侯不明白夏荷的意思,但还是回答道:“我在。” “那你应该看的出来马曾被感染了吧,可是他全身上下的保护措施都做的非常完美,按理说应该没有途径被感染,直到我脱掉了他的衣服检查,发现他肩膀处有一个发紫的针眼,有人用带着感染者体液的针从他肩膀处扎了进去。” 薛侯心里发颤,强装镇定地说道:“是谁?谁会做出这种事?那群感染者吗?” 夏荷轻轻地说道:“普通的针可扎不进去那么厚的衣服,应该是特殊材质的针,比如说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试炼者就我们几个,简梧怜虽然可恶但她从来没和马曾有过接触;秦珞以厌烦马曾,但马曾感染了只会给他找麻烦,所以他更不会这么做;至于我嘛,第一次参与试炼什么玩意儿都没有,那么就只剩下你了。” 薛侯急道:“什么叫就只剩下我了?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试炼,我怎么可能会有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而且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逻辑都说不通,你他妈别给我扣帽子!这些都是你的推测,说不定就是你干的!” “不管你如何狡辩,所有人里就只有你触碰过马曾的肩膀。” “你他妈的!”薛侯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对着夏荷,“你到底想干嘛?你别以为你是赐福者我就会怕你!” 夏荷扔掉薯片,张开手做面具状捏着自己的脸颊,眼神冰冷的看着薛侯。 “我饿了。” 已是入夜,漆黑的天幕上繁星点点,静谧安详的夜空与地上血腥场景截然相反。 夏荷独自行走在校园里,他用袖子不停擦拭着嘴上的血迹。 面板浮现在眼前。 “试炼目标:在剩余试炼时间内消灭六个试炼者(已完成2\/6) 本次试炼剩余时间26小时,剩余试炼者16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小胖跟在夏荷身后唉声叹气,“怎么就只剩十六个试炼者了?这城市这么大,哪里再去找四个试炼者?” 见夏荷不为所动,小胖怒道:“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夏荷淡定道:“你说这十六个试炼者包不包括我这种已经被感染了的人。” 小胖微微一愣,“当然算了。” “如果薛侯说的是真的,他也是个第一次参加试炼的普通人,那为什么他看见那些感染者不会害怕,甚至在涂上感染者血肉在身上时都没有厌恶的表情,还有,他为什么会有那种特殊的针?” 小胖撇嘴道:“还能为什么,他撒谎呗,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参加试炼。” “可他真是一个普通人,试炼的凶险程度你我都知道,除非是天选之子,否则普通人绝不可能在试炼中活下来,薛侯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明显就和天选之子挂不上钩。” “那还能是什么?” 夏荷回到了学校的十字岔口,他看着学校标注的室内篮球场的位置怔怔出神。 小胖提醒道:“你不会还想去那什么室内篮球场救幸存者吧?先不说薛侯说的是真是假,现在你根本就没有救幸存者的支线任务,何必多此一举。” 夏荷咧着嘴笑道:“幸存者不重要,重要的是指示薛侯的人,你说如果给薛侯植入一段记忆,让他唯命是从你觉得有没有搞头?” “你是说吴苋?” 夏荷点头,“如果是吴苋给薛侯植入记忆,让他适应疯狂的感染者和血腥的场景,那么薛侯的反常表现也就说的通了。” 小胖摸着下巴沉吟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不过这也只是你的推测。” 夏荷用食指敲打着地图上室内篮球上的位置,“所以我要去这儿确认一下是不是吴苋搞的鬼。” “何必呢?” “我还差四个。” “啊?” “你说的,被感染的试炼者也是试炼者。” 第22章 计划 似乎是整座城市的电路都已经瘫痪,校园陷入了黑暗,再加上时不时传来渗人笑声,让整座校园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阴森恐怖。 在如此氛围之下,夏荷摸黑找到了室内篮球场。 紧闭的室内篮球场里笑声淫语不断,这里面没有幸存者,只有充满恶意的人型魔鬼。 小胖乐呵呵地说道:“看样子被你猜对了,指使薛侯的人想要把你们诓骗过来,然后用感染者杀掉你们。” 夏荷睁着眼努力搜寻其他人的踪迹,还真让他发现在篮球馆侧面的草丛里有一缕烛光。 夏荷悄悄地摸了过去,发现草丛里趴着个人影正举着一个蜡烛。 小胖疑惑道:“趴着那人是吴苋?” 夏荷也不知道,他打算继续靠近那人影看清点。 “小心!” 夏荷还没走两步,小胖的提醒声猛然响起。 夏荷心知不妙,却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一个戴着着面罩浑身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从树上跳了下来将夏荷压倒在地。 男人举起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就捅向夏荷的脖子,夏荷赶紧用手去挡住了刺下的匕首。 匕首穿透过手掌,夏荷的鲜血溅到了男人的手套上,男人似乎对夏荷的血感到厌恶,匕首刺的更加用力。 剧烈的刺痛感带给夏荷强烈的愉悦,他竭力克制住心里的躁动,反手抱拳顺着匕首握住了男人的手,低声叫道:“等一下,我不是感染者。” 男人没有理会,掰开夏荷的手硬生生将匕首拔了出来。 见男人不管不顾的再次进攻,夏荷直接双腿发力踢开了男人。 趁着这间隙夏荷直接起身骑到了男人身上,咬住了男人握着匕首的手。 小胖在旁边加油鼓劲道:“给他点颜色瞧瞧。” 夏荷的牙齿穿过男人的手套咬进了他的肉里,男人吃痛,一拳砸在了夏荷脑袋上。 夏荷被捶的松开了嘴,身后传来一丝异响,两个同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其中一道人影直接锁喉将夏荷提了起来,另外一道人影赶紧将地上男人拖开。 夏荷呼吸不畅,艰难地说道:“我不是感染者,我也是和你们一样的试炼者。” 锁喉的人并没有因为夏荷说的话而松开手。 夏荷见状只好说道:“我咬了那兄弟一口,如果我是感染者的话那么他也会被感染。”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几人全都被吓住,特别是那被咬的男人,赶紧脱掉手套确认,发现手上确实被咬掉了一块肉。 扶着男人的那人赶紧从腰包里取出了一瓶碘伏给男人的手掌消毒。 夏荷强撑着说道:“没用的,如果我真是感染者的话他救不回来的。” “你感觉怎么样?” 声音轻柔,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影居然是个女人。 男人感受了下身体状况,“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女人松了口气,夏荷趁机说道:“我真的没被感染,我也是试炼者,你们是来营救幸存者的吧?我可以帮你们!” 男人想了想,说道:“阿强,松开他。” 锁着夏荷的阿强松开了手,“你怎么帮助我们?” 夏荷喘着气说道:“幸存者应该就在篮球室里,但里面全是感染者,我可以替你们探路。” “我们怎么相信你?万一你进去带着幸存者跑了怎么办?” 夏荷辩驳道:“大哥,我差点死在你们手上,我就是一参加试炼的普通人,如果里面有多的幸存者的话麻烦到时候你们分我三个,让我可以完成支线任务。” 见夏荷逻辑清晰,面前的三人基本上排除了夏荷是感染者的可能性。 女人接话道:“王哥,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如果真有幸存者的话,我们也需要一个诱饵引开里面的感染者。” 女人算是当着夏荷大声密谋,小胖不悦道:“好恶毒的女人。” “确实恶毒。” 阿强抓着夏荷的肩膀闷声道:“说什么呢?” 夏荷讪笑道:“你们密谋的时候可以小声点吗?我还在这儿呢。” 王哥冷笑道:“你在这儿又怎么样,是你自己说的替我们替我们探路。” “我不敢怎么样,您说的对,说的对。” 夏荷将卑微懦弱的形象演的是淋漓尽致,几人看他的眼中都带上了一丝不屑。 三人一合计,打算让夏荷爬到篮球室的天窗上观察里面的情况。 几人也不浪费时间,说干就干,他们从背包里找出了各种工具,其中就有钩绳。 夏荷在一旁弱弱地问道:“哥几个经常参与试炼吗?装备带的这么专业。” “不该问的别问。” 夏荷转移话题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篮球室内有幸存者的?” 女人淡淡地说道:“我侵入了这座城市的所有电台,这篮球室里有求救信号发出来。” 夏荷对着女人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夏荷还想再套套几人的话,几人却并不想过多搭理夏荷,他们只想快点救出幸存者离开这个鬼地方。 王哥将钩绳抛到篮球室顶部的一处凸起固定住,对夏荷说道:“希望你一会儿嘴还能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 “但愿吧。” 夏荷接过绳子试了试稳固度。 “等等。” 王哥叫住了夏荷,将一个挎包系在了他身上。 “这是什么?” “安全措施。” 夏荷想要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发现整个挎包被封的死死的。 王哥催促道:“赶紧上去。” 夏荷虽有疑惑,但还是顺着绳子开始笨拙的攀爬起来。 “这包里肯定有诈。”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 “你猜猜会是什么?会不会是炸药?” “你当这是拍电影啊!” 小胖跟在夏荷的身后阴笑道:“不过你这家伙蔫坏蔫坏的,明明被感染了还把自己伪装成一副无辜者的模样。” 夏荷低声说道:“没办法,那种饥饿的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我好不容易吃饱了,再戴那面具真的是有点遭不住,先看看能不能智取他们。” 小胖朝下方瞥去,“不过普通感染者传染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人转变,这王哥的潜伏期还真是有点长啊。” “我还真有点期待王哥一会儿发起疯来的样子。” 第23章 吴苋 夏荷用尽力气爬到了钩绳挂住的位置,他双手抓住那凸起的地方大口喘着粗气。 小胖斜站在顶层上,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嘲讽道:“瞧你这虚弱的样子,稍微动动就喘的不行,生怕你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把自己憋死。” “你以为我想啊,就是因为你害的我在那精神病院里关了六年,我都营养不良了。” 小胖乐道:“这你也能怪我?医院也没少你吃喝吧?天天都是健康饮食伺候着你,明明就是你自己懒,不肯锻炼导致的。” “诶,是吗?我记不起来了。”夏荷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转移话题道,“不过每次一戴上那面具我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又是蹦又是跳的,就怕哪一天这赐福不管用了给我身体造成后遗症,那就不好玩了。” 小胖揶揄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说不定到时候赐福没了你不仅骨头会断掉,愈合的那些伤口都会回来,到时候你直接一步到位。” “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你还要歇多久!赶紧去看里面有没有幸存者!” 王哥的怒喊声在地面响起,夏荷撇嘴道:“你说他们专业吧什么装备都备着有,傻逼吧也是真傻逼,这么叫也不怕把篮球场里的那些感染者给叫出来。” 小胖赞同道:“我的评价,这三个人又坏又蠢。” “赶紧的!” 面对地上的催促夏荷附和道:“别催了!这就去!” 看着距离自己还有几个身位的天窗夏荷只觉得心累,这些人真他妈的不是人,不是他们自己上就乱搞。 夏荷抓紧凸起,小心翼翼的取下了钩绳,然后对准天窗甩了过去。 在尝试了几次后,钩子终于是挂住了天窗的边缘,夏荷确定钩子挂牢后直接荡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夏荷很顺利的抓住了天台的边缘,一鼓作气的坐上了还算坚固的天窗上。 朝里望去,室内篮球场里的场景简直不堪入目,里面简直就是一场极致原始的血腥盛宴,感染者们在里面疯狂的自相残杀。 饶是小胖都看的是目瞪口呆,“这他妈的是在养蛊吗?” “都开始玩自相残杀了,哪里可能还会有幸存者。” 夏荷想要顺着绳子爬下去,没想到异变突生,钩爪轰然爆开,天窗被炸的粉碎,夏荷顺着碎片一起掉进了篮球场里。 爆炸威力并不大,但夏荷还是被震的晕晕乎乎,他拔出嵌入脑门中的碎玻璃,环顾四周后才发现自己从天窗上跌到了篮球场最高层的观众席上。 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已经被夏荷搞出的动静吸引,他们大笑着冲向夏荷。 夏荷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被摔断,看着已经冲到近前的感染者对小胖喊道:“我他妈不是感染者吗?” 小胖无语,“他们都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了,还区分什么感染者和普通人。” 夏荷心里咒骂着外面的三人,明显就是他们故意在钩爪上装了炸药,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夏荷将手放到嘴前,准备赐福。 “等等。” 随着这两个字,所有的感染者都停了下来,夏荷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兜帽男随意的坐在观众席上。 夏荷觉得这人穿着眼熟,开口道:“吴苋?” 吴苋掀开帽子,看着夏荷邪笑道:“是我,好巧哦,没想到你居然能在医院里活下来。” 眼前的感染者们虽然停止了动作,但看向夏荷的眼中还是充满了欲望和狂热。 “这些都是你用你赐福做的?” 吴苋点头。 “为什么?你这是在养蛊?” 吴苋哈哈大笑,“养蛊?你还真是幽默,我只是觉得无聊罢了。” “无聊?” 吴苋伸开双手,似乎是在炫耀这群感染者,“没有试炼者给我折磨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我控制了这群感染者,让他们在这篮球室内自相残杀供我观赏,顺便我把这里布置了一下,让薛侯把你们几个幸存者带过来就地虐杀。” 夏荷蹙眉道:“薛侯果然是你安排的。” “是的,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恰巧碰到了他,他看见我们瞬间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哀求我们不要杀掉他,他这胆子还妄想得到赐福,真是可笑,不过也算是个还能用的棋子,我就给他植入了记忆,让他混进了试炼者的小队。” 吴苋从自己的座位底下摸出了一把大锤慢慢走向夏荷,接着说道:“我的赐福没什么战斗力,而且需要触碰到别人的头才能移植记忆,所以我打算让薛侯勾出赐福者,然后把他们引到这篮球室内一网打尽,没想到即使给薛侯移植了记忆他还是这么不中用,被赐福者给吓跑了。” 夏荷突然问道:“这些感染者把试炼者杀了也算你完成任务?” 吴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原来你也被感染了。” “嗯。”夏荷大方的承认。 吴苋也没藏着掖着,他以手指天,“从我们加入试炼开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神明们所注视,任务完成的评判标准由它们所决定,不必需要我亲自动手,只有杀掉试炼者的过程是由我主导,那么它们自会评判我完没完成任务。” “原来是这样。”夏荷恍然大悟,“陈默呢?你们两个应该是组队完成任务的吧,就算你们两个加在一起也应该只需要杀十二个试炼者就够了吧,加上医院门口木桩上你示众的那些感染者,按理说你们的任务早就应该完成了,为什么还要继续?” “十二个?看样子你只需要杀掉六个试炼者,不过你想错了,隐藏任务是根据剩余的试炼者人数来划分,我感染的时候试炼者一共还剩八十四人,我需要杀十二个,陈默也需要杀十二个,我们加在一起一共需要杀二十四个。” 夏荷惊讶道:“这么多!” “就是这么多,所以我和陈默合作一圈下来发现我自己还差不少试炼者。” 吴苋阴笑的看着夏荷,没有任何征兆之下举起锤子狠狠砸向夏荷的脑袋。 夏荷猝不及防,脑子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锤,这一锤子下去整个人头晕目眩。 “僧多粥少,再和陈默合作下去我肯定完不成任务。” 吴苋举起锤子,锤头居然是一颗鲜血淋漓的脑袋。 “感染的试炼者也是试炼者,所以我摘下了陈默的脑袋。” 第24章 附身 “哈哈哈哈。” 夏荷整个人瘫在地上,疼痛转变成快感遍布全身,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吴苋也跟着笑,他边笑边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感染者们只有在没有普通人折磨的情况下才会自相残杀吗?” “因为病毒,病毒将感染者和普通人区分开来。”夏荷借用了秦珞以的说法。 “有这个原因,但还有更加重要的一点。”吴苋目光灼灼的看着夏荷,“感染者的不会痛苦和哀嚎,折磨起来总是差点意思。” “所以呢?” 吴苋邪笑道:“所以我就这样杀掉你也是索然无味的很。” 夏荷问道:“那你想怎样?” “试炼者被感染后总归和普通感染者是有点差别的,我打算给你植入点痛苦的记忆试试看。” “有意思,但是我还是要试着反抗一下。” “哦~你怎么反抗?” “我刚在医院可不仅仅只是受到了感染。” 夏荷发狠,咬下了手臂上的肉。 看着夏荷咀嚼着手臂上的肉,吴苋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这是在搞什么?” “为接下来的节目做点小准备。” 夏弥尔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夏荷猛然暴起,一拳将吴苋砸倒在地,紧接着骑到他的身上咬穿了他的肩膀。 吴苋这才反应过来夏荷居然成了赐福者,但自己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心念一动,篮球场里大量的感染者扑向夏荷。 他们将夏荷从吴苋的身上拽了下来,争先恐后的攻击着夏荷,夏荷犹如一头猛兽般在人群里疯狂厮杀。 吴苋捂着肩膀狂笑不已,“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试炼中被天使赐福,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虽然感染者们不是夏荷的对手,但架不住他们人多,他们或拽或咬,控制着夏荷的四肢。 面具虽然能使夏荷的身体自愈,但是四肢被感染者破坏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小胖坐在观众席上朝夏荷喊道:“这群疯子是想控制住你的行动,不要恋战,赶紧抽身跑。” 夏荷又何尝不知道,但四面八方都是感染者,根本就没地方可以跑,一个恍神间数名感染者将夏荷扑倒在地。 夏荷张开嘴就向他们咬去,竭力厮杀。 沉浸在杀戮中的夏荷觉得脑袋一沉,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 吴苋不知何时混进了感染者中,瞅准时机将手放到了夏荷的脑袋上。 陌生的记忆在夏荷脑海中冲撞。 猩红色,到处都是猩红色,夏荷看见自己置身于繁星之下,被尸山血海所包围,天空上破开的大洞犹如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尘封的记忆被撬开了一条缝。 吴苋看着泪流满面停止了动作的夏荷笑意更甚,这样才对嘛,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屠夫坐在小胖身边,看着吴苋凌虐着夏荷,语气冷漠地说道:“没想到这家伙的赐福居然还有这样的用。” 小胖没有吭声,眼神复杂。 屠夫催促道:“你还不赶紧去帮忙,真让夏荷想起那些事的话就糟糕了,很有可能会让他精神崩溃。” “你怕了?” “我当然怕!那些沉睡的家伙随便苏醒一个都够我们两个喝一壶了。” 小胖站起身叹了口气,“夏弥尔啊夏弥尔,真不愧是死忌战潮中的头号杀神。” “毕竟她是最有可能成为战争之主的大天使。” 小胖虚无的身体穿过层层感染者来到了夏荷面前。 此刻的夏荷睁大的眼睛里蕴含着无尽的痛苦,他的意识被困于记忆的迷宫之中,而他的身体被吴苋和其他感染者疯狂摧残。 小胖趴到夏荷的身上,身体逐渐和他融为了一体。 吴苋正沉浸于血肉的快感之中,突然间一股冷意涌上心头,只见夏荷无神的眼睛里两颗尖锐的长牙突破了他的眼眶,鲜红的鳞片开始朝他上半张脸延伸。 夏荷的整张脸都被面具所覆盖,不仅是眼睛被细长尖锐的利齿所取代,额头处也长出了几颗短小的牙齿。 现在的夏荷浑身散发着一股煞气,他变成了一只真正的恶鬼。 “夏荷”一把掐住了吴苋的脖子,其快速程度让吴苋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感染者们也被“夏荷”突然散发出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都停止了动作。 吴苋一口气上不来,艰难地说道:“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赐福。” “夏荷”歪着头,眼中的尖牙“注视”着吴苋,面具上满是利齿的嘴微微张开,发出了陌生的声音,“夏荷的脑子里不只有夏荷。” “精神分裂?” “夏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已经窒息到翻白眼的吴苋扔到了地上,“有句话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既然你感受不到痛苦,让你这样死掉还真有点索然无味。” 吴苋咳嗽着说道:“你要不然想个折磨我的方法?不过你越折磨我我越快乐,某种意义上算是种奖励。” “奖励吗?那我可要好好奖励一下你。” “夏荷”捡起吴苋遗落的锤子,将陈默的脑袋取下扔掉,只留下了一截钢管,“就让你好好在试炼中陪我度过剩下的时间吧。” 篮球室外,王哥三人借着月色躲在草丛中。 阿强闷闷地说道:“王哥,时间差不多了。” 女人接话道:“现在那小子肯定被感染者们折磨的死去活来,现在正是时候。” 王哥看着紧锁的篮球室大门没有立即表态,他此刻的感觉并不好,身上烧的慌,豆大的汗水排着队往外冒。 “王哥,再不引爆的话恐怕要错过机会了。” 听着二人的催促,王哥的意识逐渐开始涣散,病毒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记忆如同走马观花般不受控制的在王哥脑海中浮现。 小队的三个成员都来自于同一个组织,不过他们并不是赐福者,而是拥有特殊才能的普通人。 女人是黑客专家,阿强是天使降临之前的散打冠军,而王哥则是自学成才的炸药高手。 他们虽然接取了三个支线任务,但主要的支线目标是清除一万个感染者,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三人加起来一共要清除三万个感染者。 这三人小团体靠着女人的黑客技术,通过城市中的监控和各种通讯信息不断找到幸存者或者试炼者,又用他们当饵,将大批感染者聚集到一起,最后用王哥研制的炸药将感染者们一网打尽。 只能说这个小团体是幸运的,并没有碰到赐福者或者是感染了的试炼者。 就这样他们一路杀过来,误打误撞中来到了厄莱大学,本想着寻找大学里面的幸存者顺手完成另一个支线任务,结果发现这室内篮球场里关押着大量的感染者。 恰好合他们的意。 但是有一个问题,他们现有的炸药量并不足以炸毁整座篮球场,就在他们思考怎么把炸药运进去并且最大化的将感染者聚集到一起时,夏荷送上了门。 夏荷爬绳子时王哥给他戴上的挎包,里面放置的就是炸药。 他们计划用钩子上的微型炸药将天窗炸开,把夏荷弄进篮球室内,篮球场里的感染者们肯定会最大化的聚集到一起折磨夏荷,到时候再引爆炸药,一切水到渠成。 至于篮球室内究竟有没有幸存者,他们并不在乎,对于这支小队而言完成一个支线任务就算成功。 而现在,计划还有待进行,但强烈的欲望充斥着王哥的全身。 他渴望杀戮和折磨。 第25章 空虚 阿强和女人并没有注意到王哥的转变,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响起的欢快口哨声所吸引。 只见后门缓缓打开,两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乌云遮月,漆黑的夜色中看不清那两道人影的样子,只能分辨出两道人影挨得很近,一高一矮。 阿强疑惑道:“什么情况?” 女人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听着口哨声诧异道:“是那小子还是感染者?不会真被那小子把幸存者救出来了吧?” 阿强否定道:“别扯犊子了,里面那么多感染者,除非是赐福者,否则怎么可能全身而退,你瞧那小子刚刚那怂样,像是赐福者吗?” 就在女人和阿强惊疑不定时,人影已经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篮球场的紧闭的大门前。 “出来吧,已经解决了!” 正是夏荷的声音。 “就是那小子!” “出不出去?” 女人和阿强看向王哥,这时他们才发现王哥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变成了狞笑。 王哥抓起身旁的石头砸向阿强,阿强反应迅速,翻身躲开了王哥的攻击,随后一个肘击干到了王哥脸上。 王哥流着鼻血,大笑着再次冲向阿强。 女人意识到王哥已经被感染,快速冲出了草丛远离搏斗的二人。 夏荷勾起嘴角,“原来躲在这里。” 女人惊魂未定,她对夏荷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是你!你是感染者!是你把他感染了!” 乌云散去,气势汹汹的女人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夏荷的样子。 夏荷衣衫褴褛,脸上戴着一副古怪的红色半脸面具,而挨着他的那高耸人影居然是一个没有四肢被钢管捅穿身体的人。 夏荷举着钢管,钢管上的半截人在黑夜中就像高耸的人影在挨着他,关键是那没有四肢的人还活着,正一脸邪笑。 多么疯狂的一幕。 女人双腿发软,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结果一声闷响,王哥从草丛里被扔了出来,阿强紧接着走了出来,活动着拳头盯着夏荷骂道:“你这该死的混蛋,老子今天非要杀了你不可。” “求求你杀了我。”夏荷笑眯着眼睛,“但前提是你得先把他们杀完。” 夏荷握住篮球场的大门,轻轻一推,本应紧锁的大门就这样被推开。 “卧槽。”阿强和女人异口同声。 成群结队的感染者从体育教室内蜂拥而出。 寂静的夜晚里,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响彻云霄。 夏荷席地而坐,欣赏着感染者和试炼者之间的猫鼠游戏,他对被串在钢管上的吴苋说道:“你现在有何感想?” “嘿嘿嘿,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现在快要被爽死了。” 吴苋此刻的状态并不好,夏荷咬断了他的四肢后只是随意用衣服包住了他流血的伤口,简简单单的做了处理,如今断掉的四肢处正在汩汩流血。 夏荷用手撑着面具,歪着头看着吴苋,眼睛里满是戏谑,“你确实是快要被爽死了。” 吴苋虽然被快感包围,但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生命在流逝,他有感而发道:“可惜了,这病毒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上不了台面吗?之前我可听人说的是这病毒带给了人类进化。” “狗屁进化,这病毒只会破坏人类的思维,却不会强化人类的身体素质,感染者们虽然无畏无惧,但是怎么都活不长久,同类相食,自相残杀,各种致命病毒在这种残暴的环境下滋生,疯狂侵蚀着感染者的肉体。” 夏荷喃喃道:“精神无所畏惧,但是肉体却被限制。” 吴苋想到了有意思的一点,“但是你不一样,你孱弱的身躯被赐福所强化,这病毒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 “呵,即使是拍马屁也没用哦。” 不远处的猫鼠游戏进入了尾声,女人除了黑客技术牛逼外并没有什么保命的技能,她最先被感染者们逮住,成为了破碎的玩偶。 而阿强倒是凭借着过硬的身体素质苦苦支撑,边打边退,有条不紊的逃离,感染者们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直到一个黑色的小型物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人精准的抛向阿强,在和感染者们缠斗的阿强来不及细看,侧身躲开了那物件。 物件就落在阿强脚边,轰然爆炸。 尘土四扬,围聚在阿强周围的感染者们全都被炸翻,而阿强捂着血流不止且空落落的膝盖在地上痛叫打滚,彻底没了抵抗的力气。 王哥晃晃悠悠地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捡起阿强的断腿舔舐着上面的碎肉,一脸享受。 “不要王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阿强没了那股戾气,此刻他满脸惊恐,对着王哥大声求饶,甚至妄想着和感染了的王哥打感情牌。 随之而来的便是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腿”,王哥抄着阿强的断腿疯狂的殴打着阿强。 后来的感染者也涌了上去打算在王哥手上分一杯羹。 听着阿强的惨叫声逐渐减弱,夏荷蹭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他举起吴苋穿过感染者们来到了阿强身边。 此刻的阿强已经被感染者们开膛破肚没了生息,王哥正和一众感染者嚼着阿强的脏器。 夏荷面无表情的举起吴苋,直接用他身下的钢管插穿了王哥的脑袋。 面板浮现。 “试炼目标:在剩余试炼时间内消灭六个试炼者(已完成5\/6) 本次试炼剩余时间15小时47分钟,剩余试炼者8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夏荷对吴苋说道:“我的支线任务就差你一个了。” 吴苋没有回答,此刻的他低垂着头脸色煞白,失血过多再加上伤口感染,他的生命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夏荷找了个没有感染者的地方将钢管插进土里,疲惫的靠在吴苋的半截身上。 面具化为齑粉从夏荷的脸上脱落,伴随着饥饿感而来的还有无尽的空虚。 “叮咚。” “恭喜试炼者完成隐藏任务。” 第26章 尘埃落定 夏荷吃着挎包里仅剩的一点食物,听着甜美的女声在他耳边说话。 “神明已为您降下恩惠。” “剩余时间15小时30分钟,请试炼者继续完成试炼目标。” 面板的最下面出现了一个盒子,盒子随着夏荷的意念在面板里360度转动。 它的底部刻着复杂的花纹,四面都是人脸,人脸显露出两种表情,相对着的人脸表情相同,分别是大笑和痛哭,而顶部是一个被蝴蝶结捆住的天使,整个盒子看起来滑稽又阴沉。 看样子这盒子里装的就是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 夏荷思绪一动,盒子的四面按着顺序打开,白光闪过,一个稻草人从盒子里跳了出来。 “恭喜试炼者抽中普通道具,西斯特的稻草人。 炼金术士西斯特年轻时曾痴迷于人类与空间的转换,偶然中他得到了空间之蛇的一片蛇鳞,他利用炼金术将蛇鳞封于稻草人中,成功实现了人类的在空间中的瞬间转移。 试炼者可与西斯特的稻草人互相调换位置,没有时间和地点的限制。 该道具可作用于试炼区域和现实世界,但无法从试炼区域传送回现实世界,反之亦然。 使用方式:使用者需要将食指上的鲜血滴在西斯特的稻草人上,使用时掰断食指,即可和稻草人交换位置。(注意:此道具为消耗品,只可使用一次,请试炼者谨慎使用。)” 面板上介绍的清清楚楚,虽然这稻草人只是一个普通道具,但它的作用确是实用的很,这简直就是跑路神器,以后遇到危险可以直接利用稻草人跑路。 但是这玩意儿在哪儿呢? 夏荷左顾右盼,都没发现稻草人的踪迹,他想到之前巫马礼和简梧怜使用神明恩惠的时候空间都裂开了一道缝隙,然后从缝隙中拿出了道具,可这缝隙该怎么打开? “你傻呀,你都知道用意念控制面板,肯定也是用意念拿出道具。” 夏荷看向小胖,“你这天杀的玩意儿,刚才你跑去哪儿了?” 小胖背着手,老神在在地说道:“你刚刚脑子差点都被吴苋搞坏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掌控你的身体助你脱离苦海,然后去睡了一会儿。” “还能这样?” “我可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你这主人格不行了我当然可以操控你的身体。” “你这么专业,以后直接操控我的身体帮我打架。” 小胖笑道:“可以,只要你不害怕被我取代。” “什么意思?” “我是说了吗,我只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如果我经常控制你的身体,你现在的这个意识就会沉睡乃至消亡。” 夏荷不信道:“真的假的?” “你可以试试,我倒是求之不得。” “算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夏荷心里想着稻草人,果不其然面前的空间中裂开了一道深紫色的缝隙。 夏荷将手伸进缝隙里就摸到了刺挠的东西,他将东西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里摸了出来,正是西斯特的稻草人。 这稻草人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夏荷心里不禁怀疑这玩意儿真的管用吗? 小胖似是看穿了夏荷的心思,调笑道:“要不然你试试?” “算了,这东西金贵得很,可不能让我就这样糟蹋了。” 夏荷说着将稻草人重新放回了裂隙里,裂隙缓缓闭合。 小胖问道:“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饿了,找个地方吃东西,然后等试炼结束。” 夏荷本来苦闷的心情在见到小胖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将死透的吴苋弃置于此,去寻找学校里的超市。 时间匆匆,又过了几个小时,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最终剩余试炼者人数定格到了四人,很久都没有再改变。 夏荷坐在超市里,满地都是他吃剩的包装袋,在他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是稍微满足了胃里的饥饿感。 小胖蹲在一边啃着鸡腿,对还在努力往肚子里塞食物的夏荷鄙视道:“你这败家老爷们儿,你这种造法什么家庭才养得起你?” 夏荷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都快饿疯了!前几次我记得我吃东西也没吃这么久呀?” 小胖子撇嘴道:“你也不想想前几次你吃的是什么。” 夏荷略有些心虚地说道:“我也是没办法,面具取下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看样子人类的血肉才是最快满足你饱腹欲的良药,要不然以后你直接。。” 夏荷打断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你他妈的吃的比谁都香,现在跟我在这儿装什么纯情。” 夏荷破口大骂,“去你妈的,要不是这该死的病毒把我脑子搞坏了,我怎么会同类相食?” “现在你倒是硬气得很,刚刚又不是我说的快被那种饥饿感搞疯了。” 夏荷丧气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可不想变成食人的怪物。” 小胖沉吟道:“两个办法,一个是你再也不用赐福,你将得到赐福的事实隐瞒下来,但是这办法不怎么行得通,现如今看来你必然会在这次试炼中存活下来,那些大组织敏感的很,想瞒估计也瞒不住,各方面原因综合下来你肯定会有使用赐福的地方。” “另一个办法呢?” “你直接承认在试炼中被天使赐福的事实,试炼中被天使赐福的人算是超级稀有,到时候那些组织肯定会招揽你,他们一定会有办法解决你的吃不饱的问题。” 听小胖这么一说,确实是这个道理。 见夏荷心动,小胖提醒道:“如果你决定了加入那些组织,那么你就要做好勾心斗角的准备。” 夏荷明白小胖的意思,听的心里有些许惆怅,如今这世界被那些所谓的神明和天使搅成了一滩浑水,或许只有那疯癫的精神病院才是一方净土。 一夜无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试炼接近了尾声。 “叮咚。” “恭喜试炼者完成神的试炼,三秒后将会把您传送回现实世界。” 第27章 回归 随着甜美女声播报试炼完成,夏荷的身下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身子一轻,坠入了虚空。 感受着身子的急速下降,夏荷恍惚间在虚无中看见了数不清的巨大触手,触手上数只睁大的眼球正观察着他。 一道白光闪过,夏荷发现自己又置身于最开始的白房子中。 “试炼者返回现实,体内病毒已清除。” “试炼者以感染者的身份完成试炼,获得隐藏成就【狂笑患者】,试炼者将被永久性剥夺20%痛觉,抗毒能力提升5%,灵视提升1%。” “神明已为您降下恩惠。” 怪诞的盒子又出现在了面板下方,夏荷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打开奖励,他看到自己获得的隐藏成就心里啧啧称奇,简直就和游戏一模一样,隐藏成就还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了额外的属性,剥夺痛感和增加抗毒自己能理解,但是灵视是什么东西? 夏荷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纠结,毕竟自己体内的病毒已经被清除,虽然自己并没有明显感受到身体起了什么变化。 夏荷关上面板,打量起了周围,和最开始的人声鼎沸不同,如今的白房子里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三人,两男一女。 女人正是简梧怜,而那两个男人夏荷并没有印象,其中一个男人和夏荷年纪相仿,一头碎发,英俊的脸上带着一股冷冽的气质,生人勿近,他背着一把被绷带缠上好的细长物件,似乎是一把刀。 另一个男人三十来岁,浑身邋里邋遢,脸颊凹陷却又挂着谄媚的笑容,一双眼睛不停的乱瞟打量着众人,让他整个人显得油腻又猥琐。 “没想到你居然能活下来。”简梧怜笑着对夏荷打着招呼。 夏荷也笑眯眯地回应道:“你都还活着,我可舍不得死。” 那个油腻的中年人见简梧怜和夏荷打的“火热”,赶紧凑上去自我介绍道:“我叫蔡晴空。” 夏荷和简梧怜没有搭理这个唐突的中年男人,蔡晴空也不气馁,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手道:“咱们能从这次的试炼中活下来也算是种缘分,不如交个朋友?” 房间里响起了“吱呀”的声音,白色的墙壁上显露出一扇缓缓打开的门,简梧怜丝毫没给蔡晴空面子,抬腿便走。 夏荷对蔡晴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紧紧跟在简梧怜身后。 蔡晴空尴尬的收回了手,又打起了年轻男人的主意,没想到年轻男人和简梧怜如出一辙,直接把男人当空气,跟着离开了房间。 当再次看到天空中的大洞时,夏荷也是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回到了现实世界。 魔方外依然被封锁线封锁,但封锁线里面站着两批人,一批人身穿白色制服,隶属于白驹基金会,而另外一批人却衣着各异,不过他们统一佩戴着整齐的臂章,臂章上是一个女人双手合十,张嘴唱歌的剪影。 站在前面的韩梦嗔看见夏荷从方舟内部走出来的时候满脸诧异,她完全没想过自己随便抓的一个壮丁居然能完成试炼。 不过韩梦嗔没有多说什么,眼神越过夏荷对他身后的冷峻男招呼道:“辛苦你了罗宁。” 罗宁对着韩梦嗔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一脸冷酷。 夏荷忍不住开腔道:“韩理事,我在这儿呢,可想死我了。” 夏荷激动的跑上去想给韩梦嗔一个拥抱,却被韩梦嗔身旁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给拦了下来。 夏荷弱弱地说道:“我和韩理事是熟人。” 韩梦嗔打量着夏荷,“没想到还真让你活了下来。” “侥幸而已。”夏荷想起了小胖说的话,他清了清嗓子,“其实也不算侥幸,我在试炼中得到了天使的赐福。” 此话一出,在场听见这话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就连懒洋洋的简梧怜神色都变得认真起来,她一直以为夏荷是以赐福者的身份参与的试炼,没想到他却是在试炼途中被赐福。 韩梦嗔对两个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会意,抓着夏荷的手就想把他带走。 夏荷惊道:“这是干嘛呢?” “你们白驹基金会什么时候干起了强买强卖的生意了?”一个男人伸着懒腰懒洋洋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韩梦嗔冷笑道:“这块魔方是由我们白驹基金会所管制,怎么,你们歌剧院想来触我们基金会的霉头?” “魔方是你们管制,但人却不是你们基金会管制,这小兄弟明显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是想把他带回去洗脑吗?” 男人身后那群人附和着,夏荷虽然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是他看见那个油腻的蔡晴空正站在男人身后吼得最是起劲。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在试炼中被赐福的普通人可是少之又少,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总不能让你们白驹基金会就这样带他走吧?” 韩梦嗔杏目微垂,语气轻佻道:“如果我就是要把他带走呢?” 男人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了一身爆炸式的肌肉,“我可没有不打女人这个说法。” 韩梦嗔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揉着眉心问道:“你是歌剧院新招募的赐福者?” “你怎么知道?” “因为歌剧院里面的老人见到我都会避着走。” 韩梦嗔取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了白皙漂亮的脸蛋,红唇微启,对男人轻声道:“跪下。” “哈?”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体往下一沉,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男人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他大骂道:“你这贱人对我做了什么?!” “掰断。” 言出法随,男人直接左手抓右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将自己的右手生生掰断。 见男人跪在地上哀嚎,韩梦嗔带上了面罩,“杀了你不过是我说一句话的事儿,留你条命是给歌剧院面子,以后你嘴巴最好是给我放干净点。” 韩梦嗔又看向男人身后的那群人,“我现在就要把人带走,你们还有谁要反对。” 所有人噤若寒蝉。 第28章 橄榄枝 夏荷坐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帐篷里,紧张的对坐在对面的韩梦嗔问道:“韩理事,你有什么指示?” 韩梦嗔从一份文件夹中抽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夏荷,“走个流程,每次试炼完成后试炼者都需要给负责魔方的对应机构登记相关信息。” 夏荷看着表上各种需要填写的信息,对韩梦嗔问道:“那另外三个人也填了这个信息吗?” “嗯,所有人都得留下记录。” 纸上的需要填的内容无非就是姓名,年龄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个人信息,夏荷一边填写一边问道:“怎么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怎么不让我们写每个人的赐福,或者怎么从试炼中存活下来这种干货?” 韩梦嗔喝了一口茶,悠哉地说道:“下面有个备注栏,你想写的话可以详细的写进去。” “我不想写。” “那你废什么话,每个人赐福的详细能力都是秘密,而且既然你已经被天使赐福,那么肯定知道伴随着赐福诞生的还有代价,代价是赐福者的命脉,谁会把命脉到处宣扬,还写在纸上。” “诶,你别说,我在试炼中还真遇到了个兄弟把自己的代价到处宣扬。” “你兄弟人呢?” “死透了。” “呵呵。” “我有个问题,这不是你们基金会的场子吗,怎么还会有民间组织和其他机构的人?” 韩梦嗔淡淡道:“我们是监管者,不是控制者,魔方虽然由不同的机构掌握,但只要符合人数要求,任何人都可以参与试炼,当然也包括各种机构和组织的人。” “你们就没什么特权?” “有,监管机构可以优先安排自己的人进入试炼。” 对于这特权夏荷无言以对。 韩梦嗔话锋一转,“刚刚那意外你也看见了,想必你也知道我把你单独叫到在这里来的原因。” “无非就是想要我加入你们基金会。” “通透,我跟你说过在试炼过程中得到赐福的普通人少之又少,你很幸运,我们基金会就是需要像你这样幸运的人才。” 夏荷想了想说道:“加入你们也不是不行,我有什么好处?” “你会得到基金会的庇护,每完成一次试炼会有相应的奖励,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交易时会得到保障,还有各种各样的福利我这里就不细说了,你加入后自然都会明白。” 夏荷撇嘴道:“你说的这些福利待遇另外四个机构怕是也有吧?就没有更加诱人的东西?” 韩梦嗔灵动的眸子笑意吟吟的看着夏荷,“你直说你想要什么?” “我刚瞧见了你的赐福是类似于言出法随这种吧?你人长得漂亮,没必要整天戴着个面罩,难道说你的赐福一直存在?而这面罩就是压制你赐福的一种装置?” 韩梦嗔呵呵一笑,“你倒是机灵,确实我的赐福一直都存在,人嘛,难免会在不经意间说错话,所以戴上这面罩后我的赐福会暂时失效,直到我再次取下面罩。” 夏荷摸着下巴问道:“你这面罩是怎么搞到的?” “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这是我花重金和别人做的交易。” “那有没有可以让人迅速饱腹的东西?” 韩梦嗔直言不讳地问道:“这关系到你赐福的限制还是代价?” 夏荷尴尬的摸了摸头,这娘们儿脑筋怎么转的这么快。 韩梦嗔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说道:“五个机构合作成立了一个交易平台,上面罗列着各种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只要你有足够的酬金,什么都能买到。” “关键是我一穷二白啊。” “基金会对于你这种特殊人才有特殊照顾,基金会可以帮你免费购买一份赐福道具和一份普通道具。” 夏荷惊讶道:“对我这么好,那我加入你们后需要做什么?” “帮助我们完成试炼。” “没了?” “没了。” 夏荷疑惑道:“就只是单纯的完成试炼,不需要我上缴什么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比如什么神明道具天使翅膀这类东西?” “不用,我们只需要你完成试炼,你在试炼中干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基金会一律不会过问。” “你们图什么?” “机构代表着这支离破碎的世界仅存的秩序,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为了将世界恢复如曾经。” 短短一句话听的是夏荷热血沸腾,他情不自禁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瞧瞧你们这思想觉悟。” 韩梦嗔没有理会夏荷的俏皮话,只是问道:“要加入我们吗?” “也不急于这一时,让我好好想想。” 韩梦嗔拿过夏荷填好的纸张,淡淡地说道:“你可以慢慢想,你如果想加入其他机构或者独善其身我们也不勉强,但有一点你需要谨记,不要在我们这个世界滥用赐福,这里不是试炼区域,如果你做出破坏秩序的事,机构里的执法者会去找你。” “明白,我是守法公民。” “你可以回家了。” “回家?” 韩梦嗔调笑道:“怎么,你还想回精神病院待着?” “流程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我给你办的是出院手续,本来想着你肯定会死在试炼里,现如今你得到了赐福,再回精神病院里也没什么用,小小的精神病院可关不住赐福者。” “你人长得漂亮,说话怎么跟刀子似的,话说你就不好奇我得到了什么赐福?” “不好奇,只要你能完成试炼消除魔方,你得到什么赐福都和我没关系。” 夏荷走出帐篷,内心竟有一丝迷茫,六年没回过的家还会欢迎自己吗? 小胖靠在帐篷上,对着迷惘的夏荷说道:“刚才那女人说的话你信吗?” “什么话?” “那什么白驹基金会只要求你完成试炼这种鬼话。” 夏荷揉着脸颊,试图驱散内心的迷惘,“我当然不信。” “那你怎么一副心动的样子?”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当然心动。” 小胖揶揄道:“你就不怕这馅饼太大把自己给吃撑?” 夏荷露出和煦的笑容。 “吃不撑的,我现在别的没有,就是胃口大。” 第29章 回家 高速公路上一辆大巴正在飞速疾驰,夏荷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心中思绪万千。 夏荷的家位于d区,自从当年被送进精神病院后自己再也没回过家,他甚至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那不靠谱的爹妈有没有搬家。 小胖站在夏荷身旁问道:“想什么呢?瞧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 夏荷叹气道:“我借了韩理事三百块钱的路费,你说她以后会不会用这件事威胁我,让我必须加入他们的基金会。” “有可能,你现在可是欠她一个大人情。” “哎。” 近乡情更怯。 兜兜转转,夏荷还是站到了小区的大门口,老旧的小区并没有因为天使的降临发生改变,唯一有区别的不过是岁月变迁,物是人非。 凭借记忆夏荷找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敲响了那扇斑驳的铁门。 “目莲回来啦!” 熟悉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随着刺耳的“吱呀”声,楼蕊看见门口的夏荷直接愣住。 夏荷等了半天也没见楼蕊开口,挠着头怯生生道:“妈,我回来了。” 楼蕊从震惊中回过神,尴尬地说道:“小荷你怎么回来了?” “我完成了试炼,想着说回家看看。” “你咋不回院里?” “院里已经放我离开了,我不需要再回去了。” 楼蕊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脑子给治好了?” “好像是没有。” 楼蕊声调不由自主地提高道:“没治好怎么把你给放出来了?今年的钱我可是交了的!” “妈,你办理我出院手续的时候院里就明确告诉你了,我出去后就和院里无关了。” “诶!有吗?” “有,你和我爸还签了名。” 楼蕊一拍脑门,后悔道:“光顾着高兴了。” “要不我走?” “你还能走去哪儿?爹不亲娘不爱的。” “妈,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楼蕊将夏荷迎进屋里,无奈道:“你也别怪我们,我们完全是被你给整怕了,当年你发病的时候那叫一个恐怖,又打又摔的,把整个家搞的是鸡犬不宁,你还要拿刀捅你爸,要不是你爸学过几年功夫,还真被你给得手了。” 夏荷不知如何作答,唯有苦笑。 楼蕊口中讲述的事情夏荷根本就没印象,他的记忆中有一天的空缺,在录像厅看完那部电影后自己整个人浑浑噩噩,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绑在精神病院的床上,而小胖也是在那时出现,一直陪伴自己到现在。 虽然没有记忆,但夏荷心里明白那天自己绝对做了了非常不好的事情吓到了父母,所以一直以来夏荷并不怪身为普通人的他们对自己的冷处理。 相反,夏荷一直都很清楚父母对自己的爱。 “老夏,你当什么缩头乌龟呢!你儿子回来了!” 夏庭安走出书房,看见夏荷也是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小荷回来了,赶紧坐。” 接下来三人坐在客厅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尴尬场景让夏荷脚趾抓地,在沙发上坐立不安。 这状态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眼看天色渐暗,夏庭安打破了沉默,“回来也好,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楼蕊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我们也算是一家团聚,我去做饭,给你接风洗尘。” 见楼蕊起身夏荷赶紧道:“不用这么麻烦。” “你不吃我们也要吃的。” 夏荷本想帮忙,楼蕊说什么都不让夏荷进厨房。 夏庭安削了个苹果递给夏荷,握着水果刀淡淡道:“自从你上次从厨房拿刀想要捅死我以后,你妈再也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待过厨房。” “啊?” “你又在扯什么犊子,赶紧进来帮我。”楼蕊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对着夏庭安吼道。 “嘿嘿,给小荷开个玩笑。”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父母,夏荷心里逐渐趋于平静,即使是在这混乱的世界中,万家灯火中也有属于自己的一盏。 “呜呜,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小胖装模作样的擦着眼角。 夏荷低声道:“给我安分点,别吓到我爸妈了。” 小胖撇嘴道:“他们又看不见我。” “嘘。” 小胖坏笑道:“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被赐福了会作何感想?” “别,他们的小心脏怕是承受不住。” 小胖看向门口,“有人来了。” 随着钥匙转动的声响,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打开门走了进来。 女生看见夏荷面带疑惑,当反应过来他是谁后脸色直接就垮了下来。 夏荷举起手尬笑着打了个招呼,“目莲,好久不见。” 夏目莲,夏荷的亲妹妹。 夏荷在精神病院的六年时间里这个妹妹从没有来看过自己,对于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自己的十六岁,那时的夏目莲还是个小屁孩,时光荏苒,如今倒是长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夏目莲没有给夏荷好脸色,她直接走到厨房对楼蕊和夏庭安质问道:“他怎么来了?” “目莲你回来了。” 楼蕊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用围腰擦着手解释道:“你哥出院了当然就回来了。” 夏目莲冷冷道:“让他赶紧走。” 夏庭安教育道:“目莲,你怎么说话呢?他可是你哥。” 夏目莲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我最后说一次,要么他走,要么我走。” 夏荷在一旁手足无措,小胖咯咯笑道:“你这妹妹人长得斯斯文文,说话怎么这么嚣张。” 夏荷没敢和小胖说话,倒是夏目莲看向了夏荷旁边小胖所在的位置。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小胖不可思议地说道:“不是吧?你妹看得见我?” 楼蕊打着圆场道:“你干嘛呢目莲,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这是你的家,也是你哥的家,你忘了小时候你和你哥好的穿一条裤子?” 夏庭安接话道:“对对对,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先坐下来吃饭。” 夏目莲没有言语,直接就往屋外走去。 夏荷见状赶紧阻止道:“等等,我走,我走。” 楼蕊急道:“你能走哪儿去?” 夏荷安慰道:“没事儿的妈,我加入了白驹基金会,他们那边包吃包住,我就是想着回来看看你们,饭我不吃了,以后再回来看你们。” 夏荷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楼蕊看着夏荷落荒而逃的背影叹了口气,对夏目莲嗔怪道:“你这孩子,那好歹也是你哥。” 夏目莲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咱们吃饭吧。” “你呀从小就这臭脾气,你哥也不容易,你就不能好好的和他吃顿饭吗?” 夏庭安还在喋喋不休的教育着夏目莲,而夏目莲坐在餐桌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口的食物对于她来说味同嚼蜡。 直到夏庭安给夏目莲夹了一筷子的菜,夏目莲抓住夏庭安伸过来的手拍在了桌子上,然后用手中的筷子直接插穿了夏庭安的手。 夏目莲淡棕色的瞳孔在眼眶里蠕动,随后瞳孔分裂成了四个,占满了虹膜,夏目莲用这诡异的双眼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夏庭安和楼蕊见怪不怪。 夏庭安的手血流汩汩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依然挂着和煦的笑容,楼蕊则毫不在意的吃着饭菜。 “我们是一家人,是世界上联系最紧密的亲人。” “呵。”夏目莲心中只有冷笑。 所有的一切早在六年前就被亲爱的哥哥毁于一旦。 何来家人。 第30章 肉魔方 d区是有名的不夜之城,整座城市随着夜幕的展开而苏醒。 夏荷坐在酒吧一条街的长椅上,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看着在这条街上纸醉金迷的人们用酒精麻痹着自己糜烂的人生。 小胖啃着排骨,说道:“我觉得你才是最应该去里面放纵的人,喝个烂醉心里面还会好受点。” “好受什么?我又不难受。” “是吗?我刚看见你眼里泛着泪花,我还以为你被你妹气的都要哭了。” 看着小胖吧唧个嘴一脸享受的样子,夏荷气急败坏道:“凭什么我喝水你啃排骨?” 小胖把手中的排骨递给夏荷,一脸关切地说道:“瞧把孩子饿的,快吃点我的排骨。” 见夏荷张大个嘴,小胖讶异道:“真把你饿傻了?” “可恶,就怪你在车上蛊惑我去休息区买那个盒饭,搞得我现在是身无分文。” 小胖撇嘴道:“谁知道你这么硬气,说走就走,都不叫你爸妈拿点钱周转一下。” “我有什么办法,这不是气氛都到那儿了嘛。” 小胖嘿嘿笑道:“锤子气氛,你倒不如直接亮出赐福去混吃混喝,那些普通人可对赐福者尊敬的很。” “你这主意真的馊,还亮赐福,越整越饿是吧?” 小胖摇头晃脑道:“那没办法了,你只有去那些机构求他们收留了。” “哎。”夏荷一口气干完瓶中的矿泉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你说我该去哪儿?” “就去白驹基金会呗。” “为啥?” “你不是还欠韩理事三百块吗,还她个人情。”小胖看了眼天色,“白驹基金会在d区有个分部,你现在去说不定还可以吃个宵夜。” “那还不赶紧走,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在白驹基金会发光发热了。” “你怎么去?” 夏荷从兜里摸出了一张韩梦嗔的名片。 这是夏荷找韩梦嗔借钱的时候顺嘴客套要来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夏荷在街上随便找了一个醉鬼称兄道弟,不费吹灰之力便借到了他的手机。 韩梦嗔接到夏荷的电话很是意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通了。 电话里夏荷语气诚恳,恨不得马上就去白驹基金会报到,韩梦嗔让他待在原地别动,会有分部的人来接他。 得到韩梦嗔的答复后夏荷松了口气,宵夜有着落了。 打完电话后夏荷本来想黏在醉酒老哥身边,一会儿基金会的人找来了好接电话,没想到这哥们儿是个酒蒙子,到处找人划拳喝酒,逢人便说夏荷是他兄弟,要他喝两杯,搞得夏荷苦不堪言。 估摸着基金会的人也不会那么快过来,夏荷随便应付了两下就找借口躲到了酒吧外面。 小胖感慨道:“多么朴实无华的大哥啊,你怎么不陪大哥喝几杯?” “他这喝法,我长几个肝都不够。” 夏荷稍微消停了一会儿,就听见酒吧里传来了吵闹声。 夏荷以为是大哥出了什么事儿,赶紧跑进酒吧,结果发现酒吧里人挤人的看着热闹。 “废什么话,干他就完事儿了!” “是不是爷们!打一架!” 人群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人群中间一个光头男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怒目相对。 夏荷在人群里看见了大哥,连忙挤了过去,“怎么了大哥?” 大哥嘿嘿直笑,“这两个哥们儿就是过路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本来就是拌拌嘴,结果越吵越厉害,现在感觉是要动手了。” 大哥一语中的,周围人的起哄声让两人根本就无法心平气和的交谈,你一言我一句,二人直接推搡了起来。 情况愈演愈烈,二人谁也不服谁,不知道是周围看热闹的人的鼓动,还是酒精上头,光头男直接抄起酒瓶砸在了西装男头上。 突如其来的一瓶子让西装男整个人懵住,随后便是怒火攻心,西装男将头上的碎玻璃渣薅了一块下来,众人的污言秽语和戏谑的眼神让他恶向胆边生。 西装男直接扑向光头,将玻璃碎片插进了他的脖颈里。 “卧槽!杀人了!” 鲜血喷涌,众人直接炸了锅,有的人作鸟兽散去,但更多的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不断喊着“杀!杀!杀!”,鲜血激发了人们心中的阴暗面,他们用言语宣泄着平日里心中的积攒的烦闷。 叫喊声让西装男更加的癫狂,他拔出玻璃碎片又再次插入光头男脖颈,循环往复。 看着已经没了声响的光头夏荷心里一阵恶寒,面前的这群人和厄莱市里面的那些感染者有什么区别? 夏荷拉着就已经被吓醒了一大半的大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异变突生。 西装男“嗷”了一嗓子,似乎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整个人伏在了光头的尸体上。 夏荷眉头紧皱,他注意到西装男整个身体开始不自然的膨胀,得体的西装都已经被撑得起了裂缝。 看热闹的众人也发现了西装男不寻常的地方,如今这怪诞的世界任何怪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但怪异的诞生往往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众人尖叫着散去,但一切为时已晚。 西装男的肉体与光头男的尸体不知何时黏在了一起,他们二人融合在一起极速膨胀,很快便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血肉正方体,占据了半个酒吧。 夏荷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里一抖,这他妈不是进入试炼的魔方吗? 唯一的区别便是自己参与的灰色魔方质感就像是一滩池水,而眼前这个魔方是血肉组成,夏荷甚至能看到眼前魔方的这一面西装男被撑开的五官,他的眼睛流着泪,充满着绝望与痛苦。 紧接着巨大的吸附力将众人拉向魔方,所有人在接触魔方的一瞬间,魔方上的血肉就像有意识般的蠕动了起来,将人们吞噬进魔方内部。 夏荷也无法避免,在一阵黏糊糊的触感之后他重新回到了白房间之中,房间中间还是立着一根黑色石柱,肉色的小型魔方置于石柱之上。 夏荷环顾四周,房间里全是刚才酒吧里的顾客,大约有六十来个人,他们完全没弄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大多数脸上都挂着惊慌失措的表情。 夏荷愠怒道:“这叫个什么事儿,我这才完成试炼多久?屁股都还没坐热怎么又把我搞进来了?!” 小胖提醒道:“这次应该不是白驹基金会的手笔,这魔方不对劲,不仅外部恶心,而且它似乎是强制把人吸进这房间内。” “看出来了。” 话音未落,甜美的女声在房间内响起。 “叮咚。”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绝望领域独家赞助。” 第31章 飞升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神明恩惠:西斯特的稻草人 (注意:您有一项神明恩惠未领取) 试炼完成次数:1(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小镇 试炼目标:飞升 (注意:试炼完成人数仅为1人) 此次试炼无时间限制,试炼者需要达成飞升条件即可完成试炼,无瞑镇正在构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本次试炼只开启一次,若在场的试炼者无法完成试炼将永远被困于无瞑镇,试炼者全部死亡魔方将会湮灭。)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0.5%) 神明道具(1.5%) 天使道具(3%) 赐福道具(15%)常规道具(80%)(注意:此三系道具概率已经增加0.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1\/100) 夏荷看着面板上的道具概率内心疑惑,“上次试炼那翅膀概率还是0.004%,我完成支线的奖励概率应该加的是0.1%,怎么一下给我干到了0.5%?” 小胖摸着下巴沉吟道:“面板上标注的概率已经增加,那么翅膀原本的概率应该是0.4%,看样子每个试炼的恩惠概率都不相同,是浮动的。” “这概率提升这么多,那岂不是意味着这次的试炼比上次更加凶险?” “应该是这样没错。” 夏荷疲惫的坐在地上,“上次的试炼目标还说的清清楚楚,这次只搞个飞升两字,飞升是什么意思?” 小胖淡淡地说道:“你没看过修仙小说啊,飞升的意思就是叫你成仙。” “什么鬼?成仙?”夏荷对于小胖说的话感到不可思议,“我拿什么来成仙?” “不知道,从字面意思上来解释的话应该就是成仙。” “完了完了,从都市异能变成东方修仙了。” 小胖看了眼周围的人,说道:“看样子这群人里就只有你一个赐福者,你的机会很大。”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大个屁。” “你还是先把厄莱市的试炼奖励领了再说吧。” 小胖这么一说夏荷才后知后觉,自己还真把这一茬给忘了。 一提起抽奖,夏荷兴奋的搓了搓手,翅膀和神明道具这种东西自己并不奢求,起码给自己来个天使道具或者赐福道具吧。 心念一动,怪诞的盒子出现在面板上缓缓打开,一把镀银的火枪出现在面板上,火枪上刻着复杂的花纹,花纹之下是一张张嚎叫的人脸,尽显凄厉。 “恭喜试炼者抽中常规道具,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猎巫人安德西十二岁起便一人一枪开始了自己的猎巫之旅,数年来一共有三百八十二名巫师命丧于安德西的火铳之下,巫师们的哀怨与诅咒缠绕在火铳之上,静待着释放。” “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每二十四小时即可使用一次,总共可以使用三百八十二次,每次扣动扳机会随机释放一名巫师的亡魂帮助试炼者,持续时间一个小时,时间结束后该巫师的灵魂得到救赎,重归天堂。” 夏荷顿感无语,对小胖问道:“你说这些巫师会不会飞升的方法?” 小胖翻了个白眼,“他们懂个锤子的飞升。” “算了,这也算是有用的东西,至少有战斗能力。” 一旁的大哥酒已经完全被吓醒,他看着眼前的面板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虽然一旁刚认的小兄弟一直在自言自语,在这种环境下略显渗人,但潜意识告诉他夏荷是这屋子里自己唯一可依靠的人。 大哥颤颤巍巍的走到夏荷旁,努力挤出一丝笑脸问道:“兄弟,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夏荷挠了挠头,“大哥,我们这是马上要进入试炼了。” 大哥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得到这个答复心中还是突突直跳,“怎么会这样!我又不是赐福者!” “哎,我也不知道。” “不,怎么可能,我只是来喝个酒,怎么就来到这鬼地方了!这不是真的!” 大哥情绪明显有点失控,他慌忙跑到房间的边缘,用手捶打着墙壁,“不管你是谁!求求你放我出去!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可以花钱!不管是谁,求求你把我放出去!” 周围那些六神无主的人见大哥这样搞,也瞬间点燃了他们的情绪,他们不断呼喊敲打着墙壁,妄图找到离开这房间的方法。 夏荷无奈的看着众人挣扎,徒劳罢了。 小胖忍俊不禁地说道:“他们还真是滑稽,明明一切就是他们的咎由自取。” “嗯?” “我估计这魔方的诞生大概率和西装男光头男有关,如果他们阻拦住西装男和光头男的纷争,而不是火上浇油,说不定什么都不会发生。” 夏荷无语道:“可这也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路过。” 大哥这边手都捶出血了依然没得到什么反馈,他掏出手机想要找人解决,没想到手机直接显示没信号。 大哥紧握着手机颓废的坐到了地上,如今的他已经想不到任何法子可以离开这间屋子。 夏荷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大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大哥,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大哥抓着头发哭丧着脸,“别安慰我了,你看到面板上的试炼提示了吗?只能活一个人,我不死的话就是你死。” “呃。。” 夏荷一时竟无言以对,这大哥真听不懂好赖话,感情自己还安慰错了呗。 大哥没理会夏荷的尴尬,接着说道:“我是保险公司的业务经理,平日里的业务就是卖保险给参与试炼的人,不过我卖的不是死亡保险,而是存活保险,只要投保的人能从试炼中活下来,那么就可以获得巨额保金。” “我靠,还有这种保险!”夏荷惊讶的说道。 “有的,但是我从业这么多年,那么多份保单,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从试炼中活下来领取保金,由此可见这试炼有多么的恐怖!” “明白明白,我对试炼一直抱着敬畏之心,可现在我们不是也没办法出去了嘛。” “哎。”大哥抓着头发一脸焦愁。 “不过大哥,你这保险可以赊账买吗?” “哈?” 大哥被夏荷这句话搞懵了。 夏荷尴尬地说道:“这保险听起来还不错,我也想整一份,不过我现在没钱,或者说可以等我领了保金以后再把保金补齐吗?” 大哥有点心累,这小兄弟怕不是个神经病? 还没等大哥开口,甜美的女声在房间内响起。 “无瞑镇构建完毕,试炼将在十秒后开启。” 房间中心黑色石柱上的肉色魔方开始上升,悬于半空中开始分解重组。 第32章 无瞑镇 清爽的微风轻抚脸颊,青草味灌入鼻腔,伴随着清脆的鸟叫声,夏荷睁开了眼。 此刻的他正躺在一片草地之上,周围郁郁葱葱,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一切显得那么美好。 夏荷惬意的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你怎么躲这儿来了,导游到处在找你。” 一个年轻男孩走到了夏荷身边,夏荷眯着眼睛打量着男孩,“你是?” 男孩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叫鲍恒,我们俩是一个旅行团的,咱们该出发了。” 夏荷跟着鲍恒上了一辆旅游大巴,车里坐着二十来个人,夏荷粗略的观察了一下,都没什么印象,他们并不是酒吧里的人,看样子这些都是这次试炼的Npc,而自己在试炼中的身份是随团的游客。 车子行驶没一会儿,坐在前排的女导游就起身向众人介绍了起来。 “各位,咱们的目的地无瞑镇还有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我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本次行程。” “这无瞑镇依山傍水,环境怡人,是放松身体、治愈心灵的好地方,据说千年前镇里还有得道高人一朝悟道,白日飞升。” 听到这儿夏荷举手道:“请问一下我也想白日飞升,有什么途径吗?” 车里的游客们听见这话都哈哈大笑,全当夏荷在开玩笑,导游也笑道:“白日飞升的方法我不知道,做白日梦我倒是很在行。” 一番调笑后导游接着说道:“本次咱们在无瞑镇一共是待七天六夜,咱们属于是自由团,你们可以选择每天跟着我去玩,也可以自由行动,但不管怎样你们必须遵守无瞑镇的规矩。” 导游将一叠册子分发给了车里的众人,“这册子上是镇子的地图和镇子里必须遵守的规矩,你们一定要牢记。” 夏荷翻开册子,里面的内容让他心里一寒。 “1.无瞑镇设有宵禁,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到房间,切忌晚十一点后不可在镇上闲逛,非礼勿视。等早上旭日东升,雄鸡啼鸣,方可离开房间。” “2.未经允许请勿擅自进入镇民们的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非礼勿言。” “3.请勿相信镇上居民们的话,非礼勿听。” “4.无瞑山仅可去已经开发的区域,未开发区域严禁进入。” “5.严禁在无瞑河游泳、游船、垂钓。” “6.若违反以上规则,请勿向镇民们求助。” “祝各位旅客在无瞑镇玩得开心。” 这册子上写的规矩夏荷完全就没看明白,之前叫夏荷回车上的鲍恒也不明白,他发声问道:“这册子上写的都是些什么啊?” 导游小手一摊,“我也不知道,但这些字还是很好理解的吧,只要我们遵守这些规矩就行。” 车上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不服气地说道:“什么叫晚上十一点必须回房间,老娘我就不回会怎样?” 导游微微一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入行以来前辈们就告诫我要吃无瞑镇这碗饭就千万要遵守这些规矩,你可以试试不遵守这些规矩,我也很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女人愠怒道:“你这导游怎么说话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咱们是外人,来这里就要遵守当地的规矩。” 女人张嘴还想说几句,却被旁边梳着油头的男人拉住,“好了,跟个导游置什么气,我们不遵守这规矩他们还能拦着我们不成。” 导游听见这阴阳怪气的话语没有吭声,她看了眼窗外,说道:“各位,欢迎来到无瞑镇。” 大巴停在了一间度假酒店外,这酒店装修的金碧辉煌,还有侍童帮忙拿行李,与周围的乡间景色格格不入。 导游说道:“咱们现在就开始办理入住,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在大厅等各位,愿意和我一起的就下来找我,我会等你们到九点半。” 导游深深地看了所有人一眼,“如果可以还请大家务必遵守规则。” 说完导游便带领着大家开始分酒店房间,夏荷分到了四楼402。 夏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肚子咕咕作响,小胖坐在窗台边说道:“要不你去吃点东西?” “我哪里有钱?” “你现在可是新的身份。” 听见这话夏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自己下车的时候还真有一个旅行包,夏荷打开背包翻找起来,里面除了换洗的衣物什么都没有。 夏荷骂道:“我靠,这试炼也太不严谨了吧,谁家好人出来旅行不带钱包的啊。” 小胖揶揄道:“你落伍了,现在流行电子支付。” “嘿,那些神明这么与时俱进的吗?但是我哪里有手机?” “也是啊。”小胖摸着下巴出主意道,“要不然你直接去吃霸王餐算了,反正这也是虚构的世界,你不用负责的。” “这么粗暴吗?”夏荷有些许心动。 见天色尚早,夏荷决定出去逛逛,顺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关于飞升的线索。 无瞑镇的开发已经相当完善,镇子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摊贩和游客。 导游分发下来的册子里提到无瞑镇有两绝,一绝是风景秀丽的无瞑山,无瞑镇就建于无瞑山山脚,无瞑山绵延不绝,连接着上百座大山,开发的景区只是凤毛麟角,更里面还有神秘的原始森林,据传从来没有人走完过无瞑山,更没有人进入山中的禁区后再走出来,没有人知道无瞑山的深处蕴藏着什么。 而另一绝则是无瞑河,说是河,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据传无瞑山深处的水依着地形流入山下,数百年前镇上的原住民在镇子的外围挖掘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用来接着这水,久而久之水流便在沟壑汇聚成了水坑。 这无瞑河说来也奇怪,水呈黑色,看不见河里的样貌,所有物体触之即沉,即使是小船也无法在无瞑河上漂浮。 正是这奇怪的两绝让如今的无瞑镇游客络绎不绝。 夏荷心里想着飞升的办法多半就在山中水里,脚却不由自主的停在了一个煎饼摊前。 摊主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正一脸艳羡的看着周围老板的火爆生意,见夏荷停在自己的摊位前,殷勤地说道:“小哥哥是想来一份煎饼?” 夏荷咽着口水点了点头,见小姑娘挽起袖子就准备摊煎饼,连忙阻止道:“等等!” “嗯?” “我没钱。” 这三字让小姑娘愣住,但见夏荷苦兮兮的样子小姑娘还是继续动手摊饼,“没事儿,看你这样子应该是遇到了难处,我免费给你做一份。” 夏荷没料到小姑娘这么好,感动道:“妹妹,你真是人美心善啊。” 小姑娘娇憨地说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是来镇上旅游的?钱包被偷了?” 夏荷点头道:“钱包掉了。” “哎,你可真不小心。” 小姑娘手法娴熟的摊好了个煎饼递给夏荷,夏荷咬了一口扎实的煎饼,眼泪都快被香出来,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夏荷咽下口中的煎饼,问道:“你是镇上的人?” 小姑娘摇头道:“我是隔壁镇上的。” “怎么跑到这儿来摊煎饼了?” 女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出门打了两年工,后来我爸说这无瞑镇发展的越来越好,就叫我回来接他的班,我便在这镇子上摆了个煎饼摊。” “原来是这样。”夏荷咬了口煎饼夸赞道,“不过你这煎饼是真的香,你们家是有什么祖传秘方吗?” “也不算什么秘方,就是用无瞑山上的桃叶磨成粉撒在了煎饼上。” “桃叶?” 小姑娘解释道:“无瞑山里特产的叶子,加在食物里会有一种特殊的香气,镇上很多商贩都在用。” “这叶子镇上有卖吗?” “没人卖哦,这都是我们自己去山上摘的。” 夏荷惊讶道:“这山上不是禁止进入吗?” “只要不进入禁区就行,桃叶在景区附近就生长着有。” “那还挺好。”夏荷转移话题道,“妹妹,我打听一下这无瞑镇上有什么传说吗?” “什么传说?” “比如成仙的传说。” 第33章 方法 “成仙?你说的是神话故事吗?”小姑娘有点疑惑。 夏荷笑道:“对,镇上有没有这种神话传说?” 小姑娘回答道:“没听说过,但是违反镇子上规矩后的恐怖传说倒是不少。”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比如说?” “比如夜里十一点无瞑山上迷路的亡魂会回到镇子上寻找替死鬼,如果到点你没回家的话那些亡魂就会找上你。” “这么恐怖吗?” “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传说,反正目的就是让大家不要违反镇上的规定。对了,镇上有间卖书的铺子,里面藏书倒是挺多的,你可以去看看。” “这铺子在哪儿?” 小姑娘欲言又止,她似乎不知道怎么描述那铺子的位置,她想了想,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 夏荷注意到小姑娘手腕上佩戴着一块粉色的手表,粉色表盘上还画有一只可爱的小鹿。 小姑娘说道:“我带你去吧。” “你这摊位怎么办?”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收摊了。” 小姑娘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好了摊位,她带着夏荷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七拐八拐之下将他带到了一个铺子前。 “百年书屋。” 这店铺不仅名字取的老气,风格更为老气,狭小的铺子里最多只能容纳几人,里面摆放了几排书架,被各种书籍塞的满满当当,一个大爷正坐在门口的藤椅上闭目养神。 小姑娘指着店铺说道:“就是这儿了。” 夏荷道谢道:“谢谢。” 小姑娘摆手道:“不用客气,顺手的事儿,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明天还要去山上摘桃叶。” 夏荷眼见天色渐暗,对小姑娘叮嘱道:“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 “哥哥你也要小心一点,十一点之前记得回去哦。” 望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夏荷感慨道:“多么可爱的小姑娘。” 小胖提醒道:“你别忘了册子上写的,不要相信镇上的人。” “我没忘,但这小姑娘是隔壁镇上的。” “如果她骗你怎么办?” “她煎饼做的那么好吃,骗就骗了吧。” 夏荷走到闭目养神的大爷跟前,小声喊道:“大爷,大爷。” 那大爷虚睁开半只眼睛打量着夏荷,“有什么事?” 夏荷回答道:“大爷,我想在咱们店里淘几本书。” “书全在书架上,想要什么自己找。” 夏荷看着书架上满满当当的藏书继续说道:“大爷,我想找几本关于飞升成仙的书籍,要不您帮我找找。” 大爷不耐烦的从藤椅上站了起来,直接走进铺子站到椅子上,从上层书架抽出来一本蓝色封面的册子扔给夏荷。 册子老旧的封面上写有五个繁体字,《无瞑玄天录》。 翻开泛黄的书页,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渴求白日飞升,巩固滔天权势,可成功者寥寥无几。 何为飞升?即得道成仙。 通过修行长生不老、超脱生死轮回。 无瞑山山环水聚,吸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乃绝佳的修行宝地。” 这册子名字取的唬人,里面的内容更是唬人,全是些虚无缥缈的话术。 夏荷快速浏览着里面的内容,翻看了几页,发现在册子的中间一页有着自己想看的内容。 “关于飞升成仙的方法。 一是找寻人魈,捉而杀之,积攒功德,功成而得道成仙。 二是服气辟谷,断水断粮,服食天地之精华,肉体成仙。 三是炼化金丹,修炼千年的灵兽腹中会结出金丹,剖腹取丹,食之得其千年道行,原地飞升。 四是弱水炼体,黄泉弱水淬炼肉体心智,罪业缠身,功德圆满即可得道成仙。 四种方法完成其一,即可修成正果,白日飞升。” 夏荷小声对小胖问道:“二三点我姑且能理解它的意思,但这人魈和弱水是什么玩意儿?” 小胖懒洋洋地回答道:“人魈你不知道啊,就是那些没有道德罪大恶极之人,你杀掉他们积攒功德,杀到一定数量便可以功德圆满。” “黄河弱水嘛,我估计就是无瞑河,应该是让你进无瞑河里游一圈。” 夏荷瞪大了眼睛,“靠,花里胡哨的,这修炼千年的灵兽又哪里来?” “无瞑山深处呗,山连山的,里面说不定多的是奇珍异兽。” “这些办法里面就服气辟谷最为轻松,要不我就尝试一下靠这法子来飞升?” 小胖撇嘴道:“你随便找本书里面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带点脑子,万一这是胡编乱造的怎么办。” “也是哈。” “你也不想想,飞升的法子哪里会被你这么轻松的就找到了,反正也没时间限制,你先观望观望,最好是找到其他的试炼者,看看他们怎么做。” 夏荷对小胖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胖啊,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一旁的大爷不乐意了,他本来是想再困会儿觉,没想到这年轻人看个书一直嘀嘀咕咕个没完,他出声叫道:“你还看上瘾了,这书二十,买不买?不买就赶紧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夏荷把书还给大爷,讪笑道:“不买不买,这不是我想要的那本。” “赶紧走,耽误我时间。” 夏荷离开了书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虽然知道离十一点还早,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夏荷赶紧往酒店赶。 一路上夏荷发现原本热闹的小镇开始安静下来,摊贩们开始收拾自己的摊位,游客们纷纷往各种方向离去,他们谨遵小镇的规矩。 夏荷顺利的回到了酒店房间,房间里的挂钟显示现在才九点十五,距离宵禁还有段时间。 小胖说道:“不知道这十一点过后,小镇上是副怎样的光景。” 夏荷和衣躺在床上,“管他的呢,反正在这试炼中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事,我先眯一会儿,有事叫我。” “你这家伙还真是心大。” “只要不去违反规则就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夏荷很快便进入梦乡。 寂静的房间里唯有钟表走针的声音滴滴作响。 第34章 客房服务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将夏荷从睡梦中吵醒。 夏荷揉着眼睛没好气地喊道:“谁呀?!” 一道妩媚的女声从房间外响起,“客房服务。” “我没叫客房服务啊。” 夏荷晃晃悠悠的爬下床,下意识的想去开门。 小胖正坐在沙发上悠哉的吃着一盘沙拉,他提醒道:“看看时间。” “什么时间?” 夏荷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望向钟表,上面的指针刚好指向凌晨一点。 夏荷的瞌睡一下就清醒过来,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客房服务。 小胖嘿嘿笑道:“美好的夜生活开始了。” “你在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 夏荷悄摸的摸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制服长相妩媚的女人正站在门前满脸笑意。 夏荷出声道:“你搞错了吧,我没有叫客房服务。” “你确定没有叫吗?”女人解开了两颗胸前的扣子,诱惑道,“我这儿还有其他服务哦。” “没有没有,赶紧走。” 女人又说了几句勾引的话语,夏荷没有吱声。 女人见状只好作罢,不过她转身便敲响了夏荷对面的房门。 在夏荷的印象里对面似乎住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在女人的一阵敲门下,里面果然传来了中气十足的男声,“谁他妈这么没素质,这么晚了扰人清梦!” “你好,客房服务。”女人故技重施。 透过猫眼夏荷看到一个国字脸的大叔怒气冲冲的打开了房门,看见女人娇俏的脸庞,大叔先是一愣,随后轻声细语道:“我没叫客房服务。” 女人贴在大叔身上,用手轻抚着他的脸颊,软糯地说道:“不仅仅是客房服务哦,我这儿还有其他服务。” “其他服务?”大叔一脸淫笑,“还能有什么服务?” “就是你脑子里想的那种。” “嘿嘿,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女人环抱住大叔的脖子,“进房间你就知道了。” 大叔伸出脖子朝走廊两边张望,见没有其他人便反手抱住女人,将她抱进了房间。 女人回头咧着嘴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似是透过猫眼与房间里的夏荷对视,随后她用脚后跟轻轻一挑,将房门关上。 “完了完了,这大叔估计凶多吉少了。” 小胖淡定地说道:“色字头上一把刀,他急着投胎你还能拦着他不成。” 夏荷沉吟道:“要不要提醒一下大叔?” 小胖斜着眼睛看着夏荷,“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多管闲事了?” “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咱们救了他也算是积攒功德,这也算是飞升的必要条件吧。” “神经,万一那女人真是搞这种皮肉交易的怎么办?俗话还说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一坏还坏两人的好事,这算不算毁功德?” 夏荷说道:“别跟我贫了,小镇的规则里面严令禁止了十一点钟后离开房间,怎么可能还会有正常人在这酒店里闲逛。” “你知道还出去个锤子,这里可没有你使用赐福后进食的东西,除非你想再吃点两脚羊。” 夏荷马着个脸说道:“你哪里学的这个形容词?” “我这不是怕你太纯情接受不了吗,专门挑了个文雅的词。” “赐福不行不是还有恩惠吗,用那什么火铳召个巫师出来打工。” 说是这样说,但夏荷并没有真要离开房间的打算,他紧贴着房门透过猫眼密切关注着对门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时间已是来到凌晨4点,对面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夏荷实在是困得不行,强撑着眼皮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半梦半醒间夏荷听到一声门响,赶紧揉着脸让自己清醒过来,他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只见对面的房门缓缓打开,女人衣着整齐的走了出来。 夏荷注意到女人肩上披着一块薄薄的如同毛巾般的东西,不过那东西呈肉色,质感就像是一块皮。 女人哼着歌畅快的在走廊上漫步,小胖打趣道:“这么高兴,看样子那女人是得偿所愿了。” 夏荷使劲往对面房间里瞅,但房门半掩,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就当夏荷想要放弃时,一只血红的手从房间里面抓住了房门,紧接着房门被完全打开,一个没有皮肤,全身只剩经络骨骼的血红色骷髅走了出来。 “我靠,这鬼东西不会是那大叔吧?”夏荷发出惊呼。 如果这是大叔的话,那么刚才那女人肩膀上披着的就是大叔的皮肤。 只见化为血人的大叔颤颤巍巍的离开了房间,眨眼间便从猫眼消失不见,房门口只留下了一滩他身上滴下来的血水。 小胖挑眉道:“仙人跳啊。” 夏荷看着猫眼默不作声,他总觉得房间里还有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很快房间里便传出来了“咯哒咯哒”的爬行声,一个赤身裸体的光头男四肢着地的爬了出来,他的皮肤呈病态般的白皙,浑身上下光滑如泥鳅。 光头男爬到门口,伸出鲜红的舌头舔舐起了地上的血液。 很快光头男便把地上舔的干干净净,然后继续爬向外面的血液处,看他的样子是要把大叔滴落的血液全部舔干净。 夏荷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再看,小胖倒是挤到猫眼向外望去,看着光着屁股的光头男没忍住大笑道:“哈哈哈哈,这客房服务专业,还有人专门打扫卫生。” 夏荷抓着头发心有余悸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明显就是在清理作案现场。” 夏荷不解道:“关键是那女人把那大叔皮剥了干嘛。” “别管了,看这样子只要不违反小镇的规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即使只有一道门的阻隔。” 酒店里依然寂静如常,外面的地板也被光头男舔舐的干干净净,除了大叔房间敞开的房门,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夏荷躺回了床上,身体和心灵双重的疲惫之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旭日东升,雄鸡啼鸣。 第35章 茶舍 限制的规则随着日升鸡鸣而打破,夏荷打开房门观察外面的情况,走廊里干干净净。 夏荷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叔房间,里面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床上只有散开的被子,并没有搏斗的痕迹。 小胖跳到床上对夏荷说道:“这里面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夏荷伸出头看向房间外的走廊,“不是吧,这么大个酒店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小胖乐道:“不仅是没摄像头,我们遇到的所有人连手机这种基础通讯设备都没有。” 夏荷无语道:“这些试炼怎么设计的,一点都不严谨。” 小胖目光烁烁,“它们可能就是想要给试炼者们一种没有科技可以依靠的无力感。” “那它们还真是无聊。” 夏荷想了想,坐电梯来到了二楼,他敲响了202的门,导游就住在这个房间。 很快导游便打开了门,她穿戴整齐,显然早就起床收拾了一番。 “是你啊,这么早就起床了,离集合时间还早呢,有什么事吗?” “我对门的大叔凌晨的时候来敲我的门,我胆子小没有开门,刚刚我去找他,结果发现他人不见了。” 夏荷扯了个谎,他觉得导游应该知道些什么。 没想到导游并没有过多反应,只是说道:“不用紧张,他说不定自己去镇上哪儿玩去了。” 夏荷微微皱眉,“可是他违反了镇上的规定,我担心他出什么意外。” 导游笑着看向夏荷的身后,“401的大叔不就在你身后吗?” 听见这话夏荷心里一惊,猛然回头,只见那国字脸的大叔正满脸笑意的站在自己身后。 夏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大叔是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后面?还是说他是一直从四楼跟着我来到二楼?完全没有声响,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是毫无防备。 大叔开口问道:“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 导游笑道:“这小兄弟说你半夜敲他的门,违反了镇上十一点后不能离开房间的规定,早上起来没见你人,怕你出什么事,就来找我了。” 大叔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端详着夏荷,“这小兄弟莫不是大晚上睡蒙了吧,我一直在房间里睡到早上,然后出门遛了个弯,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半夜敲你的门,要敲也是敲小姑娘的嘛。” 导游捂嘴娇笑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小姑娘的门也不能敲。” 夏荷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肯定是我睡蒙了,脑子没清醒记错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都是小事。” 大叔朝着夏荷舔了舔嘴角,然后抬手解开了胸前的两粒扣子。 这动作和昨天那客房服务的女人一模一样,夏荷心中一颤,赶紧告辞离开。 夏荷跑到了镇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内心稍有平复。 “那娘们儿居然披着大叔的皮招摇过市,太嚣张了。” 面对夏荷的控诉,小胖夸赞道:“你脑子现在转的挺快的嘛。” 夏荷推测道:“看样子那娘们儿剥了大叔的皮就是为了摆脱小镇的规矩,本来她只能在夜晚活动,现在披着皮白天也能行动。” 小胖赞同道:“看样子昨天那卖煎饼的小姑娘说的传说也并非空穴来风,假如那女人是无瞑山上的亡魂,那么大叔就是她找到的替死鬼,现在她完全取代了大叔,披着大叔的皮以他的身份行走在阳光之下。” “没想到这次的试炼不仅有仙,还有鬼。”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夏荷捂着肚子,“饿了。” “又想白嫖。” 夏荷努嘴道:“不是白嫖,是正当享受。” 只见离夏荷不远处有家茶舍,古色古香的门口摆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外地游客可以免费享受早茶早点。” 夏荷走进茶舍,一个穿着马褂的年轻人迎了上来,“老板喝茶吗?” 夏荷略有些局促地问道:“我是来旅游的,见外面的招牌上面写着免费喝茶吃早点。” 年轻人热情地接话道:“没错,外地游客都可以免费在咱们店里享用早茶,您想吃点什么?” “麻烦你看着上就行。” “好嘞,您坐好。”年轻人将夏荷安置在了最里面的一个座位。 虽是清晨,但此刻茶舍里已经人满为患,不仅是外地游客,还有很多本地人也在喝着早茶。 很快一壶绿茶便端上了桌,与之相配的还有一盘桂花糕和一盘荷花酥。 绿茶的清新口感和与糕点的清雅香气相得益彰,吃的夏荷是赞不绝口。 两盘糕点下肚,夏荷满意的靠在椅背上,昨天遇到的小姑娘,今天这茶舍,如果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这小镇明明就民风淳朴。 想着想着,一夜未睡的夏荷在饱腹感的驱使下困意渐渐来袭。 不知过了多久,小眯了一会儿的夏荷睁开眼,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他打着哈欠喝了口茶,看着茶舍里谈笑风生的人们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还没等夏荷理清头绪,一个戴着帽子猎户装扮的中年人走进了茶舍,他背上居然还背着一把猎枪。 茶舍里的本地人似乎都认识这猎户,纷纷朝他打招呼。 “老李,今天打到了什么猎物啊?” “老李,你上次做的毛皮我老婆很喜欢,什么时候再给我整一件。” 老李喜笑颜开的和众人打着招呼,他要了壶茶坐到了夏荷的不远处。 穿着马褂的年轻人擦拭着老李面前的桌子,笑道:“老李,今天怎么转性了,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遇到什么高兴事儿了?” 老李嘿嘿直笑,“还是你小子机灵,今天我遇到了天大的好事儿。” “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周围的人也起哄道:“说来听听。” 老李搓着手,兴奋的就像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今早我去山上打猎,遇到了一只非常漂亮的母鹿。” “有多漂亮呀?” 老李形容道:“它的皮毛在树叶漏下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用温暖的眼神注视着我,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老李的形容让夏荷听的有点心里不适,这哪里是在形容鹿,分明就是在形容小情人。 “老李你又在思春了。” “老李你单身三十多年了,看见头母鹿都觉得眉清目秀。” 老李的话逗的众人哈哈大笑,但老李也不生气,他一脸神往地继续说道:“我将母鹿邀请回了家。” “然后呢?” “然后它蜕变成了一个少女,说要陪伴我以后的日日夜夜。” 第36章 母鹿 “老李,莫不是无瞑山里的神兽看上你了,专门出来找你。” “老李艳福不浅啊,母鹿化形,你们俩简直就是神仙眷侣。” 众人只当是老李开玩笑,纷纷捧场打趣。 老李咯咯直笑,红光满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荷对于这些玩笑话心里有了想法,难道这老李口中化形的母鹿真是无瞑山里的神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岂不是可以直接剖腹取丹,结束这场试炼。 老李似乎是专门来茶舍找镇上的人炫耀,他浅浅的喝了几口茶便起身离开,瞧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明显就是想快点回去和母鹿幽会。 夏荷招呼来干活的小马褂,问道:“刚才你们称呼老李的那人是做什么的,怎么说话神神叨叨的?” 小马褂乐呵呵地解释道:“老李这家伙是搞标本制皮这种营生的,平时就端着把猎枪进山打猎,搞点动物的皮肉勉强维持温饱。” “他说的什么母鹿蜕变成少女真的假的?” 小马褂笑道:“当然是假的,老李这人日子过的寒酸,人又木讷,母胎单身到现在整个人都有点魔怔了,山里的动物蜕变成少女这种事他说了很多次,我们镇上的人也听得多,以前他说的版本又是野猪又是狐狸,什么乱七八糟的动物都有,您就图个乐呵,随便一听就行。” 夏荷遗憾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本来我还想去找他买个标本做纪念。” “您别说,买标本这种事还真得找老李,虽然他这人神经兮兮的,但制皮做标本的手艺是咱们镇里的独一份,做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栩栩如生。” “真的假的?”夏荷微眯着眼睛不信任地说道,“他有这手艺还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寒酸?” 小马褂解释道:“老李有个怪癖,每个月只会上山一次,并且只会待三个小时,但因为镇里严禁进入山上禁区的规定,所以老李每次都只会在禁区外围蹲守,运气好蹲的到一两只猎物,运气不好就只能空手而归,手艺再好没有原材料一切都只是空谈。” 夏荷摇头道:“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给自己立这么多规矩。” “这无瞑山里面邪门得很,多给自己设点规矩没坏处,老板您要是真想买标本就去找老李碰碰运气,说不定他还有一两件没卖出去的囤货。” “好,我这就去找他碰碰运气。” 夏荷拿出随身携带的册子翻到地图那一页,让小马褂指出了老李家里的大致方位。 老李住在镇子的最南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这老李没钱开门店,制皮制标本的工作都是在家完成,客人想要购买他的物件也只能登门拜访。 此时正值中午,太阳当头。 夏荷七拐八拐的一路寻找,终于是在一处斜坡上找到了老李家门口的标志性地标,一个鹿头标本,置于大门的门匾位置。 这老李日子过得寒酸,住的却是一个小四合院,据小马褂所说,老李年轻那会儿救过一个土财主,那土财主感恩戴德想送老李千金感谢,结果老李脑子也是轴,说什么也不要,后面双方各退一步,那时的老李住的是一个草棚子,那土财主就把名下的这套四合院让老李免费居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夏荷敲响四合院的门,敲了几声都没反应,夏荷又大喊道:“有人吗?买标本!” 过了好几分钟院里都没动静,看样子老李并不在家。 夏荷看了眼四合院的围墙,并不高,大概两米多一点,围墙顶部也比较平和,没有插着什么玻璃碎渣或者铁丝网这种防御措施。 夏荷在周围找了几块大石头放在围墙下垫脚,然后踩着石头一跃而起,抓着围墙的顶部翻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杂草丛生,似乎很久没人打理,三间灰败的瓦房成“凹”字型排列在一起。 夏荷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有人吗?” 鸦雀无声。 小胖失望道:“我在外面还以为这里面金碧辉煌的,也不过如此嘛,那土财主实力不行啊。” 夏荷无语,“你在失望个什么劲儿,又不是你住这儿。” “就这三间破屋子带个院子,哪里有房间养神兽啊?再说老李不在母鹿总该在吧,你喊了那么多遍也没听见哪间屋子有声响。” 夏荷也不禁怀疑起了自己,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这故事就是老李脑子魔怔了编出来的。 怀疑归怀疑,但既然都进来了,夏荷还是准备把这三间屋子探查一番。 小胖慢悠悠地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的行为可是违反了镇上的第二条规矩,未经允许请勿擅自进入镇民们的家。” 夏荷一本正经地说道:“这规矩后面还写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小胖勾起嘴角,“就等着你去发掘。” 夏荷深吸一口气,先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左边屋子,这间屋子的门是那种老式的玻璃门,上面半截是玻璃,下面半截是木头,门内半边帘子挂在门上。 夏荷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一推,房门就被推开,房间内部尽收眼底,简单整洁,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然后旁边摆了个床,看样子这间屋子就是老李的客厅兼卧室。 夏荷探查一番后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便关上门退了出来,打算去中间那间屋子。 中间的屋子稍显特别,它的窗户是那种四四方方的纸窗户,门是插栓的双开门木门,夏荷本来以为这间屋子木门紧闭上了锁,没想到也是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锯子、斧子、锤子各种各样的工具,屋子中间摆放着一个厚重的大木板,上面还有四个固定在上面的镣铐。 地板上全是皮毛,还有一些动物的四肢散落在地板各处。 看样子这里便是老李的工作间。 夏荷注意到在房间最里面还有一扇紧闭的门,他尝试着打开,没想到外面屋子大门敞开,里面这扇门却紧锁,难道神兽就在这门后面? 夏荷敲门道:“有人吗?” 依然没有声响。 夏荷见状直接从墙上抄起一把锤子将门锁粗暴的砸了下来,随后推开门,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昏暗的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动物保存完好的头颅和毛皮,而最中间有一张椅子,椅子上端坐着一只鹿。 夏荷很疑惑,这鹿的坐姿怎么和人一模一样,他凑到跟前仔细端详,发现鹿的胸部微微隆起,胸前的皮毛上还有一条缝隙。 小胖诧异道:“这就是那幻化成人形的母鹿?这不还是鹿的形态吗?老李口味儿有点重哦。” “不是的。” 夏荷伸手抓住缝隙,轻轻用力,鹿皮居然能从中间朝两边扒开,虽然不能完全扒开,但露出的一点点还是能辨别出鹿皮里面是光滑的皮肤。 “我靠,真是母鹿化人啊!” 夏荷看着鹿头漆黑的眼睛,苦涩地说道: “不是鹿化人,是人变鹿。” 第37章 人魈 没有神兽,椅子上坐着的就是一个女人,柔顺光洁的鹿皮被缝合在了女人赤裸的身体上。 夏荷拨开女人脖子上的毛,上面有一圈针线缝合的痕迹,她的头被割掉,鹿头取而代之,被缝合在了她的躯干上。 这是多么惨绝人寰的兽行。 小胖啧道:“老李这人面相看着老实,没想到做的事却这么变态。” 夏荷后退了几步,说道:“如果真是那猎户做的事,那么他以前炫耀的那些化成人形的动物恐怕都是受害的人。” “那不正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妥妥的人魈啊。” 夏荷内心烦闷,他搜寻起了整间暗室。 除了椅子上坐着的女人,那些动物的头颅和毛皮并没有什么异常,直到夏荷打开了工具桌上的抽屉。 小胖问道:“怎么一脸苦相?” 夏荷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粉色的手表,表盘上面还画着一头可爱的小鹿。 “这表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昨天请我吃煎饼那小姑娘手上戴着的就是这块表。” 夏荷表情冰冷。 “看样子这头鹿的本体就是昨天那可爱的小姑娘。” 醇厚的嗓音响起,戴着眼镜的“夏荷”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坐着的“人鹿”,“多么漂亮的皮毛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真的是件艺术品。” 暗室里小胖消失不见,屠夫侃侃而谈。 夏荷冰冷地说道:“你怎么又出来了?” 屠夫摊手道:“我说了,我是你内心深处破坏的欲望,现在你愤怒的内心就像是一颗点燃了引线的炸弹。” 对于屠夫说的话夏荷似懂非懂,但是潜意识让他不要去深究屠夫说的话。 屠夫看向屋外,笑道:“罪魁祸首回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老李站在门口看着夏荷,他的装束和早上在茶舍一样,戴着帽子背着猎枪,唯一不同的是他双手拖着一个大麻袋。 没有什么过多的惊讶和慌乱,面对面的二人都显得异常平静。 “你是谁?”老李率先开口道。 “游客。” 老李松开麻袋,他取下背上的猎枪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镇上有条规矩是未经允许不能随意进入镇民们的家?”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而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咔哒”,老李给猎枪上了膛,“你喜欢鹿吗?” 夏荷没有回答老李没头没脑的这句话,他注意到老李脚下的麻袋正在往外渗血。 老李并不在意夏荷回不回答这个问题,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在我六岁的那天晚上,我爹在饭里给我下了药,把我药昏后扔到了无瞑山上,他想让我在夜里十一点后被小镇的规矩杀死。” “那天正值大寒,不知道是因为他嫌药贵把药量放的少,还是因为那天天气实在太冷把我冻醒,反正我在十一点之前清醒了过来,不过那时我的状态已经离死不远了。” 老李微微一顿,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一脸神往,“然后一只鹿从林子中走到了我的身边,它幻化成一个美丽的少女,将我背回了巢里,她用水果和鹿奶让我熬过了那个冬天。” “然后呢?”夏荷面无表情。 “后来我干起了现在这营生,这数年中我在无瞑山上蹲守了数不清的猎物,也遇见过很多头鹿,但我再也没见到过她。” 夏荷冷笑道:“先不说你的这个故事是真是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头鹿早死了。” “她是神明,她不会死的,她只是不愿意见我,所以我找了很多她的替代品,狐狸、野猪、甚至是熊。”老李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渗人的微笑,“但是就在今天,我重新遇到了她,她还是她,依然那么美丽,眼神依然那么温暖。” 夏荷毫不留情的拆穿了这个中年男人的幻想,“你遇到的不是神明也不是鹿,是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就像你之前的那些替代品,全是有血有肉的人。” 老李端起猎枪瞄准夏荷,嘿嘿直笑道:“不重要,我已经得偿所愿。” 老李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如此近距离的射击之下,夏荷直接被子弹轰飞了出去,整个人砸在了墙上。 老李朝着枪口吹了一口气,语气轻松道:“得知了别人的秘密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对你的秘密是真的不感兴趣。”夏荷的声音淡淡响起。 老李心中一惊,这子弹里面可是被自己灌了铁珠,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头野熊挨了一枪不死也要脱层皮,为什么这年轻人如此云淡风轻?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李赶紧重新给子弹上膛,对准夏荷,而夏荷则不紧不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李发现眼前这年轻人面部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张骇人的红色面具,而他的胸部被铁珠炸的稀烂,但眼神却如一滩死水般平静。 “妈的,你这该死的怪物。” 老旧的猎枪需要开一发上一次膛,老李一边骂一边扣动扳机,枪口不断喷吐出火焰,爆裂的铁珠将夏荷的身体崩的千疮百孔。 一直到猎枪里的子弹打完,红了眼的老李才发现这年轻人居然还直挺挺的站着,即使他的身子已经快断成两截。 但更令老李恐惧的是年轻人躯干上的缺口正在自动粘连成线,缓缓愈合。 “我草,我草,我草。” 老李用脏话掩饰心中的慌乱,他忙不迭的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子弹,手忙脚乱的将子弹按进枪膛里,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夏荷走到老李的面前,嘲讽道:“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滑稽又可笑。” “笑你妈!” 老李抬起枪便砸向夏荷,夏荷单手抓住枪托,直接用力将枪捏断。 老李深知眼前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抬腿便想跑,夏荷岂能如他愿,直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把他的两只脚踝踩断后又顺手将他的两只胳膊折断,让老李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夏荷打开了身边的麻袋,里面装着一个死透了的老头,“他是谁?” “哈哈哈哈,不知道,可能是某个无知小姑娘的父亲吧。” 夏荷怒气上涌,将老李拖入了暗室之内,丢到了椅子面前。 夏荷冷酷地说道:“她叫什么名字?” 老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艰难地说道:“我不知道,她是我的女神,她不应该有名字,什么名字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亵渎。” “我现在很饿,如果是之前的话我会用你来填补这份饥饿感,但是我不想对你太过仁慈。” 夏荷的话冰冷无情,但老李已经不在乎了,他仰起头看向座位上的“人鹿”,脸上竟浮现出解脱的神色。 他喃喃自语道:“它的皮毛在树叶漏下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用温暖的眼神注视着我,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悸动,我将它邀请回了家,它幻化成娇俏的少女,说要陪伴我日后的日日夜夜。” 念着念着老李泪流满面。 夏荷走到一旁将墙上动物的毛皮扯了下来,然后来到老李面前将粉色的手表戴在了手腕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第38章 书铺 下午的茶舍依旧人声鼎沸,在喝茶聊天的人群中一个猛猛干饭的年轻人显得尤为另类。 “你慢点吃,别人都是来喝下午茶的,小心别吓着人家。”小胖提醒着夏荷。 夏荷不管不顾的往嘴里塞着糕点,他面前的桌子上蒸笼高高叠起。 坐在夏荷旁边的是几个本地的镇民,他们对于夏荷的食欲是叹为观止,他们随意的聊着天喝着茶,时不时偷摸的瞟一眼夏荷,直到另外一个镇民急匆匆的跑进了茶舍。 “大事不好了,老李家起大火了。” “他家怎么会起火?老李呢?他人救出来没?” “老李不在家。” “那还好,老李命不该绝。” “老李死了!我跟你说我刚从现场回来,老李的死状才恐怖,他就像个稻草人一样被一根钢管插穿了身体,立在他家的不远处,他衣服被脱了个精光,几张动物的皮缝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肩膀两边各缝了一颗动物的头颅。” “这么残忍,谁干的?” “听说是个外地来的游客。” “哎,可惜了老李这么老实的人。” 小胖听着这些人的对话,奇怪道:“这次你倒是挺大胆的,居然敢把老李的尸体明目张胆的弄去街上。” 夏荷咽下口中的桂花酥,又喝了口茶,这才开口道:“在现实中我唯唯诺诺,试炼中我重拳出击。” “你刚才把老李的尸体搬出来的时候都不避人,就不怕镇上的人发现是你做的找你报复吗?” 夏荷笑道:“求之不得,我就是为了让这个小镇知道我来了。” “霸气外露。”小胖对着夏荷竖了个拇指,“不过你放火烧了老李屋子之前还把他的现金给搜走了,跟个土匪一样。” 夏荷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不能再吃白食了。” “嗯?” 夏荷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粉色手表,“不能再欠别人的人情了。” 心有所感,小胖淡淡地说道:“老李的全部身家就那点钱,你省着点吃,不然明天又得喝西北风了。” 这次夏荷使用面具的时间并不长,在他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是满足了肚子里的饥饿感,他瘫在椅子上,心念一动,面板凭空浮现了出来。 当老李在夏荷面前彻底断了气时,面板就提醒夏荷完成了个什么任务,但当时夏荷在赐福的代价下饿的头脑发昏,便没有仔细看,现在吃饱喝足后才想起来这档子事。 “恭喜试炼者杀死人魈,开启飞升的必要条件: 1.杀死四个人魈(1\/4) 2.得到一枚金丹(0\/1) 3.淬炼肉体 4.飞升 完成四项条件即可飞升结束试炼。” 人魈的死让试炼完成的条件得以触发,夏荷无语道:“意思之前我们找到的那本书上面的内容只是一个引子,如果我们不信或者不去做上面写的事的话,这试炼的完成条件永远都触发不了?” 小胖回答道:“应该是这个道理。” “那如果其他试炼者找不到这本书怎么办,试炼的门槛都跨不进来。” 小胖若有所思地说道:“除非是特别愚笨的人,镇上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神明们已经给你设置好了答案,即使昨天你没问那小姑娘,你也会从其他途径得知那本书的存在。” “这不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嘛,直接在面板上提示出来不就行了。” 小胖冷笑道:“高高在上的它们就喜欢这样,享受且热衷于操纵他人的因果。” “玩弄我们是吧。” “玩弄你又怎样,接下来什么打算?” 夏荷沉吟道:“杀人魈取金丹我知道,但淬炼肉体和飞升是怎么个说法?难道真让我断食辟谷吗?” “那书上不是写了弱水炼体吗,说不定是让你去无瞑河里游一圈,不过这飞升是什么意思真没搞懂,那本书你不是没看完吗,估计后面还有内容。” 夏荷决定道:“走吧,再去看看。” 夏荷凭借昨日的印象回到了那家书铺,只见书铺前围了不少人,根本挤不进去。 “这铺子的生意有这么好吗?” 夏荷找了个外围看热闹的游客问道:“老兄,你也是来这儿看书的?” 那游客一副惊慌的表情,“还看什么书啊,这铺子的老板死了!” “哈?” 听见这话夏荷顿感不妙,使劲往人群里挤,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的前面,只见昨天赶自己走的老头上吊在狭窄的铺子里,他嘴巴张开,舌头伸了一截出来,皮肤呈紫色,怒目圆睁,一脸死不瞑目的表情。 而铺子里满地狼藉,书架东倒西歪,藏书散落了一地。 小胖凑到老头尸身前,对夏荷喊道:“这老头是被人杀死后吊在横梁上面的。” 夏荷环顾四周,除了看热闹的人群并没有相关人员去将老头放下来。 夏荷对旁边的本地人问道:“这老头是镇上的人吧,他这样挂在上面没人管吗?” “有人管啊,这不就来了吗。” 夏荷放眼望去,只见人群朝两边散开,两个穿着白色袍子,戴着口罩的男人前后端着担架,他们动作麻利的将老头从横梁上放到担架上,然后运走。 “他们是谁?”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镇上有死人都是他们负责回收。” 随着老人的尸体被回收,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但夏荷注意到人群中有人蠢蠢欲动。 待人群散去的差不多,一个年轻人率先忍不住冲进了铺子里,在一堆杂书里胡乱翻找,另外几个人见状也冲进去范围内找了起来,几人找着找着便开始拳脚相向。 散去的人群见有人打架很快又围拢了过来,他们站在铺子门口嘴上让里面的人不要再打了,但身体却没有行动,他们看的是津津有味。 小胖乐道:“看样子其他试炼者也不全是傻瓜啊,还知道要来铺子里找书。” 夏荷笃定道:“他们找不到那本书的。” “怎么这么说?” “就像你说的那样,其他试炼者不是傻瓜,他们行动起来了。” 试炼者拿走了《无瞑玄天录》,然后将铺子的老板吊在了横梁上。 小胖不解道:“拿书走情有可原,但为什么要杀掉老板。” 夏荷看着眼前的众人,意有所指地说道:“拿到书的那人在实验。” “实验什么?” “实验这镇子上的居民是不是都是人魈。” 第39章 牛肋骨 小胖不理解,“杀人的那家伙怎么会有这种逆天的想法。” “我也这样想过。” “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变态。” 夏荷解释道:“规矩里面说了,未经允许不能擅自进入镇民的家,不要相信镇民们的话,违反规则不要向镇民们寻求帮助。六条规则,一半都是在暗示我们避开镇民,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本地人很危险。” “有点道理,但还是站不住脚,有危险不代表他们是人魈。” “所以那杀人者才要进行实验。” 小胖还是不相信,“这只是你的想法,如果人家只是因为没钱买书,杀了那老板夺路而逃呢?” “所以我也要验证一下这镇子上的人是不是都是人魈。” 小胖满脸无语。 夏荷接着说道:“这也是我最快完成杀人魈的方法。” “好吧,你打算怎么验证?” 夏荷抬手看向粉色的手表,“直接去窥探镇上人的秘密就行了。” “看样子你有人选了?” “茶舍。” “为什么选那里?” “我想瞧瞧这么良心的一家店铺是不是也藏着阴暗的秘密。” 夏荷原路返回。 小马褂见到夏荷热情的将他邀请进了屋,“老板,算上这次我今天可是见了您三次,看样子您对我们家的茶点很是满意啊。” 夏荷找了个位置坐下,“确实很满意,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像你们家这么有特色的茶点。” 小马褂自豪地说道:“咱们茶舍的茶水和点心都是老板亲自动手做的,我们老板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吃客。” 夏荷讶异道:“这么大一家茶舍,所有的东西都是老板自己做的?没人帮他?” “没人帮,就老板自己一个人做,以前老板在镇子里一家餐馆当厨师,不知怎的自己出来开了这家茶舍,所有吃的喝的都是他亲力亲为,我们这些伙计就只是负责跑腿打杂。” 夏荷笑道:“那你们老板还真是个手艺相当了得的厨师,不开餐馆开茶舍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小马褂嘿嘿笑道:“老板您外地来的有所不知,咱们茶舍可不仅仅只是卖茶和点心,晚上五点后咱们还提供品质晚餐。” 夏荷挑眉道:“什么晚餐?” “还有几分钟到五点,老板您要试试吗?” “可以,有什么推荐?” “没有推荐,每天都是我们老板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价格就是两壶茶钱。” 夏荷也不犹豫,“那就让你们老板随意发挥。” “好嘞,您稍等。” 小胖说道:“被你这么一搞这茶舍真是处处透露出奇怪。” 夏荷用手指敲击着桌子,淡淡道:“卖晚餐的茶舍,让我看看是有多好吃。” 很快一份香气四溢的排骨便被端上了桌,据小马褂所述,这是牛肋骨,取自无瞑山上散养的牛,这牛从小在山上吸收日月精华长大,其肉质鲜美,唇齿留香。 夏荷用刀叉切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这肉质的口感确实如小马褂所说十分鲜美,而且味道丰富,这肉表面焦香,内里嫩滑,汁水浓郁,还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就像在小姑娘儿那儿吃煎饼时一样的味道,应该是用了无瞑山上的桃叶。 从味道上来说这份完美的牛肋骨即使是口味最刁钻的吃客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夏荷只吃了两口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招呼来小马褂要了一壶茶水和两盘糕点,就这样将这份完美的牛肋骨放到一边,吃起了糕点。 小马褂疑惑道:“老板,您这是搞哪样?这肉不合您的胃口?” 夏荷笑道:“这牛肋骨不正宗啊,把你老板叫出来。” 小马褂为难道:“抱歉,我们老板不见客的,要不我给您换一份别的。” 说着小马褂伸手去端桌上的盘子,夏荷抓着小马褂的手说道:“我还没吃完。” “老板,你别搞我啊,这不是不合您胃口吗?” 夏荷松开小马褂,将盛牛肋骨的盘子端到一边,重复道:“要么把老板叫出来,要么就是我还没吃完。” 小马褂拗不过,回到了后厨找老板。 周围的客人陆陆续续的点了晚餐,各种五花八门的牛肉从后厨端上桌,瞧他们吃的赞不绝口的样子,夏荷冷笑道:“看样子今天的主题是全牛宴。” 小胖趴在桌子上看着盘里的牛肋骨,奇怪道:“这牛肋骨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你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刁钻了。” “这肉的味道确实顶级,甚至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但我吃出了熟悉的味道。” 小胖坏笑道:“有多熟悉?” “很熟悉。” 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再管夏荷,小马褂和其他伙计自顾自的忙碌着。 直到夜空繁星点点,茶舍里的客人越来越少,夏荷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九点。 一个穿着厨师制服的中年男人从后厨径直走到夏荷的面前,“小兄弟,我做的这菜不合你的胃口?” 夏荷问道:“你是老板?” 中年男人伸手道:“方闵行,这家茶舍的老板兼厨师。” 夏荷与方闵行握手道:“听店里的伙计说这盘是牛肋骨?” “当然。” “你确定吗?” 方闵行淡淡道:“有话你就直说,不满意我可以给你重做或者不收你的钱,没必要和我弯弯绕绕。” 夏荷直言不讳地说道:“这不是牛的肋骨。” “今天我现宰现杀的牛,你不会以为是什么合成肉来滥竽充数吧?” 夏荷盯着方闵行认真地说道:“这不是牛肉。” “那是什么?” “两脚羊。” 方闵行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绽放出光彩,“哈哈哈哈,没想到小兄弟年纪看着不大,却是个资深的吃客啊。” “你这算是承认吗?” 方闵行没有回答夏荷的这个问题,他说道:“说实话,这么多年我还从没有遇到过能品尝出两脚羊的客人,看样子咱们俩是趣味相投啊。” 夏荷沉默不语。 方闵行继续问道:“晚上在我的茶舍有一场吃客的盛宴,你有没有兴趣来参加?” “这盛宴是关于什么?” “满足各种刁钻食客的味蕾,让他们知道食物的真谛,你一定会喜欢的。” “今晚什么时候?” “十一点。” 第40章 故事 “小镇的规定不是十一点之后不能再待在外面吗?” 方闵行笑着解释道:“不用担心,规定说的是只要待在房间内便行,我们在房间里畅吃到天亮,怎么样,要加入这场盛宴吗?” “当然。”夏荷同意了方闵行的邀请。 “那就跟我走吧。” 方闵行脱掉了身上厨师的行头,露出了里面的精致西装,他带着夏荷离开了茶舍。 方闵行将夏荷带到了离茶舍不远处的一间院子里,走进里屋,方闵行对夏荷说道:“这就是我们举办宴会的地方。” 简洁的屋内只有一张长方形的餐桌,洁白的餐布上摆放着精美的餐具和烛台。 “离宴会开始还有点时间,客人们都还没来,你随便找地方坐,我先去准备今晚的食材。” 房间的最里面还有一扇门,说罢方闵行便打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夏荷瞥见门后是一条长廊。 夏荷过去尝试着打开门,门却在里面被上了锁,无奈他只好在桌子的末尾坐了下来。 小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随后对夏荷说道:“虽然这房间看着简洁,但桌子上的这些餐具可是价值不菲,这茶舍老板看样子真是个资深吃客。” 夏荷摆弄着桌上的刀叉,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是个吃人的怪物罢了。” 小胖凑到夏荷跟前,笑嘻嘻地说道:“你说既然这老板是个吃人的怪物,那么他今晚邀请的那些客人岂不都是深谙此道的变态。” “你想说什么?” “你又在这儿跟我装纯真。”小胖撇嘴道,“你心里明明就清楚,今晚来的那些客人很有可能个个都是人魈,你试炼的第一项任务说不定今晚就轻轻松松的完成了。” 夏荷没有说话,眼睛里莫名的神采在闪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今晚将会是一场屠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门外传来响动,一对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女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们举止亲密,似乎是一对夫妇。 男人见到坐着的夏荷,热情的走了上去招呼道:“小兄弟也是被邀请来的客人?” “嗯。” “你来这么早看样子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品尝方老板做的美食啊。” 夏荷笑道:“确实是有点等不及了。” 这对夫妇坐到了夏荷旁边,女人神往道:“方老板的厨艺可谓是登峰造极,之前来镇上旅游的时候尝了方老板做的菜可是让我念念不忘了好久,没想到时隔多年方老板还记得我们,特地邀请我们来镇上再次品尝他做的美食。” 夏荷心中疑惑,“你们不是镇上的人?” 男人回答道:“我们夫妻二人是外地的,只是很多年前来这镇上旅游过一次,如果不是方老板的邀请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再来。” “那你们知道今晚方老板会做什么菜吗?” 男人摇头道:“不知道,方老板只是说是平常吃不到的美食。” 女人娇笑道:“小兄弟,不瞒你说,我和我老公是绝对的吃货,什么山珍海味都吃习惯了,方老板话这么一说,可把我们俩的馋虫给勾起来了。” 男人豪爽地笑道:“人活在世,吃可是重中之重,小兄弟难道你知道今晚是吃什么?方便的话给哥哥透露一下?” “我也不知道。” 小胖侧躺在桌子上,用手撑着头对夏荷说道:“这剧情走向怎么不是很对劲啊。” 夏荷心里也疑惑不已,面前的这对夫妇似乎真的不知道晚上吃什么,他们就只是被单纯邀请过来的客人。 在夏荷的疑惑中,越来越多的客人进了房间中,他们随意的找椅子坐下,从互相攀谈中,夏荷发现所有人都不是镇上的居民,他们都是从各地被方闵行邀请而来。 这些人都来过镇上旅游,且对方闵行做的美食念念不忘,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对美食有异常的执着。 听着其他人无关痛痒的交谈,夏荷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到十一点。 “叮铃”,一阵铃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话,方闵行一只手摇着铃铛一只手推着一辆盖了盖子的餐车从房间最里面走了出来。 方闵行在餐桌的头前站定,对着众人弯腰致谢,“非常感谢各位能从百忙之中抽空回应我的邀请,方某感激不尽。” 长方形的餐桌前坐满了人,加上夏荷正正好好二十个人,一边十个。 “方老板客气了。” “能接受到方老板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夏荷旁边的男人喊道:“方老板,你神神秘秘了这么久,今晚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呀?” 方老板将手按在餐车的盖子上,对众人笑道:“各位稍安勿躁,用餐前请允许我讲个故事。” “我之前在餐馆当厨师那会儿曾经遇到过一个客人,他是在无瞑山上居住的老猎户,从小在无瞑山的禁地旁边长大,平日里若是打到了野味,便会下山将野味带到餐馆里让我们帮着加工。” “但奇怪的是我发现我每次做的菜他吃的时候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似乎我做的饭菜极其难吃,那时我年轻气盛,觉得自己的厨艺不说出登峰造极,起码这个方圆几十里没有比我更会做菜的人,所以之后的某一天我去山上找他,我打算给这老头一个教训。”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早上,山上的秋风吹的人心里发凉,我找到了老猎户的住处,老猎户那天没有出去打猎,他在他的小木屋外架了个柴火,在烤着什么东西。” “那老猎户烤的什么?”宾客们兴致勃勃地问道。 方闵行抬手示意宾客们安静,接着缓缓说道:“后来我凑近了才发现他烤的是什么动物的大腿肉,我质问那老猎户是不是对我做的菜有意见,他说是他自己带的食材有问题,紧接着他让我品尝他烤的肉,我从来没吃过那种肉,和猪肉牛肉不一样,那肉味道极其细腻鲜美,我从来没尝过这种味道。” 这群以食为重的宾客们纷纷出言问道:“是什么动物腿上的肉?” 方闵行扯起嘴角笑道: “是两脚羊,是来自无瞑山上神明的馈赠。” 第41章 盛宴 “无瞑山里神明的馈赠?” 在场的客人当然不信,他们只当是方闵行为了增加食材的神秘感而故弄玄虚。 “方老板,羊肉这种食材实在是再普通不过,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对呀,羊肉稍微处理不好味道就膻的很,难道那老猎户有什么特别的秘方?” 方闵行揭开了餐车上的盖子,对众人说道:“你们似乎没听明白,我说的不是普通的羊肉,而是两脚羊。” 只见餐车盖子下放着的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张普通的照片。 方闵行拿起照片展示给众人,照片里是一个被绑在案板上的男人。 宾客们议论纷纷,他们不懂为何方老板要展示这样一张照片,坐在夏荷旁边的中年男人似是意识到了方闵行的意思,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方老板,你说的两脚羊不会是人吧?”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炸开了锅,方闵行嘴角含笑,徐徐地说道:“就是人。” 众人虽然诧异,但还是不相信,而夏荷眉头紧皱,他认出了照片里的人,正是自己在酒吧里借电话的大哥。 坐在前位的一个宾客说道:“方老板,别开玩笑了,赶紧上菜吧。” 方闵行也没继续卖关子,他摇响了手里的铃铛,房间里面的门被人打开,数名穿着一体式长袍,挡住脸看不清面容的人端着餐盘走了出来。 他们将餐盘依次放在宾客们的桌前,随后揭开盖子,里面是散发着热气和香味的肉。 “各位,请尽情享用。” 当食物真被端上来时在场的众人又不敢吃了,夏荷旁边男人的老婆出声道:“方老板,这不会真是人肉吧?” “当然是真的。” “方老板,你别开玩笑了。” “方老板,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肉?” 方闵行挥了挥手,示意穿着白袍的服务生退回门后,“在座的各位都是吃货的行家,你们尽管品鉴就行。” 话已至此,有几个宾客不信邪,他们用叉子插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只是一瞬间,他们的眼神中就迸发出了光彩,“口感丰富,油而不腻,这种味道就跟之前我去茶舍方老板你做的相差无几,但这次肉的口感更加嫩滑!” 面对着几人的惊叹,除了夏荷,所有宾客都无法忍耐口腹之欲,纷纷拿起刀叉品尝了起来。 赞美惊讶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被这道菜征服了。 “各位别急,长夜漫漫,接下来还有几道菜。” “方老板,这到底是什么肉?难道是猴子身上的肉?不对不对,猴肉虽有嚼劲,但没有这么嫩滑。” 方闵行笑道:“这就是人肉,各位之前都在我店里吃过。” 夏荷旁边的中年男人吃的满嘴流油地说道:“方老板你别开玩笑了,之前在茶舍吃的那味道我可是记忆犹新,这肉的口感明显就跟之前的味道不一样,如果之前是人肉,那现在的又是什么?我可不信那照片上的中年男人肉质会如此鲜美。” 小胖在夏荷身旁嘿嘿笑道:“瞧这群人大快朵颐的样子,他们心里已经不在乎这是不是人肉了。” 夏荷明白,所有人都被口腹之欲所裹挟。 正当他心里盘算着是否要在这房间里大干一场时,接下来方闵行的话让他大吃一惊。 “以前我给你们做的只是普通的两脚羊,这种普通的食材还不至于让我专门邀请你们这些顶尖吃客,这是无瞑山上神明的馈赠,和当初老猎户给我吃的一模一样。” 方闵行轻抚着照片,语气稍显狂热,“这只两脚羊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你们现在吃的是跨越时空而来的旅行者。” 小胖听见这话都愣了一下,“我靠,他在说什么?!” 夏荷如坠冰窖。 “哈哈哈,方老板可真会开玩笑。” “方老板,你为了这顿饭还真是煞费苦心啊,编个这种连小孩子都骗不了的故事。” 宾客们还是不相信,与其说是不相信,倒不如是自我欺骗。 此等珍馐,何问出处。 很快屋门打开,装扮怪异的服务生们又端着餐盘走了出来。 方闵行解释道:“刚刚各位吃的是背部的肉,现在上的是大腿肉,这肉质更加的劲道鲜美。” “好吃好吃,能吃到这种美味此生无憾了。” “方老板真乃神人也。” 方闵行对于这群吃客的恭维毫不在意,他注意到坐在最末尾的夏荷面前的食物未动分毫。 夏荷此刻如坐针毡,剧情的走向似乎正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小胖提醒道:“这方闵行貌似知道有试炼者这回事,我建议你是赶紧离开。” 夏荷低声道:“现在正是宵禁时间,这镇子上是个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我怎么走?” “小兄弟,你在这儿嘀咕什么呢?”不知何时方闵行走到了夏荷的身后,“这菜你看不上眼吗?怎么一口都不吃。” 夏荷强装镇定地回答道:“你的故事太过玄幻了,影响我的胃口。” “我觉得整桌客人你是最懂我的,你尝尝,绝对和你之前吃过的两脚羊味道都不一样。” 夏荷旁边的中年夫妇听见这话看夏荷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女人问道:“不是吧小兄弟,你以前吃过人,哦不,吃过两脚羊?” 夏荷没有回答女人,只是对方闵行说道:“我觉得这不是人,更别提是什么另一个空间穿越过来的旅行者了。” 方闵行笑道:“你还没吃就下这种定论?” “除非你把那男人搞到我们面前。” 此话一出有宾客起哄道:“对呀方老板,你把这穿越者带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看看其他世界的人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也有宾客拒绝道:“可别,享受美食就行了,不需要看到食材的本来面目。” 方闵行说道:“他现在的样子可不太雅观,我怕带出来影响大家的胃口。” 夏荷退而求其次的说道:“那有舌头吗?我最喜欢吃舌头。” 方闵行意味深长地说道:“舌头就只有一条,可不够咱们这么多客人分,但是客人提出了要求我一定会尽量满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厨房里面,现割现吃。” “可以。” 这正合夏荷的意,他倒要看看这方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42章 祭坛 方闵行对于夏荷的特殊对待引起了其他客人的不满,有人说道:“方老板,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大家都是来品尝美食的,你怎么可以单独给这小兄弟开小灶。” 方闵行微笑看着大家,“这可不是开小灶,我只是在满足每个客人的要求,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尽管提。” 说罢方闵行打开了里面那扇门,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夏荷旁边的中年夫妇恳求道:“小兄弟,麻烦你个事事可以吗?” “嗯?” “一会儿你进去后帮我们挑选挑选那食材还有什么部位可以吃,我们夫妻俩也跟方老板提提要求。” 夏荷冷冷道:“你就不怕里面的食材真是人?” “里面是什么东西你不用告诉我们,我们只负责吃就行了。” “你们这种对食物的痴迷我真是无法理解。” 食人者终会被人食。 夏荷起身进入了门内。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长廊,阴暗的空间里只有墙壁上的几根蜡烛散发着微弱的烛光照亮着前进的道路,闻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烂的味道,夏荷觉得此刻的自己如同一只下水道的老鼠。 “一直往前走便行。”方闵行跟在夏荷身后说道。 这条走廊比预想的还要长,大概走了两分多钟,夏荷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后面就是厨房。” 方闵行摇响了手中的铃铛,铁门从内部缓缓打开,一个白袍服务生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内。 不知怎的,夏荷心中涌起了一股十分不安的感觉,站在夏荷前面的小胖语气严肃地说道:“这门后有东西,而且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十分邪恶冰冷。” 夏荷也能感觉到,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但夏荷的身后是方闵行。 方闵行抓住夏荷的肩膀,脸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但语气却毫无感情,“走吧,你想要吃的舌头就在门后。” 夏荷稳定心神,朝门内走去。 夏荷以为门后最多就是一个屠宰现场,最不济也是个厨房,没想到自己想的大错特错,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是一个布置诡异的祭坛。 房间里摆满了白色的蜡烛,地板上不知用何种颜料画出了一个紫黑色的六芒星,穿着白袍的服务生们围坐在六芒星的周围,他们中间跪着一个人,那人跪拜的方向是一个小小的神龛,神龛里摆放着一个通体漆黑的蟒蛇雕像。 夏荷看着那蟒蛇雕像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他对方闵行问道:“方老板,你这厨房看起来不是很卫生的样子。” 方闵行呵呵一笑,“羊毛出自羊身上,只要羊干净就行。” 方闵行对着中间那人挥了挥手,背对着二人的男人如同接受到指令般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夏荷这才发现这男人居然少了一条腿,他单脚撑地就像一个杂技演员一样保持着平衡。 随着那人蹦蹦跳跳的转身,夏荷赫然发现这正是酒吧认的老大哥,只不过现在的他双眼无神,表情呆滞如死人。 “方老板,你这食材看起来跟个傻子一样,你居然还敢跟我们说是穿越世界的旅客,是把我们也当傻子吗?” 方闵行轻轻地说道:“穿越者本就和常人无异,只不过无瞑山上的神明吃掉了他的神智才导致他看起来痴傻,放心,这并不影响他肉的美味。” “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你一直提到神明,这神明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闵行看向神龛里的蟒蛇雕像,语气尊敬地说道:“它是在无瞑山深处修炼万年的蛇神,割舌。” “什么?” 最后两个字夏荷没听清,但呆滞的大哥做出了动作,他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尖刀,他伸出左手攥着舌头,右手直接用刀将舌头割了下来,整个过程大哥没有一丝痛苦。 旁边的服务生端着盘子从大哥手上接过舌头,然后端到了方闵行和夏荷面前。 方闵行伸出两根手指检查着舌头的表面,夏荷皱眉道:“你怎么做到的?” “你是说怎么让他自己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吗?我不是说了吗,他现在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神智的空壳,我给他灌输了他是食材的理念,既然是食材,那么他的职责就是被人享用,所以他会心甘情愿的奉献自己的肉体。” 方闵行话锋一转,“小兄弟,你很对我的胃口,我从来没遇见吃过人的人,所以我才会破例让你进入这里,说吧,这条舌头你想怎么吃?烤、煎、炒、蒸?还是直接生吃?” 夏荷沉默不语,现在他就想干掉这个人渣。 “怎么不说话?这舌头还不合你的心意吗?” 方闵行邪笑道:“还是说你也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旅行者,身为同类让你下不去嘴。” 此话一出,阴冷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夏荷直接抬手用力咬掉了胳膊上的一小块肉,鲜红色的獠牙面具覆盖了夏荷的半张脸。 一旁的方闵行拍手赞叹道:“牛逼啊,自己的肉都吃。” 夏荷不想再浪费时间,他直接伸手去抓方闵行,面前端盘子的白袍服务生直接拦腰抱住夏荷,阻止了夏荷的动作。 方闵行乐呵呵的远离了夏荷。 夏荷抓着这服务生的袍子,一个背摔将他甩了出去,这一摔袍子也被抖落,露出了服务生的真容,白袍掩盖的是一颗长满鳞片的狰狞蛇头。 房间内其他的服务员也扯下自己的白袍,清一色的蛇头,它们吐露着蛇信缓缓逼近夏荷。 夏荷嘲讽道:“这算什么,蛇人吗?” 方闵行语气轻松道:“我们信奉蛇神,蛇神自然也会给与我们馈赠,它让我们超越了人体的极限。” 夏荷冷笑道:“什么超越人体极限,不就是不人不鬼的怪物。” 夏荷率先发动攻击,他直接冲向最近的蛇人,一拳将他砸飞,其他蛇人脖子伸长,蛇头伸出咬向夏荷。 在这狭窄的屋子里夏荷灵活的躲避着蛇人们的攻击,随后张开面具上的獠牙,将其中一个蛇头咬了下来。 夏荷“呸呸”了两声,“真难吃。” 蛇人们的样子看着唬人,但除了单调的伸头攻击便没有威胁性,在强化了身体的素质的夏荷面前不堪一击,很快蛇人们都被夏荷斩杀殆尽,只留下站在神龛前的方闵行。 “你还有什么招数?” 方闵行无奈道:“大意了,我其实知道你也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没想到你这么猛,放狼入室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神只啊。” 方闵行将手放在神龛上,戏谑地说道: “你不会真以为我把你们这群人邀请过来只是单纯的吃饭吧?” 第43章 降临 “看你那副狡猾的表情应该是没安什么好心。”夏荷讥讽道。 方闵行低声笑道:“其实很简单,这两脚羊是蛇神的猎物,你们吃了蛇神的猎物就相当于在体内做了标记。” “让我猜猜,被做了标记的人就成了你口中蛇神的祭品。” “聪明。” “不过我又没有吃你做的菜。” 夏荷欺身上前,用手掐住方闵行的脖子,其速度之快让方闵行根本来不及反应。 方闵行呼吸不顺,喘着气艰难地笑道:“你吃不吃不重要,只要有一个标记就够了。”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夏荷寒毛直竖,他松开方闵行极速向后退去。 方闵行旁边的神龛轰然炸开,地板上的六芒星图案发出一阵幽光,随后六芒星内里如同一汪池水,掀起阵阵涟漪。 大哥还是站在六芒星中央,他呆滞的眼神在此刻蓦然清澈,他看见了夏荷,眼神瞬间便充满了绝望,被割掉舌头的嘴含糊不清地说道:“它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一颗巨大的蛇头从六芒星内伸出将中心的大哥吞噬。 这颗蛇头巨大无比,占据了差不多房间的一半,蛇头的出现带来了阵阵哀嚎,夏荷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颗蛇头是由一张张表情各异的人脸组成。 蛇头低垂下脑袋,露出了后脑勺,它的后脑勺居然还长着一张五官分明的巨大人脸,而这张巨大人脸也是由数不清的细小人脸拼接而成。 紧接着两只细长惨白的人手从六芒星内部伸了出来,人手对着夏荷结了个印,巨大人脸盯着夏荷,眼睛里是挣扎嚎叫的人类。 “空。”冰冷邪恶的声音蓦然响起。 “你他妈愣着干什么呢?!” 小胖焦急的喊声将夏荷放空的思绪拉了回来,夏荷低头,自己的腹部到侧腰空落落的一片,血流不止的伤口如同被动物啃咬过。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诡谲的声音响起后夏荷不由自主的愣了下神,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自己的身体怎么就被吃掉了一大半? 夏荷来不及细想,被夏弥尔面具强化后的身体虽然能自愈,但如此大的自愈面积还是需要能量的补充,求生的本能让夏荷直接抓起一具蛇人的尸体用面具啃食了起来。 方闵行缩在角落里,看着夏荷的样子嘲讽道:“你这家伙对于食物真的是一点也不挑啊,鳞片都没刮干净就往嘴里塞,太不讲究了。” 夏荷现在没空搭理方闵行,他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蛇人已经被啃食大半,但自己腹部上的伤口却没有愈合。 夏荷颤颤巍巍的看向中心的蛇头,蛇头上的巨大人脸正盯着自己,嘴角高高翘起,露出了一个极致邪恶的微笑。 小胖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他吼道:“夏荷,这条蛇真他妈的是神明,不要和它纠缠,赶紧跑!” 夏荷吼道:“我身体都这样了还能怎么跑!” 方闵行阴恻恻地笑道:“这样了你都不死还真是有一套,不过你能跑哪儿去?” 房间内里的墙壁开始扭曲变化,变成了蠕动的肉块,粗壮的血管浮现了出来,粘稠的液体滴在地板上溅起阵阵青烟。 小胖喃喃道:“糟了,我们在这条蛇的体内。” 夏荷意识涣散的跌坐在地,没有愈合的伤口让他力气迅速被抽干,腐蚀性的液体滴落在夏荷身上摧残着他残缺的身体。 “成为蛇神的食粮吧。” 伴随着方闵行的话语,两只细长的手将夏荷攥住,蛇头调转,它张开了血盆大口就将夏荷往嘴里送。 小胖心里着急,这种情况就算是自己附身于夏荷身上也无处可逃。 千钧一发之际,屋门被人踹开,伴随着“轰隆”的噪音一道人影冲到了蛇头面前,寒光一闪,抓着夏荷的手被齐齐砍断。 只见一个手握电锯的年轻男人立于蛇头面前。 方闵行也没料到会出现不速之客,他表情一沉,冷冷地问道:“你又是谁?” 年轻人一只手单提着电锯,一只手将脑子不清醒夏荷扶了起来,说道:“方老板,我是你邀请过来的客人啊。” “不可能,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易容懂吗?” “你也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人?”方闵行狞笑道,“正好,全都留在这里当蛇神的祭品。” 年轻人无奈道:“方老板,你可别在这儿狐假虎威了,如果是真神降临的话我肯定是不会进来招惹它的,可现在在这儿的就只是一个化身而已,吓唬不住我的。” 方闵行咬牙切齿,“化身也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被年轻人锯掉的断手在地上疯狂颤抖,随后分裂幻化成了数条蟒蛇朝年轻人袭击了过去。 年轻人不急不慢地说道:“你说得对,即使是神明的化身我也不是对手,但我可以逃。” 年轻人伸出右手竖起食指跟中指,嘴唇微张道:“乾转。” 一道光束从天而降击穿了肉质化的天花板,笼罩在了年轻人和夏荷的身上。 “拜拜。” 随着光束二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方闵行心里一惊,快步走到他们二人之前待着的位置,确定他们是真的离开这个空间后懊恼的大喊了一声,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蛇头此刻阴冷的盯着方闵行,方闵行察觉到神明心中的怒气连忙跪了下来,用卑微的语气祈求道:“至高无上的主啊,这二人并非常人,我一时大意才让他们跑了,但外面还有许多祭品,定能让主满意。” 蛇头不为所动,分裂幻化出的蟒蛇环绕着方闵行,它们吐着蛇信子蠢蠢欲动。 方闵行见状内心发狠,他将左手伸到一处滴落着液体的地方,用液体的腐蚀性硬生生的将整只左手溶断了下来。 方闵行咬着牙硬扛着剧烈的疼痛将断手递到旁边围绕的蟒蛇前,磕着头卑微道:“我必将给主带来更多的祭品。” 蟒蛇将方闵行的左手吞入腹中,阴冷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之中。 “还不够。” 在镇上的某间屋子里,一道白光闪过,年轻人和夏荷凭空出现在了屋内。 年轻人松开夏荷,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坐在地上长长的松了口气。 看着夏荷残缺的身体年轻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对昏迷的夏荷说道:“兄弟你可别死啊,不然在你身上花的那么多心思就白费了。” 似是听到了年轻人说的话,夏荷猛的睁开了眼。 年轻人瞬间变脸道:“我靠兄弟,你属蟑螂的啊,身子都成这样了还不死!” 夏荷站起身冷冷地看了眼年轻人,随后朝屋外走去。 年轻人阻止道:“你干嘛?急着出去送死啊?” “你不让开的话只有两个后果,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哈?” “你就在这屋子里等我,很快我就会回来。” 说罢夏荷拖着残缺的身体推门离去。 他是夏荷,也是小胖。 第44章 试炼魔方 莫致安坐在房间里是一头雾水,要不是上头的命令自己怎么可能会进入这鬼试炼,还被一个小年轻所威胁。 虽然自己的任务是营救夏荷,但莫致安却没有跟着出去的打算,他明白小镇的夜晚意味着的是什么。 莫致安并没有等多久,很快夏荷便返回了房间,他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脸上的面具已经消失不见,令莫致安诧异的是夏荷身上恐怖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莫致安对夏荷说道:“看样子你的赐福是自愈啊。” 夏荷擦着嘴上的鲜血,疲惫的坐在地上问道:“你是谁?” “我叫莫致安,隶属于白驹基金会的行动组。” 夏荷蹙眉道:“你是基金会的人?你之前在酒吧里面?” “什么酒吧?” “就是魔方出现的地方。” 莫致安回答道:“没有,我是魔方出现后加入的这场试炼。” 夏荷身体瞬间紧绷,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 夏荷说道:“这场试炼似乎并不允许试炼者中途加入。” 莫致安笑道:“别紧张哥们儿,我用了道具。” 缝隙从莫致安面前的空间中裂开,他从虚空中摸出了一个灰色的魔方扔给了夏荷。 夏荷接住魔方狐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致安双手虚握,转动着手掌说道:“这是基金会为数不多的神明道具之一,空间之主伊什塔尔的试炼魔方,只要将这魔方六面拼好,便可以强制加入任何一个试炼,无视试炼的规则,与之相对的,你也可以强制脱离任何试炼。” “这么牛逼?!” 夏荷观察着手中的魔方,它的形状简直就是之前前往厄莱市那试炼魔方的缩小版,不过这魔方的六面有棱有角,居然是人脸上的五官被打乱后的样子。 夏荷心中疑惑更甚,“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给我干嘛?” 莫致安语气轻松地说道:“让你把它拼好然后脱离这个试炼啊。” “啊?” 莫致安挠头说道:“你之前不是联系了白驹基金会的d区分部吗,有同事按照地址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了肉魔方,估摸着你被强制加入了试炼,就把情况汇报回了总部。” “我正好问问你,这肉魔方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突然就出现还把周边的人全部强制加入试炼?” 莫致安解释道:“试炼魔方一共有两种,一种是普通魔方,呈灰色,这是神明们降下的普遍试炼,它们随机在世界各地出现,由人们自由选择进入。” “而另一种就是这肉魔方,天使们厌倦纷争,它们不仅对人们降下赐福,还降下了诅咒,如果在某一块区域人们的恶意到达极致,那么恶意就会以人为载体,借由他们的身体形成这肉型魔方,肉魔方会将周围的人强制吸入试炼,以达到净化的效果。” “净化?” 莫致安呵呵笑道:“对于神明试炼的目的大家是众说纷纭,有的说这是神明的游戏,有的说是以人类考验天使,但这肉魔方的出现更像是神明为了净化世界。” 夏荷扶额道:“用得着它们来对我们的世界指手画脚,你接着说,报告高层以后怎么会让你加入这试炼。” 莫致安目光烁烁的看着夏荷,“因为高层的意思是必须把你救出来。” 夏荷一脸懵逼,“救我?你们白驹基金会这么关爱新人的吗?” “不,仅仅只有你一个人享受过这个待遇,肉魔方的试炼奖励更好,支线任务繁多,进来的试炼者只要完成试炼,得到奖励将会让他们得到质的飞跃,但是相应的试炼会更加凶险,九死一生,像你这种萌新的话更是必死无疑,所以高层让我把你带出去。” 夏荷傻笑道:“我有这么重要?难道是因为我是在试炼途中得到的赐福?” “我不知道。” 夏荷转念一想,“不过这试炼虽然完成的条件苛刻,但也不是很难啊,如果不是那颗蛇头我都已经快把第一项前置任务做完了。” 莫致安认真道:“那颗蛇头就是你无法逾越的鸿沟。” “怎么说?” “据我的观察,无瞑山里真的有神明,而且不止一个,那颗巨大的蛇头只是其中一个神明的一部分。” 夏荷惊惧道:“不会吧?那任务里说的找灵兽破腹取丹不会是叫我们弑神吧?” “八九不离十,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破腹取丹只是完成的任务之一,你有去看过无瞑河吗?” “当然......” 夏荷话说出嘴就停了下来,他发现无瞑镇里最负盛名的无瞑河自己居然从没有见到过,应该说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去看看这条河。 “瞧你这样子应该从没意识到这河的问题吧?”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应该也看过那本《无瞑玄天录》,在那本书的最后一页写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东西,但翻译过来就是所有的人意识被扭曲,无瞑之河只存在于人的意识里,并不存在于镇子上,但天狗食日之时,无瞑之水将从天上倒灌而下,淹没整个镇子。” 夏荷疑惑道:“你杀了那书铺的老头?” 莫致安无奈道:“你脑子在想什么呢!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你跟我扯什么老头!” 夏荷尴尬道:“抱歉,我以为你看书的时候顺手把老头杀了。” “当然不是我做的,这肉魔方可遇不可求,其他人或组织也妄想进入这肉魔方分一杯羹,能强制加入试炼的道具可不止这魔方一个。” “那还真是操蛋。” “所以说这试炼太过复杂,你把握不住的,赶紧把魔方拼好传送出去。” 夏荷闻言开始转动魔方,“我拼这种东西没什么天赋,你拼不行吗?” 莫致安懒洋洋地说道:“谁拼好传送谁。” “啊?这魔方只能传送一个人?” “嗯。” 夏荷诧异道:“那你怎么办?” 莫致安轻松道:“还能怎么办,要么完成试炼,要么死在这试炼里。” 夏荷听着这话心里不是滋味,这简直就是用莫致安的命换自己的命。 莫致安看着夏荷笑道:“你这什么表情,这是我自己要来的,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可是你这也...” 莫致安打断道:“好了,别矫情了,我可没那么容易死,这试炼没有时间限制,等你哪天从其他试炼里面得到了翅膀或者更为强力的道具,你愿意的话再来救我就行。” 夏荷一时语塞,似是觉得气氛沉重,莫致安转移话题道:“刚刚你出去干了什么?” “应该是去吃东西了。” “应该?算了,你在外面看到了什么?” 夏荷努力回想,最后只是说道: “忘了。” 第45章 异常 等夏荷回过神,周围的场景已经改变,自己正站在一片空地之上,现在是白天,不过天空却呈现出沉闷的暗绿色,天上的大洞依然存在,却没有太阳。 自己这算是回来了吗? 夏荷看着手中的魔方,本来被拼好的魔方不知为何又被打乱了顺序,这所谓的神明道具全身都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夏荷将这金贵的玩意儿收入了虚空之中,随后观察着四周,和从第一次试炼结束后不一样,周围并没有肉魔方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的人。 夏荷思虑一番,决定还是先找到白驹基金会再说。 经过一路寻找,夏荷终于是回到了主路之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紧绷的心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不过很快夏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所见之人皆是一副木讷呆滞的样子。 夏荷随手找到一个路人,“兄弟,你知道白驹基金会怎么走吗?” 听见夏荷的话,路人木讷的表情顿时惶恐了起来,他甚至没有回答,逃跑般远离了夏荷。 夏荷又连着问了几人,全都是一副害怕的样子逃离自己。 夏荷一脸懵逼,自己才进入试炼两天,这白驹基金会搞了什么花样,怎么变成了人人害怕的组织。 夏荷没办法,只能一路找人问询,但根本就没有人回答夏荷。 夏荷蹲在路边,发现韩梦嗔给自己的名片还在身上,便寻思着换种方法找人借个手机,但夏荷注意到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围到了自己的身边。 为首的男人说道:“听说你在找白驹基金会?” 夏荷谄媚道:“是的哥,你知道白驹基金会在哪儿吗?” “你找基金会干嘛?” “我是基金会的新人,这不赶着去报道嘛。”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夏荷感到不妙,连忙说道:“哥几个不知道就算了,我自己再去找找。” 夏荷撒腿就跑,其中一个男人直接伸手拽住夏荷的领子将他掀翻在地,随后几个男人便对着躺在地上的夏荷一顿拳打脚踢。 夏荷弓着身子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喊着:“别打了哥,我错了。” 几人并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越打越狠,这等动静都没有引起路过行人的注意,没人阻止,他们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咳咳,一二三,三二一。” 大街上的广播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甜美的试音声,听见这声音殴打夏荷的几人瞬间就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紧接着周围的路人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恐惧,他们不约而同的等待着广播里接下来的话。 “大家好,这里是白驹基金会为大家倾情播报,心蚀将于二十分钟后开启,无论你现在身在何处,请迅速找到最近的教堂躲避,新一轮的抓鬼游戏也已开始,鬼就潜伏在你的身边,请各位务必小心身边人。” “白驹基金会在这里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请相信主,主爱世人。” 广播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街上顿时乱作一团,大家四散奔逃。 “哥们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夏荷捂着肚子还想问问打自己的那几个人发生了什么事,但那几个人跑的那叫一个快,很快便混入了混乱的人群消失不见。 夏荷揉着肚子龇牙咧嘴,这叫个什么事儿,平白无故的就挨了一顿打,这白驹基金会又是在搞哪样? 疑惑没有头绪,熟悉的声音却响起。 “你怎么不用赐福?用了赐福这几个小混混你一只手就能掐死。” 屠夫站在夏荷身旁,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怎么又是你?我胖呢?” “不知道,小胖子不见了我出来玩玩儿。” 夏荷顿感无语,“什么叫你出来玩玩儿,我脑子是你们的淘气堡吗?还换着出来玩。” “现在你脑子里就只有我和小胖,你就偷着乐吧。” “瞧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以后我再分裂点其他人在我脑子里的淘气堡玩玩儿?” 屠夫微微一笑,“谁知道呢。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用赐福。” “这里是现实世界。” 屠夫明白了夏荷的意思,“没想到你还是个挺有原则的人,现实世界夹着尾巴做人,试炼里面重拳出击。” “那可不,藏拙知道吧?” “藏拙我知道,你不想扰乱现实秩序我也理解,不过似乎有一点你理解错了。” 屠夫抬手指天。 只见天空的大洞处厚重的云层不断往里内卷,伴随着电闪雷鸣,一只巨大无比的黄褐色眼球从洞里伸了出来,观察着世人。 这只恐怖的眼睛带给了夏荷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来自于灵魂上的震颤,是对未知本能上的畏惧与臣服。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这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糟糕了。” 不对,夏荷转念一想,即使是出了什么重大变故也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一个骇人的想法涌上夏荷的心头。 自己不会是还待在试炼里面吧? 心念一动,面板浮现在了眼前。 “试炼者使用神明道具伊什塔尔的试炼魔方强制离开试炼,本次试炼已被终止,关于该试炼的内容与奖励已被移除。” 夏荷不明白,自己确实已经离开了试炼,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儿? 屠夫提醒道:“我建议你还是跟随大部队跑一跑,刚刚那广播里面说的心蚀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跟天上那只眼睛八成脱不了干系。” 夏荷扶着腰跟随着奔逃的人群,很快便看到了广播里提到过的教堂。 此时的教堂已经人满为患,几个神父打扮模样的人在维持着秩序。 “别往里挤了,我们这里呆不下人了,你们再往前面跑跑,前面一公里还有间教堂。” 人们却不管不顾,“别开玩笑了,现在过去时间根本就来不及,行行好,让我们就在这儿挤一挤。” 教堂里面的人焦急地喊道:“挤不下了,再这样下去关不了门大家都得死!” 众人争论不休,拥挤的人群却没有丝毫松动。 夏荷站在外围说道:“这么多人,要不然我去前面的教堂。” 屠夫看着天空说道:“来不及了。” 天幕已经整个变成了墨绿色,数只粗壮的触手从巨大的眼球周围伸了出来。 它们蠢蠢欲动。 第46章 对峙 “天空变色了!心蚀要开始了!” 躁动的人群也发现了天空的异变,他们推搡的更加凶狠。 屠夫建议道:“你还是赶紧想办法进去吧。” 夏荷感觉到了一股灵魂上的悸动,他心知再不进去倒霉的就是自己,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旋即把心一横,咬下了胳膊上的肉。 夏弥尔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身体得到强化,夏荷轻轻一跃,踩着人们的胳膊飞快冲进了教堂里。 神父们看见跳进了教堂的夏荷也没办法,如今关上大门才是重中之重。 阴冷的寒风呼啸而过,其中一个年迈的神父对教堂里的人喊道:“不想死就赶紧过来把门关上!” 生死攸关之际人们也顾不上什么谦卑礼仪,他们随手抄起能用的工具,圣经、烛台、各种装饰物,没有的就用拳脚。 里面和外面的人殴打在了一起。 神父们趁乱缩进了教堂,招呼着其他人合力关上教堂厚重的大门。 眼看大门在缓慢合拢,场面更加的混乱,外面的人想要进去,里面的人因为要阻止外面的人,很多人又被扯了出去。 “推不动啊,再来点人!” 外面的人死死抵住大门,所有人挤成一堆,一时竟僵持不下。 夏荷没参与他们的纷争,他不断的往里挤,面具已经脱落,虽然只使用了十几秒,但饥饿感还是纷至沓来,只不过这饥饿暂时还能忍受。 “来了!它们来了!” 外面传来了凄厉的叫喊声,夏荷踮起脚朝外看去,仅仅只是这短短的几分钟,外面已经完全漆黑,完全看不清黑暗里的景物。 狂风呼啸间外面的许多人似乎被看不见的东西抓住,拖进了黑暗里。 惊慌和恐惧弥漫在所有人的心上,外面的那群人可以说是“腹背受敌”,很快便成了一盘散沙,里面的人抓住机会拼尽全力的合上了教堂的大门。 当大门严丝合缝的一瞬间,夏荷能明显的听见此起彼伏的松气声,他们活下来了。 但外面的人可就不好过了,惨叫声不绝于耳,其凄厉程度让一脸懵逼的夏荷都知道肯定是发生了非常残忍的事情。 里面的人却充耳不闻,他们对外面的惨叫声毫不在意,现在他们才是幸存者。 很快外面的惨叫声便停止了下来,紧接着便是恐怖的砸门声,咚咚作响,震耳欲聋,似有庞然巨物在猛砸着大门。 众人脸上并没有惊慌的表情,他们笃定外面的东西进不来教堂。 夏荷迫切的想要知道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向旁边一个白领样的姑娘问道:“美女,这是发生了什么?” 女白领皱眉道:“你在说什么?” 夏荷斟酌着措辞,“是这样的,我才从试炼中出来,不过短短两日,这世界怎么变成了这样?” 女白领疑惑道:“试炼?什么试炼?”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就是那些神明天使降下的试炼。” 此话一出,女白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指着夏荷尖叫道:“这家伙有问题!他是神的信徒!”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夏荷,夏荷顿时成了张苦瓜脸,虽然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句话触怒了对方,但肯定自己又说错话了。 “我知道他!他是白驹基金会的人!” 夏荷循声望去,只见刚才殴打自己的其中一个男人正站在人群不远处指着自己,“他亲口说的,他是要去白驹基金会报到的新人。” 夏荷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气场的变化,人们看自己的眼神瞬间变得害怕与厌恶。 教堂里为首的年迈神父拨开人群走到夏荷面前,一脸慈祥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是白驹基金会的人?” 夏荷摇头道:“我不是,那人在胡扯,他才是基金会的人。” 那男人急道:“你他妈的才再胡扯,你绝对是基金会安插进来的鬼。” 神父对尖叫的女白领问道:“你为什么说他是神的信徒?” 女白领惊恐道:“他说他完成了神明和天使的试炼。” 这话犹如一根火柴点燃了易爆的人群,不知是谁率先喊道:“杀了他!” “他肯定是鬼,把他扔出去!” “别让他把大家害死,杀了他!” “杀了他!” 群情激愤。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是人不是鬼。” 夏荷苍白无力的辩驳被人们的叫喊声所淹没。 神父皱眉看着夏荷,“你是不是白驹基金会的人已经不重要了,人们现在需要一个宣泄的点,而你就是这个点。” “可这也不能冤枉人啊。” 神父对众人劝慰道:“我们不能因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判定一个人的好坏,更不能因此对他做出行为上的判决。” 神父的话可没几个人买账,人群中有人喊道:“你可别在这儿假慈悲了,嘴里说的话人模狗样的,但刚刚你关门的时候可不含糊,外面那些人就该死吗?” 神父被这话臊的面红耳赤,他争辩道:“我这不是为了屋里的大家吗,关上门起码屋里的人能活,不关大家都得死。” “我可是瞧见了,刚刚关门的时候你跑的最快,生怕被关外面。” “你别在这儿跟我们讲大道理了,白驹基金会安插的鬼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走一个,要么你老老实实的哪儿凉快哪儿去待着,要么你就和这家伙一起死。” 夏荷还想让神父多美言几句,没想到神父真被这话吓到,灰溜溜的钻入了人群。 看着围上来的人群夏荷赶紧说道:“各位,我不是什么白驹基金会的人,也不是什么鬼,你们真的搞错了。” “错不了,广播里说了捉鬼游戏已经开始了。” 这些人是真的有点魔怔了,夏荷甚至看到有人掏出了刀子。 屠夫混在人群中看着热闹,对夏荷喊道:“这些人是真的想杀了你,要不你直接用赐福干掉他们算了,聒噪的很。” 就当夏荷陷入纠结之时,一阵狂风在屋内肆虐开来,吹的众人是东倒西歪。 所有人下意识的往门的方向看去,厚重的大门不知何时被何人打开,正肆无忌惮的敞开着。 门外的黑暗此刻降临于教堂之内。 第47章 绝望领域 崩溃,绝望,混乱,在此刻的人群中体现的淋漓尽致,人们尖叫着远离大门。 尚残存理智之人朝前面的人喊道:“赶紧把门关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没人当这个出头鸟,靠近此刻的大门就是直面黑暗。 黑暗犹如墨水,开始侵蚀整座教堂,不关门的后果很快便开始展现了出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靠近大门的人们,他们接触黑暗的瞬间便怒目圆睁,所有人都掐着自己的脖子,似乎呼吸不畅,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紧接着他们的皮肤开始不规则的蠕动,四肢关节尽数骨折,扭曲成了不规则的形状,一圈圈漩涡状的痕迹浮现在他们的脸上,人们的脸皮随着痕迹开始剥落。 被侵蚀的人们没有了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漩涡般的凹槽,一排排尖锐的牙齿随着漩涡朝里内卷,他们的手指和脚趾长出了薄翼连接在了一起,就像青蛙的蹼。 最终他们完成了转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怪物。 “是噬心裔!” 不知是谁吼了这么一嗓子,名为噬心裔的怪物们开始无差别攻击附近的人类。 不过噬心裔并没有杀掉人类,而是咬断他们的四肢让其失去抵抗能力,再将他们拖入黑暗之中,噬心裔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人类被黑暗侵蚀,变成他们的同类。 教堂里避无可避,黑暗蔓延的速度实在太快,而噬心裔们也跃进了人群。 夏荷不能再坐以待毙,他重新唤出了面具,将一只摸到近前的噬心裔咬断了脖子。 夏荷在战斗的间隙中寻找着脱身的办法,但事与愿违,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了怪物,夏荷分身乏术,他甚至只有在一些人完成转变之前扭断他们的脖子。 夏荷这边杀红了眼,完全没注意到教堂中间正升腾起一阵黑色的烟雾,一个窈窕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夏荷感觉到一股味危险的气息迅速逼近,在本能的操控下,他直接向侧面翻滚了出去,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插刚才所待的位置。 只见一个长相怪异的光头女人正侧着头“观察”着夏荷,这女人浑身长满了锋利的刀子,她的手和脚都被尖刀所代替,脸上有一个带着尖刺的钢圈镶嵌在了肉里遮住了她的眼睛,而她嘴唇的四角被针线拉开,露出了白花花的牙床。 这女人的样子让夏荷感到一阵肉疼,但也让夏荷升起了一股熟悉的感觉,简直跟当初试炼里那秦珞以赐福后一模一样,浑身长刀子。 女人没给夏荷细想的机会,她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女人手脚并用,锋利的刀子不断挥砍向夏荷,夏荷根本就不敢硬挡,只能狼狈逃窜。 夏荷心里苦恼,要想制服这个女人必须要近她的身,就像当初自己打败秦珞以一样,先要让她失去行动的能力。 但令夏荷头疼的是这女人实在是太过灵活,手脚并用之下就像刀尖上的舞者,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行动,而她所过之处已经血流成河,路上被她砍的是血肉横飞,不论是人类还是噬心裔,它们的血肉丝毫没有延缓女人行进的速度。 夏荷暗道不妙,在这么下去自己不是被女人追上就是被黑暗吞噬,他必须要搏一搏。 奔跑中的夏荷一个急刹,转身冲向一旁的噬心裔,他侧身躲过了噬心裔的攻击,随后一把勒住噬心裔的脖子。 噬心裔恐怖的脑袋被锁住动弹不得,但脸上螺旋状的尖牙在本能的驱使下不断合拢。 在这一耽搁之下,女人已经杀到了夏荷身边,看着锋利刀尖劈斩而来,夏荷直接将噬心裔的头按向刀刃。 刀尖捅穿了噬心裔的脑袋,但噬心裔脸上的牙齿也死死咬住了刀尖,女人往后拔的时候竟一时拔不出来。 夏荷抓住机会张开面具上的血盆大口朝女人的右手咬去,没想到女人根本不惧,她以被咬住的刀尖为支点,直接一个360度侧翻,腿刀滑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划开了噬心裔的脑袋。 夏荷反应及时,第一时间拉开了身位,但脸上还是传来阵阵刺疼,夏荷伸手摸了摸疼痛的位置,黏糊糊的一片,摊手一看,除了黏糊糊的血迹还有面具被划开的碎片。 女人虽然眼睛被钢圈缝合,但她还是能“看见”夏荷脸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她左腿刀插入地板单脚直立,抬起刚刚划伤夏荷的右腿刀放到了嘴边,上下两排牙齿微张,从缝隙处伸出了猩红的舌头舔舐着腿刀上的血迹。 夏荷恶心道:“脏不脏啊。” “咯咯咯咯。”女人发出渗人的笑声,牙齿中挤出了尖锐嘶哑的声音,“原来你是现世中的人。” 听见这话夏荷一愣,“现世?” 女人两边的手刀向外分开,上半身朝前微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朝夏荷致意。 “欢迎来到绝望领域。” 夏荷悚然大惊,“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这里是隶属于天堂五大领域之一的绝望领域,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但还请你死在这里。” “你这妖怪还挺礼貌的。” 夏荷说着垃圾话,心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那魔方怎么把自己传到了天堂之上? 虽然自己终于理解为什么世界变成了这副模样,但这里为什么会有白驹基金会?为什么又会有这么多的人类? 纵使心头有千头万绪,但此刻也不是深思的时候,黑暗只给教堂留下了四分之一的地界,教堂里的大部分人死的死,转化的转化,整座教堂已经在崩坏的边缘。 女人迎面劈砍而来,夏荷也不打算在继续躲下去,他张开面具上的嘴迎势而上,用坚固的面具咬住了挥砍下来的手刀,随后夏荷抓住女人的另外一只手,整个人抱住了她,禁锢了女人灵活的身体。 果不其然女人和秦珞以的招式如出一辙,虽然夏荷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身体还是被女人身上长出的刀尖刺的千疮百孔。 女人讥讽道:“没用的。” “是吗?” 夏荷双臂骤然发力,就像对待秦珞以一般将她的手刀硬生生的扯断,然后拿着她的手刀刺入了女人的双肋。 夏荷一脚将女人踹倒在地,“现在有用了吗?” 女人躺在地上咯咯直笑,夏荷问道:“告诉我怎么逃离这个鬼地方。” 女人也不遮掩,回答道:“很简单,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 夏荷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忘了试炼魔方这好东西。 夏荷心念一动,赶紧将试炼魔方掏了出来开始拼接,周围的噬心裔见夏荷干翻了女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的夏荷一心三用,一边拼魔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还分心对女人问道:“你认不认识秦珞以?” “不认识。” “他和你一模一样,浑身长刀子,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血缘关系。” 女人笑道:“我的信徒太多了。” “什么?” 一阵微风扫过,夏荷拼魔方的双手被齐齐斩断。 “卧槽。”夏荷跪地痛呼。 只见女人缓缓站起身,“你怎么敢把我和你们这些低贱的蝼蚁相提并论。” 伴随着女人的话语,一对硕大的翅膀从女人身后展开。 “我是侍奉神明的天使。” 第48章 混乱的开端 夏荷跪在地上不断的喘着粗气,“你这鬼样子可不像天使,倒像个喜欢被人折磨的受虐狂。” 女人身后的翅膀和图书里天使洁白圣洁的翅膀完全搭不上边,她翅膀上的羽毛灰败肮脏,上面还长着大量的眼睛,正在上下乱转打量着夏荷。 再结合女人本身一副受虐狂的样子,看的夏荷是一阵恶心。 话语并不会影响女人,她淡淡地说道:“我所赐福的信徒有很多,他们只不过得到了我能力的一部分,身体化刀不过是最简单的一种能力,我是刀刃天使,只要我想,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成刀刃,甚至是空气和风。” “那被你赐福的人还真是可怜,别人掏心掏肺的给你打工,你还对他们藏着掖着。” “只要信徒能帮我得到翅膀,他们的自然会得到更多的馈赠。” 夏荷冷笑道:“天使都长你这副鬼样子吗?” “你这人的俏皮话还真是多的没边。” 刀刃天使的两只断臂处卷起了一阵旋风,新的手刀借由旋风重新长了出来,她一个跨步来到了夏荷身边,直接用手刀刺入了夏荷的腹部,然后将他举到了自己面前。 “本来我是想杀了你,不过把你献给主似乎也不错。” 刀刃天使微微用力,将夏荷甩入了黑暗之中。 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阴冷的感觉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夏荷狂跳的心脏,他能明显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凭着感觉夏荷张嘴朝黑暗中咬去,一只悄摸靠近的的噬心裔被咬烂了脸,但随后夏荷腿上便传来剧痛,黑暗中潜伏着的噬心裔开始向他进攻。 夏荷在黑暗中不停地奔跑、躲避、撕咬,没有手就用嘴,躲不过就和噬心裔对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即使被赐福强化过的身体也已经筋疲力尽,伴随着疼痛席卷而来的还有那无法忍受的代价。 夏荷此刻心里意外的平静,他在想着小胖和屠夫,每次一到这种关键时刻这两兄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是他们有意为之,还是自己在生死攸关之下脑子没空再犯病。 黑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夏荷注意到一点微弱的绿光由远及近。 也因为这点靠近的绿光,夏荷看清了自己的周围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噬心裔,不过噬心裔只是看着自己,并没有再发动攻击。 噬心裔分成两边给绿光开了个道,绿光在夏荷面前停了下来,这玩意儿居然是一只通体散发绿光的粗壮触手。 触手往下一沉,随后从地上卷起了一具人类的尸体,正是之前在教堂里控诉夏荷的白领女,只不过现在这白领女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夏荷不知道这发光的触手玩的哪一出,只见触手将白领女递到夏荷跟前,白领女居然开口说起了话,“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夏荷心里一抖,触手的主人正靠着这具尸体和自己沟通,他竭力稳住心神,对“白领女”问道:“你是谁?” “是我在问你。” 强大的压迫感席让夏荷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匍匐在地呈跪拜状。 “我用了魔方,本来是想传送出试炼,不知道怎么传送到了这里。” “伊什塔尔的魔方,这魔方怎么会把你传送到这里?” 又一只冒着绿光的触手从黑暗中袭来,缠上了夏荷的身体,触手上似乎带着刺,扎的夏荷肉痛。 “白领女“呢喃道:“你不在这里。” 夏荷喘着气疑惑道:“什么意思?” “现在的你只是一种意识,而你的肉体已在现实世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人类是由意识和肉体构建,简单来说伊什塔尔的魔方将你的肉体和意识分离,肉体回到了现世,而意识被传送到了天堂。” 这下夏荷听懂了,他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你怎么跟个神棍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触须缠着夏荷往黑暗深处拉去,速度之快让夏荷头晕目眩,等夏荷回过神,眼前是天空上那只硕大的眼睛。 “我是绝望领域的主人,千眼之神,全知全能之主,艾宁坦。” 空灵沉闷的声音在夏荷脑海中响起,数不清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所有眼睛发出幽幽绿光注视着他。 黄褐色的眼球里是无边无际的深渊,毫无征兆,记忆如同潮水般在夏荷脑子里浮现,混乱、痛苦、绝望、悔恨、嫉妒,各种负面情绪涌上了夏荷的心头。 头痛欲裂之下,夏荷在恍惚中看见了十六岁的自己正站在录像厅内对着电视上的内容怔怔出神。 夏荷努力想看清电视上的内容,但电视就像被打了马赛克般模糊不清。 “住手!住手啊!” “我爱你啊!” 凄厉的喊叫不绝于耳,即使是表达爱意的话语也掺杂着浓浓的绝望。 转眼间夏荷的眼前变成了一片鲜红,滚烫的血液将他淹没。 “眼睛”们注视着濒临崩溃的夏荷,“混乱让你破坏,悔恨让你遗忘,嫉妒让你创造,你是矛盾的混合体,是它们最佳的温床。” “一切都在因果律的无上法则之中,回去吧,回到那绝望的现实中,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直到你迎来那盛大的消亡。” 眼睛们悉数闭上,一切又沉寂于最深的黑暗。 夏荷感觉自己沉溺于混沌的深海,直到一束亮光从黑暗中打在自己身上,巨大的吸附力将他拖拽而出。 夏荷猛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刺眼但温暖的阳光。 被砍断的双手完好无损,身上虽然沾着血却没有伤口,自己这次是真的回来了吗? 等等,为什么自己还戴着面具? “夏荷,赶紧住手!” 急促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全副武装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为首的正是韩梦嗔。 夏荷心里一喜,朝韩梦嗔走去,“韩理事,真的是你吗?我真的回到现实世界之中了吗?” 韩梦嗔见夏荷行动,直接脱下面罩喊道:“跪下!” 无形的力量直接从虚无中压迫向夏荷,迫使他直接跪了下来。 被限制行动的夏荷急道:“韩理事,你这是做什么?!” 韩梦嗔一脸厌恶,“你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夏荷不解,他艰难地偏着头朝身后望去。 鲜红之下尽是残缺不全的躯体。 第49章 审判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肮脏的地板上不时有蟑螂爬过,房间正面是一排铁栅栏,这里是监狱里的牢房。 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摆放着一桌食物,夏荷坐在桌前埋头干饭。 夏荷吃饭的姿势稍显不自然,他的手和脚都被特殊材料做成的镣铐锁住,这镣铐可以有效压制住佩戴者的赐福,他现在就是一个犯人。 夏荷还没能捋清头绪,他只能浅浅意识到自己的肉体和意识之前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意识在试炼领域受苦,而肉体却在现实世界迷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肉体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会犯下这么大的罪。 如果不是因为赐福后的代价可能会带来未知的变故,在这深层的监狱里必不可能会给一个犯人提供这么多的食物。 “二十二个人,你还是有点本事的。” 夏荷默不作声,使劲将食物塞进嘴里。 “不说话装高手?”屠夫凑近夏荷,“你知道的,在现世即使是赐福者杀了人也会很麻烦,机构为了维持表面的秩序会开启审判,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但是你这一下就干了二十二个人,就不知道那些审判者会怎样定你的罪,除非...” 夏荷咽下了口中的食物,“除非我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隔壁传来猛猛的砸墙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吼道:“你这小王八蛋,你吃东西发出去声响就算了,还自言自语个什么劲儿,小心我过去干你。” 夏荷态度诚恳道:“对不起啊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难免有点紧张。” 隔壁的声音疑惑道:“你是犯了什么事儿,怎么还有这么一顿大餐?” “一点小事而已。” 声音嘿嘿笑道,“有多小?” 夏荷一时语塞。 屠夫接话道:“芝麻绿豆那么小。” 只可惜旁边的人听不见屠夫说的话。 安静下来的监狱里“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其中,韩梦嗔踩着高跟鞋来到了关押夏荷的房间之外,“你吃饱了吗?” “嗯。” “走吧,对你的审判即将开始。” 韩梦嗔打开了牢房的门,将束缚夏荷脚上的镣铐解开,让他恢复了行动,但手上的镣铐却没有解开,它依然抑制着夏荷赐福的能力。 夏荷跟着韩梦嗔离开了牢房,他朝隔壁看去,想看看那声音的主人,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具枯骨。 夏荷惊惧道:“人呢?!” 韩梦嗔疑惑道:“什么人?” “就是这间牢房的老哥,刚刚我还在和他讲话来着。” 韩梦嗔冷漠道:“装疯卖傻这一套并不会减轻你的罪行。” 夏荷急道:“不对,我刚刚明明和他说了话!他还说要过来干我!” “这间牢房里面关押的人曾经是我们基金会里面很厉害的一个大手子,不过在他成功完成第二十次的试炼后疯了。” “然后呢?” “然后他犯下了比你还严重的错误,被关在这里永不见天日,一年多以前他就已经绝食饿死在了这间牢房里,这里只有他的遗骸,除非这之前是遗骸在对你说话。” 韩梦嗔的话让夏荷心里惊疑不定,难道真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你也听到了吧?” 夏荷朝屠夫问道,他急于想要验证。 屠夫坐在骷髅身边说道:“你听见了我就听见了。” “试炼是陷阱!消除你的灵视!消除你的灵视!消除你的灵视!” 急促的呼喊从夏荷耳边响起,夏荷猛然回头,只见一具烂脸流疮的男人正趴在自己肩头。 夏荷吓得直接一个转身将那男人甩了出去,对韩梦嗔喊道:“你看见了吗?!” 韩梦嗔一副看煞笔的表情,“收起你那蹩脚的表演,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就在那儿!” 夏荷指向男人的位置,那里却空空如也。 屠夫穿过铁栅栏,饶有兴趣地问道:“谁在那儿?” 夏荷愣住了,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韩梦嗔彻底失去了耐心,她脱下面罩,红唇微启,“砸脸。” 夏荷不受控制的一拳狠狠砸向自己的脸,昏死了过去。 “这灵视是什么意思?” “灵视积攒的越多,你就越能看见事物的本质。” “那我灵视积攒到一定程度岂不是可以看见那些伪神真实的样子?” “不要妄图窥视。” “为什么?” “伪神也是神,凡人怎可直视神明。” 夏荷做了一个梦,梦里两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看着满天繁星促膝长谈。 夏荷睁开了眼,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 他泪流满面。 “你为什么在哭?”威严的声音询问着夏荷。 夏荷被锁在椅子上,周围是高台,高台上坐着一群穿着袍子看不清面容的人正观察着自己。 “你们管我哭不哭。” “我们是白驹审判团,将对你使用赐福残害无辜之人进行审判。” “你为什么要使用赐福残害普通人。”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不清是台上哪个人在说话。 夏荷回答道:“我的意识和肉体被伊什塔尔的魔方所分离,肉体在现世,意识在绝望领域,现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想伤害他们。” 此话一出,台子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你说的绝望领域是什么?” “就是天堂上面的五大领域之一。” “胡扯,从来都没有人类能进入天堂。” 夏荷不卑不亢地说道:“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我是从试炼中得到的赐福,这是天使对我的肯定,我身上一定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分离你意识和肉体的伊什塔尔魔方是道具?” 夏荷皱眉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魔方不是你们基金会的神明道具吗?” “神明道具?我们基金会并没有这种道具,况且基金会的神明道具怎么可能会给你这种还没入职的新人使用。” “不是你们叫莫致安去试炼里把魔方给我的吗?” 台上的审判官们又开始议论纷纷,有人翻阅着资料。 夏荷耐心等待,心想不会是自己把那魔方在绝望领域搞掉了以后这群家伙提起裤子不认账了吧? 最终夏荷等到了一个他从没想到过的回答。 “基金会里没有莫致安这个人。” 第50章 价值 “怎么可能,这是莫致安亲口告诉我的,你们去问那些真正的高层,他们一定知道其中的缘由。”夏荷奋力辩驳道。 “已经有人去确认了,请你耐心等候。”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夏荷在椅子上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数道锐利审视的目光正从各个角度打量着自己。 屠夫则一脸轻松的蹲在夏荷身边,“看样子那个叫莫致安的男人骗了你哦。” 夏荷低声道:“他怎么可能会骗我,那魔方可是实打实的能脱离试炼。” “但是你也实打实的传送到了天堂之上,这到底是意外还是莫致安有意为之?” “先看看基金会高层那边怎么说。” 屠夫分析道:“别抱有希望,如果那魔方真是基金会的神明道具,你觉得这些审判官会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吗?” 台上的声音警告道:“禁止自言自语。” 夏荷闭上了嘴,但越来越多的疑惑涌上心头。 如果莫致安不是基金会里的人,那他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意识和肉体会分离,难道真是因为那空间魔方?试炼领域里为什么又会有白驹基金会? 但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自己的脑子似乎变得更加疯癫,在牢房里看见的幻想和那未知的梦是否又在暗示着什么? 白驹基金会并没有那么简单,夏荷只觉得有一场阴谋正围绕着自己徐徐展开。 台上再次传来声音,“抱歉,我们已经和高层进行过确认,他们并不知道你,也没有派遣过名为莫致安的人对你展开救援,你所说的话判定为虚假,我们将对你犯下的恶行进行审判。” “经过我们一致裁决,夏荷利用赐福滥杀无辜者二十二人,执法者将剥夺其生命奠定秩序的基石,以宽慰受害者的家人。” 夏荷心如死灰。 屠夫提醒道:“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说几句话找补回来啊!” “他们不信我,我还能说什么?!” “价值!证明你必须活下来的价值!” 事已至此夏荷只能殊死一搏,他急中生智对台上的人喊道:“我确实去过绝望领域,我在那里面不仅见到了神明,还见到了你们白驹基金会!” “什么叫我们白驹基金会?” “绝望领域和我们的世界大差不差,不仅有天使和神明,还有大量的人类,白驹基金会就在领域里开启名为心蚀的活动,信奉神明,奴役人类!” 关于白驹基金会奴役人类这种话完全就是夏荷胡诌的,他并不知道基金会在绝望领域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但现在为了活命,必须抛出让台上那些审判官感兴趣的话题。 “满嘴谎言!天堂之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类和我们基金会,而且我们又怎么会信奉那些神明。” 果不其然台上那些审判官发出了质疑,夏荷趁机说道:“你们又没有去过天堂,谁知道你们基金会在上面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阴谋。” 台上变得喧闹起来,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这群审判官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安静。” 威严的声音响起,制止了喧闹的众人。 夏荷喊道:“如果你们做不了主的话就接着去找你们公司的高层,他们一定会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台上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屠夫对着夏荷竖起大拇指,“牛逼啊夏哥,真把他们绕进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那威严的声音再次打破沉默。 “你在绝望领域所见到的是什么神明?” 夏荷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千眼之神,全知全能之主,艾宁坦。” “如果放过你,你会为我们带来什么?” 夏荷松了口气,看样子自己赌对了,“白驹基金会的宗旨是将世界恢复如初,但从来没有人去过天堂,也没人见过那些所谓的神明,对于把我们世界搞得一团糟的敌人连面都没见过,又何谈恢复世界?” “那你的意思是你还能返回天堂?” 夏荷点了点头。 “传送你到天堂的神明道具还在你手上?” “没有,我在绝望领域战斗的时候弄丢了。” “那你怎么再重返天堂?” 夏荷认真道:“没有了伊什塔尔的魔方还会有其他的道具,我既然能去了天堂安全返回,那肯定还会有其他办法再去。” “你是怎么从绝望领域回来的?” “我不知道,但我和那叫艾宁坦的神明面对面,估计是它将我的意识遣送了回来。” “那你还真是特殊,神明都会给你特殊的关照。最后一个问题,那艾宁坦长什么样子?” 夏荷略微思索道:“眼睛,数不清的眼睛,在那犹如墨水般的的黑暗里我只能看见它那黄褐色的眼睛和两条泛着绿光的触手。” “明白了。” 又是一阵沉默后,威严的声音宣告了夏荷最后的判决,“对于你说的话我们无法判断真假,经过高层们的一致决定,愿意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夏荷,今后你将被剥夺自由,以白驹基金会猎犬的身份活下去。” 夏荷赶紧问道:“猎犬是什么玩意儿?” “会有人给你解释的。” 话音未落,夏荷眼前一黑,他的头被黑色的罩子蒙住,紧接着他被人从椅子上放了下来固定到了一张可移动的床上,被一路推走。 等头上的罩子被取下,夏荷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手术室里,韩梦嗔和一个冷峻男正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这冷峻男夏荷认识,正是之前试炼中存活下来的几人之一,似乎叫什么罗宁。 夏荷对韩梦嗔讪笑道:“韩理事,这是做什么?” 韩梦嗔淡淡地说道:“对你的判决已经生效,现在的你是白驹基金会的猎犬。” 夏荷疑惑道:“猎犬是什么意思?” “犯下重罪但还有价值的赐福者会被基金会限制,没有自由,所有的行动由基金会统一安排,你们要不停的为了基金会参加试炼,别人不愿意去的试炼你去,别人不愿意做的事你做,直到你赎清自己的罪或者死亡。” 夏荷哭丧着脸道:“那还真是你们基金会的狗。” “是的,你的罪孽会让你像条狗一样,为了我们白驹基金会的夙愿一直奔跑到死。” 第51章 猎犬 “压榨我没问题,有工资吗?”夏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有,但不多,猎犬在基金会的福利与正式员工相比会被克扣一半。” 夏荷不乐意道:“这么狠!” “能活着就不错了。” 韩梦嗔说完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个注射器。 夏荷惊道:“这是什么?” 韩梦嗔将注射器扎进了夏荷的脖子里,随着一阵刺疼,夏荷感觉到有一块硬物被植入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韩梦嗔拔出注射器解释道:“这是基金会对你们这些猎犬做的一点预防,我们在你脖子里植入了由非麝做的芯片。” “非麝又是什么?” “非麝是天使道具,它的本体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你手上的这个镣铐就是用一小块非麝做的。” 夏荷恍然大悟,“意思是这非麝的功能就是压制赐福。” 韩梦嗔点头道:“非麝的本体可以有效抑制周围两百里以内的所有赐福者,而你手上的镣铐和脖子里的芯片只是用了一小块非麝,也只能压制你自己的赐福。” 夏荷急道:“你们不是让我去完成试炼吗,给我脖子里搞这么一块芯片,我不能用赐福怎么完成试炼?” 韩梦嗔解开了夏荷的束缚,连带着他手上的镣铐一起松开,“这芯片平时并不会发挥作用,你依然可以正常使用赐福,但是只要你有被判定为过激的行为,我们就会引爆你脖子里的芯片,直接把你消除。” “之前我们围剿你的时候发现了你的能力,即使是你这种拥有自愈能力的人也难逃一死,芯片爆炸后非麝会顺着血管流入你的体内,你的赐福会消失,成为一个爆炸后等待死亡的普通人。” 夏荷提问道:“那我可以把这芯片挖出来吗?” “只有基金会的专用设备可以把芯片取出,其他的外力手段都会引爆芯片。” “那你们怎么判定我是否有过激行为?” 韩梦嗔看向那冷峻男,“这位是罗宁,你的饲养员,以后你就住在他的家里,由他来监察你的行为,对于不可控或过激的行为他有权启动芯片。” “饲养员?这名字也太难听了一点吧。” 夏荷跳下床来到罗宁面前,伸出手笑眯眯地说道:“你好罗宁,我叫夏荷。” 罗宁淡淡地看了夏荷一眼,没有和他握手。 韩梦嗔看了眼时间,“罗宁,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见韩梦嗔离开了手术室,夏荷嬉皮笑脸地说道:“哥们儿,我们之前见过,就在完成试炼后那白房子里面。” “你跟我套近乎没用,我并不相信你。” “你们基金会的高层都相信我,你不相信我。” 罗宁冷漠道:“高层的想法我无法揣摩,但他们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深意,虽然我不信任你,但我会尊重高层的决定。” 屠夫坐在床上乐道:“瞧这家伙忠心耿耿的样子,他才是狗吧。” 罗宁说道:“走吧,回家。” 夏荷问道:“这就没事儿了吗?” 罗宁反问道:“你还想有什么事儿?” “比如说收缴我的道具,让我说出我赐福的弱点这些。” “有我和你脖子里的芯片就够了。” “你们基金会也对我太不上心了吧。” 罗宁看着夏荷,“有句不好听的话你想不想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说来听听。” “基金会是不会对一条狗上心的。” 夏荷哭丧着脸,“还真是不好听。” 夏荷接受审判的地方在c区和d区的交界处,白驹基金会在这里专门建造了一座监狱用来关押和审判犯人,好巧不巧的是罗宁的家也位于d区。 当夏荷站在豪华的小区门口时不禁赞叹道:“哥们儿,白驹基金会的工资这么高的吗,你还住这么高档的小区。” 罗宁在前面带路,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是基金会分配下来的屋子,不是我买的。” “这么好的福利你怎么也是个小高层吧?” “我只是参与试炼的行动组成员,偶尔再承担一下饲养员的责任。” 夏荷跟着罗宁在小区里七拐八拐,偶尔有一些老年人看见了罗宁会跟他打招呼,夏荷注意到只有在这种时候冰冷的罗宁才会露出一丝笑容,家长里短的回应着他们。 夏荷玩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想不到你还是有人情味的嘛。” 罗宁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夏荷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刚刚说偶尔会承担饲养员的义务,之前你看管过其他的猎犬?” “在你之前有过两个。” “他们人呢?” 罗宁轻声道:“被我杀了。” 夏荷挑眉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触碰了基金会设立的底线。”罗宁微微一顿,接着说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给我整什么幺蛾子,我是真的会杀了你。” 罗宁住在十八幢的二十四楼,与豪华的小区配套相比,罗宁的屋子略显寒酸,客厅里只有沙发和桌子,没有多余的装饰。 罗宁将夏荷带到了客卧,“你就住这间屋子,被子和枕头在柜子里,你自己收拾出来。” “明白。” 夏荷在屋子里闲逛起来,两室一厅,一个厨房带一个厕所,厨房倒是锅碗瓢盆都齐全,看样子罗宁经常在家里开伙。 “哥,晚上你做饭吗?” “嗯?” “我饿了。” “可以,你想吃什么?” 罗宁干脆的答应下来倒是让夏荷吃了一惊,这家伙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不近人情。 “随便做什么都行,我不挑的,只要吃饱就行。” “你倒是好养活。” 罗宁坐到了阳台上,他点燃了一根烟仰望着天空上虚无的大洞。 夏荷趴到阳台上,看着小区里的郁郁葱葱问道:“哥,你的赐福是什么?”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大家都哥们儿,没必要藏着掖着吧?” 罗宁吐出一口烟雾,纠正道:“别套近乎,你是猎犬,我是饲养员。” “哎,我才对你好感度略微有点提升,你就说些这种下头的话。” 罗宁没理会夏荷的俏皮话,只是问道:“天堂之上真和我们的世界无异吗?”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 “随便问问。” 夏荷想了想说道:“表面上看起来大差不差,但我能感觉到那只是表象,真正的天堂不是我们这些人类所能窥视的。” “确实,我们这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赐福者也不过是天使和神明们的玩物罢了。” 罗宁的轻声细语里尽显落寞。 第52章 新的试炼 接下来的几天难得的平静,唯一的插曲就是罗宁和夏荷约法三章。 第一,除了特殊情况和罗宁的陪同外,夏荷严禁单独外出。 第二,罗宁有轻微的洁癖,家里要时刻保持整洁。 第三,罗宁的卧室严禁进入。 这三条规矩并不难遵守,夏荷也乐得清闲,罗宁每天都做饭打扫卫生,并不需要自己做什么。 夏荷躺在沙发上,对正在拖地的罗宁喊道:“我觉得你应该买个电视,这时间可真不好打发。” “我倒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 夏荷无聊道:“话说我们两个不用上班的吗?” “我的工作就是看住你。” “没劲啊没劲。”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夏荷是享受这样的日子的,直到罗宁兜里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罗宁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对夏荷说道:“这下不无聊了。” 罗宁收到的信息是让他带着夏荷完成一个试炼,前往该试炼的魔方就位于d区,不过是由苦难圣堂所管制。 罗宁转身进卧室换了套衣服,背了把被绷带缠起来的类似于刀的细长物件。 罗宁见夏荷在客厅里一动不动,便问道:“你没什么东西需要准备吗?” 夏荷懒洋洋地说道:“我全身上下就这一套衣服,我还能准备什么?不过条件允许的话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不情之请?” “你有背包吗?大点的那种。” 一路上罗宁给夏荷做着科普。 苦难圣堂是五个机构里面最为神秘的存在,它也是天启纪元后出现的第一个大型组织。 苦难圣堂似乎对天使的降临早有准备,他们第一时间到处找寻赐福者,迅速扩大自己的实力,然后在众人还未弄清楚世界的改变时,就已经开始组织人手进入魔方参与试炼。 但是在另外四个组织崛起后,风光无限的苦难圣堂倒是慢慢偃旗息鼓,没有了什么大动作。 之所以说这苦难圣堂神秘,也是因为在这四个组织崛起后他们很少再吸纳新人,他们的人也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而且不像其他四个组织在每个区域都设有分部,苦难圣堂只有一个总部位于偏远的Z区。 根据五大组织的约定,试炼魔方平均分配给五个组织进行管制,现在也只有在苦难圣堂管制的魔方前能见到他们的人。 在一处空旷的广场上灰色的魔方直立于此,魔方的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排队,只有一群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守在旁边。 夏荷背着个鼓鼓朗朗的双肩包远远看着。 罗宁在后面咬牙切齿,“你参加试炼买这么多吃的干嘛?” “我这不是怕饿吗,别一副吃亏的表情,你是饲养员,懂不懂饲养员的责任是什么?” 罗宁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不和夏荷计较。 夏荷问道:“这试炼你也要进去吗?” “嗯。” “我知道看管我是你的责任,不过万一这试炼完成人数只有一个人的名额怎么办?到时候是你干掉我还是我干掉你?” 罗宁淡定地说道:“真是一个人的话你可以尝试干掉我,我不会启动你脖子里的芯片,我们各凭本事。” “哥,我发现你人真讲究。” 远处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发现了夏荷和罗宁,其中一人朝他们走来,“这里是试炼区域,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夏荷注意到眼前这人的臂章上的图案是一个黑白色的教堂,应该就是苦难圣堂的工作人员。 罗宁掏出证件递给了这人,“我们是白驹基金会的人,来参加此次的试炼。” 工作人员拿着证件核对以后,为二人带路。 “本次试炼一共会开启三次,每次限时二十四小时,这是第二次开启,限制二十二人参与,加上你们一共有七个赐福者。” 夏荷问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已经进入了魔方,你们是最后两个。” 工作人员将夏荷和罗宁带到了魔方前,罗宁对夏荷说道:“等什么呢?快点进去吧。” 夏荷将手放到魔方之上,和之前如出一辙,瞬间便被吸附进了魔方之内,罗宁紧随其后。 随着刺眼的白光闪过,夏荷进入白色房间之内。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绝望领域独家赞助。” 面板自动浮现在了夏荷面前。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神明恩惠:西斯特的稻草人,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试炼完成次数:1(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电梯公寓 试炼目标: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乘坐电梯从六楼下至一楼 (注意:试炼完成人数至少为1人) 所有参与试炼人员均已死亡,本次试炼重新开启,时间线已重置,公寓重新构建完毕。(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0.2%) 神明道具(1%) 天使道具(2%) 赐福道具(10%)常规道具(86.8%)(注意:此三系道具概率已经增加0.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1\/100) 夏荷看着面板上试炼的目标,乐道:“这次试炼就是坐个电梯?” 罗宁提醒道:“坐个电梯都可能要你的命。” “至少试炼完成人数不是一个人,我们还是能相亲相爱的。” 就当夏荷和罗宁聊着的时候,一个浑身油腻的中年男人靠了过来。 “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这中年男人正是蔡晴空,之前和夏荷罗宁一起从厄莱市存活下来的人。 罗宁冷漠道:“有事吗?” 蔡晴空讪笑道:“没什么事,这不是想着大家都是一起从厄莱市那个试炼中活了下来,现在又在这试炼里相遇,这不是缘分嘛,我们互相认识认识,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罗宁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想认识你。” 蔡晴空也不恼,一脸油腻的笑容对着夏荷说道:“小兄弟,咱们认识认识。” 夏荷笑道:“我叫夏荷,别理我哥,他人就这样,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响屁。” “还是你这当弟的会来事。” “我是非常赞同你那句话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罗宁听着夏荷和蔡晴空插科打诨,眼睛却看着房间中间开始上升的魔方。 甜美的女声发出最后的通报。 “魔方已关闭,本次试炼进入人数22人,试炼将在两分钟后开启。” “神明已落座,请各位做好准备。” 第53章 电梯下行 魔方分解又重构,黑色的丝线黏在众人身上带着试炼者们坠入无边的黑暗。 等意识重回肉体,夏荷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盒型空间当中。 与之前的试炼不同,试炼者们并没有随机分散在各处,而是全部跻身于这空间之内,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此刻略显拥挤。 “往里挤挤,踩着我脚了。” “谁呀,谁摸老娘屁股。” 大家七嘴八舌的吵闹着。 “安静,大家安静,我们已经被传送到了试炼里面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此刻他踮着脚仰着头招呼着众人。 “这他妈是在哪儿啊?” “我们现在在电梯里。” 说这话的是一个靠前的女人,她整个人都被挤得趴在了电梯门上,门的旁边则是一串排列整齐的数字按钮,从六到一,按钮上面显示着楼层,“6”。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仰着头的中年男人喊道:“别挤了,大家都先站好。” 所有人都在蛄蛹着,腾出了空间找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站好。 有人天真地说道:“赶紧按电梯,按到一层我们赶紧离开这个试炼。” 门前那女人喘了口气,按下一层的按钮,电梯传来“嘟嘟嘟”的刺耳声。 女人捂着耳朵喊道:“这电梯没反应啊。” “怎么可能?” 有人不信邪,挤过去按下其他楼层的电梯,也没反应,还是只有“嘟嘟”的刺耳声。 夏荷缩到了罗宁的身边,低声道:“我靠,这声音不会是提醒电梯超重了吧?” 罗宁此刻双眉紧皱,他踮着脚环顾着众人,嘴里不断的念着数字。 “怎么了这是?” 罗宁轻声道:“多了一个人。” “不会吧。” 夏荷赶紧数着人头,加上自己和罗宁,一共有二十三个人,确实多了一个。 “难道是试炼搞错了?本来就是二十三个人。” 罗宁否认道:“不可能,试炼规则说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人,有脏东西混进来了,就是不知道这脏东西是在白房间里就存在,还是进来以后才存在。” “我有个办法。” 夏荷把头埋低,捏着嗓子喊道:“多了个人!” “谁一惊一乍的,吓老子一跳。” “什么叫多了个人?” 夏荷抬起头装作一脸无辜地引导道:“怎么会多了个人呢?我们就是二十二个人啊。” “对呀,试炼不是说了是二十二个人吗?” 有好事者数着人头,惊呼道:“卧槽,还真有二十三个人。” 电梯里的氛围一下变得紧张起来,那中年男人说道:“大家别急,兴许是弄错了。” “电梯里就这些人,我数了三遍,怎么可能会错?” “这样,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看看在白房间里的时候有没有人可以作证,看见过这人。” 这主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互相做着自我介绍,然后指明说在白房间里看到了谁谁谁。 结果一圈下来,没有任何人有嫌疑。 一直在引导大家的中年男人名叫赵龙,他安慰道:“说不定是试炼搞错了或者外面那些工作人员粗心多放了一个人进来,大家不要太过紧张。” 夏荷对罗宁问道:“现在怎么整?” “静观其变,当务之急是先让电梯下去。” 之前趴在电梯门上的女人叫许静,她问道:“这电梯不动怎么办?我们在这儿电梯里困死了。” 一个名叫王涵易的戴眼镜的男生说道:“这嘟嘟声明显就是电梯超重,动的起来才怪。” “超重怎么整?” 许静尝试着按了下开门的按钮,没想到电梯门真有了动静,门缓缓打开。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阴森的楼道,楼道里一片破败,只有两盏灯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那儿有个小孩!” 楼道两边是一排紧闭着门的房间,在楼道靠里的位置站着一个小男孩。 这小男孩剪着一个西瓜头,穿着短裤拖鞋和一件不合身的汗衫,手里拿着一个圆形的物体,似乎是个皮球。 许静朝男孩喊道:“小帅哥,这里是哪里呀?” 许静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不断回响,小男孩将手中的皮球滚向电梯,然后转身就跑,隐入了黑暗。 “嘿,这熊孩子。” 皮球“哒哒”的一路滚来,滚到了电梯门口,借由电梯里的灯光众人才看清这哪是什么皮球,而是一颗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人头。 许静发出一声尖叫,使劲往电梯里面挤,前面的人也吓得跟着往后面挤,电梯里瞬间乱作一团。 赵龙喊道:“别慌,先关门!” 不知是谁躲在后面偷偷发力,反向往外面挤,前面的几人被人群挤出了电梯。 许静跌坐在电梯外面,哭喊道:“快拉我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面前都弹出了面板。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帮助他重归家庭。(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电梯无负重限制,可由六层抵达五层。) “回归家庭,帮谁回归家庭?” “电梯没响了,可以下去了。” 有人手快,按亮了按钮“1”,电梯还是没反应,“怎么还不动?” “你试试五层。” 按钮“5”被按红,电梯门徐徐关闭。 “真管用,赶紧下去!” 外面的几人可不会任由电梯关门,他们扒拉着电梯阻止了门关上,电梯门又缩了回去。 许静骂道:“吃我们几个的人血馒头是吧?你们怎么不下来待着!” “这不正好吗?你们几人下去了这电梯就不超重了。” “对呀,你们行行好,等我们下去了你们再把电梯按上来,再下去,很完美。” 许静撒泼道:“去你妈的,少在这儿给我扯犊子。” 许静疯了般往里挤,赵龙喊道:“还有办法,这支线任务不是说了吗,完成了以后可以无视限制所有人下到五楼。” “说得轻巧,谁去完成?你去吗?” “赐福者去啊,我们这儿不是有七个赐福者吗?” 没有赐福者站出来表态,大家都在冷眼旁观。 看着众人互相推卸的样子夏荷不解,他悄悄对罗宁问道:“这支线任务一出来不是普通人和赐福者都会争着去做吗,怎么现在大家都在推卸?” 罗宁回答道:“这试炼才开始,大家都没搞清楚电梯外面的状况,而且支线任务说的不明确,帮助他回归家庭,帮助谁?这样毫无准备的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看你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我去。” 第54章 抽签 夏荷一愣,幸好罗宁是小声说话,他赶紧抓着罗宁说道:“你疯了?别人毫无准备去是送死,你去就能活下来?” 罗宁淡定地说道:“我们只有二十四小时,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被困死在这里。” “先等一下,看看他们是什么打算。” 许静他们挤上电梯后,电梯又发出了“嘟嘟”的超重声。 赵龙对着其他人喊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去完成支线,那我们就抽签,抽到谁谁就从电梯上下去,听天由命,怨不得任何人。” “我同意,就看谁运气好。” “同意。” 赵龙的说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每个人心里都非常自信,二十三个人,抽中签的概率极小,他们都笃定了自己不会中签。 “这签怎么个抽法?” “谁有纸和笔?” “我有。” 许静从随身背的小包包里取出了笔记本和笔递给了赵龙。 赵龙翻开笔记本撕下了一页纸,“我们先看看需要下去多少人电梯才不会超重。” 许静缩到了角落里,说什么都不肯再挪动一步,在众人的催促下,前面的人排着队不情不愿的走下了电梯。 一个,两个,当下去两个人的时候电梯就没了响,恢复了正常。 “两个人,抽两个签,麻烦你们给我腾个位置。” 众人给赵龙留出了一个狭小的空地,赵龙蹲在地上,将纸尽可能均匀的撕成了二十三份,然后在其中两张碎纸上做了标记。 做完这一切后赵龙依次将碎纸揉成团,“抽中标记的就下电梯,谁先来?” 王涵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我有个问题,抽中标记的人是下电梯没错,但我们是等抽中标记的人完成支线任务一起下到五楼,还是把他们留在这六楼,电梯里的人先下去。” 没人回答。 王涵易这句话相当于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大部分人内心肯定是不会愿意等抽中签的人完成什么支线任务,完不完得成是其次,关键是时间,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故。 王涵易见大家没反应,继续说道:“大家最好考虑清楚,我们当中总会有两个人抽中签的。” 赵龙打着哈哈,“能完成任务一起下去最好,但时间有限,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他们完成任务吧?” “对呀,要是抽签的人完不成任务,难不成还让我们一直等他们?” “我们可以定个时间限制。” “对对对,下面楼层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要等的话也要定个时间。”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最终一致决定电梯等待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以后如果抽到签的人没回来或者没完成支线任务,电梯就往下。 “既然决定好了那咱们就开始抽签。” 一个梳着油头穿着白衬衣的男人问道:“等等,这签谁先抽谁后抽怎么决定?” “你他妈还有完没完?!”赵龙憋着一口气说道,“都说了听天由命,就从外到里按照顺序抽,谁抽到了就自认倒霉。” 除了那油头男脸色阴晴不定,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意见。 从许静开始,大家挨着顺序开始抽签,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展开纸团,松气声不绝于耳,前面的人都没抽中。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当夏荷展开纸团看见那黑色的标记时不禁笑出了声,果然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是会笑的。 “谁,谁抽中了?” “这哥们儿。” 夏荷旁边的一个男人瞥见了他手里的纸团,兴高采烈的指着夏荷对众人宣告。 “另一个呢?” 王涵易举起了手中的纸,“是我。” 夏荷低声对罗宁问道:“哥,你不想点办法把我给留下吗?” “没办法,你运气不好。” “要不你和那眼镜男换换,你的责任不是看管我吗,我一个人出去你放心?” “放心的。” 夏荷彻底无语。 “既然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就麻烦你们二位受累下电梯吧。”赵龙发话道。 夏荷和王涵易也不扭捏,挤出了电梯。 “我们只会等你们两个小时,完成了任务最好,没完成任务也只有请你们在这六楼等一会儿了。” 王涵易问道:“等什么?” “等我们下到一楼后你们再等电梯上来。” 夏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将背上的背包取了下来,把手放进去装模作样的一顿翻找,随后掏出一个稻草人扔向了最里面的罗宁。 “哥,这是我的吉祥物,好好保管。” 夏荷和王涵易慢慢的朝黑暗中走去,很快便被黑暗吞没,瞧不见了身影。 有人看着手表计时,但更多的人是陷入了焦急的等待。 一直缩在角落沉默不语的蔡晴空此时开口道:“各位,咱们真要在这儿等够两个小时吗?” 一听这话,一部分人望向赵龙,一直引导大家的赵龙隐隐间成了他们的主心骨,这些人内心其实是不愿意干等的,但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赵龙看向这个之前一直隐身的油腻男人,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试炼不是什么乌托邦,试炼要求我们达到一楼,就是不知道我们一直停在这儿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早就想下去的一些人附和道:“对呀,我们一直停留在这儿保不齐会出什么问题,要不然我们先下去。” “听别人说试炼里面九死一生,那两个小伙子也不知道回不回得来,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我们先下去。” “如果他们能活着回来,到时候再把电梯按上去不就行了。” 罗宁冷眼旁观,他之所以留在电梯里就是为了想看看后续会发生什么。 以前他参加的一个试炼里也是多了一个人,起初并没有人在意这多出来的人,但正是因为这人,导致那次试炼自己差点死掉。 到后来才知道这个人是试炼幻化出来的“鬼”,目的就是为了分裂试炼者,阻止试炼的完成。 罗宁要揪出这个“鬼”。 大家说的话句句在理,但赵龙思索一番后还是拒绝道:“不行,说了等两个小时就要等两个小时。” 蔡晴空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只是提个建议,既然你是我们的领头人你说了算。” 此话一出顿时有人不乐意了,“什么叫他是领头人?” “妈的,大家都是来参与试炼的,你凭什么用我们的命用来赌。” 一个壮汉说着挤过人群,伸手去按电梯,赵龙想要阻止,却被另外一个人从身后抱住,电梯里瞬间乱做了一团。 “别打了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但也只是劝告,没有人去阻止壮汉按下按钮。 罗宁站在最后面也没有出手阻止,他瞥了眼蔡晴空,一脸油腻的脸上正挂着奸计得逞的阴笑。 最终电梯门缓缓关上,一阵抖动,朝五楼下行。 第55章 六楼 “叮咚”,电梯很快下到了五楼。 赵龙挣开了束缚,“这下你们满意了!” 没人搭理赵龙,只是喊道:“赶紧按下面的楼层。” 名为马成的壮汉在按下“1”后电梯没反应,他又按下“4”,电梯里又传来了超重的“嘟嘟”声。 赵龙冷笑道:“好了,电梯又超重了,这下怎么办?又抽签?” 许静喃喃道:“这怎么可能?难道说电梯每往下一层负重都会减少吗?” 马成可不想再整抽签这种虚头巴脑的运气游戏,他按开了电梯门。 五楼和六楼的阴森截然不同,阳光照射进了楼道里,楼道两边摆满了床,形形色色的人或躺或坐的挤满了楼道。 咳嗽声回荡在楼道里,这些人并没有在意电梯里的众人。 “这层楼看起来正常得很,有人发扬风格下去吗?” “你怎么不发扬下风格?” 众人吵吵嚷嚷,马成看向赵龙,赵龙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六楼的时候我们听了你的话抽了签,这五楼你也该做下贡献。” 马成拽着赵龙的领子将他甩出了电梯,又将身旁的一个瘦弱青年甩了出去。 意想不到的是电梯还是“嘟嘟”作响,显示着超重。 所有人眼前浮现出了面板。 赵龙爬起身哈哈大笑,“看样子两个人可不够。” 马成心里发狠,一不做二不休,他用武力又将挣扎的许静和另外一个女孩拖出了电梯,当四个人出去后电梯才恢复了正常。 眼看马成要关上电梯门前往四楼,赵龙不紧不慢地对电梯里的人喊道:“六楼到五楼是两个人,五楼到四楼是四个人,你们说四楼到三楼要下电梯六个人还是八个人呢?” 马成骂道:“去你妈的,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说不定一个人都不用下去,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马成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 一只手从电梯内伸了出来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一直在后面看戏的罗宁站了出来,淡淡地说道:“他说的对,如果每层楼下电梯的人都要增加的话,下面的楼层你要继续把我们都扔下去吗?” 此刻电梯里人心惶惶,罗宁的话是一方面,但面板上弹出的支线任务更为隐晦恐怖。 与此同时的六楼,夏荷和王涵易在楼道里小心翼翼的前进着。 这楼道奇长无比,一眼竟望不到头,忽明忽暗的灯光有序的排列着,虽然晃得夏荷眼睛都快瞎了,但至少还看得清眼前的路。 王涵易回首望去,已经看不见电梯的影子,他对夏荷问道:“你觉得他们会等我们吗?” “放心啦,他们肯定早就走了。” “你倒是通透,你是赐福者吗?” 夏荷停下脚步看向王涵易,“怎么这么说?” “你刚刚翻包的时候我瞥见里面产生了道裂隙,那稻草人就是你从裂隙里面拿出来的。” “哟,看不出来你还蛮细致的嘛。” 王涵易疑惑道:“不过你为什么在包里塞那么多零食?” “我这人怕饿,一饿就头晕目眩四肢发软,所以备点吃的以备不时之需。” “那你这个赐福者还挺脆弱的。” 夏荷反问道:“那你呢,你背包里装的什么?之前我看见你背的背包可是瘪的,现在怎么鼓鼓囊囊的?” 王涵易也不遮掩,回答道:“人头。” “人头?” “刚刚那小男孩滚过来的人头。” 夏荷惊道:“我靠,你变态吧?” 王涵易笑道:“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变态,我只是认识这人。” “哈?” “他是我的哥哥,上一批参与试炼的人。” “亲哥?” “嗯。” 瞧着王涵易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夏荷心里确信这家伙百分之九十九是个变态。 王涵易瞧见夏荷退半步的样子,解释道:“我之前完成过一个试炼里面的支线,那支线有个额外奖励,剥夺了我的悲伤,所以你看我才会这个样子。” 一听这话夏荷想到了自己完成厄莱市支线的时候也获得了个什么成就,那成就剥夺了自己20%的痛觉,还增加了自己的抗毒能力,只不过这么久了夏荷一直没弄明白自己的这些属性在哪里可以看。 夏荷不解道:“你确定这是奖励?” “不管是天使的赐福,还是神明恩惠下来的各种道具,所有这些东西的目的都是为了强化人类,但人类本来就是孱弱的,都说血肉苦弱,人类的肉体是最大桎梏,但这句话说的并不全对。” “你有何高见?” 王涵易轻声道:“感情也会让人变得软弱。” 夏荷翻了个白眼,“哥们儿,没有感情的人还能叫人吗?少参加点试炼,多喝点热水,别被那群天使神明给pUA了。” “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夏荷撇了撇嘴,他可不想再和这眼镜男掰扯哲学,“听你说话的意思你也是赐福者?” “嗯。” “那你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找到他。” 夏荷无语,“我也想找到他,他是谁?” 王涵易摇头道:“不知道。” “说了等于没说,要不然我敲敲门,问问里面的邻居。” 夏荷一时兴起,敲了敲身旁锈迹斑斑的铁门,没想到里面真传来了动静。 “谁呀?”苍老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这门里面还真有人。 二人身体紧绷,只见铁门缓缓打开,一张苍老的面孔从门内探了出来。 “你们找谁呀?” 这老妪气若游丝,看上去半只脚都已经踏进了棺材,没有丝毫威慑力。 王涵易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婆婆,咱们这层楼有没有独居的人,或者父母不在了的人?” “你们找小林啊,你们是福利院的人吗?” 夏荷心中一喜,有搞头,接话道:“对,我们是福利院的人,小林的情况我们不是很清楚,所以过来再详细了解一下。” “哎。”老妪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命苦啊,他爸欠了一屁股烂账在家里上吊了,他妈也疯了不见踪影,只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上了。” “所以我们来帮助他了,不知道小林住在哪间屋子?” 老妪指着斜对面说道:“就住那间。” 夏荷看向老妪指的方向,没想到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夏河回头还想问问老妪一些关于小林的事情,但她已经把门关上。 夏荷疑惑道:“感觉不对劲啊,怎么随便一敲就把正确答案敲出来了?” 王涵易扶着眼镜认真地说道:“凭借我多年参加试炼的经验来看,这种含糊其辞的任务都需要触发关键剧情,而我们的支线的关键就是敲响邻居的门。” “啊?”夏荷一脸懵逼。 “这婆婆就相当于这层楼的Npc,我猜测一路走过来不管你敲响的是哪扇门都会有人给你开门,他们都会给你这叫小林的关键线索。” “那你不早说?” 王涵易认真道:“我都说了是猜测,你不敲门我怎么知道敲门是触发剧情的关键要素。” 夏荷说不过王涵易,转身去敲响了小林家的大门。 大门打开,一个白发西瓜头的男孩探出了脑袋,正是之前在楼道里滚“皮球”的那个男孩。 “小林你好,我们是...” “赶紧进来。” 夏荷话还没说完便被小林拉进了房间,王涵易紧随其后。 小林的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在窗外月光的照耀下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似乎是很久没人打扫,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霉味。 小林直接把夏荷王涵易二人带到了一张圆形的餐桌前,拖出椅子让他们坐下。 夏荷笑眯眯地问道:“小林,你这是做什么?” 小林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嘘!赶紧坐好,到时间了,我爸爸要回来了。” 夏荷和王涵易心里一惊,他爸爸不是上吊死了吗? 还没等二人弄清头绪,一道开门声传来,随后是一阵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 只见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脖子奇长无比的人影在缓缓靠近餐桌。 第56章 小林 人影走到了餐桌前,坐到了夏荷和王涵易二人的中间位置。 腐烂的臭味灌入二人的鼻腔,借由月光他们俩看清了人影的面容。 这是一个男人,他的脖子有小臂那么长,且脖子一圈一圈的扭曲成螺纹状,皮肤通体呈紫黑色,凸出的眼球里面全是淤血。 男人一只手拿着一根筷子,不断敲击着桌面,“儿子,我饿,儿子,我饿。” “等一下爸爸,我这就去把吃的给你拿出来。” 小林很快从厨房里端出了一个盘子送到了林父面前,盘子里装的居然是一只断臂,上面爬满了白花花的蛆虫。 夏荷看的是一阵反胃,林父却晃动着脖子一头栽在了盘子上,盘子被砸的稀碎,林父用嘴吭哧吭哧的啃起了断臂。 夏荷见林父忙着干饭,便对王涵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房间里其他的地方逛逛。 王涵易会意,刚想起身,就听见小林说道:“爸爸,他们两个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林父停止了进食,他直立起了身子,歪着脖子将头垂到了夏荷眼前,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观察着夏荷。 林父的脖子突然伸长,如同一条蛇般勒住了夏荷,旁边的王涵易见状直接抄起椅子砸向林父。 椅子被砸的稀碎,但这点程度对于林父来说无足轻重。 林父没有管王涵易,而是带着夏荷纵身一跃,四肢犹如壁虎般吸附在了天花板上,夏荷被勒住脖子悬在了空中。 王涵易见夏荷已经被勒的翻白眼,也不敢耽搁,直接踩在桌子上用尽全力跳了起来,然后伸出右手摸到了林父缠着夏荷的脖子。 林父脖子上被王涵易摸到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通红的掌印,散发出白色的雾气,掌印处似乎被高温腐蚀,林父的脖子肉眼可见的熔断。 夏荷跟着林父的头一同掉了下来。 夏荷把林父的头一脚踢开,喘着粗气骂道:“你这怪物,自己吊死的还想把我吊死。” “别贫了,赶紧找到那小男孩。” 刚刚还端坐在餐桌前的小林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夏荷和王涵易刚想在屋子的其他地方找找小林,没想到又发生了变故。 餐桌上的筷子齐齐晃动了起来,然后飞向了厨房里的碗柜。 这碗柜位于厨房墙壁的半中央,筷子们倒插进了柜底。 夏荷看着这一幕说道:“这些筷子插进这柜子里怎么这么像一个倒起来的香炉?” “乍一看确实像焚香用的器皿。” 王涵易伸手想把筷子拔出来,没想到他手刚一接触到筷子,柜子下方的散落的叉子便倒飞起来,眨眼功夫便捅穿了王涵易的手,连带着将他的手固定到了柜子底下。 夏荷心里一惊,赶紧想帮王涵易把手拔出来。 王涵易阻止道:“等一等。” 只见王涵易手掌伤口上流出的血液并没有往下滴,反而是顺着叉子往柜子里面流。 这柜子正在吮吸王涵易的血液。 王涵易轻声道:“这柜子里有东西。” 王涵易用另一只手打开了碗柜。 碗柜里面没有放着餐具,而是“蜷缩”着一个赤裸的女人,女人似乎是没有脊椎般,身体同碗柜一样折成了个四四方方的方形,她头朝下,正嘬着插穿碗柜的叉子。 “你是小林的什么人?” 对于王涵易的提问,扭曲的女人并没有回答,她甚至连正眼都没瞧王涵易一眼,忘情的吮吸着血液。 夏荷皱眉道:“小林这一家子怎么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样子?” “而且都没办法沟通。” 王涵易被插着的手掌冒出热气,直接将柜子的底部融化,手掌得到了自由后王涵易随手便将嵌在手里的叉子拔了下来。 而女人也因为柜子底部被融化掉了出来,在月光的照射下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拖着软趴趴的身体爬进了房间的卧室里。 王涵易从背后的包里取出了一卷纱布和碘伏,简单消了下毒便把受伤的手缠了起来。 “碘伏都有,你还准备的挺周全,刚刚那是你的赐福?” 王涵易点了点头,“我的手能产生热量,被我触碰到的东西都会被高温腐蚀。” “你倒是不对我遮掩,你的性格和赐福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我的能力没什么好遮掩的,你看也看的明白。” 王涵易将自己的眼镜取下,把镜片取了出来。 夏荷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付出一点代价。” 夏荷注意到王涵易的镜片薄如刀片,他挽起袖子,露出的胳膊上有一大片结痂的疤痕。 王涵易用镜片对准胳膊,划了两道口子,碘伏消毒后再用纱布缠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你这赐福的代价还是挺简单粗暴的。” 王涵易淡淡道:“只是熔了个脖子和柜子,不用付什么大的代价,走吧,去卧室看看。” 二人走进卧室,发现小林正坐在地板上玩着玩具,空荡荡的卧室里并没有发现刚才那女人的踪迹。 夏荷走到小林面前,发现他玩的玩具是三个小人,一男一女和一个孩子。 “小林?” 小林一脸天真的看着夏荷,“哥哥,你们是福利院的人吗?隔壁的李奶奶说会有福利院的人接我离开。” “对,我们是福利院的人,小林你不想待在家里吗?” 小林怯生生地说道:“我不知道,爸爸妈妈都变了。” 王涵易蹲到小林面前温和地说道:“哥哥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你爸爸的脖子为什么会那么长?” 小林举起手中的男人,用手扯着男人的头,“爸爸把头放进了绳子里,脖子被扯得老长了。” “那妈妈呢?妈妈为什么会躲在碗柜里?” 小林摇头道:“那不是我的妈妈。”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那她是谁?” “陈阿姨是我们的邻居。” 夏荷不解道:“邻居怎么会在你们家里?” 小林举起手中的女人和男人,将他们的头撞在了一起,“这是陈阿姨的家,不是我的家。” 王涵易脸色一沉,“你和你爸怎么会在陈阿姨的家里?” 小林看着王涵易,突然咯咯直笑,一改之前的天真神色。 “你在笑什么?” “你长得好像啊。” “像什么?” “像我刚刚滚去电梯的皮球。” 第57章 恶童 小林猛的用头撞向王涵易,将王涵易的眼镜撞飞了出去,然后在王涵易头晕目眩之下,用手中的玩具捅向了王涵易的眼睛。 王涵易的右眼被小人捅穿,夏荷立即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小林,小林如同一只猴子般灵活的躲过了夏荷的手,一个翻身跑出了卧室。 夏荷看了眼躺在地上捂着腹部哀嚎的王涵易,放弃了去追小林。 “忍着点别动,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别管眼睛了!肚子!我肚子里有东西!” 王涵易扯开了自己的衬衫,只见他肚皮高高隆起,变成了一个方形,一张女人的阴笑的脸浮现在他肚皮上,正是刚刚那躲在碗柜里的女人。 这女人似乎是想从王涵易肚子里钻出来。 夏荷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应对,他对王涵易喊道:“你肚子里有个人,我该怎么做才能把她弄出来?” 王涵易果断地吼道:“去厨房拿刀把我肚子切开!” “不是吧兄弟,这么做你也活不了啊!” “你不把她搞出来我也活不了!” 夏荷咬牙转身去厨房拿了两把刀,“你忍着,我现在就给你切开。” 女人的脸在王涵易肚子里到处乱动,夏荷把心一横,直接对准王涵易肋骨向上处捅了进去。 “当”的一声,刀应声折断。 “切不进去!那玩意儿太硬了!” “草。” 王涵易艰难地看向肚子,肚子已经隆到了极限,不能再耽搁了,他举起手,一道裂缝在空气中撕裂开来。 王涵易从裂缝中掏出了一管试剂,玻璃瓶里是一管淡蓝色的液体。 王涵易已经疼的神志不清,他直接把玻璃瓶放进嘴里咬碎,连带着玻璃渣将液体吞下。 王涵易对夏荷吼道:“找机会把她扯出来!” 只见王涵易把双手放在肚子上,他的肚子瞬间变得通红。 王涵易发出痛苦的嚎叫,他在用赐福溶解自己的肚子。 即使是被那女人弄得坚硬的肚皮也架不住高温的炙烤,王涵易肚子上表面的皮肤很快便化掉,女人的头颅显露了出来。 夏荷见状上前抓着女人的头用力往外扯,没想到女人如同胶水般黏在王涵易的肚子里。 夏荷没办法,抬手咬掉了胳膊上的肉,红色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力量喷涌而出。 夏荷牟足了劲,终是将女人硬生生的扯了出来,女人无骨的身子和王涵易的肠子纠缠在一起,夏荷这么一搞把王涵易的肠子也扯出来了大截。 夏荷见这场面吓了一跳,“你肠子都被扯出来,现在怎么办?” 王涵易气若游丝地说道:“塞进去。” “我靠,塞进去就行了吗?你先别晕啊!” 见王涵易昏死了过去,夏荷也没办法,只能照着他的指示将把肠子塞回了他肚子里。 夏荷一边心里想着王涵易这兄弟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一边把想要爬走的女人踩在了脚下。 夏荷思考着要不要把王涵易捯饬一下,让他体面的上路,没想到却看见他的肠子正在缓慢蠕动归位,肚子上的伤口也在愈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涵易从昏迷中幽幽醒来,他睁眼便看见夏荷坐在那女人的背上把玩着小人玩具。 “我昏了多久?” “诶,你醒啦。”夏荷看了眼手表,“没多久,一个多小时。” 王涵易摸向自己的右眼,夏荷举起手中的玩具,“在这儿呢,给你拔出来了,没想到你还有自愈这种赐福。” 王涵易又摸了摸肚子,确认伤口恢复后说道:“不是赐福,是天使道具,刚刚我喝掉的那管试剂,只要我不死便可以恢复我身上的所有致命伤。” 夏荷惊叹道:“这么叼。” “我眼镜呢?” 夏荷从地上捡起眼镜扔给王涵易,王涵易接住后取下镜片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道口子,说道:“我都只有这一支试剂,没想到这次试炼才开始就用掉了。” “反正是把你命保住了,也算物有所值。” 王涵易重新戴好眼镜看向夏荷屁股下的女人,“她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问她什么她也不说,跟个哑巴似的。” “让我来试试。” 王涵易蹲到女人面前,问道:“你是怎么到我身体里的?” “那小林是个什么情况?” 女人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王涵易对夏荷说道:“麻烦你高抬下贵臀。” 夏荷站起身,王涵易抓着女人的头发把她拖到了窗边,在月光的照耀下女人身上冒出阵阵白烟,她的皮肤似是被灼烧般冒出大量烫伤后的水泡。 听着女人凄厉的惨叫声,王涵易冰冷地重复道:“你是怎么到我身体里的?” “玩具!玩具是媒介,它插进了你的眼睛里,我便顺着眼睛进入了你的体内。”女人声音尖锐的回答道。 见女人不再保持沉默,王涵易将面目全非的女人扔回了卧室。 夏荷对王涵易竖了个大拇指,“哥们儿,没想到在你斯斯文文的外表下居然这么狠,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我对自己从不客气,对这种怪物也不用客气。” “牛逼。” 王涵易接着对女人问道:“小林是怎么回事?” 女人声音颤抖地回答道:“小林是恶魔,是他把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恶魔?” “小林的母亲中了邪,在恶魔附身中生下了小林,小林就是恶魔之子。” “还有呢?” 女人捂着耳朵哭嚎道:“我不知道,他只是把我变成了这样,我不知道他的事。” 夏荷问道:“他为什么,又是怎么把你变成的现在这副样子?” “因为他爸爸,他爸爸每次和我私通的时候都要带上小林,小林恨我也恨他爸爸!就因为他爸爸当着他的面说我的身子柔若无骨,小林便敲断了我的所有骨头!” “我靠,你们玩这么花的吗?” 王涵易沉吟道:“他爸爸吊死也和他有关?” “全是他做的!全是他这个恶魔做的!他生来就是为了给所有人带来不幸!” “冷静点。” 女人越说越激动,曾经发生在她身上肮脏的回忆让已经成为了怪物的女人彻底丧失了理智,她疯狂的扑向王涵易。 王涵易侧身躲过女人的攻击,反手架住了她,随后将手放到了女人的额头上。 在赐福的作用下女人渐渐没了动静。 夏荷皱眉道:“小林的具体情况还没弄清楚,你就这样把这女人杀了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一个坏掉的玩具,你能指望她知道什么。” 夏荷摇头晃脑道:“那我们就继续呗,找到那臭小子送他回家。” “如果那小子真是恶魔的话怎么办?” 夏荷呵呵一笑: “跟你科普一下,送他回家有两层含义,一个是送他回家,一个是送他回老家。” 第58章 恐惧 夏荷和王涵易走出房间来到了楼道之上,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准备再敲出一个Npc。 “谁呀?” 熟悉的声音响起,房门打开,苍老的面孔露了出来。 斜对面给夏荷他们线索的老妪此时出现在屋子的隔壁。 “婆婆,怎么又是你?” 老妪咳嗽道:“我把这间屋子打扫一下。” “您岁数这么大了还干保洁,真是辛苦你了。” “我不是保洁,整栋楼都是我的。” 夏荷挑眉道:“那您还真是年老有为,有这么大的产业还亲力亲为的打扫卫生。” 老妪苦涩地说道:“这栋楼是我儿子打拼下来的,他死后这栋楼就到了我的名下。” 王涵易听见这话直截了当地问道:“无意冒犯,您儿子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 “没什么冒犯不冒犯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以前这栋楼里发生过一次瘟疫,我儿子和大部分租户都在那场瘟疫中死掉了,因为这档子事这儿变成了一栋鬼楼,没人愿意来这儿租房,也没人愿意过来做保洁,所以我只能亲力亲为。” “他们得的是什么病?” “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得了病的人都变得疑神疑鬼,就像置身于恐惧之中。” 王涵易和夏荷对视了一眼,恐惧? 老妪不想再谈这件事,问道:“小林你们找到了吗?” 夏荷说道:“找到了,但他跑了,你给我们指的屋子根本就不是小林的家。” “是吗,小林每天都和他爸在你们待的这间屋子里进进出出,我还以为这就是他的家。” 夏荷质疑道:“你是房东你不知道?” 老妪咧嘴笑道:“你觉得对于小林来说,父亲带着他整日私会小三的地方叫家,还是他妈妈虐待他的地方叫家?” 王涵易皱眉道:“他妈还虐待他?” “其实比起虐待,我觉得小林他妈更像是想要杀了他。” 夏荷无语道:“这是个什么鬼家庭。” 老妪回忆道:“其实以前小林的爸妈也是十分恩爱的,堪称我们楼里的模范夫妻,只不过天不遂人愿,小林他妈才怀上小林不久就赶上了楼里那场瘟疫,她染上了病,没性命之忧,脑子却坏掉了。” “小林他爸也算是不离不弃,冒着被感染的风险没日没夜的照顾她,但在小林出生后一切就变了,他爸染上了赌博,夜不归宿,找小三,他妈变得更加疯癫,似乎一切的不幸都随着小林的出生降临在了这个家庭上。” 王涵易问出了那核心的问题,“小林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不知道,他们家的事我也只知道这点皮毛。” 夏荷笑道:“您可太谦虚了,您说的这些事可不是皮毛。” 王涵易接着问道:“小林他妈住哪儿?” 老妪伸出手指向楼道深处,“一直往里走,走到头右手,就是他们以前的家。” “谢了婆婆。” 夏荷和王涵易继续向楼道深处走去。 王涵易对夏荷问道:“刚刚那婆婆说的话你怎么看?” “如果那婆婆没有撒谎的话,我估计一切的根源就是那场瘟疫,小林他妈染上了瘟疫,导致小林没出生前就发生了某种变故。” 王涵易沉吟道:“就是不知道这瘟疫是什么病。” “屋里那女人不是说了吗,小林他妈被恶魔附身了。” 夏荷说着停下了脚步,王涵易疑惑道:“怎么了?” “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 王涵易和夏荷同时回头,阴森的楼道里空空如也。 夏荷自从从天堂上回来后意识变得极为敏感,他笃定身后有东西在跟着他们。 见夏荷一脸认真的样子,王涵易说道:“不管有没有东西跟着我们,我们都要先找到小林。” “走吧。” 二人转身本想继续前进,但面前却出现了一堵墙,本来深不见底的楼道在转身间便来到了尽头。 王涵易看着右手边斑驳的铁门冷笑道:“看样子有人是等不及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二人的到来,铁门“吱呀”一声自动向内打开。 恶臭扑面而来,门后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垃圾场,垃圾和排泄物散落在客厅的各处,唯一一处干净的地方就是靠着窗边的沙发,小林趴在沙发上欣赏着窗外的夜景。 夏荷教育道:“你这熊孩子,怎么一点都不讲究卫生。” 小林回过头,咧嘴看着二人,扯着嗓子喊道:“妈!” 一道人影从房间里面飞快的爬了出来,踩着垃圾冲向夏荷他们。 夏荷将王涵易拉向身后,咬下胳膊上的肉使用了赐福,戴着面具的夏荷一拳将扑过来的人影砸飞了出去。 人影晃动着身体还想继续进攻,小林轻声道:“回来。” 人影如同狗一般匍匐到了小林的脚下。 借由月光,夏荷和王涵易才看清那人影的面貌。 这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衣衫褴褛,双腿反折到臀部,只有一双手能自由活动,她没有耳朵,眼眶处是两处黑漆漆的窟窿,嘴巴被针线缝住,一副被人虐待过的凄惨模样。 夏荷皱眉道:“这是你妈?” “嗯。” “你把她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小林摇头道:“她自己弄的。” 这回答出乎夏荷和王涵易的意料,“怎么可能?” 小林轻抚着母亲的头发,淡淡地说道:“她被父选中了。” 夏荷没明白,“你父亲搞的?” 小林勾起嘴角,之前的天真早已不复存在,一脸邪笑,“那男人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他知道我是由恐惧孕育出来的产物,从我出生起便想要杀掉我,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摆脱恐惧。” 夏荷和王涵易听的是云里雾里,王涵易问道:“那你的父亲是谁?” 小林从沙发上跪到了女人的背上,伸开瘦弱的双臂张狂地说道:“我即是恐惧。” 母亲只是孕育他的温床。 所以她眼中所见皆是恐惧,耳中所听皆是哀嚎,口中所述皆是主的低语,双腿将会带她迈入无尽的深渊。 她刺眼、斩耳、封口、折腿。 只为摆脱感官上的恐惧,重获片刻安宁。 第59章 幻灭 夏荷和王涵易看着小林中二的样子一脸懵逼,相比于“恐惧”这虚无缥缈的词,他们更愿意相信小林是恶魔之子。 王涵易对夏荷使了个眼色,夏荷会意,冲向了小林。 小林没有动作,任由夏荷冲到自己的面前。 当夏荷伸手要抓住他的时候,异变突生,一只黑色的触脚从小林背后长了出来攻向夏荷,夏荷双腿一蹬,一个后跳拉开了身位。 一根又一根的触脚从小林背后长了出来,他瘦弱的身体膨胀后撕裂,竟变化成了一只巨型的蜘蛛,小林的脸嵌在蜘蛛的头上,带着六只复眼幽幽的看着夏荷。 夏荷见小林这副模样直接双腿一软,他对蜘蛛的恐惧与生俱来,他可不想和这玩意儿有触碰。 夏荷叫道:“王涵易,这玩意儿太他妈吓人了,你来收拾他。” 没有得到回应,夏荷回头望去,只见王涵易直愣愣的看着小林,竟在瑟瑟发抖? 夏荷退到王涵易身边,把出神的他摇醒了过来,“你也怕蜘蛛?” 王涵易捏着自己的脸颊惊惧道:“蜘蛛?什么蜘蛛?” 夏荷反应过来,他们两人眼中的小林可能不是一个样子。 “你看到小林变成什么样子了?” 王涵易一改之前的冷静形象,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我爸...” “你害怕你爸?” 在王涵易的眼中,变化的可不仅仅是小林的形态,连周遭的场景也一同改变。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满脸威严的男人正站在昏暗的房间内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而男人的旁边有张固定好的铁椅,铁椅上还有束缚手脚的镣铐。 而椅子旁不仅有各种精密的仪器,在一张桌上还摆放着各种器具,例如钳子、锯子、榔头等等。 即使王涵易知道这是幻觉,但是父亲的这张脸一出现,在那间屋子里的发生的种种回忆就犹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着软弱的自己。 “涵易,过来坐下。” 父亲的话不容置疑。 王涵易不由自主的坐到了椅子上。 男人将王涵易的手脚用镣铐束缚,然后仔细的挑选着桌子上的器具。 “涵易,你要明白我的苦心,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我明白的。” “告诉我,我们的宗旨是什么?” 恍惚间年幼的王涵易端坐在铁椅上,他身体紧绷,带着哭腔说道:“所有的痛苦都会被主怜惜,肉体和灵魂的苦难终会引领我等向上。” 男人握紧一把榔头,俯身在王涵易耳边轻笑道:“那是你的哥哥还是弟弟?见着我这张脸也是和你一样言听计从。” 榔头猛然砸下。 夏荷正和王涵易说着话,眨眼间王涵易就双眼无神没了反应,随后他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蜘蛛晃动着细长的触脚,小林的脸哈哈大笑,“你朋友也太脆弱了。” 夏荷皱眉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只是让他经历了他最恐惧的回忆,现在轮到你了。” 锋利的蛛脚向夏荷穿刺而来。 夏荷提起王涵易将他甩出了房间,随后一个伶利的翻滚躲开了蛛脚的攻击。 小林晃动着硕大的躯体奔向夏荷,数只蛛脚不断攻向他。 夏荷在狭窄的屋子里上蹿下跳的躲避着攻击,小林见状转变思路,他抬起腹部喷出了蛛丝。 蛛丝首先封住的便是门口,小林的要用蛛丝铺满整个房间,限制夏荷的行动,就如同蜘蛛捕食。 眼见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夏荷也顾不上对蜘蛛的害怕了,他不再一味躲避,而是绕过蜘蛛喷丝的腹部主动冲向小林。 小林依然用蛛脚刺向夏荷,夏荷直接抱住其中一只蛛脚,张开面具上的嘴将其咬断。 白色的汁液从断脚处喷溅而出,小林直立的身体也因为断了一只脚失去了平衡。 趁此机会,夏荷握住蜘蛛的断脚,跳上了毛茸茸的蛛背。 脚下的触感令夏荷心里发寒,但夏荷还是咬紧牙关,三步并两步的跨到了蜘蛛头上,对准小林的脸就将断脚插了进去。 小林的脸和蜘蛛的头犹如糖葫芦般被一同插穿,蜘蛛发出凄厉的嚎叫,疯狂的晃动着身体,将夏荷甩了出去。 夏荷被甩到了蛛丝结成的网上难以动弹,但见巨型蜘蛛胡乱蹦跶了几下便伏在地上没了声息便也是松了口气。 “你以为这就完了?” 小林被插穿的脸正对着夏荷,他胡乱转动着眼珠子,声音愉悦地说道:“相信我,我会带给你无与伦比的恐惧。” 小林的脸从被断脚插穿的位置分裂开来,随后便是一阵令人胆寒的爬行声。 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从小林脸上分裂出来的缺口处爬了出来,这些小蜘蛛都长着小林的脸,它们表情各异的顺着蛛丝爬向夏荷。 夏荷见到这一幕头皮发麻,挣扎着大声尖叫道:“卧槽,你别搞这种东西啊!” 蛛网实在是太过粘稠,饶是夏荷被强化过的身体一时间也无法挣脱。 绝望之际夏荷察觉到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火焰从身边擦肩而过,顺着蛛网朝蜘蛛们席卷而去,直达小林所变化的蜘蛛母体,一瞬间所有蜘蛛都被火焰吞噬。 束缚夏荷的蛛网被高温烤化,回首望去,只见王涵易佝偻着身子扶着门框。 王涵易咧嘴笑道:“其实我也怕蜘蛛。” “哥,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他们所恐惧的幻象在此刻重叠。 但恐惧并不会止步于此,火焰将小林幻化的蜘蛛母体包裹,一个燃烧着的巨大骷髅从蜘蛛破体而出。 “你他妈的还没完没了了!” 骷髅放肆笑道:“我要把你们浑身骨头都敲碎,做成我的玩具!” 骷髅挥舞着手臂,阵阵焰浪掀翻了夏荷和王涵易。 王涵易爬起身喊道:“这些都是幻觉!必须找到小林的本体!” 夏荷脱掉燃起的外套对着王涵易喊道:“现在怎么找!赶紧跑!” 骷髅啧啧怪笑道:“你们跑不了的。” 夏荷只觉得脖子一紧,自己的脖子处竟长出了一截脑袋,正是小林的父亲。 夏荷用力将林父想要咬向自己的嘴掰开,结果林父的头又从嘴里伸了出来,往复循环。 “王涵易,快来帮帮我!” “我还想叫你来帮帮我!” 王涵易这边情况也不乐观,林父的小三又从王涵易腹部长了出来,似乎是知道不能被王涵易的手所接触,那女人直接往上将王涵易死死捆住,让他的手无法与自己接触。 二人都被牵制。 骷髅对最近的夏荷伸出手掌,他要捏碎夏荷的脑袋。 但一切突然戛然而止,房间开始扭曲,骷髅不可置信的望向身后。 燃烧的房间又变回了那肮脏不堪的模样,沙发旁正常的小林躺在地上,他的母亲正压在他身上用仅能活动的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小林出神的看着母亲那黝黑的眼眶,她空洞的眼眶里居然滑出了一滴液体,似乎是眼泪。 没有眼睛也能流泪吗? 小林怔怔的想着。 第60章 老派巫师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毁掉了这个家庭? 小林如此想着。 他的降生伴随着的不是祝福,而是冷漠和恶意,自出生起小林便已经拥有了完整的意识和认知。 所有人都怕他,他们说他是瘟疫之中诞生的恶魔之子,是疯癫女人生出来的畸形胎儿。 在无数的抨击中,也只有这疯癫的女人曾满眼爱意的望着他。 这是她的孩子。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这地步呢? “哈哈哈哈哈。” 小林癫狂的笑了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他直接掰断了女人掐着自己的手,“妈妈!” 幻境已经解除,但夏荷和王涵易身上长出来的林父和小三却依然存在,他们被小林所诅咒,将以最下贱的姿态不死不灭。 夏荷看见小林把他妈甩到了一边,身子又再次开始膨胀。 夏荷心知不能再让小林开启幻境,他一只手抓着林父,一只手在空中虚握,裂缝开启,夏荷从中摸出了一把镀银的火枪。 常规道具,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夏荷对准小林扣下了扳机,黑色的火舌喷吐而出,一颗闭着眼睛的人脸子弹应声射进了小林的腹部。 小林冷笑道:“枪这种东西对我可没用。” 夏荷也疑惑,这玩意儿不是说召唤巫师吗?怎么就射出一颗子弹? 小林又变成了那蜘蛛模样,锋利的蛛脚刺进了自己的腹部,想把子弹抠出来,没想到蛛脚带出来的并不是子弹,而是一只紧握蛛脚的枯手,一个浑身浴血,皮肤紧贴骨架的枯槁男人从小林的蛛腹掉了出来。 男人偏着脑袋观察着蜘蛛,不过率先行动的却是小林,小林直接抬起蛛脚将行动缓慢的男人插了个“透心凉”。 王涵易意识到这男人是夏荷召唤出来的道具,连忙喊道:“别愣着了,对他发布指令。” 夏荷反应过来,刚想开口但看着被蛛脚插穿的男人他心里冒出了个古怪的想法。 这男人被蛛脚插穿,证明在他眼中的小林也是一副蜘蛛的样子,结合之前自己和王涵易看到的幻境不同,小林会根据每个人恐惧的东西幻化成不同的幻觉,用幻觉再对他人造成伤害。 这枯瘦的男人是一个巫师,按理来说这种老派巫师应该整日和蛇虫鼠蚁作伴,不应该会害怕蜘蛛,既然不害怕为什么他所看见的小林也是蜘蛛呢? 夏荷心中有了猜测,他对男人喊道:“干掉你面前的蜘蛛!” 男人接受到指令,他趴在蛛脚上,整个人开始溶解,最终全身化为了液体。 小林意识到了不妙,但却无能为力,自己现在的体型太大,根本无法捕捉这滩液体,任由液体顺着蛛脚流到了蜘蛛的头上,然后从蜘蛛的复眼进入了身体之内。 小林此刻愤怒的想要发狂,不仅仅是因为这难缠的两只虫子,还有他的母亲。 即使母亲舍弃了感官上的恐惧,但自己还是在她脑海中用恐惧控制着她,只有这样她才会一直陪着自己。 但与夏荷王涵易的战斗中分身乏术,导致自己失去了对母亲的控制。 母亲的杀意让小林无法接受,明明自己为了她做了那么多。 “啊啊啊啊!” 小林发出嘶吼,他感觉到了那个男人正在自己的体内,他抬起蛛脚,疯狂捅入了蜘蛛的头部,他要把那个男人挖出来。 整个蜘蛛的身子都被捅穿,还是没找到那化为液体的男人,小林的脸从蜘蛛头上凸起,他的身子从蜘蛛上脱离了出来。 夏荷见状知道自己猜对了,在眼前的蜘蛛并不是恐惧所衍生的幻觉,而是小林本体所化,“抓住那个男孩!” 液体从蜘蛛破碎的体内汇聚成了一团,重新融合成了人形,男人跳到蜘蛛头上抓住了小林。 小林反手握住男人的手直视着他,他要洞穿这男人的恐惧。 但随后小林一愣,眼前这枯槁的男人内心一片空虚。 夏荷对小林喊道:“赶紧把我们身上的两只怪物弄走,不然扭掉你的脑袋。” 小林被男人按在蜘蛛头上哈哈大笑,稚嫩的声音吐出一句,“去你妈的。” 男人听到这话直接扭断了小林的脖子,然后将小林的脑袋拔了下来丢到了一旁。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的夏荷和王涵易目瞪口呆,“我靠,哥们儿,我说说而已。” 王涵易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下真把他送回老家了。” “还没完呢。”小林啧啧怪笑道。 小林还活着。 王涵易身上的女人脱离了下来,她抱着小林的脑袋飞快的爬出了屋子。 王涵易见状想要阻止她,但夏荷脖子上的林父也脱离了下来,袭向王涵易,王涵易逮住林父扭曲的脖子,直接用高温融化了他。 夏荷赶紧跑到门外,昏暗的楼道里已经不见小林和女人的踪影。 王涵易甩着手上的血问道:“人呢?” “没影了。” “现在怎么搞?” “只有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 夏荷看向一旁在地上蠕动的小林母亲,心情复杂道:“没想到试炼里的Npc还会帮我们。” 王涵易叹了口气,“试炼虽然是神明们虚构出来的空间,但这里面都有完整的因果,所有的Npc也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们和我们没什么两样,所以他们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创造世界,创造生命,创造因果,难道那些高维生命真是神吗?” 王涵易淡淡地说道:“所有的创造皆是围绕试炼,试炼中所有Npc的结果都是一场悲剧,他们因试炼而生,因试炼而死,你觉得这样的造物主真的会是神吗?” 夏荷不知道。 王涵易不想继续这沉重的话题,他看向夏荷唤出来的枯瘦男人,“这男人怎么回事儿?” 夏荷举起手中的火枪,“这玩意儿召唤出来的巫师,一个小时后估计就会消散。” 枯瘦男人的注意力被夏荷手中的火枪所吸引,他走到夏荷面前问道:“安德西在哪儿?” 夏荷没想到这男人居然会有自己的意识,“我不知道。” 男人没在意夏荷的回答,只是看着火枪不断重复着“安德西在哪儿”这句话。 夏荷心中思绪万千。 难道这些道具里面提过的人物,也都有着自己的人生吗? 第61章 暗线 王涵易将小林的母亲抱回了床上,出门便看见夏荷正坐在楼道上大口炫着零食,枯瘦的男人站在夏荷身边还在重复着“安德西在哪儿”。 看着地上散落的一地塑料袋王涵易诧异道:“才这么一会儿你就吃了这么多?” “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多点很正常。” “这是你赐福的代价?吃这么多不会把胃撑坏吗?” “还行吧,我反正现在觉得胃里跟没东西一样。” 王涵易在夏荷旁边坐下,不客气的从他背包里拿出一袋薯片。 王涵易打开包装闻了闻里面的味道,番茄味。 夏荷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搞这么正式干嘛?” “我没吃过。” “逗我呢?薯片你都没吃过?” “从小我的饮食都是由专门的人搭配,像这种膨化食品我爸是坚决不让我吃的。” 夏荷撇嘴道:“哟,想不到你还是个少爷。” “少爷吗?” 王涵易不置可否,他反手摸了摸身后背包的凸起,想到了幻境里小林幻化成自己父亲模样后说的话。 哥哥,即使你是我们这一代最出类拔萃的人物之一,见到那张脸后也会被年幼的回忆所击溃吗? 王涵易将薯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年少时日思夜想象征自由的零食,如今吃到嘴里却味同嚼蜡。 相比于王涵易的千头万绪,夏荷则在“库库”狂炫,没什么比吃饱饭还重要。 眨眼间面板自动在眼前浮现。 “支线任务:请帮他回归家庭已失败(任务奖励已清除。)” “暗线完成,将他赶离六楼(暗线奖励,电梯旁的逃生通道已开启,试炼者们可由逃生通道前往五楼。)” “试炼完成时间还剩余21小时12分钟,请各位加油到达一楼。” 夏荷看着面板嘟囔道:“什么鬼,怎么还有暗线这种说法?” “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 王涵易皱着眉头,在此之前他一共完成过六个试炼,除了主线和支线外从来没见过什么暗线,连听都没听过。 夏荷摸着下巴思索道:“不过这暗线任务给的并不是奖励,而是离开的方法,也没什么油水给我们捞啊。” “瞧你吃的满嘴流油的样子,你还想捞什么油水。” 夏荷擦嘴说道:“这哪里是油,明明就是饼干屑。” 王涵易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吧,不管是明线还是暗线,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先回电梯看看。” “这熊孩子跑的倒还挺快。” 二人带着枯瘦的男人沿着楼道返回,一路倒是畅通无阻,本来狭长的楼道也变得正常,很快便返回到了电梯处。 此刻电梯门紧闭,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敞开的门,门上一个安全通道的标志正发着幽幽绿光。 王涵易看着电梯上的数字“2”冷笑道:“还真被你说对了。” 夏荷不以为然地说道:“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不会等我们嘛,不过他们也是牛逼,都干到二楼去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下我们可以直接去二楼了。” 夏荷伸手去按电梯的向上键,电梯却没有反应。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夏荷又尝试按了几次,还是没反应。 夏荷诧异道:“这电梯只能往下不能往上吗?” 王涵易拍了拍夏荷的肩膀安慰道:“按试炼的尿性来说八九不离十,谁叫我们运气差抽到签了,走吧,老老实实的爬楼梯。” 王涵易带着垂头丧气的夏荷和枯瘦男人进入了安全通道。 安静下来的六楼楼道,一个身影缓缓的从深处爬了出来,正是小林的母亲,她一直尾随着夏荷一行人,不知道为何夏荷和王涵易都没发现她。 林母用鼻子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找准方向后一头扎进了安全通道内。 六楼下达五楼的路程很短,向下拐了两道楼梯二人便看见了五楼通道的门,再往下则是一堵墙,通往四楼的通道被封住。 “看样子五楼的各位还没有完成支线任务。” “走吧,出去看看这五楼又是什么妖魔鬼怪。” 夏荷推开门,一道刺眼的阳光照的他一时睁不开眼。 夏荷用手挡着光线,“这什么情况,上面还月明星稀的,这下面怎么又是红火大太阳?” “看这样子六楼和五楼不属于同一空间。” 夏荷眯着眼睛看向外面,楼道的两边摆放着病床,有人躺在床上,有人坐在地上,有人打着点滴,有人在咳嗽,但共同点大家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夏荷和王涵易刚跨出安全通道,面板就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治愈自己身上的疾病。(可选择,经检测电梯已到达二楼,任务奖励已重置: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开启五楼达到四楼的安全通道。)” 夏荷赶紧捂住自己的鼻子,闷声道:“什么玩意儿,我得了什么病?” 王涵易看着楼道两旁的那些人,“应该是和他们一样的病。” “我真被感染了吗?我觉得我现在状态好的很。” “这才从通道里出来这么一小会儿,这病应该有个潜伏期。” 王涵易朝面前躺着的中年男人走去,“大哥,你们这里是怎么了?” 男人咳嗽道:“看不出来吗,我们病了。” “你们这是什么病?” 男人看着王涵易,咧开嘴角露出了焦黄的牙齿,“等你发病的时候就知道了。” 王涵易见和这男人说不通,又问了几个旁边的人,他们都没有过多搭理王涵易。 王涵易本想叫着夏荷再往楼道深处看看,没想到夏荷正盯着远处看的出神。 “你在看什么?” 夏荷指着远处的一个背影说道:“那人穿的衣服看着有点眼熟。” “电梯里的试炼者?” “不是。” 夏荷让枯瘦男人跟紧自己,然后带着王涵易避过人群来到了那人身边。 那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穿着花棉袄的老婆婆,正在给面前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喂着粥。 夏荷轻声喊道:“婆婆?” 老婆婆回过头,正是六楼的那个Npc老妪,此时的她并没有楼上那么苍老,精气神还挺足。 夏荷意识到了五楼和六楼并不是处于不同的空间,而是处于不同的时间线。 现在的他们正在经历楼里发生的那场瘟疫。 第62章 五楼 老妪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一脸疑惑,自己并不认识他们。 王涵易瞧见婆婆的表情编了个谎话,“婆婆,你不认识我们了吗?前几年我们还在你这儿租了房。” “原来是你们啊!” 虽然她不记得,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夏荷指了下周围,问道:“咱们这儿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哎。”老妪叹了口气,“我们这栋楼不知怎么搞的,大部分人都得了怪病,去医院也检查不出问题。” “怪病?” 老妪压低声音道:“得了这病的人会看见脏东西。” “脏东西?鬼吗?” “是人是鬼我不清楚,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荷继续问道:“这病具体是什么症状?” 老妪想了想说道:“病人最开始是发烧咳嗽,胡言乱语,但这烧并不会持续很久,退烧后病人精神会变得高度紧张,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扰到他们,到最后阶段所有人都会变得癫狂,他们能看见隐匿于楼里的它们。” “它们?” “就是我说的脏东西,病人们嘴里念叨出来的,反正最后那些病人都是一脸惊恐的表情,理智完全崩坏,前几天还有个租客犯病杀了全家,真是惨不忍睹。” 夏荷听完后觉得这病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厄莱市的那个病毒,但仔细想来还是有根本上的区别。 老妪摇头叹息道:“关键这病还会传染,简直就是一场瘟疫,你们赶紧快走吧,不然你们也会染上的。” 夏荷看着老妪那精神焕发的样子,不禁问道:“婆婆,你没感染上这病毒?” 老妪一听这话神色就黯淡了下来,“没有,说来也奇怪,我天天在这楼道里走上走下都没被感染,我儿子整日待在房间里倒被感染了,难道是因为我有抗体?我把这病毒带回家传染给儿子了吗?” 夏荷安慰道:“跟你没关系,这种奇怪的病怎么可能会有抗体,这病应该是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传播,才导致你儿子中招。” 王涵易看着面前床上的中年男人对老妪问道:“这是你儿子?” “不是,这是隔壁邻居,现在楼里得病的人太多了,我就到处帮帮忙。” 中年男人目光呆滞,对于老妪的喂粥他也只是机械般的将嘴一张一合,粥从嘴角流了出来,他是一点都没吃进去。 见此情景王涵易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这些病人都被置于楼道上,而不是待在家里。” 老妪一边给中年男人擦嘴一边解释道:“这些病人的家人根本就不敢让他们住进家里,发病后期病人敏感易怒,再加上前两天那杀了全家的病人闹的是人心惶惶。” 夏荷尝试着问道:“这病有什么治愈方法吗?或者说有人被治好了吗?” 老妪摇头道:“没有,这病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被治好。” “也是,那婆婆你有没有看见陌生人进这层楼,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走散了。” “还真有,两男两女。”老妪往楼道里面指去,“他们往里面走了。” 夏荷和王涵易对老妪道谢后接着朝楼层里面走去。 越往里走夏荷感觉到投放在二人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不对劲啊王涵易,我怎么感觉他们都在看着我们。” 王涵易用余光瞟去,确实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挨着夏荷他们最近的一个年轻女人尖叫道:“它们在这儿!” 这句话就像一个指令,周围的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围向夏荷和王涵易,夏荷甚至看见有人从床上的枕头下摸出了菜刀。 与厄莱市那些感染者不同,这群人脸上挂着的并不是狂笑,而是恐惧,他们在害怕夏荷和王涵易。 “等一等,我们只是来找人的,并没有恶意。” 王涵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想要伤害他们的意思。 但病人们不管不顾,离得最近的几个人已经冲向了他们。 “说不明白的,跑!” 夏荷转身就往楼道里面跑去,王涵易紧随其后,而病人们穷追不舍,一路跑过来,沿途的很多病人也加入了追逐。 此刻的楼道长度是正常的,夏荷和王涵易很快就看到了尽头,后面的病人们已经近在咫尺,王涵易已经准备用赐福杀出条血路。 夏荷制止道:“等一下,前面门打开了。” 只见尽头右手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似乎是在让奔逃的二人进去。 要么杀,要么躲。 最终二人还是跑进了房间里用力将门关上,随后死死抵住房门,外面“咚咚”的捶门声震耳欲聋,但很快便偃旗息鼓了下来。 屋外没有动静后夏荷才得空观察房间内部,只见一个孕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瑟瑟发抖,而两个熟面孔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夏荷和王涵易。 “许静?” “是我,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能完成六楼的支线下来。” 这两个女人正是电梯里面的试炼者,一个是许静,另外一个叫陈小玟。 夏荷问道:“你们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和你们一样,我们在探寻这层楼的时候那些人疯了似的要攻击我们,赵龙和田子庆去挡住了他们,我和小玟才得以躲进这间屋子。” 王涵易蹙眉道:“赵龙和田子庆人呢?” 许静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知道,但他们应该没什么大碍,赵龙是赐福者,这种小场面应该是手拿把掐。” “这层下楼的就你们四个?” “嗯,他们在电梯那儿等我们回去。” 夏荷没忍住笑出了声,许静垮着脸问道:“你笑什么?” 夏荷摆着手笑道:“你们都没等我们,怎么指望他们还会等你们。” 这句话虽然绕口,但许静还是听出了浓浓的嘲讽味,她不服气地说道:“赵龙把马成打服后为了防止其他人坐电梯下去,特地用赐福把马成禁锢到了电梯门口上,他不回去的话电梯门就关不上,谁都别想下去。” 夏荷挑眉道:“这赵龙倒是有些手段,不过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电梯不仅下去了,还下到了二楼,和我们一样,你们被抛弃了。” 许静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赵龙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他不回去马成怎么可能突破禁锢让电梯关门往下?” “电梯里又不止赵龙一个赐福者。” 许静急道:“那也不可能,赵龙对我们说了,那禁锢只有他能解开。” “那就证明赵龙自己回去坐电梯下去了。” 第63章 玻璃 许静还是不相信夏荷说的话,她执意要回电梯看个究竟。 一旁的陈小玟赶紧拉住许静,“许姐你疯了?!外面全是那些病人,现在出去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夏荷提醒道:“你看看面板上的提示,你的任务提示应该也改变了。” 许静打开面板,看见了上面写着的“电梯已经达到二楼”,她抓着头发颓废的坐到了地上。 陈小玟安慰道:“没事的许姐,只要我们完成了支线任务一样可以下去。” 许静丧气道:“就凭我们怎么完成任务?” 陈小玟看向夏荷和王涵易。 夏荷摆手道:“别看我,我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 王涵易接话道:“你们这儿有什么发现?” 陈小玟叹气道:“没发现,被追后我们一直躲在这间屋子里,还没来得及去调查。” “你们有出现咳嗽发烧这种症状吗?” “没....” “咳咳咳。” 陈小玟话还没说完,坐在地上的许静就开始不住地咳嗽,夏荷和王涵易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 陈小玟急道:“许姐,你怎么了?” 许静张着嘴,咳嗽越来越剧烈,完全憋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随后便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陈小玟摸了摸许静的额头,惊道:“好烫,许姐她发烧了。” “赶紧把她扶起来,找个地方躺着。” 沙发上那怀孕的女人见许静的模样发出一声尖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在角落里缩成了一团。 夏荷见陈小玟把许静扶到了沙发上,低声对王涵易说道:“这病怎么说发作就发作?” “再观察观察,先问问那孕妇。” 王涵易蹲到女人面前,轻声细语地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借用一下您的屋子躲避一下外面的那些病人,你不用这么害怕。” 女人把头埋在膝盖里,不说话。 王涵易回头看向夏荷,夏荷指了指女人的肚子,王涵易会意,温柔地问道:“您怀孕有几个月了?您这样蹲着对自己的身体和腹中的胎儿都不好,我扶您去沙发上坐着可以吗?” 一提起孩子女人有了反应,她偷偷的看了王涵易一眼,王涵易伸手轻轻的将女人扶了起来,女人也没抗拒。 女人带着王涵易坐在沙发的边缘,离许静隔了段距离,她怯懦的看了眼昏迷的许静,轻声道:“六个月。” “有取名字吗?” 女人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脸上洋溢着明媚灿烂的笑容,“还没,不过他爸爸姓林,我都叫他小林。” 一听这话,夏荷和王涵易心中同时“咯噔”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之前在六楼那昏暗的房间内,小林母亲那凄惨的模样根本分辨不清面容,现如今这女人这么一说,他们是越看越像。 王涵易稳定心神,现在的小林还在娘胎里,不关他们的事,他向林母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外面那些病人得的是什么病?” 女人没有回答,她专心致志的看着肚子,嘴里哼唱起了摇篮曲。 王涵易又重复了几遍,还是无法和林母沟通,他退回到夏荷身边对着他摇了摇头。 夏荷低声道:“在六楼的时候那婆婆好像是说了小林的母亲被病毒感染变得疯疯癫癫的,瞧这架势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关键的东西。” 王涵易下意识的搓着手,“那我们只有靠赐福杀出去了。” “你杀心不要那么重,这任务又不是叫你杀那些病人,关键是要知道这是什么病,然后找到治愈的办法,不然你杀再多的病人我们也迟早会变成许静那个样子。” 沙发上许静闭着眼睛又开始剧烈咳嗽,陈小玟找了一块毛巾打湿放在了许静的头上,但效果却微乎其微。 咳嗽声打断了林母的哼唱,她捂着耳朵痛哭流涕,王涵易见状赶忙凑上前去安慰她。 林母猛的抓住王涵易的手,对他尖叫道:“不要看玻璃!不要害怕!” 随后推开王涵易,疯了一般冲进了卧室将门锁死。 王涵易敲着门,试图安慰林母,得到的却是那凄厉的哭嚎。 夏荷出声道:“让她先缓一缓吧,你倒是对她蛮有耐心的。” “哎。”王涵易叹了口气。 夏荷轻声道:“她也不容易啊,谁能想到她以后会被折磨成那般模样。” “刚刚她说的不要看玻璃和不要害怕是什么意思?” “疯言疯语吧。” 夏荷走到客厅的窗边往下望去,楼下是白茫茫的一片。 夏荷看着窗户玻璃上的自己,为什么不能看玻璃呢? 突然间夏荷发现自己身后竟有一团雾气,回首看去又什么都没有,他对王涵易喊道:“你过来看看。” 王涵易走到玻璃前,夏荷指着王涵易玻璃上的倒影疑惑道:“你身后也有团雾气。” 王涵易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回头望去也是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回事?” 夏荷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诧异道:“等等,我靠,你从窗户上看许静那里。” 从窗户上的倒影正好能看到许静在沙发上躺着的位置,一个面目狰狞浑身赤裸的光头男人正趴在许静的身上。 但二人用眼睛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夏荷对着窗户喊道:“我擦,这玩意儿在往许静嘴里爬。” 窗户里的倒影中,许静张大着嘴咳嗽,而男人已经把脑袋伸进了许静嘴里,脖子都已经完全伸了进去。 王涵易当机立断道:“不管那是什么玩意儿,别让他爬进去。” 夏荷直接砸碎了面前的窗户,捡起一块玻璃就冲向了许静。 对于二人的风风火火陈小玟是一头雾水,夏荷直接将照顾许静的陈小玟拉开,然后用玻璃碎片对准许静,果然还是能看见那个男人。 夏荷靠着玻璃的定位朝男人身上抓去,却抓了个寂寞。 “不行,这玩意儿没实体,看得见也摸不着。” 夏荷和王涵易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从玻璃中看着那男人爬进了许静的身子里。 许静翻起了白眼,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在沙发上不断翻腾,此番变故把陈小玟眼泪都吓了出来。 王涵易反应过来,对夏荷说道:“你召唤出来的那个枯瘦男人呢?他不是可以变成液体进入别人的体内吗?让他进许静身体里看看怎么回事。” 夏荷环顾房间,没看见巫师的身影,“糟糕,我们两个逃跑的时候把他忘了。” 夏荷赶紧跑到门前,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聚集的病人们已经散去,只剩下面目全非的枯瘦男人散落在门外。 这个没有得到指令的老派巫师,站在门外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人类的恐惧把他撕碎。 第64章 症状 夏荷和王涵易此时也没了办法,好在很快许静就停止了痉挛,沉沉的睡了过去。 夏荷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碎片,“那光头男人难道就是那些病人看到的脏东西?” 王涵易说道:“但那婆婆也没提到那些病人看到脏东西的时候有用到玻璃。” 夏荷推测道:“我估计那些病人到症状后期能直接肉眼看见那玩意儿,我们现在在潜伏期看不见,只能透过玻璃才能看见他们。” “所以小林他母亲才会让我们不要看玻璃,可是不要害怕又是什么意思呢?” “只有等她情绪稳定后再问问。” 夏荷看向许静,“只是不知道那光头爬进她身子里会发生什么事。” 王涵易走到许静面前,摸着她的额头说道:“果然和那婆婆说的一样,这烧来的快去的也快。” 陈小玟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谈话完全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在刚才的胆战心惊后她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喉咙一阵瘙痒。 陈小玟冲进厕所锁住了门,她为了不被外面的夏荷和王涵易听见,捂着嘴不断闷咳,她完全没注意到厕所镜子里自己的身后,一团雾气正逐渐变幻成人形。 客厅里夏荷和王涵易正在商讨接下来的对策,钥匙开门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个提着水果的男人走进了房间。 这男人五官英俊,浑身充满着儒雅的气质,他看见屋子里的二人明显愣了一下,“你们是谁?” “你又是谁?” 男人戒备道:“我是这个家的主人。” 夏荷见到男人那略微有点熟悉的面孔,心想这难道就是林父? 王涵易解释道:“十分抱歉,外面那些病人刚才疯了般追我们,我们没地方可逃,没办法才躲进你家里。” 外面那些病人对待这栋楼的外来者是什么态度林父心知肚明,他也没有打算追究这闯入自己家庭的陌生人,只是焦急地问道:“我妻子呢?” 夏荷指向卧室,“她在里面休息。” 林父赶紧跑向卧室,发现门被锁住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夏荷换了个位置观察卧室里面,发现林父正抱着林母温柔的安慰着。 “这哥们儿看样子并不像是那种会赌博出轨的人啊。” 王涵易意有所指地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人要是靠眼睛就能被看清本质的话,那么这世界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悲剧。” “精辟。” 林父把林母哄睡后关上门走了出来,对着夏荷和王涵易问道:“没见过你们,你们不是这里的租户?” 夏荷随口说道:“不是,我们本来打算来这儿租房子,没想到遇到了这档子事。” 林父苦笑道:“那你们还真是倒霉,没赶上好时候。” 王涵易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都病了,我病了,你们也病了,只要踏入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会被传染。” “这是什么病?” 林父摇头道:“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病,只知道发病的人最后会变得疯疯癫癫。” 夏荷疑惑道:“你应该一直住在这楼里吧,我看你这样子看起来正常得很,这么久过去了都没出现症状,你怎么会认为自己也被传染了?” “得了病不一定会出现症状,这栋楼里还是有很多正常的人,不过出现症状只是一瞬间的事,有的人上一秒还在有说有笑,下一秒就会咳嗽发烧,说不清楚的。” 根据林父的话让夏荷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症状的产生需要某种条件的触发?可是刚才许静什么也没做啊。 王涵易看着林父问道:“你从外面回来那些病人没有攻击你吗?” “没有,他们只会攻击外来者。” “这是什么意思?” “楼道前面半截的人是才出现症状的病人,后面半截是重症患者,他们大都已经精神错乱,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在他们眼中外来者身上跟着的脏东西威胁到了他们。” 夏荷听见这话拿起手中的玻璃碎片对准了林父,他的身后果然没有那团雾气。 这狗屁大楼有个锤子的外来者,明显就是针对试炼者设计的坑。 林父瞥了眼沙发上的许静,对夏荷和王涵易说道:“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赶紧走吧。” “别呀大哥,再让我们待一会儿。” 林父走到茶几边,从上面拿了把水果刀握在手里,“我们素不相识,跟你们说了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我没猜错的话你这睡着的朋友应该已经出现了症状,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我不会让她待在我家里。” 夏荷打着感情牌,“大哥,我朋友这还晕着呢,要不等她醒了我们再走?” 王涵易皱眉道:“陈小玟呢?” “她不是在上厕所吗?” “怎么会上这么久?” 林父诧异道:“你们还有人?” “哐当”一声巨响,厕所里传来物品碎裂的声音,夏荷和王涵易赶紧冲向厕所,二人合力踹开了锁住的门。 厕所里镜子碎了一地,陈小玟坐在地上,她把右手伸进了嘴里似乎想要掏什么东西,但被卡住。 夏荷抓着陈小玟的右手往外拔,但她的嘴里似乎有东西牢牢抓住了她的右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夏荷还是把陈小玟的右手拔了出来,陈小玟一边咳嗽一边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从镜子里面看到了!有个人爬进了我身体里!” “你别着急,慢慢说。” 陈小玟猛的翻起了白眼,脖子变得粗大无比,她张着个嘴,一只细长苍白的手从她嘴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拖着陈小玟的身体飞快的往外面爬去,速度奇快无比,夏荷和王涵易都没抓住陈小玟。 “我靠,什么鬼东西!”林父的惊呼声从客厅里响起。 夏荷赶紧追了出去,对王涵易喊道:“我去追陈小玟,你在这里看着许静。” 林父见夏荷追着那在地上拖行的女人跑了出去,连忙把手上的水果刀对准了王涵易。 王涵易叹了口气,“别这样,我们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就离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王涵易本来就对林父之后的所作所为感到厌恶,他走到林父面前直接用手握住水果刀,冷漠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水果刀刹那间便在王涵易手上融化。 第65章 撕裂 陈小玟被那只手拖着在楼道上一路横冲直撞,周边的病人们被陈小玟吸引,纷纷冲向了她。 夏荷的视线被拥挤的人群所遮挡,根本看不见陈小玟的身影,只能跟在这些病人身后。 但很快这些病人就停了下来,他们似乎跟丢了陈小玟,等他们回过头看见夏荷时,注意力又全集中在了夏荷身上。 夏荷叹了口气,伸手咬掉了自己手臂上的肉,唤出了红色的獠牙面具。 夏荷对着冲上来的病人并没有下死手,而是折断了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很快夏荷面前就躺了一地哀嚎的病人,但这并不能给其他人造成威慑。 病人们蜂拥而上,他们抱住了夏荷,即使夏荷不断攻击着面前的病人,但一个倒下了另外一个又补了上来,他们不管不顾的把夏荷往旁边的一间屋子里推。 房门从内打开,众人合力之下和夏荷一起跌进了那间屋子。 夏荷将自己身上的病人们全部甩开,起身后才发现屋子里站满了一群手拿利器的人,而他们的身后居然用钢丝倒吊着一个四分五裂的人。 夏荷认识这个男人,正是电梯里的试炼者之一,和赵龙一起的那个叫田子庆的瘦弱男人,只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可谓是惨不忍睹。 他的头被像皮球一样被缠在钢丝上,四肢和身子被切割分离,分别被钢丝吊在一边,而他的身子从中剖开,内脏散落了一地。 这屋子就是这群病人的屠宰场,田子庆被他们残忍的杀害。 病人们举起利器朝夏荷冲了过来,夏荷本来以为这群人虽然被未知的病毒所感染,但和厄莱市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本质上还是人。 田子庆凄惨的模样让夏荷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他不再留手。 残影掠过,夏荷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很快房间里的所有病人都被夏荷斩杀殆尽。 夏荷从面具里吐出一口鲜血冷冷的看向屋外的那群病人。 如今的夏荷浑身沐浴在鲜血中,在面具的衬托下犹如地狱的恶鬼,夏荷在病人们的眼中和它们已经毫无区别,病人们怕的纷纷做鸟兽散去。 夏荷呼出一口浊气,把田子庆的各个部位从钢丝上取了下来,这个可怜的普通人还是没能鲤跃龙门。 夏荷走向卧室,想找张床单给田子庆盖上,没想到卧室门打开里面是一片漆黑,没有窗子,即使是屋外的亮光也只能照亮房间里的一丁点,这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就如同绝望领域里侵蚀教堂的黑暗。 夏荷意识到这间卧室里有古怪,他退回客厅翻找一番,想找一个像手电筒这种能照亮的东西,搜寻一圈下来只在厨房里找到了一盒火柴,但他也找到了一桶汽油。 夏荷把厕所里的拖把折断,用毛巾包着拖把淋上汽油,再用火柴点燃毛巾做了个小型的火把。 万事俱备后夏荷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迈入了卧室。 即使有火把照亮,夏荷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更要命的是没走几步火把就熄灭了。 夏荷赶紧摸出火柴,没想到刚一划燃火柴,耳边就有一阵阴风吹过,吹熄了燃烧的火苗。 夏荷再划,火苗依然腾起就熄灭,重复几次后夏荷还是没能点燃火把。 夏荷心知不妙,这屋子里有种力量在干预他,他再次划燃火柴,火苗腾起的瞬间,借由火柴微弱的亮光夏荷偏头望去,只见一张惨白的脸正俯在自己耳边吹着气。 这张苍白的人脸是赵龙! 赵龙的双眼被玻璃渣插满,整个人的状态阴沉如鬼,似乎是察觉到夏荷发现了他,他咧着嘴笑道:“我怎么看不见啊。” 火柴再次被吹灭。 即使是夏荷这种历经血腥的赐福者,在这黑暗的环境中难免也是心情紧绷,被赵龙这么一贴脸,夏荷如同一只兔子般窜出了卧室,惊魂未定的跑到了客厅之中。 赵龙怎么会变成那副模样? 夏荷百思不得其解,但这卧室实在是太过古怪,陈小玟也跟丢了,没办法夏荷打算叫上王涵易再来探查一番。 夏荷刚想离开,嗓子就传来了一阵瘙痒,他不由自主的咳出了声。 夏荷心里一惊,自己不会是出现了症状了吧? 咳嗽越来越剧烈,夏荷想到之前从许静身上看到的那个鬼影,他挪步到了茶几旁。 借由盖着茶几的玻璃,夏荷看见半截光秃秃的身子正挂在自己胸前,身子的头已经从自己因咳嗽而张大的面具嘴里伸了进去。 夏荷赶紧闭上了面具上的嘴,透过玻璃能看见那鬼影的身子和头被嘴咬开,头进入了自己的体内,但身子的四肢还在晃动。 没有用,咳嗽根本就无法控制,夏荷还是不由自主的张开了面具上的嘴。 看得见,抓不着,夏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具身体全部爬进了自己的体内,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在摧毁着自己。 “怎么几天不见就搞成了这副模样?” 小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手撑着脑袋笑着看着夏荷。 “你..咳咳..去..咳咳...哪儿了?” 夏荷张着嘴一边咳嗽一边艰难地说着。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先把那玩意儿弄出来再说。” “你可以把手伸进喉咙里掏掏,刚刚那女人不就是把手伸进去掏出来一只手吗?” “不对,如果像那女人一样手被卡在喉咙里,你就只有窒息等死了,不过我还有个办法。” 夏荷整个人躺到了地上,小胖起身蹲到夏荷身边,轻声道:“你可以把你的肚子撕开,然后把那玩意儿抓出来,这鬼东西进了人的身体里面似乎就会长出实体,就像陈小玟那个女人喉咙里伸出的手一样。” “不用担心,反正你会自愈,一会儿把这地上的这些食物吃掉就行了。” 自己撕碎自己,多么骇人听闻的说法。 但夏荷实在是太疼了,即便被剥夺了20%的痛觉,他也架不住那鬼影在自己的身体里乱搞。 夏荷看着小胖,他发现小胖望向自己的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不知怎的,夏荷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肚子。 第66章 人格 王涵易坐在客厅里把玩着一块碎玻璃,之前他表演的那一手“徒手熔刀”彻底把林父给震慑住了,林父也不敢再提赶人这件事,灰溜溜的躲进了卧室。 本来一切相安无事,直到昏睡的许静猛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王涵易本来还有点纳闷,许静无缘无故的站起来干嘛,但接下来许静做的奇怪姿势让王涵易意识到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只见许静整个身子绷的笔直,双臂往向后伸,仰着头张着嘴,活脱脱一个准备起飞的“鸟人”。 “许静,你这是做什么?”王涵易尝试着和许静沟通。 许静用余光瞥向了王涵易,满眼乞求。 许静还有自己的意识,但是有种力量迫使她做出了这个姿势,不能变动分毫。 王涵易用手中的玻璃碎片对准许静,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东西。 既然原因不在于外部,那就是在身体之内,看样子之前爬进许静身子里的光头男开始发力了。 王涵易走到许静跟前,朝许静张大的嘴里望去,这次没有用玻璃,王涵易能直接看见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在许静的嘴里与自己对视。 眼睛缩进了许静体内,一只苍白的手从她喉咙里伸了出来。 这只手并没有像陈小玟体内伸出来的那只手一样拖着许静跑,而是在她嘴边胡乱拍打摸索着。 许静发出痛苦的“呜呜”声,泪眼婆娑的看着王涵易,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王涵易是想帮忙的,但有心却无力,这只手是从许静身体里面长出来的,自己该把这只手拽出来还是塞回去? 无论是哪种方式都会让许静的身体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能治愈自己的赐福或道具。 就在王涵易犹豫时又出现了状况,许静的“呜呜”声变成了“咕噜咕噜”声,她的脖子的皮肤表面下出现了不规则的蠕动,又一只手从许静的脖子里伸了出来。 两只手摸索间分别抓住了许静的上颚和下颚,在王涵易错愕的眼神中,两只手猛然发力,“咔嚓”一声,将许静的嘴上下掰开。 随后两只手撑在许静的肩膀上缓缓用力,一颗光秃秃的脑袋从许静被掰开的嘴里缓缓显露了出来,随后是赤裸的上半身。 王涵易赶紧后退远离了许静和这个怪物,他心里掀起一阵恶寒,所谓的病毒不会就是让这鬼东西在自己身体里降生吧? 当男人的上半身完全显露出来的时候他停止了动作,带着站立的许静倒在了地上,他就这样剩下半截身子在许静的身体里,用仅有的上半身和双臂在地上爬。 这男人就像一只蜗牛,而许静的身子就是他的壳,关键许静还活着,她的嘴已经被撑的不成人样,满脸痛苦的被男人拖着走,毫无反抗之力。 王涵易抄起之前林父遗落的水果刀,刺向男人的背部,乳白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王涵易下意识的用手臂护住自己的脸,没想到这液体带有强烈的腐蚀性,直接烧穿了他的袖子腐蚀了他的小臂。 男人回头看了眼王涵易,继续向屋外爬去。 王涵易还想再追,但左手小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难以忍受,他的半截小臂已经完全被液体融化,连带着手掌都掉了下来,露出了森森白骨。 王涵易忍着剧痛用右手使用赐福灼烧左手臂的伤口,然后从背包里掏出药物,简单一番消毒后用纱布缠上了伤口的位置,随后又打了一针特效止痛剂,这才勉强从疼痛中缓过神来。 但这么一耽搁,男人已经带着许静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涵易将断掉的小臂塞进了背包里,这么一番变故下来他本打算去找夏荷,但忽然想到外面闹这么大的动静卧室里怎么没动静? 王涵易敲响卧室的门,开门的是精神状态已经稳定下来的林母,而林父根本就不在卧室里。 “人呢?” 林母默不作声的走出了卧室,拿起林父带回来的水果自顾自的啃咬了起来。 王涵易在卧室里找了一圈,林父果然消失不见。 他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王涵易如此想着,用仅存的右手敲打着卧室里的墙壁,当他打开衣柜敲打里层时,空灵的声音回荡了起来。 这衣柜后面是空的。 王涵易把右手贴在柜子上,用赐福熔掉了木板,一条漆黑的通道显露了出来。 通道里林父正提着一盏油灯照着墙壁小心的摸索着,当他看见墙壁上的“叉形”标记后推开了旁边的暗门。 林父出了暗门后来到了另外一间屋子的客厅,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只见客厅血流成河,到处都散落着残肢断臂,一个戴着红色獠牙面具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啃食着残缺的尸体,男人的肚子处破开了一个大洞,能清晰的看见里面蠕动的内脏。 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林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着嗜血的疯狂。 林父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尖叫一声跑回了暗门里。 “瞧你这样子,把他吓得可够呛。” 小胖手里拿着一截穿好的香肠,一边看着夏荷进食的样子一边有滋有味的嚼着香肠。 夏荷没有搭理小胖,埋头“干饭”,直到腹部的伤口全部愈合才停下了嘴上的动作。 从夏荷身体里长出来的人被夏荷从肚子里扯出来后疯狂的逃进了那漆黑的卧室,夏荷对卧室心有忌惮,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进去抓那人。 夏荷对小胖问道:“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 小胖笑眯眯地说道:“想我了?” “好奇而已。” “你在无瞑镇不是被吃掉了半边身子嘛,后来我操控你的身体去街上吃了个自助帮你恢复身体,结果吃撑了,就消了会儿食。” 夏荷好奇道:“晚上的无瞑镇上有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再说你既然已经从无瞑镇的试炼脱离了出来,问这些也没用了。” 夏荷认真道:“只要那肉魔方不消失,我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去的。” “为什么?” “我要找到骗我那小子,他把我搞成这般田地总要给我个说法的。” “至少你还没死。” 小胖轻声说道:“无瞑镇这个试炼就是一个无底深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莫致安那小子确确实实是救了你,再在无瞑镇待下去你真的会死的。” 夏荷一时语塞,这也太消极了吧。 “小胖,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来着。” “什么问题?” “当我的意识去到了绝望领域,只留下肉体在现世的时候,是你操纵着我的肉体杀了那些无辜的人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其实很简单,你觉得我是你意识分裂出来的人格,还是独立于你意识之外的人格呢?” 两种选择,几个字的差别,代表的含义却截然不同。 房间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第67章 四人 王涵易走出暗门看见客厅里的血腥场景,还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cut片的现场。 当看见夏荷戴着个面具坐在血泊之中时王涵易皱眉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逼不得已,这些家伙把田子庆肢解了。”夏荷站起身,“正想去找你,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 “在小林他爸卧室里找到的这条密道,本想顺着密道去找他,没想到先找到了你。” 夏荷揉着眉心说道:“刚刚小林他爸确实从这道暗门走了出来,结果看到这番场景被吓跑了。” “意思是他本来是想来这间屋子,这屋子里有什么?” 夏荷简短的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情况。 王涵易讶异道:“你才是真的猛男,既然你把那玩意儿从身体里拖了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你的病已经被治愈了?” 夏荷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唤出面板,摇头道:“没有,还是叫我治愈自己的疾病。” “看样子把这家伙拖出身体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难道是要杀掉他?” 夏荷看向黑暗的卧室,“试试就知道了。” “交给我吧。” 见王涵易跃跃欲试的样子,夏荷这才发现他的左手缠着绷带短了一截。 “你手怎么了?” 王涵易举起左手满脸轻松地说道:“许静身体里也长了个人出来,我捅了他一刀,没想到他喷出来的血有腐蚀性,结果就成这样了。” “亏你还能笑出来。” “小问题,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道具多的很,只要人不死总能找到治好手的办法。” 夏荷无奈道:“治不治得好另说,你就剩一只手了还说什么交给你这种话。” 王涵易笑道:“一只手就够了,我可是很强的。” 王涵易径直走到卧室门前,将右手伸进了门内的墙上,以他的手为起始,热浪从四面八方开始扩散,卧室里的墙都被高温烤的通红,由此二人也看清了房间内部的景象。 这卧室并不大,里面光秃秃的一片,只有在最里面摆放着一个小型祭台,上面有一个香炉,里面插着香,而供奉的的东西二人却看不清。 虽然通红的墙壁照亮了卧室,但能见度极低。 “牛逼兄弟。” 夏荷对王涵易夸赞了一句,站在门口张望道:“不对呀,赵龙和那怪物怎么没在卧室里?” “不知道,你先进去看看那祭台是什么玩意儿,我不能一直对这墙壁使用赐福,你最好快点,不然这墙壁会塌的。” “明白。” 夏荷走进卧室直奔祭台。 祭台上的香炉方方正正,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里面插着的香歪歪扭扭。 夏荷觉得眼熟,他歪着脖子倒过来看,发现这香炉的样子竟和六楼那女人藏着的碗柜有六七分相似,那些倒插在碗柜上的筷子就如同上面的香。 而这祭台供奉的东西是一块椭圆形的黑色石头,石头的周边被雕刻出了许多手,中间刻着的是一张张带着恐惧的人脸。 夏荷一边端详着石头,一边对门外的王涵易喊道:“这里面供奉的就是一块石头。” 夏荷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他回头望去,只见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堵墙壁。 夏荷赶紧跑向出口位置,忍着墙壁上的高温用力敲打道:“王涵易!你听得见吗王涵易!” 小胖站在夏荷身后,将双手背在后脑勺悠哉地说道:“没用的,咱们被彻底关死在这里面了。” “你还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这门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怎么知道?” 夏荷捏紧拳头,准备把墙硬砸出个窟窿出来。 谁料一声叹息从房间里响起,“哎~” 夏荷和小胖齐齐回头,只见在祭台的不远处站着四个人,这四人站姿奇怪,互相用背靠着组成了一个正方形,昏暗的房间内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过来。” 低沉的声音响起,正是从他们四人之中传来。 夏荷戒备道:“你们谁呀,要过来也是你们过来。” “我能过来的话早就过来了。” 夏荷低声对小胖说道:“这四个人一开始就在那里?” “我反正是没看见。” 夏荷对四人喊道:“你们是人是鬼?” “你过来就知道了。” 夏荷对小胖问道:“要不你过去帮我看看?反正你也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 小胖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荷,“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了?” 夏荷尴尬道:“我这不是选了个最稳妥的方法嘛。” 小胖撇嘴道:“赶紧过去吧,反正你在这屋子里也出不去。” 夏荷没办法,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四个人,他站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看清了那四个人的长相。 这四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他们浑身赤裸,没有能分辨男女的特征。 他们没有眼睛鼻子和耳朵,只有一张没有嘴唇的嘴,烂掉的牙龈和牙齿直接裸露在了外面。 而这四个人之所以以正方形的奇怪站姿排列,是因为数根黑色的铁柱将四人插穿后连在了一起,分别插在了他们的头、胸、腹、胯、手掌和大腿。 四人同时微微仰头,对着夏荷说道:“希望我的样子没有吓着你。” 夏荷恶心道:“你们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回答一个我的问题,你是试炼者吗?” 夏荷悚然大惊,“你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没关系,你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我是恐惧天使。” 小胖在旁边乐道:“不是吧老哥,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夏荷也不相信,“你们四个这模样明显就是被人囚禁在这间屋子,而且试炼里面怎么会有天使?” 四人也不恼怒,不知是从哪个人嘴里发出的声音,缓缓解释道:“被主眷顾的天使当然不会出现在试炼里,但我是被流放在堕落领域里面的罪之天使。” 夏荷疑惑道:“堕落领域?天堂不是只有五个领域吗?” “堕落领域的作用是流放忤逆主的天使,相当于是一座监狱。”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试炼里?” “在试炼的构建中,召唤堕落领域天使的方法会被随机投放在各个试炼,试炼里面被创造出来的人物可以通过这些方法来召唤我们这些罪之天使,这样既可以增加试炼的难度,又可以惩罚我们。” 夏荷眯着眼睛问道:“我管你们是什么恐惧天使还是罪之天使,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拔出我身上的铁管,解放我。” “凭什么?” “如果你解放我的话,我会对你降下赐福。” 第68章 各取所需 夏荷说道:“我只听说过一个天使可以同时对多个人降下赐福。” 恐惧天使解释道:“天使既然能赐福多人,那么同一个人也可以接受不同天使降下的赐福,前提是你有足够的潜力获得天使的青睐。” 夏荷笑道:“那我还真是占你便宜了。” “各取所需,谈不上谁占谁的便宜。” “你的赐福能给我什么能力和代价?” “你释放我就知道了。” 夏荷可没那么傻,他想了想接着问道:“你们这些的天使的目的就是为了翅膀,假如我得到了翅膀,你和现在给我赐福的天使怎么分?” “那就得看你了,你中意哪种赐福就把翅膀献祭给哪个天使,我们得到翅膀后会变得更加强大,给予你赐福的能力也会更强。” 小胖在一旁乐呵呵地说道:“这有意思,说不定这些天使还会为了翅膀打起来。” 夏荷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拒绝道:“抱歉,我还是无法相信你。” “人之常情。”即使得到拒绝的回答恐惧天使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情绪波动,“我觉得应该是我给你的筹码还不够。” 夏荷挑眉道:“你还有什么筹码?” “你试炼完成的目标是什么?” “治愈我身上的疾病。” “我可以帮你。” “怎么说?” 恐惧天使缓缓说道:“这里的事情都因我而起,召唤我的人将我囚禁于此,以我为门唤出了惧心魔,他又夺走了我的心脏,以我的心脏标记了大楼里的所有人。” 夏荷听的是一脸懵逼,“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我一句都没听懂,你能不能不要说些这么专业的词。” “抱歉,我重新给你解释一下。” “所谓的惧心魔本来是人类,他们信奉绝望与恐惧之主,他们以自己为养分,用他们的恐惧供养着主,与之相对的主也给了这些信徒馈赠,让他们摆脱了凡人的肉体成为了惧心魔,惧心魔的目的就是为主创造更多的恐惧。” “而召唤我的人以我为门,将惧心魔从天堂之上召唤到了这场试炼当中,但是召唤出来的惧心魔没有实体。” “所以他又把我的心脏碾为齑粉,散播在这层楼里,所有人吸入粉末后就相当于被做上了一个标记,惧心魔们会依附在这些人身上,一旦人们产生恐惧的情绪,惧心魔就会进入这些人的身体,依托他们的恐惧和肉体完成实体的转变。” 夏荷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会突然发病,原来是在这卧室被贴脸的赵龙吓了一跳,产生了惊恐的情绪才被惧心魔乘虚而入。 但夏荷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对呀,我看到的那些病人虽说满脸惊恐,但样子都正常得很,并没有像我之前那样身体里长出惧心魔。” “因为这栋楼里的人不够资格。” “不够资格?” “把我困在此处的人的目的是为了孕育恐惧之子,只有试炼者才具备孕育恐惧之子的条件,所以惧心魔才会从你们的身体里长出来,而试炼创造出来的人,惧心魔只会躲在他们的身体里影响他们的精神,不断给他们创造恐怖的幻像,吸收他们的恐惧。” 夏荷问道:“这恐惧之子具体是怎么个孕育法?”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孕育的必然条件,具体方法只有囚禁我的人知道。” 夏荷还是不明白,按理来说六楼的小林就是恐惧之子,他不是林母生出来的嘛,怎么看也和试炼者扯不上关系。 恐惧天使见夏荷沉默不语,重复道:“只要你愿意解放我,我不仅会给予你赐福,还会告诉你治愈自己的方法。” 夏荷摸着下巴沉吟道:“这么好的条件似乎不容我拒绝呀,这五楼下面剩下的几层还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我不知道,由我产生的因果只存在于五楼,剩下的楼层不关我的事,我也无法探究。” 夏荷偏头对小胖问道:“你觉得呢?” 小胖无所谓地说道:“随便你,不过恐惧天使这名头是有点唬人哦,它的赐福说不定酷炫吊炸天。” “你在跟谁说话?” 夏荷摆手道:“自言自语而已,别在意,释放你可以,但你也要给我点诚意。” “你想要什么诚意?” “告诉治愈的方法,如果是真的,我完成试炼后再回来救你。” “可以。” 夏荷没料到恐惧天使答应的这么干脆,“你就不怕我食言?” “你是这么多试炼者唯一一个来到我面前的人,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夏荷笑道:“来到你面前又不需要什么苛刻的条件,进这卧室就行了。” “之前也有试炼者进来过,但他们被我制造的幻象所侵蚀,惧心魔占据了他们,而只有你把惧心魔从身体里面扯了出来。” 夏荷无语道:“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你想要别人救你还制造幻象。” “抱歉,这是一种考验。” “神经,赶紧告诉我怎么可以治愈我身上的病。” “只需要找到囚禁我的人,把我的心脏内核毁掉。” “你的心脏不是已经变成粉末了吗?” “化成粉末的只是我心脏的外部,内核还存在,只要毁掉内核,所有的标记都会消失,惧心魔就会失去目标,你的病自然就会被治愈。” 夏荷疑惑道:“心脏被毁掉你不会死吗?” 四个人同时仰起脸,“我们四个合在一起才是恐惧天使,所以我的心脏有四个,摧毁一个问题并不大,这也是我的诚意。” “那你还蛮真诚的,我是自愧不如,囚禁你的人是谁?” “一个男人,他就在这层楼,他脸上有块黑色的胎记,很好辨认。” “明白。” 恐惧提醒道:“再给你一个忠告,惧心魔虽然被你扯了出来,但其他的惧心魔又依附在了你的身上,不要产生害怕恐惧的情绪,不然惧心魔又会占据你的身体。” 夏荷嘀咕道:“这我怎么控制,我又不像王涵易一样被剥夺了情感。”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怪好的嘞。”夏荷随口问道,“你犯了什么罪被流放到了堕落领域?” 四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恐惧天使陷入了沉默。 小胖笑嘻嘻地说道:“你这家伙戳到别人痛处咯。” “我就这么随便问问,我咋知道天使还会闹情绪。” 正当夏荷犹豫该不该道歉时,沉闷的声音响起。 “我是绝望与恐惧之主创造的天使,我背负恐惧之名,与生俱来的职责就是播种恐惧。” “但我违背了主的意愿,我居然妄图根除人类的恐惧。” 第69章 谎言 夏荷不解道:“你为什么要消除人类的恐惧?” “因为只有这样,人类才能在那般环境里活的稍微轻松点。” 夏荷调笑道:“看不出来你样子长得恶心,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天使。” 夏荷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的那般环境是哪般环境?你说的人类是我们现实世界的人类还是你们天堂上面的人类?” “当然是天堂上面的人类,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天堂上面有人类?”沉闷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因为我去过绝望领域,我见到过他们,但是我想不通为什么天堂之上会有人类?” 恐惧天使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天堂之上没有人类呢?” “天堂不应该是你们这些神明天使的世界吗?人类在里面算怎么个事儿?” “有神明就会有人类。” 夏荷突发奇想道:“不会是你们创造的人类吧?就和这些试炼里的Npc一样。” 恐惧天使没有回答夏荷,也没有再给他问问题的机会,“回去吧,记着我们的约定,我会在这里等你。” “我怎么回去?” “回头。” 夏荷疑惑的回过头,只见卧室敞开的门又重新出现。 王涵易站在门口看着夏荷,“问你话呢,你在发什么呆?” “啊?” 夏荷回过头,卧室里只有祭台,恐惧天使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荷一边走向卧室门口,一边向王涵易问道:“我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就在那祭台面前站着,问你也不说话,还以为你又发病了。” “抱歉,可能是走神了。” “牛逼。” 黑暗中恐惧注视着夏荷离开的背影。 它没有告诉夏荷,不管是现世的人类还是天堂上的人类,都不过是神明们肆意索取的养分罢了。 所以它才会妄想根除天堂之上人类的恐惧,只有这样,他们在面对那既定的命运时,不会深陷在恐惧与绝望的泥潭之中。 不过妄想始终只是妄想罢了。 夏荷没有告诉王涵易关于恐惧天使的事情,他只是说道:“那祭台没什么特别,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找到小林他父亲,既然他从这条暗道出来,那么他一定知晓这间卧室的秘密。” 王涵易没有异议,倒是小胖朝卧室里面张望,嘴上问道:“不是叫你去找脸上有胎记的人吗?你不相信那个天使?” 夏荷没吭声,他当然不信,他还没蠢到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还是这种长相诡谲的天使。 夏荷跟着王涵易走进了暗道,王涵易说道:“我来的时候没看见他人,估计是往更深处去了。” “走吧,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涵易用手电筒照着暗道,这条暗道并没有连通所有的屋子,他这一路找过来也就只有夏荷待的那间屋子有一扇门。 二人小心翼翼的前进,幽静的暗道里“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回响。 王涵易无奈道:“你就非得现在吃这些零食吗?” 夏荷已经褪去面具,他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你也知道这是我赐福的代价。” 王涵易叹气道:“我意思是你完全可以吃饱了以后再进来。” “等我吃饱黄花菜都凉了,我们现在没时间了,要的就是争分夺秒。” 王涵易摇头道:“那你能不能小声点,你嚼薯片的声音在这暗道里真的很突兀。” “抱歉,我克制一下。” “算了,你随意。” 没走一会儿,王涵易便发现了一处标记,和之前那道暗门旁的标记一模一样,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用右手抚摸着旁边的墙壁,随后一用力,墙壁被推开。 王涵易探出头去,明亮的客厅里一男一女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亲热,完全没看见从暗道里走出来的夏荷和王涵易。 直到听着“嘎吱嘎吱”的脆响在耳边响起,林父猛然回头,他看见了满脸严肃的王涵易和吃着薯片看的津津有味的夏荷。 “你们继续,我们只是路过。” 女人发出一声尖叫,躲在了林父的背后,林父将女人护在身后,他看着浑身血污的夏荷声音颤抖道:“你们想干嘛?” 夏荷笑道:“不是吧大哥,瞧你刚刚被吓得那副样子,转眼就跑到这里和情人亲热是吧?” 似乎是在情人面前不想驳了面子,林父仰着脖子嘴硬道:“关你屁事。” 王涵易冷漠道:“确实不关我们的事,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你刚才去的那间屋子里有什么?” 林父眼睛一转,看着夏荷说道:“那屋子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去那间屋子喘口气,没想到这位兄弟在里面杀了人。” “你确定吗?” “当然。” 王涵易对夏荷说道:“抓着他的右手。” 夏荷把薯片一扔,抓住林父的手就固定在了茶几上,女人本想帮忙,却被王涵易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我可没有不打女人这个说法。” 随后王涵易举起了手中的电筒狠狠砸向林父的右手。 林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王涵易继续问道:“你现在还确定吗?” “那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王涵易接着砸,砸的林父的右手是血肉模糊,林父终于是支撑不住,喊道:“那间屋子的卧室里面有个祭台。” “做什么用的?” “那里面供奉着一尊邪神,楼里的疾病就是由那尊邪神传播的。” “它是什么邪神?” “我不知道。” “它传播的是什么病?” “我不知道!” 王涵易叹气道:“你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涵易走进厨房一通翻找,从里面拿出了一罐辣椒油,林父惊惧道:“你想干嘛?” “给你的痛苦加点小佐料。” 王涵易将辣椒油倒在了林父血肉模糊的手上,剧烈的疼痛让林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林父挣脱夏荷的控制,刚想要逃走就被王涵易一脚踹翻在地。 王涵易抓住一旁瑟瑟发抖的女人的头发,将她拽到林父面前,语气冰冷道:“我还有的是办法对付你和你的小情人。” 女人最先承受不住,她哭嚎道:“那是一种恐惧之病,感染者只要产生恐惧和害怕这种负面情绪病就会发作,邪神的眷从会依附到得病的人身体里。” 夏荷早已知道这病的原理,倒没什么反应,反而是王涵易眉头紧皱,“这是什么邪神?” “我真不知道。” “那这邪神是你们谁供奉的?” 林父颤颤巍巍的看了眼女人,女人跪在地上崩溃道:“都怪我鬼迷心窍。” 夏荷诧异王涵易心狠手辣的作风,更诧异女人说的话。 如果她是供奉之人,那么脸上有胎记的男人又是谁? 恐惧天使和这女人谁在说谎? 第70章 融合 夏荷出声问道:“麻烦详细说说你是怎么个鬼迷心窍法?” 女人哭哭啼啼地说道:“之前我家门口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本书,书里面记载了供奉邪神的办法,邪神会卷起瘟疫,散播恐惧,摧毁人类的心智。” 女人泪眼婆娑的看着林父,“我不想再当见不得光的小三了,所以我就想试试是不是真的可以召唤邪神,如果是真的话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谭玲,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这场瘟疫会感染这层楼的每个人。” 谭玲就是小林的母亲。 夏荷看向林父,“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你们应该都害怕过,但你们的状态又看起来正常得很,你们没有被感染?” 女人颤声道:“邪神会眷顾它的信徒免受瘟疫。” 王涵易对着林父冷笑道:“所以说你是知情的,你也想杀掉你老婆?” 事已至此林父也没打算隐瞒,他阴恻恻地说道:“我打牌输了不少钱,只要谭玲死了我就能得到她的房子,我就有钱还账。” 夏荷无语道:“你怎么不去坑害你欠账的那些人,非要伤害你老婆?” 林父默不作声。 王涵易蹙眉道:“你不爱她?” 林父提高音调道:“怎么才算爱?我关心她,呵护她,在她面前我展现出了最完美的样子,不管我的目的如何,至少她此刻是幸福的,爱不就是要给她幸福吗?”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看戏的小胖都惊叹道:“这哥们真的是渣的没边了,这种脑残逻辑都说的出口。” 王涵易语气越来越冰冷,“可是你老婆还怀着孕。” 林父咬牙切齿道:“她命大,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死,说不定孩子生出来后她还活得好好的。” 王涵易气极反笑,“牛逼,你真他妈的牛逼。” 夏荷按着王涵易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随后对女人问道:“你看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 “《因果律》。” “书呢?” “消失了,我成功供奉邪神后书就消失不见了。” “那邪神长什么样子?” 女人斟酌着措辞,“应该长了很多手和人脸。” “应该?” “我也没见过邪神的样子,在我完成仪式以后我面前就只有一块怪异的石头,那石头被雕刻出了许多的手和脸,然后瘟疫就开始在楼里传播,我估摸着那石头就是邪神的样子。” 女人说的石头正是祭台上供奉的那块石头。 还是不对,女人说的话和恐惧天使完全就是两码事。 夏荷稍加思索,直接对女人和林父问道:“楼里谁脸上带有黑色的胎记?” 王涵易听见这话奇怪的看了夏荷一眼,林父问道:“陈勇,你问他干嘛?” “陈勇是谁?” “我们的房东。” “你们跟他很熟?” “不熟,虽然说是房东我也只见过他几面而已,或许是因为他脸上有胎记感到自卑,平日里都不出门的,收租都是他妈挨家挨户的去收。” 夏荷意识到这陈勇正是那房东婆婆的儿子,他笑眯眯地说道:“正好,你带我们去找陈勇,我有点事要问他。” 王涵易出声道:“等一下,你们知不知道这病怎么才能治好?” “不知道。” 见王涵易有所动作,女人尖叫道:“我真不知道,那书上没有写!” 夏荷阻止了王涵易的进一步动作,“瞧她那样子应该说的是实话,去找到那个陈勇,一切都会明了。” 王涵易疑惑道:“你怎么会突然问到这脸上带胎记的男人?” 夏荷随口胡诌道:“刚刚在那祭台边上我出现了幻觉,看到了一个脸上带胎记的男人,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真有这么一个人。” 对于夏荷的说法王涵易当然不信,但他也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能完成试炼怎么样都无所谓。 林父和女人带着夏荷他们二人走出了屋子,屋外的病人全都注视着他们一行四人,不知道是因为林父和女人受到了邪神的庇护,还是因为夏荷之前暴虐的姿态被这些病人看在眼里,他们没有任何的异动。 夏荷跟在林父和女人身后饶有兴趣地问道:“屋里的暗道是你们凿出来偷情用的?” 女人害臊地说道:“不是,这暗道一直都存在,我们也是偶然间发现的。” 夏荷笑道:“如果不是你们做的,那么就是陈勇,看来你们的房东还是个有偷窥癖的变态。” 四人往五楼前面走,很快林父和女人就在一间屋外停了下来。 “这就是陈勇和他母亲住的屋子。” 林父敲响了房门,屋内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呀?” “我,林育才,我有点事想要找你。” 房门打开,老妪探出头来,她看到外面的四个人微微一愣,“你们怎么在一起?” 夏荷热络道:“婆婆,是这样的,我打算在这儿租房,你儿子不是房东嘛,就想着过来和你们商量一下。” 老妪惊讶道:“我们这儿都已经成这样了,你还想着在这里租房子?” “不瞒你说婆婆,我和我朋友囊中羞涩,这不是想着这里出了问题房租应该会便宜点。” 老妪无奈道:“你还真会投机取巧,进来吧。” 四人走进房间,夏荷问道:“婆婆,你儿子呢?” “他生病了在屋里睡着呢,我来处理就行。” 夏荷对王涵易使了个眼色,王涵易上前说道:“婆婆,咱们这儿还剩几间没租出去的屋子。” “我带你去看看?” “可以,咱们走着。” 老妪拿着钥匙想要出门,夏荷佯装肚子疼,“婆婆厕所在哪儿,你们先去看着,我上个厕所。” 老妪给夏荷指了个位置。 王涵易低声道:“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问题,你把他们三个看好就行。” 话已至此,王涵易拉着老妪和林父他们一起离开了房间。 小胖躺在沙发上,撑着脑袋打哈欠道:“现在这层楼都已经成这样了,你来租房子这种蹩脚的借口居然还有人会信。” “这里是试炼,一切的不合理在这里都是合理,不过这婆婆待在这里这么久也没有发病的症状,看样子也不是普通人。” 小胖轻笑道:“哪里有你想的这么复杂,说不定那些惧心魔根本不会找老年人做宿主。” “或许吧。” 夏荷往卧室直奔而去,除了一间开着的卧室,另外一间卧室房门紧闭,想必陈勇就待在里面。 夏荷敲门后没有得到回应,他直接使用赐福唤出了面具,一脚将门踹开。 门被打开的瞬间,白色液体喷涌而出,早有准备的夏荷侧身躲过,液体喷溅到墙上冒出阵阵白烟,瞬间便被腐蚀。 夏荷往卧室里面望去,只见一个脸上有胎记的男人瘫在床上,面容狰狞的惧心魔围绕在男人周围。 而惧心魔的下半身分别是许静、陈小玟和赵龙,他们嘴巴全被惧心魔撑开,身子又和男人的肚子连接。 三种生物,此刻血肉融合,交织在了一起。 第71章 欺骗 男人周围的惧心魔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夏荷站在卧室门口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与男人互相对视。 夏荷率先开口道:“陈勇?” “你认识我?” 夏荷直接说道:“我不认识你,恐惧天使让我来找你。” “恐惧天使是谁?你又是谁?” 听见这话夏荷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不是你把恐惧天使召唤出来制造了这场瘟疫吗?” “我没有召唤什么恐惧天使,也没有制造这场瘟疫。” 陈勇虽然样子恐怖,但还保留着人类的心智,他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甚至在心平气和的回答夏荷的问题。 “如果不是你的话,你现在这副模样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陈勇回答,一道身影从夏荷身边掠过,夏荷还没反应过来,那身影已经冲进了卧室直奔陈勇。 陈勇身上的三只惧心魔感受到了危险,纷纷直立起了身子缠向了那道身影。 夏荷站在门口喊道:“王涵易,赶紧住手!” 那身影正是王涵易,王涵易似乎没听见夏荷的呼喊,他灵活的躲避过了惧心魔的攻击,随后一个后空翻跳到了床上,从背后勒住了陈勇的脖子。 夏荷眼见不对,想要上前阻止,但一切已经来不及,王涵易将右手放到了陈勇胸前,在赐福的作用下,陈勇的胸口被高温烫的凹陷了下去。 王涵易就这样直接将手伸进了陈勇的胸口。 也是在这一瞬间,惧心魔们停止了攻击,它们用手不断往下扒拉连在它们下半身的试炼者的躯体,它们的身子从赵龙他们口中彻底钻了出来。 当夏荷看见惧心魔完整的模样时,才发现它们的身体修长,大概有三米左右,头都快顶到天花板,而浑身皮肤呈病态般的惨白透明,甚至能看到紫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蠕动,它们的四肢更是奇长无比。 三只光头惧心魔用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夏荷,纷纷扯起嘴角露出了邪恶至极的笑容。 看着它们露出的尖牙夏荷心里一寒,快速退出了卧室,惧心魔们也跟着冲出了卧室。 夏荷已经做好了恶战的准备,不过它们的目标并不是夏荷,惧心魔们掠过夏荷冲出了屋外。 夏荷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但看见王涵易从卧室里走出来夏荷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做了什么?!” 王涵易看着夏荷淡淡地说道:“我这是在救你。” “救我?” “那个男人明显就被惧心魔寄生了,惧心魔有多恐怖我的左手还没给你长教训吗?” 夏荷一下愣住,王涵易却并不想再和夏荷掰扯这件事,“我去看看那三只惧心魔还要搞什么。” 小胖看着王涵易离开的背影,对夏荷问道:“你在发什么呆?” 夏荷呢喃道:“我有对王涵易说过惧心魔叫惧心魔吗?” “记不得了,反正这个叫王涵易的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他干掉陈勇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夏荷回到卧室,赵龙他们三人已经彻底没了声息,他们的皮肤干瘪下来还连在陈勇肚子上,而陈勇躺在床上还剩着一口气。 夏荷走到陈勇旁边,陈勇艰难的看向夏荷,气若游丝地说道:“一定要杀掉那三只惧心魔。” 夏荷俯身到陈勇嘴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骗了你,其实是我召唤的恐惧天使。” “神明蛊惑人类,让他们从异界释放了惧心魔,惧心魔的目的就是想要让恐惧之子降生,所以我召唤了恐惧天使,偷走了它的心脏,以我的身体为囚笼监禁着惧心魔,现在它们挣脱了囚笼,一定不能让恐惧之子降生!” 陈勇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夏荷理清了思路,握着陈勇的手轻声说道:“我会尽力的。” 陈勇那带着黑色胎记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这是我唯一可以给妈妈做的事情了。” 陈勇闭上了眼,他那丑陋的身躯逐渐变得冰冷。 夏荷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了解陈勇的故事,即使他是试炼虚构出来的人物,即使他们相处不过这短短十几分钟。 陈勇丑陋的面庞下蕴含着一颗勇敢无畏的心。 小胖问道:“你为什么不问他恐惧天使的心脏在哪儿?这毕竟关系到你是否能完成任务。” 夏荷看着陈勇空洞的心脏处,“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恐惧天使骗了我,那么它的心脏内核不一定能治愈我。” “那你要去杀掉那三只惧心魔。” “当然。” 夏荷走出了房间,此时楼道已经乱成了一团,在红色火光的照耀下病人们一边嚎叫一边奔逃。 楼道里居然起了大火。 不远处王涵易正和三只惧心魔扭打在一起,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只手套戴在右手上。 一只惧心魔在和王涵易的纠缠中被他抓住了手腕,那只手腕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惧心魔闪到一旁,不断将手砸到地面,但火势丝毫没有减小。 眼见火焰包裹了整只手臂,朝它脑子处蔓延,惧心魔索性用另外一只手将燃烧的手臂扯断。 王涵易本想乘胜追击,但惧心魔扯断手臂后喷涌而出的白色液体朝王涵易浇灌而去,王涵易只得侧身躲过那极具腐蚀性的液体。 另外两只惧心魔发出“呜呀”的嘶喊声,随后攀上天花板朝楼道深处爬去。 王涵易见状想要去追另外两只惧心魔,但面前的这只惧心魔直接将扯断的手臂扔向了他,一个大跳扑倒了王涵易。 见王涵易落入下风,夏荷一个箭步冲到惧心魔面前,勒住它的脖子将它从王涵易身上扯了下来。 被扯开的惧心魔张开了嘴,发出尖锐的嚎叫,它的嘴巴上下分开出一个极大的缺口,一只手从它嘴里伸了出来。 又一只惧心魔从它身体里爬了出来。 王涵易爬起身对夏荷喊道:“你去追另外两只,这边的我来对付。” “你确定?” “我确定的不能再确定。” 话已至此夏荷也不扭捏,直接加速绕过了面前的两只惧心魔。 两只惧心魔也没管夏荷,它们的注意力全在王涵易身上。 王涵易活动着右手手腕,嘲弄道:“来吧,让我好好疼爱一下你们这两个小逼崽子。” 房间黑暗的卧室里,恐惧天使身上的黑色铁柱开始往外剥离,等插穿固定四人的铁柱完全脱落后,四人的整个后背同时长出了黑色的连线互相交织,随后四人背靠背的吸附在了一起。 “终究是重新获得了自由。”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知是四人中的哪一位在说话。 “还要给那家伙赐福吗?” “当然,我们已经做下了承诺。” “我们还要继续完成我们的夙愿吗?” “我拒绝,既然我们已经完成了试炼,那么就应该重新投入主的怀抱。” “确实,违逆主的下场我们已经深深的体验过了,你们还想被关回堕落领域?” “那我们就以投资天使的身份重新加入神之试炼。” 恐惧天使确实欺骗了夏荷。 罪之天使降临试炼就是以一种被束缚的方式存在,这是主的考验,只要它们能想办法摆脱束缚,那么就能赎清自己的罪。 陈勇以为是他召唤的恐惧天使,他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恐惧天使所蒙骗。 五楼的瘟疫就是在恐惧天使的授意下所传播。 试炼是对试炼者的试炼,也是对这些罪之天使的试炼。 第72章 因果 “电梯下行试炼,试炼者需要从电梯六楼下到一楼。 请注意,在五楼隐藏着一只名为恐惧的罪之天使。 恐惧天使曾因妄图根除天堂之上人类的恐惧而被神明流放,在岁月的长河里恐惧天使终被试炼所召唤。 恐惧天使的心脏内核被试炼所束缚,它散播瘟疫,传播恐惧,挑选合适的试炼者释放它的罪。 并且恐惧天使向它的主献上了最大的诚意,将恐惧之子降生在试炼之中。 如有试炼者通过了恐惧天使的测试见到了它,请不要相信它。” 摘自《完成试炼的方法 第三章》 夏荷跟着那两只天花板上的惧心魔一路到了走廊尽头,它们闯入了林母的房间。 果然,惧心魔的目的是林母肚子里的小林。 夏荷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些惧心魔最开始从陈小玟和许静身体钻出来的时候不去找林母?” 小胖猜测道:“说不定是因为陈勇,陈勇既然作为囚禁它们的牢笼,说不定身上有什么东西强行转移了它们的注意力。” “比如?” “恐惧天使的心脏内核。” 夏荷刚一冲进屋里,林母的尖叫声就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只见林母连滚带爬的从卧室里窜了出来,但随后身形一滞摔在了地上,惧心魔苍白的手抓住了林母的脚踝,又将她拖入了卧室之内。 夏荷赶紧跑进卧室,此刻一只惧心魔用自己的四肢牢牢固定着林母。 而另外一只惧心魔将脸贴在林母挺拔的肚子上,半张脸都已经陷进了她的肚子里。 夏荷注意到林父和他的小情人也在卧室里,他们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你他妈的就这样看着?!那可是你的老婆和孩子!” 夏荷一边骂一边欺身上前,他撞开了抓着林母四肢的惧心魔,然后拦腰抱住另外一只,想将它和林母分开。 但夏荷一用力,林母就发出痛苦的嚎叫,他们的皮肉已经彻底连在了一起。 夏荷不敢再用力,只得拖着惧心魔,暂且让它停止了和林母的融合。 但另外一只惧心魔可不会让局面就这样僵持下去,它调转身形,扑向了夏荷。 夏荷没办法,只得松开手上的惧心魔闪身躲过了攻击。 眼见那只惧心魔的头又开始往林母肚子里沉陷,夏荷只得先解决眼前这只阻挠他的惧心魔。 夏荷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花瓶砸向惧心魔,在惧心魔用手格挡的瞬间,夏荷猛的暴起,一个助跑加跳跃跳到了惧心魔的背上,他勾住惧心魔的脖子,重心后仰将它往后拽。 惧心魔摇摇晃晃的往后退,伸手去抓背上的夏荷。 夏荷瞅准机会,反手便抓住惧心魔的双手,双腿踩在惧心魔的背上,找准支撑点后,夏荷手脚同时发力,用尽全力的将惧心魔的双手给扯了下来。 夏荷一个后空翻完美落地,而惧心魔发出哀嚎,左右晃动着身子,白色液体跟随着断臂的伤口四处喷溅。 夏荷一手拿着一只断臂,躲避着喷溅的液体一跃而起,将断臂的伤口对准惧心魔的脑子狠狠的插了进去。 断臂伤口处滴落的白色液体瞬间便腐蚀了惧心魔的脑子。 惧心魔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夏荷见状赶紧拖着林母离开了卧室。 此刻依附在林母身上的惧心魔整个头都已经融入了林母的肚子,夏荷只得抱紧它的身子,让它无法进一步融合。 林母张大个嘴看着天花板,表情痛苦。 小胖蹲在林母身边,对夏荷问道:“现在怎么办?这玩意儿扯又扯不出来。” 夏荷喘着气说道:“我也不知道。” “难道你想一直拖着它?”小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要我说你还不如把它杀了算了。” “怎么杀?稍微给它造成一点伤口,那白色液体流出来不就要了林母的命吗?” “但至少恐惧之子不会降生。” 夏荷咬牙道:“再想想。”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咔哒咔哒”声从天花板上传来。 夏荷惊道:“不会吧,还有?!” 天花板垮塌了下来,一道瘦弱的身影掉到了夏荷不远处。 夏荷定睛一看,“我靠,她怎么在这儿!” 那身影正是六楼的林母! 六楼的林母扬起头,鼻翼微动,似乎在嗅空气中的味道,在确定好方向后,用双手快速爬到夏荷身边。 只见六楼的林母贴在五楼林母的脸边,用鼻子细细嗅着她的味道。 五楼的林母偏着头看着她,六楼林母骇人的样子并没有吓到她,反而让她本应痛苦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 她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她。 两个不同时间段的林母在过去相会。 夏荷不知道六楼的林母怎么来到的这过去的时间点,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的他分身乏术,只能静观其变。 卧室里林父挽着情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他看到妻子肚子上的惧心魔和六楼林母的骇人样子腿肚子发软。 “小兄弟,我妻子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还没等夏荷痛骂这渣男,六楼的林母倒是有了反应,林父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彻底发狂,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席卷而来。 六楼的林母张开嘴发出凄厉的哀嚎,嘴上用针缝住的线依次崩开,鲜血直流,她用手上尖锐的指甲抠进了五楼林母挺拔的肚子。 夏荷瞬间明白了林母的用意,她要把所有悲剧的源头扼杀在过去。 夏荷腾出一只手想要阻止六楼的林母,但只剩一只手根本就无法控制惧心魔,惧心魔又开始往肚子里沉陷。 夏荷对林父和他的情人吼道:“赶紧帮我把她弄开!” 林父和他的情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 夏荷没办法只得先松开惧心魔抓住六楼的林母,但六楼林母的双手都已经抠进了五楼林母的肚子,牢牢嵌在了里面,根本就无法分开他们。 见五楼的林母已经疼的休克了过去,夏荷没办法,直接折断了六楼林母仅存的双手,然后将她甩了出去。 但这一耽搁,惧心魔半个胸口都已经融进了肚子里。 六楼的林母也没有放弃,她在地板上蠕动着躯体,重新爬了回来。 夏荷不能再放开惧心魔,照它的融合速度,再耽搁下去它就彻底钻进了肚子里。 六楼林母用崩开的嘴咬向她曾经呵护期待过的生命,她用尽全力的咬穿了那挺拔的肚子。 被林母这么一搞,那惧心魔的一只手直接从肚子的伤口处伸了出来,夏荷猝不及防之下被手掐住了脖子甩到了一边。 没有了夏荷的阻拦,惧心魔整只身子都融入了五楼林母的肚子里。 同一时刻,楼里所有的病人翻着白眼仰起了头,他们张大着嘴,不计其数的惧心魔从他们的身体里爬了出来,朝夏荷所在的房间奔袭而去。 就连和王涵易缠斗的两只惧心魔也受到了召唤,脱离了战斗和其他惧心魔一起往楼道深处跑去。 林母的肚子此刻也发生了异变,如同一个黑洞般,将冲进去房间里的惧心魔全部卷入体内。 阴冷的感觉以林母的肚子为中心席卷了整座房间。 浑身扭曲的谭玲感受到了他的降生,她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哭嚎。 谭玲的鼻子在摒弃其他感官后尤其敏感,在六楼的时候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所以跟着夏荷他们从六楼下到了五楼。 谭玲要阻止过去的自己生下小林,她要断绝恐惧的源头,为了自己,也为了其他人,即使是杀掉过去的自己也在所不惜。 但谭玲完全没有意识到也正是因为自己的执念,导致了小林的降生。 谭玲是因,也是果。 这是神明开的一个玩笑。 她想要改变一切,但一切又从未改变。 第73章 重逢 所有的惧心魔都被吸入到了五楼的林母体内,她的肚子破开了一个口子,一双稚嫩的小手从中伸了出来,随后一个小孩子爬了出来。 正是小林。 小林和初生的婴儿不同,他样子看起来已经有三四岁,但身上还连着脐带。 他的降生带来的并不是新生的喜悦,而是沉默和恐惧。 小林一把扯断了脐带,整个人从林母身子里爬了出来,林母破开的肚子也因为小林的离开正在缓缓愈合。 但另外一个林母可就生不如死,对于扭曲的谭玲来说现在身体和精神正在遭受双重折磨。 她哭嚎着爬向小林。 小林冷漠地看着她,任由她将自己扑倒。 “你是谁?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小林问道。 但得到的回答却是谭玲的撕咬,小林稚嫩的脸庞被谭玲咬的面目全非。 小林将手放在谭玲头上,“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小林问出这个问题不需要得到答案,因为谭玲已经身首分离,被他摘下了脑袋。 小林转头看向林父。 林父哆嗦着回答道:“乖儿子,我是你爸啊。” 小林没搭理林父,他又转头看向倒在一边的夏荷,“你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小林将手中谭玲的头像皮球一般滚向夏荷。 夏荷严阵以待,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一只手从身后架住了他,将他扶起来拖出了狼藉的房间。 小林并没有去追夏荷,而是俯到了昏迷的林母怀里,拿起她的双手将自己抱住。 在冰冷黑暗中待了数年的他,终于是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楼道上夏荷挣脱了王涵易的手,质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必须要干掉小林。” 王涵易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干掉他?”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治好身上的病。” “我们的病已经治好了。” “什么?!” 夏荷唤出面板。 “支线任务:请治愈自己身上的疾病已完成。(翅膀概率已永久性增加0.5%,神明恩惠已发放,五楼到达四楼的安全通道已开启。” “试炼完成时间还剩余15小时47分钟,请各位加油到达一楼。” 夏荷不理解,“这病怎么就被治好了?” 王涵易看向楼道周围躺满了的病人,推测道:“小林的降生让整层楼所有潜伏的惧心魔都跑到了他母亲的体内,我们身上的病可能也随着惧心魔的离开而被治愈。” 夏荷蹲到倒着的病人前,“他们死了。” “惧心魔潜伏在他们的体内早已难舍难分,既然惧心魔脱离了他们的身子,那么迎接他们的必然是死亡,幸好我们俩体内没有惧心魔,不然也只有等死。” 楼道两边的门陆续被打开,楼里仅存的一些人探出头来。 之前楼里闹出那般动静他们因为害怕不敢出来,如今楼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他们出来又看见自己的亲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痛苦与恐惧一直伴随着他们。 夏荷和王涵易路过老妪的屋子时,发现她正抱着自己儿子诡异的躯体坐在客厅里抹眼泪。 王涵易有感而发道:“仅存的这些人最终也会被小林蚕食殆尽,最终这里还是会变成那萧瑟破败的六楼。” 夏荷则略微有点惆怅,“他们被创造时命运就已经被注定,即使是我们也只是推着他们往前走的助力而已。” 气氛沉闷的二人回到了电梯前,电梯旁边安全通道里的墙壁已经消失,露出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走吧,看看四楼又是什么鬼东西在等着我们。” 二人顺着电梯往下,走过拐角便看见了打开安全通道门的四楼,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着门抽着烟。 “罗宁?” “呃。你们两个怎么才来?” 罗宁扔掉烟头用脚踩熄,随后伸了个懒腰。 此时的他虽面色从容,但浑身沾满了血污,背上背着的细长物件的绷带也已经散开,顶端露出了一截枯手。 看样子罗宁也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夏荷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把四楼的支线任务完成了。” 王涵易疑惑道:“就你一个人?” “本来是有八个人的,结果他们全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这四楼是什么任务,居然这么凶险?” “叫我们从这层楼的屋子里找到一个物品,但是这层楼的玻璃里藏着一些光头怪物,之前不了解规则,折了不少人。”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藏在玻璃里的光头怪物?不就是惧心魔吗?这四楼居然也和上面两层有关系。 夏荷对罗宁问道:“需要你找的物品是什么东西?” “一块椭圆形的黑色石头,石头上面雕刻了许多脸和手,本来我找到了那东西,结果被一个光头怪物吞了。” 夏荷皱眉道:“那你有在这层楼看到一个白头发的小孩吗?” 罗宁摇头道:“没看见,这层楼一个活人都没有。” 王涵易出声道:“最后剩下的九个人呢?” “坐电梯下去了。” 夏荷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们在五楼看见了那个叫许静的女孩,她说赵龙使用赐福将那个叫马成的男人束缚在了电梯门上,赵龙死在了五楼,你们是怎么解开马成的束缚?” 罗宁听见这话脸色冷了下来,“蔡晴空那家伙一直鼓动着其他人坐电梯下去,不要等其他出电梯的人,最后那家伙直接用工具把马成给肢解了。” 夏荷听的是一阵恶寒,“你确定是蔡晴空?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油腻只是他的伪装,他切碎马成的时候手法很熟练,一看之前就没少干。” “其他人就看着他切碎马成?” 罗宁冷笑道:“不仅是看,还有人帮他的忙,不赞成的只有极少数,结果都被蔡晴空蛊惑其他人给扔到了这四楼。” 夏荷皱眉道:“你怎么不反抗一下?” “反抗什么,正好我也想下来做做支线任务。” 夏荷揉着眉心吐槽道:“你还挺随和的。” 罗宁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我还以为你们下来还要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 “侥幸而已。” “走吧,去三楼看看。” 一行三人往三楼走去。 第74章 三楼 和之前一样,通往二楼的楼梯被墙壁堵住,看样子三楼的支线任务还没有人能完成。 夏荷他们三人坐在楼梯口,罗宁和王涵易看着夏荷猛炫零食。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当夏荷把包里最后一袋零食吃完后,罗宁和王涵易看的是叹为观止,十分钟不到,夏荷就吃完了十多袋零食。 见夏荷打了个饱嗝,王涵易问道:“吃饱了?” “半饱而已,走吧。” 夏荷推开三楼安全通道的门,映入眼帘的又是一条阴森破败的楼道,忽闪忽灭的灯照亮着楼道里。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杀掉他。(可选择,经检测电梯已到达二楼,任务奖励已重置: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开启三楼达到二楼的安全通道。)” 夏荷无奈道:“又搞这种解密游戏,他们是谁?” 罗宁回答道:“管他们是谁,谁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杀掉谁。” 夏荷奇怪的看了罗宁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嗜杀了? “不管怎样先进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三人跨入楼道。 夏荷悄悄地唤出面板打开了自己刚刚完成支线获得的神明恩惠。 面板上怪诞的盒子从四面打开,一支装有淡绿色液体的试管弹了出来。 “恭喜试炼者抽中赐福道具,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 “弯曲之塔的学者斯伍达范一生都致力于研究深渊的秘密,当他风烛残年时,深渊终是回应了他毕生的夙愿,赐予了斯伍达范一滴黑水,斯伍达范将黑水提炼服下,最终斯伍达范看清了世界的本质,他在混乱中迈入疯狂。” “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试炼者服下后,可永久性提高13%的灵视。(请注意,灵视提高后试炼者将会看见不曾见过的真实,请试炼者谨慎使用。)” 夏荷心中本来还在窃喜,终于抽到的不是常规道具,但一看介绍人麻了,这玩意儿仅仅只是加那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灵视,一点战力都没有,话里话外还在暗示自己这东西喝下去会有副作用。 这所谓的赐福道具还不如自己之前抽中的两个常规道具。 王涵易见夏荷突然间垂头丧气,出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你们知道灵视是什么东西吗?” “零食?不是被你吃完了吗?” 夏荷指着自己的眼睛,“灵视!视力的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嘘!”罗宁示意夏荷和王涵易噤声。 阴森的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叮呤咣啷”的声音。 在昏暗的灯光下,几道巨大的身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准确来说应该是六个人,两两一组排成了三列。 和惧心魔身材修长高大不同,这六个人身形是巨大无比,脑袋都快顶到楼道的天花板,身体也快占满了楼道,他们身披暗红色的袍子,手里都握着一把破烂的竹伞,而竹伞遮住了他们的脸。 竹伞上挂满了铃铛,“叮呤咣啷”的声音就是由伞上的铃铛发出。 这场面实在是诡谲异常,夏荷低声道:“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不会是让我们杀掉他们吧?” 罗宁见那六个怪异的人离他们越来越近,赶紧拉着王涵易和夏荷贴紧墙壁。 六人缓步走向夏荷他们三人。 夏荷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六人与他们擦身而过,距离之近夏荷都能感到他们的袍子扫到了自己脸上。 但也正因为如此,夏荷看见了那六个人伞下的面容,他们没有五官,脸上是光秃秃的一片。 好在这六人的目标并不是试炼者,他们掠过三人消失在了楼道的另一头。 确定这怪异的六人消失后夏荷松了一口气,“这六个兄弟的压迫力怎么这么强?” 王涵易疑惑道:“支线任务真的是要让我们杀掉他们吗?为什么他们不对我们动手?” 夏荷推测道:“也有可能不是他们,支线任务说的是杀掉他,而不是杀掉他们。” 王涵易认同道:“有道理,那老办法,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 夏荷看着深不见底的楼道说道:“太麻烦了,这样找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王涵易想到之前的办法,说道:“要不和我们在五楼一样,敲下门,看能不能敲出个Npc来。” “可以试试。” 夏荷和王涵易连着敲了几扇门,都没有动静。 罗宁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看样子这层楼敲门并不能触发Npc。” “那怎么办?” 就当王涵易和夏荷思考着对策时,铃铛声再一次响起。 那六个人又从楼道的另一边折返了回来。 “我靠,这六个人是这层楼的保安吗?” 王涵易踹开面前屋子的门,当机立断道:“先进屋躲一下,说不准这六个家伙会不会突然攻击我们。” 三人躲进房间,夏荷抵住房门透过猫眼往外望去,“你们说我们三个打一个有没有胜算?” 罗宁淡淡地说道:“你可以出去试一试。” 对于罗宁冷淡的态度夏荷愈发感到奇怪,他低声问道:“哥,我给你的幸运稻草人可以还给我吗?” “那东西在四楼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 “原来是这样。” “怎么?你在怨我?” 夏荷扯出一张笑脸,“怎么会呢?我只是惋惜罢了,那毕竟是我的幸运物。” 屋外的铃铛声越来越近,罗宁将手放在夏荷肩膀上笑道:“你只是一条狗而已,又有什么资格怨我?” 罗宁将夏荷推出房间。 同一时间诡异的六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夏荷即使已有防备,但他也没料到罗宁会直接把自己推出去,其用力之大直接让夏荷踉跄地倒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六人没有五官的脸庞齐刷刷的“望”向夏荷。 王涵易大惊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罗宁根本就没有解释,他握住背后露出的枯手,绷带自行散开,里面是一把由人骨做出的剑,没有了绷带的束缚,人类的肋骨弹了出来。 罗宁直接抽出骨剑斩向王涵易,王涵易没有地方躲,只能翻滚出房间。 夏荷顾不上王涵易,他起身想跑,却被自己撞到的怪异之人用伞罩住脸拖了回来。 六个人全部将自己的脸凑到夏荷面前,似乎是在“端详”。 但夏荷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他们放开夏荷又把注意转移到王涵易身上,如出一辙,“端详”后发现王涵易也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最终“视线”定格在了罗宁身上。 第75章 异变 罗宁并没有给这六个诡异之人“审视”自己的机会,他用骨剑砍向靠近自己的其中一人的脑袋。 那人直接歪头,用脖子和头将骨剑死死架住,骨剑竟一时拔不出来。 见另外五人向自己逼近,罗宁直接弃掉骨剑向楼道深处跑去。 六个人紧随其后。 王涵易坐在地上心有余悸道:“你朋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我也不知道。” 夏荷捡起地上遗落的骨剑,骨剑在被夏荷握在手里的瞬间便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夏荷皱眉,这算怎么回事儿? 王涵易猜测道:“难道说支线任务说的就是杀掉他?” 夏荷否定道:“应该不是,如果真是他的话他何必直接暴露自己?” “说不定他自己也不知道任务目标是他自己。” “那他为什么又要对我们动手?” 全是矛盾的点,夏荷不明白罗宁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和王涵易动手,也不明白那六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对自己和王涵易无动于衷,偏偏要去追罗宁? “不管怎样先追上去看看。” 夏荷和王涵易跟着往楼道深处追去,但罗宁和那六个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二人根本就瞧不见他们的身影,反而是在跑了一段距离后,在楼道边看见了两个倒着的男人。 王涵易和夏荷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两人。 夏荷说道:“这两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是电梯里的试炼者。” “不会是死了吧?” 王涵易蹲到二人面前,察看了一番说道:“没有,只是晕过去了,你过来把他们弄醒。” “怎么弄?” “抽他们脸。” “你怎么不抽?” “我踏马就剩一只手了你还让我干这种体力活?” 夏荷不好意思地笑道:“哈哈,我忘了。” 夏荷对着二人的脸就是一顿狂扇,硬生生的将他们抽醒了过来。 二人迷糊的睁开眼,他们下意识摸着肿胀的脸。 夏荷堆起和善的笑脸,“你们怎么会躺在这儿?” 二人回过神来,警惕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六楼下电梯的试炼者。” 王涵易问道:“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反应过来,略微放松了警惕,其中一人揉着眉心说道:“这层楼的支线任务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们本打算往楼道深处查探一下,没想到遇见了六个巨人,陈浪这小子不管不顾的就往上面冲,结果我们被那六个人抓住,不知道怎么就昏了过去。” 旁边叫陈浪的男人不服气地说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快点完成任务吗?” 许崇云怒道:“我们明显就不是那些家伙的对手,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多动动脑子?好在他们没有要我们的命。” 王涵易对陈浪问道:“你是赐福者?” 陈浪没有吭声,满脸不服气,许崇云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见气氛沉闷,夏荷转移话题道:“这层楼你们下来了几个人?” “一共下来了四个。” “另外两个呢?” “不知道。” 夏荷意有所指地问道:“那你们有看见一个背着细长物件上面还缠着绷带的男人吗?” 许崇云想了想说道:“有印象,好像是四楼下了电梯。” 夏荷还想接着问,但许崇云和陈浪脸色突然大变,就像看见极其恐怖的东西。 许崇云指着夏荷颤声道:“你是什么东西?” “哈?” 许崇云突然没头没脑的一句一下把夏荷搞懵。 而陈浪更是直接暴起,双手化作镰刀砍向夏荷。 夏荷连滚带爬的躲过攻击,咬下手臂上的肉唤出了面具。 “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浪根本不解释,直接近身向前,夏荷只得和陈浪扭打在了一起。 但陈浪很快就停了手,他弯着腰,张大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夏荷惊讶道:“我靠,不是吧?” 惨白的手从陈浪嘴里伸了出来,又是惧心魔! 许崇云这边也发出了剧烈的咳嗽。 夏荷赶紧绕过陈浪,拉着王涵易就跑。 “跑什么?直接干掉他们!” “不止一只!” 陈浪嘴里爬出的惧心魔张开了嘴,它嘴里又爬出了一只惧心魔,那惧心魔张开嘴又爬出了一只,如此往复,再加上许崇云嘴里爬出的惧心魔,一下子竟有十多只惧心魔从二人体内产生了出来。 惧心魔们对夏荷他们穷追不舍,而王涵易却看着夏荷的背影轻声说道:“你跑不掉的。” 夏荷喘着气回道:“那怎么办?要不你去把它们都杀了?” 王涵易用力拽着夏荷,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夏河回头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 眼见惧心魔近在眼前,夏荷已经准备好孤注一掷。 但不知为何,惧心魔们停下了脚步,它们齐齐回头望去,身后是惧心魔凄厉的叫声,残肢断臂乱飞。 夏荷依稀能看见一道持剑的身影在惧心魔的中间乱砍。 很快所有的惧心魔都被斩杀殆尽,人影走到了夏荷他们面前。 “罗宁?!” “什么表情?不认识我了?” “我靠!真是你!” 此刻的罗宁手握骨剑,衣衫褴褛,依然是一副冷酷的模样。 夏荷戒备道:“我稻草人呢?” 罗宁皱眉道:“怎么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要你的稻草人?”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把挂在腰间的稻草人拿了出来。 夏荷松了口气,“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继续拿着。” “什么意思?” 夏荷简短的把之前遇到另外一个罗宁的事告诉了罗宁。 罗宁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你们应该是遇到蔡晴空了,那家伙的赐福是能模仿其他人的样子,我在四楼的时候都差点被他坑了。” “他也去了四楼?” “去了,我还在四楼找他来着,没想到他倒是先来三楼了。” 夏荷瘫坐在地上说道:“那这蔡晴空的赐福还真是恐怖,不仅和你一模一样,还有你的记忆。” “怎么说?” “他知道我是猎犬。” 罗宁眯着眼睛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还真的有点棘手。” 夏荷不解道:“不过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 “因为蔡晴空是这次试炼多出来的人,他要杀了所有试炼者。” 第76章 游荡 “试炼里的任务有三种,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主线任务是我们必须完成的,而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是可选择的,支线任务是试炼里随机触发,每个试炼者都可以接受,但隐藏任务不同,它在试炼里出现的概率很低,而且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接受。” 听着罗宁的解释夏荷问道:“所以说蔡晴空就是因为接受了隐藏任务所以才会对我们下手咯?” 罗宁沉吟道:“这隐藏任务我从没遇到过,也只是道听途说,之前我以为这次试炼多出来的那个人和我之前遇到的一样,是试炼幻化出来的鬼,但我想错了,蔡晴空我们在之前的试炼遇到过,他是货真价实的人。” 自从罗宁出现后一直默不作声的王涵易出声问道:“你怎么能笃定蔡晴空就是那多出来的人?又怎么确定他接受了那什么隐藏任务?” 罗宁轻抚着手中的骨剑,“这把剑叫做猖獗,被这把剑砍伤的人内心会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我面前,在四楼的时候我刺中了蔡晴空,所以我知道他接受了隐藏任务这件事。” 夏荷惊叹道:“你这把剑这么吊,是赐福还是道具?” 罗宁微微一愣,随后轻声道:“应该算是赐福吧。” “应该?” 罗宁没有再解释,他握紧剑把上的枯手内心复杂,他也不知道猖獗算赐福还是道具,因为这只是愿望天使回应了他可悲的愿望而已。 他们要永远的在一起。 夏荷也没有刨根问底,转移话题道:“你说试炼里的任务有三种,但为什么我们在六楼的时候支线任务没完成,反而是完成了暗线任务?” 罗宁疑惑道:“暗线?” “反正就是突然跳出了这个提示,没有奖励,只有离开六楼的方法。” “试炼诡谲异常,现在也没有人百分之百弄清楚试炼,说不定下次又会遇到个什么其他没见过的任务。” “难搞哦。” 王涵易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罗宁冷漠地说道:“找到蔡晴空,然后杀了他。” 小胖已经蹲在一旁听几人说了一大堆,他掏着耳朵懒洋洋地对夏荷提醒道:“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要小心点王涵易,那家伙刚刚的行为很不正常。” 被小胖提醒的夏荷反应过来,对王涵易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我拽住?” 王涵易解释道:“我们根本就没地方跑,楼道深处是那六个巨人,前有狼后有虎,如果我们被惧心魔和那六个巨人夹住,那就真的只有等死了,还不如和那些惧心魔拼一把。” 王涵易的解释有理有据,虽然夏荷还有所怀疑,但也找不到漏洞。 “不过为什么这层楼还会出现惧心魔?” 王涵易摇头道:“不知道,但几层楼互相都有关系,有惧心魔也很正常。” 罗宁拄着猖獗问道:“有联系是什么意思?这些怪物我倒是在四楼也遇到了不少,不过它们是藏在玻璃里。” “这些惧心魔是从试炼者身体里面爬出来的。” 夏荷又简短的把五六楼的事对罗宁复述了一遍,罗宁理清了头绪,“原来是这样。” 小胖双手环胸,一板一眼地说道:“别忘了,惧心魔的触发条件是要感觉到恐惧,那两个家伙突然之间见你跟见鬼一样,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对呀,我在他们眼中到底变成了什么?” “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走吧,赶紧找到蔡晴空,顺便看看有没有任务的线索。” 三人继续往楼道深处走去,安静的楼道里没再有什么异变。 夏荷吐槽道:“这楼道到底是有多长,怎么连那些家伙伞上的铃铛声都听不见。” “确实是不同寻常。” 王涵易推测道:“难道小林逃到了这层楼?这楼道就和六楼一样,是小林制造出来的幻觉?” 夏荷看了王涵易一眼,说道:“应该不可能吧?” “你还记得刚才那个许崇云质问你是什么东西吗?结合惧心魔从他们身体里爬出来,我觉得许崇云和陈浪应该是看到了可怕的幻觉,如果小林在这层楼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小胖乐道:“刚刚我们俩还在讨论这事,这王涵易这么快就给了你一个完美的解释,脑子转的够快的啊。” 见夏荷停下脚步,王涵易接着说道:“即使不是六楼的小林,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时间点的小林。” 夏荷将食指放在嘴上,示意王涵易噤声。 罗宁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感觉到有东西在跟着我们,我在六楼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罗宁回首望去,阴暗的楼道里空无一人。 “有玻璃吗?” 王涵易指着自己的眼镜,“玻璃没有,镜片要吗?” “镜片有用的话你早就看见那些没实体的惧心魔了。” “我有。”罗宁从兜里掏出一块碎玻璃,“四楼的时候我抄了一块。” 夏荷接过碎玻璃,透过玻璃朝身后望去。 就在自己眼前,一个脸色苍白满眼玻璃碎渣的男人贴着夏荷隔着玻璃和他对望。 “你看得见我。” 伴随着阴森的声音,夏荷手上的碎玻璃轰然炸开。 即使夏荷及时躲避,但玻璃屑还是直接嘣进了夏荷的左眼里,鲜血直流。 “怎么了这是!”罗宁赶紧扶住夏荷。 夏荷把罗宁推开,咬下了手臂上的肉,面具覆盖上了面部。 夏荷的左眼极速鼓动,把眼睛里的玻璃渣挤了出来。 夏荷擦掉眼角上的鲜血,呼气道:“果然有东西。” 罗宁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事,小问题。” 王涵易在一旁问道:“惧心魔?” 夏荷看着王涵易,摇头道:“不是,是你的熟人。” “谁?” “你包里的那个人。” 王涵易蹙眉道:“我哥?” “和你有六七分相似,应该是。” 王涵易摸着身后的背包,他哥的头还在,“怎么会?” “他的状态和卧室里我看见赵龙的幻觉一样,双眼都插满了玻璃碎片。” 王涵易弯腰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他想要亲眼验证,却被夏荷阻止。 “不止你哥一个,还有其他人。” 那些在楼里被恐惧吞噬的试炼者,此刻全在这层楼里游荡。 第77章 窥视 王涵易捡起玻璃碎片,他还是想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夏荷劝告道:“那些家伙眼睛里都插着玻璃碎片,绝对不是巧合,就像刚刚玻璃炸进我眼睛里一样,你这样贸然的去观察他们,不想要你的眼睛了?” “我把玻璃拿远一点就行了。” 罗宁淡淡地说道:“这跟距离没关系,很有可能这是一种必然。” “必然?” “就是只要你看见了他们,玻璃必然会插进你的眼睛里,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也可以试试。” 见王涵易犹豫,夏荷催促道:“别试了,赶紧走吧,一想到那些家伙在我面前就瘆得慌” 夏荷刚迈开腿,他整个人一下怔住,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人拽住了他,但自己的身后却是空荡荡的走廊。 “不是吧...” 罗宁注意到夏荷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是被他们抓住了。” 夏荷话还没说完,他的两只手似乎被外力拉住,整个翻转了过来,骨头错位,刺穿了皮肤。 罗宁见状赶紧伸手去薅夏荷双手前的空气,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王涵易想通关键,这肯定是楼里那些游荡的试炼者在作祟,他也顾不得什么玻璃炸不炸,端起玻璃朝夏荷方向望去。 透过玻璃他看见许静和赵龙正抓着夏荷的手用力掰扯。 也是在这一瞬间,玻璃炸开,早有准备的王涵易闭上眼睛扔掉玻璃,玻璃渣划过眼皮,并没有扎进王涵易的眼睛里。 王涵易对罗宁喊道:“楼道里的那些人抓住了夏荷的手,想办法帮他挣脱。” 夏荷忍着痛喘气道:“没办法的,他们能碰到我,但我碰不到他们。” “这是什么原理?” 罗宁喊道:“小心!” 王涵易脚下的碎玻璃自动漂浮了起来,在王涵易毫无防备之下扎进了他的左眼。 王涵易捂着眼睛痛呼。 这就是必然,只要透过玻璃看见了那些游荡的“鬼”,那些“鬼”便也能见到窥视之人,“鬼”会千方百计的把玻璃插进窥视之人的眼睛里,因为他们浅显的认为只有这样,窥视之人便能透过玻璃永远的看见他们。 夏荷对着罗宁喊道:“我们能看见他们,他们也能看见我们,千万不能再用玻璃看他们。” “那该怎么办?!” 王涵易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不仅眼睛流血,而且四肢也开始扭曲起来,那些看不见的试炼者开始在折磨他。 “楼道深处有六个巨人!把他们引过来!” 罗宁听了这话也没犹豫,直接往楼道深处跑去。 小胖站在已经疼休克的王涵易身旁,对夏荷问道:“你们现在这情况和那六个怪异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之前端详我们的动作明显就是在找人,他们一直在这层楼往复都没找到的人不可能是幻化成罗宁样子的蔡晴空,而是他们无法看见的人。” “所以说他们找的是这些看不见的试炼者?” “八九不离十。” 小胖指着王涵易说道:“这家伙跟你不一样,你是一直在自愈,这楼道深不见底,他怕是撑不到那些巨人过来了。” “没办法,他能不能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这冷漠的男人。” 但幸运的是很快楼道深处就传来一声巨响,罗宁跑了回来。 “这么快?” “用了点非常规手段。” 听着那急促的铃铛声,罗宁说道:“接下来怎么做?” “去房间里找到玻璃,然后把玻璃弄进他们眼睛里。” 罗宁诧异道:“他们哪里有眼睛?” “我靠,我把这一茬给忘了,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直接把玻璃插他们脸上,给他们创造一双眼睛。” 虽然罗宁觉得这方法十分的不靠谱,但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尝试。 罗宁撞开离自己最近的房间门,进去对着玻璃制品一顿打砸。 当罗宁完事儿后回到楼道上,那六个举着伞的怪异之人也来到了他们面前。 不过令夏荷诧异的是其中一人穿的暗红色袍子上还燃着一小撮火苗。 “你这是用了什么非常规手段?” 罗宁可没闲工功夫扯淡,他朝着六人狂奔而去。 罗宁的身体素质是极好的,夏荷能明显看出罗宁并没有使用赐福,但他却灵活的躲避过了六人的攻击。 罗宁在躲过一只袭来的手后,一跃而起将猖獗插进了一个人的背后,随后他握住猖獗的枯手,一个攀爬,踩在剑身挂到了那人的脖子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罗宁直接从裤兜里摸出两块玻璃插进了那人的脸里。 巨人光秃秃的脸上没有流血,也没有流出液体,他的内里似乎是一个空洞。 巨人停止了动作,用插着玻璃的脸“看向”了夏荷。 罗宁如法炮制,将玻璃也插进了其他人的脸上。 这六人“感受”到了也“看见”了自己在这栋暗无天日的楼里不断往复游荡想要寻找的东西。 他们和夏荷不一样,只要能看到,便能感知到。 六人来到夏荷和王涵易身边,如同做法事般用撑开的伞在他们周边挥舞。 夏荷能听见在清脆的铃铛声中夹杂着凄厉的哀嚎,随后只觉双手一松,手上扭曲的束缚消失不见。 罗宁回到夏荷身边将他扶到一旁,“没事吧。” “没事,已经在自愈了。” “你的赐福倒是方便。” 小胖提醒道:“那六个家伙在干嘛?” 六人将竹伞收拢排成了一列,依次把伞尖捅入了腹中,竹伞在袍下撑开,许静和赵龙这些试炼者此刻能被夏荷他们直接用眼睛看见,他们在这怪异之人的袍子下痛苦挣扎,随后彻底隐匿于袍下的黑暗之中。 “支线任务:请杀掉他已完成(翅膀概率已永久性增加0.5%,神明恩惠已发放,三到达二楼的安全通道已开启)” 夏荷看着眼前的面板有点懵,“我们运气不会这么好吧?本来只是自救反倒还把支线任务给完成了。” 罗宁表情凝重道:“不对,试炼说的是杀死他,而不是杀死他们。” “说不定这个他是泛指,代表的就是这些死掉的试炼者呢?” “你完成了两层楼的支线任务应该也看得出来,我们的支线任务不是单人任务,而是群体任务,只要我们在规定范围内有一人完成,那么所有人都会完成。” 夏荷挑眉道:“还有这种说法?”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蔡晴空杀掉了那个他。” “那我们岂不是沾了他的光?” 罗宁看着那六个怪异之人皱眉道:“沾光?别忘了他的目的是杀光我们。” 就在夏荷罗宁交谈间,六个怪异之人贴在了一起,他们“端详”着夏荷和罗宁。 蠢蠢欲动。 第78章 信使 六个巨人没有五官的脸在蠕动。 和夏荷一样,插在他们脸上的玻璃碎片被蠕动的皮肤顶了出来。 而在他们袍中消失的试炼者,他们的脸在巨人们光秃秃的脸上浮现拥挤着,时而是挣扎的赵龙,时而是哭嚎的许静。 试炼者们痛苦的表情此刻变成了这六个怪异之人的五官,虽然扭曲且一直在变换,但这六个人现在可以借由试炼者“看见”。 夏荷掰正了自己的手,“ 不对劲,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其中一个巨人拔出了腹中的竹伞,朝夏荷和罗宁袭来。 罗宁抬起手,插在巨人身上的猖獗飞回了他的手里,他挡在夏荷面前,猖獗和竹伞的碰撞发出“砰”的清脆声。 罗宁腾出右手张开手掌对准巨人,他轻轻转动手掌,巨人身上发出“咔咔”的声音,他身体开始不自然的扭曲。 其余五人也开始行动。 罗宁对夏荷喊道:“你先带他走,我来挡住他们。” “你可以吗?” “赶紧走,这些家伙杀不死的。” 身体扭曲只会减缓这六人的行动,却无法有效的杀掉他们,他们正在修正自己的身体。 夏荷见状也不啰嗦,背起晕倒的王涵易就往电梯方向狂奔。 支线任务结束后楼道恢复了正常,之前深不见底的楼道夏荷很快便跑到了电梯处。 夏荷把背上的王涵易放在安全通道里,然后打算回去帮罗宁,没想到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从楼里走了出来。 蔡晴空恢复了本来的样貌,他手里提着两颗脑袋。 他看着夏荷,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油腻的笑脸,“你们是蟑螂啊,这都死不了?” 夏荷皱眉道:“你手里的是谁?” “他们?”蔡晴空把两颗沾满血污的脑袋提到眼前,“下到这层楼的试炼者,两个普通人而已,杀他们没费我多少功夫。” 见夏荷活动手腕,蔡晴空问道:“你这是干嘛?想打我?” “不打你,杀你。” “好歹我也帮你们完成了这层楼的支线,你就这样对我?” “果然是你。” 蔡晴空呵呵笑道:“不然你以为是你们啊,几个信使就把你们搞成了这样。” “信使?” “就是你朋友正在苦战的那几个巨人。” 蔡晴空抓着两颗脑袋的头发轻轻一甩,随意的把脑袋挂在背上,“《天堂图鉴》里面有记载,死亡之主阿夏南的眷从名为信使,它们身形巨大,五官消散,手持竹伞,不死不灭。他们以铃铛为引,引渡试炼者的亡魂重归死亡之主的怀抱。不过他们一般只会出现在试炼完成后,魔方消失前,像现在一样出现在试炼途中倒是很少见。” 夏荷震惊道:“什么玩意儿?试炼者死了还会变成灵魂?” “这我咋知道,书里写的,我又没死过,不过你应该也透过玻璃看见了那些游荡的试炼者,在试炼里死亡并不是终点,很有可能是折磨的开始。” 见夏荷沉默不语,蔡晴空邪笑道:“说不定试炼只是一个屠宰场,高高在上的神明们不仅要在试炼中选出最肥美的羔羊,还要把我们这些其他的小羊崽全都吃干抹净。” 夏荷骂道:“去你妈的,你可要点脸吧,就你这逼样还小羊崽。” 蔡晴空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你这小子真没礼貌,算了,你和那个叫罗宁的一看就难杀得很,我的隐藏任务看来是完不成咯。” 蔡晴空提着脑袋越过了夏荷,走进安全通道往二楼走去。 夏荷喊道:“支线任务里叫你杀的他是谁?” 蔡晴空头也不回地说道:“信使的规则,杀了他以后那些信使失去了束缚,现在他们不仅仅只是收割死者的灵魂,还有活人,你们赶紧跑吧,他们杀不死的。” 夏荷疑惑道:“你的隐藏任务不是要杀掉所有试炼者吗?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 “你们要死在我手上才算数,我这人很善良的,见不得生灵涂炭。” “哈?你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哈哈哈,实话实说而已。” 蔡晴空消失在了通道里。 小胖背着手一副老成的模样,对蔡晴空点评道:“没想到这油腻的中年男人还挺讲原则。” 夏荷无语道:“这叫讲原则?” “成熟男人的魅力,你不懂。” “呵呵。” 夏荷也没再耽搁,转身回跑,没跑几步就看见罗宁一路狂奔,他对夏荷喊道:“赶紧逃!” 罗宁的身后六只信使穷追不舍。 夏荷立即转身跑回安全通道,背起王涵易下了楼,罗宁紧随其后。 他们跑到二楼的安全通道门前,确认那信使没有追下来后才松了口气。 罗宁喘着气对夏荷问道:“你遇到蔡晴空没?这家伙倒是会投机取巧,见我和那六个巨人缠斗直接就跑了。” “遇到了。” 夏荷把蔡晴空说的话对罗宁复述了一遍,罗宁靠在墙上喃喃道:“原来他是夜雨歌剧院的人。” “怎么说?” “《天堂图鉴》是夜雨歌剧院的神明道具。” 夏荷诧异道:“这本书是神明道具?” “对,那上面记录了大部分天使和神明眷从的信息,是歌剧院中的一个高层完成肉魔方的试炼后获得的。” “就只是记录,没有什么其他能力?” “没有。” “这凭什么算神明道具?” 罗宁回答道:“那书上记录的是我们无法探求的未知。” 夏荷明白了罗宁的意思,在如今这个世界,掌握了他人无法探求的未知,便能掌控他人的主导权。 神明道具不仅仅只有增强自身的强力道具,还有世人渴求但不曾获得过的知识。 “这种神明道具蔡晴空怎么知道?难道他是夜雨歌剧院里的高层?” 罗宁摇头道:“不一定,夜雨歌剧院有个规定,凡是对他们组织有卓越贡献者,都能翻阅一页《天堂图鉴》。” “这组织还挺人性化的嘛。” “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 罗宁推开二楼安全通道的大门,面板浮现出来。 “主线任务已开启:请各位走到二楼的尽头。” 第79章 同行 “主线任务已开启:请走到二楼的尽头,那边有通往一楼的通道,成功离开二楼后试炼完成。(注意:神明将与你同行,请不要回头。)” “试炼剩余时间10小时12分钟。” “怪不得电梯停在了二楼,原来还要我们自己走一截才能去往一楼。”夏荷看着面板惊叹道:“不过神明会跟在我们的身后,要不要玩这么大?” 罗宁思索道:“只要不回头似乎就不会发生什么事。” “那简单,只要我们埋头往前冲就行了。” “真会有这么简单吗?” “难不成这神明还会掰着我的头强制让我回头?” 罗宁坐到地上轻声道:“你觉得我们人类最危险的品质是什么?” “是什么?” 罗宁看着夏荷,“好奇心,什么都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夏荷笑道:“那巧了,我这人有个缺点,就是好奇心不重。” “你确定?即使你知道你身后跟着一个神明,你都不想看看它的真面目?” “不想。”夏荷反问道:“你想吗?” 罗宁摇头道:“不知道,那一瞬间的想法我无法控制。” “那还真是棘手。”夏荷摸着下巴沉思。 过了许久,夏荷看了眼昏迷的王涵易,对罗宁说道:“要不我先进楼道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罗宁皱眉道:“你一个人去?” “我的赐福会强化我的身体素质,我一直往前冲就行。” “万一楼道里面有你无法解决的陷阱怎么办?” 夏荷扬起脸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的幸运稻草人不还在你这儿嘛,如果真出什么事,它会带我回来的。” 罗宁还是觉得不妥,“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什么不做魔方湮灭后我们会死,我们三个如果都在楼道里遇如果到无法逃脱的陷阱或者回头也是死,你收好我的稻草人起码我还有个退路,真有什么危险等我回来还可以从长计议。” 夏荷说的有理有据,罗宁没有任何理由反驳,他叹气道:“两个小时,如果两个小时你没有回来的话我会带着王涵易出去。” “明白。” 夏荷抬起手腕确定时间。 罗宁难得的开玩笑道:“没想到你还有颗少女心,还戴粉色手表。” “这是别人的人情,我不想就这样忘了她,走了。” 夏荷拍了拍罗宁的肩膀,深红色的面具呼出一口浊气,随后跨入楼道一路狂奔。 这层楼道两边没有房屋,全是腐朽斑驳的墙壁,黑暗的楼道里一呼一吸间全是腐烂的臭味,单调的景色在奔跑的夏荷眼中飞速掠过。 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发生,但楼道依然深不见底,夏荷奔跑了许久都没有望到头。 正当夏荷思考是不是需要像之前一样需要触发什么条件才能让楼道恢复正常时,他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细长消瘦的身影。 夏荷停下脚步,慢慢靠近那道身影。 “没想到你居然能到二楼。” 稚嫩的嗓音发出,那身影居然是小林。 这是从六楼逃窜的小林,他只剩一个头颅,而夏荷瞧见的身影是从小林断颈处长出的脊椎,只剩骨头,直插进地面。 此刻的小林没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他表情灰败如野狗。 夏荷乐道:“你这是什么造型?” “这是父对我的惩罚。” “哪个父?林育才?” “你这人忘性真大,我不是说过吗,林育才这种人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 “抱歉,我忘了。” “是创造我的父,恐惧与死亡之主,阿夏南。” 夏荷调笑道:“哦哟,你来头这么大,你犯了什么错你爸把你插在这里?” 小林扯起嘴角苦笑道:“我说错了话。” “你说了什么?” “我即恐惧。” 阿夏南才是真正的恐惧,也是恐惧的主人,它的子嗣自称恐惧则是僭越。 “你爸可是神明,怎么这么小气?” 小林呆滞的眼神有了光彩,他看着夏荷身后,喃喃道:“父就在你的身后,你可以问问它。” 夏荷眉头紧皱,极度阴寒的气息从身后席卷而来,夏荷能感觉到有东西就在自己的背后,贴着自己的发丝呼着阴冷的空气。 “我可不会上你的当,你们这些家长里短的腌臜事我也不感兴趣,我只有一个问题,是不是只要我杀了你这楼道就会恢复正常?” “你想逃?你逃不掉的,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哪儿?” “这是父孕育我和所有子嗣的子宫。” 夏荷惊道:“什么玩意儿?” 似乎是在回应小林说的话,周边的墙壁开始蠕动,坚硬的墙壁变得如同肉质般柔软,白色粘液从墙壁渗出,数不清的骸骨和腐烂的尸体从墙壁中挤了出来。 它们都有生命,卡在“肉壁”里挥舞着双手渴求着夏荷,诅咒与谩骂从它们的嘴里脱口而出。 此等异变让夏荷不敢在耽搁,他不再管小林,继续往楼道深处跑去。 小林没阻止夏荷,他目视着前方,看着夏荷不敢看的未知思绪逐渐飘远。 自己真的是因为僭越而被主惩罚吗? 并不是。 自己是因为有了人性才会被主带来这里。 因为有了人性所以林育才和他的情人才不会怕他。 因为有了人性他才会把那日日夜夜在祭坛面前诅咒自己母亲的女人关进那如同祭坛般的碗柜里。 因为有了人性他会把那恬不知耻的父亲吊死在横梁上。 但是自己是恐惧之子,不该与人类共情,即使那是诞下自己的母亲。 小林翘起嘴角,泪流满面。 无论如何,自己最终还是重归家庭,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小林被黑暗吞噬。 而夏荷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那阴冷的感觉自从看见小林后一直跟着自己,更糟糕的是夏荷从身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荷,你看看妈妈。” “小荷,你为什么不理我?” “小荷,我好疼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小荷,我们回家吧。” “夏荷,不管怎样我们都爱你,你回头看看我们。” 父亲和母亲的话语交织在一起,一直蛊惑着夏荷回头。 即使夏荷捂着耳朵,但声音依然在自己脑中回响。 “哥哥,我们是那样的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夏目莲哭嚎的声音在夏荷脑海中炸开,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我,我不想这样的。”温热的泪水划过脸颊,夏荷捂着双眼不由自主的说道。 咦?我做了哪样?我为什么要哭? “哥哥,回头看看我们好吗?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 “不,不对,你们不在这里。” 夏荷此刻脑袋一片混乱,但依然克制着自己想要回头的欲望。 “小胖,你帮我看看我后面是些什么鬼!” 夏荷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夏荷这才意识到从自己踏入楼道开始小胖就消失不见。 夏荷别无他法,他只能用尽全力的向前奔跑,试图把声音甩在身后。 亲人的呼唤和墙壁上那些腐烂尸体们的污言秽语交织在一起,让夏荷头疼欲裂。 恍惚中夏荷不知道跑了多远,跑了多久,但他看见了光。 他终是跑到了楼道的尽头。 夏荷跑进了光里,温暖的阳光下等待他的是韩梦嗔那张冷淡的俏脸。 看着韩梦嗔旁边那些穿着白驹基金会制服来来往往工作人员,夏荷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了下来。 “韩理事,我可想死你了。” 韩梦嗔躲过夏荷拥抱,看着他的脸说道:“你这是哭鼻子了?罗宁呢?” 夏荷呆呆地回应道:“罗宁?罗宁还在试炼里。” 韩梦嗔皱眉道:“意思就是你一个人完成了试炼?” “没有,这试炼情况有点复杂,我给他们探路来着。” 韩梦嗔警告道:“你知道猎犬抛下饲养员要担多大的责吗?”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 韩梦嗔示意夏荷闭嘴,她看向夏荷的身后,“罗宁,你出来了。” 夏荷心中一愣,下意识的往后面望去。 明亮的天幕瞬间便暗淡了下来,温暖的阳光变成了寒冷刺骨的阴风。 夏荷一直都在阴暗的楼道内,一切都只是诱骗他的幻觉。 他回头看见的是一只巨大的怪物,它的“身躯”挤满了楼道,躯干上是数不清的挣扎哀嚎的人脸,周边嵌合着密密麻麻的人类四肢。 夏荷认出了这东西,正是那祭坛上供奉的诡异石头,此刻它在夏荷面前活了过来。 夏荷心里想着稻草人,直接掰断了自己的食指,刹那间夏荷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撕裂,剧烈的疼痛围绕着周身,他双眼一黑,等意识重归脑海,眼前是罗宁那张关切的脸。 “你这稻草人居然真能把你带回来。” 夏荷瘫倒在地,“太他妈吓人了,根本出不去。” “神明把你头掰回来了?” “不,它会探查你的内心,制造出各种幻觉,千方百计的诱骗你回头。” 夏荷把楼里发生的事告诉了罗宁和已经醒过来的王涵易。 王涵易虚弱地说道:“这简直防不胜防,亲朋好友的呼唤倒可以克制,但如果这神明创造出一个无限趋近于现实的世界,那么我们怎么分辨的清?” 这就是一个必死的局。 罗宁安慰道:“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夏荷站起身,靠在安全楼道的门上朝外望去,那坨怪物并没有追来,楼道上的墙壁变得和夏荷在楼道深处看见的一模一样,全是挣扎的腐尸和白色的液体。 夏荷对王涵易问道:“你现在这个状态赐福可以使用多久?” 王涵易不知道夏荷这句话的用意,但他还是抬起右手用嘴把袖子咬开,露出了伤痕累累的手臂,“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一直用。” “这墙壁你可以让它烧起来吗?” 王涵易和罗宁瞬间明白了夏荷的意思,用火焰烧掉这层楼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幻觉还是神明。 王涵易笑道:“我可以让这些腐烂的怪物烧起来。” “那我们就把它们烧成灰烬。” 夏荷背起王涵易,同罗宁一起走出了安全通道。 王涵易伸出右手捏住右边墙壁里腐尸的脸,对夏荷说道:“那你们可得跑快点,别让这火焰给我们送葬。” 白色的雾气从王涵易手掌中冒起,腐尸脸上燃起了火焰,夏荷背着王涵易开始奔跑,罗宁紧随其后。 王涵易的手一直放在墙上,他的手划过腐尸们,所过之处皆燃起熊熊大火。 三人在火光的照耀下一路狂奔。 与葬火同行。 第80章 隐藏 被灼烧的腐尸们发出更为凄厉的嚎叫,身后呼喊他们的幻觉声音扭曲痛苦。 “小宁,妈妈好疼,你可不可以看看妈妈?” “小宁,不要再离开我们了,回家吧。” “小宁,我们好想你,你不要我们了吗?” 罗宁奔跑的脚步逐渐放缓,他双手竭力捏住自己的脸,迫使自己不要回头。 那日思夜想的声音让过去的记忆不由自主的浮现在眼前。 “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我想要爸爸妈妈永远陪在我身边。” “可以,这是我对你缔结契约的诚意,你每给我带来一只翅膀,我就会实现你一个愿望。” 夏荷见前方的罗宁停下脚步,喊道:“你再发什么愣?!” 罗宁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从忧愁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被幻觉影响了。” “都是假的,赶紧动起来。” 追逐他们的不仅仅是幻觉,还有火焰。 又一次,夏荷看见了楼道尽头的光。 王涵易整只右臂此刻如同烧焦的木炭般产生了皲裂,他咬着牙说道:“那光后面会是出口?” “管不了了,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三人冲入光里,映入眼帘的是试炼开始前的魔方内部,那白色的房间。 王涵易喃喃道:“这算是出来了吗?” 夏荷这次有了对应的准备,他唤出面板,“不对,还在幻觉里,面板没有显示试炼完成。” 没有了墙壁可触碰,王涵易垂下了自己的右手,“这算什么?官方外挂?” 罗宁将手伸到自己的身后,感受到了越来越近的高温,对夏荷喊道:“别停下,我们还在楼道里,烧起来的火还在跟着我们。” 夏荷朝前面跑了几步,看着周围白花花的墙壁又停下了动作。 王涵易无奈道:“这房间就这么大点,还能跑去哪儿?” 夏荷说道:“既然我们是用眼睛看到的幻觉,那么就闭着眼往前跑。” “你认真的?” “只有这样了,闭着眼,一直往前。” 夏荷对背上的王涵易劝告道:“虽然是我背着你跑,但你也最好闭上眼,一会儿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幻觉,神仙也救不了你。” “多谢提醒。” 夏荷闭上眼开始狂奔。 什么也看不见,凭借本能的往前。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夏荷担心自己摔倒,担心自己撞到墙,担心自己睁开眼会看见超出理解的东西。 眼见为实,看不见后只会给人带来巨大的恐惧,即使是夏荷也不例外。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只要看不见,幻觉对他们的影响就会变小。 夏荷如此想着,他已经跑了很长一段距离,但并没有撞到白房间的墙壁。 就在夏荷胡思乱想之际,他脚下一空,直接摔了出去,背上的王涵易也被甩飞,随后他感觉到一个人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夏荷下意识的睁开眼,自己正身处于安全通道之内,因为踩空了楼梯才导致自己摔了下来,而压在自己身上的是同样踩空楼梯的罗宁。 夏荷把睁眼的罗宁扶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夏荷,夏荷你还好吗?” 一旁趴在地上的王涵易闭着眼挥舞着右手,一脸急切。 夏荷笑道:“没事了,我们逃出来了。” 王涵易捂着耳朵叫道:“幻觉,都是幻觉,别想骗我。” 夏荷无奈,只好蹲到王涵易面前,用手强撑开王涵易的眼睛。 “看清楚了没,哥们儿我可是实打实的人。” 夏荷从地上捡起摔碎的眼镜递给王涵易,王涵易再次确认道:“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吗?” 夏荷回头,楼梯上的安全通道门后还闪烁着火光,但火焰和幻觉也止步于此。 “逃出来了。” “走吧,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三人搀扶着下楼梯,王涵易对夏荷问道:“我们怎么没遇到你说的那坨神明?” “我遇到的小林说二楼是恐惧之主孕育子嗣的子宫,我估摸着那坨怪物也只是神明的化身。” 三人走到一楼的安全通道口,罗宁推开门,他们终是回到了白房间之内。 “叮咚。” “恭喜试炼者完成神的试炼。” “试炼者已返回现世,神明已为您降下恩惠。” 听着那悦耳的播报,筋疲力尽的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夏荷注意到白房间不远处还有个人席地而坐,背对着他们。 夏荷对罗宁低声道:“蔡晴空。” “没想到他能活着完成试炼。” 罗宁走到蔡晴空跟前,想要给他个教训,没想到蔡晴空的状态可不好。 他盘腿而坐,满脸血污,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的发抖,而他的眼眶处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蔡晴空瞎了。 似乎是感觉到面前有人,蔡晴空扯起嘴角笑道:“你是哪位?” “罗宁。” “原来是你呀,你那个小兄弟还好吗?” 夏荷在远处喊道:“不劳您费心,好的很。” “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罗宁问道。 “嘿嘿,二楼的幻觉太诱惑了,我根本抵挡不住,索性就把眼睛戳瞎了,眼不见为净。” 夏荷调侃道:“你对自己还挺狠的,干嘛不把耳朵也戳聋,毕竟还有声音蛊惑你。” 面对夏荷的调侃蔡晴空也不生气,他笑道:“试炼说的是不要回头,其实是不要回头看,只要看不见,就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又何必作践自己的耳朵。” “呵呵,你倒是通透。” 罗宁见蔡晴空的狼狈样,失去了收拾他的兴致,他转身回去扶着夏荷和王涵易离开了白色的房间。 魔方外苦难圣堂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他们把夏荷他们三人分开,分别带去不同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做记录。 王涵易走进帐篷,里面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戴着墨镜吃着棒棒糖的女人,她晃动着椅子,对王涵易问道:“你怎么搞成这样?” “遇到了点麻烦。” “东西呢?” 王涵易把背上的背包取下扔给了女人。 女人从背包里拿出王涵易哥的人头,娇笑道:“你还是有点用处的嘛,你哥死了,你倒是从这试炼里面出来了。” 王涵易扶了下眼镜,冷声道:“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体现。” 女人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试炼完成,实验体d-11已回收。” 随后女人提起他哥的脑袋站起身,用另外只空余的手拍了拍王涵易的肩膀,“别这么愁眉苦脸的,虽然你哥死了,但你爸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王涵易默不作声。 女人离开后王涵易从兜里拿出了一块黑色的菱形石头。 空灵的声音在王涵易脑海中响起,“你可以把它吃掉,我们的联系会更为的紧密。” 王涵易冷笑道:“我已经得到了你的赐福,还要怎么个紧密法?” “我和其他的天使不一样,它们需要翅膀才会给赐福者更多的能力,而你只需要吃掉我的心脏内核,便能得到我更多的能力。” “不过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不杀掉那两个男人,明明杀掉他们你就能完成隐藏任务得到更多的回报。” 王涵易喃喃自语道:“是啊,为什么我不杀掉他们呢?” 这次试炼里拥有隐藏任务的不仅是蔡晴空,还有王涵易。 恐惧天使在卧室里出现在夏荷面前的时候,也幻化在了王涵易面前,它分别向他们二人做了交易,但最后王涵易完成了恐惧天使的条件,得到了它心脏的内核。 所以恐惧天使对王涵易降下了赐福。 这也是为什么在三楼的时候陈浪和许崇云身体里会突然出现惧心魔,王涵易对他们二人使用了恐惧天使的赐福,目的是为了杀死夏荷,没想到半路冒出了个罗宁。 再到后来王涵易倒是没了杀死夏荷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我这人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吧。” 王涵易将手中的心脏内核吞入腹中。 第81章 翅膀 位于A区的水哉塔是天启纪元后几个商人合资所建,高度为777米,七十七层楼,建造的初衷是为了让人们可以更近距离的看见天空上的“大洞”,被誉为“触摸天空之眼的右手”。 后来水哉塔不知被谁人接手,成了一个俱乐部,内部装潢奢靡,各种设施齐全,变成了权贵和顶端赐福者们玩乐享受之地。 不知何时进入水哉塔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水哉塔的顶层七十七楼是一个会所,只有水哉塔最核心的成员才能进入。 此时此刻一个身穿燕尾服头戴礼帽的中年男人正拄着拐杖靠在会所的落地窗边看着天空上的旋涡。 “先生,这是你的酒吗?” 一个身穿红色露背礼裙的精致女人走到了男人身边,她将手里的高脚杯递到男人面前,巧笑嫣然。 男人露出和煦的笑容,接过女人手中的酒抿了一口,“这就是我喜欢现世的原因,美酒,美食,还有美人。” 女人捂嘴娇笑道:“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你可是湮灭派。” “这话并不冲突,湮灭并不代表不喜欢。” 女人俏皮的耸了耸肩,靠在落地窗上尽情展现着自己魅力。 女人看着天空上的旋涡对男人问道:“你这老家伙会选择降临在人间行走上倒还蛮出乎我的意料。” “偶尔体验一下也是不赖的。” 女人轻笑道:“只是体验?不是因为有人完成了你的试炼?” 男人抿了口酒,淡然道:“我的试炼并不是必死的试炼,有人能完成很正常。” “你孕育子嗣的地方被他们搞得一塌糊涂都没关系?” “子嗣和子宫重新创造一个就行了,不过这次试炼里有个人我倒是很在意。” “那个叫夏荷的男人?” 男人挑眉道:“你也感觉到了?” “嗯,那男人浑身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感觉。” 男人用拐杖轻轻敲打着地面,“他的投资天使是夏弥尔,看样子夏弥尔当初在死忌战潮里做了点手脚。” 女人不以为然道:“毕竟它是阿兰忒思分裂出来的十二翼天使,有着主的意志很正常。” “其他的倒无所谓,怕就怕夏弥尔没有杀掉那该死的嫉妒。” 听到“嫉妒”一词,女人收起了懒散的表情,认真道:“嫉妒在那男人体内?” “不知道,但我的化身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暴食和暴虐。” “确实是个隐患,你这次是来杀掉他的?” 男人摇头道:“杀掉那个夏荷只是治标,如果嫉妒真的还存在,那么它总有降临的办法。” “那你打算怎么办?” 男人沉吟道:“夏弥尔是十二翼天使,它本来可以不用参加神明的试炼,既然它加入了,那么就代表着试炼里有它需要的东西。” 女人扬起嘴角,“翅膀。” “对,不是它自己的翅膀,而是沾着我们神性的翅膀。”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它想要翅膀,那么给它便是。” 女人坏笑道:“你想改变游戏奖励?你这种暗箱操作可对其他试炼者不公平。” “我们是制定者,我们都有这个特权。” 女人捂嘴娇笑。 远处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一直在观察着女人,女人娇媚的姿态终是让他忍不住上前。 他来到女人面前半蹲,伸出手以一种尴尬但正式的姿势说道:“美丽的女士,我可以邀请您跳个舞吗?” 女人叹气道:“长得太漂亮吸引来的不仅是渣男,还有这种榆木脑袋。” 女人还是把手放在年轻男人的手里,对中年男人眨眼道:“不过帅哥我是来者不拒。” 中年男人举起酒杯对女人笑道:“祝你玩的开心,斯坦丽思。” “别给我乱叫,老娘我现在的名字叫方安宁。” 中年男人没有再看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方安宁,他收回目光望向水哉塔下的车水马龙。 “多么美丽的世界啊。” 男人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夏荷完成了苦难圣堂的记录,他伸着懒腰在帐篷附近闲逛,正好看见王涵易坐在帐篷外面发神。 夏荷坐到王涵易旁边说道:“怎么了小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王涵易举起自己黑不溜秋的右手说道:“你的手如果成这样了你苦不苦大仇深?” “哎呀,这不都是为了完成试炼嘛。”夏荷尴尬的摸着后脑勺,“对了,你有组织吗?要不加入我们白驹基金会,跟哥混,哥给你买几个神明恩惠,保证让你的两只手恢复如初。” “大言不惭,你要是白驹基金会的正式员工我都信了你的话,不过你只是基金会的猎犬,你知不知道你要完成多少试炼才够买一个道具?” “咦?你怎么知道我是猎犬?” “你自己在试炼里说的嘛,大佬。” “嘿嘿,我忘了。” 王涵易站起身对夏荷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是有组织的。” “哦?” 王涵易指了指旁边苦难圣堂的工作人员,“我是苦难圣堂的人。” 夏荷对王涵易竖起大拇指,“牛逼,居然能加入这么神秘的组织。” 听见这话王涵易无奈的苦笑了两声,对夏荷说道:“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几个苦难圣堂的工作人员把王涵易扶上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夏荷叹气道:“哎,这么一走还真有点寂寞呢。” “谁寂寞?你吗?” 夏荷看着一旁啃着鸡腿突然出现的小胖气就不打一处来,“刚刚在二楼你人呢?我发现你现在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小胖擦了擦自己油腻的嘴,打了个饱嗝,“你这人说话就有点丧良心了,我都说了我只是你臆想出来的幻觉,你要我怎么帮你?帮你去捂住那些幻觉的嘴?还是跟他们说给我个面子,别嚎了?” “嘿,也不是不行。” “你个神经病。” “我本来就是。” 小胖气的狠狠咬着鸡腿,夏荷也不再逗小胖,他兴奋的搓了搓手,“让我看看这次神明给我恩惠个什么东西。” 夏荷打开面板,找出形状怪诞的盒子。 盒子从四面打开,红色的光芒迸发而出。 悦耳的女声回荡在耳边,“为所有试炼者进行通报:恭喜赐福者夏荷获得神明赐予的翅膀。” “窝草?!” 第82章 争夺 夏荷还沉浸于开出翅膀的震惊之中,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苦难圣堂的人全都表情怪异的看着他。 帐篷里罗宁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你得到翅膀了?” “啊,好像是。” 罗宁抓着夏荷就走。 苦难圣堂的人可不会让二人就这样轻易离开,他们围了上来,堵住了罗宁和夏荷。 罗宁戒备道:“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人群中一个白头发的男人走了出来,“你们这是着什么急,该走的流程还没有走完。” 罗宁冷笑道:“该做的记录我们都做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流程需要走。” 白头发的男人一脸忧郁,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抱歉,有些事情我们还需要确认一下。” “魏覃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名为魏覃念的白发男人叹气道:“罗宁,我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 夏荷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气氛怎么一下子剑拔弩张了起来? 小胖在一旁捂嘴偷笑道:“你的极品装备被全服通报了,现在他们要找你爆金币咯。” 夏荷后知后觉,妈的,神明恩惠还能抢的吗? 魏覃念挥了挥手,两个苦难圣堂的人直接向夏荷冲去。 罗宁举起双手对准二人,“我也不想搞这么难看。” 他轻轻转动手掌,那冲刺而来的二人顿时停下了脚步,他们的身体似乎被外力干扰,四肢不自然的扭曲成了一坨,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魏覃念双眼无神的看着罗宁,越来越多苦难圣堂的人欺身上前,但结果都是被扭成了“麻花”。 “没用的,再多人都只是送死,要不你这个干部来试试?” 魏覃念微笑道:“不用给我下套,等你承受不住代价的时候我会来试试的。” “哦?你这白毛想要试什么?” 声音突兀的响起,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魏覃念身后,手里拿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魏覃念没有丝毫惊慌,他淡淡地说道:“罗子清,你还是喜欢搞这种小偷小摸的动作。” “你没听过擒贼先擒王这句话吗?”罗子清对着罗宁招呼道:“哟,罗宁,好久不见。” 见到这个男人罗宁明显的松了口气,“骡子,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永梦姐担心你嘛,派我来接你。” 罗子清提了提手中的匕首,对魏覃念笑嘻嘻道:“怎么说白毛,我们可以走了吗?” 魏覃念举起双手,无奈道:“当然可以。” 罗宁拉着夏荷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罗子清收回匕首,对魏覃念教育道:“早这样不就行了,你们苦难圣堂虽然家大业大,但也不能像个土匪一样强取豪夺呀。” “赶紧滚!” “好嘞哥,你先歇着。” 看着罗子清离开的背影,一名苦难圣堂的人员凑上前对魏覃念问道:“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魏覃念揉着眉心,“罗子清那家伙是条疯狗,再加上罗宁和那个夏荷,我可没把握把他们都留下来。” “可是那个夏荷有翅膀。” 魏覃念拍着那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都只是打工的,就算抢到了翅膀,这泼天的富贵也落不到我们身上,自己的小命要紧。” 魏覃念心里带着一丝疑惑,什么时候有人获得了翅膀全体试炼者都会得到通报了? 公路上一辆悍马疾驰而行,坐在副驾的罗宁对开着车的罗子清问道:“说吧,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 “真是永梦姐让我来的,马四在试炼里被他的猎犬杀了,队里出现了两个名额的空缺,永梦姐就让我来这里找你,想把你和这小兄弟并入队里,哪想到会出这档子事。” 罗子清回过头对后排的夏荷嬉笑道:“牛逼啊兄弟,来我们基金会的第一个任务就开出了翅膀,你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罗宁把罗子清的脑袋扳了回去,“好好开车。” 夏荷问道:“刚才苦难圣堂的人是想要抢我吗?” 罗子清笑道:“嘿兄弟,你猜对了,翅膀这东西可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好玩意儿。” 夏荷疑惑道:“这翅膀怎么抢?它不是存储在专属于我的裂缝里吗?” 还没等罗宁开口,罗子清抢先回答道:“这还不简单,把你抓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慢慢折磨你,一直把你折磨到受不了了,等你自己把翅膀取出来。” 夏荷诧异道:“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罗宁解释道:“除非有专门掠夺别人的赐福或者道具,那么就只有威逼利诱这种办法,就和交易神明恩惠一样,只能靠获得者自己把东西拿出来。” “不是,得到极品道具以后所有试炼者都会知道吗?” “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你得到翅膀以后会提示所有试炼者。” 罗子清嘿嘿笑道:“说不定规则改了,得到翅膀的人都偷偷藏起来发育神明们觉得太无聊了,现在你争我夺的多刺激。” 夏荷挠着脑袋,“那我现在把翅膀用了是不是别人就抢不到了?” 罗宁轻声道:“理是这个理没错,但你最好先等一下。” “等什么?” “等基金会给你开出的条件。” 白驹基金会-d,是白驹基金会在d区的分部。 高耸气派的大楼里,夏荷在三十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正襟危坐。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坐在夏荷的对面。 这女人大概二十六七岁,五官精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柔顺的黑色长发随意挽了个结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华贵。 “别这么紧张夏荷,自我介绍下,我叫永梦,是基金会d区分部行动组的负责人。” “你好,不知道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永梦翘着二郎腿,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现在你得到翅膀这件事人尽皆知,你开个价吧。” 夏荷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也不知道这翅膀的市场价,要不你给我说说咱们基金会的心理价位?” 永梦轻笑道:“你倒是机灵得很,我就不和你提钱了,俗得很,两个神明道具,四个天使道具,加上十个赐福道具和常规道具,这些数量的道具你在交易平台上任选,再加上恢复你的自由身,如果你想加入我们的话福利待遇是正式员工的三倍,并且保证你三年之内做到基金会的高层。” 夏荷听的是目瞪口呆,“姐姐,你这饼画的可真大。” “听韩梦嗔说你是从试炼途中得到赐福的普通人,像你这种人才是我们基金会需要的,但不是以猎犬的身份,而是以高层的身份。” “这条件似乎不容我拒绝。” 夏荷思考片刻后弱弱地问道:“这翅膀我不给基金会会怎么样?” 第83章 第七行动小组 对于夏荷的问题永梦并不惊讶,她回答道:“基金会并不会对你怎样,翅膀交不交易随便你。” 夏荷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想了想这翅膀我还是留着自己用好了。” “你确定吗?这可是你摆脱自己猎犬身份的最好机会。” 夏荷随口说道:“翅膀不是会让我自己变得更强嘛,等我多攒几个翅膀自由不是唾手可得,说不定到时候你们基金会还要反过来巴结我。” 永梦笑道:“你这年轻人有志气,不过你别忘了你脖子里的东西。” “开个玩笑而已啦。”夏荷无奈的耸了耸肩。 “友情提醒你一下,既然你选择了自己消化翅膀,那么最好赶紧用掉。” “为什么?” “虽然基金会不会对你怎么样,但其他的人或者组织就说不准了。” 永梦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扔给夏荷,“这次试炼完成的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夏荷拿起手机吐槽道:“虽然说猎犬待遇低,但我拼死拼活的就只有一部手机?” “手机里面的支付软件绑了卡,你的工资已经打进去了。” “这还差不多。”夏荷美滋滋的研究起了手机。 永梦靠在桌子上用手撑着脸慵懒的看着夏荷,“好了,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现在可以去十六楼报到了。” “报什么到?” “你已经被并入了d区分部第七行动小组。” 夏荷下到十六楼,找到了一间门上挂着“第七行动小组”标牌的会议室。 推门而入,会议室里罗宁正坐在位置上发呆,罗子清正在和一个年轻女人说话,不时逗的女人哈哈大笑,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少女和一个中年大叔坐在位子上不苟言笑。 罗子清见夏荷进入会议室,连忙凑上前勾住他的脖子,热络道:“怎么才来,永梦姐给你开什么条件了?” “没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你那翅膀卖没卖给基金会?” 年轻女人出声道:“好了骡子,这是别人的隐私,有点边界感。” 罗子清撇了撇嘴,“要有点边界感~” 女人没理会罗子清的阴阳怪气,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大家都来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会议,首先我们对新人先做个自我介绍。” 一圈介绍下来,夏荷得知整个第七行动小组只有他们六个人,而且分别都是饲养员与猎犬的关系。 年轻女人名叫顾清雨,是罗子清的饲养员,少女名叫花蕤,是中年大叔齐鄙的饲养员。 顾清雨介绍道:“我们行动小组的主要任务就是完成d区出现的试炼和处理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这次把大家召集过来的原因是我们小队的原成员马四在试炼中被他的猎犬莫以欢杀掉了,上面要求我们尽快把莫以欢抓回来,或者杀掉她。” 顾清雨按下手中的遥控器放出投影,幕布上投出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 幕布上的莫以欢一头粉色的齐耳短发,她看着镜头,精致的脸蛋上一脸坏笑,她虽然长得漂亮,但整个人显得张狂又邪气。 顾清雨接着说道:“这就是莫以欢,她的赐福是剥离。” 罗宁问道:“这个剥离具体是个什么说法?” “她所触碰到的任何东西内部的物质都能被她分离出来,比如说她碰到了你,只要她想,你的器官或者血液,都能被她取出来。” “棘手的赐福,她的赐福是什么代价或者有什么使用限制?” 顾清雨摇头道:“没有使用限制,而且她很小心,从来没有展现过自己的代价。” 夏荷举手问道:“你们没在她脖子里注入非麝做的芯片?” “有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非麝被取了出来。” 夏荷乐道:“非麝不是只有你们基金会的人可以取出来吗?这不明摆着就是你们自己人做的嘛。” 顾清雨否定道:“不,莫以欢的非麝是在试炼途中被取出来的。” “马四做的?” “饲养员只能引爆非麝,不能取下非麝。” 夏荷推测道:“那说不定是你们高层在试炼前把取下非麝的方法告诉了莫以欢。” “不管是谁,找到她就知道了。” 罗宁问道:“非麝既然被取下,定位也就失效了,怎么找?” 罗子清笑嘻嘻地说道:“非麝没了不是还有监控嘛,我们还是要相信科技的力量。” “有线索了?” “暂时没有,今天把大家聚集起来就是为了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基本情况,后续有了线索会再通知你们。” 夏荷问道:“咱们这个行动队有什么代号吗?” “有的。” “叫什么?” “全名是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第七行动小队,隔夜菜。” “什么玩意儿?隔夜菜?!” 一阵喧闹后会议室里只剩罗宁和夏荷。 罗宁问道:“你把翅膀留着了?” “你怎么知道?” “永梦姐给你开出的条件里肯定有让你重获自由和当基金会的高管,如果你答应了和他们的交易,你就不会在这里了。” 夏荷瘫在椅子上,“早知道咱们的团队叫这种名字,我还不如把翅膀交易出去。” “名字就只是名字而已,不重要的。” 夏荷坐直身子看着罗宁,“不过你怎么知道永梦会让我做高管?” “因为当初他们也是给我开出的这些条件。” 夏荷诧异道:“原来你之前也得到过翅膀,那你有没有和他们做交易?” “没有,对于我而言翅膀是无价的。” “那你一共获得过几只翅膀?” “秘密。” “好吧,那你总可以告诉我这翅膀应该怎么用吧?” 罗宁回答道:“在你面板的道具栏里,点开翅膀会有个选项,可以选择把翅膀给哪个天使。” “没了?” “没了。” “这么极品的道具使用方法未免有点太草率了。” 夏荷唤出面板。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恐惧与死亡之主阿夏南赐予的翅膀 试炼完成次数:2(未进入排名)” 夏荷点开翅膀,里面果然有个选项。 “夏弥尔。” 小胖站在夏荷身旁,说道:“你就只有夏弥尔这一个投资天使,看样子要让它捡这个便宜了。” “捡就捡吧,谁让它慧眼识珠呢。” 罗宁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夏荷嘿嘿笑道:“没什么,我现在就把翅膀用了,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夏荷选中“夏弥尔”时,他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的意识变得一片混乱。 十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荷,你是否能忍受未来和曾经的自己遭受如此非人般的折磨?” 第84章 贝斯 “死忌战潮中,大天使夏弥尔身穿至圣的铠甲撕碎了暴虐之主,暴虐之主的血肉黏附于其盔甲之上诅咒着夏弥尔,极致的暴虐终有一天会吞噬她的心智。” 摘自《死忌战潮 第十二章》 又是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没有串联,似曾相识。 十六岁的夏荷站在一片血泊之中。 头疼欲裂之下圣光照耀在了夏荷身上,绝美的女性从身后抱住了他。 她红唇微启,柔美的嗓音极具诱惑性,“夏荷,请你迎接最原始的混乱。” “叮咚。” 甜美的女声开始播报。 “夏弥尔接受了你给予的翅膀,她为你降下了更加强大的赐福。” “夏弥尔的暴虐之肤(掰断手指即可召唤。) “限制要求:暴虐之肤可以无限次使用,但每次使用时间只能维持二十七分钟,可主动取消。” “代价:每次使用完暴虐之肤后赐福者都需要发泄内心夏弥尔暴虐的欲望,请谨慎使用。” “注意:请勿过度依赖此赐福,即使你在无尽的黑夜里全副武装,它们总能找到撕碎你的办法。” 罗宁察觉到了夏荷的异常。 此刻的夏荷趴在桌子上捂着脑袋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罗宁走到夏荷身边,将手放到他的肩膀上问道:“你还好吗?” 夏荷抓着罗宁扶着自己肩膀的手猛然暴起,一拳砸向罗宁的脑袋。 罗宁后退躲避,但夏荷不依不饶的继续发起进攻。 “夏荷!你清醒一点!” 罗宁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出声呼喊着夏荷,他能清楚的看见夏荷翻起了白眼,所有动作都并非出自夏荷的本意。 但呼喊并没有用,夏荷下意识的挥拳攻击,虽毫无章法,但攻势却越来越凌厉。 罗宁没有办法,对夏荷张开了手掌,手掌转动间夏荷的四肢不自觉的并拢在了一起,直愣愣的摔倒在地。 见夏荷失去了行动能力,罗宁赶紧跑出会议室去找基金会里的医生。 几乎是在罗宁离开会议室的同一时间,夏荷的眼神变得清明,他又恢复了正常。 夏荷的脑袋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并在一起无法活动,便扯起嗓子喊道:“罗宁!罗宁!” 小胖蹲在夏荷面前说道:“别嚎了,那哥们儿现在不在会议室。” “这是在搞哪一出?我手脚怎么不能动?” 屠夫坐在会议桌上悠哉地说道:“你刚刚兽性大发,那哥们儿估计用了赐福,控制了你的活动。” 夏荷偏过头看着屠夫,惊讶道:“你们两个怎么同时出现了?” 屠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们两个同时出现很让你意外吗?” “不是,我只是从没见过你们两个同屏出现,不过我为什么会兽性大发?难道是因为刚刚的赐福?我脑袋刚才都快炸了,怎么没人告诉我把翅膀给天使会这么疼?” “还有刚刚是你们在说话吗?说什么过去的我和未来的我这种吧啦吧啦的话,是什么意思?不对,那声音很熟悉,但不是你们的声音。” 小胖和屠夫安静的听着夏荷的自言自语没有选择打断他,他们知道刚才的那些记忆碎片让夏荷此刻的内心充满了惊惧,那种无法言明的悲伤让夏荷只有靠不断的说话才能缓解。 直到夏荷问道:“你们傻了吗?怎么不说话?” 小胖叹气道:“夏荷,看样子你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什么决定?” 小胖一脸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你不该让夏弥尔获得翅膀。” 夏荷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决定释放了我。” 阴柔的声音从夏荷身后传来,夏荷在地板上像只蚯蚓般挪动调转着自己的身体,只见自己身后一个穿着米黄色卫衣的人正靠着墙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这人是个光头,长相有五分像夏荷,但五官却显得异常柔和,再加上他阴柔的嗓音,竟分不清是男是女。 夏荷脱口而出道:“你又是哪位?” “我是你在混乱之中分裂出的新人格,你可以叫我贝斯。” 夏荷目瞪口呆,“卧槽,不是吧?!” 小胖回应道:“千真万确,他确实是你新分裂出来的人格。” 夏荷急道:“这夏弥尔有毒吧!拿了翅膀好好给我降下赐福就行了,干嘛要这样作弄我?!” 贝斯笑道:“没用的,一切都是必然。” “完了完了,不会一只翅膀一个人格吧?再这样下去我又要回精神病院待着了。” 屠夫安慰道:“没事的,你是基金会看中的人才,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他们不会把你送回精神病院的。” “呵呵,我真要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他们直接就抹杀我了,还送我去什么精神病院。” 就在夏荷焦头烂额之时,罗宁带着一个女人返回了会议室。 罗宁见夏荷双眼清澈愁眉苦脸,诧异道:“你没事了?” “没事了哥,赶紧把我放开。” “你确定?” “真没事了哥。” 罗宁打了个响指,解开了夏荷身上的赐福,“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沈医生可以帮你看看。” 沈淼茵拉开椅子坐上去说道:“你这朋友生龙活虎的比你还健康。” 夏荷站起身活动着肩膀,他瞥了眼周围的三兄弟,弱弱地说道:“身体没什么毛病,但精神好像出了问题。” 沈淼茵和罗宁异口同声道:“精神?” “我脑子里本来只有两个人格,但刚刚我把翅膀给了天使后又多出来了个人格。” 沈淼茵侧着眼瞥向罗宁,“这情况你怎么没告诉我?” “之前韩理事确实是说了下夏荷的情况,但他平日里表现得和常人无异,我就把这档子事忘了。” “我说的是他有翅膀这件事。” “这重要吗?” 沈淼茵展颜笑道:“不重要,随便问问,好了,你出去吧,我和这小兄弟聊聊。” 罗宁微微皱眉,“我不在这儿看着你,夏荷再发狂怎么办?” 沈淼茵随口说道:“杀了。” 夏荷尴尬道:“我还在这儿呢。” 罗宁走后沈淼茵叫夏荷坐到自己的身边,她问道:“那三个人格现在在房间里吗?” “在的,就坐在我们对面。” “他们在做什么?” “在讨论你” 沈淼茵饶有兴趣地问道:“他们在讨论我什么?” “小胖说你是庸医,屠夫说你是神经病。” 夏荷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沈淼茵问道:“另一个呢?” “用词有点不雅。” “庸医和神经病已经够不雅了,没事,你随便说。” “贝斯说你是煞笔。” 沈淼茵脸上还挂着和煦的笑容,但会议室里的长桌直接断成了两半。 第85章 算账 夏荷条件反射的站起身,紧张道:“姐姐,这可不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你去找他们三个。” 沈淼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教训你就相当于教训他们三个了。” 夏荷无辜道:“不是你叫我随便说的嘛,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我反正是看不见他们,这笔账就算在你头上。” “怎么能这样?” 沈淼茵冷冷道:“坐下。” “好嘞。” 夏荷乖乖的坐回了原位,看着断成两半的巨大会议桌咽了咽口水,这女人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暴力,基金会真是不养闲人。 沈淼茵切入正题,“你使用翅膀后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感知到了什么?” “头疼,然后脑子里闪过了一些奇怪的记忆,似曾相识,我不确定那些记忆是不是我经历过的事情。” 沈淼茵微眯着眼睛看着夏荷,“你自己的记忆你不知道?” “我缺失了一段记忆。” “瞧你这样子应该是记得缺失的是哪个时间段的记忆。” 夏荷说道:“应该是我十六岁生日那天到我进精神病院的这段日子,具体中间隔了多少天我就不清楚了。” “你的人格就是在这段时间分裂出来的吗?” “是的,第一个人格是那个时间点出现的,第二个人格是在试炼里,第三个人格就是现在。” 沈淼茵笑道:“有点意思。” 夏荷问道:“每个人把翅膀给天使的时候都会出这种岔子吗?” “不知道,在基金会所给出的数据里,我们组织一共有一百二十三人得到过翅膀,但从没有人发生过你这种情况。” “数据?” “基金会给出的笼统数据罢了,真实数字是多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得到了极品道具。” 沈淼茵翘起二郎腿,右手放在腿上轻轻打着响指,“你就是那个面板通报的夏荷吧,像你这样得到翅膀后全体通报的还是第一个,难道你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才会导致出现此等变故?” 夏荷捂着脸无奈道:“你可别调侃我了。” 沈淼茵笑而不语。 “对了,罗宁不是也得到过翅膀,他使用后也没出什么岔子?” “没有。” 提起罗宁沈淼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对夏荷说道:“你有没有看见罗宁背的那把剑。” “剑?你说猖獗?” “嗯。” “那不是他的赐福吗?” “算赐福也不算赐福。” 夏荷疑惑道:“什么意思?” 沈淼茵身体向前倾,轻声说道:“我们世界被颠覆的那一天,天使们给人类降下了赐福,而愿望天使找到罗宁回应了他的愿望。” “愿望?” “猖獗是由两具骸骨拼接而成,左半边肋骨是他的爸爸,右半边肋骨是他的妈妈。” 夏荷听见这话心里一惊,“你说那把骨剑是罗宁父母的骨头?” “对,罗宁许下的愿望是和他的父母永远在一起。” 夏荷蹙眉道:“罗宁的父母是在他几岁的时候死的?这愿望天使也真够地狱的,人家要的是活生生的陪伴,它还把罗宁的父母挖出来拼凑在一起。” 沈淼茵没有再解释这件事,而是说道:“夏荷,我告诉你这件事的目的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要太过于相信天使的赐福,在我们这个世界,神和天使并不爱世人。” 见沈淼茵站起身,夏荷问道:“你要去哪儿?” “回办公室补觉。” “什么鬼?我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精神病我又不会治。” “那我们在这儿坐半天是什么意思?” “抱歉,我只是无聊单纯的想聊会儿天,嗷对了,记得把这桌子赔了。” 夏荷急道:“这又不是我搞的,你怎么不赔?” “你说话可真下头,说了嘛,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沈淼茵走后罗宁走进了会议室,他看着断成两半的桌子对夏荷问道:“你搞的?” 夏荷气道:“那娘们儿搞的,她怎么这么暴躁?” “我劝你最好不要用娘们儿这种词汇称呼她,沈医生很记仇的。” “这不就我们两个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罗宁问道:“沈医生没有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吧?” 夏荷看了眼罗宁背后用绷带缠住的猖獗,想了想还是止住了想要问他的话,毕竟是牵扯父母的敏感话题。 夏荷摇头道:“就闲聊了几句,也没什么实质性的问题,简直就是个庸医。” 罗宁也不和夏荷争辩,“以后你受了伤就知道沈医生的医术有多高明了。” “我不会受伤,我的赐福会治愈我的。” 罗宁表情一冷,“去财务部把桌子赔了。” “我靠,不带这么压榨我的。”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夏荷待在罗宁家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好不惬意。 只不过那三兄弟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整日都围绕在夏荷身边说着垃圾话,特别是那光头贝斯,说话特别嚣张,搞的夏荷是苦不堪言。 “诶,荷子,去找罗宁要根烟来抽抽。” 贝斯又在对夏荷发号施令,这几天他还对夏荷起了个“爱称”,荷子。 夏荷骂道:“你他妈能抽烟吗就叫我去要?” “没事,你抽就当我抽了,我过过眼瘾就行。” “去你妈的。” “嘿,臭小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小胖坐在餐桌上美滋滋的吃着汉堡,屠夫躺在沙发上正看着书,二人各干各的事,没有理会夏荷和贝斯的对骂。 夏荷越骂越大声,直到罗宁忍无可忍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还有完没完了?你大声说话我能忍,但你可不可以不要骂的那么脏?” 夏荷指着贝斯对罗宁说道:“这死光头就是欠骂。” 看着夏荷指着的空气罗宁略显无奈,自从回家后夏荷就没消停过,天天都在自言自语。 “好的,你随意。” 罗宁返回了卧室。 贝斯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看你这软蛋样才是欠骂。” 夏荷转变了下思路,他笑眯眯地说道:“贝斯,有个问题我一直想要问你来着。” “态度这么好,什么问题说出来听听。” “你是哥哥还是妹妹?” “嗯?我是你爹!” 第86章 小我 又过了几天,顾清雨的电话打破了这难得的日常。 据顾清雨所述,莫以欢一直没有离开过d区,三天前她暴露在了基金会的视野之中,她一直在人流聚集的地区窜动,没有目的性的闲逛。 而今天莫以欢进了一家商场后再也没有出来,思虑再三后顾清雨选择在商场中展开捉拿莫以欢的行动。 夏荷听着电话里顾清雨的行动安排疑惑道:“在商场里开展行动,如果莫以欢负隅顽抗的话岂不是会连累很多的无辜之人?” 顾清雨只是回答道:“如果真发生这种事的话也没有办法。” 当顾清雨挂断电话后,夏荷对罗宁问道:“明明可以选择等莫以欢出商场后找个僻静的地方下手,为什么非得要在商场里?白驹基金会的宗旨不是为了构建原本的世界保护更多的普通人吗?” 罗宁回答道:“顾清雨怕再耽误下去莫以欢会失去掌控。” “什么意思?” “莫以欢是故意暴露的,她在引诱我们,她的目标就在商场里,不管目的如何,如果我们不及时阻止的话她只会毁灭掉更多的生命。” 贝斯嘿嘿笑道:“牺牲小部分人的命拯救大部分人的命,怎么看都是最优解。” 屠夫接腔道:“这就是披着最优解的伪善。” “你这比喻就不恰当了,这是真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你怎么区分小我还是大我呢?” 小胖淡淡道:“你说那部分小我会乐意奉献自己拯救大我吗?” 三人叽叽喳喳,夏荷只觉得吵闹不堪。 乐人人是d区的老牌百货公司,在经历了世界的重大变故后依然屹立不倒,这商场最厉害的地方在于顶楼有一块足球场大小的停机坪,据说是以前为了迎合某些土豪而修建,专供他们的私人飞机停靠。 如今虽然乐人人不如往昔,但它的底蕴还在。 而今天乐人人却显得不一般,周围拉长了警戒线,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白驹基金会全面管制了这里。 罗子清趴在商场的大门上朝里面望去,奇怪道:“一楼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虽然现在逛商场的人少了,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看样子莫以欢已经开始行动了。” 顾清雨开始部署行动,“我、骡子、罗宁和夏荷进去找莫以欢,花蕤和齐鄙留在外面接应我们,活捉最好,但如果莫以欢做出危险的行为不用留手,直接当场格杀。” “明白。” 行动开始,众人推门而入。 正如罗子清所说,一楼的商场大厅空无一人,本该喧闹的商场寂静异常。 罗子清问道:“雨姐,怎么说?分开搜?” “我们一起,莫以欢这个疯子不会按常理出牌,我们分散的话很危险。” “咳咳咳,雨姐,背后说人是疯子可不太礼貌哦,亏我还那么喜欢你。” 商场的广播里传来了娇俏的女声。 顾清雨抬头看向周围,发现摄像头对准了他们四人。 顾清雨看着摄像头,“实话实话罢了。” “实话很伤人的,不过顾清雨不愧是顾清雨,我本来还打算在你们分头行动的时候给你们一点惊喜,结果你完全就不上套嘛。” 罗子清把手放在嘴上做喇叭状,喊道:“我的好妹妹,你在哪儿呢?这么久不见想死哥哥了。” 莫以欢也没有故弄玄虚,直接说道:“我的好哥哥,我就在顶楼,这里有好大一块停机坪,快来找我。” “哥哥这就上来找你。” 罗宁看着顾清雨,“会是陷阱吗?” 罗子清勾住罗宁的脖子笑道:“没听我妹妹说嘛,这是惊喜。” 顾清雨略微思考后说道:“先上去看看。” 顾清雨往电梯方向走去,罗子清犹豫道:“雨姐,要不咱们走楼梯?” 顾清雨按下电梯,“莫以欢就算要杀我们也不会用这么低级的办法。” 罗子清无奈的耸了耸肩,“小心驶得万年船。” 四人坐上电梯,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很快便到达了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拥挤的人群,商场里面的所有人此刻全坐在停机坪上。 他们被绳子捆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绑着方形的装置,装置上面的指示灯闪着红光,更奇怪的是每人手上还拿着一把匕首。 粉头发的短发女人正坐在最远处停机坪边缘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个喇叭眉眼含笑的看着姗姗来迟的四人。 莫以欢举起喇叭嗔怪道:“哎,你们怎么才来?” 顾清雨看着停机坪上坐着的人们对莫以欢喊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虽然在场的人被限制了行动,但他们的嘴却没被封住,他们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七嘴八舌之下空旷的停机坪喧闹异常。 莫以欢笑道:“我猜你一定想问我要做什么,我只是想要验证一下基金会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 “这里全是逛商场的普通人,一共有486人,六人一组,我把他们分成了八十一组,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绑着炸药。” 莫以欢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表情惊恐,冷汗直流。 “别这么紧张,虽然炸药还有二十分钟就会引爆,但是也有解决的办法,每组人的炸药是联通的,只要你们每组人其中一个人死掉,其他五人的炸药就不会引爆,并且你们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 罗子清喊道:“好妹妹,你需要玩这么大吗?” 莫以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她哈哈大笑道:“还有一个办法他们谁都不用死,只要你们四个其中一个死掉,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安全离开。”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顾清雨他们四人。 莫以欢捂着笑疼的肚子说道:“怎么说?你们四个要不谁奉献一下,拯救在场所有人的命。” “求求你们发发善心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你们谁牺牲一下救救我们,我们一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求求你们了,我有的是钱,只要你们谁愿意救我,以后你家里人我来照顾。” 人们说的情真意切,鼻涕横流,但顾清雨不为所动,甚至连罗宁和夏荷都是一脸冷漠。 莫以欢啧啧道:“你们四个真是冷酷无情,友情提示一下,你们可以自己动手哦。” 一直在看热闹的贝斯听见这话乐道:“我喜欢这小姑娘。” 第87章 召唤 莫以欢蛊惑性的话语让人群攒动了起来。 顾清雨四人没有表态,人们身上装置的滴滴声不断拨动着他们的神经。 人们蠢蠢欲动。 莫以欢以一种极限的姿势侧躺在栏杆上,一手撑着头,一手举着喇叭喊道:“炸弹还剩十五分钟引爆哦,还请各位抓紧时间。” 终于有人忍受不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起了身,握着手中的匕首拖着其他被捆在一起的五人晃晃悠悠的向四人走去。 罗子清一步跨出,将顾清雨护在身后,对着西装男笑眯眯地说道:“帅哥,做事之前要把后果考虑清楚。” 西装男咆哮道:“考虑你妈,老子要活下去!” 被拖拽的五人本来还在犹豫,但西装男的话无异于是一针强心剂,如果能活的话谁又愿意死呢? 六人脚步一致,开始冲向罗子清。 罗子清看了眼顾清雨,顾清雨后退了一步,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罗子清叹了口气,伸出右手食指对准了越来越近的六人,随后他将食指往下一指,强大的压迫力从天而降。 停机坪上出现了巨大的龟裂,六人直接被无形的力量压进了地面,连带着周围的人也跟着遭殃,通通被压在地面七窍流血。 其他对顾清雨他们抱有想法的人看见这一幕瞬间没了心思。 莫以欢哈哈大笑道:“抱歉抱歉,忘了告诉你们这四个人是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如果不是他们主动奉献的话你们根本没机会杀掉他们。” 夏荷无语道:“这小妮子这么变态的吗?” 罗子清回答道:“她比你想的还要变态。” 贝斯说道:“我喜欢她。” 莫以欢眉眼含笑,娇媚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你们还剩十分钟。” 普通人和赐福者之间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根本无法伤害赐福者,何况还是四个,冒然进攻只会加快自己的死亡。 所以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同组的人身上,只要他们之中死一个,那么另外五人就可以获救。 “你瞧你岁数这么大了,应该把活的机会让给我们这些年轻人。” “对呀,你这辈子也活够了,发扬下风格。” “要么你自我了断,要么我帮你。” 停机坪上又吵闹了起来,威逼、利诱、辱骂、道德绑架。 人们求生的意志在绝境中夹杂着恶意串成了利剑,不断挥砍着彼此。 在顾清雨的授意下,罗宁朝莫以欢奔去,但拥挤的人群已经完全疯狂,完全围得水泄不通,罗宁竟一时无法冲破他们的阻碍。 “还剩七分钟。” 人们越来越激动,已经有人扭打在了一起。 “还剩五分钟。”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快走到终点,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垫脚石,他们手中的匕首就是活下去的依靠。 “还剩四分钟。” 在不绝于耳叫骂声和惨叫声中能清楚的听见莫以欢畅快的笑声,她跳下栏杆在鲜血中起舞。 “还剩三分钟。” 夏荷看见这肆意宣泄恶意的人们心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如同当初的酒吧。 夏荷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他对躲避着众人的攻击还在往里面挤的罗宁喊道:“有问题!赶紧回来!” 罗宁听到夏荷的喊声也不犹豫,快速退出了人群。 “还剩两分钟。” 顾清雨蹙眉道:“你看出了什么?” “赶紧离开这里!莫以欢的目的是召唤肉魔方!” 罗子清率先反应过来,“我靠!这个疯女人!” 莫以欢似乎是听到了夏荷说的话,她举着喇叭佯装悲伤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们随便死一个,那么他们都能获救,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但你们甚至都不愿意思考一下奉献自己所带来的意义。” “从来都没有什么电车难题,只有己所不欲。” 莫以欢扔掉喇叭展开自己的双臂,似乎是在拥抱虽有破损但湛蓝的天空。 她愉快地说道:“求生的本能总是快死亡一步。” 莫以欢不再宣告爆炸的倒计时。 鲜血凝聚成丝线,将尸体和杀红了眼的人们连接在了一起。 罗子清使用着自己的赐福,用手指不断的指向飘起来的人,将他们重压在地上。 但再强大的赐福也无法违逆主的意志。 他们不可抗力的血肉交融,最终汇聚了一个巨大的人体魔方。 “别管了,走!” 顾清雨招呼着其他三人从安全通道逃离。 残余的人们哪里见过此等阵仗,也不管身上的装置会不会爆炸,尖叫着想要逃离此处,但命运的红线从肉魔方喷射而出,连接在了在场的所有人身上。 在安全通道里狂奔向下的顾清雨、罗子清、罗宁和夏荷都被拉长的红线黏住,甚至连始作俑者莫以欢的身上都连着红线。 最终红线将所有人拽向肉魔方,通过血肉的魔方表面,进入了试炼开启的白色房间。 停机坪上的486人,进入白色房间后也只剩下四十多人。 “我给你们准备的惊喜还合口味吧?”莫以欢走到夏荷他们的面前巧笑嫣然。 “你这疯娘们儿!” 罗子清直接拽着莫以欢的领子将她提了起来。 莫以欢嬉笑道:“刚刚还叫人家好妹妹,怎么扭头就骂人家疯娘们儿。” 顾清雨拍了拍罗子清抓着莫以欢的手,“放开她。” 等罗子清松开了手,莫以欢后退了几步,对顾清雨说道:“还是雨姐你明事理。” 顾清雨冷冷道:“我不是第一次来试炼,白色房间里禁止一切暴力我还是知道的。” 夏荷倒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低声对罗宁问道:“还有这种说法?” “有的,在白色房间里使用暴力会被中间的黑色石柱强制肃清,只不过很少有人会在白色房间里直接动手,所以这条规则没多少人知道。” 顾清雨对莫以欢问道:“你现在也身处于肉魔方的这场试炼之中,你到底想要什么?” 莫以欢勾起嘴角,“我说了,我只想验证基金会长久以来一直挂在嘴边的理论,事实证明不过是放屁而已。” 顾清雨没有辩驳,只是说道:“你的心中对我们基金会早就下了定论,而这定论就像一副眼镜,当你戴着这副眼镜看我们的时候,不管我们做什么对你来说都没有区别。” “还得是你顾清雨能说会道啊。” 甜美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暴虐领域独家赞助。” 第88章 回守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夏弥尔的暴虐之肤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 试炼完成次数:2(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精神病院 试炼目标: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注意:试炼完成至少为1人) 此次试炼无时间限制,试炼者需要证明自己是个精神正常的人,医生开出证明即可完成试炼,回守精神病院正在构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本次试炼只开启一次,若在场的试炼者无法完成试炼将永远被困于回守精神病院,试炼者全部死亡魔方将会湮灭。)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2%) 神明道具(5%) 天使道具(13%) 赐福道具(20%)常规道具(60%)(注意:翅膀概率已经增加1.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2\/100) 夏荷看着面板心里惊讶,他没想到之前完成支线任务后的翅膀概率可以一直叠加,更没想到自己得到翅膀后保底次数竟然没有清零。 怪不得那么多试炼者要去做支线任务,原来奖励这么良心。 就在夏荷感叹的同时,顾清雨这边对他们三人说道:“肉魔方的试炼更加凶险恶毒,这试炼没有人数和时间限制,如果进入试炼后我们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先想办法汇合。” 莫以欢在旁边笑道:“确实,人多力量大。” 顾清雨冷哼道:“你不也是吗?” “什么意思?” “从你进入商场到我们找到你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光凭你一个人可没办法搞这么大的阵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房间里还有你的同伙吧?” 莫以欢环顾四周,无辜道:“同伙?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同伙?” “就是把你脖子上的非麝取下来的同伙。” 莫以欢笑而不语。 顾清雨对夏荷他们三人轻声道:“一定要小心这房间里的其他人。” “回守精神病院构建完毕,试炼将在十秒后开启。” 房间中间的黑色石柱开始上升,悬于半空的肉色魔方分解重组。 试炼开启。 感官又在虚无中的急速坠落,等夏荷回过神时,自己正独自一人处于另外一个白色的房间之中。 小胖看着房间周围铺满的白色泡沫,对夏荷乐道:“这房间构造你熟。” 夏荷走到门前尝试打开,门不出意料的锁死,他索性直接躺到柔软的泡沫上,“这感觉就跟回家了一样。” 屠夫靠在门前说道:“你干嘛呢,直接用赐福把这门弄开啊。” “弄锤子,试炼说了要我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我用赐福把门弄开像个正常人吗?” 贝斯躺到夏荷旁边出了个主意,“你直接用赐福暴力威胁医生开个证明不就行了,不愿意的医生直接杀了,总会有人给你开这个证明。” 夏荷坐起身子,“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你才应该叫屠夫吧?” 屠夫不乐意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我也想到了。” 小胖也说道:“这办法确实可行,反正都是虚构出来的人物,你都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各位,这可是肉魔方的试炼,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三人不断的在夏荷身旁游说,直到开门声响起,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男性护工。 其中一个护工搬着一张椅子放进了房间,中年男人坐到椅子上就这样看着夏荷。 夏荷被看的有些尴尬,率先问道:“你哪位?”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张峰。” “嗷,原来是张大夫。” 夏荷满脸堆笑道:“张大夫,我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病好了吗?” 张峰呵呵笑道:“刚刚我在监控里看见你在屋子里自言自语,似乎是在跟什么人对话?” 夏荷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他望向天花板,果然有一个非常小的摄像头藏在泡沫里,乍一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夏荷赶紧解释道:“张大夫您说笑了,这房间里就我一个人,我能跟谁说话呀,我刚是在唱歌呢。” “你确定没跟其他人说话吗?” “当然没有。” 张峰叹息道:“真可惜,我还以为你的病真的好了。” “哈?”夏荷有点懵逼,“张大夫,您这话什么意思?” 张峰语气冷了下来,“你的情况并没有得到改善,还需要再观察几天。” 不等夏荷再做解释,张峰和护工就离开了房间,房门重新上锁。 夏荷对小胖问道:“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不知道。”小胖耸了耸肩,“精神病也分很多种,你连自己得的病是什么都没搞清楚,着急表什么态。” “诶?我不是精神分裂吗?” “大哥,那是你现实世界的病,跟试炼有什么关系。” 贝斯跃跃欲试道:“不如还是用我说的那个方法,咱们直接点。” 夏荷想了想说道:“不急,现在这试炼是什么情况还没搞清楚,再等等看。” “你这家伙怎么婆婆妈妈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有人打开了房间的门,护工对夏荷喊道:“出来吃饭了。” 夏荷疑惑,这种铺满泡沫的房间应该是那种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病人才能使用,他们的行为被严格管控,不管是吃饭还是上厕所都应该在房间里解决,但为什么现在会让自己出去? 夏荷走出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整洁的走廊,走廊两边全是锁住的门,门上有个小窗户,居然是单面镜,外面的人看得见里面,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 夏荷边走边往门里瞥,他发现每个房间里都是单人居住,而且里面都铺满了泡沫,但每个房间的泡沫颜色不同,白色泡沫和黑色泡沫间隔交替。 夏荷注意到其中一个房间里的男人正背对着屋门,双手在鼓捣着什么。 夏荷对前面的护工问道:“其他人不吃饭吗?” “分开吃,现在是你吃饭的时间段。” 夏荷刚想离开,房间里的男人就转过了身子,只见他正拿着一把剪刀捅自己的肚子。 夏荷对护工喊道:“大哥,里面那家伙在自残!” 护工不耐烦的折返回来,他望向屋里,见到那男人的凄惨模样后竟然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 “我为他高兴啊。” “他肠子都被捅出来了,你在为他高兴什么?” “他正在康复,我当然替他高兴。” “康复?!” 房间里的男人用剪刀疯狂的捅着肚子,他歇斯底里地笑道:“我再也不是疯子了!我终于变得正常了!” 第89章 药膳 似乎是看见房间里面的病人真的在“康复”,护工的心情也不错了起来,他贴心的向夏荷解释道:“走吧,吃饭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你再耽搁下去就只有饿肚子了。” 见房间里的男人已经趴在地上抽搐,夏荷也只好先跟着护工离开。 小胖跟在夏荷身后说道:“这里想要变得正常难道要自残?” 屠夫对夏荷建议道:“要不你找机会给自己的肚子来两刀,反正你也能自愈。” 夏荷没吭声,他没再观察两边房间的内部,眼睛盯着前方跟着护工走出了长廊。 长廊的尽头是个空旷的大堂,不管是墙壁还是地板都贴着白色的瓷砖,单调乏味。 大堂里面有四张长方形的铁桌子,已经有人坐在了桌前,每人面前都摆放着一个空盘子,他们安静的等待着开饭。 护工对夏荷说道:“你自己找位置坐,马上就开饭。” 夏荷观察着其他人,加上自己刚好有二十个,不过在其中并没有发现“隔夜菜”的成员。 很快就有其他的护工提着个用盖子盖好的铁桶来到了桌子前,他们掀开盖子,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就像是下水道的死老鼠。 夏荷注意到桌子前的所有人在闻到这个味道同时都变了脸色,恶心、惊慌、纠结,各种表情应有尽有。 夏荷对自己身旁的老头问道:“大爷,这是要吃什么东西,这味儿也太恶心了点吧!” 大爷双手捂着额头,愁眉苦脸地说道:“这是我们每顿必须吃的药膳。” “药膳?” “新来的吧?咱们院一直以来都是把治疗我们的药做成食物,让我们不得不吃。” “不得不吃?这药难不成是毒药?” “哈哈哈哈哈。”大爷笑的苦涩,“我倒希望是毒药。” 四个护工开始分发铁桶里的药膳,他们从桌子的最右边开始。 夏荷坐在最左边,他能看见勺子里面舀出来的是一摊黑乎乎的粘稠物体,虽然看不清那药膳的具体构成,但他能感知到那玩意儿在盘子里蠕动。 护工离夏荷越来越近,臭味越来越浓郁,夏荷捂着鼻子也总算看清了那黑乎乎的一坨,就像是一滩淤泥,而那蠕动则来自于淤泥之下。 当护工将那恶心的玩意儿舀到夏荷盘子里时,那味道熏得夏荷差点吐了出来。 “各位,请尽情享受今日的药膳。” 没有人动筷子,所有人看着盘子里的东西满脸挣扎。 夏荷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起筷子去拨弄表面流动如同淤泥般的黑色物质。 拨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只死老鼠,这老鼠十分完整,但脖子处长满了一圈细小的脓包,而且从它的身体里居然长出了“芽”,就像是放久了的土豆长出的那种芽,还带着一抹微绿。 芽还在继续生长,表面的淤泥之所以蠕动就是被生长的芽所带动。 夏荷看的直泛恶心,他扔掉筷子站起身,对护工们喊道:“你给我们吃的什么玩意儿?!” 对于夏荷的质问护工们也不恼怒,给夏荷带路的那个男性护工说道:“这是治好你们病的药,你们想要尽早康复就必须吃掉这份药膳。” “你他妈看看这东西能往嘴里塞吗?” “当然能,这是医生们为了你们专门出的方子。” 另外一个护工对夏荷说道:“吃不吃取决于你们自己,我们并不会强迫你。” 旁边的大爷把夏荷拉回了座位,“你跟他们掰扯没用,他们做不了主的。” 夏荷气道:“吃这东西不纯纯是虐待我们吗?” 大爷无奈道:“没办法,医生说这是药膳那这就是药膳。” “我还就不吃了,我还第一次听说吃发了芽的死老鼠能治精神病。” “你吃不吃无所谓,正如护工所说他们不会强迫你,但是你要知道我们一日三餐全是这药膳,你不吃的话就只有挨饿。” 大爷喃喃道:“饥饿,多么恐怖的一个词,总会有抗不住的那天。” 大爷端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死老鼠,夏荷见状劝阻道:“大爷,这玩意儿吃进肚子里真会死人的。” “不会的,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不会吃死人。” 大爷一口咬掉了老鼠的头,老鼠脖子处咬破的脓包流出了黄色的液体,夏荷觉得恶心偏过了头,没有再看。 面板适时的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吃掉二十盘药膳。(可选择,任务完成后可获得奖励: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1%,可获得20%的正常值。)” 夏荷看着面板皱起了眉头,小胖侧躺在铁桌上说道:“你想要恢复正常怕是要获得这什么正常值。” 贝斯坐在夏荷和大爷中间,嬉笑道:“吃吧,这玩意儿虽然卖相难看点,但说不定味道不错,你看这老头都快把这死老鼠吃完了。” 夏荷看向大爷,大爷已经把整个老鼠吃的干干净净,他的脸皱成一团,双手捂着鼓着的嘴,拼命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吃个二十盘支线任务就完成了,何乐而不为呢?” “闭着眼吃个死老鼠而已,人都吃过了,别要有心理负担。” 三人七嘴八舌,夏荷不胜其烦,他拍着桌子重新站了起来。 护工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要见张大夫。” “现在是吃饭时间。” 夏荷走到护工面前,眼神冰冷,“我要见张大夫。” “带他来见我。” 大堂里面的喇叭传出来了张峰的声音,他一直在通过监控关注着这群病人。 既然医生已经发话了,护工也不再执着,带着夏荷往走到了大堂的最里面。 护工按下墙壁上的白色瓷砖,墙壁从两边分开,里面居然藏了一部电梯。 电梯里只有“1”到“5”五个数字键,护工按下“5”后退出了电梯,“张医生在五楼等你。” 夏荷在电梯里尝试按其他楼层,但并没有反应,看样子只有内部工作人员才能使用电梯。 电梯上到五楼,张峰已经等在门外。 “你真是一点都不安分啊。” 张峰把夏荷带进一间办公室,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夏荷直接道:“给我开康复证明,我要出院。” 张峰笑道:“你还没康复,不能出院。” “我觉得我现在好得不得了。” “我要对你负责,你没康复就是没康复。” “其他医生呢?你把其他医生给我叫来。” “他们也不会给你开证明的,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 张峰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打开办公室的门喊道:“有人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下。” 一男一女走进了张峰办公室。 “这是怎么了?” “我这病人想要开出院证明。” “他都还没康复开什么出院证明?” 夏荷也不打算和他们啰嗦,直接抬起手臂咬下了一块肉。 三人见到夏荷脸上长出了面具并没有多少惊讶。 夏荷走到张峰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我再问你一次,这证明是能开还是不能开?” 张峰淡淡道:“不能。” 夏荷又对那一男一女问道:“你们呢?” “不能。” 夏荷呼出一口浊气,直接扭断了张峰的脖子。 夏荷提着张峰再次对一男一女问道:“如果你们不能开证明,张大夫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男一女并没有惊恐,女人甚至饶有兴趣地问道:“张医生什么下场?” 夏荷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手中传来了异动,低头望去,只见本该死去的张峰脖子扭曲伸长,如条蛇般缠到了夏荷的手臂上。 “夏荷,现在你终于有点正常人的样子了。” 第90章 正常的含义 夏荷对张峰商量道:“你可以别用脖子缠着我的手吗?” 张峰闻言把伸长的脖子缩了回去,恢复了正常。 夏荷松开张峰,朝另外一个男人袭去。 男人没有躲避,任由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咬断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但男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他吊着脑袋,脸上笑眯眯地说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 夏荷的猜测得到了验证,果然,这男人也是不死之身,应该说在这医院里的所有医生都是杀不死的存在。 威胁和死亡对他们毫无用处。 张峰对夏荷说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夏荷摘下了面具,叹气道:“怎么才算恢复正常?” “当你能看见它们的时候你就正常了。” “它们?” 张峰笑道:“当你看见我们所能看见之物,那么就代表你恢复了正常。” 精神病分很多种,但在这所病院里所有的人都只有一种病,那就是和这些医生不一样。 夏荷明白了,在这个精神病院里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早说嘛,其实我也能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能看见什么?” “呃...三个人。” 张峰抬起右手,对着空气做了个勾肩搭背的姿势,“你说说,我现在抱着的东西长什么样子?” “哈?” 小胖、屠夫、贝斯三人都离张峰很远,即使是在精神分裂的夏荷眼中,张峰抱着的都是空气。 夏荷胡诌道:“你抱着的不就是那个嘛。” “哪个?” “就是那个嘛。” 张峰轻笑道:“不用蒙骗我。” 女人从身后拍着夏荷的肩膀,“小帅哥,想要快点康复的话就谨遵医嘱,多吃药膳,如果你一直这么熬着病情得不到改善的话,那就不止是吃药膳这么简单了。” “你恐吓我?” 女人对夏荷眨了眨眼睛,“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更好的康复。” 张峰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你吃饭的时间还剩十分钟。” “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吃了吗?” “没有。” 张峰带着夏荷坐电梯回到了一楼,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吃着盘里的死老鼠。 夏荷对张峰问道:“这二到四楼是什么地方?” “病房,越趋近于康复的病人住的楼层越高。” 夏荷摸着下巴思考,看样子得找机会看看罗宁他们在不在一楼,如果没在的话只有想办法去往更高的楼层。 小胖说道:“看样子这药膳你是非吃不可了。” 夏荷无奈的坐回了位子,他拿起筷子夹起了长着脓包的死老鼠,心里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一旁的大爷已经吃完了自己的药膳,甚至连盘里淤泥状的黑色物质都吃的干干净净。 大爷看着纠结的夏荷劝慰道:“吃吧孩子,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总比饿肚子好。” “大爷,这东西你吃了多少盘?” “没算过,犹犹豫豫的也吃了二十多盘了,每次吃完后我都在想为了活着吃死老鼠还不如死了算了,但熬不了几天还是会受不了的。” 大爷满是褶子的脸上尽显无奈。 “你吃了这么多身体真没有什么异常的状况吗?” “没有,所以我才会劝你吃掉这死老鼠,虽然味道恶心,但总归身体不会出现什么异常反应。” 暂且不提吃了药膳以后带的后果,使用赐福后带来的饥饿感是夏荷所无法忍受的,他最终还是闭着眼准备将死老鼠塞进了嘴里。 小胖三人同时满脸嫌弃,“不是哥们儿,给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是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啊。” “什么玩意儿?” 这一来一往之间,护工提醒道:“用餐时间到,收盘子。” 护工直接走到夏荷面前将他手上的筷子连同老鼠一起收走,倒回了那铁桶里。 “诶,大哥,我还没吃呢。” “过时不候,下次吃快点。” 夏荷只好跟着病人一起返回病房,他注意到护工开始叫那些还待在病房里的病人出来开饭。 夏荷路过那用剪刀捅自己的病人的病房时,发现已经大门敞开,人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房间里的一摊血迹。 或许真如那病人所说,他变得“正常”了,所以被带去了更高的楼层。 夏荷返回病房后直接躺了下去,对着小胖他们说道:“糟糕了,用了赐福后还没吃东西,现在怎么办?” 贝斯嘿嘿笑道:“还能怎么办,饿着呗。” “这时候别说风凉话了。” 夏荷对小胖问道:“我记得之前巫马礼说过,使用赐福后如果没有履行代价,将会发生很可怕的后果。” “巫马礼是哪位?” “跑龙套的。” 小胖淡淡地说道:“两个办法,一个是跑出去吃人,说不定那些医生还会觉得你变得正常了,另一个办法就是你硬熬,要么熬到下顿的死老鼠,要么就熬到不履行代价产生后果。” “大哥,我这代价不是像巫马礼王涵易那种自残,我是真的饿。” 夏荷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四面都是不透风的泡沫墙,根本就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夏荷只使用了面具一小会儿,饥饿感最开始还能忍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饥饿感越来越严重。 夏荷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再次戴上了暴食面具。 贝斯乐呵呵地说道:“要去吃人了吗?” 夏荷闷声道:“我刚才想明白了个问题,这些护工给我们吃死老鼠是因为这是治疗我们的药,但他们是正常人吧,吃的食物总该也是正常的吧。” 夏荷暴力破开了病房的门,走廊上一片寂静,他大步流星的往大堂里走去。 屠夫跟在夏荷身后撇嘴道:“在这里不正常即为正常,说不定那些护工吃的是更恶心的东西。” “管不了了,他们如果吃的东西比死老鼠还恶心的话,我就吃他们。” 贝斯笑道:“恶心的东西被他们吃进肚子里,你再把他们吃了,你不还是变相吃了恶心的东西嘛。” “闭嘴,死光头佬。” 夏荷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有人回应了夏荷。 “小兄弟,小兄弟是你吗?” 夏荷一愣,这不是大爷的声音吗? “大爷,你在哪儿呢?” “我在这儿,在这儿。” 夏荷跟着声音来到处病房前,通过玻璃朝里望去,屋里亮堂堂,却没有看见大爷的身影。 “大爷,你在里面吗?” “在的,我在的。” 一只干瘦的手拍在了玻璃上,大爷的头慢慢从门的遮挡处伸到了玻璃前。 夏荷看到了,大爷的双眼里长出了和那死老鼠一般的绿芽。 第91章 发芽 大爷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他对夏荷问道:“小兄弟,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大爷,你眼睛发芽了。” “芽?” 大爷用手去触摸自己的眼睛,他感觉到了眼睛里长出的芽,“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眼睛里会长出芽?!” “看来你吃的那些死老鼠开始在你体内起作用了。” “不可能!明明之前都没事!” 大爷不愿意相信,他用手攥住双眼长出来的芽。 夏荷蹙眉道:“你要干嘛?” “只要把这芽连根拔起就行了。” “等一下!” 大爷可不会等一下,他直接攥着芽往外扯,这样做的后果便是将自己的眼珠也往外扯。 眼睛上的剧烈疼痛让大爷变得更加癫狂,他丝毫没有收力的打算。 芽深深扎根于大爷的眼睛,在大爷的拼尽全力之下,他硬生生的把自己的两颗眼球给扯了出来。 两颗眼珠就这样吊在大爷的脸上,他满脸鲜血的面对着夏荷,“哈哈哈哈哈,现在总归是没了吧。” “没了。” 这只是夏荷的安慰,大爷血肉模糊的眼眶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芽。 大爷的自残行为根本就没有用,芽已经占据了他的身体。 “嘘。” 大爷把食指放在干瘪的嘴唇上,示意夏荷噤声。 “咦?我怎么听见了我老伴在叫我?”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大爷的大喊大叫,并没有其他的声音。 夏荷也觉得奇怪,大爷这么一通闹腾怎么其他病人没有反应。 “真是我老伴,老伴你在哪儿?” 大爷在病房里手舞足蹈,状态疯癫。 小胖讽刺道:“看样子死老鼠吃多了真会变得正常。” 夏荷推测道:“我觉得跟老鼠没关系,应该是老鼠身体里长出的芽有问题,吃了老鼠后这些芽也会寄生在人体内,结合大爷之前的说法,吃一个两个还好,但吃到一定数量这芽就会开始在人体内生长。” “支线任务叫你吃二十盘,意思就是想让这芽长在你身体里。” “这芽不会夺走人的生命,相反会让他们感受到之前他们感受不到的东西,这就是张峰口中所说的正常。” 大爷拥抱着空气,似乎真的在拥抱一个人,“你这死老太婆,我好想你啊。” 夏荷看向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闪烁着红光,即使自己这样暴力破门,在走廊里大摇大摆,精神病院的人也不来管自己。 夏荷走向旁边的病房,里面的男人正躲在角落捂着耳朵缩成一团,看来他是注意到了大爷的动静。 夏荷敲打着窗户,想要引起男人的注意,但男人根本就不敢探头看夏荷一眼。 夏荷只好一脚踹开房门,走到了男人面前将他提了起来。 这男人干瘦如柴,身体轻飘飘的,他看着戴着獠牙面具的夏荷惊恐道:“别带我走,我现在还不正常,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男人把夏荷当成了院里的护工。 “我不是院里的人,我跟你一样是病人。” 男人弱弱地确认道:“真的吗?” “当然。” “那你怎么能在病房外面走动?” “使用了点小小的暴力。” 夏荷松开了男人,对他问道:“旁边那个大爷是怎么回事?” 男人心有余悸的缩回了角落,抱着双腿说道:“他正在康复。” “要不你去看看那大爷现在的样子?你确定那是康复?” “不用看我也知道,要不是身体上发了芽,要不就是看到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夏荷蹲到男人面前,“你知道的挺多啊。” “只要是在一楼待久一点的病人都会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出现这种症状,大喊大叫的想不知道都难。” 夏荷疑惑道:“照你这种说法你在一楼待了挺久了,你没吃那死老鼠?” 男人苦涩道:“我吃的少,基本上五六天熬不住才吃一次。” “这玩意儿吃多少身体里才会长出芽?” “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 夏荷又问道:“你说的除了发芽,还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治疗我们的不仅仅只是吃药膳,还有其他疗程,反正最后那些人都会变得疯疯癫癫,医生说这是康复的前兆。” “什么疗程?” 男人崩溃道:“不知道,但是快了,再等段时间只要我还没有康复的迹象就会轮到我了。” 夏荷还以为这男人知道点什么内幕消息,结果一问三不知。 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夏荷退出了病房,结果在走廊上撞见张峰带着两个护工把房间里的大爷拖了出来。 张峰对夏荷问道:“你这是去做什么?” 夏荷耸肩道:“饿了,出来找点东西吃。” 张峰贴心的伸手指向夏荷身后,“厨房就在大堂里,别走错了。” “你要把大爷带去哪儿?” “他已经度过了第一阶段,现在把他带去二楼接受更深层次的治疗。”张峰目光烁烁的看着夏荷,“别急,马上你也会上去的。” 夏荷笑道:“我现在就想上去怎么办?” “你可以试试。” 张峰招呼着护工带着大爷离开,他最后说道:“我劝你还是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比较好,厨房这个地方不是员工禁止入内。” 夏荷才不管这些条条框框,他直接往大堂奔去。 此时明晃晃的大堂里空无一人,夏荷找到之前护工按下瓷砖的位置,墙壁并没有朝两边分开。 贝斯悠哉地说道:“不是精神病院的人怕是打不开电梯。” 屠夫出主意道:“你不是得了个新赐福嘛,暴虐之肤,瞧着名字就霸道的很,要不你直接用那赐福把天花板凿穿,轻轻松松就上二楼了。” 夏荷看着屠夫奇怪道:“你知道这赐福是什么效果?” 屠夫尴尬笑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随口说说,毕竟是得到了翅膀后天使降下的赐福,想必凿穿个天花板还是绰绰有余的。” “算了,这面具的代价我还没支付,现在又用个不知道效果和代价的赐福,这不是纯纯找罪受嘛。” 小胖提醒道:“张峰不是带着那大爷往另一边走了嘛,想必上到其他楼层还有其他的途径,等你吃饱后往另一边过去看看。” “有道理。” 夏荷环顾四周,偌大的大堂里只有最里面有一扇门,应该就是张峰口中所说的厨房。 夏荷走过去破开了那扇挂有“禁止入内”牌子的铁门。 第92章 后果 没有护工,没有厨具,没有食材,空旷的厨房里只有一个大冰箱矗立在中央。 贝斯迫不及待的站到了冰箱前,对夏荷催促道:“赶紧把冰箱门开开。” “你着什么急?” “我担心你饿着。” 夏荷站到了冰箱侧翼,抓着把手拉开了冰箱的门。 伴随着冰箱内里的灯亮起,阵阵冷气从中飘了出来。 冰箱里面没有隔板,一个巨大的灰色皮毛老鼠将冰箱内部塞的满满当当,它浑身都起着冰渣子,似乎已经被冷藏多时。 夏荷惊叹道:“牛逼,这体型简直就是老鼠祖宗。” 贝斯嘿嘿笑道:“那你不给它磕两个头。” “滚一边去。” 夏荷打量着老鼠的躯体,发现在大老鼠圆滚滚的腹部有一道切口,有人取走了这腹部上的肉。 小胖看着腹部上平整的切口啧啧道:“这里的护工不地道啊,给你们这些病人吃死老鼠,自己在这儿偷吃大老鼠的腹肉。” 夏荷无语道:“不都是老鼠肉嘛。” “起码这老鼠身体上没发芽。” 夏荷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大堂里就只有这一个厨房,如果说这里只有这只大老鼠,那之前护工给我们吃的那些死老鼠哪里来的?” 小胖看着大老鼠的腹部说道:“应该是这老鼠祖宗生出来的。” 夏荷定睛一看,才发现老鼠的腹部时不时的会蠕动一下,很微弱,但确实有东西在它肚子里动。 夏荷将手放在老鼠腹部的伤口处,往两边用力扯,撕开了一个缺口。 “吱吱”声从缺口处响起,一个黑色的小脑袋从缺口处探了出来。 黑色的老鼠观察着周围,还没等它弄清楚状况,便被挤了出来,紧接着一只又一只的老鼠探头探脑的从腹部的缺口处跳了出来。 大老鼠的肚子似乎是个无底洞,厨房里的老鼠已经“堆积成山”,但它的肚子丝毫没有瘪下去的迹象。 这些老鼠没有到处跑,也没有攻击夏荷,只是在厨房里漫无目的的打转。 “我倒要看看这老鼠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夏荷就着缺口再次用力,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大老鼠的内里漆黑如深渊,完全看不见它身体里面的构造,伴随着密密麻麻的老鼠,一只干枯的手从中掉了出来,耷拉在缺口的边缘。 贝斯乐道:“这算什么?肥老鼠吃了人没消化干净?” 长了芽的手抽搐了两下,随后扒拉着老鼠的腹部,找到了一个受力的位置,用力将整个身子探了出来。 这“人”身形矮小,除了四肢以外身上长满了黑色的毛,他的耳朵尖尖的,眼睛细小,鼻骨突出,两颗门牙异常硕大,简直就像个“鼠人”。 鼠人鼻翼微动,偏着脑袋观察着夏荷。 夏荷后退了几步,尝试向他搭话,“哥们儿,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鼠人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夏荷从嘴里不断发出“吱吱”声。 “你不会说人话?” 鼠人蹲下身子从地板上薅起一只老鼠,直接放进嘴里咬断老鼠的头,“嘎吱嘎吱”的咬了起来,很快他便把整只老鼠吃完。 紧接着鼠人弯着腰,张大个嘴,发出了恶心的干呕声,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他嘴里滴落出来,一只完整的死老鼠伴随着黑色液体被鼠人呕了出来。 鼠人拿起那只死老鼠递到了夏荷面前。 “这哥们儿是想让你吃这死老鼠啊。” “请人吃自己的呕吐物,也是个人才。” “盛情难却,要不你就吃了,给这鼠兄弟一个面子。” 相较于屠夫和贝斯的嘻嘻哈哈,小胖推断道:“难道给病人吃的药膳都是从这家伙嘴里吐出来的?” “可是他手里的这只死老鼠没有长芽。” 夏荷接过了鼠人手上的死老鼠,就在这么一瞬间,他的饥饿感达到了顶峰,夏荷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胃在痉挛,不断的给夏荷发出需要进食的信号。 夏荷的精神都开始恍惚了起来,这哪里是死老鼠,分明就是一块肥美的肉。 小胖见夏荷看着死老鼠怔怔出神,说道:“要不你就吃了吧,即使你不想吃别人的呕吐物,这满地乱爬的老鼠也是可以的,不用担心会染上病,毕竟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自愈。” 夏荷不受控制般的趴下身子,最后的理智让他扔掉了手中的死老鼠,他张开面具上的嘴开始啃食着地上乱爬的老鼠,连皮带骨,不断吞噬,犹如一只野兽。 鼠人捡起夏荷扔掉的死老鼠吞入腹中,他看了眼厨房敞开的门外,倒退着返回到了冰箱里大老鼠的腹中,大老鼠腹部的缺口缓缓愈合,冰箱门自动关闭。 一切就像从未发生。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四名护工进入到了厨房。 “夏荷,不到特定的时候严禁离开病房,不到用餐的时间严禁进食,你违反了医院的这两条规定,现在我们将要对你做出处罚。” 夏荷完全没有听清楚护工说的话,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进食,填补那无尽的饥饿感。 四名护工见夏荷对他们说的话没有反应,直接上前抓住夏荷的四肢将他按倒在地。 夏荷不断挣扎,张大着面具上的嘴不断嚎着,“饿!我好饿!” 其中一名护工不屑道:“让你吃饭的时候嫌东嫌西,现在受不了了吧,你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护工的嘲讽声传入夏荷耳中全变成了刺耳的噪音,夏荷用力甩开了护工。 随后夏荷爬起身飞扑到了一名护工身上,直接将他开膛破肚,啃食其血肉。 其余三名护工上前想要阻止,夏荷直接叼着一只断手将三名护工的手脚全部折断,让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 饿,好饿。 夏荷关上了厨房的门,开始享受着送到嘴边的盛宴。 硕大的冰箱矗立在空旷的房间中央,地板上血液横流,老鼠乱窜,血腥的一幕配上那“嘎吱嘎吱”的啃食声简直荒诞又猎奇。 贝斯用手捂着眼,“不堪入目,有辱斯文。” 屠夫叹气道:“夏荷这鬼样子简直跟你如出一辙。” 小胖冷冷的看着夏荷,“那你应该明白这四个人可不会让我满足。” 啃食声戛然而止,四人顷刻间便被夏荷吞噬殆尽。 夏荷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打开了厨房的门。 不够,根本就不够。 在接触到人血肉的那一刻,夏荷的理智已经轰然崩塌。 他颤颤巍巍的走出了厨房,迈向了长廊,迈向了那些关着病人的病房。 天使们也有欲望,赐福的代价便是天使们的私欲。 如若赐福的代价不在一定时间内履行,那么天使将会剥夺赐福者的理智和自主选择的权利,它们会让赐福者无意识的支付更多的代价,直到彻彻底底满足它们。 这便是后果。 第93章 硕鼠 当夏荷重新睁开眼时,自己正置身于一间昏暗的房间内,房间里只有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散发着微弱光亮的白炽灯。 夏荷脑子有点懵,完全记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嘴里粘稠的触感和血腥味提醒着他已经支付过了赐福的代价。 夏荷坐在椅子上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铁链捆住,而脸上的面具早已消退。 夏荷偏着脑袋,并没有看见小胖他们三人,便扯着嗓子喊道:“有人吗?” 几声过后,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房间生锈的铁门应声打开。 张峰走进了房间,看着夏荷一脸笑眯眯地说道:“清醒点了?” “你把我绑在这里的?” “是我,我也不想束缚你的自由,但是如果不把你绑起来,整个一楼的病人都要被你吃光了。” 夏荷蹙眉道:“你嫁祸我是吧?” “嫁祸你有什么意义,不过你刚才的模样真的太趋近于正常了,我都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被治愈了。” 张峰走到夏荷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夏荷,一直以来你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我精神分裂,当然是和我脑子里分裂出来的人格说话。” “他们长什么样子?” “你管得着吗?” 张峰笑道:“我是你的医生,当然得知道你的具体情况。” “不该问的别问。” “你想要得到康复证明就必须如实告诉我你的情况。”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夏荷思索一番说道:“一个胖子,一个眼镜男,再加上一个死光头。” “没了?” “没了。” 张峰叹了口气,略显失望,“看样子你离正常还有一段距离。” 夏荷反问道:“你到底想要让我看到什么?” “当然是这座精神病的真实,只有这样才能代表你成为了我们的同类,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正常人。” 夏荷不屑道:“成为你们的同类?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你们才是疯子,我们这些病人才是正常人呢?” 张峰自负地笑道:“很有意思的说法,但这是我们的医院,我们就是正常的标杆。” “对对对,在这里你们这些变态说了算。”夏荷想到了厨房里的鼠人,“不过我在厨房里看到了一只老鼠祖宗和一个老鼠人,这算不算你说的正常?” “不算,鼠人一直都呆在厨房里,不管你正不正常你都可以看见他。” “他是什么玩意儿?” 张峰神往道:“那是我们院里的医生。” “意思他本来是个人?” “嗯。” 夏荷无语道:“不是吧大哥,你说你们医院把人治成疯子我都能理解,把人治成个老鼠可太夸张了。” 张峰松开夏荷的肩膀,走到了他的面前,“在你眼里他是个猥琐的鼠人,但在我们眼里他就是最完美的造物。” “我可没说他猥琐,你自己说的。” 张峰笑了笑,接着说道:“他的名字叫什么我记不得了,只记得他姓王,王医生是回守精神病院资历最老的几名医生之一。” “那时我们医院患者众多,但只有十多个医生,也没多余的钱找护工,往往一个医生要负责十几个病患,病人们整日的疯言疯语,再加上日夜颠倒的劳作,王医生的精神终于是不堪重负的垮掉了。” 夏荷发现了张峰话中的一个问题,“等一下,你刚刚说的是‘病人们的疯言疯语’吗?” “嗯。” “难道说以前你们院里的病人都是真正的精神病患?” 张峰笑道:“不必纠结,以前病人代表不正常,我们医生代表正常,现在依然如此。” “净说些歪理,然后呢?你们的王医生怎么变成了那副德行?” 张峰低垂着眼眸,似乎是在追忆当年,“王医生说在厨房里听见了召唤,所以把自己反锁在了厨房里,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也没有人去管他,似乎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王医生,久而久之没有人记得厨房里还有个王医生。” “直到有一天厨房的门自行打开,我们在厨房里瞧见了一只硕大的灰皮老鼠。” “那只老鼠看着我们,嘴里吐出的却是王医生的声音,它让我们剖开它的腹部,吃掉它孕育出来的小老鼠。” 夏荷问道:“你们吃了?” “正因为吃了,所以我们才会把老鼠做成药膳给你们吃。” 夏荷疑惑道:“不对呀,那只大老鼠肚子里的老鼠我也是瞧见了的,并没有长出像盘子里那些死老鼠身上的芽。” “那是因为那只大老鼠肚子里的老鼠只是第一个疗程,而芽是第二个疗程,只不过我们为了让你们这些病人好的更快而将两个疗程合在了一起。” 张峰拍了拍夏荷的脸颊,“那大爷的样子你也看见了,疗效显而易见。” 夏荷吐槽道:“他把眼珠子都扯出来了,确实显而易见。” 张峰没有理会夏荷的调侃,认真地说道:“夏荷,你和一楼的其他病人不一样,你介于不正常与正常之间,你无限接近与我们,只要你好好配合,你甚至可以加入我们。” “你想让我怎么配合?那死老鼠我是真的吃不下去。” 张峰无奈道:“我就知道,和你说这么多等于是白说,本来我是想更温和的对待你。” “什么意思?你还想来硬的?” 张峰扯起嘴角,“嗯,来硬的。” 张峰拍了拍手,两名护工提着铁桶进入了房间。 夏荷心知不妙,想要唤出面具,但自己的双手被捆住,咬不到手臂上的肉。 夏荷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但张峰早有准备,直接用手死死掐住夏荷的脸颊,让他无法活动牙齿。 “我不会给你机会唤出那张面具的。” “呜呜。呜。。” 张峰听明白了夏荷含糊不清的声音,他笑道:“你想问我怎么知道你召唤面具的方法?本来我是不知道的,但恰好二楼有个病人知道,又恰好他告诉了我抑制你的方法。” 夏荷瞪大了眼。 两名护工将铁桶放在了地上,其中一名护工从腰间取出了一个钢铁牙套,套在了夏荷的嘴上,这牙套上面的钢丝从四边勾住了夏荷的嘴唇,让他无法合拢牙齿。 张峰举起铁桶将里面的“药膳”一股脑的灌入夏荷口中。 第94章 暴虐 死老鼠散落一地,黑色的粘液从夏荷嘴角流出,沾染在了他的衣服上。 腐烂的臭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黑色粘稠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了夏荷的胃,而老鼠的尸体卡在气管处,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夏荷被呛的不断发出闷咳,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甚至能感觉到老鼠身上长出的芽不断的在他口腔里“骚动”。 看着夏荷抽搐的身体,张峰无奈地说道:“你瞧瞧你这样子,连一只老鼠都吞不下去。” 一名护工递给了张峰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张峰掂量着手里菜刀,“二楼那个病人说只要你戴上了那个面具后,不管你的身体受到什么伤害都可以自愈,这到是和我们一模一样。” 张峰俯在夏荷耳边轻声说道:“我有一个新思路,我准备把你的肚子划开,直接把药膳塞进你肚子里,或许这样药膳的作用能发挥的更完美。” “放心,我会时刻关注你的身体状况,会给你机会召唤出面具愈合身体。” 夏荷听清楚了张峰说的话,他绝对不能让那些发芽的死老鼠进入自己的身体。 手虽然被铁链捆住,但幸好手指还能活动。 夏荷把右手的大拇指放在食指上,大拇指用力往下按压食指,结果大拇指上的力根本就压不断食指。 张峰操持着菜刀,划开了夏荷的肚子。 肚子上传来的的疼痛感反倒让夏荷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他竭力把食指伸直扣在椅子的背后,让食指紧绷在椅背上,然后使劲往后仰。 张峰的注意力都在切割夏荷的肚子上,夏荷这么猝不及防和椅子一起倒下去,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呜。。呜呜。。” 听着夏荷痛苦的闷哼声,张峰笑道:“你做的这些事情毫无意义,这只会加剧你的痛苦。” 但很快张峰就笑不出来了,他看见夏荷的手上长出了红色的鳞片,不仅是鳞片,还有尖锐的利齿从夏荷的身体里穿刺而出,白色利齿的表面上附着着夏荷体内的鲜血。 很快鳞片和利齿便如同铠甲般覆盖了夏荷的全身,只露出了他的头。 夏荷感受到了体内涌起的躁动,和使用面具的时候不同,面具虽然强化了自身的身体素质,但归根结底还是存在人类的极限,而如今“暴虐之肤”这个赐福,让夏荷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的身体凌驾在了人类之上。 此刻的他就是暴虐的化身。 夏荷轻松地挣开了铁链,抠下了嘴上的牙套。 感受着夏荷冰冷的目光,张峰耸了耸肩,“没想到你还留有后手。” 夏荷冷漠道:“多亏了你,不然我肯定不会现在就使用这赐福。” “你的能力叫赐福吗?挺有意思的称呼,现在你想怎样?杀了我吗?” 两名护工靠到张峰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夏荷咧嘴笑道:“我要让你看看,我对你来说是有多么的正常。” 夏荷抬起右手,一口咬掉了断掉的食指,在他的不断咀嚼之下,红色鳞片的面具覆盖住了夏荷的整张脸。 并不是半张面具,而是整张。 红色鳞片覆盖之下,白色的尖牙不仅是长在嘴部,连同夏荷的眼眶和额头处也突刺而出了尖牙,面具和他的“铠甲”连在了一起。 “暴食面具”和“暴虐之肤”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将夏荷彻彻底底的包裹,让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浑然一体。 张峰看着夏荷如今的恐怖姿态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有一脸神往。 张峰由衷地赞叹道:“多么美丽构造啊!” 夏荷偏着头,用从眼睛处突刺而出的尖牙“看着”张峰,“那你就好好感受一下这份天使馈赠的美丽。” 夏荷欺身而上。 一边倒的屠杀。 两名护工仅仅只是在一瞬间便被夏荷撕的粉碎,直愣愣看着夏荷“雄姿”的张峰也没有幸免于难。 夏荷用手撕开了张峰的腹部,大快朵颐。 张峰躺在地上,转动着眼珠子一脸轻松,“在五楼的时候你应该就知道我是杀不死的吧。” 夏荷伸手摘下了张峰的脑袋,然后张“嘴”啃食。 “没有的,就算你把我整个人都吃掉,我也会从你的身体里长出来。” 夏荷没有停嘴,“吭哧吭哧”的进食声回荡在房间里。 张峰和两名护工很快便被夏荷吞噬殆尽。 夏荷站起身,感受到腹部传来了一阵异动,他直接以手作刀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将张峰只剩半个的脑袋从胃里拽了出来。 张峰张着个烂嘴含糊不清地笑道:“我这人从不撒谎,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夏荷将张峰扔到地上,就这样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夏荷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峰的脑袋长出白色的肉瘤,正在形成他新的身体。 “暴虐之肤”所限制的二十七分钟转瞬即逝,夏荷身上的红色鳞片极速褪去,“暴食面具”的上半边鳞片也消失,只剩下半边面具附在夏荷脸上。 夏荷安静的等待,等待张峰彻底长出了完整的身体。 张峰爬起身活动着手臂,对夏荷问道:“怎么说?没办法拿捏我了?” 夏荷从面具下发出沉闷的“呵呵”声,直接一拳砸在了张峰的脸上,然后抓着张峰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在地上。 夏荷骑在张峰身上不断殴打着他,释放着心里那暴虐的欲望。 张峰虽然被揍的不成人样,但还是大笑着叫着夏荷的名字,“夏荷!夏荷!” “别叫我名字了,恶心的很。” 夏荷甩了甩发疼的手,问道:“是谁告诉你我面具的秘密。” “你猜。” “男的还是女的?” “你猜。” “没商量?” “你猜。” “我猜你妈。” 夏荷拽着张峰的后衣领将他拖出了房间。 “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猜。” 夏荷把张峰拖回了厨房,跨过满地乱窜的老鼠把张峰扔到了冰箱旁。 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咬断了张峰的右手,然后打开冰箱,再次撕开了冰箱里那硕大老鼠的腹部。 “等等,你想。。。” 还没等张峰说完话,夏荷直接提起张峰将他塞进了老鼠如深渊般的肚子里。 直到张峰整个人都被老鼠的腹部吞噬,夏荷才靠着冰箱坐了下来。 面具褪去,夏荷随手抓起一只地上的老鼠塞进了嘴里,他一边咀嚼一边呢喃道: “终于清净了。” 第95章 交流会 夏荷歇息了片刻,待到冰箱里那灰皮大老鼠的腹部完全愈合后才站起身,拿着张峰的断臂走出了厨房。 夏荷走到之前护工按下电梯的位置,用张峰的断手按下了瓷砖,墙壁缓缓从两边分开,露出了电梯的门。 “你从那间关押你的屋子走到厨房,这一路上路过那些血淋淋的病房,我还以为你会感到愧疚。” 夏荷转过头,看着靠在墙壁上的小胖,“我为什么要愧疚?” “因为你吃掉了那些病人。” “当时我没有意识,就不能算做是我。” 小胖挑眉道:“不是你那还会是谁?” “有可能是夏弥尔,也有可能是你们三个其中之一,反正不是我。” “你这算什么?把头埋起来当鸵鸟?” 夏荷没有回答,走进了电梯之中,用张峰的手按下了通往二楼的按钮。 小胖跟着夏荷走进了电梯,疑惑道:“这次你怎么不问我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去哪儿了?” “没意义,刚刚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你们是我分裂出来的人格也好,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好,总的来说你们依赖我,我死了你们也将不复存在,所以你们一定不会让我死的。” 小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夏荷咧嘴笑道:“开玩笑而已,别这么严肃。” “你为什么不直接上到五楼?” “我要瞧瞧是谁那么了解我的赐福。”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大堂。 大堂里全是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和一楼的井然有序不同,二楼的大堂里乱作一团。 有人在自言自语,有人在互相追逐,有人在互相殴打,甚至有人在自残。 小胖说道:“这二楼和一楼区别这么大的吗?” “总算有点像精神病院的样子了。” 当夏荷跨出电梯时,他手中握着的张峰断臂突然动了起来,反手握住夏荷的小臂,指甲嵌入其中。 夏荷一时吃痛松开了手,张峰的断臂手掌张开,挥动着手指犹如一只蜘蛛般窜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迅速关闭,夏荷根本来不及把断手拿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断臂乘着电梯往下。 小胖乐道:“牛逼,都这样了这断手居然都还能动。” 夏荷看着电梯显示下到了一楼,沉吟道:“就是不知道这断手会重新长出来个张峰,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对你而言有区别吗?” “没区别。” 夏荷没再纠结张峰的断手,他走进了大堂,四处搜寻着熟悉的身影。 “隔夜菜”的人没有看见,倒是认出了几个商场里被莫以欢挟持的顾客。 他们的状态和周围的人别无二致,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墙角自言自语,而另外三个人正在用头撞墙。 夏荷走到那自言自语的男人身边,那人正在不断重复祈祷,“永恒之光保佑,请破除我内心的黑暗,指引我等向前。” 说来说去就这几句话,夏荷听了一会儿便打断道:“朋友,你还记得我吗?” 男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都是幻觉,都是虚假的,我的圣光啊,求求你指引我。” 夏荷见男人有点疯魔,直接一个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大叔,感觉到没,我可是实打实的人。” 男人捂着自己的脸有点发懵,随即反应过来,“你他妈谁呀?!怎么能打人呢?” “你不是说我是幻觉吗?我给你验证一下。” “那你也不能打人啊!” 夏荷不想和这男人继续掰扯,问道:“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尺。” “好名字,你还记得我吗?” 何尺端详着夏荷,“你不是那个什么白驹基金会的人吗?” “对咯。” “你怎么在这儿?” “听你这意思我不应该在这儿?” 何尺说道:“我肯定知道啊,这层楼我摸的门儿清,就我们几个试炼者。” “哪几个?” 男人朝着那几个用头撞墙的人努嘴道:“他们三个,加上我,还有那个挟持我们的疯女人。” “没了吗?我的三个同事没在这层楼?” “不在啊。” 夏荷没料到罗宁他们没在二楼,倒是莫以欢那疯女人在这儿,那是谁泄露了自己的赐福?难道是莫以欢?不应该呀。 “莫以欢人呢?” 还没等何尺回答,大堂变得更加喧闹,夏荷顺着人群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粉色短发女人站到了人群的中央。 莫以欢俏皮的向众人鞠了一躬,然后说道:“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我们的病友交流会现在开始,有谁愿意来分享今日的所见所感?” “我!我!我!” 大部分的病人围着莫以欢举起了手,他们满脸激动的表现着自己,想要引起莫以欢的注意。 莫以欢环顾四周,她的眼神掠过那些举手的人,反而伸手指向一个没有举手的年轻男人,“就你了帅哥。” “哎。”周围的人发出叹息,为没有点到自己而发出惋惜。 年轻男人满脸惊恐,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会没说的呢?你就把你现在所看见的分享给我们就行。” 莫以欢一边说一边摆了摆手,一个身强力健的病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趴在地上双手双脚撑着自己的身体,躬成了椅子状。 莫以欢坐在他的背上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年轻男人。 “我真没什么说的。” 年轻男人心里发慌,转身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但周围的病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看着病人们摩拳擦掌的样子,年轻人深知不分享自己感悟的后果,见周围的病人自发让出了一条道,他只得强装镇定的来到莫以欢身边。 莫以欢捂嘴娇笑道:“来吧,跟我们分享一下。” “就是,嗯,就是现在我看见了,呃,整个大堂都是血红色的,然后有一些长相怪异的人混在我们其中。” 有病人问道:“怎么个长相怪异法!” “就是歪嘴斜眼,对,歪嘴斜眼,然后身上长了许多触须!” 莫以欢翘着二郎腿,温柔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 “那些歪嘴斜眼的人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待在我们的身边。” “明白了,谢谢你的分享。” 男人明显松了口气,他对莫以欢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莫以欢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男人松了口气,快步想要离开,但却被病人们再次堵住了去路。 男人回头怯懦的看向莫以欢,“大姐头,这是什么意思?” 莫以欢摊开双手装作无奈道:“你的分享似乎并没有让大家满意。” “可是我已经把看见的都告诉了你们,你还想让我怎样?!” “别这么激动帅哥。” 莫以欢跳下了人体板凳,迈着小碎步来到了男人面前,她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轻笑道: “我可以容忍你撒谎,但二楼容忍不了。” 第96章 谎言的代价 “他在撒谎!” “他根本就没有变得正常!” 病人们开始躁动,就连夏荷身旁的何尺都在不断挥着拳头控诉着男人,“他在愚弄我们!要给他施以惩罚!” 夏荷按下何尺的手,“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他骗我们,他根本就没看见我们看见的东西,他没有出现康复的症状。” 夏荷纳闷道:“他有没有康复关你什么事?医生护工都没出面,你倒是在这儿干着急。” 何尺急道:“怎么不关我的事,要是我们二楼有不正常的人没被揪出来,那么监察就会惩罚我们。” “监察?” 何尺解释道:“你才来的不知道,我们二楼的这些病人都是初步正常的人,这里没有护工和医生,只有监察,二楼每天都会开交流会,必须揪出我们中间不正常的人,如果没有揪出不正常的人,那么监察就会把我们全部关小黑屋。” 夏荷乐道:“你对你的身份认知转变的很快嘛,现在都知道用不正常来比喻正常。” “我他妈能有什么办法,我现在看到的全是恐怖的幻觉,我硬要说自己不正常早就被关小黑屋了。” “小黑屋里面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夏荷诧异道:“什么都没有能把你吓成这样?” “对于‘不正常’的人来说什么事都没有,但对我们这些‘正常人’问题就大了,那些恐怖的幻觉会围在我们周围窃窃私语,不断蚕食着我们的理智。” 夏荷笑道:“说的这么恐怖,那说说你们这些‘正常人’究竟看到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何尺认真地说道:“整座医院都是血与肉交织的地狱,而地狱来的恶鬼就潜伏在我们身边。” “哪儿呢?” 夏荷环顾四周,除了那些亢奋的病人就只有小胖站在旁边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兴致盎然的看着莫以欢表演。 “我没有看见什么恶鬼。” “他们无处不在,就像现在,他们就围绕在你的身边,他们是如此的渴求着你。” “渴求?你这词用的怪恶心的,幸亏我看不见。”夏荷不以为然。 听见夏荷说的话,何尺一下子炸了毛,“你他妈的看不见?!” 夏荷赶紧捂住何尺的嘴,“嘘,小声点。” 病人们正对着撒谎的男人口诛笔伐,没听见夏荷这边的小插曲。 何尺掰开夏荷的手,低声道:“你疯了!你是从一楼上来的?” “不然呢?” “你没有康复的症状怎么能上来?” “不能上来吗?你不是说二楼还夹杂着‘不正常’的人吗?” 何尺瞪大个眼说道:“大哥,那些人和我们一样都是被治愈好的人,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又变回了‘不正常’,像你这样‘不正常’的人直接大摇大摆的来二楼还从没有过。” 夏荷挠着头笑道:“是吗?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了不起。” 莫以欢这边病人们激动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 莫以欢半挂在男人的身上,慵懒地对病人们问道:“大家的诉求我都明白了,无非就是让这小帅哥为自己撒谎的行为付出代价,大家有何高见?” 一个老头站了出来,咧着个缺牙巴说道:“既然他看不见我们所见之物,那么就让他看见便行。” 莫以欢兴致勃勃地说道:“哦?你有什么办法?” “让他喝我的血,我的血融入他的体内,他就一定可以看见。” “好主意。” 年轻男人听的是冷汗直流,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一把推开莫以欢,想要逃跑。 莫以欢身后趴着的壮汉直接爬着抱住男人的双脚,让他跌倒在地。 病人们蜂拥而上,控制住了年轻男人的行动,瘦弱的老头骑在年轻男人的身上,咬开了自己的腕部。 壮汉贴心的掐住男人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老头邪笑着将手腕上流出的鲜血滴进男人的口中。 莫以欢蹲在他的身旁问道:“现在有变得正常吗?” 众人的凌辱让年轻男人的血性此刻也被激发,他把嘴里的鲜血吐到莫以欢的脸上,癫狂道:“老子干死你!” 莫以欢咯咯直笑,“看样子你的血没什么用啊。” 老头对着莫以欢谄媚地笑道:“可能是血还不够。” 莫以欢舔着嘴角边沾染的血迹,温柔道:“那怎么办?” 老头思考片刻,浑浊的眼神一下变得清明,“有了!” 老头直接起身穿过人群,来到了大堂吃饭的铁桌子前,他扭掉螺丝,卸掉桌腿,然后拿着桌腿返回到年轻男人的身边。 老头站在年轻男人头前,把桌腿狠狠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喷涌的鲜血顺着桌腿中间的空心浇筑在了年轻男人的脸上。 “哈哈哈哈,这样总该够了吧。” 老头跪了下来,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只有鲜血还在源源不断的从他心脏处流出。 年轻男人嘴里如鱼吐泡般吐出血,他再也没有之前的血性,一边咳嗽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着莫以欢乞求道:“求求你放过我,我能看见了,我真能看见了。” “还以为你还能嘴硬一会儿,没意思。” 莫以欢失去了兴致,对病人们说道:“算了,你们顿顿都吃死老鼠,这小帅哥和这糟老头子留给你们换换口味。” 众人发出欢呼,一拥而上,如同野兽般分食年轻男人和老头的尸体。 莫以欢走出人群伸了个懒腰,随意一瞥便看见了站在远处的夏荷。 莫以欢勾起嘴角,犹如多年未见的朋友般寒暄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夏荷回以微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你家里人没教你拜访别人的时候不能空着手?” 夏荷摊手道:“本来是给你带了一截断手,结果那手自己跑了,你说气不气人。” 莫以欢走到夏荷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我不气,你气吗?” “我气什么?” “被同伴出卖还不够让你生气的吗?” 夏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被谁出卖了?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莫以欢晃动着食指,俏皮道:“你们男人啊,就喜欢逞强。” “顾清雨之前也在二楼,只不过她变得‘不正常’被关进了小黑屋,不知道是因为受不了小黑屋的折磨还是有其他目的,她和监察做了个交易,用你赐福的秘密交换了通往三楼的门票。” 夏荷微眯起了双眼。 莫以欢巧笑嫣然。 小胖蹲在一旁“吭哧吭哧”的啃着排骨,一会儿左看看夏荷,一会儿右看看莫以欢。 “妈的,比看肥皂剧过瘾。” 第97章 监察 夏荷对莫以欢质疑道:“既然你说顾清雨是被关在小黑屋里和监察做的交易,那你怎么会知道具体的交易内容?” 莫以欢瞥了眼何尺,“这大叔没告诉你吗,我和监察混的很熟的,这点小事我还是知道的。” “哦?你凭什么和监察混的熟?” 何尺小声道:“这疯女人是我们二楼最趋近于‘正常’的人,监察对她青睐有加。” 莫以欢浅笑道:“对咯。” “最趋近于‘正常’?那你怎么没被带去三楼?” “三楼我想去随时都能去,但是监察在二楼给了我绝对的权利,所以在去三楼之前我在二楼多玩玩不好吗?” “玩?” 莫以欢笑着说道:“对呀,反正这试炼又没有时间限制,何不趁着这机会多快乐快乐。” 夏荷点头道:“对,瞧你这缺心眼的的样子,应该多快乐快乐。” 莫以欢朝夏荷伸出手,“你要加入我吗?” “我可没你这变态的癖好,既然你说这三楼你想上去就能上去,那能麻烦你给我按一下通往三楼的电梯吗?” 莫以欢歪着脑袋打量着夏荷,“你才来二楼就想上去?真不在二楼体验体验?” “抱歉,我很急。” “没问题,我可以帮你按上去的电梯,但有个小小的前提。” 莫以欢拍着手掌,将“吃饱喝足”的病人们注意力强行转移了过来。 病人们站到莫以欢的身后,只留下一地骨头渣子。 夏荷轻笑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莫以欢耸了耸肩,故作无奈道:“没办法,三楼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你必须证明你和我们一样,是‘正常’的。” “让我给你们交流交流?” 莫以欢颔首道:“只要你描述一下你现在所看见的就行。” 夏荷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我看见了整座医院都是血肉交织而成的地狱,而地狱来的恶鬼就潜伏在我们的身边,他们是如此的渴求着我们。” 何尺瞪大个眼睛看着夏荷,妈的,抄我作业。 “说的倒是有鼻子有眼,你们觉得呢?”莫以欢对病人们问道。 “说的没毛病。” “我看到也是这样的。” “他是‘正常人’。” 病人们七嘴八舌,但无一例外都是对夏荷说法的肯定。 “看样子大家对你的说法都表示赞同。” 夏荷得意地说道:“不然呢?我可是和你们一样的‘正常人’,赶紧的,把我送到三楼去。” 莫以欢笑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看到的恶鬼长什么样子?” “哈?” 夏荷看向何尺,这道题老师没教啊。 何尺伸出食指点着脑门,嘴上做着口型,但夏荷根本就看不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莫以欢戏谑道:“有想法了吗?” 夏荷随口胡诌道:“脑门上有洞,浑身长着黑色的毛,既像老鼠又像人。” “没了?” “没了。” 莫以欢没有出声,皱着眉看着夏荷,周围嘈杂的病人也安静了下来。 夏荷微微抬起手臂,准备好随时使用赐福,但莫以欢他们又没有动作,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过了好半晌,莫以欢漂亮的眉毛才松弛了下来,她重新露出了笑脸,“你还真沉得住气,这样都没唬住你啊。” “差点就唬住了,再拖一会儿我就要动手了。” 莫以欢摆手道:“江湖讲的是人情世故,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那麻烦你讲讲江湖道义,履行约定让我去三楼。” “走吧。” 莫以欢走向电梯,就在夏荷跟着莫以欢迈步的一瞬间,身后一阵阴风袭来。 早有所防备的夏荷一个侧翻滚了出去,一道粗壮的铁链砸向了刚才他所待的位置。 铁链被拖动的“哗啦啦”作响,给莫以欢充当人体板凳的壮汉此刻挥舞着粗壮的铁链,满脸狞笑的看着夏荷。 莫以欢一蹦一跳的远离了夏荷,双手放在嘴前呈喇叭状朝夏荷喊道:“你这小子警惕心挺强嘛。” 夏荷抬手咬下了胳膊上的肉,冷笑道:“不是警惕心强,是你这疯女人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嘤嘤嘤,怎么能对我这个小女生说这种话。” 夏荷戴上面具冲入了人群之内,病人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在使用赐福的夏荷面前如同小孩的玩具,被他肆意破坏。 血肉横飞间病人们也意识到了夏荷的疯狂,大部分人作鸟兽般散去。 夏荷手里提着壮汉鲜血淋漓的脑袋,对莫以欢说道:“这些家伙对我来说可不够看的,要不你来试试。” 莫以欢摆手道:“我不来,听顾清雨说你的赐福可以一直自愈,跟你打纯白费力气。” 夏荷微微皱眉。 莫以欢眼神掠过夏荷,朝他身后望去,“不过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夏荷转过身,只见连接大堂的通道内部一个细长硕大的人影窜了出来。 数个身形健硕的人前后连接在一起,以手脚爬行,妥妥的就是一个“人体蜈蚣”。 躲在角落的何尺惊道:“我靠,监察怎么出来了!” 莫以欢得意道:“这些病人只是引诱出监察的诱饵,你杀了他的监察目标,他自然就会出来。” 夏荷冷漠道:“样子虽然恶心了点,但我还是随便杀。” 莫以欢对夏荷竖起了大拇指,“帅的嘞,但友情提示你一下,监察可不只有一个,而且他们是杀不死的。” 就在莫以欢说完话的同时,又有四只监察从通道里爬了出来,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为首的监察靠近夏荷,头部的健硕男人看着夏荷,语气冰冷道:“你是‘不正常’。” “我是你爹。” 夏荷打算速战速决,他直接掰断手指,暴虐之肤覆盖上全身,和面具连在一起。 莫以欢看着“全副武装”的夏荷眼睛放光,“我靠,搞这么帅。” 夏荷以极快的速度撞向离得最近监察,在监察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将他们连接在一起的身体撕开。 监察身上连接的人们被夏荷撕的七零八落,夏荷这才发现他们口中长出了芽,而正是这些芽将他们的身体串联在了一起。 而他们身上被夏荷造成的伤口没有喷出鲜血,而是涌出了数不清的发芽老鼠,就和药膳里的老鼠一模一样。 不过药膳里的老鼠是死的,从监察身体里窜出来的老鼠是活的。 密密麻麻的老鼠围向夏荷,夏荷手脚并用的将这些老鼠杀死。 但恐怖的是这些老鼠不但杀不死,而且就连它们流出的黑色血液,即便是一滴,也会长出成新的活鼠。 夏荷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停下手,老鼠就会涌上来撕咬他的肉体,控制他的行动;不停手,老鼠越杀越多,无穷无尽。 幸运的是夏荷的“暴虐之肤”无法被老鼠破开,但不幸的是暴虐之肤有时间限制。 二十七分钟转瞬即逝。 第98章 小黑屋 等夏荷重新拥有意识,眼前一片漆黑。 “我这是在哪儿?” “小黑屋。”黑暗中响起了屠夫的声音。 夏荷环顾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根本就看不见屠夫的身影,他喊道:“监察把我弄到这儿的?” “是的。” “莫以欢呢?” “不知道。” 夏荷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脚下传来硌脚的触感,似乎地上有什么东西盘根交错,恍惚间他绊到了一个物体,整个人趔趄了一下。 夏荷看不清,只是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东西,软乎乎的。 “我脚下踩着的不会是人吧?” 屠夫回答道:“我也看不清楚。” 夏荷跨过那疑似“人”的物体,小心翼翼的保持直线行走,这小黑屋内部面积并不小,夏荷费了一番功夫才触摸到墙壁。 夏荷抬手咬下手背上的肉打算唤出赐福,直接用暴力破开墙壁离开这里,但意外的是面具并没有覆盖上面部。 “咦?” “怎么了?”屠夫问道。 “我用不了赐福。” “面具吗?新赐福呢?” “不对。”夏荷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之前两个赐福都使用了,为什么我现在没有丝毫饥饿或者想要发泄暴力的欲望?” 贝斯阴柔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我感觉到了这屋子里有东西阻挡了你和天使的连接,既然不能使用赐福,当然也不用支付代价。” 小胖忠告道:“你现在不能使用赐福,自己小心一点。” 夏荷捂着流血的手背唉声叹气道:“明白。” “你明白个屁,我让你小心的是你自己。” “啊?” “刚刚暴虐之肤消失的一瞬间,有不少老鼠钻进了你的身体。” “真的假的?”夏荷下意识的捂住肚子,他自己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夏荷唤出面板。 “支线任务:吃掉二十盘药膳。(12\/20)” 如果一只发芽的老鼠相当于一盘药膳,那就代表着夏荷的体内有十二只老鼠。 小胖、屠夫和贝斯三人没有再说话,小黑屋里陷入了死寂。 “哥几个怎么不说话了?” “人呢?哈喽?” “喂喂喂。”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一直嘚啵嘚啵的说个不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陌生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夏荷绷紧身子,“谁?!我靠,不会又分裂出一个人格了吧?” 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亮,由一小点慢慢汇聚成了一团火焰。 虽然房间依然昏暗,但夏荷依托火焰能看清亮光处是一盏被玻璃罩住的油灯,一个枯瘦的男人趴在地上举起手提着油灯。 “我是黑屋里的提灯人。”男人说道。 夏荷不由的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新人格。 “你们还挺人性化的嘛,在小黑屋里安排你这种提灯人来照下光,不过装个电灯会不会更方便一点?” 提灯人哈哈笑道:“你还挺有意思,别人在这小黑屋里个个都怕得要死,像你这样云淡风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夏荷撇嘴道:“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我应该怕你这个病秧子?” “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病秧子,不值一提。” “你倒是蛮实诚的。” 夏荷想起了何尺之前说的话,见这提灯人似乎还挺好说话的,便说道:“哥们儿,我是一个‘不正常’的人,你的监察把我关在这小黑屋里也没什么用,纯浪费资源,要不你帮个忙,把我放出去?” 提灯人并没有出言拒绝,反而是思索片刻后说道:“放你出去也不是不行,不过求人办事嘛,总要给点好处。” “呵,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把我也带出去。” 夏荷疑惑道:“听你这语气应该是知道出去的办法,你自己出去不就行了?” “光凭我自己是出不去的,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夏荷凑近提灯人,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他看见趴着的提灯人背上有个大窟窿,从窟窿里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根,而这些根扎根于地下朝四面扩散,将提灯人和这间小黑屋连接在了一起。 夏荷诧异道:“哥们儿,你这个鬼样子我怎么带你出去?” 提灯人晃了晃手中的油灯,“我把这灯摔在我背上烧掉那些根,然后你帮我扑灭身上的火,带我走。” “烧起来后你自己在地上滚不就行了。” “不行,这些根汲取了我太多的营养,我没力气做这种多余的动作。” “大哥,你别搞我了,我拿什么来扑灭你身上的火?” 提灯人无赖道:“我不管,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就必须想办法带我走,不然你就等着在这间黑屋里发烂发臭。” “你威胁我?”夏荷直接席地而坐,“无所谓的,我反正不急,就当来这儿度假了,顺便问一下,咱们这儿管饭吗?” 提灯人也无所谓,“反正我呆在这里的时间足够漫长了,我也不急,就怕时间长了你熬不住。” “不用担心我,我耐得住寂寞。” 提灯人勾起嘴角,只是笑,没有再回答,手里的油灯慢慢熄灭,屋里重归黑暗与寂静。 夏荷摸索着往后退去,当他背靠墙壁的时候,黑暗带来的不安感才稍有散去。 夏荷喊道:“哥们儿,我和你不一样,监察不会关我一辈子的,就瞧瞧我们谁熬的过谁。” 黑暗中没有回答。 夏荷发出一声冷笑,不管是莫以欢还是这提灯人,都喜欢把人当傻子。 想到莫以欢夏荷心里又冒出了疑问,自己刚刚在二楼大堂为什么不直接去抓住莫以欢这个罪魁祸首,反而是去攻击监察呢? 明明有更优解,自己却选了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方法,就像有某种意志干扰了自己的思想。 夏荷皱眉思索,是莫以欢?还是那一直唯唯诺诺的何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令夏荷没想到的是提灯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油灯也再没有亮起,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夏荷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变得瘙痒。 夏荷用手揉着眼睛,但眼睛越揉越痒,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体内的死老鼠开始发挥作用了吧? 就在夏荷犹豫是不是要向提灯人妥协时,夏荷感觉到一双手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夏荷整个人僵住。 “哥们儿!开下灯!” 没人搭理。 夏荷急促道:“先开灯!条件咱们可以再商量!” 随着夏荷的话语,灯光亮起。 夏荷借由灯光看到自己的大腿处正趴着一个女人,女人仰起脸正盯着夏荷。 夏荷惊出了一身冷汗。 女人面色冷漠,但她的头上插满了针管。 第99章 提灯人 夏荷一脚将女人踹开。 满脸都是针管的女人柔若无骨,轻易的就被踹到了一边,她趴在地上对夏荷幽幽地说道:“我需要打针。” “姐妹,你要打针去找医生,别来找我。” 女人只是重复道:“针,我需要打针。” 夏荷对提灯人喊道:“这女人也是被关小黑屋的病人?” 提灯人回应道:“她不是病人,她是你变‘正常’的象征。” 象征?这难道就是病人变“正常”后看到的幻觉?不对呀,这女人可是有实打实的触感,并不是虚幻。 “别在这儿给我打谜语了,她到底是人是鬼?” 油灯骤然熄灭,提灯人的声音在漆黑的黑屋里回荡,“我们一般都称呼她为针女,她是回守精神病医院里最早期的病人,患有严重的臆想症,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很多毛病。” “臆想症让她备受煎熬,但求生的意志却一直很强烈,她想过各种方法缓解自己的焦虑,不停的吃药,不停的输液,就是没想过死。” “她的主治医生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用针管插满了她的脑子,并给她灌输‘只要你脑袋上插着针管,那么你身体的疾病就会被抑制’的思想。” “针女接受了这个思想,她不断的寻找新的针管代替脑袋上旧的针管,久而久之她整个人迷失在了这座精神病院里。” 夏荷贴着墙壁远离了刚才所在的位置,他朝着黑暗喊道:“所以说这针女是以前的病人?” “曾经是,现在她只是被病院修正过来的恶鬼,你能看见她,就代表你也开始步入‘正常’的轨道。” 夏荷疑惑道:“变‘正常’不是应该只能看见幻觉,为什么她是实体?” “这就是黑屋的作用,你以为只是把你监禁在这里这么简单?” 小黑屋把“正常”的幻觉具象化。 提灯人接着说道:“被病院修正的病人不止针女一个,既然你已经开始步入‘正常’,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只会看见更多的真实。” “我在外面听其他人说‘正常化’是可逆的,也有病人‘正常’后重新变得‘不正常’,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被病院抛弃了。” “等等,抛弃?怎么越说越乱?” “回守精神病院拥有自己的意志,它会选择病人,没被选择的病人则会被抛弃,要么重新变回‘不正常’,要么如同针女般成为病人们变‘正常’的轨道。” “有意思,照你这样说整个精神病院就是一个有生命的整体。”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们病院是怎么选择抛弃谁不抛弃谁?” “我不知道。”提灯人转移话题,声音情真意切,“我跟你说这么多的目的也算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为了你也好,为了我自己也好,你只有释放我才能离开黑屋,不然等到后面你看到的那些幻觉越来越多,就真没办法跑了。” 夏荷不断在黑暗中挪动,他没有立即表态,反而是轻笑道:“虽然是我说条件可以再商量商量,但你怎么一下子沉不住气了?” 提灯人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每间黑屋都有一个提灯人,而我们都是被病院抛弃的人,我们虽然不老不死,但余生只能待在这小黑屋里忍受孤寂,不然就是和你们这群疯子的幻觉作伴,我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你们掌灯,我真的受不了了。” 夏荷乐道:“你瞧瞧你,直说不就行了,非要在我面前逞能,还要和我比谁熬的过谁,何苦嘛。” “哎,我也要面子。” “行了,把灯亮起来,一关一开的干嘛。” 油灯重新亮起,夏荷这才看见针女一直跟在自己的不远处。 夏荷赶紧走向提灯人,“这针女似乎并不想对我做什么。” 提灯人解释道:“针女的执念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疾病,她只会对自己做什么,并不会对其他人做什么。” 夏荷眯起眼睛打量着提灯人,嘴里拉长音调道:“哦~真的吗?” 见夏荷有所怀疑,提灯人找补道:“当然是真的,但是你之后看见的其他幻觉就说不准了,所以你要赶紧离开这里。” 夏荷笑道:“瞧你对我掏心掏肺的样子,我感动的都快哭了,我就只需要帮你扑灭身上的火吗?” “对,一会儿我背上的这些根须烧起来后你把我拖出来,用衣服还是什么其他方法灭掉我身上的火就行。” 夏荷颔首道:“明白了,开始吧。” “啊?”见夏荷这么爽快的答应提灯人倒有些迟疑,“你没什么其他的附加条件吗?” “没有,你只需要带我离开这小黑屋就够了。” “明白,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提灯人也不再耽搁,他反手将提灯举到背上,“不行,我这手够不到。” “这有什么够不到,你直接松手这灯就砸你背上了,放心,我绝对第一时间拖你出来把火扑灭。” 提灯人姿势扭曲的又尝试了几次,无奈道:“真不行,万一我没找准角度这灯砸我脑袋上就玩完了。” 夏荷瞥了眼身后的针女,她趴在不远处幽幽的望着二人,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夏荷回过头语气亲和的对提灯人问道:“我还能怎么帮你?” 提灯人谄媚道:“要不然你拿着灯找个角度摔我背上,总比我乱来好点吧。” “你这么信我?” “都到这一步了,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当然信你。” “哥们儿,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夏荷接过提灯人手里的油灯,他没有第一时间帮助提灯人,反而是提起油灯观察着罩子里跳动的火焰。 提灯人看着夏荷在火焰照耀下略显冰冷的脸,催促道:“兄弟,别看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夏荷听着提灯人紧张的语气不由的勾起了嘴角,“我刚刚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说你们提灯人都是被病院抛弃的人,按你的说法被抛弃的人要么变得‘不正常’,看不见幻觉;要么和针女一样成为‘正常’的轨道,成为‘正常人’才能看见的幻象,你在这被抛弃的人里属于哪一类?” 提灯人慌张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瞧见你的时候并没有出现看见幻觉的症状,所以你并不是实体化出现的幻觉,但如果你是病人的话,那么你应该看不见我所看见的幻觉,为什么你能道出我面前这女人就是针女?” 提灯人解释道:“因为她实体化了,幻觉实体化后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倒是个说法,不过我觉得并不是因为小黑屋导致幻觉实体化。” 夏荷晃动着手里的油灯。 “而是这盏灯。” 第100章 油灯 提灯人露出一抹尴尬的微笑,“这只是我跟你们这些关进来的病人照亮的灯而已,哪里会是你说的这种牛逼东西。” 夏荷挑眉道:“真的吗?” “当然,你仔细想想,如果这油灯真有你说的那么重要我怎么可能会把它交给你,而且还叫你把这油灯打碎,这不合逻辑。” 夏荷摸着下巴沉吟道:“有道理。” “我说的本就是实话,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哈哈。” 夏荷晃动着油灯,笑道:“给你个台阶你真下啊?” 提灯人皱眉道:“什么意思?” “别把我当傻子了,这灯你一会儿开一会儿关的,应该不是在给我搞气氛吧?” 夏荷后退了两步,稍微离远了一点提灯人,“你是想让我扑灭你的火,还是想让我打碎你的灯呢?” 提灯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夏荷笑眯眯地说道:“前面铺垫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让我给你扑灭火,到了最后反倒把最关键的燃烧步骤让我来执行,叫你几声哥们儿,真就把自己当我哥们儿了啊。” 提灯人气极反笑,“失策啊失策,我觉得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对策,结果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抱歉,我的智商在你之上。” “呵。” 夏荷问道:“现在交易改变,你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说的最好感人肺腑一点,说不定我会帮你。” “我没骗你,我确实想要离开这间黑屋,不过逃离黑屋的方法只有打碎这盏油灯。” 夏荷提起油灯,“这油灯有什么特别之处?” 提灯人解释道:“这油灯是黑屋的心脏,我们提灯人的职责便是看守油灯,惩罚进来的病人。” “这盏油灯与另外一个空间相连,油灯熄灭,幻觉具象化,油灯亮起,具象化的幻觉便不能靠近以油灯为中心的两米之内。” “另一个空间是什么意思?” “你肯定知道在这病院里‘正常’与‘不正常’之间的界定,你可以将我们现在所待的精神病院称之为正世界,而‘正常’后所看到的幻觉便是属于另一个空间的回守精神病院,我们称其为里世界。” 夏荷思索道:“既然属于不相同的空间,为什么回守的治疗宗旨是让病人们瞧见那个什么里空间的东西?” 提灯人回答道:“曾经回守精神病院接受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病人,他有严重的自残倾向,他用家里的水果刀把自己搞得面目全非,入院后他对医生们说的第一句话是他自己是上帝派入人间的天使。” 夏荷微眯起双眼,“天使?” “对,天使,他给医生们展现过自己的背部,他的背两边有巨大的血肉凹槽,他的说法是自己的翅膀被上帝拔掉,让他掉落人间进行试炼。” 听到这里夏荷心里冒出个想法,难道这试炼里隐藏着和恐惧天使一样的罪之天使? “然后呢?” “自从这病人入院后整个医院开始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医生和病人们分别出现了不同症状的幻视和幻听,在某一天医生们集体消失不见,然后又在某一天,医生们重新出现。” 夏荷脱口而出道:“他们去了里世界?” “对,所有医生去了里世界,他们的精神被里世界侵蚀,他们回到正世界后便带着里世界的意志开始治疗病人。” 夏荷看向趴在一旁的针女,此时的她正不断拔出自己头上的针管,又重新插入,“‘完全’正常后就会变成她这样?” 提灯人冷笑道:“我说了,她是被医院抛弃的产物,只有被抛弃的人才会变成游荡在里世界和正世界之间的恶鬼。” “所以说医生们为什么要让病人们变得‘正常’?” “为了让两个空间重合,只要‘正常’的人足够多,他们的精神和意志便会让两个空间完全重叠在一起。” 夏荷惊叹道:“还能这样玩?!” 夏荷转念又想到,“但是你不是说这油灯也能让两个空间相连吗?为什么不直接使用这油灯?” “这油灯只能在这黑屋里使用,黑屋是由特殊材料构成,如果离开黑屋这油灯就只是油灯。” 特殊材料?难道是因为这特殊材料自己才不能用赐福? 夏荷心里这样想着,嘴上问道:“所以说这油灯如果在小黑屋里打碎后会发生什么?应该不止是离开这间屋子那么简单吧?” 提灯人沉吟片刻,说道:“会回到过去。” “哈?” “会回到一切开始之初。” 夏荷诧异道:“我靠,哥们儿,这方法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提灯人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医院的意志告诉我的。” “妈的,我都快被你整神经了,一会儿医院的意志,一会儿里世界的意志,到底是谁的意志?” 提灯人只是说道:“医院的意志是医院的意志,里世界的意志是里世界的意志。” “你究竟是病人还是医生?虽然回到以前起始之初也算是逃离这间黑屋,但貌似也没什么用啊。” “我是被回守抛弃的病人,这间屋子除非是监察来带你走,否则是出不去的,你有机会被带走,但我只能依靠这盏灯回到过去改变我自己的命运。” “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为什么?”提灯人迟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太叛逆了?” “嘿嘿嘿,抱歉,你说的这话有点太幽默了,我一时没忍住。” 夏荷憋着笑,板着脸问道:“那你身上的根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自我变成这样这根就一直长在我身上,它束缚着我,汲取我身上的养分,对了,你见没见过发芽的死老鼠。” “见过。” “我身上的根就和那些死老鼠身上发的芽一模一样,但是这芽是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一提起芽夏荷就想到了刚刚自己双眼发痒,然后便看见了那针女,现在在和这提灯人摆谈间双眼倒是没了什么感觉。 夏荷下意识伸手去触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意外的是竟然感觉到了细嫩的触感。 夏荷对提灯人问道:“我眼睛怎么了?” “啊,你眼睛呀,长芽了。” 夏荷心脏咚咚狂跳,他猛然回头,在没被油灯照亮的暗处,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夏荷看见了“正常”。 提灯人的阴笑声回荡在黑屋里。 “终于上当了。” 第101章 礼 或许真的是因为夏荷手里油灯的缘故,暗黑中的人群并没有靠近夏荷,而是沉默的观察着他。 这些人个个模样恐怖,有人身上带着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人皮肤上嵌合着刀、锯齿等器具,更有人脑袋“开花”,晃动着只剩半边的脑袋。 夏荷握紧手上的提灯,对提灯人冷笑道:“和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提灯人嘲讽道:“本来你只要把油灯打碎就没这么多事了,结果你看出了我的目的,我就只有再想其他办法了。” “看来你是笃定我不会帮你了。” “我确实是怕了你了,万一你和我一样嘴里没一句实话怎么办?我总要想个万全之策。” 夏荷问道:“那你刚刚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最高超的谎言就是真话里面混杂着谎话,所有的真话都是为了谎言而服务,至于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你自己评判。”提灯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样才是最有意思的,不是吗?” “确实有意思。”夏荷用手轻轻感受着眼睛上长出来的触须,“有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我在一楼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个眼睛里长芽的大爷,为什么他的视力被剥夺,而我没有?” 提灯人问道:“你有没有吃过药膳?” “我吃过老鼠。” “那就是因为你吃的老鼠没有那大爷多,所以你眼睛里的芽还没剥夺你的视觉,不过你也别急,芽很快就会长满你的体内,时间问题而已。” 夏荷分析道:“时间越久我的症状就会越严重,我看见的幻觉越多具象化的也就越多,但我手里提着这盏油灯,即使这些幻觉具象化后也无法伤害我,这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你是想等芽长满我的身体后,让我在疯癫之下摔碎这盏油灯?” 提灯人咧嘴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很简单的,油灯的亮起和熄灭并不是由我们所控制。” 夏荷皱起了眉头。 提灯人戏谑道:“之前油灯的一关一亮并非我的本意,而是油灯随机的选择。” “它还有多久熄灭?” “不知道,没有规律可言,有可能是下一秒,也有可能你等到监察来带你出去都不会熄灭。” 夏荷想到了什么,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下来,“你的目的是让我打碎这盏油灯,应该还有挽救的余地吧?” “确实有余地,你只要把油灯打碎,让灯里的火顺着地板上那些盘根交错的根烧起来,火自然就不会熄灭,那些幻觉也就不会靠近你。” 夏荷无奈道:“好恶毒的计划,搞得我现在不得不打碎这盏灯了。” “不能说恶毒,我也是个苦命人。” 夏荷纳闷道:“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之前关进小黑屋的那些人你没有哄骗他们摔碎这盏油灯?” “关进小黑屋的都是受惩罚的‘正常’病人,他们或多或少都已经被里世界的意志侵蚀,怎么诓骗都不会摔碎这盏油灯的,而你是第一个在‘不正常’的情况下进入黑屋的病人,你还没被侵蚀。” 夏荷笑道:“看来我是你的真命天子啊。” 提灯人不想再和夏荷插科打诨,提醒道:“赶紧摔了吧,油灯快要熄掉了。” 夏荷看向手里的油灯,里面的火苗逐渐变得微弱,随时都会熄灭。 夏荷此刻犹豫不决,他一时无法选择这灯到底是摔还是不摔,释不释放提灯人倒是不重要,而是如果这灯摔碎后真的会回到过去那就麻烦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荷心中的犹豫,面板浮现在了眼前。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回到过去的回守精神病院杀死五名医生。(可选择,任务完成后可获得奖励: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1%,可获得30%的正常值。)” 支线任务的显现让夏荷明白这灯摔碎后真的能回到过去,他对提灯人问道:“回到过去后还能回来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回去过。” 全是不确定的因素。 灯光越来越暗,黑暗中的人群开始慢慢向夏荷逼近。 提灯人也变得焦躁起来,对夏荷催促道:“你还在等什么呢?!赶紧摔了呀!” 夏荷用最后微弱的灯光照向人群,寻找着突破的可能。 “夏荷,是你吗?夏荷。” 没有任何征兆,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来,夏荷微微一愣,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但自己却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但夏荷还是喊道:“是我!我是夏荷!” 人群窜动,一个人爬了出来。 之所以是爬,是因为这人没有四肢,如同蚯蚓般在地上蛄蛹着身子,从夏荷的角度看去这人仅剩的身子千疮百孔,犹如被各种刑具折磨后的样子,而他的脸皮开肉绽,鼻子处是个血洞,眼珠子掉在眼眶上。 这人惨不忍睹的样子让夏荷根本就无法辨别其身份。 “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 这人沙哑的嘶喊道:“我啊!是我啊!你忘记我了吗?!” 提灯人大声喊道:“别叽叽歪歪了!灯要灭了!” 夏荷冷声道:“那就等它灭!” “你疯了!这些家伙会穷尽手段折磨你的!” 提灯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见夏荷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镀银的火铳。 夏荷拿起火铳对准人群,偏头对提灯人笑道:“抱歉,我比你想的要强一点。” 灯光骤然熄灭。 “砰”的一声枪响,夏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保护我。” 接下来便是“滋滋”的腐蚀声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饶是提灯人也无法知晓黑暗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时间过后,黑屋里燃起了熊熊大火,将整个房间照亮。 只见夏荷一手提着灯一手拿着火铳立于原地,而一个身形高大,长着长发身穿破烂裙子的骷髅女人用枯手扶在夏荷双肩,将他半护在怀里。 夏荷的不远处躺着一地具象化的幻象,他们身体被溶解,皮肉融化,正“滋滋”的冒着白烟。 提灯人惊惧道:“你把灯摔了?还是这火是你搞出来的?” “不是我。” 感受着周围的高温,夏荷对那残缺的怪物冷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哭嚎道:“是我啊!” “我是巫马礼啊!” 第102章 诀别 “巫马礼?你是巫马礼?!” 那状若怪物的人的回答让夏荷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万万没料到这个人居然会是在自己第一次试炼中死去的巫马礼。 巫马礼仰起脸,“我好疼啊!帮帮我!” 夏荷不明白眼前的巫马礼是从自己记忆中显现出的幻觉,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只能问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巫马礼只是哭嚎道:“我被它们抓住了,它们无止尽的折磨我,帮我!帮我解脱!” 伴随着巫马礼的哭嚎,他那破洞般的身体开始涌出黑色的机油,机油接触火焰,燃起的更加旺盛。 火焰是巫马礼的赐福,而机油是他赐福的代价。 巫马礼身体淌在机油里,挣扎着爬向夏荷。 护住夏荷的骷髅女巫师对着巫马礼蠢蠢欲动,夏荷阻止道:“等一下。” 随后对提灯人问道:“他是我以前的熟人,不过他已经死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提灯人回答道:“幻觉是从里世界出来的,并不是只有精神病院的病人。” 里世界,另外一个空间,肉魔方。 夏荷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之前那个肉魔方开启的无暝镇试炼,那里面出现过的蛇头被称之为神明,如果说那个神明是天堂里面的神明,或许代表着天堂和肉魔方存在着某种类似于通道的连接。 第一次试炼是由暴虐领域构造,巫马礼死在了那试炼之中,而这次肉魔方的试炼也是由暴虐领域构造,假如现在这个骇人的巫马礼并不是黑屋依靠自己的记忆编造出来的,那么肯定和暴虐领域有联系。 难道说所谓的里世界其实就是天堂之上的暴虐领域,但是早就死亡的巫马礼为什么会从暴虐领域里出现? 细思极恐,夏荷冷汗直流。 夏荷打算问个明白,“巫马礼,你冷静点,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巫马礼嘶吼道:“我只记得痛苦,我的肉体被铁钩撕碎,我的灵魂被恶鬼吞噬,它们要让我成为它们的同类,我的一切都要奉献。” “它们到底是谁?!” 巫马礼停下了爬行,他扬起头颅,用面目全非的脸庞“看着”夏荷。 他在对夏荷祈求,“我灵魂的救世主啊!带我走吧!” 完全就无法沟通,巫马礼此刻的理智完全被痛苦侵蚀,他只记得夏荷,所以他只能对夏荷祈祷。 火焰渐渐的在往黑屋内部收拢,夏荷对巫马礼说道:“你先收起你的赐福,我们慢慢谈。” “赐福?赐福!”巫马礼听见这个词变得更为激动,“从来都没有赐福!只有诅咒!” 火焰升腾,朝夏荷席卷而来。 女巫师张开骷髅嘴,从她骨架般的身子里喷吐出绿色的液体与火焰相撞在一起,滚滚白烟间化解了火焰的攻势。 夏荷苦涩道:“巫马礼,虽然我们相处很短暂,但我真的把你当朋友,我想帮你,但是你再这样下去我根本就没有办法。” “朋。。友?” 巫马礼愣了一下神,随后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对的,我们是羔羊朋友,既然你不能帮我,那你就来陪我。” 火焰再次席卷而来,女巫师将夏荷推开,自己瞬间被火焰吞噬。 她看着自己肮脏的裙摆在燃烧,发出了不甘的怒吼,顶着烈焰朝巫马礼走去。 “等等,放他一条生路。” 燃烧的女巫师偏过头看着夏荷,骷髅嘴一开一合,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他不是人,也不是你的朋友,只是一堆被苦难塞满的肉。” “你真想帮他的话只有摧毁他。” 夏荷咬着牙看向巫马礼,巫马礼也在“看着”他。 夏荷不知道巫马礼遭遇了什么,但他那残缺不全的身子让夏荷明白他遭受的折磨没人能忍受。 夏荷深吸了一口气,对女巫师下令道:“解脱他。” 女巫师走到巫马礼面前,张开嘴,绿色的液体从嘴里倾泻而出,浇筑在巫马礼的肉体上腾起一股白烟,在“滋滋”声中巫马礼的血肉开始溶解。 最后时刻巫马礼对夏荷抬起了没有手的胳膊末端。 夏荷明白这是在叫他。 夏荷走到巫马礼跟前,巫马礼半个脑袋都已经溶解,但即使这样他还能说话,他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 “我无法告诉你我的遭遇,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不要死在试炼里,我的朋友。” 巫马礼完全被溶解。 夏荷与巫马礼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见面,又以一种可悲的方式诀别。 夏荷看着地上的血水只觉得头疼欲裂,这样真的是对巫马礼的解脱吗? 夏荷并不知道,巫马礼并没有被解脱,应该说他永远都不可能被解脱,无论发生什么,他只会再次回到原点,在那地狱般的地方循环往复的遭受折磨,直到迎来蜕变。 在不久的将来,二人终将会以更残酷的方式相遇。 这是主的恩赐。 第103章 脱离 巫马礼的消逝并没有带走房间里的火焰,不过火焰没有再蔓延,反而向后缩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内。 夏荷收拾了下心情,如今的小黑屋被火焰照的透亮,可以看见屋里的全貌。 以提灯人为中心,他背上窟窿里长出的藤蔓遍布整个房间,但奇怪的是火焰虽然退缩,但依然烧的旺盛,在如此情况下藤蔓竟一点都没有燃起来。 更为关键的是,在火光的照耀下,夏荷注意到黑屋四周的墙壁凹凸不平,正散发着幽幽蓝光。 夏荷摸了摸自己脖子后被白驹基金会植入芯片的位置,呢喃道:“非麝。” 之前夏荷曾向罗宁了解过非麝,在罗宁的叙述中得知非麝整体漆黑,在火焰的照耀下会散发出淡蓝色的光,如今这屋里四面墙壁上的表现和非麝一模一样。 无法使用赐福正是因为置身于“非麝”构建的黑屋之中。 夏荷不知道巫马礼的出现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但他使用赐福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伤害自己。 巫马礼的赐福夏荷是见识过的,只要他想,自己身上瞬间就会燃起火焰,而不是借助外力的火焰来攻击自己,现在想来巫马礼的目的就是为了照亮整个黑屋,让自己发现“非麝”的秘密。 夏荷不得其解,为什么在试炼里会出现由神明道具构建的屋子?跟非麝的持有者白驹基金会有关系?还是跟天堂有关系? 夏荷越想越乱,他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环顾四周,找寻离开的门。 燃烧的女巫师重新回到了夏荷身边,周围的幻觉们虽然蠢蠢欲动,但有女巫师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知道被杀死后自己又会重新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狱。 夏荷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出去的门,眼睛又开始瘙痒,腹部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看来提灯人说的没错,拖得越久体内的芽长得越多。 夏荷心知不能再耽搁下去,他走到提灯人面前问道:“出去的门呢?” “没有门。” “别在这儿跟我耍心眼子了,没有门我怎么进来的?” 提灯人笑道:“我管你怎么进来的,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么打碎手里的油灯,要么等着监察放你出去,不过现在这灯是熄灭状态,不管你选哪种方式都有的等了。” 夏荷勾起嘴角,“谢谢。” 提灯人疑惑道:“谢我什么?” “从你刚刚说的话和之前灯光要熄灭的时候你的催促让我得到了一个信息,打碎灯是一个必要条件,灯必须要亮着也是一个必然条件。” 提灯人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夏荷居然会这么敏感。 夏荷侃侃而谈道:“你之前没有说假话,灯必须要碎,你身上的藤蔓也必须要让灯里的火烧掉。” 提灯人略故作镇定道:“你想太多了。”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真真假假,你说的嘛。” 夏荷对燃烧的女巫师下令道:“把你的手伸进这家伙背里的窟窿里。” 女巫师闻言走到了提灯人面前,将燃烧的手伸进了提灯人背里,在火光的照耀下,提灯人背后的窟窿里是深不见底的深坑。 夏荷心中了然,拍了拍提灯人干枯的脸,“你即是提灯人,也是黑屋的门。” 提灯人猛然暴起,被藤蔓牵制住的身子扑向夏荷,女巫师早有准备,一脚踩住了提灯人的脑袋。 提灯人不甘地怒吼道:“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只要把这些藤蔓烧掉,我背上的窟窿就会闭合,黑屋的门也会关闭,你知道这样可以拯救多少人吗?” 夏荷乐道:“呵,意思你还是为了他人着想,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一直被困在这黑屋里。” “只要再打碎那盏灯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到过去,不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夏荷收起笑容,冷声道:“回到过去?无非就是再一次重走老路,你还是回到这里,说不定连我都会变成你这个鬼样子。” 提灯人据理力争道:“不会的,我有办法避免现在发生的一切。” 提灯人的话让夏荷想起了之前试炼里的林母,他摇头叹息道:“回到过去的你还是一个普通人,你想的再多,做的再多,也没有办法抗衡既定的因果,所有人都只是试炼的必然。” “试炼?” 夏荷诚挚地道歉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内心的理想抱负,我只想活着。” 夏荷对着女巫师点了点头,女巫师收到指令,抓着提灯人身上的窟窿开始往两边撕扯。 在提灯人痛苦的嚎叫下,窟窿被越扯越大,提灯人的身子和地板黏在了一起,他的身子由窟窿为中心分成了两半,而窟窿也贴合在了地板上开始扩散,形成了一个可以容纳几人的大窟窿。 提灯人对着夏荷祈求道:“等等,求求你了,至少把油灯给我留下。” 夏荷看了眼手中的油灯,以沉默表示拒绝。 在提灯人的哀求声中夏荷一手提着油灯,一手抓着窟窿边上的藤蔓向内里滑去,女巫师紧随其后。 女巫师身上的火焰照亮着窟窿的内部,斑驳嶙峋的石壁上是蠕动的根须,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很快夏荷便发现身下出现了一个洞口,他咬掉手上的肉,面具覆盖在了脸部,夏荷松了口气,直接松开藤蔓一跃而下。 掠过洞口,夏荷稳稳落地。 破败潮湿的屋子里布满了藤蔓,而一只“人体蜈蚣”般的监察正在满屋乱爬,当夏荷从天而降时它还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会有人从黑屋里出来。 夏荷也没料到居然有监察看门,他思索着对策,监察身体里冒出的老鼠历历在目,不能再用暴力来对抗它。 监察并没有立即对夏荷发动攻击,组成“头部”的人眼珠乱转的打量着夏荷,当他看见夏荷手里提着的油灯时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监察爬着换了个角度,数只手臂指向夏荷,“灯,哪里来的?” 夏荷举起手中的油灯。 “我抢的。” 第104章 身体里的芽 女巫师也从洞里掉了出来,此刻的她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 距离巫师消失的时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如果监察有异动,夏荷打算让女巫师先去拖住它。 但监察只是盯着夏荷爬过来爬过去,似乎对夏荷有所忌惮。 夏荷心中有了猜测,晃动着手里的油灯说道:“你害怕这灯?” 监察没有回答。 夏荷手里的灯适时的亮了起来,监察慢慢的往后退,离开了阴暗潮湿的屋子。 “看来拿走这灯是正确的选择。” 夏荷望向天花板,蔓藤垂下,通往黑屋的窟窿依然存在。 这小黑屋所在的地方难道位于三楼?还是说在更高层的四楼? 夏荷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问题的时候,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清除体内的芽。 正当他纠结是不是又要把自己开膛破肚,转念一想,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凑合凑合吃掉二十盘药膳,把支线任务完成。 思虑至此,夏荷带着女巫师跟着监察的方向离开了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位于走廊的尽头,洁白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病房,病房门敞开,病人们在走廊里追逐打闹。 夏荷随手抓住一个病人问道:“厨房在哪儿?” 病人对着夏荷身后的骷髅女巫师嘿嘿傻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美女,方便留个电话号码不。” 嬉笑间病人瞥见了夏荷手里的油灯,他脸色顿时大变,尖叫道:“卧槽!提灯人从小黑屋里跑出来了!!” 此话一出,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病人都往夏荷这边瞧,发现他手里真提着提灯人标志性的油灯。 “快跑啊!” 几乎所有人都尖叫着逃离。 “等一下,我不是提灯人。” 夏荷的辩解苍白无力,没有病人相信。 “哪个不长眼的提灯人跑出来了,不知道这场子是我罩的吗?” 伴随着娇媚的女声响起,莫以欢懒洋洋的从一间病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夏荷,揉了揉眼睛,“我靠,这么快监察就把你放出来了?” “别小瞧人,我自己跑出来的。” 莫以欢看见了夏荷手里的提灯,“你把提灯人怎么了?” “提灯人又死不了,我能对他做什么,我只是把他的油灯给抢了。” 莫以欢对夏荷竖起拇指,“这简直比你杀了提灯人还要牛逼。” 莫以欢盯着夏荷,白嫩的手指摸索着下巴,“哟,眼睛里长芽出来了啊,看来把你关小黑屋是个正确的选择。” 夏荷闷声道:“我看你们二楼的人眼睛里都没长芽,是怎么搞的?” 莫以欢懒洋洋地解释道:“你现在只是初步‘正常’的阶段,再熬一会儿等芽完全在你身体里长开了就好了。” 夏荷不信道:“芽在身体里长开了还能活?” “你还以为我骗你不成。” 莫以欢掀开自己薄薄的病号服,露出了自己光滑的腹部。 夏荷老脸一红,用手捂着眼睛说道:“姐妹儿,我不吃你这一套,色诱对我没用的。” 见夏荷五根手指张开,露出了一条缝,莫以欢嘿嘿笑道:“真没用吗?” 一边说着莫以欢把衣服越掀越高,夏荷手上的缝越张越大。 “你在想屁吃呢。”莫以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夏荷惋惜道:“哎,你咋不上当呢?” 莫以欢用手上细长的指甲在自己肚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口子流出的并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粘稠的液体,和药膳里面包裹死老鼠的液体一模一样。 紧接着数条枝芽慢慢的从口子处探了出来,如同蛇般扭来扭去,探寻着莫以欢身体之外。 莫以欢把芽按回了身体里,拉下了衣服,“现在你信了吧?” 夏荷收回目光,擦了擦鼻子,“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 “那我谢谢你哦,反正以后等芽长开了你也是这副德行。” 夏荷问道:“这芽在你身体里就没什么副作用吗?” “如果非得说有什么副作用的话就是每天都必须吃那死老鼠,不然的话芽就会在体内躁动。” 提起死老鼠夏河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吃药膳的支线任务你做完了没?” “早就做完了,你还没做完?” “没有,这不是担心吃了以后闹肚子嘛。” 莫以欢咯咯笑道:“你赐福可以自愈还这么矫情。” “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是吃进肚子里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是悔不当初,要不劳烦你带个路,我现在去把这支线任务给做了?” 莫以欢把目光放在夏荷身后的骷髅女巫师身上,“你用神明道具召唤出来的?” “嗯。” “看来你还是完成了挺多试炼啊。” “运气好而已。” 莫以欢若有所指地笑道:“希望你每次的运气都能这么好。” 夏荷回以微笑,“应该是比你要好一点。” “希望如此。” 莫以欢转身离去,夏荷紧随其后。 二楼的厨房并不在大堂,而在走廊的中央。 莫以欢将夏荷带到一块挂着“禁止入内”牌子的门前,说道:“里面就是厨房。” 夏荷一脚把门踹开,莫以欢嗔怪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 “不暴力点你帮我开门啊?” “这门又没锁,推门不好吗?” “是吗?不好意思,习惯了。” 夏荷迈入厨房,和一楼的厨房不一样,昏暗的厨房内部并没有大冰箱,铁质的大桌上摆放着几个盖着盖子的铁桶。 夏荷走到桌前将油灯放在桌上,掀开其中一个铁桶上的盖子,恶臭味扑面而来。 夏荷拿起旁边的勺子搅动着锅里,粘稠的液体旋转间浮出了两只老鼠头。 见夏荷皱着个眉头,莫以欢笑道:“赶紧吃了吧,这么轻松就加翅膀概率还犹豫什么。” “你说的对。” 夏荷捞起死老鼠直接塞进面具的嘴里,腐烂的臭味直冲鼻喉,或许是因为面具的缘故,虽然味道恶心,但夏荷并没有想吐的感觉,甚至有滋有味的咀嚼了起来。 莫以欢佩服道:“牛逼,瞧你这享受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烤鸭,给我也整一只。” 夏荷咬掉老鼠的头,用手把老鼠的身子递给莫以欢。 莫以欢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伸出去接,在接触夏荷手的一瞬间,她说道: “心脏。” 第105章 细语 在莫以欢说出“心脏”的瞬间,女巫师同时袭向莫以欢。 莫以欢提起桌上的油灯,灵巧躲过了女巫师的攻击快速往后退去,她触碰夏荷的手上出现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吐出一口鲜血,“我招你惹你了?” 莫以欢嘻嘻笑道:“没有啊,玩玩而已。” “你就算把我的身体里面的器官都搬空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你拥有一个多么令人嫉妒的赐福。”莫以欢将手中的心脏徒手捏碎,“虽然杀不死你,但心脏离体的瞬间还是能有效阻碍你的行动。” “为了油灯?” “对的。” 夏荷晃晃悠悠的坐在铁桌上,不断吃着死老鼠,“你可是监察面前的大红人,自己去小黑屋找提灯人拿一盏不就行了,干嘛抢我的?” 莫以欢无奈道:“我也去过小黑屋几次,每次都是在昏迷中被监管察带进去又带出来,在监察的看管下油灯是绝对不可能带出来的,本来我还在想怎么才能躲过监察把灯带出来,结果你倒是给了我个现成的,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看来你在二楼待这么久并不是你嘴上说的玩玩而已啊。”夏荷吞掉一只老鼠,幽幽地说道:“把我的心脏搞出来就是你感谢人的方式?” 莫以欢舔了舔手上的心脏残渣,欢快道:“别这么小家子气,反正你也死不了。” “你要拿这盏灯干什么?你也想回到过去?” 莫以欢挑眉道:“哦~这灯的功效你都知道了啊,我确实想回到过去,你要去吗?” “当然要去,现在咱们就走?” “跟你客气一下怎么还当真了,我可不带你去。”莫以欢对夏荷挥了挥手,“我走咯,你先慢慢在这儿吃老鼠把心脏恢复好吧。” “你故意把灯给她的?”小胖坐到了夏荷身边。 “嗯,本来只想试她一下,没想到她出手这么狠辣。” “你还挺能豁的出去。” “总要想办法知道她开启肉魔方的目的。” “那你还不去跟着她。” “不急,先让她嘚瑟一会儿,她的同伙还没冒头呢。” 甜美的女声在夏荷耳边响起,“支线任务已完成:吃掉二十盘药膳(20\/20)。(神明恩惠已发放,翅膀概率已永久性增加1%,已获得20%的正常值。)” “目前正常值20%,正常值达到100%即可获得医生开的证明,请各位试炼者努力变得正常。” 夏荷吐出嘴里死老鼠的碎肉,唤出面板,拆开了放有神明恩惠的盒子,一把浑身都是齿轮的钥匙浮现在眼前。 “恭喜试炼者获得赐福道具,莫得森的万能钥匙。 盗贼莫得森一生行窃无数,号称只要是锁便都能打开,他最辉煌的战绩是在黑石森林里撬开了女妖的藏宝箱,不留痕迹之下窃取了她的眼睛,时至今日,女妖仍然徘徊在森林里寻找着自己丢失的眼睛。 莫得森的万能钥匙可以打开任何锁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注意:此道具只能打开十把锁,次数达到后此道具将会被移除,请试炼者谨慎使用。)” 夏荷挠了挠头,“这玩意儿居然会是赐福道具?” 小胖乐道:“这钥匙挺牛逼的啊,什么锁都能开。” “我拿这钥匙有什么用,直接暴力拆除不行吗?” “总会有你暴力解不开的锁。” 夏荷幽怨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遇到电子锁怎么办?他妈的锁孔都没有我把这钥匙往哪里插?” “呃。。真遇到了你还是用暴力吧。” 夏荷有点无语,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疼痛已经没了什么感觉,他取下了面具。 小胖疑惑道:“你现在取下面具干嘛,不管身体里的芽了?” “我就是怕赐福的自愈能力把我体内的芽清除了。” “你这么硬?” “只有这样我才能上去三楼。” 小胖问道:“怎么不和之前一样直接打上去?” “这层楼只有监察有权限开通上去的电梯,它们什么鬼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想再杀那么多的老鼠了。” 小胖不信任道:“凭你自己可以吗?” “试试吧。” 夏荷吞咽着老鼠,没了面具以后老鼠的味道简直是惨不忍睹,即使是代价的饥饿感作祟,夏荷也只有吃一个老鼠后拼命捂住嘴才不会让自己吐出来。 腹部越来越疼,夏荷捂住腹部整个人蹲在了地上。 小胖提醒道:“你眼睛里的芽越来越长了。” 夏荷能感觉的到,现在不光是眼睛瘙痒难耐,甚至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异常。 隐约间他听见了细语声。 “他这是什么病?” “精神分裂。” “我们应该怎么治疗他?” “把他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我靠,你们是什么庸医。”夏荷心里控诉道。 他抬起头看见自己的面前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阴冷的看着他。 两个医生都带着口罩和手术帽,但他们唯一露出的眼睛的眼皮被针线往四边拉开,整个眼珠子都凸出在外面,特别像科学狂人。 “小胖!小胖!” “我在。” “你看得见吗?” “看到了,有两个医生正在讨论你。” “幻觉?” “嗯。” 两个医生手里拿着凿子和锤子蹲到夏荷面前,正如他们所说要把夏荷的脑袋开瓢。 幸好这里并不是小黑屋,这些幻觉并没有具象化。 两个医生用工具开始敲打夏荷的额头,夏荷并没有感觉,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放在了额头上,不听使唤的开始抠着额头。 小胖疑惑道:“你干嘛呢?” “我手不听使唤,这些幻觉虽然不能伤害我,但能影响我。” 夏荷进入试炼后看见的第一个病人用剪刀剪开了自己的肚子,想必也是被幻觉所影响。 “那咋整?要不用赐福抗一会儿?” “我再坚持一下,那些病人还活得好好的,应该问题不大。” 很快夏荷的额头就被自己自己抠的鲜血淋漓,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他眼睛也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耳边的细语声越来越多。 第106章 痒 罗宁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三楼待了多久,从进入试炼开始他就一直在三楼。 不管是走廊还是病房,清一色的阴暗潮湿,到处都长着恶心蠕动的藤蔓,每天除了定时去大堂里吃恶心的死老鼠外,并没有其他活动,就像是让病人们自己在这三楼发烂发臭。 罗宁从没有见过医生和护工,也没有见过分发死老鼠的人,在三楼只能见到各种奇形怪状的病人。 就像和罗宁同住一间病房的病友,他的身体肿胀如蚕蛹,隆起的背部上还有针眼般的小孔,时不时会有乳白色的虫子从孔里钻出。 罗宁靠在墙角,尽量离自己的病友很远,但身体上还是出现了瘙痒的感觉。 罗宁下意识的挠着皮肤,不用看也知道是病友身上冒出的小虫子爬到了自己身上。 病友气若游丝地道歉道:“对不起,我无法控制它们。” “没关系,你离我远点就行。” 罗宁拄着猖獗站了起来,他打算去找顾清雨。 顾清雨之前从二楼被带了上来,只不过她的状态很不好,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长了东西,一有机会就想用各种尖锐的利器划开自己的皮肤,罗宁没办法只好把她捆在她自己的病房里。 罗宁走出屋外,蚕蛹般的病人在地上挪动着肿胀的身体跟在罗宁身后。 罗宁已经习惯了病友的无礼,不管他去哪儿,这病友总会跟着他。 走廊里全是病人,在这层楼罗宁先后见到过二十多个之前被莫以欢挟持的人质,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人被带到了四楼,而一些人承受不住自我折磨死在了这里。 罗宁的脚被人拉住,正是为数不多还待在三楼的人质之一。 这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女人,她浑身的皮肉都嵌合着鱼钩。 她对罗宁叫道:“我认得你,你变成这样我也认得你!你是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 这样是哪样? 罗宁不解,但他看着女人凄惨的模样耐心的回答道:“是我。” “帮帮我。” 罗宁问道:“怎么帮你?杀了你还是帮你取下身上的鱼钩?” 女人咧嘴笑道:“求求你帮我再找点鱼钩,我找不到了,我找不到鱼钩了。” “不疼吗?” “我没有感觉了,只有用鱼钩勾住我自己我才能感受到一丁点疼痛,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对于女人提的变态要求罗宁并不奇怪,这里的病人们大多数都是这样,他们靠自我折磨来寻找存在的意义,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是三楼的异类,他并没有伤害自己的冲动。 身上又瘙痒了起来,罗宁挠着脖子,他顺手把身上爬着的虫子捻起碾碎。 “我帮不了你,我找不到鱼钩。” 女人抱住罗宁的双腿,“不用是鱼钩,什么尖锐的物体都行,你拄着的这东西是刀还是剑,也可以帮我。” “这东西不能给你。” 罗宁挣脱了女人,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 三楼到处都放有各种器具,似乎是专门为病人们准备,一路上看见的病人都是用各种器具摧残着自己,甚至还有人用针管插满了自己的头颅。 走廊里没有哀嚎和痛呼,只有找到存在意义的笑声。 罗宁拐进了一间病房,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牛皮绳捆在床上,她在不停的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雨姐,现在有感觉好一点了吗?”罗宁问道。 顾清雨声音嘶哑道:“罗宁,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我身体里,帮我把它弄出来!” 罗宁走到顾清雨面前,将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轻声道:“没事的雨姐,我会帮你的。” 顾清雨慢慢停止了挣扎。 罗宁手掌下滑,盖住了顾清雨的眼睛,另一只手解开了顾清雨衣服上的扣子,露出了她的腹部,她的腹部上显现出了一张人脸的五官,似乎随时都要破体而出。 “划开啊,把肚子划开你就能救她了。”一个女人在罗宁身边对他耳语道。 罗宁冷声道:“她会死的。” “可是你不划开她总会觉得我在她体内,她会疯的。” 安静下来的顾清雨叫道:“谁?!谁在说话!” 罗宁凝视着女人,这女人不着寸缕,皮肤上布满了针线的缝合痕迹。 女人走到顾清雨床前,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对罗宁轻声细语道:“以前我也是这样,总是觉得身体里有虫子,所以我把皮肤一寸一寸的用刀划开,想要抓住那条虫子。” “抓到了吗?” 女人笑道:“没有,所以我把刀插的更深,只要把肉全部剔除,把血放干,总能找到那条虫子,而现在,我就是你朋友体内的那条虫子。” 罗宁收回手,拿起缠着绷带的猖獗砸向女人,猖獗从女人的身体上穿透而过,不留痕迹。 女人咯咯笑道:“现在的我是幻觉,真正的我在你朋友的体内。” 顾清雨看见了女人,女人俯下头对顾清雨说道:“把我挖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顾清雨死死咬着嘴唇,嘴唇渗出了鲜血,疼痛感让她找回了一丁点理智,她从牙缝里对罗宁挤出了两个字,“出去。” 罗宁略显犹豫。 顾清雨吼道:“赶紧滚!不然她会找到你的!你这鬼样子还经得起折磨吗?!” 罗宁退出了房间,他站在走廊里看着不堪的众人,自己是什么鬼样子? 痒,好痒,无法控制的痒。 罗宁挠着自己的手臂,挠着自己的身体,挠着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用力,但瘙痒感丝毫没有退却,他感觉身上的虫子越来越多。 趴在罗宁身旁的病友好心提醒道:“别抓了,都抓出血了。” 罗宁少有的情绪失控道:“都是你身上的虫子!你可不可以离我远点!” “我没有办法离你太远,我就是你啊。” “什么?!” 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病人们攒动了起来,他们兴高采烈地喊道:“又有新病人上来咯。” 病人们蜂拥的朝电梯涌去,罗宁被拥挤的人群裹挟着往前。 直到来到电梯前,病人们将一辆推车团团围在中间,推车上是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男人。 罗宁盯着这病人,呢喃道:“夏荷。” 对呀,他是夏荷,我是罗宁,刚刚那是顾清雨,我们是白驹基金会的试炼者。 罗宁混沌的脑子蓦然清醒,他拽着夏荷的推车离开了这群嘈杂的病人,还顺手夺过了其中一个病人手中的菜刀。 回到病房,罗宁透过菜刀的刀面看清了如今自己的样子。 被挠的血肉模糊的脸上爬满了白色的蛆虫,自己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好皮。 “哈哈哈。”罗宁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原来自己并不是异类。 第107章 递进的过程 耳边是各种细语声,或是诱惑,或是恐吓,其目的都是在让自己加入它们。 “吵死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夏荷蹭起身对着周围怒骂。 “你醒了。” 和幻觉们诱惑性的话语不同,这句话平淡却又关切。 夏荷摸了摸疼痛的额头,“嘶~” 又摸了摸眼睛,芽已经消退。 夏荷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熬过了第一关,这才有闲心望向说话的那个男人。 男人正背对着自己用菜刀割着脸。 夏荷打招呼道:“你好啊!”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男人说话间停止了用刀割脸,他伸手去拿旁边用绷带缠住的细长物件,将上面肮脏的绷带取了下来,然后一圈一圈的将其缠在了自己的头上。 夏荷看见显露出来的骨架,后知后觉道:“猖獗?罗宁?” “是我。” 罗宁转过头,此时他的脸已经完全被绷带挡住。 夏荷见罗宁这副样子诧异道:“你这是搞哪样?cosplay?” 罗宁语气轻松道:“出了点小问题,我怕吓到你。” 罗宁露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夏荷知道罗宁的情况不容乐观,“怎么了?” “脸烂了。” “这么严重?” “还好吧,你脸也烂了。” “确实,我们俩烂兄烂弟。” 在夏荷的视角里,这间屋子里站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有人围在罗宁身边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有人正在靠近自己。 夏荷指着周围对罗宁问道:“你看得见这些人吗?” “看得见。” “看来我们俩都已经是‘正常人’了,你的脸是被这些幻觉影响的?” 罗宁望向自己的病友,他正趴在自己身边默不作声,“算是吧。” 夏荷跟着罗宁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那如同蚕蛹般的病人,“这哥们儿咋是这个样子,是人还是虫?” 罗宁淡淡地说道:“幻觉罢了。” “就是他把你搞成这样的?” “总的来说应该是我自己挠的。”罗宁切入正题,“刚刚你晕倒的时候我仔细想了一下,这层楼的病人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夏荷跳下推车,问道:“我才上来诶,他们是哪个样子?” “自己折磨自己。” “因为这些幻觉?” “对,病人们在重复这些幻觉之前走过的老路。” “被这些幻觉影响了?” 罗宁冷声道:“更像是融合,幻觉找到病人,从精神和肉体上和他们合二为一。” 夏荷沉吟道:“一楼都是不正常的人,二楼是初步正常能看到幻觉的人,三楼是看到幻觉并且和幻觉融为一体的人,看来一楼到三楼是个递进的过程。” 罗宁问道:“一共有几楼?” “五楼,但是五楼是医生们的办公室,估计病人们的楼层只到四楼。” “这精神病院里还有医生?” 夏荷诧异道:“你没见过?” 罗宁摇头道:“没有,我进入试炼就在这三楼,从没有见过除了病人的其他人。” “顾清雨和罗子清呢?” “顾清雨在这三楼,骡子没看见。” 夏荷说道:“我是从一楼一路上到的三楼,之前也没见到过罗子清,难道他是在四楼?” “既然你说每层楼都是递进的过程,不知道这四楼又是什么样子。” “不管是什么样子,首先要找到上四楼的办法,你见过有人上过四楼吗?” 罗宁回答道:“有的,那些人自己按了去四楼的电梯,不过我试过,不行。” “自己?没人带他们上去?” “没有,那些人就像是突然醒悟般,言语和举止都和之前疯癫的状况不一样,就像个真正的正常人。” “看来需要某种触发条件才能上到四楼。” 夏荷来到罗宁跟前,接过了他手中的菜刀,用刀划开了自己的小臂,皮肤内里是蠕动的芽。 夏荷对罗宁说道:“把你的手给我。” 罗宁伸出手,夏荷掀开罗宁的袖子,发现他的手臂上也全是血肉模糊的抓痕。 夏荷皱眉道:“你自己抓的?” “嗯,太痒了,我受不了。” 夏荷用刀在罗宁手臂上划开了一道伤口,里面也全是芽。 罗宁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体内长着芽,疑惑道:“这是什么?” “看见这些幻觉的条件,你不知道你体内长着这东西?” “不知道,我进入试炼开始就已经能看见这些幻觉。” “咦?” 夏荷有些疑惑,“你没吃过发芽的老鼠?” “吃了,每顿都吃。” “有关于吃老鼠的支线任务吗?” “没有。” 夏荷这才意识到在这试炼里不仅每个试炼者出生楼层不同,连身体状况都不相同,支线任务也不是互通的。 夏荷松开罗宁的手臂,“你正常值是多少?” 罗宁想了想回答道:“最开始是20%,待了这么久涨到了50%。” “你做了什么涨得这么快?” “如果你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我把自己挠的面目全非。” 夏荷思索道:“看来幻觉也和你融合了。” 罗宁无奈的笑了笑,“你上来之前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每天都浑浑噩噩脑子不清醒,只能感觉到身上有虫子在爬,要不停的挠,全都是下意识的做法。” 说话间罗宁又开始挠着手臂,夏荷想要阻止,却被罗宁拒绝,“没办法的,控制不住的。” 夏荷叹气道:“连你这么理智的人都克制不住,看样子我也快了。” “确实快了,看哪个幻觉先找上你。” “对了,顾清雨在哪儿?我有个问题要找她了解一下。” “在里面一点的病房。” 罗宁带着夏荷走出了病房,病房里的那些幻觉们全都紧随其后,他们互相窃窃私语,在分配着属于他们的猎物。 一路上夏荷看见那些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病人,对罗宁问道:“这些病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那些伤口很容易感染吧?” “嗯,基本上每天都有人把自己折磨死,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痛苦。” “啧啧啧,真不知道要达成上四楼的条件得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 很快夏荷跟着罗宁到达了顾清雨的病房,夏荷推门而入。 病房里顾清雨已经挣脱了束缚,正在用一把剪刀把自己开膛破肚。 第108章 撒气 罗宁冲进屋子一把夺过顾清雨手里的剪刀。 顾清雨双手插进肚子里搅动,痴笑道:“我抓到她了。” 顾清雨肚子里蠕动的根须把她的双手缠住,使劲往里面拖,整个场面显得诡谲异常。 罗宁用剪刀剪掉了顾清雨手上的根须,然后把她的双手使劲从肚子里拔了出来,对夏荷喊道:“过来抓着她的手!” 夏荷过去帮罗宁抓着顾清雨的双手,罗宁面前的空间裂开,他从中取了一根晃动着紫色液体的针管出来,打进了顾清雨的腹部。 做完一切后罗宁和夏荷一起控制住挣扎的顾清雨,针管的作用很快就体现了出来,顾清雨的腹部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夏荷问道:“你保命的道具?” “嗯,只要人不死就能救过来。”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夏荷想到了之前王涵易把肠子扯出来后也是用了个保命道具,“王涵易之前也是用了个和你差不多的道具,只要人不死就能救回来,不同道具的功效还能重复?” 罗宁回答道:“是的,有些道具虽然样式和使用方法不同,但品质和功能是一样的。” “这些神明做道具的时候还真会偷工减料,一样的道具换个皮来敷衍我们。” “别贫了,把她放到床上去。” 顾清雨的腹部已经完全愈合,但她整个人疼晕了过去。 见夏荷把顾清雨放到了床上,罗宁问道:“你找顾清雨有什么事?” 夏荷如实回答道:“我在一楼的时候有个医生知道我的赐福能力和使用条件,他说是二楼有个病人告诉他的,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基金会的人了解我的赐福。” “你觉得是顾清雨泄露了你的赐福?” “二楼除了顾清雨待过以外就只有莫以欢这个叛逃者,莫以欢作为猎犬应该没资格了解我的事吧。” 罗宁看了眼昏迷的顾清雨,并没有为她辩解,只是问道:“如果真是她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夏荷轻轻掰了下右手食指,“我这人虽然很好说话,但也不是可以被随意舍弃的对象。” 罗宁叹了口气,“基金会就是这样,为了达成目标,任何人都可以被舍弃。” “可是你为了让顾清雨活着用了一个珍贵的保命道具。” “她并没有成为我达成目标的绊脚石。” 罗宁看着夏荷,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脖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加重语气地说道:“不要太意气用事了,你只是一个猎犬。” 夏荷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注入非麝的位置,咧嘴笑道:“被驯养再久的狗也是会咬人的。” 罗宁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夏荷又问道:“罗宁,你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会不择手段的人吗?” 罗宁与猖獗剑把上的枯手紧握,内心思绪万千,所有的想法最终汇成了两个字,“我是。” 二人无话,在沉默中等到了顾清雨的苏醒。 顾清雨呆滞了片刻,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罗宁,我还是中招了?” “嗯,我来的及时,没出现什么大问题。” “谢谢。” 罗宁把顾清雨扶起身,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清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身体里面的异物感也消失了。” 顾清雨瞥见站在远处的夏荷,“你怎么在这儿?” 夏荷走到顾清雨面前,手里把玩着罗宁刚刚遗落的剪刀,笑眯眯地说道:“雨姐,我在这儿你怎么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你觉得我应该高兴?” “久别重逢嘛,你这冷漠的样子让我有点难过。” 顾清雨扯了扯嘴角,“我没功夫和你闲扯,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层楼,不然一会儿又要被那些幻觉缠上。” 夏荷转头看向门外拥挤的怪异幻觉,他们只是在观察,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放心,他们在分配我们,我们只有三个人,他们那么一大堆,一时半会儿似乎讨论不出什么结果。” 顾清雨阴沉个脸,看了眼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罗宁,对夏荷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在二楼的时候透露了一些关于我的事。” “只是个交易而已。” 对于顾清雨的坦荡夏荷倒是始料不及,“你倒是敢作敢当。” “抱歉,为了能来三楼我必须给他们一点价值。” “为什么偏偏是我?” “现有的治疗手段让病人们的存活率很低,而你自愈的体质恰好是那些医生所需要的,他们能从你的身上得到更好的治疗方法。” “先在我普通情况下实验,如果我撑不住再让我使用赐福自愈,如此往复确实是能节约不少的人工成本哈。可是你真的是为了来三楼才做的交易吗?莫以欢告诉我你是在小黑屋受不了才说出了我的赐福来换取你的自由。” 顾清雨皱眉道:“你信一个疯子不信我?” 夏荷微眯着眼睛盯着顾清雨,“我也是个疯子。” 顾清雨冷笑道:“我在怎样的情况下说出你的赐福对你而言有区别吗?” “没区别,我只是随口问问,想找个动手的理由罢了。”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顾清雨右手边的空间撕开了一道裂缝,她想要伸手进裂缝里拿道具,却被夏荷一把抓住。 夏荷把顾清雨的右手按到床上,将剪刀插进了她的手背,随后夏荷腾出手将她的左手也控制住。 顾清雨吐出一口气,对罗宁笑道:“你这算什么?造反?” 罗宁轻声道:“小孩子受了委屈有点脾气很正常。” “罗宁,你告诉猎犬引爆非麝的装置在裂缝里属于严重违规。” 罗宁只是说道:“我救了你。” “为了他用掉这个人情值得吗?” “谁知道呢?”罗宁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夏荷,气也撒了,别把事情搞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夏荷松开剪刀,笑眯眯地说道:“雨姐,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顾清雨拔出手上的剪刀,“这算是还罗宁救我的人情。” “巧了,我也算是还罗宁照顾我这么久的人情,好歹他用了一个保命用的道具把你救活,不能这样浪费。” 夏荷凑到顾清雨耳边低声道:“不要再来惹我。” “惹了你又会怎样?” “我会让你在清醒的情况下听见自己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第109章 隐藏任务 对于夏荷的威胁顾清雨并不在意,只要夏荷脖子里的非麝还存在,那么他就只是一条受制于基金会的猎犬。 顾清雨看着自己手上被剪刀刺穿的伤口,拔了拔里面蠕动的芽,问道:“去四楼的方法你们有头绪吗?” 罗宁回答道:“现在还不知道上去的触发条件。” 夏荷跳下床离远了顾清雨,问道:“你们有开启什么支线任务吗?” “有,支线任务显示的是成为他们。” “他们?那些幻觉?” “应该是。” 夏荷看向门口的那些幻觉,“你们两个都已经被幻觉影响过了,支线任务有完成吗?” 罗宁唤出面板,他看着自己支线任务的提示,摇头道:“没有完成,估计融合的不够彻底。” 夏荷观察着罗宁的病友,那个如蚕蛹般的病人,“如果真如你之前所说,幻觉和我们的精神肉体融合是为了重复他们走的老路,那么起码你要变成他这副德行吧。” 罗宁挠着手臂,无奈道:“我可没有你这般自愈的能力,现在我都已经去了半条命,再成他这个样子我怕我撑不住。” “既然有病人上过四楼,那么就代表总有些幻觉并不那么致命。” 夏荷迈步向屋外走去。 罗宁拉住夏荷,“你想干嘛?” 夏荷轻轻挣脱罗宁,“我去试试。” 夏荷瞥了眼顾清雨,咧嘴道:“这不就是我赐福的价值所在嘛。” 顾清雨笑而不语。 罗宁提醒道:“小心点,我没保命的道具了。” “心里有数。” 夏荷走出病房,穿过幻觉,立于走廊之上。 幻觉们蜂拥而上,扒拉着夏荷的身体。 眼前的景象过于骇人,但身体却没什么感觉,幻觉就只是幻觉,并没有像小黑屋那般具象化。 夏荷闭上眼,听着耳边幻觉们嘈杂的声音。 “帮帮我,这里好黑啊,我要出去。” “你瞧瞧我的脑袋里面是不是开了一朵花?” “人死亡后是否还残留着意识?是否真有灵魂出窍这种说法?你能帮我验证一下吗?” 每个幻觉都在乞求夏荷的帮助。 在罗宁的眼中,所有的幻觉都在开始和夏荷的身体交融,“太乱来了,这也太多了。” “那女人根本就没拿你当回事儿,还为她这么拼命干嘛?真怕她给你穿小鞋?”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贝斯的话语。 夏荷依然闭着眼,“我是为了我自己,不管是顾清雨还是罗宁的状态根本就达成不了前往四楼的条件,就算没有他们两个我也是要走这一步的。” 贝斯咯咯笑道:“你说你必须走这一步我理解,但你要不要睁眼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盲目托大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不看。” “啧啧,当鸵鸟也不是个好习惯。” 在夏荷和贝斯说话间,周围的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尖锐的音浪在夏荷的脑海中炸裂开来。 夏荷疼的捂住耳朵跪在了地上,音浪来的快去的也快,周围陷入寂静的同时,甜美的女声适时的响了起来。 “试炼者与病人的同化超过阈值,隐藏任务已开启。” “隐藏任务:作为回守精神病院的医生治疗五个病人。(0\/5) 隐藏试炼完成后获得神明恩惠+1,天使的翅膀、神明道具、天使道具等三系道具概率永久性增加1%,正常值增加30%,并且获得回守精神病院电梯的使用资格。” 夏荷睁开眼,周围的场景已经改变,自己正置身于一条由肉壁构成的走廊里,肉壁里面带着紫黑色的粗壮血管,鼓动间正不断的往外渗出腥臭透明的粘液。 走廊里的病人和幻觉消失不见,就连罗宁他们也不见了踪影。 夏荷低头,身上的着装也变了个模样,自己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白大褂。 贝斯站在夏荷的不远处,诧异道:“我去,你这是给干哪儿来了?” “反正不是之前我们待的那个空间,不过运气不错,触发了隐藏任务。” “你倒是乐观哈。” 夏荷耸肩道:“来都来了。” “一个问题,你会治疗精神病吗?” “我好歹也是在精神病院住了几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那算是专业对口了。” “不过咱们的病人在哪儿呢?”夏荷踩在软趴趴的肉质地板上朝走廊里面走去,不仅没见到一个病人,就连病房都没看见。 贝斯推测道:“按试炼的尿性,不会是让你自己治疗自己吧?” “大哥,是治疗五个人,不是一个人。” 贝斯阴恻恻地笑道:“说不定是让你把自己砍成五瓣。” 夏荷对贝斯竖了个中指。 说话间夏荷的身后传来了推车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护工打扮的人拉着辆推车跑向夏荷。 护工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被针线缝合的眼睛。 他来到夏荷跟前,“夏医生,这是今天送来的病人。” 推车上是一个被捆绑带束缚的清秀女人,沉沉的睡着。 贝斯阴阳怪气道:“哦哟~夏医生。” 夏荷没搭理贝斯,用手在护工眼前挥了挥,“你看得见我?” “夏医生,您别捉弄我了。” 夏荷心大道:“不是,我只是在想你眼睛都被缝起来了怎么看得见我?” “这不是之前总能看见一些脏东西嘛,多亏了您的治疗方法,我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它们了。” “啥?我给你治成这样的?” 贝斯乐道:“夏医生你他妈是个神医啊,直接治本。” “闭嘴。” 护工疑惑道:“什么?” “别介意,不是跟你说的。” 护工把推车推到夏荷面前,“这病人我就交给您了,我还要去接其他病人。” 夏荷出声问道:“等等,病房在哪儿呢?” “就在走廊两边。”护工转身快步离去。 夏荷对贝斯问道:“他说的两边是个什么意思?” “在这些肉壁里面呗。” 夏荷推着推车靠近肉壁,伸手去触碰那些肉壁的瞬间,肉壁从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口子,里面竟是一个亮堂堂的房间。 贝斯挑眉道:“我擦,感应门啊,不过样子有点恶心了。” 夏荷推着病人走进了房间里面,肉壁缺口缓缓合拢。 和外面恶心的场景不同,房间里面装饰简约,各种器具齐全,什么刀子斧子凿子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把电锯。 夏荷喃喃道:“这是病房还是行刑房啊?” “你管他是什么房。” 贝斯跳上女人的推车,对夏荷笑道: “来吧夏医生,展示你技术的时候到了。” 第110章 医生 “急什么,先等病人醒过来。”夏荷老神在在地说道,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嘿,不愧是夏医生,专业。” 夏荷坐在一个放工具的台子上,等待着女人的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嘤咛”了一声,晃动着身子苏醒了过来。 夏荷走上前,搓着手关切地问道:“美女,感觉怎么样?” 女人双眼迷茫的看着夏荷,“你是谁?” “呃。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夏。” “夏医生?” “嗯嗯,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 女人抬了抬手,“可以先帮我解开吗?” “抱歉,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我暂时不能帮你解开。” “好吧。” “现在我们开始治疗。” 夏荷跃跃欲试道:“麻烦你详细描述一下你的症状。” 女人看着天花板思绪逐渐放空,“夏医生,我感觉我自己病了。” “我知道,你没病也不会到这儿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总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孱弱,各种病毒疾病都潜伏在我的身体里,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妄想,但我无法控制,我需要不停地吃药才能抑制住脑子里的这份躁动。” 夏荷挠了挠头,“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夏医生,求求你帮帮我,再这样下去我吃药真会把自己吃死的。” 夏荷反应过来,这套说辞不是在小黑屋里提灯人提到过的针女吗?这难道是之前还没往头上扎针管的针女? “夏医生,你怎么不说话?我这病应该怎么治?” 夏荷看向贝斯,贝斯摊手道:“看我干嘛,赶紧治病吧夏医生。” 夏荷对女人安抚道:“你别急哈,你这属于是臆想症,让我想想该怎么办。” 女人安静的躺在推车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夏荷这边没整理出思绪,女人却变得越来越激动。 女人想要坐起来,但在束缚带的捆绑下只能半抬着身子,她对夏荷乞求道:“夏医生,我感觉很不好,你可以给我吃点药吗?什么药都可以。” “你忍耐一下,只要忍耐过去就行了。” 贝斯撇嘴道:“你出的主意怎么这么朴实无华。” 女人咬紧牙关忍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她声音嘶哑道:“我骨头好疼啊夏医生。” “我心脏也好疼啊。” “我全身都疼。” 女人痛苦的呻吟着,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咳嗽,就真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般全身都是毛病。 贝斯提醒道:“要不你还是随便给她搞点药吧,她这样子怕是撑不了太久。” 夏荷在工具堆里一通翻找,连个药瓶都没看见,“这房间里根本就没有药。” “那你得自己想点办法了,夏医生。” 女人开始抽搐,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这真的只是她想出来的病吗?这也太恐怖了。” 夏荷知道再这样下去这女人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他跑到肉壁前,待肉壁打开了一道缺口,对着走廊里喊道:“有人吗?有医生可以来帮下忙吗?” 夏荷的声音在走廊里不断回荡,但却没有得到应答。 夏荷没办法只得返回房间,他从一堆工具里面找到了一根针管,他低声暗骂道:“妈的,这不还是重复之前走的老路吗?” 贝斯说道:“谁叫你不是一个真医生呢?你现在只有抄作业。” 夏荷来到女人跟前,按着女人的额头轻声道:“克制一下,我现在帮你注射药物。” 女人听见这话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挣扎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夏荷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空针管扎进了女人的肩膀,“我已经给你打了一针,现在感觉怎么样?” 女人双眼迷离,“感觉好多了。” 女人缓缓的闭上双眼,呼吸匀称了起来。 贝斯说道:“她缺的就是一个心理暗示,你只要给她灌输‘药物进入体内’的理念,不用是针管也行。” 夏荷松了口气,“这里的这些工具也就只有这根针管能装装样子,那些刀子斧子像是救人的吗?不过我给她扎的是肩膀,她应该不会再变成满头插针管的针女了吧?” 贝斯看着熟睡的女人,扯起嘴角笑道:“以后的事谁说的清呢?” 夏荷唤出面板,任务没有完成,次数还是显示为零。 “我靠,这玩意儿要算成功治疗不会是要根治吧?” “说不定哦。” “这我怎么治?” “夏医生,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态度,你那运筹帷幄的劲儿呢?” 夏荷没搭理贝斯,他想了想,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找其他医生取取经。 夏荷见女人睡得安稳,便拿起个榔头再次离开房间,然后将榔头放在门口的肉壁前当做标记。 做完一切后夏荷在狭长的走廊里一边走一边喊,“医生,有医生吗?” “喂喂喂,我是夏医生,听到请回答。” 走廊里的环境一成不变,即使夏荷往里面走了一大截,两边的肉壁依然没有任何区别。 夏荷停了下来,用手去触摸旁边的墙壁,肉壁分开,露出了里面的房间。 房间里似乎是一个手术室,一个“全副武装”的医生正对着手术台上的病人“大刀阔斧”。 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医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转头看向夏荷,“夏医生,你来我这儿有何贵干?” 夏荷惊奇道:“你也认识我?” “大家同僚一场,说不认识也太见外了。” 夏荷尴尬道:“说的对,说的对,您贵姓来着?” “吴。” “吴医生,咱们精神病院还需要动手术啊?” “对待这些麻烦的病人,什么都要会一点。” 夏荷看向手术台,台子上的病人赤身裸体,胸口上居然缝着四瓣电风扇的扇叶。 见夏荷诧异的表情,吴医生淡淡地解释道:“这病人总是觉得自己是个电风扇,索性我便把扇叶缝在他的肉里,现在他真是个风扇了。” 贝斯哈哈笑道:“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夏荷退后了一步,“治疗这些病人就没有稍微柔和一点的方法吗?” “柔和?”吴医生粗暴的扯断台上病人的手术线。 “对他们柔和的话未免也太浪费时间了。” 第111章 剥皮 夏荷敏锐的洞察到了吴医生话里的意思,“你很赶时间?” 吴医生回答道:“我不赶时间,但是病患赶时间,他们的状况可不允许把时间浪费在柔和的治疗上。” “可是你这样做对患者来说不是一种折磨吗?” “怎么能算折磨呢?就如同现在这个病人,虽然样子奇怪了点,但他不会再被自己的精神疾病所困扰。” 吴医生打量着夏荷,“夏医生,你有点奇怪哦,这种从病人源头治疗的方法不是你教的大家吗?” “啊?又是我教的?”夏荷诧异道。 刚刚那个护工也是说是自己把他的眼睛缝上,结合吴医生这番话,难道自己在来到这儿之前还有一个夏荷。 夏荷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这种方式更像是每个试炼者进入试炼的时候,由试炼创造的一种虚假人物背景。 夏荷打着哈哈道:“这东西总要因人而异吧,不能每个人都这样治疗,万一有人觉得脑子里有东西,你还真把他脑子劈开不成?” 吴医生淡然道:“确实是个好方法,不愧是夏医生,你又给我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诶,不是,我只是给你打个比方,你怎么还上纲上线。” 吴医生拍了拍手术台上的那个男人,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清醒,他掰动着扇叶,胸口缝合好的线悉数绷开,他正在手动让扇叶旋转,很快胸口就被搞得血肉模糊。 但男人不以为然,甚至还气若游丝地对吴医生感谢道:“谢谢你医生,我现在犹如重获新生。” 吴医生对夏荷说道:“你看,病人在感谢我,就证明你教给我们的方法是正确的。” 夏荷看的肉疼,“牛逼,吴医生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夏荷退出了房间。 “病人是疯子,医生也是疯子,这可咋整?” 贝斯调侃道:“你教的嘛,夏医生。” “严格来说不是我,少给我扣帽子。” 夏荷看了看周围,打算再找几个医生瞧瞧状况。 结果连着进入了几个房间,里面的医生也是在用同样“治本”的方法改造着病人。 冲动易怒的暴躁病人被卸掉了四肢,有被迫害妄想症的病人被戳瞎了双眼刺聋了耳朵,总是幻想自己是条狗的病人被整容成了一条狗。 夏荷蹲在走廊里无奈地说道:“我宣扬这种治疗方法还真是该死啊。” 贝斯乐呵呵地说道:“看来你要治疗好这里的病人也只有用这种血腥的治疗方式了。” “哎。” 夏荷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回走。 回到榔头所在的位置,夏荷打开肉壁,赫然发现里面并不是那个女人,反而是一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正坐在一张椅子上。 “人呢?” 夏荷退出房间确认了榔头的位置 ,确实是这里没错,但房间里不仅女人消失不见,就连推车也没了踪影。 贝斯疑惑道:“什么情况?有人来把女人弄走了?” 夏荷否定道:“不对,连房间构造都变了,这根本就不是我们之前待的那个房间,有人在外面移动了榔头。” “谁这么无聊?” 夏荷也不知道,他走进房间对男人问道:“你是谁?” 男人在椅子上正襟危坐,“你是夏医生吗?” “是我。” “我是新来的病人,护工说让我在这儿等你。” “护工?眼睛上被缝了针线的那个?” 男人想了想说道:“他眼睛没有被缝上针线。” “看来不是之前那个。” 夏荷转而问道:“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医生,我有非常严重的洁癖。” “有多严重?” “我忍受不了一丁点的污秽,每天的时间除了睡觉以外全都花在了洗澡和打扫卫生上面,但还不够,只要过一会儿我就会觉得家里和身上沾上了脏东西,以此往复的再重新打扫。” 夏荷打量着男人,“怪不得你打扮的这么严实,我有个想法,要不你在家也这样穿着,全副武装下总不会沾到灰尘了吧?” 男人痛苦道:“可是我会流汗呀,我也要洗澡啊,身上穿的一脱掉又是无休止的清扫。” “那还真是个麻烦事。”夏荷看向贝斯。 贝斯耸肩道:“别看我,我没治精神病的经验,不过你可以试试从治本的方式下手。” “这怎么治本?” 夏荷一时摸不清头绪,他思考着那些医生的行为模式,尝试道:“要不然把他皮剥了?” 贝斯肯定道:“好主意。” 男人纳闷道:“夏医生,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对,没错,就是在跟你说,你觉得如果把你皮肤剥下来怎么样?这样你的皮就接触不到脏东西了。” 说完这话夏荷都想扇自己一耳光,这踏马的也太地狱了吧。 哪知男人一本正经的在思考,“我觉得不是很行得通,你把我的皮肤剥掉脏东西就直接接触我的骨头了,会不会更难洗?” “卧槽。”夏荷张大个嘴。 贝斯咯咯笑道:“这哥们儿的脑回路比你还离谱。” 还没等夏荷反应过来,男人又接着说道:“我觉得可以给我缝上一层皮。” “缝什么皮?!” “最好是人的皮,这样我的汗水就可以透过皮肤,也好清理一点。” “等等。”夏荷理了一下思路,“你的意思是把人的皮肤缝在你的身上?” 男人点头道:“对,把人的皮肤缝在我全身,这样就很完美。” 贝斯看热闹道:“丧心病狂啊。” 夏荷皱着个眉头问道:“我去哪儿给你搞人的皮肤?” 男人目光烁烁的盯着夏荷。 夏荷双手抱胸,“别这样看着我,我半路出家没医德的,别指望我无私奉献。” 男人轻笑道:“夏医生,你会帮我的吧?”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谁会帮你这个变态啊!” 夏荷心里这样想着,但脸上却挂着和煦的笑容,“你稍等一下嗷,我想想办法。” 夏荷赶紧跑出房间,对贝斯控诉道:“你瞧瞧他说的什么话?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贝斯撇嘴道:“大哥不说二哥,反正都是变态。” “现在怎么搞?真给他去剥人的皮肤?” “不然呢?那家伙都把答案告诉你了。” “我去哪儿给他搞人皮?” 贝斯看向狭长的走廊。 “那么多医生不都是皮吗?” 第112章 扑克 夏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针线这种精密的手工活他实在是不太擅长,好在最后还是缝缝补补的帮男人缝制好了皮肤。 男人抬手看着自己新的皮肤,满意道:“谢谢你夏医生,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举手之劳,你应该感谢吴医生。” 男人看向躺在地上的血人,咧嘴道:“也很感谢你,吴医生。” 地上的血人皮肤虽然被剥掉,但依然残留着些许意识,他对着夏荷颤声问道:“为什么?” 夏荷在衣服上擦着手上的血迹,随意说道:“什么为什么,一切为病人考虑不是我们医生的准则么?” “为什么你不剥掉自己的皮?” “呃。。我的思想觉悟还没到那一步。” 夏荷唤出面板。 “隐藏任务:作为回守精神病院的医生治疗五个病人。(2\/5)” 夏荷诧异道:“咦?什么情况?怎么显示我治好了两个病人?” 贝斯蹲在吴医生旁边,“难道这家伙既是医生也是病人?” “不会这么巧吧。” 夏荷来到吴医生身旁,问道:“你脑子也有问题?” 吴医生咳出一滩鲜血,“我觉得你脑子才有问题。” 夏荷耸了耸肩,“算了,你帮了我个大忙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转头对男人说道:“既然你现在没事了我就走了。” “十分感谢您。” 夏荷走出房间,对贝斯说道:“我估计应该是之前那个女人。” “你给她扎了针后不是没有显示治好吗?现在怎么又好了?” “看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人搞了点小动作。” 夏荷打开最近的肉壁房间,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开始寻找女人。 这种方式虽然耗费时间,但效果也是有的,夏荷在打开第十二间屋子的时候找到了那个女人。 一个护工打扮的人站在房间里看着女人,而女人已经被解开了束缚,正在往头上扎着针管。 护工转头便看见了夏荷,他笑道:“我以为你找到这儿还要花费一点时间。” 夏荷皱起眉头,“何尺,你怎么来的这儿?” 这护工打扮的人正是夏荷之前在二楼遇到的何尺。 何尺淡然道:“你是怎么来的我就是怎么来的。” “哦~你也是完成了三楼的支线任务过来的?” “嗯。” “那你还挺厉害的啊,一个普通人还能完成三楼的支线。”夏荷笑眯眯的看着何尺,心里有了决断。 何尺也同样笑眯眯地看着夏荷,“哎,你就别试探我了,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不会撒谎。” 见夏荷有抬手的动作,何尺制止道:“别介,大家都是文明人,别动手。” 夏荷眯起眼睛打量着何尺,“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无非就是唤出你那可怕的面具嘛。” “看来你就是莫以欢的同伙。” 何尺纠正道:“我们不是同伙,是朋友。” 夏荷冷声道:“有区别吗?” “当然有,同伙是为了利益而聚在一起,但朋友是因为志同道合。” “你们这群疯子还有志向?” “要说疯子你才更疯吧,刚刚你可是把一个人的皮肤给一寸一寸的用刀切了下来。” “你监视我?” 何尺打了个响指,略微自负道:“只要我们想,什么都可以知道,我们无处不在。” 夏荷问道:“你们是谁?” 何尺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我们是撒向世人的圣光。” 夏荷嘲讽道:“我看你是脑子不灵光,我放屋外面的榔头是你给我换的?” 何尺承认道:“是我。” “你换我榔头干嘛,想撬我的任务?” “瞧你的装扮是医生吧,而我是护工,我的任务是帮助医生完成治疗,和你的任务应该并不冲突。” “怪不得。” 夏荷走到女人面前观察她的情况,女人头上插满了针管,但状态很好,她对夏荷痴笑道:“夏医生,我明白你的苦心了,只要我脑子里一有想法就往头上插针管,就不用吃药了。” 夏荷扶额瞥了眼何尺,“你傻啊,你插针管往肩膀上插啊,往头上插干嘛?” 何尺摆手道:“别看我,她自己搞的,我只是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女人摆弄着额头上的针管,“重症下猛药,光是插肩膀我觉得还不够。” 夏荷叹了口气,到头来这女人还是变成了针女。 何尺似乎是看出了夏荷的惆怅,出声道:“这是在过去的时间点,你什么都无法改变。” “呵,过去,莫以欢把油灯打碎了?” “嗯。” “所以说你本来不是来找我的?” “我们也没想到你在这里,不过既然碰见了你,有些事情我们需要你帮助。” 夏荷疑惑道:“我能帮你什么?” 何尺从裤兜里掏出一副崭新的扑克,他拆掉盒子,上下其手的洗着牌,“和我赌一场。” “我不会打牌。” “不是打牌,我们比运气,规则很简单,我们一人抽一张牌,比大小,大的那人获胜,公平起见谁先赢三局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何尺席地而坐,将洗好的扑克盖在地上,依次摊开。 夏荷不以为然道:“我为什么要和你比,我不碰赌博。” “这件事由不得你。” 夏荷嗤笑道:“怎么,未必你还能强迫我加入你的赌局不成?” “他不能强迫你,但我可以。”娇媚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夏荷回首望去,只见莫以欢正站在门口巧笑嫣然。 何尺说道:“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要移动榔头吗?为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她过来。” 夏荷对莫以欢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要怎么强迫我?” 莫以欢伸出食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靠脑子想就行了,就比如现在。” 莫以欢话音落下的瞬间,夏荷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和何尺对赌。 莫以欢把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针女请出了房间,然后对已经坐在何尺对面的夏荷说道:“老老实实的和何尺赌吧。” 夏荷无奈道:“你果然有一个可以控制意识的赐福。” “嘿嘿,那你还这么不小心。” 夏荷伸手触碰到了牌面,何尺轻声道:“赌局成立。” 夏荷没有立即抽牌,反而是问道:“既然是赌,输赢总得有个说法吧。” 何尺淡淡道:“我输了以后你可以向我索要任何东西,只要我有,甚至是我的命。” “我对你的命没兴趣,关键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何尺抽出一张牌,嘴角微微上翘。 “我赌你的赐福。” 第113章 出千 用手摸到牌的瞬间,夏荷想到了无数种可能,赌自己的命,赌自己的道具,或者说是赌钱,但是万万没想到是赌自己的赐福。 夏荷问道:“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意思,我赌输了以后你想让我用赐福帮你做事?” 何尺摇头道:“不,简而言之就是剥夺你的赐福,让你的赐福变成我的赐福。” 夏荷惊讶道:“什么鬼?赐福还能转给其他人?” 何尺解释道:“这是我的赐福规则,和别人以任何形式的方式进行对赌,输赢后的奖励由双方拟定,任何奖励都可以,当然,这次我只带了扑克,所以委屈你了,不然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 夏荷明白了,在何尺赐福的作用下任何东西都可以当做输赢的奖励,自然也包括赐福。 夏荷看向莫以欢,“所以说何尺的赐福并不能强制让人参与赌博,需要用你操控人意识的赐福进行干预。” 莫以欢娇笑道:“答对咯。” “那你岂不是可以干预我的选牌,这样对我不公平。” 何尺插话道:“不会的,莫以欢不会对摸牌过程进行干扰。” “你说不会干扰就不会干扰啊,我凭什么信你?” 何尺摊开自己的牌,“赌局已经开始,你信不信都已经无所谓。” 夏荷看向何尺摊开的红桃“A”,骂道:“去你妈的,哪有你这样强买强卖。” “抽牌吧。” 在意识的干扰下,夏荷不得不在牌堆里抽出了一张牌,梅花“10”。 何尺把牌塞回牌堆,一边洗牌一边说道:“第一局我赢了。” 夏荷不想被这样被牵着鼻子走,他说道:“这样,咱们换种玩法,石头剪刀布,这样更直接一点。” 莫以欢贴近夏荷,双手环住夏荷的脖子,红唇贴近夏荷耳边,“你玩石头剪刀布就不怕我干扰你的意识了?” 夏荷挠了挠耳朵,“都几把哥们儿,我信你。” “你们男人还真是善变。” 不料何尺却拒绝道:“抱歉,我不玩石头剪刀布,而且我说了,赌局已经开始,无法再更改赌局的形势。” “你妈妈的吻,我是弱势群体,就不能照顾照顾我吗?” 何尺摊开洗好的牌,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这次你先。” 夏荷皱着眉头抽出一张牌,也是红桃“A”,“等下,这里面‘2’是最小的吧?” “嗯。” 何尺抽出一张牌,夏荷定睛一看,黑色的小丑牌。 “看来这次又是我赢了。” 夏荷把牌扔到何尺脸上,怒道:“出老千是吧?!” 何尺捡起夏荷扔掉的牌,平和地说道:“这是我赖以生存的赐福,你不会以为我真会和你赌运气吧?” 见何尺这么大方的承认,夏荷一时语塞。 莫以欢捏着夏荷的耳朵,笑道:“赌局没说不能出千哦,咱们各凭本事,不过你放心,即使你的赐福没了也不会威胁到你的生命,你只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回到普通的日常中去。” “大姐,我现在可还在试炼里,你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莫以欢咯咯直笑,何尺将牌重新洗好摊开,他对夏荷说道:“不管怎样,结局已定。” 夏荷看着眼前的那一堆铺好的牌,脑子快速思考,怎样才能打破这必输的局面。 夏荷看向一旁看热闹的贝斯,贝斯对着夏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莫以欢催促道:“看什么呢,赶紧选吧,我们还赶时间呢。” 夏荷吐出一口气,抬手咬掉了自己的手臂上的肉,鲜红色的鳞片覆盖上了面部。 莫以欢乐道:“何尺的赐福有强制性,既然你加入了赌局,那么就绝对不能伤害和你对赌的人。” 夏荷侧头看向莫以欢,闷声道:“那我可不可以杀了你?” 莫以欢不以为然,“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呢?牌局依然要继续。” “失去赐福之前泄一下愤不可以吗?” 何尺打断道:“别拖时间了,赶紧抽牌吧。” 夏荷摇了摇头,“两个人欺负我一个,实在是过分。” 夏荷没有抽牌,反而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 莫以欢疑惑道:“你这是做什么?” 夏荷轻声道:“出千。” 夏荷以手做刀,将并拢的手指插入自己的脖子,其用力之猛,让他的手指直接穿透过了脖颈,喷洒出的鲜血溅染到了牌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一向疯疯癫癫的莫以欢都感到十分诧异,她松开夏荷往后退去。 夏荷整个身子一软,垂下了头,手还插在脖子里,没有了意识。 莫以欢皱着眉头对何尺问道:“这算个什么意思?” 何尺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难道他想用这种方式躲避赌局?” “你怎么看?” 何尺淡然道:“即使他有自愈的能力,恢复后依然要加入这场赌局,他逃不掉的。” 莫以欢翘起嘴角,“那我还真是期待他恢复意识后的反应。” 二人并没有等待太久,很快夏荷的身子就颤抖了起来,插入脖子的手缓缓抽出。 何尺看着夏荷脖子处愈合的血洞说道:“玩够了没?现在可以继续抽牌了吧?” 夏荷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然后一边在衣服上擦拭血迹一边闷声说道:“我不赌了。” “你没有办法避免这场赌局,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自杀,但这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你又能拖延多久呢?” 夏荷狞笑道:“老子说话你听不明白是吧?” 夏荷猛然暴起,鲜血淋漓的右手插进了何尺的腹部。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管是何尺和莫以欢完全都没反应过来。 何尺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荷,“你。。你。怎么会。。无视赌局的限制?” 莫以欢脸色也是大变,没有了刚才游刃有余的样子,对夏荷喊道:“松手!” “松手!” 夏荷转过头冰冷的看着莫以欢,“你是不是很诧异你影响意志的赐福没用了?” 感受到夏荷身上整个人气质的改变,莫以欢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为什么?” 夏荷转动着插进何尺腹部的手臂,听着何尺痛苦的嚎叫,愉悦道: “因为我不是夏荷啊。” 第114章 交易 莫以欢全身紧绷的打量着夏荷,“你不是夏荷的话是什么东西?” 夏荷玩味道:“我是荷子的守护神。” 夏荷一边转动着手臂玩弄着何尺的肠子,一边对莫以欢说道:“我还蛮喜欢你的,所以等会儿我会给你留个全尸,让你不至于死的太难看。” 见何尺已经疼的翻起了白眼,莫以欢连忙阻止道:“等等,我要和你做个交易!”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交易?” “你应该不是夏荷赐福作用下的产物,而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吧?” 不得不说莫以欢的脑子转的还是挺快,她直接找准了问题所在。 “这又怎样呢?” 莫以欢说道:“我可以帮你,既然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格,那么肯定想要一个独立的躯体。” “有意思,比如说?” “我有办法将你的意识提取到一个新的躯体。” 莫以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们组织有一个神明道具,可以分解人类的意识并提取出来,相应的也可以把你植入到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 夏荷哈哈大笑道:“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你想把我植入到尸体里?” 莫以欢辩解道:“这不重要,只要你的意识进入躯壳,我们有的是办法帮你恢复身体机能。” “你们是什么组织?” “圣光。” “没听过,再说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莫以欢面前的空间裂开,她从中取出了一张画有精美花纹的羊皮纸和一支灰色羽毛的毛笔。 莫以欢解释道:“这是天使道具,修蓝达的契约,只要我在上面写下对你的承诺,再印上我的血,如果我没达到你的要求,你可以随时撕掉这张纸,我的灵魂便会如同这张纸般被撕碎。” 夏荷歪头打量着莫以欢,瞧她那副认真的神色不禁笑道:“你这性格表现出这种神色还真是有点格格不入。” 夏荷抽出手臂,将已经休克的何尺扔到了地上,随后他用没有沾血的左手接过了羊皮纸,“既然是交易,你想要求我做什么?放过你们?” 莫以欢回答道:“放过我们,并且帮我们找到隐藏在这过去的罪之天使。” “呵,你这小妮子要求还不少。” 盯着羊皮纸沉默片刻后,夏荷再次把纸递给莫以欢,“成交。” 莫以欢接过纸张松了口气,她从裂缝里拿出一颗药丸,然后快速跑到何尺身边将药丸给他服下,随后又寻找着房间里的医疗器具给何尺缝着腹部的伤口。 夏荷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莫以欢,悠哉地说道:“他对你很重要?” 莫以欢小心翼翼地将针线穿过何尺的肚子,“他是我的朋友。” “你们这是个什么组织?” “将圣光洒向世人,将世界拨回正轨。” 夏荷乐道:“这不是白驹基金会的夙愿嘛,你们是白驹基金会的分支?” 莫以欢冷笑道:“呵,白驹基金会只不过是一个打着为世人着想的旗帜招摇撞骗的伪善组织罢了。” 夏荷挑了挑眉,“我看你们也差不多,用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召唤出肉魔方。” 莫以欢缝合伤口的手微微一抖,“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的。” “你们一不一样跟我没关系,你们费尽心思的进入这试炼就是为了找到那个罪之天使?” “嗯。” “为什么?” 莫以欢深吸了口气,说道:“那个罪之天使是通往暴虐领域的门。” 夏荷微眯起了眼睛,“门?听你这意思你们俩是想进入暴虐领域?” “嗯。” 夏荷诧异道:“玩儿呢!你们两个连我都束手无策,还想去天堂?!” 莫以欢已经缝好了何尺的伤口,她用嘴咬断了线头,说道:“我们自然有在暴虐领域保命的方法。” “是吗?如果你们真有万无一失的方法就不会想着剥夺夏荷的赐福。” “多一道保险而已,保命的方法又有谁会嫌多呢?” “九死无生,和你做这笔交易怎么感觉收不回来报酬呢?” “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莫以欢将昏迷的何尺扶着躺下,然后找了张桌子开始在羊皮纸上书写自己的承诺。 夏荷摇了摇头,劝告道:“天堂不是你们这些凡人的天堂,而是神明和天使的天堂,有一点你要明白,你依赖的保命手段无非就是赐福和道具,但这些东西都是神明和天使馈赠给你的,只要它们想,收回这些东西只需要动个念头。” 听见夏荷的话莫以欢提笔的动作为之一顿,但很快便沉默着继续书写。 夏荷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走到莫以欢身边看她书写的内容。 夏荷看了一会儿提醒道:“再多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夏荷咧嘴道:“其实相比于其他人的躯壳,我更钟意现在这副。” 莫以欢蹙眉道:“你想占据夏荷的身体?” “不可以吗?我们三兄弟可是想这一天想了很久了,如今倒是让我捷足先登。” 莫以欢顿时冷汗直流,这玩意儿夏荷脑子里居然还有两个。 夏荷催促道:“赶紧写吧,愣什么神呢?” 莫以欢稳了下心神,按照夏荷的要求继续书写。 莫以欢写完后咬破手指在纸上盖下了自己的血,“我们的契约已经达成。” 夏荷拿起纸检查了下上面的内容,“没问题,字还挺好看的,我很满意。” 夏荷把纸收回空间裂缝,提醒道:“等你去了暴虐领域遇到危险的时候记着把那大叔推出去拖延时间,然后赶紧用你保命的方法逃,可别把自己折在里面了,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可就亏大了。” “不劳您费心。” 很快何尺便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当他得知莫以欢用了“修蓝达的契约”和夏荷做了交易后表现得十分激动。 夏荷只是冷冷地说道:“交易也可以取消,你们两个马上就得死在这里。” 夏荷的话堵住了何尺的嘴。 莫以欢对何尺安慰道:“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何尺只得作罢。 莫以欢站起身看着夏荷。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第115章 门 夏荷站在房间里看着莫以欢和何尺布置场地。 莫以欢刚才第一时间没和何尺在一起就是因为去完成引诱那罪之天使的必要条件,她去往和夏荷相反的房间猎杀医生。 如今屋外堆满了尸体。 二人分工明确,莫以欢将一具一具的尸体往屋里搬。 而何尺则在房间中心将医生们的四肢用工具切割下来后,把他们的手脚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倒三角,然后再在三角中心把医生们的尸体叠堆成了一个立体的正方形,最底部留了一道像门的空心,就如同一个简陋的“人体房屋”。 莫以欢把一个医生拖到何尺身边后,喘着气对夏荷说道:“哥,你可不可以搭把手?” 夏荷摊手道:“不搭,契约内容里面没写这项服务。” 莫以欢对夏荷竖了个中指。 对于莫以欢的无礼举动夏荷也不在意,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们构建的这古怪玩意儿是从哪里学来的?” “圣光告诉我们的。” “我还真想瞧瞧你口中的圣光到底是什么样子。” 莫以欢歪头笑道:“会有机会的。” 在一段热火朝天的忙碌后,莫以欢和何尺终于把医生们放置妥当。 夏荷看着眼前高高叠起的“人体房间”,问道:“这就完了?” “没,还差最后一步。” 莫以欢对何尺说道:“刚刚保你的命的时候我已经把那颗药喂给你吃了,现在看你的了。” 何尺点了点头,“明白。” 何尺如同一只猴子般灵活的攀上了尸体,站在了顶端,他用一把手术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臂,鲜血从手臂流到了尸体上,再向下滑落。 夏荷奇怪道:“刚刚我就在想,为什么我把手插进他腹部的时候没有感受到芽?” 莫以欢解释道:“因为何尺的身体十分特殊,他和你的自愈能力不一样,他的血液会排斥一切异常的物质,所以芽并不能在他的体内生长。” “你给他吃的那个药是什么?” “那是促进伤口愈合的药,和何尺的血液融合后会产生一股奇特的香味,而这种香味借由我们搭建的这玩意儿可以无限制的扩散出去,把罪之天使吸引过来。” 夏荷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我怎么没闻到什么香味?” 莫以欢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天使。” 眼见达到了目的,何尺收回手从尸体顶端跳了下来,找了一卷纱布缠住伤口。 “接下来就是等了。” 三人待在房间里并没有等多久,很快便听见了屋外传来了急促的爬行声。 莫以欢对夏荷轻声道:“看你的了。” “需要我怎么做?” “控制住他的行动。” 肉壁打开,一个面目全非、衣衫褴褛的男人爬进了房间,从他裸露的皮肤众人能看见全是骇人的切割伤口,而伤口处长满了嫩绿的芽。 男人晃动着头,似乎是在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对屋里的三人置若罔闻。 “就是他?” “嗯。” 见夏荷想要行动,莫以欢赶紧拉住他,“等等。” “还等什么呢?” “等他进去。” 男人锁定了味道的来源,飞快地爬进了倒三角形,趴在叠堆的尸体上伸出舌头舔舐着上面的血液。 莫以欢喊道:“就是现在!” 夏荷冲进了倒三角之内,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张开面具上的嘴将其咬断,断臂的伤口处射出数条藤蔓穿刺过夏荷的躯体。 夏荷吐出手臂,用手卷住身上的藤蔓不断往外拖拽,将男人整个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球盯着夏荷,声音沙哑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夏荷没有回答,如法炮制的咬断了男人的另外一只手。 此刻夏荷的身体已经被藤蔓刺的千疮百孔,他双手拖拽着藤蔓让男人无法行动,然后对莫以欢问道:“现在这样可以没?” 莫以欢空间裂缝中拿出一个镀银的十字架,这十字架通体没有多余的装饰,大约有莫以欢半个身子那么大,尾端十分的尖锐。 “你就这样控制住他,接下来交给我。” 夏荷看着莫以欢手里的十字架微微一愣,随后质问道:“这东西你从哪儿得到的?!” 莫以欢翘起嘴角,“圣光的恩赐,瞧你这样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夏荷皱眉道:“阿兰忒思的追忆,你们为什么会有阿兰忒思的东西?” 莫以欢以手指天,“一切都是圣光的指引。” 夏荷反应过来,“这天使并不是通往暴虐领域的门,你手里的才是。” “这不重要。” 莫以欢走进倒三角形来到男人背后,男人看见莫以欢手里的十字架表现的十分恐惧,他乞求道:“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莫以欢冷淡道:“你的存在就是错误,而我的职责就是修正错误。” 莫以欢走到男人身后,用十字架挑开了他破烂的衣服,他伤痕密布的背上两边的血窟窿尤为明显,就像是之前长着什么东西,而这东西被外力拔掉。 莫以欢将十字架插进男人背部右边的血窟窿里,然后左横拉,一直拉到另一侧的窟窿。 男人张大个嘴,满眼乞求的看着夏荷,“你可以杀了我,但求求你阻止她,不能让她再继续下去了。” “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夏荷问道。 “我体内的芽会吞噬整个医院。” “那可真是太好了。” 男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夏荷。 夏荷笑道:“我喜欢血腥的混乱。” 莫以欢又从男人的背部由上向下划开,形成了一个十字。 莫以欢拔出十字架极速往后退去,男人体内的枝芽沿着十字伤口喷涌而出,失控般的袭向搭建好的尸体,它们贪婪的“吮吸”着尸体上面何尺的血液。 莫以欢见时机已到,对夏荷喊道:“松开他!” 夏荷扯断缠在手上的藤蔓,将男人推开,失去了夏荷控制的男人被背部的枝芽拉扯进了“人体房间”。 在“人体房间”里男人被调转了个方向,背部对着外面,十字伤口被枝芽越扯越大,背部的皮肤挂在四边与“人体房间”门的位置相重合。 而在那巨大的伤口之内,夏荷看见了鲜红的世界。 奇形怪状的人们围绕着一簇篝火匍匐在黑暗荒芜的大地上,伴随着巨响大地在有规律的震颤,远处的黑暗里能隐约看见巨大的身影正在行走。 夏荷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对莫以欢说道:“你的目的达到了。” 莫以欢把十字架收回裂缝,由衷感谢道:“谢谢,等我回来我会履行承诺。” 夏荷淡然道:“你先把命保住再说,还有我怎么找你?” “如果我没死的话我会来找你的。” 何尺瞥了眼夏荷,率先走进了鲜红世界。 莫以欢紧随其后,她半只脚迈入了门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回过头对夏荷展颜一笑。 “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夏荷,但有句话还是要告诉你。” “莫致安要我代他向你问好。” 第116章 意识重回 莫以欢和何尺进入暴虐领域后,不知怎的,男人背后伤口里的世界消失不见,只剩蠕动的枝芽。 “莫致安是谁来着?” 被贝斯附身的“夏荷”并不知道莫致安是谁,他也不在乎莫致安是谁,就当他纠结是不是该把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夏荷的时候,在“人体房间”内的天使开口说起了话。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进入暴虐领域,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我可跟那两个愣头青不是一伙的,我怕死。” 被吊在房间里的男人语气愠怒道:“既然你们不是一伙的,你为什么不帮我?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夏荷嘿嘿笑道:“我凭什么帮你,你又没好处给我,而且不就是你体内的芽会失控嘛,对我影响不大。” 虽然男人背对着夏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他贱贱的语气男人越来越愤怒,“难道你以为我体内的这些枝芽暴走后不会杀了你吗?” 夏荷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杀不了我的,你那些芽在我体内乱窜也就这么回事,对了,你是什么天使?” 男人并没有说出自己是什么天使,他只是叹了口气,“一切都来不及了。” 夏荷注意到吸收完何尺血液的枝芽开始疯狂的生长形成了藤蔓,它们突破了堆积的尸体,很快便长满了整个房间,并且依附在墙壁上往外延伸。 夏荷拍手称赞道:“牛逼啊哥们儿,小小的身躯蕴含着大大的能量。” 数条藤蔓袭向夏荷,都被夏荷灵巧的躲避了过去。 “走了兄弟,你慢慢在这儿受苦吧。” 夏荷对男人打了声招呼,转身便逃离了房间。 此刻门外狭长的走廊已经被枝芽覆盖,枝芽和肉壁交织在一起,显得更加恶心。 夏荷在走廊里狂奔,所过之处见到的病人和医生都被藤蔓缠住,它们钻进他们的身体肆意妄为。 摆脱藤蔓后夏荷驻足思考,自己还是好人做到底,归还身体之前顺手帮夏荷把隐藏任务完成算了。 夏荷跑到走廊深处,找到了一间还没有被藤蔓侵蚀的房间,里面有十几个病人待在一起。 病人们茫然的看着夏荷,他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夏荷笑眯眯地说道:“我是来治疗你们的医生,来跟我说说,你们都遇到了什么困难。” 其中一个女人弱弱地说道:“我们这些病人都有孤独恐惧症,我们害怕一个人独处。” 夏荷摸着下巴审视着众人,思考了一番咧嘴笑道:“这症状治起来很简单嘛,既然你们都害怕孤独,那大家永远待在一起就好了。” 病人们疑惑道:“永远待在一起?” 夏荷打了个响指,“我刚好有灵感,交给我就行了。” 藤蔓很快便侵蚀了整座房间。 “贝斯,你已经占据夏荷的身体够久了。” 小胖站在房间的角落看着“夏荷”对病人们改造,劝告道:“再这样下去你和夏荷的意识都会被撕裂。” “夏荷”吹着口哨毫不在意地说道:“别急,我这不是在帮荷子做任务嘛,任务完成后我自然会把身体还给他。” 屠夫站在夏荷身边,瞧着他手上的动作一脸兴奋,甚至还指点道:“你这样不对,很容易让伤口感染,消消毒,再往左边一点。” “夏荷”还谦虚道:“这样搞行吗?” “对咯,悟性不错。” 房间里痛呼不止,恐惧弥漫。 夏荷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漆黑的深海中下沉,光怪陆离的海洋生物围绕在自己的身边。 隐约中一条巨大的触手缠上夏荷的身体,将他往上拉扯,直至拉出水面。 夏荷猛然睁开眼,张着嘴大口喘着粗气。 缓了好一会儿夏荷才从强烈的窒息感中回过了神,他艰难的坐起身,瞧着眼前的一幕心跳骤然加速。 藤蔓遍布的房间里,十几个人前后相贴的连在一起,从他们嘴露出的缝隙处能看见几条粗壮的藤蔓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夏荷呢喃道:“监察?” “什么监察,这可是本大爷的杰作。” 光头贝斯蹲在夏荷身边一脸自豪的说道。 “你搞的?” “废话,不然你以为这十几个兄弟生下来就长这样啊?” “你他妈用我的身体在乱搞什么?!” “什么叫乱搞?我可是在帮你完成任务,别不识好人心哈。” 夏荷眉头一皱,唤出面板。 “隐藏任务已完成。(16\/5)” “神明恩惠已发放,三系道具概率已永久性增加1%,正常值增加30%,已获得回守精神病院电梯使用资格。” 夏荷扶额道:“真有你的,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举手之劳。” 夏荷问道:“莫以欢和何尺人呢?被你杀了?” “没,他们两个去暴虐领域了。” “暴虐领域是哪个科室?”夏荷脑子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 贝斯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夏荷,“给你脑子开瓢的科室。” “卧槽,等等,你说的是暴虐领域?!”夏荷后知后觉。 贝斯简短的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给了夏荷,只不过隐瞒了和莫以欢的交易。 夏荷一脸怀疑的看着贝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 贝斯尴尬的挠了挠头,“我是三好青年。” “去你妈的,快说,你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贝斯偏过头吹着口哨,不敢看夏荷的眼睛。 “直视我崽种。” 一旁看乐子的小胖对夏荷出声提醒道:“在你的空间裂缝里。” 夏荷狐疑的把手伸进裂缝中,从中掏出了一张写了字的羊皮纸。 “我靠,你让莫以欢给你写情书啦?” “什么鬼?” 夏荷定睛一看,上面写了几条交易条件。 “不是哥们儿,你要占据我的身体是几个意思?” 贝斯尴尬笑道:“这不是气氛到那儿了嘛,写着玩玩。” 小胖叹气道:“他太自私了,都不带我和屠夫玩。” 夏荷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疑惑道:“没了?” “没了,全在上面。” “你傻逼吧,怎么不叫她把我脖子里的非麝弄出去?” 贝斯身形一滞。 “抱歉,玩嗨了,把你的诉求忘了。” 第117章 重蹈覆辙 “还有机会的,那个什么圣光组织一听就深不可测,等莫以欢他们从暴虐领域回来,咱们再和他们商量商量,争取把你脖子里的非麝取出来。” 贝斯不想和夏荷再探讨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道:“对了,莫以欢说有个叫什么莫致安的人向你问好。” “莫致安?!” 夏荷听见这名字想起了在无暝镇里给自己空间魔方的年轻男人,如今自己成为猎犬,很大程度是因为莫致安。 莫以欢,莫致安,这二人都姓莫,难道他们存在某种联系?但毋庸置疑的是莫致安肯定和“圣光”这个组织有关系。 夏荷皱眉思索。 如此看来当初派莫致安去无暝镇的就是“圣光”,但这个组织救自己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他们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夏荷百思不得其解。 见夏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贝斯不禁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和夏荷再过多纠缠这份契约的内容,现在主动权在夏荷手里,万一他上头把羊皮纸撕了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被串联起来的病人们此时又有了异动,领头那病人打断了夏荷的沉思,“医生,我感觉体内有东西在躁动。” 夏荷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十多个病人无奈道:“你们的身体里面全是芽,有躁动很正常。” 夏荷说到这里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空落落的,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手术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小口,里面流出的是鲜血,并不是蠕动的芽。 果不其然使用赐福后身体的自愈能力消除了身体里的芽。 夏荷暗骂道:“该死,前期受的苦都白费了。” 小胖安慰道:“没事的,反正你已经获得了电梯的使用权限,看不看的到那些幻觉都已经无所谓了。” “确实哈。” 夏荷摸着肚子问道:“但是为什么我没有饥饿感?” 小胖瞥了眼贝斯,“那家伙已经帮你履行过代价了。” 夏荷看着贝斯。 贝斯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不是顺手就帮你把代价履行了嘛,免得你恢复意识后哭爹喊娘的又喊饿。” “吃的什么?” “那些无良医生呗。” “你可真贴心。” 贝斯摆手道:“咱们俩谁跟谁啊,别和我客气。” “医生,夏医生,你在跟谁说话?” “人体蜈蚣”头部的男人喊着夏荷,“夏医生,我真的感觉不对劲,我头痛的快要裂开了。” 其他组成“身体”的病人也纷纷看向夏荷,他们虽然因为藤蔓的穿插不能说话,但眼神中都透露着痛苦。 夏荷知道是因为病人们体内的枝芽在影响他们的大脑,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道:“这属于手术后的正常现象,你们忍一忍,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熬过这段时间就不会再有疼痛,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无尽恐怖的幻象。 病人们接受了夏荷的话语,全都匍匐在地,打算硬熬过头疼。 小胖摇头道:“果然试炼创造出来的Npc就没有正常人,他们被搞成了这副鬼样子都能接受,反而头疼受不了。” 夏荷不置可否,也无能为力,他退出了房间,踩着满地的藤蔓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那天使男人在那边。”贝斯指着夏荷相反的方向问道。 “天使在哪儿关我屁事,我去找电梯。” “你不想和天使拉近下关系?说不定你还可以得到他的赐福。” “别,和天使搭上边就没好事,更别说是这种被神明流放的天使。” “胆子小可没糖吃。”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糖吃多了小心得糖尿病。” 夏荷一直往里走,直到他在走廊上看见了一个被藤蔓洞穿胸口的医生,藤蔓们拽着这名医生将他吸附在了肉壁上,胸口处碗大的缺口里蠕动着枝芽。 这医生明显认识夏荷,他朝着夏荷伸出手,乞求着他的帮助。 “夏医生,这一切肯定是那个满身伤痕男人弄的,你一定要杀掉那个男人!” 夏荷拒绝道:“我杀不了他。” “夏医生,整座医院就只有你有能力杀掉他!” “呵,那我要愧对你的信任了。”夏荷还是拒绝。 那医生见夏荷态度坚决,便换了个要求,“那你可以帮我把这些藤蔓拔掉吗?” “我可没闲工夫帮你。” 医生咬牙道:“我刚刚瞧见你这一路过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我或许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儿。” 夏荷想了想说道:“我要找电梯。” “我知道,你把我身上的藤蔓弄掉,我就告诉你电梯的位置。” “你等我一下。”夏荷跑进旁边的房间里,东翻西找之下找到了一个打火机。 夏荷并不想使用赐福,现在的情况让他不是很能畅快的履行代价,他要用更简单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你身体里的芽我没办法处理,外面的倒是没问题。” 夏荷站在医生的远处,用打火机点燃了旁边的肉壁。 这些藤蔓并不怕普通的火焰,但肉壁怕,高温的炙烤下肉壁开始极速收缩,医生周围的藤蔓被肉壁内卷,他体内的正在汲取医生养分的枝芽为了不被肉壁吸收,自行切断了与外部藤蔓的连接。 失去藤蔓控制的医生从肉壁上摔了下来,夏荷说道:“告诉我电梯在哪儿?” 医生指向走廊的深处,“一直走到头就是大堂,电梯就在大堂里,一眼就能看见。” 夏荷留下句“好自为之”,就继续向走廊深处跑去。 不知过了多久,夏荷跑到了大堂,虽然大堂也被藤蔓侵蚀,但他还是看见了斑驳的电梯门。 夏荷按下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按钮只有一个“x”,没有显示楼层。 夏荷果断的按下了按钮。 夏荷的肉体和意识随着电梯的运作通往那扭曲的未来,而被侵蚀的过去,依然“稳步前行”的重蹈覆辙。 就像刚刚被夏荷“拯救”的医生,他看着胸口空洞处蠕动的枝芽萌生出了杀掉天使的想法,他要自己终结这一切。 夏荷知道火焰对枝芽没用,但医生不知道,他认为火焰就是这些植物的克星。 夏荷带走了火机导致医生没有了火源,但是在房间里医生翻箱倒柜找到了一盏油灯,拧动油灯底座的开关,玻璃罩内的亮起了微弱的火苗。 时光荏苒。 被困于“人体房间”内的天使内心在孤寂与疯狂中扭曲,直到有一天数只老鼠啃食着他残破的躯体。 老鼠穿梭于幻觉之间。 天使想到了更加有意思的玩法。 第118章 同化 电梯门打开,夏荷返回了现在的回守精神病院,灯光熄灭的昏暗大堂里堆满了残肢断臂,“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回荡在大堂。 夏荷看着满地乱窜的老鼠疑惑道:“这是几楼来着?” 夏荷退回电梯,里面的按钮已经变回了正常,从“1”到“5”,电梯上方显示的楼层也从乱码变回了“1”。 夏荷回到了起点,回守精神病院的一楼。 小胖在电梯外看着左边提醒道:“那边有只肥老鼠。” 夏荷放眼望去,左边的阴暗处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双手捧着一只胳膊低头啃食。 “张峰?” 小胖诧异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在小胖眼中,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鼠,它背对着电梯直立着身子,它的爪子放于胸前,两边的胡须在颤动。 贝斯挠头道:“怎么除了冰箱里的那只还有一只肥老鼠?” 夏荷纳闷道:“什么肥老鼠?” 似是感受到了夏荷的目光,老鼠慢慢转过了身。 这老鼠两只肥硕的爪子正抓着一具只剩半边的尸体,它的胸口处有一道缝,一个人的上半截身子从中垂了出来,正晃动着脑袋啃食着老鼠爪子上的尸体。 贝斯乐道:“这玩意儿怎么看起来这么像袋鼠。” 那半截人影正是被夏荷拖进老鼠腹中的张峰。 “看来那截断手是坐电梯回到一楼把张峰给救回来了。” “这样都杀不死,这张峰是属蟑螂的吗?” 老鼠将爪中的尸体扔到了一边,张峰吐出一块碎骨,打量着电梯口的夏荷,“你怎么一副医生的打扮?” 夏荷整理了下衣领,“请称呼我为夏医生。” “夏医生?看来你是回到了过去的病院。” “你听说过我的名号?” “没听说过。” 夏荷觉得奇怪,“以前的医生都认识我,怎么到你这儿反而不认识我了,难道过去和现在并不联通?” 张峰淡淡道:“医院经历过一次大洗牌,现在所有的医生都是重新应聘进来的。” 夏荷问道:“你来医院的时候这医院的构造是正常的吗?” “和普通的医院一样。” “看来漫长的时间过去后那天使还待在这医院。” 张峰身体向前倾,“什么天使?” “就是你之前告诉我那个喜欢玩自残,说自己是被神明流放的天使的那个男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夏荷反应过来,“不好意思,记错了,是提灯人说的,算了,你慢慢捡垃圾吃吧,我先上去了。” “等等。”张峰出言阻止想要离开的夏荷。 夏荷用手抵住电梯门,“怎么,还想进老鼠肚子里走一遭?” 听见这话张峰先是感到诧异,随后对夏荷问道:“现在的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 “你别搞这么暧昧行不行?”夏荷感觉自己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你还能长成什么样子,一副衰样。” 张峰咯咯直笑,“好,好极了,看来我的方法还是有用的。” “神经病,赶紧去找你同事看看脑子吧。” 夏荷按下了去往三楼的电梯。 小胖在电梯角落问道:“那张峰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 “怎么你也问这个问题?” “我看到的张峰似乎和你看到的不一样。” “什么意思?” 夏荷看向另一边的贝斯,贝斯正摸着自己的光头一脸看乐子的表情,他注意到夏荷的眼神,便说道:“我反正是看见了一只肥老鼠,张峰吊在那老鼠肚子上。” “我靠,不是吧,我还以为你们刚才说的老鼠是地上那些乱窜的老鼠。” 小胖沉吟道:“看来你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贝斯撇嘴道:“他脑子一直都有问题。” 夏荷没心情和贝斯拌嘴,“为什么会这样?体内的芽不是已经清除了吗?” “叮咚。” 电梯的提示音响起,三楼已到达。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本该脏乱的地板上变得绿草如茵,艳丽的鲜花夹杂在其中,芳香扑鼻。 蝴蝶飞舞中,衣着整齐的病人们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他们在谈论山谈论海,谈论幸福的未来。 年轻人给老人揉着肩捶着腿,还有人跟行动不便的老人喂着饭,盘子里不是什么肮脏的死老鼠,反而是色香味俱全的可口饭菜。 夏荷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这哪里是什么精神病院,分明就是通往幸福的乌托邦。 有一个小男孩注意到了夏荷,他一路小跑过来抓住了夏荷的袖子,扬起天真的小脸看着夏荷,“你回来啦。” “呃。。嗯,我应该算是回来了吧。” “快来吧,大家都在等着你。” 男孩对着众人喊道:“哥哥回来啦~” 大家纷纷看向夏荷,他们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打着招呼,熟稔得很。 夏荷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他扯着嗓子喊道:“罗宁!顾清雨!” “罗宁!顾清雨!” 小男孩明显被夏荷的举动吓到,撒开夏荷跑到了一个女人的怀里。 女人对夏荷嗔怪道:“怎么了小夏,别吓到小宝。” “你们还吓到我这个小宝了,别在这儿给我演这种温情戏,哥们儿不吃这一套。” 说完夏荷一边往里面跑一边喊道:“罗宁!顾清雨!” “夏荷!我在这儿!” 急促的呼喊声叫停了夏荷,夏荷循声望去,罗宁正从一间病房内探出头。 此刻的罗宁脸上没有了缠绕的绷带,本该血肉模糊的脸也恢复了正常。 夏荷走到罗宁身边问道:“我生日是哪一天?” 罗宁神色一滞,“我怎么知道你生日是哪一天?” 夏荷松了口气,“还好,你不是幻觉,告诉你哈,我生日在8月18,到时候记得给我发红包。” 罗宁皱眉道:“你刚刚怎么消失不见了?那些幻觉把你覆盖后就找不到你人了。” “我回到以前的精神病院了。” “以前?” “说来话长,不过我现在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夏荷说着把手放到了罗宁脸上,他光滑的皮肤上传来了粗糙的手感,就像是有异物在脸上。 罗宁偏过头躲开夏荷的手,一脸嫌弃道:“你出了什么问题?” “妈的,我现在看谁都是幸福爆表的状态,你脸上还缠着绷带吗?” “缠着。” “在我眼中你就没缠着绷带,脸还长好了,看来只有我的视力受到了影响,触感还是正常的。” 夏荷往房间里面看去,顾清雨还躺在床上,旁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并排而站,满脸温柔的望着罗宁。 夏荷指着床边说道:“估计是完成过去的任务出了岔子,现在我看见房间里除了顾清雨还有一男一女。” “我看不见,看来不是根须产生的幻觉。” 夏荷蹲在墙角,“让我想想是怎么回事。” 罗宁返回房间,简短的跟顾清雨说了一下夏荷遇到的问题,然后拿起了床旁边的猖獗。 如果夏荷把注意力放在房间里的话他就会发现,那一男一女所站的位置正是猖獗所在的位置。 夏荷已然被同化。 第119章 虚假的幸福 夏荷一番思虑过后,觉得唯一有联系的应该是完成任务后加的正常值导致自己看东西花了眼。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吃老鼠加了20%,完成隐藏任务加了30%,合在一起不过也才50%,罗宁的正常值也是50%,他怎么没看见这幸福的场景? 夏荷唤出面板,主线任务上面显示自己的正常值居然达到了80%。 夏荷猛然想起,之前在小黑屋提着油灯的时候触发了支线任务,回到过去杀掉五名医生,完成这任务正正好好是加30%的正常值。 在贝斯的附身下,干掉的医生肯定不止五个,只是夏荷没料到这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居然能同时触发完成。 夏荷对守在一旁的罗宁说道:“我觉得应该是正常值的问题,我正常值来到了80%,已经趋近于‘正常’。” 罗宁喃喃道:“所谓的‘正常’最后就是将这肮脏不堪的地方变成幸福的乌托邦吗?” “应该吧,你的正常值再往上涨涨估计就和我看到的一样了,不管怎样,我们先去把罗子清找到。” “我们还不知道怎样触发上去的条件。” “这简单,我完成任务获得了电梯的使用权限,现在我可以随便使用电梯。” 罗宁扶额,“你怎么不早说?” 夏荷嘿嘿笑道:“这不是去研究我脑子去了嘛,一时忘了。” “走吧,去四楼。” 罗宁进屋扶起顾清雨,三人往电梯口走去。 有了罗宁和顾清雨在身边,人们并没有再骚扰夏荷,反而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夏荷。 夏荷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更奇怪的是他注意到那一男一女的幻象一直跟在罗宁身后。 夏荷低声对罗宁嘀咕道:“这一男一女怎么一直跟着你?” “我怎么知道?我又看不见。” “幸好他们没什么攻击性。” 三人畅通无阻的走到了大堂的电梯。 “你真的要走了吗?” 夏荷回首望去,病人们围在一起,手牵手目光烁烁的盯着夏荷。 在罗宁眼中自残的病人们手里握着器具正蠢蠢欲动,他低声对夏荷叮嘱道:“小心点,他们想要动手。” 夏荷清了清嗓子,“对,我要走了,我不属于这里。” “为什么要走呢?你已经成为了和我们一样的‘正常人’,你只需要待在这里就会获得幸福。” 夏荷摊手道:“我不需要这种虚假的幸福,你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罢了。” “就算这是虚假的幸福,但这种幸福如果能一直维持到生命的结束,那又何尝不是真正的幸福呢?” 夏荷无奈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挽留我,但我渴望的并不是幸福。” 众人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对夏荷进行挽留,不知是谁说道:“和爱的人在一起,没有恐惧,没有痛苦,这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夏荷站进了电梯,咧着嘴看着众人,“相应的你们的未来永远被困于这座精神病院,你们安于现状,没有独立的思想,就像是被圈养的家畜。” “更现实一点,你们的思想在享受幸福,肉体却在不断自残中承担痛苦,你们虽然感觉不到,但肉体是有极限的,你以为你们的幸福又能持续多久呢?” 夏荷对着脸上还挂着和煦笑容的病人们挥了挥手,“再见,幸福的小羊崽们。” 紧紧跟随着罗宁的一男一女并没有跟着上电梯,他们对着关闭的电梯也挥了挥手,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电梯里顾清雨靠在墙上,言笑晏晏的对夏荷问道:“你的发言很深刻嘛。” “有感而发而已。” “我很想知道你渴求的不是幸福是什么?” 夏荷捋了捋头发,骚包地说道:“自由。” “呵呵。” 电梯到达了四楼。 “我等你们很久了。” 电梯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坐在一张藤椅上,藤椅正对着电梯门。 “你是谁?” “我是负责检查你们是否恢复正常的医生,我姓郑。” 女人身后是明亮的大堂,洁白的瓷砖,生机勃勃的绿植,没有病人,也没有其他怪东西。 夏荷对罗宁低声问道:“周围有没有脏东西?” “没有,很正常。” 郑医生笑道:“不用这么紧张,目前这里就我一个人。” “目前?” “你不好好配合的话就不止我一个医生来招呼你了。” 夏荷走到郑医生面前,“那你想怎么招呼我们?” “不是你们,是你。”郑医生侧过头看向夏荷身后的罗宁和顾清雨,“他们两个不能待在四楼,必须回去。” 罗宁淡淡道:“你要我回哪儿去?” “只要不是四楼和五楼,你们待在哪里都和我没关系。” 顾清雨瞥了眼夏荷,问道:“为什么他可以待在四楼,我们不可以?” “因为他已经无限趋近于‘正常’,而你们还没有摸到‘正常’的门槛。” 夏荷退回罗宁身边,“看样子是你们的正常值还没有达到进入四楼的标准。” “现在怎么搞这正常值?和你一样被那些幻觉覆盖回到过去?” “你们三楼的支线任务不是还没做完吗?那任务做完应该也会加正常值。” “成为他们,这任务可不好完成。” 罗宁拄着猖獗,用手指敲打着枯掌上的骨指,他想了想,对郑医生问道:“如果我不离开呢?” “你不离开的话我们会暂停一切治疗活动,你们永远都会被困在这里。” 郑医生耐心的解释道:“你们想要的无非就是我们医生开的康复证明,但武力和威胁是干扰不到我们的,在这座精神病院里我们不死不灭,你们甚至无法给我造成一丁点痛苦,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谨遵医嘱,只有这样你们才有可能好好的离开这里。” 夏荷点头道:“确实是这样没错,他们这些医生是杀不死的。” 夏荷接着对罗宁说道:“这样僵持下去也没意义,你们两个先下去,我来会会她。” 罗宁也无计可施,只好妥协道:“你自己小心。” 夏荷给罗宁他们按下了向下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郑医生略带磁性的嗓音变得十分冷漠。 “来吧夏荷,让我看看你是否恢复了‘正常’。” 第120章 捉迷藏 “所以你想怎样验证我是否‘正常’呢?”夏荷问道。 郑医生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喊道:“你们四个出来吧。” 靠里的房间里走出来四个浑身肌肉戴着人皮面具的肌肉猛男,人皮用针线缝合在他们的面部,爆炸式的肌肉下是鼓动的紫黑色血管,乍看之下唬人的很。 郑医生指着四人对夏荷问道:“你看的见他们吗?” 夏荷耸肩道:“当然看得见,四个戴着人皮面具的猛男,这就是你验证我的方式?” “当然不是。” 郑医生走在肌肉男面前,将手搭在其中一个人粗壮的手臂上,“验证的方式很简单,你只需要和他们四个玩一个小游戏。” “什么小游戏?” “捉迷藏,小时候你应该玩过吧?” “玩过倒是玩过,只不过你说的捉迷藏的规则和我小时候玩的一样?” 郑医生“嗯”道:“你有半个小时的躲藏时间,躲藏地点是整个四楼,半小时后四个鬼会来找你,你要在两个小时之内保证不被他们抓到。” 郑医生幽幽的看着夏荷,“你似乎有点特别的手段,所以我为你制定了一个特别的规则,你不能伤害这四只鬼,你只能躲藏,如果你伤害了他们,我也会认为你并没有变得‘正常’。” 夏荷摸着下巴打量着郑医生,“你这算什么意思,针对我?” “不是针对,是给你量身定制的方案。” “如果我熬过了两个小时会怎样?” “我会给你开康复证明,然后你就可以离开病院。” “如果我在两个小时内被抓住了呢?” “那我们会给你实施更加强效的治疗。” 夏荷撇嘴道:“靠一个捉迷藏来判断我是否恢复‘正常’,未免有点太儿戏了吧?” 郑医生冷漠道:“这是我们全体医生一致通过的治疗方案,你想要获得证明就必须玩捉迷藏。” “看来我没得选择。” “没有。” 郑医生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四名壮汉返回房间,再次出来时夏荷看见他们人手一串粗壮的铁链,他们将铁链缠在腰上,手里挥动着铁链的前端。 夏荷挑眉道:“光是抓我还不够?” “总要有点让你失去行动的手段,规则听明白了吗?” “大概是明白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游戏。” 夏荷蹙眉道:“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郑医生用食指敲打着手上的表,“不急,计时已经开始,你可以慢慢准备。” 夏荷对郑医生竖了个中指,火急火燎的朝她身后的走廊里跑去。 郑医生望着夏荷的背影最后提醒道:“记住,千万不要伤害四个鬼。” 和下面的三层楼不同,四楼的走廊并不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夏荷没跑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分岔口,四条通道通往四个不同的方向。 夏荷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条通道去。 贝斯在通道口走来走去,最终停留在了最右边的通道,他对夏荷说道:“走这条路。” 小胖却在站在最左边的通道口说道:“我觉得应该走这条。” 还没等夏荷有所反应,就连之前很少出现的屠夫都站了出来,他站在小胖旁边的那条岔路说道:“走这条。” 夏荷微微一愣,“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贝斯急促道:“我有感觉,一定是这条。” “什么感觉?” “有东西在召唤我。” 屠夫不服气地说道:“我也感觉到我选择的这条路有东西在召唤我,听我的准没错。” 小胖也是一样的说辞,岔路的深处有东西在引诱着他们。 “大哥们,我们是玩捉迷藏,不是玩寻宝探险,感觉有个屁用啊。” 夏荷微眯起了双眼,眼前的这四条岔路实在是太过巧合,小胖、屠夫、贝斯,再加上自己刚好是四个人,每个人格选择一个,那么最后一条通道必然是给自己预留的,但自己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召唤。 这是陷阱,还是通关游戏的暗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贝斯他们三个喋喋不休的争论着,谁也不让着谁。 夏荷被吵的头疼欲裂,再耽搁下去是真没有时间躲藏了,他对着三人喊道:“你们先住口!” 三人听话的闭上了嘴,齐刷刷的望向夏荷。 “你们各有各的理,既然你们争论不出个结果,那就听我的,走这边。” 见夏荷指着没人选的那条路,贝斯哭丧着个脸说道:“你怎么会选这条路?完全没意义。” 屠夫试探道:“要不我们抽签决定?” 夏荷揉着眉心呼出一口气,“现在我说了算。” 见三兄弟不再吱声,夏荷迈开腿跑进了自己选的那条路。 夏荷一边跑一边计算着剩余的时间,这么一来一往间估计还剩十分钟不到。 他沿着走廊跑过一个拐角,映入眼帘的是两排破烂的灰色斗篷。 走廊两边全是这种斗篷,一眼望不到头,它们的布料从天花板垂到地板上,样式宽大。 夏荷观察间走廊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随后便是郑医生冷漠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夏荷,半个小时到了,鬼来找你了。” “我擦,这么快。” 小胖支招道:“要不你藏在这斗篷里,这么大个斗篷遮住你还是绰绰有余。” 夏荷打量着斗篷,“我觉得不是很靠谱啊,这些斗篷摆在这儿不就是摆明了让我藏进去。” “也不一定,说不定他们反其道而行之,认为你不可能会藏进去呢?” “你心眼子怎么这么多?” “不是我,是那群医生。” 夏荷随手掀开一个斗篷,里面只有一根固定好的木质小板凳,板凳的椅腿很长,大概有一米高左右。 夏荷用手撑住板凳一跃而上,随后拉过斗篷四肢并拢。 “怎么样?能发现我躲在里面吗?” 小胖在斗篷外面回答道:“这斗篷很宽大,完全看不出里面藏了人。” “那就先在这儿躲一会儿,就是不知道这凳子设计的这么高干嘛?” 贝斯乐呵呵地开玩笑道:“说不定是给人上吊用的。” 夏荷心里一凉,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去你妈的乌鸦嘴。” 夏荷看见自己的头上正悬着两只光脚丫。 第121章 鬼玩人.1 夏荷条件反射般的掀开斗篷跳下了凳子,他可以肯定,自己之前掀开斗篷的时候上面什么都没有。 抬头望去,旋转的斗篷里果然是空落落的一片。 贝斯顺着夏荷的目光看向斗篷,好奇道:“看什么呢?你刚才说谁乌鸦嘴来着?” 夏荷问道:“你看得见斗篷里有东西吗?” “没有啊。” “这斗篷有问题,刚才我躲进去里面头上吊着个人。” 小胖说道:“又出现幻觉了?” “不知道。” 厚重的铁链刮擦着地板的声音从走廊的前方传来。 屠夫诧异道:“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他们四个鬼刚好对应四条岔路,又不用纠结走哪条。”夏荷往前跑了几步。 小胖提醒道:“要不然你先躲进斗篷里,如果被发现的话这捉迷藏就变成你追我赶了,你倒是可以用赐福硬跑两个小时,但使用两个小时的代价付出的可有点大。” 夏荷一想也对,先把近处的那只鬼躲过去再想其他办法。 他往前跑了几步,重新换了一个斗篷掀开,确认上面没东西后踩在凳子上躲了进去。 铁链声越来越近,肌肉男出现在拐角,他挥舞着手中的铁链不断抽打着斗篷。 走廊上“砰砰”的声音让夏荷顿感不妙,这样下去那粗壮的铁链迟早会抽打在自己身上。 但奇怪的是肌肉男很快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歪着脑袋盯着夏荷所躲藏的位置若有所思。 随后肌肉男将铁链一圈一圈的缠回自己的胳膊,站到了夏荷的斗篷前。 夏荷屏气凝神,他甚至能透过斗篷看见肌肉男魁梧的轮廓。 这算什么?是发现了自己还是没发现自己? 肌肉男就这样站着,夏荷也没有轻举妄动。 夏荷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瘙痒,似乎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轻扫着自己的头,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和一双翻着白眼的眼睛四目相对。 只见自己的头上倒吊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女人的头发扫着自己的头皮。 女人见夏荷发现了自己,咧着个嘴露出了焦黄的牙齿,她伸出苍白的双手捧住了夏荷的脸颊。 这实打实的触感可不是幻觉,夏荷头皮发麻,这鬼玩意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女人捧着夏荷的脸往上托举,其用力之大直接将夏荷提了起来。 夏荷瞬间明白女人的想法,她想把自己的头摘下来。 如此之大的动静斗篷外的壮汉依然没有动作,他甚至偏过头往走廊深处走去。 夏荷的头被女人钳制高高扬起,没办法咬到自己的胳膊,看着女人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夏荷心里发狠,直接用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剧烈的疼痛间鲜红色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夏荷抓住女人的双手发力,直接捏碎了她的骨头。 女人卸了力,夏荷挣脱束缚翻滚出了斗篷,回首望去,斗篷里空空如也。 夏荷吐出一口血,“呜呜呜呜。” “说什么呢?” 夏荷等舌头重新长出来,叫道:“卧槽,人呢?” 斗篷外面的小胖疑惑道:“那猛男已经走了,你怎么把赐福用出来了?” “不是猛男,我说的是斗篷里的那个女人!” 贝斯懒洋洋地说道:“没看见什么女人啊。” 夏荷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对啊,按理说你们是我分裂出的人格,我看见的东西你们仨应该也能看见,怎么现在你们又看不见了呢?” 三兄弟面面相觑。 屠夫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知道,这试炼里面奇奇怪怪的,说不定出了什么变故吧。” “奇了怪了,现在的你们更像是三个独立的整体,我的感官和思想都不和你们共享。” 小胖打断道:“别想了,你先把这游戏玩完再说。刚才你在斗篷里面搞那么大的动静那壮汉都没抓你,看来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简单的捉迷藏。” 屠夫不解道:“那是为了什么?” 夏荷沉吟道:“假设说捉迷藏只是前置条件,那么我必然要找地方躲藏,刚刚斗篷里的女人并不是幻觉,难道说我躲藏的地方才是关键?” 贝斯乐道:“这算什么,知道你的位置又不抓你,消遣你玩啊。” 夏荷阴沉个脸,“说不定就是在玩我。” 铁链声又从远处传来,肌肉男去而复还。 小胖问道:“怎么说?直接和他面对面?” 夏荷摇头道:“面对面不现实,毕竟是捉迷藏,不管他们的目的如何,只要我躲藏起来他们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直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那就没得玩了。” 铁链声戛然而止,肌肉男停了下来。 阴风吹过,斗篷被吹的哗哗作响,隐约间夏荷看见高高的斗篷里有数道模糊的人影。 夏荷指着斗篷,“现在你们看见了没?” “这下看见了,怎么这么多上吊的人?” 阴风越来越大,两排的斗篷都被吹的向上四散开来,宽大的斗篷们四散紧贴天花板,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幕布。 幕布之下挂满了人,或是正吊,或是倒吊,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被麻绳套在天花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一道人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脖子上还套着麻绳连接着天花板上的幕布。 人影脸朝下,四肢被摔得扭曲,他闷声闷气地说道:“你在找不被鬼发现的地方吗?” 夏荷后退了两步,问道:“你在和我说话?” “是的,你不是捉迷藏的参与者吗?” “我是,真有不被鬼找到的地方?” “当然有,我也是捉迷藏的参与者,我已经藏了很久了,鬼还没找到我。” 人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夏荷看清了他的面貌,可谓是惨不忍睹。 这人用头着地半个脑门都被撞凹了进去,右边的眼珠子都被挤了出来吊在眼眶上。 夏荷蹙眉道:“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贝斯瞪大眼睛观察着那人,“不是吧哥,这人都摔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来?” 夏荷喊道:“哥们儿,你认识我吗?” 男人仔细打量着戴着面具的夏荷,“认识,你是白驹基金会的试炼者。” 夏荷得意道:“我记忆力还是可以嘛,果然是百货大楼上被莫以欢挟持的普通人。” “不知道你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夏荷接着对那人问道:“既然大家都是试炼者,你说说不被鬼找到的地方在哪儿?” 那人垂下头,一字一句的往外蹦着字,“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为什么不救我?” 夏荷疑惑道:“哥们儿,我才上这四楼,你让我怎么救你?” 那人夹着双腿,甩着断臂,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冲向夏荷,他破烂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嚎道: “你为什么不在那天台上救我!” 第122章 鬼玩人.2 夏荷不闪不避,他注意到套在男人脖子上的麻绳有长度。 果不其然,男人跑到离夏荷还有几个身位的地方时麻绳猛然绷紧,勒紧了脖子让他寸步难行。 夏荷见男人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挣脱麻绳,便劝道:“哥们儿,戾气别那么重,天台上我也想救你们所有人,但前提是要我自己的命,我的品德还没高尚到那种地步。” 男人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张着嘴说道:“没关系的,现在我们的起点是一样的。” 夏荷嫌弃道:“谁和你的起点是一样的。” 男人指着天花板上的幕布说道:“就在上面,你吊上去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你在玩我呢?” “怎么能算玩儿呢?我都已经在上面待了那么久了,那些鬼确实没有找到我啊。” “哥们儿,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更像鬼一点。” 男人扯下挂在眼眶上的眼珠子,“真是鬼的话就好了,总好过我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头上那些人都是跟你一样玩捉迷藏玩的去上吊的?” 男人捏爆了手中的眼球,“我不知道,我到这里的时候上面已经吊满了人。” “那你怎么会想到藏这上面去?” “我被堵在了这里,没办法只有躲进斗篷里,没成想斗篷里上吊的人把我提了上去,我就一直被吊在上面,万幸的是那些鬼没有来捉我。” 夏荷恍然大悟,刚才斗篷里的女人并不是要扯掉自己的脑袋,而是要把自己拖上天花板。 夏荷乐道:“不幸的是你现在被麻绳套牢了。” 男人朝夏荷伸出手,“来吧,吊在这上面也没什么不好,虽然脖子会很疼,但最起码你能成为这场游戏的赢家。” “赢家?哥们儿,你被吊在上面多久了?” “不记得了,似乎已经很久了。” 夏荷问道:“你玩捉迷藏没有胜出条件?” 夏荷的问题让男人陷入迷茫,“我记不得了,貌似是两个小时?” “看来你脑子不是太清醒。” 夏荷脑子飞速运转,这捉迷藏果然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眼前这男人即使熬过了两个小时,依然没有结束这场游戏。 “清不清醒已经无所谓了,我知道像我这种普通人是出不去试炼的。” 男人语气略带苦涩,虽然他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但他还是能认清此刻的现状。 男人话锋一转,“你真不打算上去吗?” “不上。” 男人叹了口气,“虽然我恨你在天台上不救我,但是我能理解你的做法。” “理解万岁。” 男人咧着嘴,“对,理解万岁。” 男人拽着脖子上的麻绳使劲往下一扯,斗篷形成的整块幕布都被拉了下来,上面所有吊着的人纷纷坠落了下来。 “咚咚”坠地声震耳欲聋,和男人不一样,所有人取下了捆住自己的麻绳,争先恐后的冲向夏荷。 夏荷一拳砸开一个靠近想把麻绳套在自己脖子上的人,怒道:“聊得好好的,你这是搞哪样?” 奔走的人群将男人踩在脚下,男人吐出一口血癫狂道:“凭什么试炼只有你们这些天选的赐福者才能完成,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成为你们向上攀登的垫脚石!” 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在人群中不断撕咬,支离破碎的人们分离又重组,又再次袭向夏荷,周而复始。 夏荷在人群中艰难的靠近男人,最终夏荷来到男人面前将他提了起来。 人群挂靠在夏荷身上,用手和嘴撕扯着他,用数不清的麻绳套住他,而夏荷只是冷冷的看着男人,任由人群伤害着自己。 “你该复仇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将你绑架的莫以欢,还有,你可不是什么向上的垫脚石,你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夏荷一口咬断自己的手指,一边咀嚼一边说道:“赐福者可不是你用这种小手段就能杀掉的。” 男人仅剩的左眼看到了夏荷的身上长出了猩红色的鳞片,直至覆盖他的全身。 夏荷模样让男人一阵恍惚,随后他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你这哪里是天使的赐福,分明就是恶鬼的诅咒!” “不管是赐福还是诅咒,它能让我活下去。” 夏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内心所期盼的不也是想要获得这种诅咒吗?” 一语中的。 男人收敛起笑容垂下了眼眸,喃喃道“真嫉妒你们啊,带我走吧。” 夏荷眼神复杂的看着男人,“我带你出不去的。” 男人轻笑道:“我的意思是带走我和我遭受的折磨。” 夏荷了然,给予了男人解脱。 暴虐与饥饿,怪诞与错乱。 夏荷眼中的世界一片血红,他完全沉浸于本能的渴望之中。 返回三楼的罗宁和顾清雨此刻也遇到了问题,他们刚从电梯出来就发现从来没有出现过医生的三楼多出来了一个男医生。 男医生热络的对罗宁和顾清雨说道:“你们回来啦,在上面和郑医生谈的可还愉快?” 罗宁将顾清雨护在身后,“你在等我们?” “当然在等你们,我叫陈奇,是负责治疗你们的医生。” 顾清雨上下打量着这个斯斯文文的陈奇,饶有兴趣地问道:“我们在这层楼待了这么久,可从没有医生来治疗过我们。” 陈奇笑道:“以前是因为你们本来就已经踏进了‘正常’的门槛,不需要我们医生的治疗,随着时间的推移便可自行康复,但现在出了一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的朋友同化了太多的‘?’,导致你们这些病人‘正常化’的必然条件严重不足,所以需要我们为你开启新的疗程。” “‘?’?你说的是那些幻觉?” 陈奇挥了挥手,示意周围围观的病人离开,“随便你怎么称呼都行,不过就是一些被病院抛弃的垃圾罢了。” 罗宁冷笑道:“所以你想怎么治疗我们?” “你们也想快点被治好吧,为了满足你们的诉求我打算重症下猛药,直接换掉你们的大脑。” 见罗宁和顾清雨阴沉个脸,陈奇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手术台已经给你们备好了,把脑子换给你们的病人也准备好了,你们只需要往台上一躺,眼睛一闭一睁,就可以上楼领取你们的康复证明了。” 顾清雨翘起嘴角,“换脑子这种大手术你们医院有保障吗?” “我们是专业的。” “如果我们不想做呢?” “那就只有粗鲁的对待你们了。” 陈奇话音落下,本该关闭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两只监察从电梯里一跃而出。 第123章 鬼玩人.3 顾清雨察觉到不对,反手抱着罗宁侧滚了出去。 蜈蚣般的监察手脚并用的爬向罗宁和顾清雨二人,罗宁爬起身伸出两只手分别对准两只监察,手掌转动间扭曲监察的躯体控制了它们的行动。 陈奇拍手称赞道:“厉害,不愧是夏荷的朋友,你们果然也有一些过人的手段。” 顾清雨冷声道:“听你这意思是早就知道我们有手段,你还派这些长得唬人的炮灰来干嘛?” “炮灰?不不不,监察可是我们回守精神病院的最安全的保卫系统。” 陈奇对罗宁邪笑道:“你的能力似乎是用手掌扭曲物体,你已经控制住了这两只监察,还能腾出手对付我吗?” 陈奇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手术刀冲向监察,虽然不知道陈奇想做什么,但罗宁知道一定要阻止他。 罗宁将右手对准陈奇,将他的四肢扭曲破坏,陈奇“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而由数个人体组成的监察虽然被罗宁扭曲成了一团,但他们的肌肉在不断的鼓动重组,罗宁移开右手的一瞬间,人们的肉体就已经恢复完毕,监察再次暴起冲向罗宁。 罗宁眼疾手快的把右手移回对准监察,虽然监察近在咫尺,但好在及时控制住了它的行动。 躺在地上卷成一团的陈奇咯咯直笑,他偏折的四肢正在往回弹,他也在重组自己的肉体。 陈奇仰着头对罗宁嘲讽道:“就算你把我拧成麻花我都能恢复回去,而你又能扭曲我几次呢?” 顾清雨走到陈奇面前将他的头踩在脚下,”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陈奇语气轻松地说道:“美女,你又有什么奇特的能力?” “我什么能力你管不着,我对付不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幻觉,但是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顾清雨将陈奇的手抬了起来,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夺过了他手中紧握的手术刀,“你想干嘛?” 陈奇也不隐瞒,“我要划开监察们的肚子。” “它们肚子里面有什么?” “老鼠,你们吃进肚子里的那种发芽的老鼠。” “那我可不能让你把那些老鼠放出来。” “没关系的,它们会出来的。” 陈奇猛然将头砸向地面,顿时额头鲜血横流,顾清雨赶紧勒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继续“磕头”。 “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奇伸出舌头舔着额头流到嘴角的鲜血,他看着顾清雨那不再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我啊,没什么其他目的,就是想看看做出这种动作你们会有何反应。” 顾清雨皱起了眉头。 陈奇瞪大眼睛满脸兴奋,他咧嘴笑道:“对,就是这种表情,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感怦然幻灭,然后就是对未知的恐惧。” 顾清雨把手术刀搁在陈奇脖子边上,“我还以为你撞地板是为了用血把那些监察肚子里的老鼠勾出来,结果没想到你是个变态,真是高看你了。” “不算变态吧,我只是喜欢那种迷茫又。。。” 陈奇的声音戛然而止,顾清雨把手术刀插进了他的脖子里,鲜血飞溅间顾清雨冷漠地说道:“虽然知道你杀不死,但是你太聒噪了,先让你安静一会儿。” 陈奇张大个嘴喘着粗气,看向顾清雨的眼神里带着惊慌和不可置信。 顾清雨微眯起眼睛,“别在这儿和我装了,身体扭曲了都能复原,一把手术刀就能把你干掉了?” “咦,我演的不像吗?” “不像。” “开个玩笑而已。”陈奇垂下头,“你知不知道你们之所以能看见‘?’是因为体内长满了枝芽。” “我知道。” “那你肯定也知道你们的感官已经被枝芽所控制,但你不知道我们医生是枝芽的控制者。” 顾清雨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手中握着的手术刀不由自主的在陈奇脖子里越插越深。 “你想说什么?” 感受到顾清雨内心的变化,陈奇笑容更甚,“你们所听到的所看见的,都能被我们操作啊。” 陈奇的脸在鲜血中一点点变幻,像他又不像他。 顾清雨悚然大惊,侧头看向两个监察。 监察身上扭曲的人体被无形的力量慢慢剖开胸膛。 罗宁也发现了这奇怪的一幕,他转动手掌,将人体身上剖开的伤口用旁边的血肉堵住,但组成监察的人体实在是太多,罗宁根本就堵不完。 “吱吱”声响起,长着芽的老鼠从伤口处探出了头,密密麻麻的老鼠从人体内爬了出来。 “跑!” 顾清雨松开陈奇,抓着罗宁就跑。 没了罗宁赐福的束缚,两只监察和老鼠们一同追击二人。 罗宁一边跑一边对顾清雨喊道:“不行,再这样下去马上就会被他们追上的,我把那些老鼠扭成一团堵住走廊。” “那么多只老鼠你怎么扭?你的代价可承受不起扭曲这么多老鼠。” “那怎么办?” “我来搞定,你去前面的屋子躲一下。” 罗宁明白了顾清雨的意图,拒绝道:“不行,你赐福的代价比我的还难以承受。” “你这家伙,也只有你会说我的代价难以承受了。” 顾清雨停下了脚步,对罗宁说道:“就算是还你个人情,赶紧去躲起来。” 罗宁认真道:“你的人情已经还了。” 顾清雨叹了口气,“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太为人着想了,你就当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可不想被人捉去换掉脑子。” “可是你舍得他们吗?” 罗宁欲言又止。 “舍得不舍得都已经无所谓了,他们早就是行尸走肉,好了,赶紧去躲好。” 见顾清雨态度坚决,罗宁咬牙冲进了旁边的房间。 面对近在咫尺的老鼠和监察,顾清雨伸出双手互相交叉,手掌虚握,她放声喊道:“陈奇!既然你那么喜欢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顾清雨握紧拳头,轻声道:“湮灭。” 黑色的小球出现在她的前方,随后急速扩大,包括顾清雨在内,黑球吞噬掉了整座走廊。 万物归寂。 第124章 鬼玩人.4 黑球扩散又收束,直至消失不见。 整洁的走廊此刻变得破败不堪,成群的老鼠和两只监察被黑球吞噬的连渣都不剩,走廊里只剩顾清雨一人。 顾清雨甩了甩手,前往罗宁躲藏的房间一脚将只剩半截的铁门踹开。 “结束了罗宁,你没事吧?” “没事。”罗宁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 顾清雨指了指罗宁的鼻子,罗宁会意,用袖子擦掉了鼻血。 顾清雨无奈道:“你说说你还逞什么能,再多用几次赐福你怕是直接就暴毙了。” “没关系的,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罗宁转移话题道:“现在我们该怎么把正常值提升上去?” 顾清雨思索道:“支线任务是让我们成为那些幻象,我们不像夏荷那般有自愈能力,真要和那些幻象完全融合的话必死无疑。” 罗宁想了想,建议道:“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陈奇刚刚说的换脑。” 顾清雨笑道:“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没,我在想三楼目前就只出现了陈奇这一个医生,现在他死了我们也无法获取更多的信息,既然换脑子可以让我们变得更‘正常’,说不定那里会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顾清雨点头道:“确实是个办法,先去找找看那换脑子的地方在哪儿。” 二人往走廊深处走去,一路上路过的房间只有病人,没有看见手术室这种地方。 罗宁落在顾清雨身后,问道:“雨姐,你在二楼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还想给你家的小狗讨个说法?” “不,我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顾清雨语气轻松道:“也没什么,就是被关进了一间小黑屋里,里面有个提灯的老变态能将我看到的幻觉具象化,关键是在那小黑屋里面我还不能使用赐福。” 罗宁诧异道:“不能使用赐福?” “那小黑屋是用非麝构造而成的。” “不会吧?难道是拯救莫以欢的那个组织搞的?” 顾清雨推开一个面前挡路的病人,说道:“怎么可能,这种大工程肯定是在试炼构建的时候就已经存在。”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双眼含笑的看着罗宁,“你说会不会和我们基金会有关系?” 罗宁略显迷茫道:“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非麝只有我们白驹基金会有,这试炼里出现一个由非麝打造的小黑屋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非麝本就是神明馈赠下来的道具,它们用非麝构建试炼不是很正常吗?” 顾清雨语重心长地说道:“神明道具和其他道具不同,拥有唯一性,简而言之,神明将非麝奖励给了白驹基金会,那么它们也不会再有非麝这种道具。” “这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高层和苦难圣堂做了交易,这消息是交易的附赠品,高层下达给我们,本来是想告诉你们的,结果我忘了。” 见罗宁阴沉个脸,顾清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你还记得关于夏荷的审判吗?他说他在天堂之上见到了白驹基金会。” 罗宁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天堂有五个领域,我们现世恰好又有五个组织,这未免也太巧合了点吧?” “你这属于是阴谋论。” 顾清雨惆怅道:“罗宁,不管是我和你,还是其他的赐福者或者普通人,都因为那些神明和天使失去了太多,我之所以加入基金会是因为他们的宗旨是为了重建世界,但如果我们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呢?” 罗宁摇头苦涩道:“如果我们真是棋子的话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觉得光凭我们能对抗颠覆世界的神明?” “我们是蝼蚁,但夏荷不是。” 罗宁一愣,看向顾清雨,她灵巧的眸子里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我把夏荷的赐福告诉监察确实是为了快点脱离小黑屋,但更为重要的是我想要看看他的能力,夏荷能从天堂安然返回并不是偶然。” 罗宁不解,“你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顾清雨将食指放在嘴唇上,轻声笑道:“秘密。” 罗宁呼吸一滞,他想起来夏荷获得翅膀之前顾清雨曾做过一个肾移植的手术。 在基金会里所有人都认为顾清雨只有一个赐福,但罗宁不同,他知道顾清雨其实被两个天使赐福过。 众人皆知的是黑洞天使,其能力是产生一个黑球般的黑洞吞噬万物,虽然战力变态,但因其代价,使用次数有固定限制。 而另一个不被人知晓的天使则是秘密天使,和罗宁将猖獗刺入人体内不同,通过猖獗罗宁窥视的是当前人们内心的想法,而顾清雨则能窥视人心中潜藏最深的秘密,其代价是秘密天使吃掉顾清雨身体里的一部分脏器。 如今想来当时顾清雨做移植肾的手术就是因为使用了秘密天使的赐福。 “你对夏荷使用了那个赐福?” 顾清雨摆手道:“不是对夏荷,是对韩梦嗔,正是因为她我才知道夏荷的奇特之处。” “就因为他是在试炼过程中被赐福的普通人?” “不是,是因为给夏荷赐福的是十二翼大天使。” 顾清雨加重了语气,“是和把我们世界搞成一团糟的修特丽思一样的十二翼大天使。” 顾清雨的话让罗宁思绪有点混乱,“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如此,所有赐福者的天使都是折翼天使,唯独夏荷的是十二翼天使,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基金会招募猎犬都要经过漫长的驯化过程,但夏荷在审判后直接入了职。” 顾清雨将手放在罗宁的肩膀上,“不管夏荷是否是改变世界的钥匙,我们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罗宁问道:“既然你都拿不准,为什么你不直接去窥探高层们的秘密?” “我尝试过窥视董事们,但他们身上有某种屏障阻隔了我的窥视。” 罗宁还是觉得不对,“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韩理事会知道?会不会是陷阱?” 顾清雨回答道:“白驹基金会八个董事长里面韩梦嗔的爸妈就占了两个席位。” 顾清雨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罗宁,我们两个都无比痛恨那些神明和天使,所以我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罗宁揉着眉心,好半天才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将夏荷引领上正确的道路。” 第125章 鬼玩人.5 罗宁苦笑道:“正确的道路?什么才算正确的道路?” “不被基金会所控制利用的道路。” “哎。”罗宁叹了口气。 “先别急着叹气,所有的前提都是要我们先从这试炼之中活着出去。” 二人接着向前方走去,很快他们便发现穿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病人中间嬉笑着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话语中带着些许调侃。 顾清雨惊奇道:“你居然还活着?” 陈奇耸肩道:“刚刚那个陈奇不是我本人哦。” 顾清雨问道:“那现在的你是不是你呢?” “你把刀子再插进我的脖子里就知道了。” 陈奇推开旁边的门,对顾清雨说道:“不过你的能力还真是吓人,直接就把所有东西都吞掉了,不死之身在你面前也不够看啊。” 顾清雨和罗宁跟着陈奇走进房间,房间里摆放着许多精密的仪器,中间是两张病床,病床上分别躺着两个人,他们的脑子已经被开瓢,血淋淋的脑花就暴露在空气之中,数根数据线从旁边的仪器里牵出来接在他们的脑花上,和脑花上长出来蠕动的枝芽交织在了一起。 陈奇介绍道:“这就是给你们换脑的病人,不用有心理负担,他们之前就已经死了,我们用仪器保持着他们脑子的活性,绝对保证换到你们两个脑子里的时候完美如新。” 罗宁嗤笑道:“换了脑子以后我还是我吗?” 陈奇用手指点着罗宁,“很深刻的问题,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我们最新的治疗方案,还没有经过临床实验,正好拿你们两个看看效果。” 顾清雨说道:“我们俩可不想当你的小白鼠。” 罗宁一步跨出,伸手对准了陈奇。 陈奇摆手道:“别动手啊,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难道你们想一辈子都待在这精神病院里?” 罗宁轻轻偏转手掌,冷声道:“我们需要更加安全有效的治疗方法。” 陈奇感觉到一股力量操控着自己的身体,迫使他的双手双脚并拢贴紧身体,不能动弹分毫,他啧啧道:“换脑子还不够安全有效吗?” 听着陈奇那无所谓的话语,罗宁加大了手掌的转动力度,陈奇身体被扭曲的发出“咔咔”的骨裂声,但他脸上依然挂着戏谑的笑容。 “没用的。”顾清雨按下了罗宁的手。 陈奇扭动着扭曲的四肢,对顾清雨调笑道:“这帅哥的能力确实对我没用,不过你要是用那黑球的话说不定我会投鼠忌器。” “三楼现在就你一个医生,把你吞掉了谁来告诉我们上四楼的方法呢?” 顾清雨走到陈奇的面前问道:“除了换脑子,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法能让我们变得‘正常’上到四楼?” 陈奇看了看顾清雨,又看了看罗宁,说道:“有倒是有,对你们来说很安全,但效率不高。” “什么办法?” 陈奇揉搓着手指,“那办法对我而言很亏的。” 顾清雨会意,问道:“你想要什么?” 陈奇将手搭在病床上,看向床上的病人,“你们两个不想换脑我也没办法,但是你得重新找两个人来帮我进行这项实验。” “你对换脑子这事这么有执念?” 陈奇略显狂热道:“我对换脑子没执念,我只是对这种治疗方法是否管用感到好奇罢了。” 罗宁在一旁问道:“你们医院这么多病人你随便找两个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要我们去找?” “这些普通的病人没什么价值,要么就是已经变得‘正常’,换不换脑子没什么区别,要么就是身体孱弱,承受不住换脑子带来的风险。” “说的我们就能承担这风险一样。” “你们当然能。”陈奇眼睛泛光的盯着顾清雨,“你们不是普通人。” “你想找和我们一样有特殊能力的人?” “对,只有像你们一样的人才扛得住换脑子。” 顾清雨无语道:“谁告诉你我们就能扛得住?” “扛不扛得住试过才知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更安全的治疗方法,保证你们可以恢复‘正常’去往四楼。” “不行。”罗宁出言拒绝道。 “行不行你说了不算,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决策权在这位美女的身上。” 陈奇对顾清雨问道:“这条件你可以接受吗?” 顾清雨思考片刻,说道:“可以,但我只给你带一个人过来。” “成交。” 顾清雨说道:“现在一楼到三楼没有和我们一样的人,我们两个只有先上去才能帮你把人带回来。” 陈奇笑道:“我可以先告诉你治疗的办法,你上去以后再把人给我带回来。” 顾清雨蹙眉道:“你就不怕我骗你?上去以后我爽约了怎么办?” 陈奇丝毫不担心,“如果你骗我的话我就不给你开康复证明,所有医生也不会给你开这个证明,你会和我们一样烂死在这座精神病院里。” “还真是恶毒,说说吧,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去四楼。” “很简单,只要你们两个把外面的所有病人都杀掉就行了。” 陈奇语气平和,如此血腥的一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微不足道。 “确实很简单,不过这是什么原理?” “你把病人都杀光了,和那些病人融合的‘?’自然也会跑出来。” 顾清雨微眯着眼睛看着陈奇,“那也不用所有病人都杀光吧?” “你杀掉一个两个,那些‘?’和你们融合也完全没问题,但你们并不能抵抗它们的侵蚀,你们很有可能会自残而死;但如果你杀掉了这层楼所有的病人,病院的意志就会把你们标记成为三楼最后的两个幸存者,它会合理的控制‘?’侵蚀你们的意志,这样你们才能保住命。” “病院的意志是什么?” “意志就是整座回守精神病院的意志,它控制着病院里面的一切。” “又说些这种鬼话。”顾清雨揉着眉心,“我还是没明白,凭什么我们把所有病人都杀了你说的意志就会保住我们的命?” 陈奇咧嘴道:“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成为三楼最后的两个病人,有病人的医院才叫医院,不是吗?” 顾清雨和罗宁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些疯疯癫癫的病人,罗宁问道:“你要把夏荷带给陈奇?” 顾清雨没有回答。 “那就是罗子清?” 顾清雨微微愣住,云淡风轻的表情上带上一点苦涩,她垂下头,长发挡住了她的脸。 “我也不知道。” 第126章 鬼玩人.6 罗子清躲在一个柜子里蜷缩着喘着粗气,他感觉很疲倦,在一路的追逃中他已经玩了十八次捉迷藏。 捉迷藏的规则很简单,躲避两只鬼的追捕不被发现,且不能伤害他们。 但罗子清每次躲藏的位置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干扰着他,就比如现在,一个长着六只手臂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犹如章鱼般吸附在柜子顶部,女人一脸邪笑,用黝黑的瞳孔注视着罗子清。 柜子外两名拿着巨斧的壮汉正在不远处徘徊。 罗子清可以肯定屋外的两只鬼发现了他,就像之前的十七次捉迷藏一样,但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抓捕自己,而是在等待。 罗子清一开始也不明白这些鬼在等待什么,但在循环往复的游戏中他有了猜测,两只鬼在等待躲藏地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摧毁自己的精神和肉体。 罗子清和女人对视了很久,女人虽然样子骇人,但并没有异动,长期的瞪眼让罗子清眼睛干涩,他无法避免的眨了眨眼。 就是眨眼的瞬间,“哒哒”声便从头顶传来,女人的位置朝下移动了一小截。 又是长时间的大眼瞪小眼,女人如同雕塑般固定在了柜子上,罗子清顿觉奇怪,她绝对移动了位置,可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却并没有看见女人移动的行为。 难道是幻觉? 罗子清被搞得心里浮躁,他的精神正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每次干掉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后都会被鬼抓住,而被鬼抓住后等待自己的都是残酷的折磨,折磨后自己完好无损的又开始新一轮的游戏,周而复始。 折磨并不是一开始就有。 罗子清曾经尝试在第三轮捉迷藏的时候打破规则,他用赐福干掉了两只鬼,这一行为导致出现了更多的鬼来捕捉自己,他的赐福终有限制,在人海战术下自己还是被抓住。 那个女医生告诉罗子清,打破规则不仅会失去得到康复证明的资格,还会在残酷的惩罚后继续游戏,无休无止,直到罗子清真正意义上完成捉迷藏这个游戏。 罗子清闭上眼又睁开眼,六臂女人又接近了他一点,黑色的长发已经垂到了他的鼻尖。 罗子清看着头顶的女人心里升出了一股无名邪火,自己就像是那些医生打发时间的玩具,被肆意玩弄。 他伸出手拽住女人的头发,用力将她扯了下来,女人砸在罗子清身上一动不动。 罗子清往后一仰,撞开了柜子的门,带着女人一同滚了出去。 他把女人像皮球一般扔了出去,起身就跑。 两名壮汉只是看着逃跑的罗子清并没有追击,反而是被罗子清扔出去的女人,在罗子清转身的一瞬间用六只手臂撑在地上飞快向他爬去。 女人速度极快,她紧紧跟在罗子清身后,在离他只有几个身位的时候一跃而起。 罗子清感觉身后一阵阴风袭来,他往前一滚,转身用右手食指指着女人,随后再用力往下一指。 巨大力量从上而下将半空中的女人压迫在了地上,瓷实的地板被砸出了一处凹陷,女人六只手臂就像破碎的玩偶般扭曲骨折。 罗子清擦着嘴角流出的鲜血,在这十八次的捉迷藏中,自己可以使用的具有破坏性的道具都已经用了个干净,而不断使用赐福所需要支付的代价也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身体的负荷,再这样玩下去就算不被那些鬼和医生玩死,都要被代价榨干自己身体的养分,他必须要尽快结束这场致命的游戏。 此时两个壮汉扛着巨斧开始奔向罗子清,罗子清也顾不得深思,既然无法和这两只鬼正面对抗,那就只有逃。 奔逃的罗子清没有发现,那被赐福破坏的女人在他移走视线后破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又开始用手撑地的向他袭来。 女人一个飞扑抱住罗子清的双腿将他拽倒在地,罗子清大惊失色的望向女人,女人和罗子清这么一对视,又一动不动。 罗子清手脚并用的想要挣脱女人缠着自己的手臂,但两名大汉已经来到了他跟前。 其中一名大汉歪着头看着拼命挣扎的罗子清,人皮面具下传来闷声闷气的嘶哑声,“这女人是我们医院待了很久的病人,她一直渴望获得别人的关注,即使在医院里她也经常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想要博得别人的关注,但周围都是医生和疯子,不管她做什么,对我们而言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另一名壮汉接着说道:“她接受不了被我们冷落,所以她开始寻求解脱,但在一次寻死中她被郑医生救了下来,郑医生告诉了她一个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被人万众瞩目的方法。” 罗子清喘着粗气道:“什么方法?不会是把别人的手接到自己的身上吧?” “对的,这女人杀掉了病院里两个病人,然后把他们的双手接到了自己的背上,加上她自己的,一共六只手,毕竟畸形的怪物在哪里别人都会多看两眼,不管是正常人还是疯子。” “所以我看着她的时候她不会动,我不看她的话就会攻击我,就是因为她那变态的被人关注的欲望?” “对的。” “哈哈哈哈。” 罗子清仰头笑道:“疯子,都是疯子。” 两名壮汉举起巨斧,分别踩着罗子清的左手和右手,“我们不是疯子,是‘正常人’,所以我们精神病院里不允许‘不正常’的人存在。” 巨斧猛然砸下,同时砍断了罗子清的左手和右手。 鲜血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罗子清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你现在很守规则,即使你知道等待你的是无尽的痛苦,你也没有再用你那能力杀掉我们,我们尊重守规则的人。” 一名壮汉将罗子清提起,另一名壮汉用手强撑开罗子清的眼睛,让他注视着女人。 女人捡起罗子清的断臂,在罗子清惊恐的眼神中把他的断臂一针一线的往背上缝制。 两只鬼异口同声地笑道:“你看,你的手臂现在也成了‘正常’的一部分。” 罗子清绷紧的理智轰然倒塌。 第127章 鬼玩人.7 罗子清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散发着柔和灯光的白炽灯,他怔怔的盯着那盏灯,直到眼睛出现重影。 罗子清移开眼神,挣扎的爬起身,他擦掉眼角流出的眼泪,猛然发现自己被砍断的双手完好无缺的长在自己身上。 噩梦吗? “你刚刚的痛苦已经结束了,现在又是全新的开始。” 罗子清茫然的看向说话的女人。 郑医生见罗子清那副痴傻的样子也不打算多费口舌,只是说道:“你的第十九次捉迷藏现在开始,躲藏时间半个小时,现在开始计时。” 发愣的罗子清唯独对“捉迷藏”三个字有了反应,他蹭的一下从病床上滚了下来,然后连滚带爬的向走廊深处跑去。 看着罗子清慌乱的背影,郑医生笑出了声,“看来真被折磨怕了。” 罗子清在走廊上狂奔,眼中所见都像打马赛克般模糊,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是自己应该藏哪儿?自己又能藏哪儿? 罗子清脚下一空,摔倒在了地上,他抬起手,粘稠的触感之下是一片鲜红。 血,到处都是血,自己不管躲藏在哪儿,迎接自己的都是鲜红的未来。 “哈哈哈哈哈。” 罗子清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揉搓着脸颊,闻着那腥臭的血腥味,他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 “罗子清?罗子清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罗子清的笑声,罗子清瞪大个眼努力看向声音的来源,模模糊糊的身影越靠越近。 “夏。。荷?” 夏荷正在支付赐福的代价,突如其来的大笑声倒把他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鬼来抓自己了,结果循声望去,却只看见不远处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正趴在地上不停揉搓着自己的脸颊。 夏荷将罗子清扶了起来,诧异道:“怎么把搞成了这样?” “我。在玩。捉迷。藏。” 罗子清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说出来的每个字都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夏荷觉得奇怪,“你也玩捉迷藏把自己玩傻了?” 罗子清没有回答,他挣脱夏荷的手,靠着墙边坐了下来。 罗子清的思维虽然犹如浆糊般乱成一团,但视野却慢慢变得清晰,他呆滞的看着地面,一具具破烂的尸体出现他的视野中。 “我跟你说,我也玩了捉迷藏,我躲在一个斗篷里,结果里面有个上吊的女人。” “你猜怎么着?这天花板上全是上吊的人,我还遇见了一个被莫以欢挟持的幸存者,我才知道他们原来是为了找地方藏才选择把自己吊在上面。” “你玩这捉迷藏玩了多久,有没有度过两个小时?” 夏荷在罗子清耳边喋喋不休,但罗子清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咬着指甲,看着那些肠穿肚烂的尸体心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只要躲进他们的身体里就行了吧?” “啊?你说什么?”夏荷没听清楚。 罗子清抓住夏荷的双手,脸上挂着癫笑,语气狂热地说道:“对,没错,这样一定行得通,之前我藏的地方都是他们安排好的地方,不不不,整座医院都是他们的地方,所以我们所有躲藏的地方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我们应该找个新地方,找个不被他们掌控的地方。” 听着罗子清语无伦次的话语,夏荷意识到不对劲,这哥们儿怎么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他抽出被罗子清握住的双手,问道:“你说了这么大一堆我一句都没听懂。” “你不明白吗?就是我们藏进这些尸体的肚子里,那些鬼就找不到我们了。” 一旁看热闹的贝斯乐道:“这哥们儿绝壁被那些医生玩疯了。” 夏荷皱眉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看这里的这些尸体,全是我们躲藏的绝佳场所。” “罗子清,你是人,不是那些怪物,你这么大个人根本就藏不进这些尸体的肚子,更不要说那些尸体全都已经破烂成了那个样子。” 罗子清拍着手,“有办法的,既然这些尸体烂成了这个样子,重新再找一个宿主就行了。” “哥们儿,重点你搞错了吧,我说你根本就藏不进那些人的肚子。” 罗子清完全就没有听进去,他痴痴的看着夏荷,问道:“夏荷,你会帮我的,对吧?” 夏荷后退了几步,“罗子清,你到底怎么了?” 罗子清咧嘴笑道:“夏荷,我真的受不了了。” 罗子清伸出手指指向夏荷,这动作夏荷在商场的天台上见过,罗子清居然要对自己使用赐福。 夏荷抬手咬肉的一瞬间,罗子清的手指同时往下。 夏荷被重压在地,他骂道:“他妈的有完没完,就不能让我歇口气?” 罗子清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他一边爬向夏荷一边虚弱地说道:“没事的,很快就结束了。” 夏荷被巨大的惯性压在地上,根本就无法动弹分毫,他意识到罗子清的赐福可能是和重力有关系。 “你都这样了,咳咳,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咳咳。” 夏荷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压碎,每说一个字都止不住的从面具里咳出血来。 “我快不行了,赐福的代价已经快把我的身体蚕食殆尽,我必须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夏荷无语道:“大哥,我们俩是一伙的,我也想快点离开这里,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你直接就来搞我算怎么回事?” “我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罗子清爬到夏荷跟前,用手掀开了他的衣服,用指甲抠进了夏荷的肚子。 “大哥,咱们再想想办法,时间这东西挤挤总是有的。” 罗子清看着夏荷,脑子一阵恍惚,“我要活下去,我不能。。。” 罗子清话还没说完,张开嘴“哇”的一声,鲜血从嘴里倒灌而出,吐了夏荷一脸,随后直杠杠的倒在了夏荷身上。 夏荷懵逼道:“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贝斯蹲在旁边分析道:“我猜这哥们儿身体透支严重,扛不住了。” 夏荷只觉得身体一轻,罗子清昏死过去后他的赐福也失去了效果。 夏荷把罗子清推到了一边,擦着脸上鲜血。 贝斯做个了抹脖子的手势,说道:“这家伙已经完全疯了,建议你趁他醒过来之前把他宰了。” 夏荷看着彻底晕死的罗子清,久久没有回答。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第128章 鬼玩人.8 夏荷取下了面具,把挂在墙上的斗篷扯了下来,将罗子清的双手反手绑住,又把另一张斗篷扯成一根一根的细条,把罗子清的十根手指分别缠住,确保他清醒后无法活动手指。 贝斯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纯情,这哥们儿差点都把你给开膛破肚了,你还在这儿玩什么义薄云天?”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大哥,我要是把罗子清杀了麻烦就大了。” “什么麻烦?” “白驹基金会最忌讳的就是内斗,我把他弄死了我出试炼分分钟脖子就要被干爆。” “你不说谁知道?” “你真以为基金会不会找我们问具体情况?这么大个组织找个会读心的赐福或者道具不是轻轻松松,光罗宁那把骨剑都可以窥探人心。” 贝斯不信道:“为了一只猎犬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吧?” “我可不想冒这个风险,本身就得罪了那个顾清雨,要是她借这个机会疯狂打击报复我怎么办?” 贝斯嘿嘿笑道:“现在知道怕了,之前用刀子插别人手的时候那番豪言壮语多帅哦。” “我们是一个小队的,不威胁她的话以后不是说卖我就卖我,我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你还知道你们是一个小队的啊,如果顾清雨真打算给你穿小鞋,你以后怕也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那就只有破罐子破摔,和她玉石俱焚了。” 夏荷随手捡起地上的碎肉塞进嘴里,满足着饥饿的代价。 贝斯调侃道:“你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以前还会犹豫一下,才会屈从于饥饿的本能,现在是什么都可以往嘴里塞了。” 夏荷抬起手看着手里的碎肉,心里一阵恍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东西变得如此淡漠? 是因为那无法忍受的饥饿?还是因为自己想要活下去? 但不管因为如何,夏荷意识到自己正逐渐变得不像自己。 见夏荷一脸纠结的样子,贝斯笑道:“不用这么纠结,像只野兽一样也没什么不好,如今这世界,太理智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滚你妈的,你就想着让我失去理智以后好取代我是吧?” “嘿嘿,你怎么可以把我想的这么坏。” 夏荷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把绑好的罗子清扔到了地上,然后拽着斗篷将他一路拖着走。 夏荷抱怨道:“这罗子清看着跟个竹竿一样,怎么这么沉?” “死沉死沉这个词你没听过啊?” 夏荷拖着罗子清还没走多远,就看见手持铁链的壮汉在前方冷眼看着自己。 夏荷暗骂道:“真没完了是吧?” 贝斯懒洋洋地说道:“还不赶紧躲?” 夏荷拖着罗子清往反方向跑,他回头看去,壮汉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要追自己的举动。 贝斯诧异道:“这是搞哪样?他好像并没有想要追你的意思。” 夏荷推测道:“他的目的不是追我,而是在堵我。” “堵你?” “他要抓我的话早就动手了,他之所以站在那里就是为了把我堵回去。” “堵你回去干嘛?发扬精神让另外三个兄弟抓你领功?” “你别忘了回去可还有三条岔路让我们选。” 贝斯撇嘴道:“还选个锤子,既然那四只鬼都不抓你还和他们玩什么捉迷藏,一点游戏精神都没有。” 夏荷瞪大个眼看着贝斯,“哟,这么硬气,那三条路里可有你极力推荐的那条,你不想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哥,我是为了你好,这捉迷藏咱们不玩了,既然那些鬼的目的不是为了抓我们,那我们就待在这儿哪也不去。” “真的?” “比真金还真。”贝斯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真想去看看的话我也无法干涉你的决定,毕竟里面的东西连我都有点心动,你这凡夫俗子受不了很正常。” “没事,我受得了。”夏荷松开罗子清席地而坐,“我觉得你说的对,既然鬼看见了我都不抓我,我还不如就在这儿待着哪也不去。” “你在这儿干等一个多小时?如果时间过了那女医生不认怎么办?刚才那兄弟可不止在天花板上面吊了两个小时。” “等吧,如果两小时后那医生不给我开证明的话,我就试试罗子清的办法,直接把她肚子剖开藏进去。” 贝斯赞道:“够狠。” “狠什么狠,那家伙追过来了。”小胖看着后方说道。 小胖不知何时出现在夏荷眼前,夏荷都已经习惯了这三兄弟的神出鬼没,他们现在是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完全就没有规律可言。 夏荷望去,只见那壮汉确实跟了过来,铁链被他握在手中甩动。 见壮汉一步一步的靠近,夏荷只得起身拖着罗子清继续往前面走。 贝斯疑惑道:“咋又跟过来了?” 小胖骂道:“废话,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会让你在这儿悠闲自得的坐着。” “那你屁股的想法真是多。” “你个烂屁股。” 夏荷没理会小胖和贝斯的争吵,他跑回了岔路口,另外三名壮汉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他们挥舞着铁链甩向夏荷,好在距离比较远,夏荷即使不用赐福也能轻松躲过。 但三名壮汉越逼越近,夏荷又不能伤害他们,只得拖着罗子清跑进最近的那条岔路。 四名壮汉汇合,堵在岔路口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反而异口同声的从一千开始倒数。 “他们在倒数什么?” “我还能跑的时间。” 夏荷拖着罗子清沿着走廊一路逃跑,而跑过拐角在尽头处出现了一扇画着紫色六芒星图案的门,而在六芒星的中间画着一个匍匐跪拜的人。 “那些鬼的目的就是想让你进这门里?” 贝斯问道:“门后会有什么?” 夏荷无语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说门里有东西在召唤你嘛,你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啊,你进去看看不就晓得了。” 夏荷对贝斯竖了个中指。 壮汉们的倒数声在走廊里回荡,夏荷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的推开了那扇画着怪异图案的门。 开门的瞬间,阴风呼啸而过,浓烈的腐臭味让夏荷弯腰打了个干呕。 “我靠,什么味道?这里面是厕所吗?” 夏荷被熏得眯起了眼睛,他朝屋里望去,整个屋子都被怪异的红光所笼罩,墙壁与地板上都被鲜红的薄膜覆盖,而在屋子的中央有一颗圆形的物体,被地板和天花板上薄膜凝结而成的柱状物体卡在半空。 圆球体积巨大,通体呈泥巴色,上面有许多孔洞,孔洞周围全是尖锐的突刺,而屋内的红光正是这圆球所发出。 夏荷看向贝斯,“那圆球是什么玩意儿?” “蛋。” 夏荷喃喃道:“蛋?什么东西才能生出这么大一颗蛋?” 小胖满脸阴沉地对贝斯问道:“这颗蛋会孵化出什么?” “爱。” 第129章 鬼玩人.9 爱是什么? 是人的喜欢爱好,是对人或事物诚挚的感情,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爱是一种强烈积极的情感状态,它能弥补空虚,使人坚强且奋不顾身;爱也能让人变得软弱,被嫉妒裹挟,丧失理智。 “爱?” 夏荷没明白贝斯说的话,“爱”的定义太过于广泛。 贝斯怔怔的看着那颗蛋,他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带上了一层阴霾。 “干嘛这么严肃?你说孵化出爱是什么意思?” 贝斯喃喃道:“我不记得了,但我能感觉到那里面是‘爱’的种子。” 夏荷挠了挠头,“我咋感觉不出来?” 小胖嘲讽道:“因为你不缺爱。” “照你这意思小光头心里缺爱的很咯。” “估计是。” 贝斯没有理会小胖和夏荷的冷嘲热讽,他指着蛋对夏荷说道:“这屋子里就只有那颗蛋里面有位置可藏,那些鬼就是想让你躲进去。” “哥,这蛋里面怎么藏?这么大颗蛋我可打不碎,再说这蛋长得这么奇怪,说不定里面又有什么奇怪玩意儿。” 小胖看向屋外,对夏荷提醒道:“倒数还剩500多。” “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夏荷将昏迷的罗子清放于门边,然后朝蛋靠近,踩在那薄膜上,脚下是粘稠的触感,抬脚还拉起了些许透明的丝线。 趁夏荷不注意,小胖对贝斯低声问道:“那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了,是爱啊。” “我不是夏荷,别跟我扯这些虚无缥缈的话,到底是什么?” 贝斯一顿,轻声道:“确实是爱的种子。” 小胖反应过来,蹙眉道:“爱之领域?” “嗯。” “你疯了?你让夏荷接近那玩意儿干嘛?” “里面的东西对夏荷有用处。” “夏荷真会死的。” 夏荷回头,看着二人说道:“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 贝斯回应道:“没什么。” 小胖喊道:“赶紧回来!别再靠近了!” 夏荷疑惑道:“怎么了?” 还没等小胖解释,房间里突然传出“咔哒”一声脆响。 夏荷看向那颗蛋,里面微弱的红光闪现,将泥巴色的外壳变得透明,一道裂痕浮现在外壳之上。 “我擦,这蛋好像要碎了。” 言出法随,夏荷话刚一说出口,蛋上的裂缝就陡然加深。 随着外壳的碎片一点一点的往下掉,一道缺口裂了出来。 夏荷注意到暗红的裂口内繁星点点,就犹如被烧红的星空。 “搞这么艺术?” 贝斯提醒道:“有东西要出来了。” 只见一只干枯细长的手从裂缝中垂下。 这手奇长无比,约有两个夏荷身高的长度,手上的皮肤干瘪,贴在了骨头上。 夏荷对贝斯问道:“什么玩意儿长这么长的手?” 贝斯死死盯着那只手,回答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那手动了起来,胡乱摆动,最后抓着裂口的边缘,用尖锐的指甲一点一点抠动着边缘的壳。 小胖对看的出神的夏荷喊道:“别看了!赶紧跑!” “啊?” 贝斯阻止道:“别理那胖子,里面的东西对你有大用处,你等它出来后用赐福吃掉它!” 夏荷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那颗蛋,“你们俩怎么回事?你们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小胖急道:“那玩意儿是爱之领域里面的怪物,别信贝斯,赶紧跑!” “爱之领域?” 夏荷反应过来,爱之领域正是构建天堂的五大领域之一,那个唯一一个听起来像天堂的领域。 夏荷看向贝斯,贝斯认真地解释道:“相信我,你把它吃了以后会得到爱之领域的通行证。” “通行证?我要这东西干嘛?” 贝斯低吼道:“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末日行者的手中活下来!” 小胖和贝斯给出的信息让夏荷脑子有点混乱,一时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夏荷犹豫间,蛋里的东西已经用手抠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哐”的一声,一道身影从中掉了出来。 夏荷回首望去,见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出来的怪物。 这怪物体型巨大,他的下半身类似于爬虫,肿胀的腹腔之下是密密麻麻尖锐的虫足,而它的上半身直立而起,它的头部如同昆虫。 最骇人的是从额头开始,最中间处有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上而下贯穿到它的腹部,将它的身体分为两边,裂缝之内全是尖锐的牙齿,还有数根蠕动的口器口滴粘液藏于其中。 夏荷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喃喃自语道:“这玩意儿你告诉我是爱?” “对,爱,爱之领域的爱。” “去你妈的爱!” 夏荷转身就跑,这玩意儿那个逼样子,别说是吃掉它,自己就算给它造成点伤害都够呛。 怪物也跟着夏荷行动了起来,它密密麻麻的虫足踩在地上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就像是在这屋里有许多的虫子在地上爬。 怪物的行进速度是实在是太快,一打眼的功夫已经冲刺到了夏荷的身后,它用细长的双手抓在了夏荷的腰间,将他举到了半空。 夏荷埋头,他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张嘴朝怪物干瘪的手上咬去。 夏荷赫然发现,面具上尖锐的利齿竟然无法咬穿这怪物的手臂。 夏荷马上抬手咬掉自己的手指,并且大骂道:“贝斯,我干恁娘哦,这玩意儿我连它防都破不了,怎么吃掉它?!” “外面不行,你要从它体内瓦解它!” 暴虐之肤将夏荷浑身包裹,他拽住怪物抓着自己腰间的双手,用尽全力的往外掰,但却没什么用。 而怪物也用力挤压夏荷的身体,但被暴虐之肤所形成的铠甲坚硬异常,它也无法挤爆夏荷。 怪物分开的脑子两边上绿豆般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疑惑,一个用蛮力无法摧毁的人类它也是第一次遇见。 夏荷与怪物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怪物改变了进攻策略,细长的口器从它分裂的身体里窜了出来,缠上了夏荷的脖子。 阵阵白烟升起,口器滴落的粘液正在侵蚀夏荷脖子上的铠甲。 第130章 鬼玩人.10 夏荷察觉到了不对,他眼睛往下瞟,脖子处坚硬如铁的铠甲居然被腐蚀出了一道裂痕,猩红色的铠甲碎片正在一片片的剥离。 “草!” 夏荷暗骂一声,右手摆动间空间裂开了一道裂缝,他取出了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在这试炼里夏荷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他不知道从小黑屋出来后是否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但如今这情况也只能孤注一掷。 夏荷举起枪对准怪物,抠下扳机。 夏荷是幸运的,淡蓝色的火焰从枪口喷射而出,一发子弹射进了怪物身体的裂缝之中。 夏荷大喊道:“摧毁它!” 一把泛着银光的长剑从怪物的血肉之内贯穿而出,随后一只戴着铁手套的手扒住怪物裂缝的边缘,一个身穿镀银盔甲,全副武装的骑士从怪物体内一跃而出。 骑士半空中拽着剑柄用力往下,从怪物内部划开了它的血肉。 怪物的身体缓慢的裂成两半,但它丝毫没有痛苦,反而是注视着那个骑士。 骑士拔出长剑,作势再刺。 怪物将夏荷甩到地上,用手迎上那刺出来的剑,剑与手掌相撞,削铁如泥的长剑如同弹簧剑般一截一截的被撞断。 怪物抓住了骑士,将他塞进了身体的裂缝之中,分开的身体迸射出黑色的丝线,开始快速愈合,然后分裂的身体整个合拢。 怪物的虫足袭向夏荷,一下便踩住了他的左手,怪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绿豆眼里居然带着浓郁的嘲弄。 它身体又开始裂开,骑士盔甲的碎片连同一堆骨头渣子掉到了夏荷身上。 “去你妈的!” 夏荷解开了左手的暴虐之肤,右手做刀斩掉了自己的左手,随后夏荷爬起身用右手抓住怪物腹部往上的虫足,以虫足为受力点跳进了裂缝之内。 夏荷抓住怪物体内的尖牙,张开嘴咬住一个袭向自己的口器,然后仰头将口器咬断。 白色的液体喷溅而出,洒到了夏荷的面具上,阵阵白烟间液体腐蚀掉了夏荷的半边面具,直达夏荷的面部。 夏荷脸上的皮被烫的血肉模糊,但他忍着剧痛死死抓着尖牙,让自己不要掉下去,随后他用自己露出的嘴撕咬着怪物体内的血肉。 小胖阴沉的脸色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死死盯着贝斯,眼神中透露出的寒意比冬日的北风还要刺骨,“现在的夏荷还没有觉醒你的能力,根本就杀不掉爱之种,你这样只会让我们全都跟着夏荷一起覆灭。” “你是为了夏荷,还是为了自己?” 小胖没有回答。 “其实为了谁根本就无所谓。”贝斯看着在怪物体内奋力撕咬的夏荷,语气冷漠,“你还不明白吗?爱之种出现在这试炼里根本就是他们设下的陷阱,他们发现了我们,我们和夏荷一样,逃不掉的,唯一生还的机会只有吃掉爱之种,只有吃掉它才能屏蔽神明的视线。” “不是因为末日行者?” “末日行者太过遥远,只是搪塞夏荷的一个借口,屏蔽神明的视线才是重中之重。” “即使我们两个附身于夏荷,也无法摧毁爱之种。” “但我们有那颗蛋。”贝斯指着那颗碎裂的蛋。 小胖不解,“那颗蛋有什么用?” “他们只知道那是我创造出来折磨羔羊的收容所,却不知道那里面也是混乱的牢房,只要夏荷和爱之种一同进入那里面,夏荷就有能力吞噬掉它。” “那东西是你搞出来的?你怎么不早说?” “我一直都在让夏荷进入那颗蛋里,是你从中作梗。” “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夏荷?” 贝斯将食指放在嘴唇上,“他们正在观看这场游戏,不能让我的杀手锏暴露的太过明显,不然我留下的那些道具都会被他们彻底废弃。” 小胖理解了贝斯的意思,“但是现在怎么办?夏荷快撑不住了。” “别急,我们还有个精神不正常的朋友没出手呢。” 爱之种的身体内部,夏荷全身上下已经缠满了口器,他身上的暴虐之肤已经被溶解的七七八八,而夏荷也只是咬掉了爱之种非常小的一块肉,无关痛痒。 夏荷想要再吃掉自己的一根手指,却被口器绑住了仅剩的右手,直接将他的右手卷了下来。 听着夏荷终是熬不住的惨叫,爱之种失去了玩弄夏荷的兴致,数根尖牙刺穿了夏荷的残破的暴虐之肤,身体的缝隙缓缓合拢。 但爱之种很快停止了动作,它看向门口。 罗子清扶着门框,绑在他手上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他伸出手指指着爱之种,嘴里含着鲜血,艰难地说道:“重压!” 爱之种数只虫足弯曲,上半身前倾,重重的砸到了地上,数根口器从它体内射出袭向罗子清。 罗子清虚弱的身体用尽全力的抬起另一只手指向那些口器,将那些口器全部重压在地上。 爱之种发出凄厉的尖叫,虫足一根一根的直立,硬扛着那无形的压迫感重新站了起来,缓慢的朝罗子清靠近。 罗子清移开手指,爱之种身上的压迫感陡然消失,它如闪电般冲向罗子清。 罗子清呕出鲜血,癫笑道:“妈的,早知道还不如死在白驹基金会的监狱里算了。” 罗子清张开双手对准房间中央的蛋,用尽全力的挥动双手,那颗蛋被巨大的力量拉出了柱子的禁锢,重重砸向狂奔的爱之种。 巨响过后,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小胖不可置信地对贝斯问道:“罗子清是怎么解开手上的束缚的?他又怎么会把那颗蛋砸向爱之种?” 贝斯松了口气,语气稍显轻松,“之前那只翅膀唤醒的可不止我一个。” 小胖悚然大惊,“嫉妒?” “对,嫉妒虽然只睁开了一只眼睛,但已经足够,她不会放任夏荷死掉。”贝斯笑着看着小胖,“毕竟夏荷是她降生的唯一途径。” 看着小胖略微发抖的身体,贝斯只觉得索然无味,他们的角逐最后都只是“嫉妒”的垫脚石。 贝斯走到蛋旁蹲下,虚空抚摸着蛋的边缘。 “不管是他们还是我,总觉得爱是最能够摧毁羔羊们的感情,所以他们创造爱之领域,不过现在我才知道。” “知道什么?” “爱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第131章 壳中的世界 夏荷睁开眼,猛的坐起了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酸痛感遍布全身。 “哥哥,你醒了?” 夏荷茫然的望去,在他的面前坐着两个小男孩,不,应该说是一个,两个小男孩半边的身体分别融合在一起,长着两个脖子两颗脑袋,如同连体的畸形人。 夏荷抬手想要唤出面具,其中一个小男孩用一只手端着盘子举到了夏荷面前。 “哥哥,给你吃。” 两个男孩虽然模样恐怖,但脸上却挂着天真的笑容,和普通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夏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召唤出面具,他接过盘子,里面是一条炸好的鱼。 “谢谢,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夏荷问道。 “这里是我们的家呀。” 夏荷环顾四周,自己正置身于一间十分简陋的屋子里,这屋子是由石头堆积而成,四面透风,大概只有十几个平方,而自己身下是一张草席。 夏荷心里疑惑,自己不是正在和那怪物干架吗,怎么干到这儿来了? “你们有看到虫子一样的怪物吗?” “虫子?哥哥你别吓我。” 其中一个年纪看着稍小的男孩听见夏荷的话稍显怯懦,半边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年纪大点的男孩用手抱住他,安慰道:“没事的小宝,没有什么虫子。” 两个男孩本就融合在一起,这番动作下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大男孩对夏荷说道:“没有哦,我们在海边就发现了你,没看见什么虫子怪物。” “海边?” 夏荷脑子越来越懵,自己到底是在哪儿?怎么还有海? 夏荷把盘子放到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肩膀,自己的身体已经自愈的七七八八,他朝敞开的门口走去。 “哥哥,这鱼你不吃吗?爸爸妈妈做了好久。” 夏荷摸着自己的小腹,确实很饿。 另外一个男孩也劝道:“吃点吧哥哥,妈妈说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战胜病魔。” 夏荷呼出一口浊气,在两个小男孩清澈眼神的注视下重新坐了回去,抓起盘子里的鱼一点一点的将鱼肉撕下来塞进嘴里。 两个小男孩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夏荷吃着鱼,夏荷注意到两小男孩都在吞咽口水,便把盘子递了过去,“你们要吃吗?” 二人同时摆手道:“哥哥你吃,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小宝问道:“哥哥你是超人吗?” “超人?” “对呀,我们之前在海边找到你的时候你伤的好严重哦,浑身都是血,脸上也全是被烫出的水泡,连两只手都不见了,我们把你搬回来就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手也长出来了。” 夏荷嚼着鱼肉,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略微苦涩的笑容。 夏荷很快便吃完了整条鱼,两个小男孩见他发愣出神,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哥哥?” “还有鱼吗?” 两个小男孩靠得很近的头面面相觑,随后发出咯咯的欢快笑声,“哥哥跟我一样也很馋啊,我经常吃完了也会偷吃点小零食。” “还有哦,我们去给你拿。” 小男孩们共用双脚走出了屋外,夏荷紧随其后,他跨出房门,发现屋外的地上全是如水般的波光粼粼,脚踩上去还会泛起阵阵涟漪,如水的平地上还倒映着天空的模样。 夏荷抬头望去,漆黑的天幕中繁星点点,一轮红色的血月挂于空中,而天幕上还有一个破损的大洞。 夏荷一阵恍惚,他知道自己还在试炼之内,但看着那大洞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世界那破烂的天空。 “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小男孩们端着两个盘子步履蹒跚的奔向夏荷,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和他们一样畸形融合的人,那是一男一女。 小男孩们来到夏荷身前,将盘子递给夏荷,对夏荷介绍道:“他们是我们的爸爸和妈妈。” 男孩身后的男人对夏荷问道:“你还好吗?” “谢谢,已经好多了。” 女人温柔地说道:“饿了吧,赶紧吃东西补充一下能量,受了伤以后要好好吃东西才能更快的好起来。” 他们将夏荷迎进了屋内,夏荷对男人女人问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出生成长的地方。”男人回答道。 “对呀,哥哥,我们生下来就在这个地方。” 女人说道:“不过像你这样的外来者我们还是第一次见。” 小宝看着夏荷欲言又止。 夏荷语气温和地对小宝问道:“你想对我说什么吗?” “那个。。哥哥,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啊?” 女人打断道:“小宝,别这样,对客人要有礼貌。” 小宝吐了吐舌头,对夏荷道歉道:“对不起哥哥。” 小宝的问题让夏荷一下愣住,他之前一直没有问这个问题是为了照顾两个男孩的感受,如今男孩们问出来让夏荷意识到他们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何奇怪,就像他们的父母一样,他们一直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的。” “他们都和你们一样吗?” “嗯,这里的所有人都一样。” 夏荷问道:“你们这里有多大?” 大宝和小宝一人操控一只手比了个半圈,嘻笑道:“有这么大嗷。” 女人抬手分别揉了揉两个男孩的头发,“这么大是有多大?” “嘿嘿嘿,就是这么大。” 男人对夏荷说道:“具体有多大我们也不知道,但在海上划船划四十多分钟就能到达世界的尽头。” “尽头是什么?” 大宝举手道:“我知道,像鸡蛋壳一样的屏障。” 夏荷揉着眉心,他已经知道自己正身处于房间中央的那颗蛋内,刚才在房间外的时候夏荷就注意到周围全是和这间石屋一样的房间,且地面广阔无垠,现在想来蛋外面的大小和它内部的大小完全不一样。 夏荷出神的思考着,男人和女人也没打搅他,自顾自的和大小宝玩耍。 直到一个同是畸形人的两个融合在一起的男人来到了房间里,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祥和。 第132章 溺于深海之中 小宝的父亲看到来者十分诧异,“阿威,阿武,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阿威说道:“海神突然对圣女降下了旨意,要求我们现在就要举行祭祀仪式。” “现在?可我们还没有抽签。” “族长发话了,所有人在海边集合,抽签后直接祭祀。” 阿武发现了发愣的夏荷,质问道:“他是谁?” “他是我们在海边捡到的,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我们把他带回来疗养。” “我可看不出来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阿威语气严肃道:“族长说了,我们这里不允许私藏任何外来者,他必须和我们一起去海边,等待族长发落。” “可是。。” “没事的。”夏荷阻止了男人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我和你们一起去。” “好吧。”男人妥协了下来。 阿威阿武催促道:“赶紧走吧,时间可不等人。” 夏荷走出房间,他看见周围的石头房间里陆陆续续的走出来了各种身子融合在一起的畸形人,夏荷在其中显得尤为另类,每个人路过都会多看他两眼。 夏荷看着自己在地面上踩出的涟漪,对前面步履蹒跚的男人女人低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干嘛?” “海神在召唤我们,我们要去参拜海神。” “海神是什么?” 女人柔声说道:“我们的生命起始于那片大海,而海神就是大海的保护神,我们吃的食物、身上穿的衣物、住的房子,都是海神给予我们的馈赠。” “祭祀又是什么意思?” 男人解释道:“既然海神给予了我们馈赠,相应的我们也要对海神有所奉献。” 夏荷皱眉道:“奉献什么?你们的命?” “不是,海神要带我们前往深海侍奉它。” “深海侍奉?这不就是要你们的命吗?” 大宝走在夏荷身后咯咯笑道:“我们是去侍奉神的,这是无上的荣耀。” 小宝也说道:“对呀哥哥,神明爱我们还来不及,怎么会要我们的命呢?” 夏荷抓着前面男人女人的肩膀,认真道:“别去。” 女人轻轻一笑,“这是我们的传统,我们必须要去的,再说我们不能只是一味的向神明索取,不是吗?” 前方的阿威阿武催促道:“搞快点,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夏荷见劝不动,只能继续跟随众人向前走去。 很快夏荷便听见了潮汐的声音,他的眼神越过众人,看见了在最前方如水的地板处,连接着一片海浪起伏的大海。 数堆篝火被高高架起,一群人正分组绕着篝火跳着不知名的舞蹈。 一个穿着海草做成衣服的老人位于篝火的前方,眼神冰冷的望着汇聚的人群。 这老人也是个融合的畸形人,脖子上长着的两颗脑袋一模一样,似乎是对双胞胎。 老人抬头看了眼天上红月的位置,张嘴说道:“跪!” 其声如洪钟,人群中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个字,皆匍匐跪拜,刹那间人群中就只有夏荷在站着。 老人看着模样正常的夏荷,问道:“你是谁?” 前方的男人和女人举着手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族长,他是我们从这海边上捡到的外来者,他受了非常重的伤,所以我们把他带回了家疗养。” 老人冷漠道:“我应该说过,我们这里严禁外来者进入,如果发现外来者的话应该怎么办?” 跪着的畸形人们振臂高呼道:“烧死!烧死!” 男人和女人惊慌的看着周围,眼神里带着些许后悔。 老人压低双手示意道:“安静。” 随即两颗头颅上同时露出邪恶的笑容,其中一颗脑袋对着男人和女人说道:“没事的,仁慈是神明最钟爱的品质,你们的行为应该获得嘉奖。” 男人女人松了口气,女人拉着夏荷想要他一起跪下,夏荷本不想这样,但看见周围那些人看着男人女人恶毒的神情,叹了口气,还是跪了下来。 “现在开始抽签。” 老人拍了拍手,一个穿着清凉的双头女抱着一个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的铁盒从人群中走出。 “圣女!” “圣女!求求你看看我们!” “圣女!带我走吧!让我去侍奉海神!” 圣女的出现让人群变得更加疯狂激动,他们张开双臂,都在祈求圣女的垂怜,似乎圣女的选择就是那海神的选择。 圣女抱着铁盒走进了大海之中,两颗头颅都对着老人点了点头。 老人挥了挥手,围着篝火跳舞的人群停下了舞蹈,他们合力推动着架起的篝火,将篝火推倒进大海中。 海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呈弧形将圣女围在其中。 圣女抱着铁盒在火与水的交融之中肆意起舞,跪拜的人群看着圣女,嘴里开始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随着圣女的舞蹈,夏荷看见海平面上卷起了数道龙卷风。 圣女高高举起铁盒,两颗头颅互相对视,尖叫道:“降临!降临!” 铁盒正对着人群的那边“砰”的一下打开,数道细长的身影从中窜出,钻进了人群。 夏荷赫然发现,这玩意儿正是房间里那怪物体内的口器,那恶心的模样穿梭在人群中,口水滴落掀起阵阵白烟,但人们却丝毫不觉得骇人,他们的满脸痴迷的看着那口器,眼神里充满着向往。 夏荷见大宝小宝也是那痴迷的神色,问道:“你们看见的那是什么东西?” 小宝嘿嘿笑道:“长满鲜花的藤蔓,那是神明对我们发出的邀请。” “这就是所谓的抽签?” “对,我们是签,藤蔓会随机选取我们侍奉神明。” “草。”夏荷低声暗骂。 细长的口器已经来到了夏荷的跟前,不知是认出了夏荷还是对于夏荷区别于众人的样貌感到好奇,口器在他面前停留了许久。 夏荷微微抬手,已经准备好唤出面具,但口器并没有袭击夏荷,而是缠住了他面前的男人女人。 祭品已经被选定,所有的口器都被召唤过来,缠上了男人和女人共同使用的身子。 夏荷眉头一皱,抬手准备唤出赐福解救男女,没成想大宝和小宝直接拉开夏荷,扑进了父母的怀里。 小宝喜极而泣道:“太好了妈妈,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女人啜泣道:“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去往神明的身边了。” 男人伸手抚摸着女人的头发,眼圈微红,“这是神明对我们做善事的褒奖。” 他对大宝和小宝说道:“我和妈妈去往海神身边后你们要好好吃饭睡觉,好好在家等我们回来。” 大宝哭道:“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周围没被选上的人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但也送出了由衷的祝福。 如此温馨的一幕配上他们身上蠕动的口器诡谲异常,夏荷想要开口阻止男女,但女人和男人望向了夏荷。 “谢谢。” “等等。。。” 夏荷话还没说完,口器就把男女拖进了深海之中。 小宝和大宝擦着眼泪祝福着自己的父母,众人叩首祈祷。 只有夏荷一人错愕的看着海边。 第133章 以神的名义 “你们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谢谢我?” “因为他们救了你呀,救人的善举被海神看在眼里,所以海神才会选中他们。” 男人和女人被拖入深海中后仪式还没结束,海上卷起的龙卷逐渐靠近人群。 天上下起了大雨,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鱼从天而降砸到了地上。 “圣恩!” 人群在高呼,他们拿起旁边叠堆的背篓,捡着地上活蹦乱跳的鱼。 窜动的口器缩回了盒子中,圣女将铁盒关上后再次高高举起,对忙碌的众人喊道:“海神对我们的褒奖不仅是这些食物,它感知到了我们的族群中有新生命的诞生,它将亲自为新生儿降下爱的祝福。” 人们停止了捡鱼的动作,重新匍匐跪拜。 圣女尖叫道:“将我们彼此紧密相连的是什么?” “爱!” “爱!” “爱!” 跪拜的人群中走出了一男一女融合在一起的畸形人,他们两只手各抱着一个襁褓,里面是嗷嗷待哺的婴儿。 他们跨过火焰围成的弧形,走进了海中,来到圣女面前跪下,将婴儿举起。 圣女两颗头颅翻起了白眼,举着盒子又开始跳起了怪异的舞蹈。 最终圣女张开双臂,任由铁盒掉落海中,她高呼道:“蒙请圣恩!” 刹那间挂满繁星的天幕乌云汇聚,电闪雷鸣,数道龙卷风逐渐汇集到了一起,形成了更大的风柱,雷电闪过,夏荷能看见风柱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夏荷意识到不对,他一直以为这些人所信奉的神明是那在蛋中的怪物,但现在这身影带给他的感觉和那虫子完全不同。 夏荷对埋头跪拜的大宝小宝问道:“那盒子里是什么?” 大宝回答道:“盒子里面装的是海神的仆从,专门为海神挑选侍奉它的仆人。” “那仆从长什么样子?” 小宝神往道:“那是一个浑身开满鲜花的精灵。” 大宝反驳道:“胡说,明明就是圣洁的天使。” 两个小孩的回答各不相同,怪物模样因人而异,会投射成他们心底期盼的模样。 大宝喊道:“海神要开始祝福了!” 小宝欢快道:“快看!是爸爸和妈妈。” 夏荷看见风柱里伸出了两只粗壮的触手,触手上面长满了圆形的吸盘,两只触手前端分别卷着两个只剩半边的身子。 正是小宝大宝的父母,他们融合的身体此刻被分成了两半。 男人女人眼神空洞,身上挂着海草,皮肤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完全腐烂,深可见骨。 但在小宝和大宝的眼中,自己的父母悬于半空,浑身上下带着洁白的圣光,散发着神性,慈眉善目的看着众人。 男人女人在触手的操作下,从空中垂下,来到了圣女面前,他们伸出腐烂的双手接过了襁褓中的婴儿。 圣女挥动着双手,对众人喊道:“请求海神将爱把这两个弱小的生命连接在一起!” 众人虔诚且癫狂地呼喊着:“蒙请圣恩!” 触手掀开了襁褓,开始了融合的仪式。 “这两个婴儿最终会怎么样?”夏荷问道。 小宝说道:“当然会和我们一样呀,因为爱所连接。” “你们这里所有的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爱?” “对,男女之间的情爱,兄弟姐妹之间的手足之爱,父母子女之间的亲情之爱,爱将我们的生命连接,所以我们要永远的待在一起,才能不愧对这份情感。” 夏荷见大宝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辩驳道:“你们难道就不觉得你们现在这样子很奇怪吗?” “为什么要感到奇怪?我们的父母和族人都是这样,他们从没感觉到奇怪,要说奇怪的人应该是哥哥你吧?” 夏荷指着风柱里硕大的身影,说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海神,那是一只怪物。” 小宝用稚嫩的声音对夏荷指责道:“哥哥,虽然你是外来者不知道我们的规矩,但也不能这样诋毁养育我们的神明,这样是不对的。” “所谓的神明,不过是用畸形的爱愚弄人类的怪物罢了。” 夏荷起身穿过人群中朝圣女冲刺而去。 族长两颗头颅同时喊道:“所有族人,阻止外来者!” 畸形人们姿势扭捏的冲向夏荷,离得近的人们已经拽住了夏荷的双脚。 夏荷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血红色的暴虐之肤连同面具将夏荷包裹其中。 其骇人的模样让所有人同时产生了恐惧心理,望而却步。 夏荷纵身一跃,来到了族长面前,他双手捏住族长惊慌失措的两颗头颅,冷嘲道:“你觉得我的样子像不像神明?” 其中一颗头颅谄媚笑道:“您不像,您根本就是神明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另外一颗头颅乞求道:“您才是我们的真神啊,您饶我一条小命,我们族群必将信奉于您。” 夏荷闷声闷气地说道:“你们这也倒戈的太快了吧,神明起码要展现神迹才能让信徒信服,不是吗?” “神...迹?” “对,神迹。” 夏荷把手往两边一扯,在族长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将他的身体硬生生的撕成了两半。 夏荷随手将族长的身子扔到一旁,“你看你多幸运,切身感受到了我的神迹。” 夏荷转而望向海中的圣女,那硕大的触手已经操控男人女人将赤裸的婴儿拼接在了一起,准备将他们融合。 夏荷跃过火焰,奔向圣女。 圣女对人群尖叫道:“保护我!” 没有人做出行动,他们对圣女和神明的崇拜,在夏荷撕碎族长时一起荡然无存。 夏荷双手掐住圣女两颗头颅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你是圣女,是海神的代言人,你觉得海神会拯救你吗?” “你这恶鬼!海神将会净化你不洁的一切!” “是吗?” “一定会!” 女人的两张脸开始变化,皮肤向后拉扯,嘴巴和眼睛往外鼓,就像一只海里的死鱼。 更为奇特的是她裙摆里长出了一根细长的尾巴,“噗通”一声钻入海里。 夏荷嗤笑道:“你是什么鱼?怎么还长尾巴?” 说话间女人的尾巴将海里的铁盒卷了起来。 第134章 葬于繁星之下 夏荷松开圣女的脖子,反手拽住圣女的尾巴,用力将其扯断,掉落的盒子被夏荷接在手中。 随后夏荷一只手拿着盒子,一只手提起圣女将她甩向缠住男人女人的触须。 圣女撞到了裹住男人的触须上面,触须松开男人,转而缠住了圣女,夏荷眼疾手快的抱住男人腐烂的尸体,接过了他怀中的婴儿。 夏荷将婴儿和男人的尸体放到海边,又奔向缠住女人的那条触须,他挂在触须上,张开面具上的嘴狠狠咬上触须。 触须挥舞着将夏荷甩开,连带着将缠住的女人一同甩了出去。 夏荷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立马调整姿势向前奔跑,接住了高空下坠的女人和婴儿。 随后夏荷抱着两个婴儿返回到了他们的父母身边,将婴儿递还给了他们。 婴儿的父母满脸惊恐,他们语气颤抖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你们的孩子好。” “你为什么要打断我们孩子被神明祝福!” 夏荷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他看向远处的小宝和大宝,他们步履蹒跚的奔向海边父母的尸体。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变成了这样?” “爸爸妈妈你们快醒醒呀,不要吓我和哥哥!” 失去了触须的缠绕,男人女人在大小宝眼中呈现出了他们原本的样子,充满神性的男女变成了冰冷腐烂的尸体。 夏荷走到大小宝身后,苦涩地说道:“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真实。” 小宝转过头,眼神愤恨的看着夏荷,凄厉地喊道:“是你!是你杀了爸爸和妈妈!” 大宝带着哭腔道:“对!是你!明明爸爸和妈妈都已经被海神眷顾,是你从海神身边抢走了他们,才会让爸爸妈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大宝小宝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扑到夏荷怀里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 坚硬的赐福下这番捶打不痛不痒,但夏荷只觉得内心酸涩,为什么自己遇到的好人最终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手中的盒子“咔咔”作响,夏荷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将已经被彻底洗脑的大宝和小宝推开。 盒子的盖子打开,口器从中窜了出来。 夏荷拽住那些口器,黝黑的铁盒里两只细长的双手袭向夏荷。 夏荷只得将盒子扔进海中。 海里被触须缠绕的圣女正声泪俱下的祈祷,她双手合十上下晃动,“崇高无上的海神啊,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请你给予我最大的慈悲,惩罚那祸乱族群的恶魔。” 风柱中那巨大的身影似乎听见了圣女的祈祷,它朝前行进了一步,刹那间地动山摇,海啸呼啸而至。 汹涌的海水灌向了岸边的人群,一时间哀嚎遍地。 夏荷在海水里想去抓住大宝和小宝,但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海水里一跃而出,扑向夏荷。 夏荷翻身躲避,定睛一看,那名为“爱之种”的怪物正踩在海水上对夏荷虎视眈眈。 夏荷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朝怪物相反的方向游去,怪物用虫足在水面上飞快爬行,并没有沉入水中,胸腔裂开的缝隙中数根口器扎入海中紧紧跟着夏荷,直到缠上夏荷的腿。 爱之种用口器将海水中的夏荷提了起来,将他倒吊在自己眼前,它打算故技重施,一点一点溶解夏荷的暴虐之肤,这次它要彻彻底底的杀死夏荷。 夏荷也不会重蹈覆辙,他抓住缠在脚上的口器,重心往前,荡到了怪物面前,随后躬身张嘴咬断了口器。 喷涌而出的液体腐蚀了夏荷的面具,夏荷忍着剧痛抓住了怪物头部分裂的边缘,然后用那断掉的口器狠狠插进了它绿豆般的眼睛里。 液体灌进了怪物的眼睛,将它的眼睛彻底腐蚀后流进了它的脑子里。 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用手抓住夏荷将他甩入海中。 夏荷乘胜追击,从海里游出抓住怪物的虫足向上攀登进裂缝中,他死死抓住怪物肉体里的尖牙,将伸过来的几根口器缠成了一个结,然后一路向上重新回到了怪物的头部。 夏荷将打着结的口器咬断,几根口器同时喷出液体,夏荷将那口器塞进怪物的另一只眼中,它的整个头部都被液体腐蚀的缩小,最后怪物轰然倒入海水中。 夏荷游着远离怪物,内心紧绷的弦松弛开来,果然还得是用怪物自己的杀招才有效果。 夏荷本想着去寻找大小宝,本想到天地间又传来了剧烈的震动,风柱中的庞然大物又朝前行进了一步。 夏荷看向海神,电闪雷鸣中那模糊的庞大身影后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硕大触须,那些触须冲破风柱,朝海水里艰难求生的人群中席卷而去。 夏荷反应过来,这海神是要吃干抹净,自己绝不是那庞然大物的对手,现如今唯一的逃离方法就是天空上那破洞,离开那洞就离开了这宛如囚笼的壳。 正当夏荷沉思该如何上那么高时,他呼吸一滞,数根口器从海水中窜出,直接缠住了夏荷的脖子将他拽入海中。 爱之种的脑壳已经完全腐烂,但它身体的机能还在正常运作。 海水里夏荷被勒的张开了嘴,大量海水从面具的嘴里灌进了他的腹部。 夏荷已经无计可施,他心里咒骂着贝斯,这怪物根本就杀不死,自己怎么可能吃掉它,更可恨的是贝斯这王八蛋居然一直都没有出现。 夏荷快要窒息时怪物松开了口器,只见一只粗壮的触手缠上了怪物的腰间,将它拖出了海水。 海水里涌起了汹涌的冲击波将夏荷冲退。 夏荷被冲击波甩的七荤八素,暗流涌动中他找准机会抓住一颗头顶的石头,用力向上游。 夏荷浮出水面,爬到石头房间里大口喘着粗气,稍作歇息后他走出房间,海平面上的风柱连同那庞大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漆黑的天幕上红色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天幕正在一片片瓦解,繁星下坠,如同流星雨般砸进海中。 人们纷纷从海水中探出头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汹涌的海水开始倒退,夏荷走在如水的平地上寻找着大小宝的踪影,只不过他没看见大小宝,倒是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爱之种。 爱之种整个身躯已经被搅成了两半,彻底没了活力。 夏荷褪去身上的赐福,跪在爱之种面前疯狂的撕扯啃咬它身子上的肉,发泄着内心破坏的欲望。 最后夏荷一边咀嚼一边抬起手把手里血淋淋的肉对准靠近的众人。 夏荷满嘴是血地笑道:“你们不想试试吗,神明仆从的肉。” 夏荷这句话点燃了众人因为怪物骇人模样而怯懦的内心,一个,两个,最后全部蜂拥而上。 所有人都在吞噬这名为“爱”的血肉。 第135章 祝福 房间内蛋在不停的晃动。 小胖对贝斯问道:“里面除了那个爱之种,还有什么?” 贝斯回答道:“伊修特的化身。” “狂风与暴雨之主的化身怎么会在里面?” 贝斯淡淡道:“死忌战潮中伊修特对我发起了进攻,乱战中我用这颗蛋封印了它的化身,后来那些家伙在构建爱之领域的时候将爱之种一同封印在蛋里,让爱之种和伊修特的化身不断蛊惑里面的人类,汲取他们身上爱的养分。” “伊修特在里面夏荷不是更加危险?” “别着急,我把它封印在里面自然准备了抑制它的手段,我把红白月放在了里面。” 小胖蹙眉道:“你的那个抑制神性的道具?” “对,夏荷的体内带有我的神性,所以只要他进入蛋内,红月就会在一定时间内变为白月,月亮彻底变白时,即使是神明,也会陷入无尽的混乱。” “夏荷和里面的那些羔羊不会被影响吗?” 贝斯笑道:“只会被影响一点点,我设置的最大影响是那些神明和他们的仆从。” 小胖无奈道:“真不知道你这变态的家伙是怎么在死忌战潮中陨落的。” 贝斯咬牙切齿道:“我这不是被夏弥尔给阴了嘛,他妈的,净使些下作手段,不然老子非得把她头给拧下来。” 小胖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好歹夏弥尔还给了我们降生的可能,没把我们一棍子打死。” “草,越想越气!” “我们该进去看看情况了吧?” “有什么好看的,你先想想一会儿夏荷如果问我们怎么知道爱之种的事,我们该怎么骗他。” 小胖摸着下巴,“这理由确实不好编啊,毕竟我们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觉,不应该知道这么多事。” 蛋的震动很快便停止,贝斯望向那颗蛋说道:“结束了,看样子夏荷成功了。” 小胖后知后觉,他问到:“这蛋里应该是一个全新的的世界吧,夏荷应该怎么出来?” “不管这颗蛋外部怎么旋转颠覆,里面的世界都不会受任何影响,所以唯一的出口就是刚刚爱之种在壳上破开的裂缝,那就是里面世界的出口。” “这裂缝在世界的哪个位置?” 贝斯双手一摊,白眼一翻,“你问我我问谁?” 蛋中。 爱之种的分裂的躯体除了一截断臂,其余的部位已经被夏荷和畸形人们分食的干干净净,连骨头和尖牙也被人们硬咬着牙吞入腹中,就连大宝和小宝也加入了其中。 夏荷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用袖子擦拭着嘴上的血迹。 畸形的人群看着夏荷,他们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恐惧,而是满满的敬畏。 一个人对着夏荷跪了下来,然后是两个三个,最后除了大宝小宝,连同那之前想让自己孩子接受祝福的父母,所有人都对着夏荷跪了下来。 他们高呼道:“真神请保佑我们!” “别,我可不是神,我和你们一样是人。” 夏荷的话语众人并没有听进去,他们只是一味的祈求夏荷的保佑。 夏荷无奈,他看了眼已经没有繁星的天幕,月亮正散发着幽幽白光,天上的缺口扩散的更加大。 夏荷对众人问道:“你们这儿谁有船?” “神啊,您要船做什么?” “出海。” “我们有。”抱着婴儿的父母出声道,“不过能请您祝福我们的孩子吗?用爱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夏荷真诚道:“我祝福他们,未来的道路他们必将携手共进,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将与他们一路同行。” “可是...” “不需要以爱的名义束缚他们,违背自然规律强制将他们融合在一起,并不是所谓的爱。” 男人和女人面面相觑,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们并不理解夏荷说的话的意义。 夏荷叹了口气,他也深知自己无法改变这群被洗脑的羔羊,那所谓的海神并没有死去,即使自己在短时间内改变了他们的观念,等下次红月升起时,愚昧的羔羊们还是会重蹈覆辙。 夏荷看向站着的大宝小宝,他们稚嫩的脸庞上彰显着慌乱和无措。 小宝怯懦地说道:“哥哥,不,神啊,您能复活我的爸爸和妈妈吗?” “抱歉,我并不是神,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大宝啜泣道:“哥哥,您能帮我们把爸爸和妈妈的尸体放进海里吗?” 刚才海水灌向岸边的时候,大宝小宝死死抓住父母的尸体,让他们不被冲散,如今大小宝只希望自己的父母在死后能得偿所愿,长眠于海里获得安息。 夏荷将大小宝放置在石屋里的父母尸体抱出放入海中。 看着被浪潮逐渐冲远的男人女人,夏荷最后对大小宝说道:“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待在家里,好好吃饭,为了你们的爸爸妈妈,好好活着。” 人们将一艘木船推入海中,夏荷带着爱之种最后的断臂划船去往广阔无垠的大海。 夏荷一直往前,一些被巨浪冲走的人们和杂物漂浮在海面上,与之前波涛汹涌不同,海面上此时风平浪静。 夏荷划得很顺畅,很快便看不见海边的人们。 “救救我。” 就在夏荷神游的时候,两道女声打破了夏荷的沉思。 两个鱼头从海水中冒出头来,抓住船边,哀求着夏荷的帮助。 “我靠,你是什么妖怪?” 夏荷握住船桨作势要打,鱼头求饶道:“我是圣女!圣女!不要打我!” 夏荷乐道:“你现在这模样哪里是圣女,分明就是两条死鱼。” 圣女已经完全异化成了鱼的模样,脖子上还有鱼鳃般的呼吸器官。 “求求你帮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是要去世界的尽头是吧?像你这样漫无目的的划是到不了的,我可以带你去。” “你早说嘛。” 夏荷乐呵呵的抓住圣女的手将她提上了船,圣女只剩半截身子,肚子往下肠子和内脏都吊在外面,在海水的冲刷下呈白紫色,一点血色都没有。 圣女抓住夏荷的手,哀求道:“带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第136章 在世界尽头 夏荷装傻道:“什么世界?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圣女尖叫道:“不要给我装,我知道我们的世界只是一座囚笼,你把我带走,带去你们的世界,我要离开这里。” 夏荷掏了掏耳朵,“你别在这儿跟我叽哩哇啦的要求这么多,小心我把你再丢进海里。” 一听这话圣女服软道:“求求你行行好,我把你带到世界的尽头,你一定有办法出去,到时候你只要不阻止我就行。” “行,你给我指个方向。” 圣女扒在船的前方,将头埋进水里,隔了一会儿后抬头指了个方向,“往那边划。” 夏荷问道:“你这是什么原理?” “我是族群的圣女,我自然会有自己的手段。” 夏荷嫌弃道:“得了吧,就你这恶心的模样,知道的说你是圣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喝了辐射水变异的生鱼片。” 其中一颗头颅嘲讽道:“你懂什么,这是海神对我们的馈赠,它让我的身体得以改变,能自由的穿梭在海洋之中。” 夏荷嘿嘿笑道:“我确实不懂,你的海神那么爱你,还把你搞成现在这鬼样子,你瞧瞧你肠子都吊在了外面,再说海神真那么爱你的话,你们又何必离开在这儿被人众星拱月的世界。” 圣女两颗头颅面色阴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海神从来都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的暴躁,不仅是我们,连盒子中的仆从都被它一同被撕碎,红月也变成了从未见过的白色,我们的世界一定发生了某种变化,如果我不逃的话,一定会被这种变化殃及。” 夏荷抬头看着白色的圆月,“月亮从来没有变白过吗?” “对,从来没有,你的到来摧毁了我们的世界。” “你可别给我扣帽子了,即使没有我,你们的世界也会被那称为海神的怪物所毁灭。” 圣女没再和夏荷多说,只是指明着前进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木船在海上飘荡,颠簸间夏荷看见了那世界的尽头。 大海的边缘矗立着连接天地的墙壁,其下深陷大海,其上弯曲连接着漆黑的天幕,左右横展无边无际,海水不断的冲刷着墙壁上一块又一块层次分明的壳。 圣女说道:“到了,世界的尽头。”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地方,没想到就是一个壳形成的墙壁。” 夏荷一边吐槽一边划船往前,这里波涛汹涌,夏荷必须竭力才能控制船的平衡。 夏荷问道:“这里的海浪怎么这么大?” “这里不仅是我们世界的尽头,也是海神的栖息之地。” 夏荷左顾右盼,“你说那庞然大物就在这里?” “对,就在我们船下的海水深处。” “这海水有多深?” “深不见底,反正不是人类能探求的深度。” “海神不会突然冒出来吧?” “不知道,海神还在混乱与暴躁之中,我失去了和它的联系。” 夏荷调侃道:“牛逼呀,你居然还能和海神联系,怎么联系的?写信还是靠脑电波?” 圣女没理会夏荷的阴阳怪气,催促道:“别在这儿耍嘴皮子了,赶紧把船划过去,把屏障破开,不然真等海神出来咱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在划了在划了,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大的浪是你说搞快点就能快的嘛,感情不是你在划船。” 夏荷看了眼圣女的样子,咧嘴笑道:“抱歉,我忘了,应该说是趴着说话不腰疼。” 在夏荷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将船划到了墙壁的边缘。 夏荷对着墙壁轻轻敲打,里面传出空灵的回声,随后又以手握拳,狠狠砸向墙壁。 圣女趴在木船的尾端,观察着汹涌的海平面,其中一颗头颅转头对夏荷说道:“不行的,用蛮力砸不开墙壁,我们试过各种工具都不行。” 另一颗头颅接话道:“把你那个吓人的形态召唤出来,用那个形态的话一定行。” “你们怎么知道一定行?我那个形态也不过是用蛮力罢了,和你们的方法没什么区别。” “啊?那你还有其他方法吗?你既然能想到到这儿来,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吧?” 对于圣女的期待,夏荷拿起了爱之种剩下的唯一一只断臂,“算你们运气好,我还真有办法。” 夏荷将断臂上的五根手指掰直,然后猛的将手指撞向墙壁,爱之种尖锐的指甲插进了墙上那一片一片的壳里。 夏荷拽着手臂上下摩擦,就如同当初那爱之种用指甲剥离壳上的碎片一样。 圣女松了口气,整个身子瘫在了木船上,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夏荷抽空对圣女问道:“我很好奇,你们两姐妹对彼此有爱吗?” 圣女两颗头颅同时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世界里的所有人,从降生开始就被神明以爱的名义捆绑,应该在你们记事起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你们同吃同住,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不会腻吗?” 两颗头颅异口同声地说道:“当然不会。” “看来你们真的爱的深沉,你们这里生下来的都是双胞胎?” “不仅是双胞胎,还有三胞胎四胞胎,反正没有独生子女。” 夏荷嘿嘿笑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些融在一起的夫妻是怎么回事?” “我们总归是要繁衍的,当族人们彼此产生爱意的时候,海神会再次对我们降下祝福,把我们分离,然后把相爱的人们互相融合。” 夏荷又问道:“这样的话总会有落单的人,那些落单的人又怎么办?” “这些落单的人会被海神召唤到身边侍奉它,海神不会让他们形单影只。” 夏荷挑眉道:“你们的海神还真是贪心,这不就是在玩弄你们吗?让你们不分彼此后再把你们分开,最后让孤独的人迈向死亡。你别跟我说什么侍奉神明,既然你们俩是圣女,应该清楚那些被选中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你们不过就是被圈养的羔羊。” 圣女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夏荷自顾自的用手臂刮着墙壁。 其中一颗头颅对夏荷问道:“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爱人呢?” “没有。” “父母总该有吧?” 夏荷想了想说道:“有。” “你爱他们吗?” “爱呀。” “但你的父母总有离开的那一天,你们互相的爱最终也会随着时间消散。” 夏荷眉头一皱,脑子里闪过一些混乱的片段,“他们活的好好的,不劳您俩费心。” 圣女轻声道:“与其追悔莫及,不如抓紧时间相伴。” 夏荷揉了揉脸颊,“失策,跟你们两个被洗了脑的在世界尽头讨论爱这个话题一点也不浪漫。” “那你还不抓紧把墙壁破开。” “已经破开了。” 夏荷一拳砸向插进墙壁里的手臂,“咔哒”一声脆响,墙壁裂开了一道缝隙,壳轰然塌下,露出了一个缺口,海水顺着缺口灌出。 看着缺口外的房间,圣女露出兴奋的神色,迫不及待扒着船檐跳入水中,奋力向外游去。 夏荷站在摇晃的木船上按照承诺没有阻止她俩,只是看着圣女消失在水中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世界的尽头,羔羊以为自己冲破羊圈获得了自由,殊不知只是从一个地狱进入了另一个地狱。 既定的命运从未改变。 第137章 解释 海水从蛋内灌出,接触房间的瞬间便被地板上的薄膜吸收。 浑身湿漉漉的圣女趴在地板上十分诧异,对跳出来的夏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荷一脸迷茫的看着在自行修复缺口的蛋壳,“我也不知道。” 直至缺口完全闭合,蛋重新变得完好无损。 贝斯鼓掌道:“可喜可贺,你活下来了,那怪物的肉你吃了吗?” “吃了,它的肉吃了有什么用?” “我之前不是说了嘛,你吃掉它的血肉便获得了爱之领域的通行证,以后你去到了爱之领域便不会被标记成为异类。” 夏荷走到贝斯跟前,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去爱之领域?你之前说的末日行者又是什么?” 贝斯打着哈哈道:“末日行者?我之前有说过末日行者吗?我记不得了。” 夏荷想要去抓住贝斯的衣领,但手却从他身上穿透而过。 夏荷看向小胖,压抑着心中的怒气,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胖平静道:“你之前说过,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不会让你死,我以为只要以这个条件为前提,你就不会在乎我们到底是什么。” “本来是不在乎的,幻觉也好天使也罢,但你们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小胖想了想,说道:“夏荷,我们是夏弥尔对你赐福后你精神错乱产生的人格,所以我们拥有一些夏弥尔的记忆碎片。” “别开玩笑了,你可是在天使降临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小胖认真地说道:“你在天使降临之前就已经被夏弥尔赐福了。” “哈?” 贝斯补充道:“确切的说你在十六岁观看那部小电影的时候夏弥尔就对你降下了赐福。” “怎么可能?!” 小胖回答道:“我的存在就是事实。” 夏荷思绪有一点混乱,“不对,不可能,这肯定是你们骗我的话术。” “只要你把那部小电影的内容想起来,一切就明了了。” 夏荷努力回想,但那段记忆模糊不清,对于小电影的内容他完全没有丝毫印象。 夏荷揉着眉心,“一点印象都没有,要不你们俩给点提示?” 小胖摇头道:“我并不知道具体内容,我是在你看完电影后才分裂出来的意识。” “那怎么搞?” 小胖提醒道:“还有一个人知道那电影的内容。” 夏荷拍了拍脑子,反应过来,“对哦,我咋把表哥忘了,就是他带我去的那个地方,他一定知道电影里面是什么内容。” 贝斯饶有兴致地问道:“你那表哥在哪儿?” “不知道,我进精神病院后一直被关在里面,没有他消息,出来后又遇到了这么多事,就把他忘了。” 贝斯意有所指地说道:“既然你是因为那部小电影被夏弥尔赐福,那你表哥会不会也被赐福?” “应该不会吧。”夏荷也不确定,“你们的这说法也太匪夷所思了,如果当年我十六岁的时候就有了天使和赐福,为什么那些天使神明要等两年后才让我们的世界发生异变?” 贝斯笑道:“说不定是先拿你做实验,等观察的差不多了再入侵你们的世界。” 小胖打断道:“所有的猜测都没意义,我还是那句话,答案就在那电影的内容里。” “我只有出去后问问爸妈那便宜表哥现在在哪儿。” “赶紧结束这试炼吧。” 圣女对夏荷尖叫道:“喂!这里是哪儿?你耳朵聋了吗?” 夏荷转头不耐烦地说道:“吵什么吵,既然你出来了自己找地方待着去。” “你一直在那边自言自语什么?” “我现在真没空搭理你。” 夏荷扶起昏迷的罗子清,他感觉到罗子清的体重与之前相比轻了许多。 夏荷随手捏了捏罗子清的手臂,他的皮肤居然随着夏荷手上的力道直接凹了进去,夏荷这才发现他手臂内居然没有了骨头。 “这就是他赐福的代价吗?” 贝斯说道:“他之前一直在吐血,估计是身体里的骨头已经被天使吃光了。” “还有气,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挺下去。” 夏荷扶着罗子清离开了房间,四个壮汉早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夏荷出声道:“两个小时应该已经过了,我赢了。” 壮汉们没有吱声。 夏荷威胁道:“我可不是那些被你们玩弄的普通人,既然我达成了胜利的条件,麻烦你们遵守规则让开,不然我也不会再遵守规则。” “没想到你居然能从这间屋子里出来。” 壮汉们让开一条通道,郑医生在壮汉们的簇拥下笑意吟吟的看着夏荷。 夏荷眯着眼睛说道:“怎么说?你想要违背你制定的游戏规则?” “不,既然你赢了捉迷藏我会按照承诺给你开康复证明,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你去一趟五楼。” “去五楼干嘛,你直接在这儿给我开证明不就行了?” “院长在等着你,你的康复证明我已经转交给了院长,你见到他他自然会把证明给你。” 夏荷打量着郑医生,“你们还想整什么幺蛾子?” “没什么幺蛾子,每个有出院资格的病人院长都会单独召见。” “最好是。” 夏荷扶着罗子清越过了郑医生他们。 郑医生问道:“另外两个岔路口你不进去看看吗?说不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夏荷停下脚步,瞥了眼小胖和贝斯,见他们俩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便说道:“我对那两个岔路里面有什么不感兴趣,但是我对你让我参加这个捉迷藏的目的很感兴趣。” 郑医生娇笑道:“这场游戏的目的就是治好你们,你们已经无限趋近于正常,只要再添把火,把你们的理智彻底击溃重塑,疗程也就结束了。” “靠那些奇奇怪怪的病人?” “对,靠他们足够了,你扶着的那个朋友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是我还好好的。” “没办法,我定的时间你既然熬过,我也不能违反规则。” “说的这么好听,我在那群上吊的人里面也遇到了病人,他可是熬过了两个小时还没有结束游戏。” 郑医生解释道:“他没有真正意义上躲藏过两个小时就被鬼抓住,所以他要一直重复这个游戏,直到获得胜利。” 夏荷蹙眉道:“这房间里面的那颗蛋也是你的手笔?” “不,除了吊死鬼是我制定的以外,另外三条岔路都是院长设置的,连我都不清楚岔路里面有什么。” “那你们院长还真是个人物。” 郑医生咧嘴道:“毕竟是为我们指明方向的院长,你见到自然就知道他的神通广大了。” 夏荷冷哼一声,“吹牛逼谁都会。” 郑医生看到房间里爬出来只剩半截浑身湿漉漉的圣女,邪笑道: “看来你还给我留了份礼物。” 第138章 与他道别 圣女见周围全是和夏荷一样模样奇怪的人,仰起两颗头颅对夏荷求助道:“帮帮我!带我一起走!” 夏荷冷声回应道:“我都自身难保,能把你带去哪儿?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往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其中一名壮汉用脚踩住圣女的背,限制了她的行动。 郑医生蹲到圣女旁,一边笑眯眯地拨动着她露出来的肠子,一边对夏荷问道:“她也是你的朋友?” “不是,蛋里面的原住民。” “什么蛋?” “忘了你不知道房间里面有什么了,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可不看,院长严令禁止我们进入这些房间,不过她为什么长了两颗头?天生的畸形儿?” 夏荷随口说道:“不是天生的,她们渴望爱,所以这样融合在一起永远陪伴着彼此。” 郑医生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倒是一个治疗的方向,不过这两颗头的脸怎么跟死鱼一样?” “你自己慢慢问她吧,拜拜了您嘞。”夏荷扶着罗子清转身离开。 郑医生喊道:“这可是你说的,既然这畸形的女人不是你朋友,那我就把她带走了哦。” “她对你有什么用处?” 郑医生兴奋地说道:“用处可大了,她只剩下半截身子居然还活着,肯定和你一样拥有自愈的能力,既然我们无法得到你,那用她来平替,效果也是一样的。” 圣女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知道自己被面前这笑嘻嘻的女人带走的话下场肯定不好过,她对夏荷恳求道:“拜托你带我走!我可以告诉你海神的秘密!我可以让我们的族群臣服于你!” 夏荷扶着罗子清渐行渐远,对于圣女的呼喊没有任何回应。 郑医生挥了挥手,一名壮汉将圣女抓了起来,圣女被壮汉夹于腋下,两颗头颅尖叫道:“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侍奉海神的圣女!你们这样对我必将被海神惩罚!” 郑医生双手拍着圣女两颗头颅的脸颊,眉眼含笑,“原来你是圣女啊,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慢慢聊,我对你口中说的海神和族群蛮感兴趣的。” 听着身后圣女的尖叫和咒骂,夏荷撇了撇嘴,被囚禁的羔羊哪里有这么容易获得自由。 夏荷回到电梯前,还没等按下电梯,电梯门自行打开,浑身浴血的顾子清和罗宁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夏荷诧异道:“你们俩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受伤了?” “没有,别人的血,罗子清怎么了?”罗宁问道。 “他骨头貌似没了。” 顾清雨从夏荷手中扶过罗子清,检查着他的身体,“确实没了,看来他使用了太多次赐福。” “罗子清赐福的代价?” “嗯,他每使用一次赐福身体里的骨头便会被天使吃掉一块。” 虽然夏荷早已猜到,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之前罗子清那活蹦乱跳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身体里少了骨头的样子,他没怎么用过赐福?” “不是没用过赐福,是他体内的骨头都已经换过一批了。” 罗宁解释道:“罗子清原本的骨头早就被天使吃的干干净净,现在体内的骨头是特制的,基于这一点,他经常都会做更换骨头的手术。” 夏荷惋惜道:“这也太惨了一点吧。” 顾清雨看着臂弯里的罗子清,轻声道:“他已经习惯了。” 罗宁对夏荷问道:“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医生说五楼他们的院长在等我,正好你们上来了,咱们一起去会会他。” 罗宁看向顾清雨。 顾清雨察觉到罗宁的目光,笑道:“你们两个先上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夏荷疑惑道:“你在这里还能有什么事?” “这你就别管了。” 罗宁轻吐了口气,对夏荷说道:“你先上去吧,我陪雨姐在这儿处理事情。” 夏荷观察着两人,说道:“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不对劲儿啊?” 罗宁将夏荷推进电梯,“我们上去也获得不了医生的康复证明,我们再想想办法。” “那罗子清呢?他似乎是已经变得‘正常’了。” 顾清雨出声道:“罗子清现在这个情况对你而言也是个累赘,他就和我们一起,我和罗宁还可以照顾他,等我们解决了康复证明再上五楼找你。” “好吧。”夏荷不情不愿的关上了电梯门。 等电梯楼层显示到“5”的时候,顾清雨扶着罗子清按下了向下的按钮。 罗宁抓着顾清雨的手,绷带露出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犹豫,“再想想。” 顾清雨轻轻挣脱罗宁的手,“这是我做的决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我在乎的不是什么责任后果...” “够了。” 顾清雨打断了罗宁的话,她认真道:“罗宁,我们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顾清雨带着罗子清进入了电梯,对还在犹豫的罗宁劝告道:“愿望天使就是因为你的天真才会找上你,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罗宁用指甲掐进了脸上的绷带里,疼痛让他回忆起了过去的伤痛。 “我明白了。” 罗宁咬着牙回应了顾清雨的劝告,就像在回应过去的自己在那倾盆大雨中立下的誓言。 电梯回到了三楼,陈奇早已在电梯外等候多时,他笑眯眯地说道:“不错嘛,你们俩还算信守承诺。” 顾清雨冷冷地说道:“人我给你带来了。” 陈奇确认道:“是和你们一样的人?” “嗯。” “好,带他过来吧。” 顾清雨将罗子清放在一辆推车上,罗宁推着推车跟着陈奇进入了病房。 陈奇捣捣鼓鼓,将手术工作准备齐全。 好巧不巧的是罗子清在此刻清醒了过来,他看见顾子清和罗宁先是一喜,但随即注意到自己被捆绑在病床上,旁边还有一个忙碌的医生,脸色骤然大变。 “雨姐,罗宁,这是什么情况?” 罗宁不知道怎么回答,顾清雨叹了口气,走到罗子清面前说道:“对不起。” 罗子清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哭丧着脸,“怎么会搞成现在这种地步。” “你自己也清楚你的身体状况,你撑不到出去的,我和罗宁也没有保命的道具了。” “明白,理解。” 罗子清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认命般的看着天花板,他苦涩地说道:“雨姐,当初你把我从无相捞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这条命是你的了,只要你想随时拿去,现在不过是把命还给你,我绝无半点怨言。” 陈奇嘿嘿笑道:“真是令人感动,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不过现在让我检查检查你的身体状况。” 陈奇摸着罗子清的身体,诧异道:“不是,这哥们儿的骨头呢?你们玩儿我呢?他这身体扛得住手术吗?” 没理会陈奇的唧唧歪歪,顾清雨俯低身子亲吻上了罗子清的额头。 “赐福的代价总是让人无法忍受,不是吗?” 第139章 铁门 夏荷最开始进入试炼的时候曾上过五楼,那时的五楼是医生的办公室,明亮整洁。 而现如今的五楼一片阴暗,茂盛的藤蔓覆盖了整座楼层,零散有几只老鼠一闪而过,被吞噬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微弱光亮照亮着前进的道路。 “喂,有人吗?你爹来了!”夏荷一边往里走一边呼喊。 “院长!你在吗?在的话吱个声!” 夏荷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他妈的没长眼睛啊,走路的时候你妈没教你要看路吗?” 脚下传来了男人的咒骂声,夏荷低头望去,只见刚才踩住的藤蔓处长着一张人脸,那人脸眼珠子胡乱打转,嘴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 “呃...你哪位?” “老子是这精神病院的医生,你他妈的是哪里来的傻......” 夏荷使劲踩住那张脸,反复碾压,“你是谁老子?嗯?问你话呢?你是谁老子?” “别...别..踩了..对不起!” 夏荷喘了口气,挪开脚看着那张被踩得皱成一团的脸,怒道:“你妈没教过你对陌生人要讲礼貌吗?” “教过,教过,对不起,我错了。” “你这种人就是欠收拾,早这样不就好了,我问你,这五楼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那张脸一边活动着面部,一边说道:“不知道院长因为什么事太兴奋了,导致这些藤蔓失控把整层楼都吞噬了,连同我们这些医生都被卷了进来,真是无妄之灾啊。” 夏荷问道:“你们院长现在在哪儿?” “在走廊最里面的房间,你要去找他?我劝你现在别去为好,院长正在兴头上,你去他面前晃悠说不定也会被卷入其中。” “你这人虽然嘴巴臭,但人还怪好的嘞。” 那张脸嘿嘿笑道:“以诚待人嘛,可以麻烦你把我从这藤蔓里搞出来吗?” 夏荷狠狠一脚将那张脸踩进了藤蔓里,“我搞你妈,你个煞笔。” 夏荷发泄完怒气后头也不回的朝前走,那张脸噤若寒蝉。 夏荷注意到整层楼的布局也发生了改变,两边走廊的墙壁都已经被藤蔓冲垮打通,能依稀看见藤蔓中间夹杂着不少遍体鳞伤的医生。 他们被藤蔓穿透了身体,但却依然保留着意识,有些人在怡然自得的交谈,对于在五楼漫步的夏荷,甚至还有人朝夏荷打招呼。 得知夏荷的目的,五楼的医生们纷纷朝他指明院长所在的方向。 贝斯乐道:“这和睦的场景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这些医生身体都被搞得支离破碎,还跟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能不奇怪吗?” 小胖质疑道:“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是陷阱也没办法,谁叫通关试炼的条件握在别人手中呢。” “对,对,就在前面。” “小伙子,往右转,然后直走。” 在医生们“热情”的指导下,夏荷终是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钢铁之门,门上有两个轮盘,轮盘中间有四个锁孔。 而在大门的两边,硕大的藤蔓从里面生长出来突破了墙壁,将两旁堵的水泄不通。 “看样子咱们院长就在这门后面了。” 夏荷走到铁门前,尝试着推了下铁门,纹丝不动,他又试着去拔两边的藤蔓,硕大粗壮的藤蔓根本就无法挪动位置。 夏荷贴在铁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有淅淅索索的爬动声,和老鼠“吱吱”的叫声。 夏荷敲了敲铁门,喊道:“里面有人吗?” “咚”,铁门后传来一声巨响,随后便传出嘶哑尖锐的声音,“你终于来了,夏医生。” “夏医生?谁?你在叫我吗?” “当然是你了,我的夏医生。” “原来你还是我的熟人啊。” “熟的不能再熟了,在这没有日夜的房间里,我时常会想起你和你的那些朋友。” 夏荷笑道:“能被天使从过去惦记到现在,还真是我的荣幸。”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能把这座医院变成这般模样,怎么想也不可能是过去的那些医生吧。” “啊,确实是我做的,在这漫长又孤寂的岁月里,总得给自己找些乐子。” 两边的藤蔓开始蠕动,慢慢浮现出一张张人脸,和那些怡然自得的医生不同,这些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他们睁开眼,张着嘴,注视着夏荷,眼睛里流出了白色的液体。 夏荷紧绷身子做出戒备的姿态,喊道:“别在这儿跟我拉家常了,我的康复证明呢?赶紧把康复证明给我。” “你就想要这样离开吗?我等了你这么久,你都不愿意进来看看我吗?” 夏荷听的是一阵恶寒,“你搞这么暧昧干嘛,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把你关在里面的。” “不要在这儿装无辜,你明明有机会阻止他们的,你明明可以杜绝这一切。” 对于天使的控诉,夏荷立马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贝斯,感受到夏荷的视线,贝斯收起笑容,闭上眼睛做出焦愁的表情。 夏荷对门内无奈地说道:“我说之前你见到的那人不是我你信吗?当时我没有意识,别人在操控我的身体,我其实连你面都没见过,关于发生的一切我也是道听途说,我真的是无辜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 夏荷不确定道:“会吧,毕竟你是天使,这种奇怪的情况你应该能理解。” “我能理解的,现在我让你进入房间来拿你的康复证明,你也会理解我的吧?” 夏荷蹙眉道:“进来?” “对,你进入这个房间,我们面对面,我知道你的到来后可是兴奋了好久。” 话音落下,藤蔓上的脸全都发出了尖锐的笑声,他们虽然表情痛苦,但嘴角却高高扬起。 夏荷捂住耳朵,高声喊道:“我应该怎么进去?” 天使邪笑道:“那就靠你自己想办法了,或者你可以问问之前操控你身体的那个意识。” “贝斯!” 贝斯捂着耳朵,“别叫我!我什么也听不见!” 第140章 漏洞 夏荷对于这几兄弟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行为习以为常,他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伸进空间裂缝里去摸那个什么莫得森的万能钥匙。 夏荷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才得到这开锁的道具,立马就有需要开锁的地方。 不过夏荷第一时间摸到的并不是钥匙,他把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手里抓着的竟然是一把碎纸屑,正是和莫以欢签订的那张契约。 夏荷对贝斯骂道:“我靠,什么玩意儿?你被那疯女人骗了?” 贝斯对此也感到十分诧异,“不对呀,这张契约我检查过,确实是神明道具。” 夏荷把手上的纸往贝斯脸上撒去,“那现在这算什么?厕纸吗?你拿这个擦屁股怕是擦不干净哦。” “诶,文明点,你让我先想想。” 夏荷对贝斯竖了个中指,把万能钥匙拿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这钥匙怎么用,直接用钥匙去捅最边上的锁眼。 钥匙在接触到锁孔的一瞬间,上面的齿轮“咔咔”作响,前端开始分解变换,直接吸附进了锁孔里。 门上两边的轮盘应声旋转了四分之一。 小胖惊叹道:“我擦,这东西这么给劲儿,出去后你直接去开银行的保险库算了。” 夏荷拔出钥匙,插进了第二个锁孔,“给劲儿是给劲儿,但这钥匙只能使用十次 ,这四个锁孔就要浪费四次机会。” “开六个保险库应该够你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呵,下辈子都够用了。” 夏荷用钥匙依次将剩下的三个锁孔打开,轮盘转到底,铁门“砰”的一声朝两边缓缓分开,薄薄的雾气从铁门后倾泻而出。 贝斯这时也叫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契约之所以会变成碎纸是因为签订契约的人死了。” 夏荷撇嘴道:“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是莫以欢,那个疯女人死了!” 夏荷有点意外,“真的假的?” “肯定是这样,只要签订契约的人其中一方死掉,契约作废,自然就会变成废纸一张。” 小胖啧啧道:“这也太可惜了吧,那女人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能回来,结果这才多久就嘎了,可惜呀可惜。” “毕竟是去了天堂,他们组织再神通广大,手也伸不进天堂里面,再多的准备进入天堂里面后都是无用功。” 夏荷打断道:“你们两个别嘚啵嘚啵了,我先出去后再担心别人,好吧?” 铁门已经完全打开,数根藤蔓从房间内涌了出来。 夏荷跳起来踩在藤蔓上,往房间里面看去,一片漆黑。 正当夏荷犹豫该不该进去的时候,微弱的烛火缓缓亮起,从房间里面靠近外面的夏荷。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男人,他胸口处有一个长满枝芽的大洞,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样子和小黑屋的提灯人一模一样。 “你是院长?” “你已经忘了我吗?夏医生?”男人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你谁呀?你们五楼的人怎么都喜欢乱攀关系?” 男人回答道:“很久很久以前,在医院发生异变的时候你救了我,那时你还是我们医院的医生。” 夏荷思索道:“你是我救治过的病人?” “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我,算了,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你忘了我很正常,走吧,院长在等着你。” 男人举起手里的提灯返回屋内,似乎是在给夏荷引路。 夏荷跟在男人身后,进入房间后脚下全是粘稠的触感,一股如同下水道死老鼠尸体的腐烂味直冲鼻腔。 夏荷捂着鼻子对男人喊道:“你们院长不是很爱干净哦,住在这种阴暗恶臭的地方还不爱干净,你能忍受得了?” “院长已经待在这里太久了,没那么讲究。” 男人松开手中的提灯,提灯落在地板摔碎,微弱的火苗沿着地板扩散,形成熊熊大火,照亮了整间屋子。 骨头,尸块,腐烂的内脏,散落的到处都是,不仅到处是残缺的肉块,还有大量老鼠的尸架。 无数藤蔓如同蛇般在房间内蠕动,而它们的源头指向房间最里面的那面墙壁。 那已经不能说是墙壁,而是一个硕大的“肉球”。 人类的骨架搭成了一个房子模样的形状,里面人类的皮肤组织扩散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和墙壁黏合在了一起,藤蔓穿插在皮肤组织内部,唯一能看清的是一张闭着眼的人脸居于“肉球”中央。 男人对“肉球”躬身道:“这就是我们的院长。” 夏荷看向贝斯,贝斯指着肉球说道:“那张脸确实是那天使的脸,不过它怎么变成了个球?” “我怎么知道,你操作的嘛。” 那张脸勾起嘴角,睁开眼睛直视夏荷,“终于见到你了。” 夏荷回应道:“既然你见到我了,赶紧把康复证明给我。” 天使答非所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们打开了通往天堂的大门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有多严重?” “主透过这扇大门直接将道具投放进了这场试炼之中。” “啊?” 夏荷对小胖和贝斯问道:“神明们不能直接投放道具进入试炼吗?” 小胖想了想,说道:“为了保证游戏的乐趣和公平,神明们有一项硬性规定,所有的考验只能在试炼构建之前设定,试炼中途不能更改试炼里面的内容。” “这么讲究?” 夏荷又对天使问道:“你的意思是打开那扇门以后神明们就可以更改试炼里面的内容了?” “那扇门就是这场试炼的漏洞,主透过那扇门加入道具,不会被其他主发现。” “那房间里的那颗蛋就是神明透过门塞进来的?” “不仅是那颗蛋,还有另外两个神明道具,分别在四楼你没去往的另外两条岔路里面。” 夏荷说道:“瞧你这样子似乎对你主的这一举动很不满意?” “本来是不满意的,但时间过得太久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使怒目圆睁道:“我本来是站在你们这群试炼者这边的,但是你们自己亲手毁了我的庇护。” 第141章 笼中之鼠 夏荷乐道:“你站在我们这边?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一个好天使咯。” “我本来就没想过伤害你们,但你们却伤害了我,我祈求过你的帮助,而你选择了冷眼旁观。” “我说了那不是我,所做的一切并非我的本意,再说冤有头债有主,你该去找划开你身体的男人和女人,而不是来找我。” 天使哈哈大笑,“我已经找到他们了,现在轮到你了。”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找到他们了?” “他们两个去到暴虐领域后以为有保命手段就能畅行无阻,殊不知在主的眼中只是送到嘴边的美味糕点。” “肉球”一阵蠕动,扩散出了一个洞口,一条细长的“蚰蜒”状虫子从中被吐了出来。 天使说道:“即使你们这样对我,我还是在尽力的关掉连接的门,我不断用病人们的尸体去堵身上的缺口,却发现于事无补。” “我愤怒,我不甘,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因为你们的错误而承受这不见天日的孤寂和门无时无刻都在撕裂身体的摧残。” “但主还是怜惜我的。” 夏荷愣愣的看着那条蚰蜒,蜈蚣般的虫身上架着的却是一颗短发女人的脑袋,正是莫以欢。 莫以欢漂亮的粉色短发此刻被血污渲染的一片漆黑,她双眼被剜掉,嘴唇微张,里面的牙齿和舌头全部被拔掉,而她的脖子处是恐怖的裂口,她的头就这样直接被插进了蚰蜒的头部。 贝斯惊讶道:“我去,把一个小美眉搞成这个样子,那些家伙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 夏荷对天使问道:“你搞的?” “主怜惜我,它知道我的愤恨,便把女孩变成这样通过门送到我的身边。” “另外那个男人呢?” “不知道,但想必他的下场也不会太好过。” 夏荷冷声问道:“所以你想要对我做什么?杀了我?还是把我变成莫以欢这副样子?” 天使咧嘴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特意在四楼设置捉迷藏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病人崩溃再重塑我们的理智吗?” “这只是表面的那层含义,除了你们这些试炼者,很少会有病人能来到四楼。” 看着夏荷严肃的表情,天使笑眯眯地说道:“虽然你完成了捉迷藏的游戏,但你的朋友们可还没有完成,除了那颗蛋还有两条岔路的神明道具在等着他们。” 夏荷唤出面具,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到了天使面前,他用手指插进了脸的眼睛里,将脸往外扯。 “没用的,我已经和整座精神病院融为了一体,你无法摧毁我。” 脸下是一条条肉质丝线和肉球相连,虽然脸被扯出了肉球,但却无法扯断,夏荷只好松手让脸弹了回去。 枝芽从脸部被戳瞎的眼眶处长了出来,天使讥笑道:“对,就是个表情,你所犯下的恶果投映到了你朋友的身上,你害死了他们,这就是我想看见的,就像在过去你拯救的医生和病人,正是因为他们,我才造就了如今的回守精神病院。” 提灯的那个男人走到了夏荷身边,说道:“当初你用火烧掉那些藤蔓的时候我以为火会对院长有用,结果一切都只是徒劳罢了。” 一提起火夏荷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你是之前被缠在墙上的那个医生?” “啊,是我,院长慈悲,饶了我一命,让我成为了构建回守的一片砖瓦。” 天使说道:“我让他成为了提灯人,就是你在小黑屋里见到的那种提灯人。” 夏荷问道:“你就是医院的意志?” “对,我选择一些没有价值的病人,用他们的血肉堵住门的缺口,但总有些特例,极少数的病人意志很顽强,他们和门产生共振挣脱门的束缚,我就会让这些病人成为小黑屋的提灯人。” “这么说的话病人们看见的那些幻觉就是被堵住门的病人咯?” 天使阴笑着看着夏荷,“也不全是,有些是病人,而有些则是在暴怒领域受苦的灵魂,就像那个赐福者一样。” 夏荷皱眉道:“哪个赐福者?” 天使畅快道:“他叫什么来着?嗷,对了,他叫巫马礼啊!” 夏荷一拳砸向天使的面部,低吼道:“这到底是你们玩的什么把戏?!” “哈哈哈哈,巫马礼不是告诉你了嘛,不要死在试炼之中,试炼者在试炼中死去并不是真正的死亡,他们的意识会被带进天堂中承受主永无止境的折磨,直到...” 天使故意卖了个关子,挑衅般的看着夏荷。 “告诉我直到什么!告诉我!” 夏荷一拳又一拳的砸着天使的脸,提灯人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也不阻止。 而天使对夏荷愤怒的反应十分满意,他咯咯笑道:“在试炼里死亡的后果是你我无法承受的,不管是试炼者、赐福者亦或是天使,即使再怎么强大,在神明眼中,我们和这满地乱窜的老鼠没什么两样。” 夏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怒道:“我们是人,不是老鼠。” 天使喃喃道:“我在这里太久了,我无法离开你们给我搭建的人体房间,也无法离开这神明降下的这场试炼,所以只有这些老鼠能给我找点乐子,老鼠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生命力顽强,吃什么都能活下去。” “这和你把那些死老鼠喂给病人吃有关系吗?” “那些老鼠身体里有我的芽,病人们吃掉后就能感受到我所感受之物,我被暴虐领域哀嚎的灵魂所困扰,我已经无法被救赎,所以也不想再一个人遭受这种苦难。” “你确实已经无药可救,你才是真正的老鼠。” 天使尖啸道:“可是我是因为你们啊!因为你们我才变成了这样!” 夏荷冷漠道:“你是罪之天使,你早已被神明所抛弃,即使这场试炼里莫以欢和何尺没有打开通往暴虐领域的门,你也终会按照神明们写下的剧本走向扭曲的灭亡。” “哈哈哈哈,对,你说得对。” 粗壮的藤蔓从“肉球”中伸出,贯穿了夏荷的胸口。 天使笑道:“你命运的剧本也早被神明写下了结局,你终究会和我一样,在暗无天日的孤寂里像只老鼠一样活着。” “这场试炼永远不会终止,你还会回来的,记住我,我是通往暴虐领域的门。” “我是掌控意识的天使。” 第142章 钢铁修女 J区,安洁列卡大教堂。 明媚的阳光穿透过印有天使图纸的玻璃照映进教堂之内,由孩童组成的唱诗班在台上围成一个圈,歌颂着主的功绩。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跪在孩童们的中央,她双手合十,双眼紧闭,被透过窗户的一缕阳光照射,竟散发出圣洁的光辉。 女人长相端庄大气,如瀑的黑色长发披在肩头,而那精致的白袍上绣着黑白相间的玫瑰十字,在阳光的映射下倒是展现出了女人婀娜的身姿。 女人面前立着一尊等人身高的雕像,那雕像没有脸,但能从长发和身材分别出女性的特征,雕像双手伸出,似乎是想要拥抱面前的这个女人,又似乎是想要救赎她。 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进了教堂,他驱散了吟唱的孩童,对女人说道:“我们检测到莫以欢和何尺已经死亡,但莫以欢的尸体被带出了暴虐领域。” 女人依然闭着眼睛,红唇微启,发出了悦耳且磁性的声音,“知道了。” “需要派人进入试炼把莫以欢的尸体带出来吗?” “我已经安排修女们过去了。” 男人略显诧异道:“莫以欢把任务完成了?” “嗯。” “那需要把她的死讯告诉莫致安吗?” “不用。” “为什么?莫致安是莫以欢的弟弟,他有权知道真相。” “因为莫以欢欺骗了死亡。” 女人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那尊雕像,双眼里迸发出了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阳光与金色光芒融为一体。 女人匍匐在地,双手摊开,轻声呢喃道:“亲见圣光。” 试炼之内。 夏荷抓住贯穿胸口的藤蔓。 意识天使劝阻道:“别拔了,这是给你的康复证明,不是害你。” 夏荷问道:“你说的试炼永无终止是什么意思?” “这次的试炼即使你们任务失败也不会湮灭,与之相对的,就算你们所有参与其中的试炼者完成这次的试炼,外面的魔方也不会消失。” 夏荷惊叹道:“意思是其他人可以再次进入这场试炼?” “有时间间隔,等你们这次试炼里面的人全部结束试炼后,下拨的人才可以进来。” “那我岂不是可以在这里面重复刷取神明恩惠?” 意识天使被夏荷的脑回路惊到,“应该是可以的。” 夏荷笑道:“我跟你开玩笑的。” 夏荷将藤蔓用力拔出胸口。 “你不想出去?” “本来是恨不得马上出去的,但听了你的话我决定再等等,我朋友还在这里面呢。” 意识天使的脸皱成一团,“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抱歉,我这人不喜欢吃敬酒,喜欢吃罚酒。” “那你就和你的朋友一起留在这里!” 数根藤蔓破出肉球袭向夏荷,夏荷用脚往后一蹬,与意识天使拉开距离。 意识天使尖啸道:“监察!” 肉球破开数个缺口,人体蜈蚣般的监察从中爬了出来。 夏荷不想和他们纠缠,转身便向铁门处逃去。 一旁的蚰蜒顶着莫以欢的脑袋飞扑向夏荷。 夏荷侧身躲过,拽着蚰蜒的虫足将它掀翻在地,随后他骑上虫身,将莫以欢的脑袋给拔了下来,露出了蚰蜒本身细小的脑壳。 夏荷直接张开嘴将蚰蜒的脑袋咬了下来。 蚰蜒没了脑袋便没了方向感,虽然还在活蹦乱跳的打滚,却找不到夏荷的位置。 小胖对夏荷提醒道:“赶紧跑!门要关了。” 夏荷这才注意到铁门正在自动往回关闭,他卯足全力的奔向铁门,监察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身后。 监察腹部人类的手臂伸长抓住了夏荷,将夏荷拖拽在地。 密密麻麻的手抓着夏荷的皮肤撕扯,更有几只手伸进夏荷的嘴里,上下掰着他的面具。 夏荷合拢嘴,将嘴里的手臂悉数咬断,随后不断将身上的手掰折,旁边的几只监察见状,以手作刀,划开了身子上人类的腹部,密密麻麻的老鼠从中喷涌而出。 夏荷怒道:“又耍这种作弊手段!” 提灯人站在夏荷身旁,不知何时又提着一盏油灯,他对夏荷淡淡道:“监察可不会跟你讲什么伦理道德,它们只会不择手段的完成院长的指令。” 提灯人将手里的提灯砸向成群的老鼠,熊熊燃烧的火焰将老鼠们吞没,凄惨的“吱吱”声不绝于耳。 意识天使怒吼道:“你在做什么!” 提灯人回应道:“还夏医生一个人情。” 提灯人将夏荷从监察身下拖了出来,“赶紧去救你的朋友吧。” “你呢?” 提灯人笑道:“治病的医生我做不了,但起码现在我能做个救人的英雄。” “谢谢。” 夏荷冲向铁门,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一个滑铲冲了出去。 提灯人轻笑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多亏了你,我才能苟延残喘的活这么久。” 数只监察将提灯人扑倒在地,撕碎了他的身体。 意识天使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跑不了的!你们这群试炼者全都得死在这里面!” “男人啊,总是喜欢逞强。” 成熟的女声在意识天使耳边响起,意识天使操控着藤蔓向声音处席卷而去。 藤蔓砸进墙壁,一道身影站在藤蔓上歪头“看着”意识天使那张嵌进肉球的脸。 这是一个修女,她头披头巾,身穿黑白色的长袍,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而脸上却戴着钢铁铸成的面具,面具上镶嵌着一枚镀银的十字架,手里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钟,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又神秘。 意识天使低吼道:“你是谁?你不是试炼者!” 修女微微下腰,自我介绍道:“我们是被圣光赐福的钢铁修女团。” “我们?” “对,我们。” 黑暗中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迸发出的火光带着空气凝聚的细线射进了肉球之内。 在意识天使的慌乱中,肉球极速膨胀,炸裂开来。 监察们涌向修女,“砰砰”声不绝于耳,监察们被轰的血肉横飞。 监察体内的老鼠密密麻麻的又奔向提钟的修女,修女举起手中的钟用食指轻弹。 圣洁的修女敲响了断罪的钟声。 钟声四散开来,周边所有的一切在音浪波及中化为齑粉。 老鼠们碎成渣的血肉在不断重组,修女却毫不在意,她踩着血肉来到了被夏荷遗落的莫以欢头颅前。 修女将莫以欢的头颅捧起,额头贴着额头。 “阿门。” 第143章 命门 意识天使的脸散落在地上,嘴唇蠕动。 肉球里面再次窜出监察和一些巨大的老鼠,粗壮的藤蔓缠绕在他们身上,黑暗中射出的子弹全被这些藤蔓遮挡吞噬。 地上散落的老鼠血肉也开始变化重组成新的老鼠。 提钟修女捧着莫以欢的脑袋说道:“这试炼里还有三个神明道具需要回收,速战速决。” 暗处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踩地声,两个和提钟女人一样装束的修女从中走了出来。 一个修女肩扛一把巨大的狙击枪,而另外一个修女双手空空,只不过双臂佩戴着钢铁护手和护肩。 提钟修女对扛枪的修女说道:“‘枪’,你和我走,这里交给‘剑’。” 见两个修女闲庭信步的想要离开,意识天使咆哮道:“你们这些老鼠我把当成什么了!” 提钟修女再次敲响手里的钟,身下原地立起了一道屏障,阻拦了想要冲过来的监察和老鼠,只有那名为“剑”的修女留在屏障之内。 “枪”抬手一枪打穿了闭合的铁门,意识天使就眼睁睁的看着二人离开。 “剑”歪着头,用高跟鞋的鞋尖踩进意识天使的碎脸,娇媚的声音从厚重的钢铁面具之下发出,“由我来洗涤你的罪孽。” “就凭你?” “我一个人就够了。” “剑”把右手放到左肩的钢铁肩甲之下,握住了肩甲下面的十字缓缓往下拉,一把闪着寒芒的利剑居然从肩甲之下抽出。 “剑”以一种正式的姿势抬起手臂,双手握住十字剑柄,剑身中间的剑槽与她钢铁面具上的十字架相重合。 对于涌上来的监察和硕鼠,“剑”丝毫不杵,只是轻声说道:“天怒。” 夏荷此刻已经跑进电梯返回了四楼,他大声呼喊着罗宁和顾清雨,没见到他们二人倒是看见了郑医生。 郑医生从一间病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一截肠子,对于夏荷的出现感到十分诧异,“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想玩捉迷藏?” 夏荷跑到郑医生跟前,朝房间里望去,手术台上圣女已经被肢解的支离破碎,两个头颅都被割了下来。 郑医生笑道:“样子虽然不太雅观,但手术还是很成功的,我发现她不仅样子像鱼,身体里一些器官的构造也变得和鱼差不多。” 夏荷可没心情和郑医生闲聊,他问道:“我朋友呢?一男一女,在我离开的时候从三楼上来的?” “原来你是回来找他们的啊,他们好像是回三楼去了。” 夏荷转头又返回电梯。 郑医生挽留道:“不留下来看看我的成果吗?这圣女的身体构造是从人类异化成鱼的,简直闻所未闻。” “你自己慢慢研究吧,我可没你那变态的好奇心。” 夏荷下到三楼,三楼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损坏的桌椅设施,病人们成群的尸体叠堆在一起。 夏荷心里一紧,呼喊道:“罗宁!顾清雨!罗子清!你们在吗?!” 夏荷一路往里跑一路观察着地上的尸体,竟无一个活口。 “夏荷,你怎么回来了?” 在一间病房外,罗宁正坐在门口。 夏荷松了口气,赶紧将地上的罗宁扶了起来,“赶紧走。” 罗宁茫然道:“去哪儿?” “我们直接去五楼让那该死的院长给我们开康复证明。” “可是我们还没有完成四楼的任务,他会给我们开康复证明吗?” “别再想四楼了,在四楼试炼面板根本就没显示需要我们完成的任务,那只是那群医生和院长想出来折磨病人的乐子。” 罗宁询问道:“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们上去了就一定能得到康复证明?” 夏荷催促道:“我已经知道那鬼东西的命门了,他不开也得给我们开,顾清雨和罗子亲清呢?” 罗宁心虚的望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夏荷察觉到不对劲,一脚踹开房门。 里面和四楼郑医生做手术的房间如出一辙,只见一个男人正用针线缝制罗子清的额头,而顾清雨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夏荷愣道:“罗子清是骨头没了,给他缝什么额头?” 顾清雨皱眉道:“你怎么回来了?” “嘿,你们还真是奇怪,我遇见的人开口都是这几个字,难道我不应该回来?” 罗宁轻叹道:“你不应该回来。” “神经。”夏荷质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你别管,这不关你的事。” 夏荷推开罗宁想要拉住自己的手,冲上前一把将陈奇拽开。 陈奇正专注的缝合罗子清的脑袋,被夏荷这么一拽,猝不及防的倒在了一边,他怒道:“你谁呀,不知道打断医生做手术很危险吗?” 夏荷拍着罗子清的脸颊,试图将他唤醒,可于事无补,浑身软绵绵的罗子清似乎进入了深度的睡眠。 陈奇洋洋得意道:“我给他打了麻醉,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的,你看我对你们朋友好吧,一般的病人我可不会用麻醉。 ” 夏荷一拳砸向陈奇的脸,然后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按在病床边,“你对他做了什么!” 陈奇擦着鼻血,咧着嘴看向顾清雨,“你们这位小兄弟怎么脾气这么火爆?你没把这件事告诉他吗?” 顾清雨冷漠道:“还没来得及。” “什么事?” 陈奇嘿嘿笑道:“我和你的两位朋友做了个小交易,以上四楼为条件,把病床上的这位拿来当我的试验品。” “你在他身上做了什么实验?” “没什么,就是给他换了一半的脑子。” “卧槽。”夏荷对顾清雨骂道,“你他妈的又把罗子清出卖了?” 顾清雨淡淡说道:“这件事罗子清也是知晓的,他并无怨言。” 罗宁也帮顾清雨解释道:“夏荷,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拥有自愈能力。” 夏荷甩开陈奇,然后将罗子清从床上扶了起来,“谁管你们这些肮脏事,赶紧离开这里。” 陈奇也没阻拦,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他对离开房间的夏荷他们喊道:“如果以后这哥们儿还活着,你们一定要回来告诉我效果啊!” “我告诉你奶奶个腿儿!” 第144章 断罪 夏荷三人返回电梯前,夏荷注意到电梯居然在二楼停住。 夏荷按下向上的按钮,等了许久电梯才往上。 夏荷对罗宁和顾清雨说道:“小心点,有东西在电梯里。” 三人扶着罗子清往后退了几步,电梯达到三楼,“叮咚”一声打开,偌大的电梯里居然挤满了提灯人。 罗宁见他们每人手提一盏油灯,胸口处破开的大洞还有枝芽蠕动,低声对夏荷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说来话长,反正他们不好惹。” 提灯人们并没有异动,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他们三人,挤在最前面的提灯人开口问道:“你们要上来吗?” 三人面面相觑,这打开方式似乎不对啊。 夏荷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用了大哥,这也挤不进去,你们先上去,我们等下一趟。” 电梯门缓缓关闭,夏荷抬头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显示停到了四楼。 顾清雨说道:“我看他们友善得很,你确定不好惹?”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那你怎么不去跟他们挤一班电梯。” 罗宁问道:“这电梯还坐吗?” “坐,他们停到了四楼,肯定是四楼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 贝斯在一旁懒洋洋地说道:“四楼会有什么呢?难道是你之前进去的那颗蛋?” “我怎么知道?四楼奇奇怪怪的,还有另外两条岔路里面有东西。” 见罗宁和顾清雨投来狐疑的目光,夏荷咳嗽了一下,“那什么自言自语,赶紧走吧。” 夏荷一行人坐上下来的电梯,直奔五楼。 回到铁门前,夏荷发现铁门被贯穿了一个大洞,房间在火光的映射下,能看见一个修女模样的人握着一把燃火的长剑在里面“起舞”。 顾清雨诧异道:“这院长还玩cosplay?” “不对呀,这谁呀?” 进入房间,只见里面立着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房间分成两半,那挥剑的修女在屏障之后肆意挥砍着里面的监察和老鼠。 那些令夏荷头皮发麻的老鼠,它们的血肉在沾染上剑上火焰的那一刻便直接蒸发,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更别提再重组分裂。 意识天使的脸此刻连接回了肉球之上,他见监察和老鼠被修女越砍越少,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天使瞧见了夏荷一行人,对他们尖啸道:“你们帮我阻止这个修女,我给你们所有人康复证明!” 顾清雨嫌弃道:“这丑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院长啊。” “院长?!” “严格来说他应该是天使,掌管意识的天使。” “天使长这么丑吗?” “咦?你们没见过天使。” 罗宁喃喃道:“见过,但天使不是圣洁的模样吗?就和漫画书上画的一样。” “哈?” 顾清雨也回应道:“确实,我见到给我赐福的天使也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这种丑玩意儿怎么会是天使?” 夏荷摸着下巴说道:“不能吧,我之前见过的几只天使全是这种恶心的样子。” “你会不会被骗了,这根本就不是天使。” 见夏荷他们三人旁若无人的在说悄悄话,意识天使愤怒道:“你们在干嘛?!赶紧来帮我!” “剑”将最后一个监察砍碎,她挥动着手里的火剑,也注意到了屏障之外的夏荷三人。 “该说不说,这修女的这身打扮蛮帅的。” “确实有点酷。” “所以我们到底帮不帮他?” 夏荷想了想,说道:“帮吧,那修女貌似不是本次试炼的试炼者,帮了那个天使我们还有证明可以拿。” 罗宁看着修女说道:“她都把里面的那些怪物砍完了,不是很好对付哦,你不是说你掌握了那院长的命门吗?咱们还要大费周章的去干掉那修女?” “命门?什么命门?” “你刚刚在三楼说你掌握到了院长的命门,可以威胁他给我们开康复证明。” 夏荷摸着脑袋尴尬道:“嗷,那是我情急之下随便说的,只是想让你们快点来到五楼,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出去。” “嗯?!” 罗宁和顾清雨一脸问号。 “剑”没再给夏荷他们闲扯的时间,她用剑划开屏障,问道:“你们也是被神明蒙蔽双眼的罪人?” 夏荷用肩膀撞了撞顾清雨,“诶,她在说你呢,不愧是修女,一眼就看穿了你的本质。” 顾清雨瞥了一眼夏荷,冷笑道:“我可是罪无可恕的那种人,你觉得她能感化我吗?” “我觉得你应该能感化她。” “剑”冲出屏障,挥舞着火剑砍向三人。 顾清雨将夏荷推开,夏荷抱着罗子清退到远处。 罗宁抬起手掌对准“剑”,手掌转动间将她的四肢强制并拢。 “剑”歪头说道:“赐福者?” 罗宁眉头一皱,这修女身上穿的盔甲似乎是特制,自己的赐福竟然不能第一时间将她扭曲破坏。 罗宁一只手保持着对准她的动作,另一只手拔出背上简易缠住的猖獗向修女刺去。 “当”的一声脆响,修女居然挣脱了罗宁的赐福,用左手臂上的臂甲挡住了猖獗。 “剑”喃喃自语道:“很棘手的赐福,但不是不能规避。” 罗宁诧异道:“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赐福?” “剑”抬起左手,钢铁臂甲上刻画着精美的花纹,正闪着柔和圣洁的光芒。 “我也只有这一只手能活动罢了。” “剑”用左手接过右手的剑,挥砍向罗宁,罗宁慌乱躲闪间使用赐福的手偏移了位置。 “剑”挣脱束缚,挥动着火剑乘胜追击。 夏荷窜出,拦腰抱住“剑”将她扑倒在地,张开面具上的嘴便朝她咬去。 “剑”眼疾手快的用火剑卡住夏荷的嘴,夏荷直接反手掐住“剑”的脖子。 罗宁调整身形,这次用双手对准了修女。 在罗宁手掌转动间顾清雨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抱住罗宁滚了出去。 罗宁待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冒着白烟的弹孔。 “感觉不错啊,这都能躲过去。” 另外两名修女去而复返。 “枪”正举着狙击枪对准顾清雨和罗宁。 而“钟”则一手提着古钟,另外一只手反手搭在肩上,提着一长串密密麻麻串联在一起的头颅。 莫以欢的头在首,后面串联的全是提灯人的头。 第145章 失控 “剑”趁“钟”说话的间隙,挣脱了夏荷的手,与之拉开距离。 意识天使伸出藤蔓攻击“剑”,数根藤蔓却被她一剑斩断。 “钟”取下莫以欢的脑袋,将一连串的提灯人头颅扔到了地上,对意识天使嗤笑道:“你派出来的这些提灯的家伙也不够看啊,只能把‘?’具象化,人海战术可没什么用。” 意识天使发出一声低吼,肉球鼓动间周围的尸骸全部被吸附到了肉球上。 “钟”对“剑”点了点头,“剑”直接将手中的火剑飞掷而出,直直插进意识天使的面部,顷刻间整个肉球燃起了熊熊大火。 夏荷无暇顾及哀嚎的意识天使,他盯着“钟”手中莫以欢的脑袋,问道:“你们是莫以欢的同伙?” “算是吧。” “既然你们和莫以欢是一路人,那我们并不是敌人。” “剑”冷笑道:“刚刚你们还在这儿和这罪之天使谈条件帮他杀我,现在倒装起无辜来了。” “我和莫以欢是朋友,我们之间还做了交易,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们和她是一路人。” 夏荷打开空间裂隙,从中摸摸索索抓出了一小把碎纸。 夏荷看向贝斯,“怎么就只有这么一点了?” “你看我干嘛?之前是你自己气急败坏的把那些纸屑扔到我脸上的嘛。” 所有人都在看着夏荷表演。 夏荷靠近“钟”,举起手里的碎纸,“这么一小点你看的出来吗?这就是之前我和莫以欢定下的契约。” “钟”对“剑”点了点头,“剑”走到夏荷身旁接过碎纸屑,随意拼凑了下,说道:“确实是莫以欢的修蓝达契约。” “所以你想怎么样呢?”“钟”的话语里带着笑意。 夏荷斟酌着言辞,“莫以欢现在死了,这契约已经作废,但我可是实打实的帮助了她。” “你想把她的账算在我们头上?” 夏荷纠正道:“不是算账,是等价交换,莫以欢欠我的你们还,也算合情合理吧?” “所以呢?” “带我们离开这个试炼,你们不是本次试炼的试炼者,既然有办法进来,也应该有办法出去。” “可以是可以。”“钟”看向顾清雨和罗宁,最终把目光停留在罗子清身上,“不过你确定要依靠我们的外力离开试炼吗?” “什么意思?” “你们在这场试炼里遭受了那么多的磨难,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那个躺着的男人甚至还被换掉了半边脑子,你们如果依靠我们离开这场试炼的话,主线任务就会失败,奖励也就没有了。” 夏荷对于眼前这修女仅仅一眼就能看出罗子清被换了脑袋感到十分诧异,但他还是对罗宁和顾子清问道:“你们觉得呢?” “我没什么异议。” “我对神明恩惠无所谓。”顾子清直言不讳地说道,“不过你真相信她们能带我们离开?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她们有什么联系,但她们并不是什么善茬。” “信不信随便你们,是你们有求于我。” 见夏荷犹豫的样子,“钟”笑道:“怎么,你怕我像莫致安一样,又把你们传送到天堂之上?” “当初果然是你们故意的。” 夏荷对顾清雨和罗宁喊道:“你们听见了吧,在审判的时候我没有撒谎,我确实是被传送到了天堂之上。” “听见了。” 顾清雨和罗宁同时伸手对准了三个修女。 “钟”懒洋洋地说道:“顾清雨,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第七行动小队‘隔夜菜’的队长,赐福是黑洞,可以将周围的所有事物除开自己以外全部湮灭;罗宁,隶属于顾清雨麾下,赐福是将自己用手掌对准的所有物体扭曲。” 夏荷、顾清雨和罗宁同时脸色一变。 “钟”侃侃而谈道:“虽然我知道这并不是你们全部的底牌,但也足够了,所以不要想着对我们出手。” 夏荷赶紧打圆场道:“我们怎么可能会对你们出手呢?我们还得仰仗你带我们出去。” “钟”调笑道:“不怕我再把你弄去天堂呢?” “你们这么神通广大,如果真想杀了我们,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们弄去天堂。” “你倒是圆滑得很,不过我很佩服你们,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试炼说放弃就放弃。” “没事,起码我们完成了支线任务,有支线任务的奖励也不算空手而归。” “嗷,也难怪你们不知道,如果你没完成主线任务的话,支线任务的奖励也会被回收。” 夏荷惊讶道:“怎么会,我之前...” 夏荷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之前唯一一个中途退出的试炼就是无暝镇,而无暝镇自己还当真没有完成过支线任务。 夏荷想起自己已经使用了那莫得森的钥匙,便问道:“支线任务给的道具我已经用了怎么办?” “如果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算你运气好,如果不是一次性的,那直接便会被回收。” “钟”示意“枪”收起武器,对夏荷说道:“莫以欢欠你的我帮她还了,走吧。” “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之前要把我传送到天堂之上吗?” “钟”将手里的古钟放到地上,“具体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这是老大下的命令。” “你们老大是谁?” “她想见你的时候你自然就会见到。” 鲜血从古钟里面分成八道细线流出,到一米左右的时候鲜血直接垂直往上,形成了一个鲜血铸就的笼子。 “要走了‘剑’,把天怒收回来。” “剑”朝燃烧的肉球走去,没想到意识天使从火焰的燃烧中恢复了意识,他用藤蔓抓住脸上的十字剑柄,在肉球上划开了一个缺口。 意识天使咆哮道:“没有人能忤逆主的意志,随意中断试炼的进程!” “剑”意识到不对,朝“钟”喊道:“这罪之天使要打开门!” 众人望去,只见肉球的缺口里面显现出了另外一个世界。 “糟了。” “怎么了?” “他在召唤暴虐领域里面的天使。” 第146章 恶意 夏荷听见修女的话,催促道:“那还不赶紧走。” “钟”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鲜血之笼说道:“现在还不行,通往外界的笼子正在构建,还需要一点时间。” “还需要多久?” “大概还要十分钟。” “真是整死个人,刚才一直聊天不知道先把这笼子召唤出来吗?” 夏荷已经看见有东西从肉球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长着山羊角的怪物。 它的身形像一只爬行动物,四肢着地,四肢上紫黑色的血管尤为明显,腹部吊着一堆肉瘤,尾部长着如同蜥蜴般的粗壮尾巴。 怪物的头部很奇怪,它长着一颗人类的头颅,和脖子浑然一体,头颅的下巴长着利齿和动物口腔的下颚,下巴和下颚又组成了一张新的嘴。 人脸上除了两只正常的眼睛外,额头处还长着一颗漆黑的眼珠,左边脖子长着一只向下的山羊角,右边脖子到肩头上则长着三张闭眼的人脸,和数只睁开的漆黑眼眸。 整体造型骇人又荒诞。 夏荷低声对“钟”问道:“你说那是天使?它连人形都没有。” “谁给你说天使就非得有人形,那罪之天使不是也长得跟个肉球似的。” “我确实是天使。” 怪物人脸上嘴唇蠕动,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沙哑声音,“我是侍奉于暴虐之主的恶意天使。” 暗处的贝斯乐道:“它是屠夫那家伙的侍从?” 小胖回答道:“不知道,屠夫在死忌战潮中被夏弥尔杀死后,暴虐就易名了。” “话说屠夫人呢?怎么一直不见他人?” “不知道,可能在睡大觉吧。” “钟”对恶意天使问道:“你是来给这堆肉球找场子的?” ”意识是罪之天使,它被主投放到试炼里是生是死都是它的宿命,但是你们想要破坏试炼的规则,这是主绝不允许的。” “剑”从肉球中拔出天怒,严阵以待的对准恶意天使。 恶意天使说道:“我对你们的争斗毫无兴趣,如果你们现在终止鲜血之笼的形成,老老实实的完成试炼,我便不会对你们施以惩罚。” “钟”笑道:“可是我并不是这次试炼的试炼者,我完成什么试炼?” 话音落下,“剑”握着天怒欺身而上。 恶意天使偏过脑袋,用长着三只眼的人脸阴冷的看着“剑”。 “剑”身形一僵,停了下来,她捂着脑袋,嘴里发出了令人恶寒的尖笑。 “怎么了‘剑’?” 恶意天使冷声道:“人类的恶意总是杜之不绝,即使你们被圣光庇佑,也无法超脱如圣人。” “剑”调转身形,朝夏荷他们冲了过来。 “钟”意识到“剑”被蛊惑了心智,喊道:“射腿!” “枪”对准“剑”的腿射出子弹,直接将她的两只腿轰飞。 夏荷诧异道:“这可是你们的队友,这么果断?” “不能让‘剑’近身,你带上你的朋友去阻止那个天使,我的钟正在构建笼子,不能取出来使用。” “不是吧姐,你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只需要坚持五分钟。” 夏荷看着没有腿的“剑”在地上趴着向他们爬来,恶寒道:“不是坚不坚持的事儿,那天使看我们一眼就会迷失心智,我可不想步你朋友的后尘。” “钟”认真道:“放心,我会帮你。” 恶意天使四肢并用的爬到了“剑”的身边,用爪子把她提了起来,“阿兰忒思的圣光铠甲,虽然只是一个臂甲,但用在你身上也属实是浪费。” “剑”虽然被恶意占据了脑子,但她听见“阿兰忒思”这个名字还是恢复了一丝理智。 “剑”举起天怒插进了恶意天使脖子上的人脸里,咬牙切齿道:“真主的名讳也是你这个恶魔能直呼的吗?” “真主?你们的真主早就化为尘埃了,你以为得到了她的道具,随便喊两句口号便真能复活她吗?可笑至极。” 恶意天使双爪握住“剑”的腰间,将她整个塞进了下巴的嘴中,连同铠甲一同咀嚼,它脖子上人脸们漆黑的眼眸中流出了“剑”的鲜血。 恶意天使吐出一节骨头,拔出脸上的天怒,对修女们嘲讽道:“一切都不过是你们臆想的童话罢了。” 恶意天使朝鲜血之笼飞奔而去。 “钟”打开空间裂缝,从中取出来一把黑色的法杖,这法杖上顶部是一个椭圆形,椭圆内部长满了人类的牙齿,而柄部上全是人类的嘴巴。 小胖诧异道:“我靠,这修女怎么会有我的贪食之杖!” 贝斯嘿嘿笑道:“这娘们儿肯定是去了四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四楼你有感应的那条岔路肯定就是这根木棍。” “钟”把法杖插进地上,柄部的嘴滑落到地板上,然后顺着地板直接覆盖到了恶意天使的身上,嘴巴啃食着恶意天使的躯体,首当其冲的便是它的脸部。 恶意天使发出一声嘶吼,它身上的人脸被啃食的血肉模糊,但行动却没停止,刹那间便来到了鲜血之笼前。 “钟”对夏荷低吼道:“它暂时看不见你,别让它破坏笼子!” “枪”已经开始对着恶意天使的爪子射击,罗宁抬手扭曲着它的行动。 夏荷暗骂一声,咬断手指,让暴虐之肤覆盖全身,他一个冲刺,直接将恶意天使撞开。 恶意天使稳定身形,用爪子抓破腹下的肉瘤,咯咯笑道:“原来你们的目的是为了放置在这场试炼中的神明道具。” 一只硕大的翅膀从肉瘤里长出,恶意天使倒转身形,将腹部朝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展开了那破烂的翅膀。 翅膀上全是人脸,他们睁开眼睛,充满恶意的注视着众人。 “让我看看是暴食的嘴在我身上吞的更快,还是你们被恶意支配,互相残杀死得更快。” 混乱的恶意在夏荷脑子里炸裂开来,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残害他人,他拼尽最后一丝理智想要冲上去折断恶意的翅膀。 但身后却传来了顾清雨的声音。 “湮灭。” 黑洞降临,万物归寂。 第147章 意识的囚笼 夏荷舔着自己干涸的嘴唇,对张峰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张峰笑道:“你这个问题不对,你应该思考的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夏荷移动目光,本应身处在五楼的自己,正置身于四周铺满漆黑泡沫的病房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哪儿?” 张峰解释道:“这里是一楼的病房。” “你把我从五楼弄下来的?” “不是我哦,你自己再想想。” 夏荷吐出一口气,从泡沫上站了起来,“不想了,你直接告诉我。” 张峰摊开双手,嘲笑道:“多用脑子思考。” 夏荷朝张峰冲了过去,在手抓住他衣领的时候,张峰的身体和脸开始变换,周围的黑色泡沫一点一点往上漂浮,房间在消散重组。 “意识是精神,是灵魂,是大脑的思考,是存在的意义。” 张峰雄浑的声音变的娇媚,他的身形变得娇小,脸蛋变得光滑美丽,张峰变成了莫以欢。 夏荷震惊中松开了手,“你...你是莫以欢?” 莫以欢娇笑道:“我是谁不重要,你觉得你自己是谁?” “我是夏荷啊。” 莫以欢嘴里发出了何尺的声音,“夏荷是谁?” 夏荷感觉到脚下一沉,低头望去,提灯人正抓着自己的脚,他哭嚎道:“你不是夏荷!你是被禁锢在自我意识里的囚徒。” 夏荷这才注意病房已经变成了二楼的小黑屋,那些奇形怪状的“?”每人提着一盏油灯,在黑暗里阴冷的注视着自己。 “你不是张峰也不是莫以欢,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莫以欢自说自话,“人类由肉体和意识组成,肉体毁灭,意识是否还独立存在?意识毁灭,肉体留存,自己是否还是自己?” 黑屋里的幻觉全部向前,将二人围住。 莫以欢看着这些“?”说道:“你觉得这些没有肉体的灵魂是否存在?” 夏荷对于“莫以欢”虚无飘渺的言论并不感兴趣,“我管他们存不存在,你是意识天使?” 莫以欢挥动手臂,幻觉消散,黑屋再次重组。 夏荷站在如水的地面上,天幕繁星点点,血月当空。 莫以欢幻化成了顾清雨,顾清雨的脖子上长出了罗宁的脑袋,“罗宁”张嘴说道:“人类的意识促成了我的降生。” 夏荷抬起手臂问道:“我不知道你和恶意天使使了什么手段,但不要再逗弄我了。” “不是逗弄,这是完成试炼的必然。” “什么意思?” “顾清雨”摊开双手,身后展开了三只洁白的翅膀,“你所经历的一切,不过都是你自我意识的形成。” “哈?” “顾清雨”咧嘴笑道:“夏荷,你离正常只有一步之遥。” 壳中的世界开始崩坏,夏荷上前想要抓住“顾清雨”,这次手却从“顾清雨”身上穿透而过。 数只手臂从如水的地面上钻了出来,抓住了夏荷的身体,夏荷咬掉自己手臂上的肉,唤出面具,张嘴撕咬着那些手臂。 血肉横飞。 “顾清雨”淡淡地说道:“你我意识相连,你所看见的,皆为你所期盼的。” 夏荷猛然惊醒,自己再次处于黑色泡沫的病房之内。 张峰端坐于前,笑着问道:“感觉如何?” 夏荷张开嘴吐出面具里的手臂,他不解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全是你自己做的。” 夏荷察觉到不对,自己的眼前居然跪着一个缺失双臂的男人。 张峰翻看着手里的病历,说道:“本次入院的病人一共是五十七人,你就杀了十八个,也算是拔得头筹了。” 夏荷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惊讶道:“罗子清?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失去双臂跪着的男人居然是罗子清,而自己吐出的手臂是罗子清的手臂。 “瞧你迷茫的样子,让我来给你解释一下。” “整个回守精神病院就是意识的囚笼,从你步入这里开始,你所看见的事物都是你自我意识的形成。” 夏荷不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整座病院我所见所闻全是假的?全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真真假假,你的意识决定了你所见之物,你看见的可能是虚假,但你的行为却并非虚假,就比如刚刚你以为撕咬的是地上长出的手臂,但实际情况却是你朋友的双臂。” 夏荷有点懵逼,“我完全没听懂你在说什么,那些老鼠藤蔓还有过去的精神病院怎么可能会是我意识里形成的?” 张峰笑道:“因为最开始都是真的,发芽的老鼠药膳,发狂的病人,都是对你们意识的引导。” 夏荷将罗子清抱了起来,发现他的额头上还有被陈奇缝合的针线,“我的这些朋友也是假的吗?” “不是,你的朋友和你一样,意识也回归本体,你们几个七七八八把院里这次新来的病人杀了个干净。” “那么莫以欢呢?那三个修女呢?” “莫以欢和何尺所期盼的正是那扇通往暴虐领域的门,所以他们进入了暴虐领域,而那三个修女纯属意外,她们通过道具进入了试炼,也进入了给你们病人治疗的疗程。” 夏荷揉着头发,“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无所谓真假,这里是意识的囚笼,你的思想已经被我同化。” “你?” 张峰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不是说过嘛,我是掌管意识的天使。” 夏荷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被漆黑的幕布罩住。 幕布被掀开,夏荷眼前的景象再次改变,他回到了五楼惨烈的战场内。 顾清雨使用赐福的黑球将恶意天使吞噬,她对“钟”喊道:“我控制了黑洞的吞噬范围,只能暂时困住他,还有多久!” “钟”说道:“好了!赶紧走!” 罗宁将罗子清扶起,对傻了眼的夏荷催促道:“愣着干嘛,走了!” 夏荷回过神,他看向罗子清的双臂,完好无损。 夏荷茫然的跟随众人走进鲜血之笼,他脑海里一道男声突然炸开,“你觉得回归的现实是真还是假呢?你又是否真的离开了这场试炼?” 鲜血之笼沉于地下消失不见。 恶意天使将黑洞破开,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发出了不甘的尖啸。 陈奇走进房间,对着骇人的恶意天使悠哉道:“鬼叫什么呢?这么小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有脸叫呢?” “意识!你为什么要放走他们!你难道不怕你的罪更加深重吗?” “别叫了,我已经不是罪之天使了,哥们儿现在是投资天使。”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完成了主交给我的任务。” 陈奇蹲在鲜血之笼消失的位置,用手指沾了一点残留的血液放在嘴里吮吸,随后想到了有趣的事咯咯直笑。 夏荷,怀疑的种子已经给你种下,回归现实的你,能否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吗? 第148章 在无相见 夏荷感觉自己很不对劲,自从从肉魔方的试炼出来后自己总是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像是回守精神病院里的“?”跟着回到了现实世界,与现实中的人们互相交错。 而周边的景物有时也会改变景象,明明湛蓝的天空会变得鲜红如血,天上的大洞会变成一只硕大的眼睛,就如同当初在绝望领域看到的千眼之神的眼睛一样。 沈淼茵对被迫加入试炼的所有人做了个全身检查,除了罗子清情况不容乐观外,罗宁只是毁了容,而顾清雨在罗宁保命道具的加持下完好无损。 夏荷也并无大碍,即使他向沈淼茵阐述了自己回来后经常会看见一些幻觉,在深层检查后也被以“压力过大,好好休息”为由搪塞了过去。 或许是受到意识天使话语的影响,夏荷现在时常会自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没有逃离回守精神病院,现在的一切都只是被意识天使操控,自我意识形成的一个新世界。 但没人能告诉夏荷答案,即使是小胖、贝斯和屠夫。 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地下二十层,是关押“极度危险人物”的监狱,每个分部地下二十层都是监狱,被统称为“无相”。 罗子清被收押于此。 罗子清此刻的状态很不好,自从苏醒后他的精神极度不稳定,他出现了比夏荷更为严重的症状,他每时每刻所见都是在暴虐领域受苦的灵魂,他的意识已经没有了“正常”的时候。 顾清雨向高层阐明了罗子清的半边脑子在试炼中被替换,出于安全考虑,罗子清被关押在了无相,持续观察。 罗子清蓬头垢面的待在牢房,趴在地上用脸贪婪的吃着盘子里不多的食物。 罗子清失去的骨头并没有被装上,每日有专人给他打维持身体基本运作的药物,非麝做成的项圈被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被称为“猎犬”的他此刻变成了一条真正的野狗。 顾清雨站在牢房外沉默不语的看着罗子清舔干净盘里的最后一粒米。 罗子清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他发现了牢房外的顾清雨,“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 顾清雨说道:“我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助你的。” 罗子清趴在地上犹如一条蚕蛹般蛄蛹到了牢房边,“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就给我个痛快,我受不了了,我脑子里有太多的声音在向我哭嚎,每个人都在讲述他们的痛苦。” “三天后是简氏集团的拍卖会,我到时候会去寻找能帮助你的道具。” “你真会帮我?” 顾清雨只是说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罗子清发出了苦涩的笑声,“一年前也是在这里你说了同样的话,你问我想不想活命,我说想,你说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帮我。”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只是告诉我,我所行之事是正义之举,像我这样期盼幸福未来的人不应该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那时我就在想,你是和我一样的人,他们说我是疯子,但你知道我是为了践行正义。” 顾清雨重重的叹了口气,“当初你为了孤儿院的那群孩子,杀了两个水哉塔的大股东,这本就是正义之举,所以我才会不遗余力地救你出来,我所期盼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构建。” 罗子清咧嘴道:“所以我并不怨恨你,那时我说我这条命是你的,完全真心实意。”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拿你去做交易,而不是罗宁或者夏荷?” 罗子清闭上眼,喉结滚动间声音略带着哽咽,“我不在乎,我只是想知道...” 罗子清睁开眼,早已泪流满面,“所有的一切是否是为了那幸福的未来!” 在罗子清眼中,周围群魔乱舞间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正站在顾清雨旁边戏谑的看着他,他无法相信那残暴的医生和顾清雨产生了羁绊。 顾清雨抓着牢房的栏杆蹲下,与罗子清四目相对,“当然,所有的代价都是为了那幸福的未来。” 罗子清怅然地大笑道:“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顾清雨离开了无相,直接坐电梯来到了基金会大楼的顶层天台,她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烟雾笼罩间趴在栏杆上怔怔的看着天上的大洞。 陈奇坐在栏杆上对顾清雨调笑道:“你说你要不惜代价的帮助罗子清的时候演的真好,我都差点信了。” “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假的,罗子清现在的状况只是第一阶段,你真把他治好了我们的所作所为不就白费了吗?” 顾清雨冷漠道:“虽然你跟我保证过他不会死,但我还是要留点后手,这是我欠他的。” 陈奇用手掌轻轻划过顾清雨的脸颊,神色难得的认真道:“他真不会死,毕竟还要依靠他在现实世界打开暴虐领域的门呢。” “一切都是为了幸福正常的未来。” 顾清雨喃喃自语,似乎是在说给身为意识天使的陈奇听,又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冷血无情寻找借口。 J区,安洁列卡大教堂。 “钟”和“枪”正虔诚的跪在地上祈祷,站在她们面前的是穿着白袍的圣洁女子。 莫以欢的脑袋被安置在那无脸雕像的双手间,而女人用一块布擦拭着“剑”遗落的天怒。 两位修女祈祷完后,“钟”诚心道歉道:“对不起主母,没能救下‘剑’。” 主母轻笑道:“没关系,把莫以欢的头和神明道具带回来了就好。” 主母将擦拭好的天怒直直插进莫以欢的头颅,“毕竟天怒会去寄生新的‘剑’。” 莫以欢已经腐烂的头颅在被天怒插入后张开了嘴,越张越大,最后竟不成人形。 赤裸的女人从莫以欢张开的嘴里爬了出来,赫然正是莫以欢自己。 爬出来的莫以欢完好无损,她跪在主母面前,虔诚道:“蒙恩圣光。” “东西呢?” 活过来的莫以欢也仰头张开了嘴,喉咙蠕动间发出了“咕咕”的声音,数只黏合在一起的手从她嘴里伸了出来,无穷无尽。 主母握住了伸出来的第一只手,满心喜悦地说道:“恭迎圣光。” 在这一天,创造与毁灭之神,圣光之主,阿兰忒思,解放了她的右手。 第149章 表哥 对于夏荷的奇奇怪怪罗宁本以为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但最近夏荷不仅仅是自言自语,还多了一惊一乍。 就比如现在,夏荷坐在阳台上对一旁满脸缠着绷带抽着烟的罗宁说道:“真的不对劲,那意识天使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跟我说试炼的一切都是由我的意识臆想出来的?” 罗宁躺在藤椅上吐出一口烟雾,“这话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别想了,说不定只是那天使为了活命诓骗你的谎言,这些天使最擅长的就是偷换概念的谎言。” “万一呢?万一我们现在还在试炼里呢?说不定我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试炼。那可是肉魔方啊,不是普通的试炼,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的就让我们逃离?而且那些修女的出现未免也太过突兀,随便说几句就让我们和她们一起离开。” “关于修女的事情已经报告给了高层,他们会派专人去调查‘圣光’这个组织。” 夏荷抓着头发焦愁道:“你是不是假的哦。” 罗宁将手中的烟熄灭,起身走到夏荷面前,反手一巴掌扇到夏荷的脸上。 夏荷捂着脸骂道:“你神经病啊?!” “疼吗?” “你这不废话吗?你让我扇一巴掌看看疼不疼。” “疼就对了,这里就是现实,别被天使的谎言左右心智。” “大哥,我说的是现在可能还在试炼之内,不是说在做梦!疼不疼有个屁用啊。” 罗宁淡淡道:“别想有的没的了,好好休息,三天后简氏集团会开神明恩惠的拍卖会,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夏荷一听拍卖会来了兴趣,“简氏集团是什么来路?” 罗宁解释道:“简氏集团是投资我们白驹基金会和其他另外四个组织的财阀,他们把各种人才输送到五个组织,出资让组织培养这些人才,而简氏集团也是连接我们五个组织的纽带,正是因为有集团的存在,我们才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这么牛逼,拍卖会又是怎么回事?” 罗宁简洁地说道:“试炼者们总有需要钱或者其他道具的时候,他们可以联系简氏集团用道具换取自己需要的资源,而简氏集团又会不定期召开拍卖会,拍卖这些道具。” “只能用钱吗?” “用道具也行,以物易物。” 夏荷愁眉苦脸道:“这次试炼得到的奖励还真被回收了,我现在是既没钱又没道具。” 罗宁拍了拍夏荷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这些年我也攒了点钱,可以帮你买个克制你食欲的道具。” “哥,我快被你感动哭了。” 罗宁推开想要抱自己的夏荷,“别这么矫情。” 夏荷嬉皮笑脸道:“不过大哥,在此之前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呗,问问我表哥现在在哪儿?” “你怎么不自己打?” “我和我妹有点隔阂,怕她知道了不高兴。” 罗宁无语,“你和你妹有隔阂关你爸妈什么事?” 罗宁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帮夏荷打了这个电话。 电话接通,夏荷的爸妈得知罗宁是夏荷的领导后表现得十分热络,一番寒暄后,告诉了罗宁夏荷的表哥正在c区的精神病院住着。 “怎么才出一个精神病院又要去精神病院,这精神病是你们家族的遗传?” 夏荷挠头道:“应该不是吧,我表哥可能和我一样看了小电影脑子不正常了。” 罗宁挑眉道:“什么小电影威力这么大?” “不记得了,所以我得去问问表哥。” c区,晖日精神病院。 自从在十六岁的生日以后,夏荷再也没有见过这个表哥,在世界的骤变中,表哥还活着已然是万幸。 不过令夏荷意外的是,病房内的表哥正红光满面的躺在床上看着杂志,一点都没有神经病的样子。 病房外表哥的主治医生林晖宇对前来拜访的夏荷和罗宁解释道:“夏枝云在六年前来到医院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倒是在这儿好吃好喝。” 夏荷疑惑道:“没什么异常你们医院不放他走?” 林晖宇苦笑道:“每次让他出院他就装疯卖傻,不是打病人就是撒泼,赶都赶不走,没办法只好让他在这里面住下,这一住就是六年。” 夏荷啧道:“不愧是我表哥。”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从不照镜子,我注意到他每次路过像镜子或者任何能映出自己倒影的玻璃制品的时候都会捂着眼睛快速避开。” 夏荷奇怪道:“水呢?” “水还好。”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进去吧,顺便你也劝劝你表哥赶紧离开这里,这不是养老院。” “明白。” 林晖宇打开房门,带着夏荷和罗宁进入房间。 床上的夏枝云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杂志,时不时还会发出“嘿嘿嘿”的淫荡笑声。 罗宁看着杂志封面上衣着暴露的女郎,对夏荷低声道:“当年你们不会是看的小黄片吧?” 夏荷义正言辞道:“不可能!我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三好青年,虽然我记不清电影的内容,但如果是小黄片我绝对掉头就走,绝不可能看完。” 罗宁、小胖、贝斯和屠夫同时撇了撇嘴,一脸不信。 夏荷和罗宁的交谈并没有影响看杂志的夏枝云,林晖宇只得咳嗽道:“咳咳,夏枝云,别看了,你表弟来看你了。” 夏枝云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坐起身,把杂志塞进枕头下面,一脸谄笑地对林晖宇招呼道:“林医生你怎么来了,我看的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书,正儿八经的科普教育类。” “别贫了,你表弟来看你了。” “我表弟,谁呀?” 夏枝云打量着旁边的夏荷和罗宁,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问道:“谁是我表弟?” 夏荷往前几步,“表哥,是我啊,夏荷。” “夏荷?卧槽!夏荷!” 夏枝云跳下床快步走到夏荷身边,从头到脚打量着他,然后直接上手捏着他的脸,反复确认后他说道: “卧槽,真是你,你怎么还没死?” 第150章 镜子 夏荷略有些尴尬地说道:“表哥,这么多年没见就非得‘卧槽卧槽’的咒我吗?” 夏枝云拍着夏荷的肩膀笑道:“我这不是惊讶嘛,咱哥俩也有六年的时间没见了,晚上咱们好好聚一下,我请客。” 林晖宇惊喜道:“你终于想通了要出院了吗?” “出什么院?就在院里吃啊,院里伙食那么好,我交了钱的,不吃就浪费了。” 小胖乐道:“不愧是你表哥,那贱样简直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夏荷也很无奈,自己的表哥从小就是一副贱嗖嗖的模样,别看长得清秀,满脑子都是龌龊心思。 小时候夏枝云曾经用自己的压岁钱给自己买了条裙子和假发,凭借着自己清秀的外貌,偷偷穿着裙子戴着假发跑去大街上到处去找漂亮的小姐姐要抱抱亲亲,对夏荷美其名曰是接受美的熏陶。 想到此处夏荷严重怀疑自己当年不会真是被表哥骗去录像厅里偷看小黄片吧? 夏荷打了个冷颤,看个小黄片能看的失忆加精神分裂,这得多重口。 夏荷收回思绪,对林晖宇说道:“林医生,能麻烦您到外面去等一下吗?我想和表哥说说话。” “没问题,你们聊。” 罗宁淡淡地说道:“我去外面抽根烟。” 夏荷对罗宁悄悄道:“给我准备面镜子。” “好。” 等二人离开,夏荷对夏枝云问道:“表哥,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夏枝云躺会床上,从枕头下把杂志拿出来继续翻阅,“我家老头死了遗产过继给你了?没事,都哥们儿,你拿去花就是,不用给我打招呼。” 夏荷坐到床上把夏枝云手中的杂志夺过,认真道:“我想问你当初你带我去电影院里看的电影是什么内容?” 夏枝云茫然道:“电影?什么电影?” “就是当年我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你说要给我一个特别的礼物,然后把我带去了离家三条街的录像厅看了一场电影啊。” 夏枝云挠着后脖子说道:“嗷,想起来了,确实是看了电影,就是一个普通的三级片罢了,名字我忘了,但那女演员的身材可真是带劲。” 夏荷微眯着眼睛看着夏枝云,“表哥,你知道吗,每次你做错了事和婶婶撒谎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挠后脖子。” 夏枝云缩回了手,笑道:“是吗?没想到我还有这癖好。” “所以当年那电影的内容是什么?这对我很重要。” 夏枝云耸了耸肩,“真是小黄片啊,名字我记不清了,你问这个干嘛,你还想重温旧梦?” “表哥,你非得要这样?” 夏枝云抢过夏荷手里的杂志,“是你非得这样吗?咱们兄弟这么久没见,我以为你是想我才来看我,结果一来就把我当犯人一样审问,这样不好吧?” 夏荷吐出一口气,“确实是我唐突了。” “没事,你表哥我这人不记仇,都自家兄弟,晚上咱们喝点?” “酒就不喝了,正事要紧。” 夏荷对门外喊道:“罗宁。” 罗宁进屋,手里拿着一面镜子。 看见镜子,嬉皮笑脸的夏枝云顿时脸色大变,他从床上站了起来,皱眉对夏荷质问道:“你这是干嘛?” 夏荷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但这件事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 夏枝云朝门外大声喊道:“林医生!林晖宇!” 林晖宇从门外探头道:“怎么了?” “我累了!麻烦你送我表弟和这脸上缠绷带的男人离开。” 罗宁对林晖宇冷漠道:“林医生,白驹基金会办事,麻烦你行个方便。” 林晖宇是知晓罗宁和夏荷背景的,他犹豫了一下便说道:“别把事情搞大了,医院还有其他病人。” “不会的,只是问他几个问题。” 林晖宇“砰”的一声把病房门关上。 夏枝云骂道:“草,老子可是交了钱的!你这破医院怎么能这么对你们的上帝!” “别嚎了表哥,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鬼锤子的答案,你想看黄片自己去网上搜啊,来找我有什么用!” 夏荷接过罗宁手中的镜子,说道:“我是看了电影以后精神分裂的,而你也是从六年前进入的这间病院,我相信这不是巧合。林医生说你从不照镜子,我有理由相信镜子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而产生这不好影响的原因就是那电影的内容。” “所以表哥,你想好告诉我了吗?” 夏枝云妥协道:“荷子,你让我慢慢想行不行,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了记忆难免会出现偏差,等我想起来了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没问题,我就在这儿等,你慢慢想。” 夏枝云坐到床上对夏荷商量道:“弟,别用镜子对着我,很影响我的思路。” 夏荷将镜子倒转。 夏枝云躺到床上用杂志盖在自己的脸上,口中念念有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演变成了呼噜声。 罗宁无奈道:“你这表哥摆明了不想告诉你,你在这儿等再久都是浪费时间。” 夏荷看着打鼾的表哥,叹气道:“我是真没有办法了。” 夏荷走到床边,想把夏枝云叫醒。 装睡的夏枝云瞅准时机,直接起身撞开夏荷,朝门飞奔而去。 罗宁轻轻扭动手掌,控制着夏枝云的身体立定。 “表哥,何至于此?” 夏枝云尖叫道:“荷子,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要这样做!” 夏荷用手撑开夏枝云紧闭的双眼,用镜子对准了他。 夏枝云看见了镜中的自己,邪恶且冰冷。 镜中的“夏枝云”邪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带他来找我了。” “滚你妈的!” 镜子里伸出手抓住了夏枝云,夏荷唤出面具咬断了那只手,然后把镜子丢到地上一脚踩碎。 劫后余生的夏枝云看着夏荷如同恶魔般的样子,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的躲着你了,你为什么还是被赐福了?” 夏荷苦涩道:“从看完那场电影我就已经被赐福了,和你没有关系。” 夏枝云毫无征兆的流出了眼泪,“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夏荷,都是我的错。” 罗宁松开了夏枝云。 夏荷扶着夏枝云,对他问道:“当年你也被赐福了,是吗?” “我以为只要不去看镜子,一切都可以避免。” “那电影究竟是什么内容?” “我只看了电影的开场。” “开场是什么?” 夏枝云泪流满面,“别问了夏荷,真的别问了,为了你好,别问了。” 夏荷用袖子擦着夏枝云的眼泪,认真道:“表哥,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已经被天使选中,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会步入深渊。” 夏枝云捂着脑袋满脸都是伤心,“电影的开场是在一个房间,房间里面堆满了镜子,镜子中间坐着一个被镣铐束缚住的男人。” “那男人是谁?” 夏枝云欲言又止,最后哽咽道: “是你啊夏荷!那坐着的男人是你啊!” 第151章 胃 如果说你的人生是一场电影你会作何感想? 电影的发展和结局早已注定,观众们观看着你的人生评头论足,对于你遭遇的悲惨观众们会共情流泪,对于你的幸福和趣事观众们会会心一笑。 但夏荷此时此刻只觉得恐怖。 他声音略微颤抖地对夏枝云问道:“表哥,你会不会是看错了,或许那只是一个很像我的人。” 夏枝云擦着眼泪,抽泣道:“不,那就是你,那被囚禁在座椅上的男人就是你。” “不可能啊,我只丢失了看完电影后几天的记忆,之前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从来没有拍过什么电影,也没有印象自己在什么堆满镜子里的房间待过。” 罗宁见越说越玄乎,出声问道:“后来呢?后来电影里是什么剧情?” “我不知道,我说了我只看过这开场的剧情,看到夏荷的出现后我脑子里就一阵刺疼,晕死过去,等我恢复清醒我已经躺在家里卧室的床上。” “当时我本来想立即去找你,结果我妈告诉我你精神失常被送去了精神病院,我这才发现我在家浑浑噩噩的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夏荷追问道:“浑浑噩噩是什么意思?” “那段日子我的身体就像是行尸走肉般在家里生活,照常的吃饭睡觉,甚至还会去上学,但我没有意识。” 夏荷没来由的想到了意识天使对自己说的那套说辞,“意识毁灭,肉体留存,自己还是否是自己?” “你说什么?” “没什么,然后呢?” 夏枝云接着说道:“然后我发现自己脑子出了一点状况,镜子里的我变得不再是我,他就像一个独立的整体,他不再依照我的动作做出行为,他还能和我沟通,他威胁我让我找到你,把你带入镜子里的世界。” “我不堪其扰,去找了很多心理医生,但都没有解决,后来我便干脆直接住进了现在这间精神病院,起码这里面是玻璃制品最少的地方,我还可以躲着你。” 夏枝云叹了口气,对沉默的夏荷继续说道:“天空被穿破的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我的不正常是天使的赐福。” 罗宁冷声道:“镜子里的你居然不是干扰意识的幻觉,你的能力是什么?” 夏枝云回答道:“我可以进入镜子里的世界。” 罗宁看了眼夏荷,对夏枝云发出邀请,“既然你是赐福者,待在这精神病院里也是屈才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加入我们白驹基金会。” 夏枝云婉拒道:“不用了,虽然我一直待在这精神病院,但外面的事我也有所耳闻,神明的试炼对我来说太过凶险,这里的养老生活更适合我。” 夏枝云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拍着夏荷的肩膀说道:“夏荷,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我带你去那家录像厅完全就是阴差阳错,但那电影的主角却是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这里面绝对有阴谋,听哥的,别再调查这件事了。” 夏荷无奈道:“表哥,这件事即使我不调查,那些坏事也会找上我,我已经身处于漩涡之中。” “哎,不管怎样,你要保护好自己。” “表哥,你也是。” 望着夏荷和罗宁离开的背影,夏枝云幽幽的叹了口气,被夏荷咬断的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地上只剩镜子的碎片。 夏枝云捡起一块碎片放入口中咀嚼。 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夏枝云的口腔,鲜血从嘴角流出,但夏枝云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只是一味的把嘴中的镜子碎片嚼的“咔咔”作响,直至吞咽。 夏枝云吐出嘴里残留的一点玻璃碎渣,“真不是人吃的东西。” 冷清的病房里夏枝云喃喃自语,“不知道我说的这些夏荷会不会信。” 夏枝云隐瞒了夏荷一些事情,其实他赐福的真正能力并不是穿梭在镜子中。 而电影里开场的夏荷确实是端坐于镜子的中央,只不过他的状态并不好,椅子上的夏荷浑身遍体鳞伤,枯瘦如柴。 夏荷的心在夏枝云说出电影的主角是自己的时候就已经乱了,有个很关键的问题被夏荷忽视,电影里的自己是什么时候的自己。 “表弟,任谁看见自己是那部电影的主角,理智都会被压垮吧?” 夏枝云喊道:“林医生!林晖宇!” “来了来了,怎么了?” “给我办出院手续,我要出院。” 晖日精神病院外。 罗宁对夏荷问道:“就这样走了?不再多问问?我感觉你那表哥还有事瞒着我们。” “问不出什么的,我这表哥心思深得很,靠着镜子才从他嘴里撬出这么点东西,还不知道真假。” “你觉得他在说谎?” “说不清楚,有真有假吧?毕竟我是电影男主角也太惊世骇俗了一点。” 罗宁扶额道:“你表哥刚才哭的那叫一个伤心,一副全是为你好的样子。” “表哥这人虽然不着调,但唯有对家人是掏心掏肺,即使是谎言,也肯定是为了我好。” “那怎么办?去那家录像厅看看?” “那家录像厅早就倒闭了,只有再从长计议。” “不过你还真是特别,居然在天使降临之前就已经被天使选中。” 夏荷苦笑道:“特别吗?我明显就是那些天使阴谋的棋子,我现在都快怕死了。” 罗宁意有所指地说道:“即使是棋子,你也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夏荷不想再多聊这件事,转移话题道:“哥,拜托你件事,今天的事别上报给基金会,你帮我隐瞒一下,我怕他们知道我在六年前就被赐福,会把我抓去当小白鼠。” 罗宁思考了一下,应承道:“没问题。” 对于罗宁的爽快夏荷略微诧异,但他还是接着说道:“还有麻烦你派几个人盯紧我表哥,我怕他会跑。” “好。” 夏荷深吸了口气,看着天上的大洞心里五味杂陈。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和天使,究竟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思索间夏荷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跪在地上呕吐了起来,大量漆黑的液体被夏荷呕了出来。 罗宁惊道:“怎么了这是?!” 他想要上前扶起夏荷,被夏荷挥手阻止。 夏荷张大个嘴,狂吐不止。 J区,安洁列卡大教堂。 莫以欢肚子里的手臂已经全部被扯了出来。 一节一节融在一起的手臂堆满了整座教堂,手掌们在摆动虚握,似乎是想要抓住某样东西。 主母把修女们带出来的神明道具贪食之杖,立在无脸的雕像旁,然后将一节一节的手臂如同串香肠般塞进贪食之杖顶部的椭圆形嘴里。 杖上的嘴一张一合,不断吞噬着手臂。 一旁的莫以欢不解道:“主母,我们费了那么多心血才解放了真神的右手,为什么要喂给暴食之主的道具?” 主母轻笑道:“我不是喂食,我是在找个万无一失的地方保存真神的右手。” “嗯?” “你知道贪食之杖上面的嘴连接的哪里吗?” 莫以欢低头道:“还请主母为我解惑。” “暴食的胃。” 第152章 他的过去 “哎哟喂,疼死我了。” 夏荷躺在床上捂着自己的肚子虚弱的哀嚎着。 罗宁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无语道:“谁叫你什么脏东西都往嘴里塞。” 夏荷拿过热水喝了一口,“大哥,这是我的代价,那饥饿的感觉你是不知道,是个人都无法忍受。” “不过还真是奇怪,你把面具召唤出来都无法止住疼痛,要不还是去找沈医生看看?” “自愈都无法解决,沈医生就能解决了?我还是自己再熬一会儿吧。” “你熬得住吗?你脸都白了。” “其实我感觉好多了,我再熬熬,不行再去找沈医生。” 罗宁摇了摇头,“你这犟种。” 夏荷翻了个身,对罗宁说道:“大哥,要不你给我讲点故事,让我转移下注意力,说不定就没这么疼了。” 对于夏荷莫名其妙的请求罗宁诧异道:“故事?什么故事?” 夏荷斟酌道:“比如说猖獗的故事。” 罗宁眉头微微一皱。 夏荷赶紧找补道:“之前沈医生跟我提了一嘴,我这不是想着咱们加深加深感情,看看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罗宁无奈的笑了两声,然后坐在床边,点燃了一支烟,“告诉你也无妨,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基金会的老人大多数都知道我的情况。” 夏荷挑眉道:“居然有这么多人知道?” 罗宁苦涩道:“毕竟像我这种傻子可不多。” 罗宁向夏荷讲述起了他的过去。 罗宁出生于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工薪阶层,虽然不富裕,但日子也算过得幸福安康。 罗宁的父母十分宠爱他这个独生子,但不是溺爱,他们给予了罗宁这个家庭所能给予的最好的条件,也教给了罗宁板正的三观。 在父母的教导下,罗宁从小学习优异,待人诚恳和善,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罗宁在爱的包围中成长,他也十分争气的考上了A区的重点大学,亲人身体健康,自己学业有成,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未来发展。 但那一天的到来击碎了罗宁的生活。 虚元纪2024年8月18日,傍晚23:59分。 在出租屋里熟睡的罗宁被尖锐的爆炸声吵醒,睡眼朦胧中,他看见了天上的大洞和十二翼大天使,修特丽斯。 看着那超出自己认知的存在,让罗宁本能上产生了不可抗力的恐惧。 在数以万计的天使从大洞中飞入人世间时,罗宁向自己的父母打去电话,想要确认他们的情况,但电话里只有“嘟嘟”的忙音。 天使们化为齑粉撒向世人,圣光照耀着罗宁慌乱无措的脸。 “你的心如一团乱麻,你在担心你的父母。” 狭小的出租屋里,浑身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绝美女性凭空出现在罗宁眼前。 罗宁战战兢兢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愿望天使,能达成任何愿望的愿望天使。”女人如是道,“你的父母住在隔壁的灵水镇,那里已经被修特丽思的长枪毁灭。” 罗宁并不相信愿望天使的话语,他疯了一般冲出了房间,在慌乱逃窜的人群中“逆流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宁只是一味的向家的方向奔跑,直至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罗宁看见了那柄巨大的长枪。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在罗宁的绝望之中,愿望天使再次出现,“我能实现你的愿望,任何愿望,只要你和我缔结契约。” “任何...愿望?” “对,任何愿望。” 罗宁对着愿望天使磕头,乞求,“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爸爸妈妈,求求你!” 愿望天使朝罗宁伸出了手,“很简单的愿望,我能帮你实现,只要你帮我夺回翅膀。” 那时的罗宁并不知道翅膀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宛如神明的女人或许能挽救父母的生命,他毫不犹豫的握住了愿望天使的手。 愿望天使蛊惑道:“告诉我罗宁,此时此刻你心中强烈的愿望,大声的告诉我。” 罗宁思绪一片混乱,他遵从自己的内心,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想要爸爸妈妈永远陪在我身边!” 愿望天使勾起嘴角,圣洁的脸庞因为这抹微笑沾染上了一丝邪气,“契约达成,我将为你降下赐福。” 在罗宁的茫然中,空气中响起了尖锐的破音声,一把由骸骨组成的剑直直插到了罗宁的面前。 “罗宁,你的愿望已经达成,你的父母将和你永远待在一起。” 看着那骨剑上还附着着血迹和脏器,罗宁不可置信道:“这是我的父母?” “对,你的父母,他们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罗宁讲到此处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水,说道:“大致经过就是这样。” 夏荷打了个冷颤,“这愿望天使不是坑人吗?” “但是当初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起码我找到了父母的尸骨,不至于让他们尸体埋在废墟之下,永不见天日。” 夏荷啧道:“照你这么说,愿望天使还是个好天使咯。” “好天使?哈哈哈哈。” 罗宁发出了自嘲的笑声,“我之前也是这样认为,但是后来有一天我遇到了我的婶婶。” “婶婶怎么了?” “婶婶告诉我当时爸爸和妈妈正在她家里做客,天空出现破洞后他们打电话联系不上我,本想直接来学校找我,结果还没出门,便被莫名的力量扯出了全身的骨头!” “哈?” 罗宁低吼道:“当时我的爸妈并不在灵水镇,他们还活着!因为我不加思考的愿望,愿望天使直接扯出了他们的骨头拼合在一起送到了我的身边,还让他们成为了我的赐福!” 罗宁捂着眼,“从一开始愿望天使就知道我父母还活着,但她就是要毁了我珍爱的一切。” “所有的天使都是一个样子,人类的疾苦就是他们最好的食粮!” 第153章 拍卖会 A区,水哉塔,十楼。 简氏集团的拍卖会如期举行。 西装革履的夏荷一边往嘴里塞着甜品,一边对罗宁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哥,这水哉塔是简氏集团造的吗?简直就是一个销金窟。” “不是,简氏集团只是借用这个场地,水哉塔幕后的创始人没人知道是谁。” 罗宁一边观察着周围人山人海的人群,一边对夏荷劝道:“少吃点,别又吃坏肚子了。” “不得不说这蛋糕是真好吃,你也整两块?” “算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大哥,这里是拍卖会,又不是试炼,你这么严肃干嘛?放松一点啦。” 罗宁低声道:“我感觉不是很对劲。” “怎么了?” 罗宁朝左边努了努嘴,“那女人你看见没,夜雨歌剧院总部的执行官,黎文艾。” 夏荷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礼裙挽着头发的娇俏女人正端着酒杯和几个中年人谈笑风生。 “那边那个白头发的男人你见过,魏覃念,苦难圣堂对外行动组组长。” 夏荷惊讶道:“诶,这不是那个想抢我翅膀的家伙嘛。” “就是他。还有那边的一男一女,男的是加百列觉醒总部的处刑队队长,白谦默;女的是午夜弥撒饲养的毒蛇,代号缄默。” 夏荷擦了擦嘴,然后抓着罗宁的西装问道:“听你这话的架势这些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咯。” “不仅仅是他们,五个组织里面还有其他人都在这场拍卖会里。”罗宁仰头看向装有单反玻璃的二层,“还有一些大人物没有露面。” “拍卖会嘛,有些大人物很正常。” “不对,这次来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一点,看来这次的拍卖会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夏荷笑道:“能让这么多大佬关注的东西,难不成是翅膀啊?” “说不定。” “不是吧,真有人把翅膀拿出来拍卖?” 罗宁咬牙切齿道:“有肯定是有,但你可不可以别在我西装上擦你手上的奶油了?” 夏荷讪笑道:“别这么小气嘛,这么大个宴会厅连张纸都没有,我西装挺贵的,我舍不得。” “我西装就不贵吗???” “你们两个关系现在处的挺好的啊。” 韩梦嗔摇晃着酒杯来到了夏荷和罗宁的面前。 看着穿着女士西装英姿飒爽的韩梦嗔,夏荷招呼道:“韩理事,好久不见啊。” “确实是好久不见。” 罗宁跟着打了个招呼,问道:“韩理事,怎么这次的拍卖会有这么多人?” “简氏集团放出了消息,这次拍卖会压轴的是一只翅膀。” 夏荷乐道:“你看看,我就说是翅膀吧!” “这翅膀是谁挂上去的?” “听说是民间的一个赐福者,完成试炼得到翅膀后直接交给了简氏集团。” “他的诉求是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只有等拍卖的时候才知道他具体想要什么。” 交谈间穿着白色西装的主持人走上了台,他握着话筒对众人说道:“各位贵宾,麻烦请保持肃静,我们的拍卖即将开始。” 等场内安静,主持人接着说道:“非常感谢贵宾们能从百忙之中来到我们简氏集团举办的拍卖会,本次拍卖会我们将把所有的拍卖物品放入场中。拍卖物品价格的最低标准和你们的出价,都会有专人进行记录,时间限时一个小时。” 夏荷不解道:“这拍卖会怎么和我在电视上看的不一样?” 韩梦嗔笑道:“不是像电视上那样一件一件的拍卖?” “对呀,最起码发个册子,至少让我们知道拍卖物品有些什么吧?” 罗宁解释道:“简氏集团这样做是为了安全和节省时间,拍卖的神明恩惠里面可有不少极其珍贵的道具,保不齐就有贼人惦记着这些东西。” 夏荷撇嘴道:“怎么,还会有人来抢啊?这里这么多大佬,是得有多不开眼才会来这里抢东西?” 韩梦嗔轻笑道:“不开眼的人有很多。” 在主持人的示意下,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他们有男有女,有的人推着推车,有的人手举托盘,每个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身旁都跟着一个拿着册子的人,洋洋洒洒之下,竟有百余人进入场内。 “你们自便,我去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道具。”韩梦嗔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 夏荷对罗宁问道:“我们怎么办?” “分头行动,你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然后做个记录。” 夏荷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着能抑制饥饿的道具,期间他居然看见了一个神明道具,名为“勒安仑的钩刺”,只不过这个道具被锁在一个黑色的箱子里,看不见它的形状,但围观的人可不少。 衣着华丽的人们朝工作人员询问着道具的功能,但工作人员却三缄其口,对道具的功效闭口不谈。 直到有人问到这神明道具的最低价格,工作人员才开口说道:“卖家给出的最低价格是二十个有战力的天使道具。” 众人一片哗然。 “市场上能保命的神明道具都才需要十二个天使道具,这一来就是二十个,还要战力需求,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工作人员再次沉默不语。 “弟弟,要不你给姐姐透个底,这神明道具具体有什么功能?” 工作人员回应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负责拍卖和记录。” “这不是玩儿吗?功能都不知道的道具敢这样报价,以为是开盲盒啊?” “麻烦让一让。” 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挤进人群,他不停的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对工作人员说道:“我出二十个有战力的天使道具。” 旁边记录的工作人员在册子上写下了数字,然后把册子递给了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直接在册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人群中有人认识中年男人,对他问道:“陈老板,这神明道具有什么功效,居然让你出价二十个。” 陈达铭笑道:“我也不知道啊,但这可是神明道具,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还得是陈老板你财大气粗啊。” “谬赞,谬赞,你也知道我这人惜命,不会去参加试炼,我就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收集这些道具,当个保命符也好。” “只怕是催命符。”一个女人走到了黑盒边。 “我出二十一个。” 第154章 幕自暗中开 对于女人的横插一脚陈达铭并不生气,他满脸堆笑地说道:“简小姐,没想到您居然也来了。” “我来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您说笑了,整个简氏集团都是您家的产业,您看上什么直接拿走便是,何必来这儿和我们凑热闹?” 听着这火药味十足话语,夏荷在人群后面踮着脚看着热闹,他赫然发现那个被称为“简小姐”的女人居然是自己第一次试炼中遇到的那个差点杀死自己的简梧怜。 简梧怜淡淡道:“即使是我也要遵守拍卖的规则。” 陈达铭啧道:“行,不愧是简家三小姐,有魄力,既然你说要遵守拍卖的规则,想必我加价你也不会记恨于我吧?” “当然。” 陈达铭对工作人员说道:“二十二个。” “二十三个。” “二十四个。” “二十五个。” 陈达铭笑容僵在脸上,“简小姐这是和我杠上了?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您?” 简梧怜轻笑道:“没有什么得罪不得罪,这是拍卖会,价高者得。” 陈达铭从牙缝里挤出报价,“二十六个。” “二十七个。”简梧怜没有丝毫犹豫的脱口而出。 陈达铭擦着汗,松口道:“简小姐您卖我个面子,我陈达铭感激不尽,稍后我会备厚礼送上。” “不如陈老板您卖我个面子,我代表我自己感谢你。” 简梧怜的报价已经超出陈达铭所能承受的范围,他看着简梧怜云淡风轻的表情,妥协道:“好,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简小姐志在必得,我就不扰您的雅兴了。” 陈达铭双手抱拳,说了声“告辞”,转身离开。 简梧怜在册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对工作人员说道:“有人再出价的话立即联系我。” “好的小姐。” 人群散开,简梧怜和夏荷擦肩而过。 夏荷认出了简梧怜,但简梧怜却早已不记得夏荷。 夏荷倒是松了口气,没想到这疯女人居然是简氏的三小姐,幸亏她把自己忘了。 夏荷看着黑箱,揣测着“勒安仑的钩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陈达铭和简梧怜肯定是知道这东西的实际用途,否则不会以溢出市场价那么多的价格购买。 一旁的贝斯无聊道:“别想了大哥,这玩意儿这么贵你又买不起,赶紧去看看其他的东西呗。” “贝斯,你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咋知道,我又不是透视眼。” “你不是有夏弥尔的记忆吗?勒安仑这个名号听说过吗?” 贝斯摸着下巴思索道:“你还别说,这名号还真有印象。” “它是什么神明?” “让我想想哈,嗷,想起来了,勒安仑嘛,折磨之主,掌管各种刑罚折磨的神明。” 夏荷撇嘴道:“什么鬼称号,不是恐惧就是折磨的,就没有什么幸福愉快的称号吗”” 贝斯随口说道:“有啊,救赎与慈爱之主,这名号够不够幸福?” “你瞎编的?” “呵呵。”贝斯坐上黑箱,“如果真是折磨之主的道具,里面这个钩刺应该就是行刑用的道具,不知道他们买这玩意儿干嘛。” “鬼知道,说不定他们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癖好呢?” 夏荷正想着继续去逛逛,一个娇俏的漂亮女人走到了夏荷跟前,这女人身穿华贵礼裙,妆容精致,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面,肆无忌惮的展示着女性的魅力。 夏荷小脸一红,偏开目光。 女人调笑道:“帅哥,我观察你挺久了,一个人在这儿自言自语什么呢?” “咳咳,没什么,哼歌呢。” 女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方安宁。” “呃,你好你好。” 夏荷挪动步子想要离开,方安宁挡在了他的面前,“拒绝女性的握手是很不绅士的行为哦。” 夏荷没办法,只好轻握上方安宁的手。 方安宁提醒道:“我做了自我介绍,该你了。” “嗷,我叫夏荷。” 方安宁紧握夏荷的手,笑眯眯地说道:“你在这儿有看上什么吗?我可以给你买。” “姐姐,这不好吧,我们都不认识。” “我们不是已经互相介绍过了嘛。”方安宁另一只手逗弄着夏荷的下巴,“或者说你想换个地方我们再更深入的认识一下?” “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很贵的。” “有多贵?” “起码三只翅膀吧?” “多少?!” “咳咳,那个...两只翅膀。” 方安宁松开夏荷,“抱歉,我家里的煤气忘关了,你先忙。” “别呀,姐姐,一只也行,不然你给我买几个神明道具也可以,咱们可以商量嘛。” 方安宁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小跑着离开。 夏荷懊恼道:“靠,价格报高了。” 贝斯乐道:“到嘴的软饭飞走咯。” 夏荷对贝斯认真道:“你觉得我不值这个价吗?” “不值,你当你是钻石啊,最多两个赐福道具顶天了。” “呼,还好,起码不是普通道具。” 二楼的包厢内,方安宁小跑进了一间屋子,她喘着气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库库下肚。 身穿燕尾服头戴礼帽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站在玻璃窗前,俯视着楼下的人们。 他对方安宁问道:“怎么了?” 方安宁脱下高跟鞋跳到沙发上,怒道:“我叫这小家伙陪我,他居然给我开价三个翅膀,疯了吧?!” “各取所需,很合理。” “合理个屁,老娘什么时候被男人这么消遣过?” 男人切入正题,“感觉怎么样?” 方安宁说道:“混乱确实已经苏醒了,而且我在夏荷身上闻到了爱之种的味道,应该是夏荷吞噬了爱之种屏蔽了我们的视线,混乱果然在其中做了手脚。” “毕竟那是混乱的道具,他做点手脚很正常。” 方安宁不解道:“你早就知道被做了手脚?” “不知道,不过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阿兰忒思的右手被人从暴虐领域释放了,是你们故意的?” 中年男人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肉魔方的那场试炼是一个局。” “谁的局?” “谎言与欺诈。” 方安宁眯起眼睛,“它想干嘛?” “千面之神,谎言与欺诈之主的目的,谁又能知道呢?” 中年男人冰冷的看着下方的人群,“不过‘圣光’这个组织的出现让我明白这些人类获得了赐福以后越来越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方安宁跳下沙发,端起一杯酒递给中年男人,“赐福者还是太多了。” 中年男人抿了一口酒,笑道:“所以要肃清一部分了。” “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应该被敬畏。” 第155章 特别的拍卖 夏荷兜兜转转,道具看了不少,也没发现有抑制饥饿的道具,不过倒是遇见了一个熟人,王涵易。 王涵易还是那副样子,戴着个眼镜斯斯文文,不过他被熔断的手腕已经恢复如初,另一只因使用过量赐福而化为焦炭般的手臂也没了大碍,皮肉崭新。 夏荷端详着王涵易的手腕,啧啧道:“你这手是用了神明恩惠再生了?” “用了个赐福道具,可以再生血肉。” “不错不错。” 王涵易对夏荷问道:“最近怎么样?” “一般,反正还活着,你呢?” 王涵易笑道:“我也还活着。” 二人寻了一处偏僻角落坐下,王涵易懒洋洋地问道:“有看上什么道具吗?” “看上的多,就是没钱买而已。” “你来这儿总有个目的吧?” 夏荷随口胡诌道:“翅膀,这简氏集团不是要拍卖翅膀吗,想来碰碰运气。” 王涵易观察着周围的人群,对夏荷说道:“这些人都是想来碰运气的,他们有的是组织的高层,有的是隐秘不出世的财阀,还有的是一身稀奇古怪赐福的危险人物。” 夏荷摸着下巴调侃道:“你说这些大人物一会儿会不会因为翅膀打起来,或者谁交易到了翅膀成为众矢之的,直接开抢。” “有这个可能,简氏集团在此之前一共拍卖过两只翅膀,每次的交易都是血流成河,死在交易里的赐福者不在少数。” 夏荷惊讶道:“还真有啊,简氏集团不管的吗?” “管,但只限于交易之前,在交易完成货物送到买家手里的那一刻,货物就和简氏集团没了关系。” 夏荷不解道:“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翅膀这么珍贵的东西,简氏集团就没想过杀人越货?” 王涵易笑道:“这就不是我们这等小人物能探知的了,说不定有更多的翅膀流入了简氏集团,但摆在明面上的就只有这几只罢了。” 拍卖会彻底结束,工作人员们带着道具离开了宴会厅。 主持人站在台上说道:“非常感谢各位贵宾们的支持,本次的拍品稍后会送到各位买主的手中。” “喂,别啰嗦了,赶紧切入正题。”台下有个男人对主持人嚷道。 “赶紧的,在这儿都等一个多小时了。” 主持人对台下的人们安抚道:“各位贵宾,稍安勿躁,相信各位也有所耳闻,我们今天的压轴拍卖品是天使的翅膀。” “翅膀呢?快拿出来啊。” 主持人说道:“天使的翅膀已经被我们锁在了保险库,鉴于之前拍卖翅膀时发生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本次拍卖我们不会把翅膀拿出来。” 人群中有人怒道:“你们是怎么搞的?不拿出来给我们验货我们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对呀,你最起码也要让我们看看货呀。” 人群攒动,主持人只是握着话筒淡淡道:“我们简氏集团就是保障,如果各位信不过我们简氏,随时可以离开。” 夜雨歌剧院的执行官黎文艾出声打圆场道:“简氏集团的信誉这么多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闹的不愉快,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们卖家的需求。” 黎文艾的话让嘈杂的场内安静了下来,主持人也没卖关子,“此次交易翅膀,卖家想要的并不是道具和金钱,而是天使的遗骸。”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主持人接着说道:“卖家家住h区的寒水镇,一个星期前,寒水镇爆发了一场性质极其恶劣的械斗,这场械斗催生出了一个肉魔方。” 黎文艾说道:“h区的魔方由我们夜雨歌剧院负责,这件事我也听说过,寒水镇位于h区的偏僻地带,可以说是与世隔绝,肉魔方出现的第一时间我们便派人过去勘探,不过奇怪的是这个肉魔方的覆盖范围是整座寒水镇。” 一旁的魏覃念诧异道:“整座寒水镇?居然会有这么大?” 黎文艾肯定道:“确实是整座寒水镇,应该是寒水镇的所有镇民都参与了这场械斗。” 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白谦默出声问道:“寒水镇的镇民就是因为天使的遗骸而械斗?” “是的。” 众人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夏荷在角落对王涵易问道:“什么意思?有天使死在了寒水镇?” 王涵易表情严肃,“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天使的遗骸。” “那大家怎么这么激动?” “正是因为从没出现过,所以才会激动,天使的遗骸,这玩意儿的价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超过了翅膀。” 黎文艾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她对主持人问道:“那个卖家想要我们完成寒水镇的肉魔方试炼?” “对,据他所说天使的遗骸已经被吞进了肉魔方之中,参与试炼,谁得到了天使的遗骸,就可以和他交换翅膀。” 有人说道:“天使遗骸这种东西以前从没听说过,万一它的价值远超翅膀呢?” 有人附和道:“要得到这东西还要进肉魔方参加试炼,那可是肉魔方,一只翅膀感觉不是很划算。” 主持人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只有一只翅膀?” “什么意思?” 主持人伸出三根手指,“卖家在我们简氏集团寄存了三只翅膀。” “我靠!这卖家什么来路?” “我去!我去!” 主持人挥手示意嘈杂的众人安静,“考虑到本次拍卖的特殊性和肉魔方的凶险程度,我们简氏集团已经和夜雨歌剧院达成了合作,全面接管寒水镇的肉魔方,本次肉魔方的试炼仅限于赐福者参加,并且参与的试炼者要在我们简氏集团登记在册。” 黎文艾眯起眼睛,语气不善道:“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主持人笑眯眯地回答道:“老板今天才和你们夜雨歌剧院高层达成的合作,可能还没通知到你。” 随后主持人对众人说道:“各位可以随意传播这个消息,只要是赐福者都可以参与这场特别的拍卖,时限为三天,三天后报名截止,试炼开始。” 夏荷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 “怎么这么像杀猪盘?” 第156章 梦 A区,白驹基金会总部。 拍卖会已经过去了一天。 拍卖会结束后夏荷和罗宁便被韩梦嗔直接带到了总部,夏荷这才发现顾清雨居然也在拍卖会。 会议室里夏荷趴在桌上问道:“这是搞哪样?都待了一晚上了,也没人来关心下我们。” 顾清雨摇晃着椅子,调笑道:“我们应该是被关禁闭了。” “你干坏事被发现了?” 罗宁沉吟道:“估计和拍卖会有关系。” 顾清雨打了个响指,“答对咯,这次简氏集团的拍卖会太不合理了,韩理事估计正忙着向高层汇报。” 夏荷不解道:“不合理就不合理呗,把我们关在这里干嘛?” “韩理事估计是怕我们脑子一热去报名参加肉魔方的试炼。” 夏荷无奈道:“这么明显的杀猪盘,真会有人去吗?” “会,而且去的人应该还不少。” 三人闲聊间会议室的门被打开,韩梦嗔走了进来,她对夏荷三人说道:“关于昨天的拍卖会高层已经有所决断,勒令我们白驹基金会的人不准参与简氏集团所准备的肉魔方试炼。” 顾清雨问道:“韩理事,关于这件事高层们是怎么想的?” 韩梦嗔淡淡道:“先不论三只翅膀是真是假,会去参与这场试炼的赐福者不会在少数,而天使的遗骸只有一具,这就代表着在试炼里,赐福者会有一场史无前例的厮杀。” “陷阱?” “陷阱也好,阴谋也罢,我们已经给基金会所有的分部下达了通知,我们的人绝不能参与这个试炼,如有违反者,直接踢出基金会。” 韩理事平静地看着三人,“你们也是一样的。” 韩梦嗔告知三人结果后,便任由夏荷他们离开。 高速公路上罗宁驾驶着悍马,夏荷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极速掠过的风景,“我还以为韩理事会让我们三缄其口。” 副座的顾清雨随口说道:“你当拍卖会里面的那些人是吃素的啊,主持人在说出翅膀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在外面同步传开了,想摁都摁不住。” 罗宁轻声道:“就是不知道简氏集团的目的是什么。” 夏荷打了个哈欠,将头靠在车窗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杀猪盘嘛,杀的就是我们这些猪。” 夏荷思绪飘散,意识下沉,在车上昏睡了过去。 “夏荷。” “夏荷。” 呼唤声叫醒了沉睡的夏荷,夏荷挪动了下身子,迷迷糊糊打着哈欠道:“到家了吗?” “家?你知道你的家在哪儿吗?” 声音戏谑又熟悉,夏荷一下惊醒,涣散的目光陡然聚焦,自己正端坐于一张椅子上,而面前的人居然是张峰。 “我靠,怎么又是你?!” 张峰走到夏荷跟前,“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不是我还会是谁?” 夏荷环顾四周,自己身处于病房之内。 张峰看着夏荷惊惧的表情,说道:“看来疗程不错,看见我你已经开始感到害怕了。” “卧槽,这里是哪儿?” “这里当然是回守精神病院,治疗你的地方。” 夏荷起身抓住张峰,怒喝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张峰张开双手,无辜道:“我没对你做什么。” “你没对我做什么我能回到这儿?” “什么叫‘回到这儿’,你根本就没离开过。” “放你妈的狗屁。” 张峰淡然道:“看来你做了一个不错的美梦。” 夏荷平息着心里的惊涛骇浪,松开了张峰,“你到底想干嘛?” “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职工作,我想让你变得‘正常’。” 夏荷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一定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对,肯定是意识天使对我使用了能力,干扰了我的意识。” 张峰整理着被夏荷抓皱的衣领,“我不是说过吗,你所见到的,都是你所期盼的,你以为你离开了这场试炼,不过是你臆想出来的的幸福幻觉罢了,你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这里,没离开过这座回守精神病院。” 夏荷对张峰竖了个中指,“你少在这儿蛊惑我,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张峰轻笑了一声,“这次的疗程还是很有效果,你已经很接近‘正常’了。” “你又对我做了什么疗程?” 张峰的身形开始变幻,最终变成了毁容后面目全非的罗宁。 夏荷不屑道:“怎么,跟我打感情牌?” “罗宁”指着夏荷的身后,戏谑道:“上次是罗子清,这次是我。” 夏荷转过身,只见身后的墙壁上,罗宁被开膛破肚,他的四肢被四根钢钉插入钉在了墙上,如同一幅来自地狱的挂画。 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夏荷愣在当场。 “你分得清吗?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很不错的表情,让我们开启下一次的疗程。”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荷猛然惊醒,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怯懦的看着周围,周围人声鼎沸,并不是病房。 夏荷松了口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只是一个梦。 一个理着寸头,满脸英气的年轻男人走到了夏荷身边,“夏荷,你笑啥呢?要开始选房间了。” “你认识我?” 男人直接上手摸着夏荷的额头,“嘛呢,睡糊涂了?试炼还没开始你可别吓我?” 夏荷偏过头,“别动手动脚的,我又不认识你。” 男人挑眉道:“嘿,你怎么回事儿啊?是你说要和我组队的,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怎么了,甄英雄。” 夏荷诧异道:“王涵易?” 王涵易走到夏荷跟前,问道:“你们两个在闹什么?” 甄英雄无语道:“你哥们儿在这儿玩失忆呢。” 夏荷抓住王涵易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涵易诧异道:“什么怎么回事?你在搞什么鬼?” “不是,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儿?我不是在车上吗?难道这里还是梦?” 王涵易和甄英雄面面相觑,“真失忆了?” 甜美的女声发出播报。 “试炼即将开始,请各位试炼者选择房间。” 夏荷被王涵易拽起,王涵易厉声道:“你要玩失忆一会儿再玩,我们先把房间选了。” 夏荷诧异道:“这是在试炼的白房间里?” “对,寒水镇的肉魔方试炼。” 夏荷被惊的一个趔趄,“什么鬼?!” 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开始分成两个梯队。 在这白房间里,竟容纳了有上千名赐福者。 第157章 选择 和之前的试炼不一样,寒水镇肉魔方试炼的白房子里多了两扇门。 所有的试炼者分成两个梯队,分别排在两扇门前。 夏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有疼感,确认这里并不是在梦里,随即对王涵易问道:“这白房间里怎么会有两扇门?” “不知道,女声播报让我们试炼者选择两扇门进去。” 两扇门一模一样,就是普通的木门,看不出有任何区别。 两扇门前都排好了长队。 王涵易观察着两边的人,对夏荷提醒道:“这次试炼不容小觑,五个组织都派了赐福者进入这次试炼,其中还混杂了一些不隶属于任何组织的穷凶极恶之徒。” “我们白驹基金会也有人来?” 甄英雄疑惑道:“你不就是白驹基金会的人吗?” “我意思是除了我还有其他白驹基金会的人?” 王涵易指着右边队伍的末端,“那个穿白色卫衣的女人和她旁边的男人你看见了没?那是你们基金会c区分部的人。” “还有那边的那两个中年男人,是你们N区分部的人。” 见王涵易到处指人辨认,夏荷诧异道:“这些人你都认识?” “只认识一部分我打过交道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夏荷皱起眉头,“基金会严令禁止本部的人参与这场试炼,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偷偷摸摸的进来?” 甄英雄笑道:“那可是天使的遗骸和三只翅膀,这利益已经足够让他们以身犯险了,什么规章制度纯属放屁,死在这里一了百了;侥幸没死得到了三只翅膀,组织又能拿你怎么样?” 王涵易问道:“你们有想好去哪扇门了吗?” 甄英雄摊手道:“不知道,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见还有许多试炼者没有排队处在观望的状态,夏荷拽住王涵易来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涵易打量着夏荷,“你在玩什么把戏?” “不是玩把戏,我脑子出了点问题,我本来是在回家的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 “你的意思是你怎么到这儿的完全都不记得了?” “你给我说说我是怎么来这儿的。” 王涵易摇头道:“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在肉魔方的门口登记了。” 夏荷追问道:“那你有没有察觉到我哪里不对劲?” “没有什么不对劲,你就和平常一样和我打招呼,说话行事的风格也没变,你真失忆了?” “不是失忆,是我根本就没有这段记忆。” 王涵易皱眉道:“这算怎么回事?试炼马上就要开启,你这状态行不行?” 夏荷捂着脑袋唉声叹气,“真是他妈的无语,基金会要是知道我来参加这个试炼可就惨了。”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你已经来了,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活下去。” 汪涵易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认真道:“这次的试炼恐怕没这么简单。” “哪次试炼简单过。”夏荷看向那已经选好门的甄英雄,“这家伙是谁?” “夜雨歌剧院的蜻蜓。” “蜻蜓?” “就是夜雨歌剧院的编外人员,享受正式员工的待遇,但不用替歌剧院消除辖区内的魔方。” 夏荷惊奇道:“享受待遇还不用上班?”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蜻蜓虽然不需要像正式员工一样报到或者消除魔方,但一些歌剧院不想做的肮脏事会转交给蜻蜓,让他们去解决。” “清道夫?” “差不多一个意思。” “他怎么会和我们扯到一起?还一副熟稔的样子。” 王涵易无奈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甄英雄到处找人打招呼,和你聊了没有几句,你就非说他是性情中人,拉着他要一起组队。” 夏荷扶额道:“我都干了些啥呀?” “真的,等出去了你去医院检查下脑子吧,这也太吓人了。” 甄英雄在队伍里对夏荷和王涵易喊道:“你们悄悄话还没说完啊?选门的倒计时要结束了。” “我擦,还有倒计时?” “半个小时,没做出选择的人会直接被判定试炼失败,被白房间抹除。”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现在还不算晚。” 王涵易拉着夏荷回到甄英雄旁边,对他问道:“你选这扇门有什么门道?” 甄英雄回答道:“门道可大了,我对比了一下,左边这扇门全是些凶恶之徒,里面还有几个通缉犯,而我选的这扇门相对来说风险更小一些。” 夏荷撇嘴道:“你都不知道试炼是什么,怎么判定风险?万一是让我们两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厮杀呢?跟这些穷凶极恶之徒选一扇门不是更安全一些?” 甄英雄一下被夏荷的话搞得不是很自信,他不确定道:“应该不是互相对抗吧?” “不是的话这试炼又何必分两道门出来。”夏荷看向王涵易,“你之前有听说过白房间里会出选择题吗?” 王涵易摇头道:“从来没有,我觉得夏荷说的有道理,很有可能是让我们互相对抗,我们还是要慎重一点。” “这也只是猜测啊,要不然我们分开选?” 夏荷点头道:“分开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夏荷对王涵易使了个眼色,排进了左边那扇门的队伍,王涵易紧随其后。 甄英雄见二人如此果断,思虑一番后舔着个笑脸也走进了左边的队伍。 夏荷对甄英雄明知故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了一下,既然我们已经是一个团队了,还是不要分开比较好。” 王涵易轻笑了一声,吓唬道:“那你可要小心了,如果不是两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对抗,而是选择同一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厮杀,那我们可就顾不上你了。” 甄英雄打了个寒颤。 “叮咚。” 甜美的女声发出播报,“选择已结束,请各位试炼者进入门内。” 熙熙攘攘间所有的试炼者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门。 两扇木门缓缓打开。 第158章 杀死怪谈 木门后依然是白色房间,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黑色石柱,石柱上悬浮着一个肉色魔方。 等所有人进入房间之后,木门“砰”的一声关闭锁死,面板浮现于眼前。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夏弥尔的暴虐之肤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 试炼完成次数:2(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城市 试炼目标:消除十个怪谈(注意:试炼完成至少为1人) 此次试炼无时间限制。 试炼者已选择自己的身份,你是一名生活在怪诞市的普通人,怪诞市隐藏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怪谈,你需要消除这些怪谈,纠正怪诞市的错误。(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并不同步,试炼中七十二个小时相当于现实世界十二个小时。) (务必注意:若本房间内的所有试炼者被怪谈杀死70%,则怪谈获得胜利。)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6%) 神明道具(12%) 天使道具(21%) 赐福道具(35%)常规道具(26%)(注意:翅膀概率已经增加1.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2\/100) 夏荷看着面板,这次的介绍未免也太详细了点,居然还有背景故事。 王涵易对夏荷苦笑道:“看来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两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对抗。” 甄英雄懵逼道:“对抗?什么对抗?不是消除怪谈吗?” 王涵易无语道:“很难想象你这家伙的脑子怎么会是蜻蜓。” 夏荷解释道:“面板上提示了我们选择了自己的身份,是普通人,这扇门就是我们的选择。而面板上还特别注明了如果我们这些‘普通人’被怪谈杀死70%,则怪谈获得胜利。” 王涵易淡淡道:“不出所料的话选择另一扇门的那些试炼者身份就是怪谈,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消除变成怪谈的他们,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杀掉我们这些去找他们的普通人。” 甄英雄松气道:“还好不是我们自相残杀,不过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直接开门让我们互殴不就行了?” 夏荷笑道:“观赏性你懂不懂啊?” “观赏性?” “毕竟我们是给那些神明找乐子的猴子,直接厮杀未免也太无趣了点。” 甄英雄控诉道:“卧槽,这一点也不公平,谁知道哪边的人数多啊?” 王涵易安慰道:“已经很公平了,对面那么多试炼者,只叫我们每个人杀死十个就可以完成试炼,你想想对面可是要把我们干掉70%才能完成试炼,我们‘普通人’的身份可是占了个大便宜。” 甜美的女声再次发出播报。 “本次试炼由爱之领域独家赞助。” “神明已落座,试炼即将开启。” 所有人严阵以待。 随着倒数结束,黑色石柱上的魔方分解重组,试炼开启。 夏荷睁开眼,自己正站在一间便利店前,阴暗的天空下着暴雨,周围车水马龙。 确认周围只有自己一个试炼者,夏荷揉着眉心唉声叹气道:“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小胖坐在便利店前的长椅上啃着肘子,含糊不清道:“小问题,这里面时间流逝的速度比现实慢,你速战速决,快点找十个怪谈杀死出去,说不定白驹基金会还不知道你私自加入试炼的事。” 夏荷看着小胖质问道:“我失去意识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我哦。” “那是贝斯还是屠夫?” “都不是,你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我们三个都一样的沉睡了过去。” 夏荷疑惑道:“那是怎么回事?谁操纵了我的身体?”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你自己呢?” “怎么可能?” “之前在精神病院里那个张峰不是说了吗,你的意识虽然见到的不是真实,但你的行为确是真实。” 夏荷坐在小胖旁边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啊,难道那个意识天使真对我做了手脚?” 小胖专心地啃着肘子,没搭理夏荷。 夏荷气道:“你倒是给我分析分析啊。” 小胖咽下嘴里的肉,满嘴流油地说道:“意识天使对你做了手脚是肯定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你的认知。” “混淆我的认知干嘛?” “让你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虚假的幻境,就像现在,你觉得自己真的是在一个新的试炼之中吗?还是你根本就在回守精神病院里臆想着现在的这一切。” “你们也分不清?” “我们肯定分不清的,我们虽然是夏弥尔赐福下产生的人格,但我们和你共用一个认知系统。” 夏荷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意识天使对我执念这么深?非要让我变‘正常’?” 小胖用手擦了擦嘴,随口说道:“说不定那个肉球被贝斯附体下的你给征服了,暗恋你,让你时时刻刻都想着他。” “去你妈的,话说你可不可以用纸擦嘴,满手弄得都是油,很恶心啊。” “哥,我哪里有纸呢?” 一番打闹之下夏荷茫然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他看着瓢泼大雨不禁喃喃道:“整个城市,范围这么大,我该去哪里找怪谈?” “上网搜呗,各大论坛那种城市怪谈的帖子应该不少。” “上网?这试炼里哪里有手机?” 小胖朝一旁努了努嘴,“那个美女不就在玩手机。” 夏荷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JK的美少女正靠在便利店的窗前,打着伞低头玩手机。 “你之前不是说试炼里没有手机这种高科技吗?” “我有说过吗?” “你还说过神明就是想要看我们没有科技可以依赖的无力感。” 小胖一脸看傻逼的表情,“哥,这都陈年烂谷子的事了,上个试炼没有手机,不代表这个试炼没有。” “草。” 夏荷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白驹基金会配发的手机果然在兜里,拿出来一看,没有信号。 小胖嘲笑道:“想什么呢?你不会以为你手机在这里还能打电话上网吧?” 夏荷深吸了一口气,朝少女走去。 “你好妹妹,可以麻烦你帮我个忙吗?” 正在专心刷视频的少女被突如其来的搭讪吓了一跳,她满脸戒备的看着夏荷,“有什么事吗?” “那个,可以麻烦你用手机帮我查点东西吗?我今天出来的匆忙,手机忘家里了。” “你想查什么?” “这座城市的怪谈。” 第159章 离安地铁站 “怪谈?”少女并没有理解夏荷的意思。 夏荷解释道:“就是咱们这座城市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恐怖传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 少女觉得夏荷已经够恐怖了,谁家好人在大街上找人借手机查城市怪谈啊,她收起手机举着伞准备离开。 情急之下夏荷一把拽住少女的胳膊,少女作势就要大喊,夏荷赶忙恳求道:“妹妹,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查一下资料,你用你的手机帮我查,我绝不碰你的手机。” 少女看着夏荷抓着自己的手,夏荷赶紧松开,表情诚恳。 少女见夏荷的样子也不像坏人,便说道:“我帮你看看。” 小胖幸灾乐祸道:“看来人家小姑娘是把你当变态了。” 夏荷没搭理小胖。 少女在手机上输入“怪谈”,夏荷提醒道:“麻烦你把‘怪诞市’加上。” 少女狐疑的瞥了眼夏荷,不情不愿的在前面加上了“怪诞市”三个字,搜索列表上出现了上千条关于“怪诞市怪谈”的搜索结果。 “你想找什么样的怪谈?” 看着手机上眼花缭乱的信息,夏荷想了想说道:“离我们这里最近的。” 少女又打上了“离安区”三个字,信息骤减到二十多条,少女翻阅了一下,说道:“最近的就是旁边的离安地铁站,离我们这儿两条街,步行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这怪谈是关于什么?” 少女点进页面,复述道:“离安地铁站里面近一年来在里面失踪了二十三个人,失踪的人们都是在晚上十点五十以后进入的地铁站,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上面说失踪的人都是想要搭乘在十一点的4号线末班地铁,然后被这通往地狱的地铁吃掉了。” “还有其他的信息吗?” “没有了,这只是收集猎奇事件论坛上面的一篇帖子,都没人回复。” “请问一下你说的离安地铁站在哪儿来着?” 少女指了个方向,“一直往前走,在第三个路口右拐直走就能看见地铁口了。” 夏荷感谢道:“谢谢你妹妹,帮了我大忙了。” “等等...” 夏荷还没等少女回答,便用外套蒙着头冲进了大雨之中。 少女喃喃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按照少女指路的方向,夏荷很快便找到了地铁口,他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自己没钱买票进站。 夏荷呆站在安检门口像个傻瓜。 小胖打了哈欠,懒洋洋道:“你还要在这儿站多久?直接冲进去不就行了,反正这里是试炼。” 夏荷看了眼手腕上的粉色手表,之前去拍卖会的时候他戴上的,没想到了自己失去了两天的意识这手表还没被摘下。 “不能硬闯,这里这么多人和安保,硬闯的话必然会引起骚乱。” 小胖撇嘴道:“又在这儿装纯情了。” “我本来就很纯情的好吧。”夏荷解释道,“现在是下午六点十二分,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流量这么大再加上这么多的安保,我硬闯进去麻烦没完没了,这怪谈的时间点是晚上十一点的末班车,现在进去也没用,不如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做打算。” 夏荷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揪着外套上的雨水,一边安静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夏荷抬手看了眼表,十点二十四,差不多了。 “还磨叽什么呢?直接进去啊。” 夏荷叹了口气,“看来离安地铁站又要多个我这个怪谈了。” 正当夏荷要唤出面具时,一只手搭在了夏荷的肩上,回首望去,一个穿着黑色针织外套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夏荷认出了此人,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白谦默。 夏荷一脸警觉,白谦默笑道:“别这么紧张,我注意你挺久了,瞧你这样子是想直接冲进去?” 夏荷心里一沉,他忘了其他“普通人”身份的试炼者有可能也会在同一个怪谈的地方相遇。 令夏荷没想的是白谦默并无恶意,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十元纸钞递给夏荷,“给你,直接买票就行了,这些人虽然是试炼虚构出来的产物,但怎么说也是人,可不能滥杀无辜。” “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只是想进去而已。”夏荷接过纸钞,“你怎么会有钱?” 白谦默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试炼里也是可以赚钱的,只是不能带出去罢了。” 夏荷倒是第一次听见“试炼里赚钱”这个说法,他问道:“你这算是在帮我?” “当然,我们可是一个阵营的,严格来说我们是合作关系。” “合作?这地铁站里如果真有怪谈,那是你来消除还是我来消除?” “真有的话再说吧。”白谦默摆了摆手,率先过了安检。 小胖嘿嘿笑道:“这家伙看起来很屌的样子。” “装腔作势。” 夏荷也过了安检,买了一张4号线的地铁票。 站台上并没有多少人,夏荷寻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眼时间,十点三十六,末班车还有一会儿。 夏荷观察着周围,很普通的一个站台,只不过站台的最里面有一扇上锁的门,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 白谦默坐到夏荷身旁,“很普通的一个站台,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怪谈的迹象。” “我怎么觉得不是很普通,这里可没有监控哦。” “试炼里没有监控很正常,有监控的话可是会大大降低试炼的趣味性。” “无聊。”夏荷看着手表倒数着时间。 白谦默随口问道:“你们白驹基金会不是严令禁止你们参加这场试炼吗?我可是在白房间里见到了不少你们组织的人,你们不怕被责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没听过这个道理啊。” “你呢?你参加试炼也是为了碰运气?” “关你屁事,别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诶,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白驹基金会的人?” 夏荷后知后觉。 白谦默笑道:“夏荷,你可是在我们圈子里相当出名,唯一一个得到了翅膀被语音通报的男人,想不认识你都难。” “我靠,真的假的?” 在夏荷的诧异中,末班的4号地铁驶进了站。 第160章 三要素 除了夏荷和白谦默,还有零零散散几个刚加完班的打工人坐进了地铁。 地铁行驶中,夏荷和白谦默不约而同的巡视了一圈车厢,并无奇怪的地方。 夏荷坐在位子上,疑惑道:“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末班地铁真会有怪谈?” 小胖躺在座椅上啃着鸡腿,“你急什么,你知不知道一般的怪谈离不开三要素?” “什么三要素?” “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还有特殊的故事。” “呃...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三要素?” 小胖不屑道:“你不看电影啊,这都是设定。” 夏荷无语道:“照你这意思如果这地铁里的怪谈三四个月出现一次,我要在这儿坐三四个月的地铁?” “也不一定,说不定还没到特定的地点,等到了特定的地点那怪谈自己就出现了。” 地铁行驶过了六个站,车厢里就只剩夏荷和白谦默,一直到终点站都无事发生。 白谦默下了地铁,对夏荷说道:“看来网上的帖子是骗人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就笃定这怪谈是假的?” “我可没时间研究怪谈的真伪,你别忘了那些怪谈如果杀掉了我们70%的人,我们就没戏可唱了。” 白谦默对夏荷劝道:“我建议你也换一个怪谈吧,别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夏荷撇嘴道:“万一你遇见的怪谈都是需要耗费时间才能触发的呢?一直换啊?” 白谦默笑道:“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不好说。” “哈哈哈,走了。” “等等。”见白谦默要走,夏荷出声阻止道。 “怎么了?” “那个...能给我点钱吗?” 夏荷坐在便利店里大口吃着汉堡,窗外瓢泼大雨依然没有停止。 小胖在一旁调侃道:“真有你的,居然找他借钱吃饭。” 夏荷嚼着汉堡,含糊不清地说道:“不是借,是给。” “有什么区别?” “借是要还的,给就不用了。” “牛逼。” “这有啥,反正他的钱也带不出去。” “不得不说这哥们儿也是个人才,居然想着在试炼里赚钱消费。” “对于他这种特殊的小癖好我们应该尊敬。” 夏荷吃饱喝足后打了个饱嗝,小胖问道:“接下来你怎么做?换个怪谈?” “不换,就这个。” “死磕到底?万一是个假的怎么办?” 夏荷用纸擦了擦嘴,“假的再换呗,我就怕这地铁站真有怪谈,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触发,如果不搞清楚的话,以后的所有怪谈不知道触发条件岂不是白干。” “我觉得你想多了,这试炼明摆着就是让你们互相厮杀,那些‘怪谈’的试炼者巴不得快点杀死你们,怎么可能再搞个触发条件。” 夏荷老话重提,“增加试炼的趣味性,你懂不懂啊。” “好好好,就你最懂了。” 夏荷在便利店将就了一夜,第二天又去离安地铁站蹲守。 一直到下午他都没碰到试炼者,倒是碰到了给他查怪谈的少女。 这次是少女主动给夏荷打了个招呼,“你居然还在这儿。” “诶,是你啊,这么巧。” 少女递给夏荷一瓶水,“我学校在这边,每天要在这里坐地铁回家。” “赶紧回去吧,别在外面逗留,外面很危险的。” 少女并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是坐到了夏荷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少女问道:“哥哥,你是做什么的啊?” “什么做什么的?” “其实我昨天就看到你蹲在这儿了,你查了怪谈以后就蹲在这儿,难道是为了见识见识真正的怪谈?” 夏荷故作神秘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少女娇憨地笑道:“嘿嘿,其实我也是灵异爱好者,昨天我怕你是坏人,就没敢和你细聊。” 夏荷轻笑道:“今天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了?” “你是坏人的话今天就不会蹲在这儿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 “你肯定跟我一样也是灵异爱好者。” “灵异爱好者就不能是坏人了吗?”夏荷看着少女,嘴角挂上了一抹轻佻的笑容,“其实我不是灵异爱好者,我就是一个臭流氓。” “啊?” “昨天在便利店门口我看见你刷的视频内容了,全是些神呀鬼的,所以我就找了个借口和你搭讪,没想到你这小姑娘这么好骗。” 夏荷伸手想去摸少女的脸,吓得少女尖叫一声起身便跑。 小胖无奈道:“至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流氓吗?” “我不装成是坏人那小姑娘会跑吗?她这个年纪我可太懂了,心智还没成熟,遇到一个兴趣相投的人下意识就会觉得对方是好人,我这是提前给她上上课,免得以后这娇滴滴的花朵受到伤害。” 小胖笑道:“其实我也懂,她这个年纪就是充满了好奇心,她如果知道你和她趣味相投,一定会和你一起寻找怪谈,即使你拒绝她,她也会悄悄的跟着你。” 夏荷靠在椅背上轻笑道:“那种污秽的东西怎么能让明媚的少女瞧见呢。” 时间很快便到了晚上十点半,夏荷买票进入地铁站。 和昨晚的情形如出一辙,并没有什么特别。 夏荷坐到了末班地铁上,对小胖说道:“我觉得应该是人数问题,那些失踪的人都是一个一个失踪的,昨天白谦默一直和我坐到了终点站,所以怪谈没有出现。” 小胖赞扬道:“好推论。” 车厢里最后只剩夏荷一人,直到到达终点站,还是无事发生。 夏荷站在空旷的站台错愕道:“这算什么?” “看来这怪谈真是假的。” 夏荷对小胖说道:“不应该啊,难道怪谈把你算上了?” “煞笔。” 夏荷皱眉思考,“到底是哪里弄错了?” 小胖劝道:“别想了,要么这怪谈是假的,要么就是要等到特定的时间才会出现,我劝你还是重新找个怪谈。” 夏荷冥思苦想时,安保下来驱赶夏荷,“你还在这儿干嘛?要在站台这儿过夜啊?赶紧离开这儿。” 夏荷灵光一闪,大叫道:“卧槽,我错了。” 安保被吓得一愣,拍着胸脯说道:“你没错,我错了,吓死老子了。” 小胖问道:“怎么了?” “既然地铁里面没有,那就是在站台!” 第161章 烂肉 夏荷强行突破了门禁,重新回到了离安地铁站的站台。 空无一人的站台显得略微阴森恐怖。 小胖问道:“你确定站台这儿会有什么怪谈?” 夏荷在站台逛了一圈,一无所获的坐在长椅上,“所有失踪人的共同点是进入了这离安地铁站,他们上没上4号线的末班车没人知道,很有可能他们在上地铁之前就已经失踪。” “可这儿什么都没有。” 夏荷看着站台旁关闭的自动安全门,推测道:“也有可能他们进入了隧道里。” 小胖却持相反意见,“那些失踪的人可不像你一样有赐福,他们破不开这安全门,就算能破开,闹出的动静也不会小,肯定会被发现,不可能没留下任何线索。” “万一有人帮他们打开呢?” “你是说有内部的工作人员在作怪?” “猜测而已。” 夏荷说是这样说,但视线却落在了站台最里面那扇被锁死的门上,“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站台里面怎么会有一扇‘禁止入内’的门。” “杂物间吧。” 夏荷站到了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空灵的声音,“你家杂物间会有这么大?” “你直接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夏荷作势要踹开门,安静的站台里却传来“砰”的一声细微声响。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夏荷暂且没有破开那扇锁死的门,在站台里小心翼翼的寻找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很快夏荷便在地板上看见一块摔碎了的瓷砖,而面前的柱子上坑坑洼洼少了不少瓷砖。 小胖乐道:“这试炼怎么搞的,还搞豆腐渣工程。” 夏荷捡起一小块瓷砖,“这么瓷实,我觉得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顶出来的。” “顶出来的?” 夏荷数了一下柱子上缺少的瓷砖数,正正好好二十四块,“之前失踪了二十三个人,加上我手里的瓷砖,一共少了二十四块,没这么巧吧?” “怎么,难不成这柱子就是怪谈?” “难说。” 夏荷用手里的瓷砖碎片去敲击没有瓷砖的位置,把光秃秃的墙皮敲了一块缺口出来,随后夏荷把手指伸进缺口,一点一点的往外抠。 墙皮一点一点的掉落,小胖看着柱子的里面惊讶道:“哇哦,这什么玩意儿?” 瓷砖大小的空间里,蠕动着一坨红褐色的烂肉,一只眼球陷在肉里死死盯着夏荷。 数道血肉组成的丝线从中袭向夏荷,夏荷早有防备,侧身躲过。 “看来这东西就是离安地铁站的怪谈了,不过应该怎么消除它?” 小胖出主意道:“直接把柱子给它打断。” “这不就把它给放出了吗?” “那就放火烧,这些烂肉最怕的就是火了。” 就在夏荷和小胖交谈间,烂肉窸窸窣窣的往柱子内里挤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漆黑的空洞。 小胖诧异道:“这玩意儿还会跑?” 夏荷则担心道:“我擦,这柱子里面不会是空心的吧?” “你还担心天花板掉下来?” “我担心站台所有柱子里面都有那种烂肉。” “这也不妨碍你纵火吧?” “我拿什么来纵火?去便利店买个打火机慢慢烧烤这些烂肉?” 小胖啧道:“王涵易在就好了。” 提起王涵易,夏荷不禁奇怪道:“王涵易说这些怪谈都是试炼者,那坨肉泥怎么看都不像啊?” “怪谈不都是这样吗,我觉得挺像的。” “我还以为他们起码会保持人形,变成什么雨夜屠夫,公交车色狼这种。” “大哥,这不是怪谈,是变态。” 夏荷低垂眼眸,看着柱子上的空洞,“你说这些变成怪谈的试炼者完成试炼后还会变成人吗?” “关你什么事,你先想办法把这怪谈解决了再说吧。” 夏荷沉吟道:“算了,直接暴力点,把这坨烂肉扯出来捣碎。” 正当夏荷想要唤出面具,一个中年人举着手电进入了站台,他看见夏荷先是一愣,随后怒斥道:“你是谁?怎么还在这里?” 看着中年男人穿着制服,夏荷明白他是巡逻的安保,便打算直接敲晕他。 小胖提醒道:“怪谈三要素,问问他这离安地铁站有什么特别的故事。” 夏荷召唤出面具,男人见状赶紧掏出对讲机想要呼叫增援,夏荷欺身而上,制服了男人,然后掰着男人的手腕。 男人吃痛之下松开了对讲机,夏荷一脚踩碎。 男人骂道:“哪里来的疯子!我告诉你,我同事们就在附近,识相点松开我!” 夏荷手上微微用力,男人哇哇大叫,“对不起,我错了,你赶紧离开这儿,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荷抱歉道:“对不起,我有件事需要问问你,还烦请你老实告诉我。” “什么事?” “这离安地铁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男人嚎道:“有什么奇怪的,就是这里失踪了二十三个人,你是他们的家属?我们已经告诉你们了,他们可能是误入排水系统迷路了,只能慢慢找。” “排水系统?” 男人朝站台最里面的那扇锁着的门努了努嘴,“就是那扇门后,那里面之前本是连接着整座怪诞市的排水系统,因为修地铁的缘故废弃了,但里面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你的家属肯定是误入了里面迷路了。” “你们没进去搜寻?” “搜了,你知道整个怪诞市有多大吗?他们要是迷路了在里面乱窜,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他们。” 夏荷问道:“第一个失踪的人据现在失踪了多久?” “差不多一年了吧。”男人欲言又止,“无意冒犯,说不定他们已经死了,毕竟过了这么久,排水系统里面也没吃没喝的。” 夏荷抬起男人的头对着柱子,“关于这柱子的传闻你有没有听过?” “这柱子有什么传闻?” 夏荷直接押着男人到了柱子前,“这么大个缺口你看不见吗?里面是空心的。” 男人讪笑道:“这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一打工的,工程又不是我承包的。” 夏荷将男人的头塞进了缺口里,但奇怪的是无事发生,那坨烂肉并没有袭击男人。 夏荷夺过男人的手电,一拳将缺口砸的更大,他端着手电将脑袋伸入缺口中,用手电向上照去,空空如也。 那坨烂肉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62章 蚕食 男人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对夏荷问道:“你到底是谁?来检查施工的?” 夏荷没理会男人,来到另外一根柱子前将瓷砖砸开,里面却是实打实的实心。 “怎么会这样?” 夏荷一连砸了好几个,全是实心,“那坨烂肉去哪儿了?” 男人害怕道:“你这人怎么疯疯癫癫的,什么烂肉?” 小胖说道:“看来那坨烂肉并不是被禁锢在这柱子里。” “你说的三要素是放屁吗?不是说特定的地点吗?” “你非要严格来说的话,特定的地点应该是整个怪诞市。” “你在这儿跟我卡bUG呢?” 小胖懒洋洋道:“急什么,明天再来偶遇呗。” “我觉得那坨肉应该顺着空心的柱子上了天花板。” 夏荷的自言自语让男人更加的害怕,他见夏荷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起身便跑。 夏荷也没管离开的男人,他一脚踹开了锁着的房门,阴风吹过,一个向下的楼梯口展示在眼前。 夏荷顺着楼梯往下,他要看看这个排水系统是有多复杂。 寂静的站台上,中年男人去而复还,他缩头缩脑的嚷了几声,“嘿,有人吗?” “哥们儿,你还在吗?” 没人回应,中年男人来到站台里面被踹开的门前,确认夏荷下了楼梯,便喊道:“快点进来,现在没人了。” 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流浪汉走进了站台,他狼吞虎咽的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老板,你大晚上的让我来地铁站干嘛?” “怎么这么多废话,去那个空心柱子前站好。” 流浪汉畏首畏尾道:“老板,咱们谈好的报酬...” “拿着。” 男人递给流浪汉几张百元大钞,流浪汉赶紧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在脏兮兮的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满脸欢喜的接过钞票。 男人不耐烦道:“赶紧过去。” “好嘞老板。” 流浪汉屁颠屁颠的站到了夏荷之前敲出缺口的柱子前,“老板,这样就可以了吗?” “脸对着那个缺口,你帮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流浪汉将头伸进缺口,闷声闷气地说道:“老板,这里面好黑啊,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就对了。” 黑暗中,依附在墙壁内部的烂肉射出肉质的丝线黏在了流浪汉的脸上。 这坨烂肉在柱子里分解成了一根一根和墙壁颜色一样的经络,紧贴在墙上,所以夏荷之前观察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它。 “卧槽,老板有什么东西黏在我脸上了!” 流浪汉一边大叫,一边双手扶着柱子的边缘用力,想把头扯出来,丝线窥探到了流浪汉的想法,直接往里面一拽,流浪汉的头狠狠撞到了内里的墙壁上,其用力之大,直接将流浪汉撞的鼻青脸肿,晕死过去。 丝线重组成了一坨烂肉,覆盖到了流浪汉的脸上。 流浪汉的身子一点一点的被拖拽进柱子里,在被烂肉蚕食,而柱子里的烂肉也在缓慢的增大。 中年男人走到柱子前,弯腰捡起了流浪汉洒落在地上的钞票,将钱塞进了裤兜里,不屑道:“什么玩意儿,敢给我开价五百块。” 最后流浪汉的身子整个被吞噬,烂肉膨胀到了堵住了整个缺口,那颗眼珠从烂肉中挤出,与中年男人对视。 男人对眼睛说道:“出了点变故,这么多天都没人上当,我本来想找个流浪汉进来,没想到遇到了那个疯子,还好问题不大,事情还是办好了。” 肉质丝线再次射出,在空气中组成了几个字。 “让他死在里面。” 男人犹豫道:“您不是已经进食了吗?而且那家伙似乎不是普通人,我怕不是他的对手。” 丝线射到男人眼前,重组。 “把他带到本体。” “明白,我会带他过去。” 得到男人的答复后,丝线下坠黏附到了地上的瓷砖碎片上,将碎片托起缝补到了烂肉的表面,柱子又变得完好无损。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怎么净是遇到这些鬼事。”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跑进了被踹开的门里。 夏荷此刻下到了楼梯的底部,他用手电筒照着周围的数十条岔路,脑子有点发昏。 贝斯代替了小胖,对夏荷嘿嘿笑道:“还没开始就被难住了啊?” “你出来干嘛,把我胖喊出来。” “你胖回去和屠夫睡觉咯,只有大爷我大发慈悲的出来陪陪你。” “这屠夫怎么回事?经常看不见人,不会天天睡大觉吧?” “年轻人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会儿身体才健康。” “呵呵,哥问你,这些岔路你有感应没?” “什么感应?” “就像玩捉迷藏时候一样的感应。” “我又不是女人,哪里天天都有这么准确的第六感。”贝斯不怀好意道,“怎么,尝到甜头了想让我给你指条明路?” “没,我看看你有没有感应,好排除点错误选项。” 夏荷找了几块碎石头,准备做个标记,然后随便找个岔路进去。 “诶,小兄弟,等等我。” 夏荷看着从楼梯上跑下来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你怎么来了?” 男人喘了口气,说道:“小兄弟,现在外面可是下着暴雨,我怕你迷路误入还在使用的排水口,那可就危险了,你跟我回去吧。” 夏荷拒绝道:“不回去,我还要找人。” 男人佯装纠结,随后叹气道:“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我给你带路,免得你在这里面迷路,又给我们安保添麻烦。” 夏荷乐道:“哦~你这么好啊?” 看着夏荷脸上诡谲的面具,男人咽了咽口水,“我看小兄弟你也并非常人,但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说的对,那烦请您带下路。” “事先说好哈,我把你带去排查封禁了的排水口,如果找不到人咱们就得赶紧回来。” “好的。” 男人在前方带路,夏荷紧随其后。 贝斯走在最前面,双手放在后脑勺,一边看着中年男人一边倒退着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男人没安好心啊。” 夏荷直接对男人喊道:“喂,我兄弟说你没安好心。” 男人诧异道:“什么兄弟?” 夏荷上前搂住男人的肩膀,笑眯眯道:“你是不是要带我去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男人强装镇定,否认道:“怎么可能?我是劝了你回去的,既然你不信我,我们现在就回去。” 夏荷的面具紧贴着男人的脖子,“回去干嘛,对于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我可是求之不得。” 男人冷汗直流。 第163章 无知者聚会 男人虽然心里害怕,但面上还是故作镇定,“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下面说白了就是下水道,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夏荷呵呵一笑,“下水道可是事故多发地,谁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妖魔鬼怪,不过我还挺想见识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向前。 弯弯绕绕的通道里,男人也没有再伪装,带有目的性的引领着夏荷穿梭在其中,深入内部。 漆黑的通道里夏荷手里的手电是唯一的光源,通道里越来越潮湿。 夏荷对着男人晃动手电,问道:“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李成健。” 夏荷随口道:“李叔,你在地铁站做了多久的安保?” “这地铁站修好了五年,我也干了五年。” “五年,时间也不算太久。” “确实不久,弹指一晃。” 夏荷意有所指道:“你在这儿干了五年,有多少人从地铁站进这排水系统?” “那可多了,有很多流浪汉找不到地方住,就会偷偷摸摸的从地铁站下来,把这儿当暂时的居住地,也算不用风餐露宿了。” “是吗?这一路过来怎么没看见流浪汉?” 李成健说道:“去年就已经把这下面的流浪汉大部分驱赶走了,毕竟让他们待在这下面也不是长久之计,不过还有些流浪汉不愿意离开,就往更深处跑了,我们也不敢到处乱走,怕会迷路。” “那些失踪的人又怎么会往这下面跑呢?他们是被带下来的,还是说这下面有什么东西指引着他们?” 李成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不知道,虽然门是锁着的,但他们想要破开门进来我们也没办法。” 夏荷抿嘴道:“那些人都是准备坐末班车时失踪的,这时间段还真是巧。” “末班地铁人少,我们的安保比较松懈,所以他们挑这个时间段也无可厚非。” “好一个无可厚非,那前面的裸男也是无可厚非?” 夏荷用手电筒对着前面,亮光聚集处,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正缩成一团。 被灯光照射,男人先是用手遮挡眼睛,等看清楚来人时,怪叫着向通道里面奔跑,“有人来啦!安保又来赶我们啦!” 夏荷绕过李成健追赶裸男。 李成健喊道:“等等!不要乱跑!” 但夏荷已经绕过拐角不见了踪影,李成健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朝里面跑。 夏荷并没有立即抓住男人,而是离了男人几个身位,不断晃动着手电筒“威吓”前面狂奔的男人。 七拐八拐之下,男人到了一个墙壁边,打开了墙下排水的门,俯身钻了进去。 夏荷关闭手电筒,也跟着钻了进去。 排水口后面的通道虽然狭窄,但也并不长,很快夏荷便爬了出去,他进入了一个空旷的场地。 场地内有几簇篝火,篝火旁坐着形形色色的人们,有男有女,大约三十几人,都不着寸缕。 而夏荷追赶的那个男人对着场地内的人嚷嚷道:“快跑啊!安保下来赶人了!” 人群中走出了一个健硕的青年,他从地上找了块布缠在腰间,遮挡住了自己的下半身,对男人说道:“别嚷了,人都跟着你进来了。” 男人后知后觉,回头看见夏荷惊讶道:“卧槽!你居然还跟着我!” 青年也没慌张,对夏荷问道:“你是安保?” “不是。” “瞧你这样子也不像流浪汉。” “谁说的,我就是流浪汉。” “既然不是来驱赶我们的,你就是我们的朋友。” 夏荷笑道:“这样就算朋友了?” 青年也跟着笑道:“相逢即是缘。” 青年侧转身子,对夏荷邀请道:“所以你要来加入我们吗?” 围聚在一起的人们听夏荷说不是来驱赶他们的人,便从他身上收回了注意力,自顾自的开始聊天。 夏荷取下面具,走到青年面前,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聊天,聚会,畅想未来。” 青年看着夏荷的面具在他手上化为齑粉散落,惊讶道:“你这面具是什么?” 夏荷搓了搓手指,“魔术戏法。” “你这面具倒挺唬人的。” “确实是唬人的玩意儿。” 夏荷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发现篝火上还架着一条猪大腿在炙烤,便对青年问道:“我可以吃吗?” 青年从一旁找了把小刀递给夏荷,“请便。” 夏荷不客气的剜了一大块肉,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青年坐到夏荷旁边,问道:“你真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当然,外面现在在下暴雨,我找不到地方睡觉,听我哥说离安地铁站下面废弃的排水系统可以住人,我便从地铁站跑了进来。” 夏荷咽下一块肉,对青年男人问道:“你认识我哥吗?” “你哥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是我认的大哥,近段时间我在地铁站门口卖艺,而大哥每天都要在这儿坐地铁,一来二去我们便搭上了话。” 青年疑惑道:“你还会卖艺?” “别看我是流浪汉,我还是会耍点小把戏,和刚刚一样把面具变消失,你要看看吗?” “不用,我已经见识过了,确实厉害。” “哄小孩的玩意儿,只能赚点饭钱。” 夏荷吃完肉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对青年接着说道:“有段日子没见我大哥了,他说这排水系统里有他要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找到没有,本来是趁着在这下面住的时候找他,没想到先遇见了你们,所以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我大哥。” 青年环顾四周,“我们这里有段日子没来新人了,如果这里没有你大哥的话或许他在深处迷了路,又或许他已经离开了这下面。” 夏荷装模作样的环视了一圈,说道:“他没在这里,估计是出去了吧,不过我听说上面的地铁站失踪了二十三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青年诧异道:“上面还发生了这种事吗?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出去过了。” 夏荷挑眉道:“你们也是流浪者?” “不算吧,我们是一群志趣相投的人,在这下面已经生活了很久,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志趣相投?不穿衣服也是志趣相投?” “我们是家人,就应该坦诚相待。” 夏荷看着那些谈笑风生的人们,虽皮肤苍白,但精神状况还挺不错的,不像疯子,便问道:“既然你们很久没有出去过了,那这些篝火上烤的食物是从哪里来的?你总不能说你们在这下水道里还养猪吧?” 青年笑道:“当然不是,这是我们等价交换来的食物。” “等价交换?” “所有事物都有价值,只要付出相对等的价值,就能得到。” 夏荷还想追问,但被“哎哟”声打断。 李成健撅着个屁股从排水口里爬了出来。 青年看见李成健穿的安保制服,温和的脸色一变,对夏荷厉声问道:“他是地铁站的安保,你和他是一伙的?” 夏荷耸了耸肩,“我可不认识他。” 青年对旁边的人们发号施令,“抓住他。” 人们涌了上去。 李成健倒也会察言观色,他见情况不对,对夏荷喊道:“小兄弟!帮帮我啊!我是为了找你才到这儿来的!” 青年看着夏荷,语气冰冷,“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夏荷胡诌道:“对呀,不认识,我在地铁站台上破门的时候被这大叔发现了,他就追了我一路。” 李成健也没拆穿夏荷,他换了个思路,“别动手!我不是来赶走你们的。” 听见这句话青年喝止道:“住手!” 人群停下了动作。 青年走到李成健面前,问道:“你不是来驱赶我们的,那是来干嘛的?” 李成健声音略微有些颤抖,“那小兄弟不听劝,非要往这下面蹿,外面下着暴雨,我怕这小兄弟迷路进入还在使用的排水口,那可就危险了。” 青年淡淡道:“现在他跟着我们,你不必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跟你们在一起我放心得很,你们先聊着,我就先走了。” 青年一把抓住李成健的衣领,笑眯眯道:“既然来了,就不用那么急着离开。” 青年拽着李成健来到夏荷面前,“既然二位已经到了我的地盘,我也应该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一下你们。” 夏荷笑道:“你想怎么款待我们?” “好酒好肉的伺候你们。” “你可真大方。”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付钱吗?我今天还没开张,可没钱在你这儿消费。” 青年眼神冰冷的看着夏荷,“不要钱,只要你们两个也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李成建闭着眼愁眉苦脸,夏荷则吹了声口哨,“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 “好吃好住,总比你在外面流浪强。” 李成健一听这话,立即睁开了眼,“大哥,我不是流浪汉,我有家的,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我可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夏荷眯着眼睛看着李成建,待一辈子?看来李成健早就知道下面有这个团体。 青年冷笑一声,“抱歉,我可不想让我们的家被宣扬出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只好强迫你了。” 夏荷出声道:“谁还没个家啊,我理解你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不想让别人破坏它;可别人也有家,你把这大叔强留在这里不也就拆散了他的家吗?” “拆散?不不不,只要你和他加入我们,那这里就是我们共同的新家,只要这个家在,外面的那个家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李成健还想据理力争,却被夏荷打断。 “既然这样,那我们需要把衣服脱光光吗?我这人皮肤比较敏感,不喜欢裸着。” 青年沉吟片刻,说道:“只要你加入我们,不想脱就不用脱。” “好嘞,那我和这大叔就加入你们,共同热爱我们这个大家庭。” 李成健瞪大个眼睛看着夏荷,这疯子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啊? 青年却说道:“既然你们有意加入我们,那就必须和我们同气连枝。” “同气连枝是什么说法?” “马上你就知道了。” 青年松开李成健,对众人喊道:“今天是个意义非凡的日子,我们的大家庭又迎来了两个新的家人,为此我们要举行新的丰收仪式犒劳所有人。” 众人振臂高呼,“欢迎!” “所以又需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青年捡起地上夏荷刚才割肉的刀,伸出手臂,在自己的手腕上剜下了一大块肉,混杂着鲜血,青年把肉丢进了燃烧的火焰中炙烤。 除了夏荷和李成健,所有人都纷纷效仿青年,割手,割腿,割肚子,每个人都割下了身上的一大块肉,然后扔进篝火中。 火焰“噼里啪啦”的作响,还有肉烤糊了的焦味。 夏荷皱眉道:“这是做什么?让我吃你们的肉?” “这是等价交换。” 火焰的烟雾飘散到了屋顶,“砰”的一声巨响,一大坨腐烂的肉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腐肉鼓动间分解成数块,蠕动着爬到了那些人们剜肉的伤口处,腐肉一鼓一缩间,众人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夏荷看着青年手臂上附着的黑褐色肉块,冷声道:“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说了,等价交换,用我们的肉,换取新鲜的肉。” 黑褐色的肉块颜色逐渐变浅,慢慢变成了正常的肉色,整块贴合在了青年的伤口处,整只手臂再也看不出伤痕。 随后掉落下来的巨大肉块,从“身体”中吐出了数只死去的动物,有猪,有鸡,甚至还有成年的牛。 做完一切后,肉块射出肉质丝线粘附在天花板上,弹上了天花板。 人们冲到了动物的尸体前兴高采烈的将它们举起,而青年递出手里的刀子,对着夏荷和李成健淡淡说道:“现在该你们了。” “干嘛?和你们一样玩自残?” “既然你们要加入我们的家庭,就要先有所奉献,为我们的家庭出一份力。” 夏荷看着天花板,烂肉已经顺着天花板爬走,“那是什么东西?” “为我们的生活提供保障的家长,只要我们奉献出自己的肉,他也会还给我们相应的食物供我们在这下水道里生活。” 夏荷不屑的笑出了声,还以为是什么失败者聚集在一起用爱组建新家庭。 原来不过是一群无知者逃脱现实的聚会。 第164章 公平 见夏荷和李成健不为所动,青年握着小刀想要自己动手。 “等等,咱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刀子。” 李成健一边劝阻青年,一边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夏荷。 夏荷则毫不在意地调笑道:“你们把那坨烂肉尊称为家长,你们爸妈知道吗?” 对于夏荷嬉笑的态度,青年再也无法忍受,他举刀便刺,李成健见势不妙立马跑到一边。 夏荷徒手抓住青年刺过来的短刀,鲜血顺着夏荷的手掌滴落,青年神色一慌,竟然直接松开了手里的刀子。 夏荷面不改色地说道:“看来兄弟你不常做这种事啊,见血还会慌。” 青年咬牙切齿道:“你少在这儿用言语激怒我。” 周围举着食物的人们看出了青年的窘迫,有几个人丢掉了手中动物的尸体,向夏荷靠近。 夏荷收起了玩笑的神态,对青年冷漠道:“你最好别让他们动手,不然今天你就要失去几个亲爱的家人。” 青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夏荷现在给人的感觉让青年意识到他并没有在说谎。 青年挥手对围上来的几人喝止道:“别过来!” 见他们停止行动,夏荷将短刀握在手中,对青年问道:“那坨烂肉是什么东西?” “我们的家长。” “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那到底是什么?” “你爱信不信,你根本就不是流浪汉,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不说那坨烂肉是什么东西也行,它往哪儿跑了?” 青年冷哼道:“无可奉告。” “念你请我吃东西才好言好语的和你说话,没想到你居然还给一坨烂肉隐瞒,真是无知者无畏。” 夏荷一把拽住青年的手,用手里的刀刺进了青年手臂上那块肉贴合的位置。 没有鲜血,没有尖叫,青年如同一个没事人般看着夏荷。 夏荷笑道:“看来你手臂上这块地方连痛觉都没有了,这就是你说的等价交换?” 青年缩回手,拔出了插在手臂里的刀,反问道:“这难道不算吗?我们用身体上的肉换取可以食用的新鲜肉,合情合理,绝对的公平。” 夏荷不屑道:“公平,确实是公平,但你们身上的肉总有割完的一天,到那时候你们又拿什么东西向那坨烂肉换取食物?” 青年伸出手臂,“我们的肉就像这些食物一样,取之不竭。” “烂肉附在你们身上,为的是蚕食你们的生命力,你还以为它是在救你们啊,傻不傻呀?” 青年厉声道:“什么叫蚕食我们的生命力?你别在这儿信口雌黄。” “你刚刚受伤的地方连基本的痛觉都失去了,这算是治疗?” 青年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见青年犹豫的样子,夏荷接着问道:“你们这里的所有人,怕是全身上下没几块属于自己的肉了吧?” 夏荷的话犹如一根针刺痛了青年的内心,他近乎咆哮道:“你懂什么?!不管它是蚕食我们的生命也好,还是有其他目的也罢,它实实在在的给了我们平等的待遇,给了我们食物活下去!” 夏荷啧道:“你嘴上一直挂着什么公平平等,怎么?你在外面得不到的平等,来这下水道就得到了?” “当然!在这里我们都是平等的。” 夏荷反应过来,乐道:“所以你们就不穿衣服?” “对,在这里只有性别之分,没有攀比,一视同仁。” “我看你们真是魔怔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逃避现实什么也得不到。” 青年冷哼道:“你这家伙嘴上说的好听,又懂什么?” 夏荷嘲讽道:“也对,我确实不懂,但我懂只有懦夫才会想当只下水道的老鼠。” 青年被彻底激怒,他也顾不上夏荷之前的威胁,对众人喊道:“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听不懂好赖话是吧?” 夏荷咬下手臂上的肉,唤出面具,将围上来的几人掀翻在地,随后掐住一个人的脖子将他提起,对青年说道:“你不想管你家人的命了吗?” 青年平息压制着心中的怒气,对夏荷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说了,那坨烂肉跑去哪儿了?” 夏荷手里的男人挣扎道:“别管我大哥,不能让他知道家长的位置。” 夏荷笑道:“一个怪物而已,家长长家长短的,看来你们是真的很缺爱啊。” 青年示意男人不要激动,对夏荷问道:“你知道位置后想要做什么?” “别怕,就是和你们的家长谈谈心而已,看看是什么东西能忍受你们这群卡脑壳。” “真的?” “当然是假的。” 青年再次怒气上涌。 夏荷提了提手里的男人,云淡风轻道:“不要冲动哦,老老实实告诉我那玩意儿在哪儿,我见血可不会慌的。” “好好好,在那边有一个和你进来时一样的排水口,从那里钻出去,顺着路一直走,就能找到它。” 夏荷顺着青年指着的方向望去,在偏僻的角落里确实有一个排水口。 夏荷把手里的男人扔到了一边,对青年说道:“你和我一起去。” 青年皱眉道:“凭什么?位置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要去自己去。” “我不信你,当然你也可以不去,但你的家人们可就要遭罪了。” 青年咬牙切齿道:“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你带我找到那坨烂肉,你的家人们就能活命,这是你们最想得到的公平交易,不应该感谢我吗?”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喊道:“不行啊大哥,不能带他找到我们的家长。” “对呀大哥,如果要你以身犯险,我们还不如和他拼了。” “他们就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制住他!” 青年深吸了口气,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冷冷的看着夏荷,“他们说的对,我们这多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别说笑了。” 夏荷闪身来到人堆里,众人慌乱间,夏荷随手擒住一个男人,他抓着男人的手臂轻轻一握,男人便跪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夏荷对青年淡淡道:“我随手一捏就把他的骨头捏碎了,你们用什么和我鱼死网破?” 青年胸膛剧烈起伏,他竭力保持着镇定,“我知道你不是常人,你的交易并不公平。” 夏荷笑道:“你们都当老鼠了,跟人谈什么公平?” 第165章 排水口 青年带着夏荷和李成健行走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 李成健对夏荷无奈道:“你们两个去办事带着我干嘛,现在是越走越深,再往里面走怕是要迷路。” 青年走在最前方,“放心,这条路我很熟,不会迷路的。” 夏荷此刻一手啃着牛肋排,一手抓着李成健的肩膀,“你想回去了?” 李成健讪笑道:“谁知道这男人有没有安好心,万一是陷阱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全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没事的,大不了咱们一起在这儿当这变态的家人。” 青年愠怒道:“你说谁是变态?” 夏荷嬉笑道:“你咯,整天衣服都不穿,你还不是变态啊。” 青年冷哼道:“放心,你们被困死在这儿之前,就会被我们的大家长吃掉,即便你异于常人也没用。” “呵,一坨烂肉而已。”夏荷扔掉吃完的肋骨,“既然你不想告诉我那坨烂肉是什么,那么你们怎么遇见它的总能告诉我吧?” 青年直言不讳道:“没有什么曲折的过程,我们在这下面找食物的时候遇见了一坨扭动的腐肉,它最开始攻击的是我,一块碎肉附着到了我的小腿上,怎么也扯不掉,正当我以为会被吃掉的时候,那块碎肉和我的皮肤连接在了一起,而最大的那块肉吐出了一头猪的尸体。” 夏荷惊奇道:“你们在这下水道里找什么吃的?老鼠啊?” “你还想不想听?!” “听,你接着讲。” 青年继续说道:“当时我们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怪物,直接就逃了,后来大家实在是饿的不行,我便偷偷的跑了回去,那头猪的尸体还在那里,但那坨肉却不知所踪,然后我便把那头猪带了回去,供大家分食。” “这种来历不明的猪肉你也敢往嘴里塞啊,你就不怕得病吗?” 一旁的贝斯乐道:“你还有脸说别人?” “嘿,我可是什么都能消化。” 青年疑惑道:“什么消化?” “没什么。” 青年也没深究,接着说道:“实在是饿急了,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好在吃了猪肉以后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但这头猪也只能解燃眉之急,我就在下水道里到处寻找那坨腐肉,但我一无所获,我再也找不到它。” “后来呢?” 青年停下脚步,“后来我转变思路,让那坨肉来找我,我把自己另一只腿上的肉割了一片下来,果不其然它找上了我,并将我指引到了这里。”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行走到了一道铁门前,青年对夏荷说道:“我们的家长就在里面。” 夏荷轻轻一碰,生锈的铁门就被推开,漆黑的通道里传来了细语声。 夏荷用手电筒朝里面照去,潮湿的地板两边只有嶙峋的石墙。 “谁在说话?” 青年咧嘴道:“可能是在这排水系统内部迷失的流浪汉,你害怕了?” 夏荷笑道:“装神弄鬼。” 李成健咽了咽口水,说道:“你们都不怕,我怕。既然你们都到这儿了,也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行一步,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们在这儿下面安家的事情捅出去。” 夏荷一把搂住想要离开的李成健,“看你的样子是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咯。” 李成健强装镇定道:“大哥,你别说笑了,这么深的地方我可没来过,除了细语声,你听没听见周围的水声,这里离还在使用的排水口很近,万一我们走错了路被水冲走就糟糕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就放过我吧。” 夏荷笑眯眯道:“你怕什么,有这变态打头阵你还怕走错路啊,再说这里不是你最早就想带我来的地方吗?” “没有啊,我根本就没来过这里。” 夏荷笑眯眯道:“不管怎样,既然你说不想让我‘误入歧途’,那你就得跟着我对我负责。” 夏荷不再和李成健多言,对青年说道:“带我进去。” 青年冷笑一声,往里面走去,夏荷则拽着李成健紧随其后。 通道里细语声和水“哗啦哗啦”的声响越来越大,但奇怪的是夏荷不管怎样凝神倾听,都听不清这些声音在说什么。 而被胁迫的李成健则双眼紧闭,嘴里默念着听不懂的话语。 夏荷拍了拍李成健的脸,“你在叨咕什么呢?和这些声音聊天啊?” 李成健颤颤巍巍道:“我在超度这些冤死的亡魂。” “哦~亡魂?不是迷路的流浪汉吗?” 李成健闭口不言。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些亡魂在说什么?” “他们在哀嚎,在渴望解脱。” 最前面的青年哈哈大笑道:“你这朋友胆子这么小啊。” 夏荷意有所指道:“你当真不认识他?” “这大叔又不是我家人,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那就奇怪了,你们都服务于那坨烂肉,怎么相互不认识。” “你说什么?!”青年身形一滞,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成健,“这家伙也认识我们的家长?” 李成健慌忙摆手否认道:“我不认识!我不知道!” 青年蹙眉道:“怎么回事?” 夏荷嘿嘿笑道:“随口说说而已。” 青年咬牙继续往前,直到夏荷看见了一处光亮。 越过拱形的石门,水流倾泻之声震耳欲聋,三人步入一个巨大的空间之内。 高大的石墙上有数个排水管正在往空间中央灌水,而中央底部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浑浊不见底。 青年带着夏荷和李成健走在人工修建的栈道上,对二人说道:“这里就是我们市最大的排水口。” 夏荷左顾右盼,问道:“那坨烂肉呢?” “就在最下面。” 夏荷朝下张望,“最下面?你不会说是在那池子里吧?” 青年转过头幽幽地看着夏荷,“对,它就在池子里。” 夏荷眯眼道:“那我应该怎么把它弄出来?或者说你来把它弄出来。” “很简单,把你身上的肉割一块丢进池子里就行了。” 夏荷表示拒绝,“我怕疼,还是你这老手来吧。” “我不行。”青年伸出自己的双臂,“刚刚在家里我割掉的是身上最后一块属于我自己的肉。” 看着青年身上光洁嫩滑的皮肤,夏荷笑道:“真的假的,意思是现在你全身上下的肉都被那坨烂肉替代了?” “嗯。” “脸呢?屁股呢?你的眼睛算不算肉?” 对于夏荷的喋喋不休,青年强忍怒气,“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怎么做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夏荷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开个玩笑,别生气,得知你现在的情况其实我还挺佩服你。” “佩服我?” “全身上下没一块肉属于自己,还敢裸着到处走,这得要多大的勇气。” 第166章 蛤蟆 夏荷没再逗弄快要暴走的青年,他咬下自己手臂上的肉,召唤出了暴食面具。 李成健忙不迭的提醒道:“是叫你丢一块自己的肉下去,不是叫你吞掉自己的肉。” “急什么,要不你割一块肉丢下去?” 李成健谄笑道:“我也怕疼,还是你来。” 青年看着夏荷脸上骇人的面具,冷笑道:“看来这不单单只是戏法啊,想必之前在家里你那么厉害也是因为戴上了这个面具。” 夏荷随口道:“没点本事谁敢来找你们家长啊。” 夏荷掐住自己手臂上的肉,撕扯了一大块下来,扔进了水池中。 李成健惊讶道:“不是吧,直接就这样把肉撕下来了?要不要这么狠?” “人不狠,站不稳。” 青年面如寒霜,他看见夏荷鲜血淋漓的手臂正在自行愈合。 等了片刻,除了雨水灌进池子里的动静,没有其他异常。 夏荷偏头看向青年,“你最好没有骗我。” “我骗了你会怎样?” “我会把你身上不属于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吃掉。” 又等了十几分钟,池子里面终于传来了动静,水面起了一圈圈的漩涡朝里内卷,似有东西在里面游动。 夏荷问道:“你们的家长这么调皮吗?还不出来?” 青年淡淡地说道:“它从没吃过你的肉,当然会对你有戒备之心。”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弄出来?”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夏荷无奈一笑,伸手抓住青年将他按在栏杆之上。 青年慌张道:“你想干嘛?” “一个怪物而已,何必为了它做到这种地步。” 青年嘶吼道:“你懂什么?!它是我们这个家庭的家长,没有它的话我的兄弟姐妹们都会饿死在这下面!” “怎么,你不会以为你自己的行为还是壮举吧?为了兄弟姐妹甘愿奉献自己,是这个家庭的好哥哥?” 青年咬牙道:“如果不是因为顾忌他们的命,我是绝对不会带你来这里的!” “哦?那你不怕现在触怒我我再回去把他们杀个干净?”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只希望他们快点离开那里,重新找个地方躲藏。” 夏荷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躲避现实,用自己的血肉喂养怪物的懦弱之举被你说的这么义正言辞,你也是个人才。” 李成健在一旁对夏荷劝道:“小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这家伙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 夏荷掐住李成健的脖子将他也压在了栏杆之上,“什么才叫大奸大恶?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喂养那坨烂肉,然后烂肉又上地铁站去残害他人,这算不算大奸大恶?你想把我带到这坨烂肉这里让我自生自灭算不算大奸大恶?” 李成健憋红了脸,抓着夏荷宛如铁钳般的手挣扎道:“你...误会...我了...” 夏荷冷漠道:“我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早就死了。” 夏荷把李成健扔到一旁,对青年问道:“最后问你一次,怎么把池子里的东西弄出来?” 青年朝夏荷面具上吐了口口水,咧嘴骂道:“去你妈的!” “好,很好,既然你把那坨烂肉当家长,那就让我看看它有没有把你们当成自己的亲人。” 夏荷松开手,任由青年从栏杆上掉了下去。 李成健在旁边看着青年“噗通”一声掉入池子里,目瞪口呆道:“你在做什么?!” “当然是让孩子重新投入家长的怀抱。” 贝斯嘿嘿笑道:“你可真够恶趣味的。” “让这家伙清醒清醒,不然他的那些家人们可就被这坨烂肉吃的渣都不剩了。” 李成健看着自言自语的夏荷担心自己也被扔进池子里,但他还是强忍着恐惧对夏荷说道:“小兄弟,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跑吧。” “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你想跑的话就赶紧跑。” 李成健没有行动,只是一味地劝道:“叔叔我是过来人,瞧这池子里的漩涡的情况,里面肯定是个大玩意儿,即便你不是常人,也绝非是它的对手。” “哟,我还以为你见我把一个活人丢下去会谴责我,怎么还关心上我了?” 夏荷蹲到趴着的李成健面前,玩味道:“你是怕我有事,还是担心池子里面那家伙遇上我会有事?” 李成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瞧你这话说的,池子里面的东西可是怪物,我担心它干嘛?” “谁知道呢?” 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夏荷起身朝下方望去,池子里的漩涡越卷越急,水位都下降了不少,隐约间能看见浑浊的水里有一道庞大的身影在游动。 贝斯调侃道:“要出来喽,看来那家伙还是爱它的孩子。” “最好是爱。” 当水位下降到一定程度时,夏荷已经看见水池里显露出了一个暗绿色的背部,占据了水池的四分之三,背部上全是坑坑洼洼的小孔。 夏荷恶心道:“这什么玩意儿?” “看样子应该像个蛤蟆。” 一根长满脓包的舌头从水中射出,缠绕在了夏荷所待的栈道上,用力一扯,将悬空的栈道整个扯了下来。 夏荷抓住栈道上的栏杆向下滑行,随后纵身一跃,抓住了一个排水管道口,挂在了上面。 李成健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和栈道一起被拖入池中。 而池子里的东西也显露出了真容,果不其然是一只蛤蟆。 这蛤蟆身形巨大,皮肤呈暗绿色,身上坑坑洼洼的孔里鼓出了肉瘤般的腐烂肉块,它呆滞通红的双眼之间长着一张娃娃脸。 贝斯站在管道上看着那张娃娃脸说道:“那张脸不会是试炼者的脸吧?” 夏荷调整身形,避开了管道里冲流而出的雨水,“有够恶心的,好好的一个人变成了只蛤蟆。” “蛤蟆好啊,抽筋扒皮,你还能吃它的肉。” “它身上长的那些东西让我有点下不去嘴。” 说话间蛤蟆跳出了水池,来到了夏荷的正下方,夏荷松开手,坠落到了蛤蟆的头部。 娃娃脸斜眼看着夏荷,用稚嫩的嗓音说道:“我等你很久了,我遇见的第一个试炼者。” 第167章 悲剧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按试炼里的时间来算不过才几天而已,这点时间你都等不及了?” 娃娃脸说道:“对于你‘普通人’的身份来讲才几天,对于我来说却过了整整两年。” “两年?” “我们这些‘怪谈’进入这场试炼的时间点和你们不一样。” 夏荷啧道:“那你岂不是以蛤蟆的样子白白遭了两年的罪。” “哈哈哈,只要能杀了你,这些罪也不算白受。” “一只蛤蟆而已,大言不惭。” 蛤蟆吐出舌头卷向夏荷,夏荷轻松躲过,他用手指插进娃娃脸的眼睛,用力往外一扯,将整张脸皮扯了下来。 没想到脸皮之下还有一张脸,夏荷不断将脸往外扯,但就像套娃一般,怎么也扯不完。 舌头再次迂回缠住了夏荷的身子,将他悬空吊起,额头凹陷处的娃娃脸嘲笑道:“没用的,不管你再把我的脸扯下来多少,我都是杀不死的。” “那你还挺牛逼。” 夏荷调整身形,重心下移,将自己的身子在半空翻转,然后张嘴咬断了缠住自己的舌头,随后夏荷拽住下面半根舌头重新坠落到蛤蟆的头上。 夏荷用舌头绕着蛤蟆的鼓鼓囊囊的颈部打了个结,从蛤蟆头上往下跳,将蛤蟆的整个身子拖到了地上。 夏荷站在地上拍了拍手,对蛤蟆额头上的娃娃脸笑道:“你这蛤蟆就只会吐舌头啊?” 娃娃脸跟着笑道:“这只蛤蟆只是我寄生的地方而已,你真以为我是蛤蟆?” 夏荷惊奇道:“寄生我能理解,但这么大只蛤蟆你从哪里找到的?” “这里是试炼,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蛤蟆背上肿瘤般的肉块陆续爆开,碎肉飞溅间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脚,如同螃蟹般爬向夏荷。 夏荷踩碎涌到面前的碎肉,重新跳上了蛤蟆头,在碎肉涌上来之前,直接张嘴咬穿了蛤蟆额头上的娃娃脸。 夏荷将手伸进蛤蟆额头上的缺口,提溜出来了一坨蠕动的腐肉。 “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对付你,你一说寄生我就明白了。” 腐肉从内里挤出了一张嘴,嘲笑道:“你明白了什么?” 夏荷眉头微皱,周围的碎肉并没有停止爬行,他对手里的腐肉威胁道:“赶紧让这些烂肉停下来,不然我就把你吃了。” “嘴”勾起嘴角,“你大可以试试,我怕到时候你消化不良。” 碎肉已经爬上了蛤蟆头部,有不少用“脚”勾上了夏荷的裤腿,刺进了他腿里。 夏荷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碎肉,知道不能硬拼,转身便跳入了水池之中。 碎肉们没有跟着入水,只是在水池上“观察着”夏荷。 夏荷将手里的腐肉提出水面,“果然,你身上的这些肉块怕水。”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我刚注意到你背部的那些孔洞出了水面后才长出了那些肉瘤,又想着你这坨烂肉不会无缘无故寄生在蛤蟆身上待在水里,所以我猜测你会不会是靠水来抑制这些肉块。” “有意思。” 见暂时被困于水中,夏荷便对手里的腐肉问道:“有件事我挺好奇的,这些肉块是你的赐福,还是你成为怪谈后的能力。” “你猜猜看。” “我觉得应该是你的赐福,按试炼的尿性也不大可能会给你新的能力。” “你知道还问我。” “总要和你确认一下嘛,不过你的本体就是一块肉?” “嘴”回答道:“你知道怪谈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夏荷挑眉道:“这题我熟,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还有特殊的故事。” “哟,不错嘛,其实怪谈最重要的是故事,每个怪谈背后都有一个悲剧,正是因为悲剧才会导致我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你有什么悲剧?” “父与子。” 夏荷还没弄明白腐肉的意思,就感觉到腰间一沉,被拖入水中。 夏荷屏住呼吸朝下望去,只见李成健抱着自己的腰拼命往下拉。 夏荷伸手掐住李成健的脖子,李成健张开嘴,猛的灌入几口污水,手上卸了力,夏荷直接将李成健从水中提了起来。 李成健咳嗽道:“放了...我...儿子...” “谁是你儿子?” 李成健泪眼婆娑的看着夏荷手里的腐肉。 “不是吧大叔,这坨烂肉是你儿子?!” “哈哈哈哈!”腐肉嘴里发出嘲弄的大笑,“没错,这家伙就是我试炼里的父亲,正是因为他的疏忽才让我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夏荷松开了李成健,李成健哭着向夏荷手里的腐肉道歉,“小钿,都是爸爸不好,求求你原谅爸爸,跟爸爸回家吧,别待在这下面了。” 对于李成健的声泪俱下腐肉毫不在乎,它对夏荷说道:“这个自称是我父亲的男人对我可爱的深沉,之前几乎每天都要下来找我,后来我分出了一块腐肉找到了他,告诉他我是他的儿子,让他帮我找新鲜的人肉,你猜怎么着?这懦弱的男人还真就带了不少人给我。” 李成健哭诉道:“我的儿啊,我对不起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 “满足我?刚在地铁站上面要你把这个男人带到我这儿来你可是犹豫了。” “不是的,这家伙绝非常人,他来地铁站就是为了寻你,我怕他伤害你。” 夏荷听出了门道,“上面那坨烂肉果真是你分裂出来的,它藏哪儿去了?” “柱子里,墙里,每处阴暗的缝隙里都藏有我的肉,只不过你没发现罢了。” “看来你在这儿吃了不少人。” 腐肉嘲讽道:“我可是在这儿待了两年,你以为失踪的只有新闻上播报的二十三个人?” “呵,你还挺关心时事的,不会每天偷偷在地铁站上面看报纸吧?” “关你鸟事。” “人小鬼大,嘴还挺脏的。不过为什么那群赤裸的人你没有杀死,反而和他们做了交易?” 腐肉哈哈大笑道:“因为他们实在是很有趣,在现实中受了一点不公平的对待,就跑到这下水道里躲避现实,这群老鼠还惺惺相惜的把互相比作家人。我给他们食物,他们便对我感恩戴德,还称我为家长,如果把他们全吃了,我的生活就未免太过寂寞了点。” 夏荷啧道:“你多多少少沾点变态了。” “全凭他们自愿,他们寻求公平,我便给他们公平,就像现在。” 水池边的碎肉周围不知何时围上来了一群赤裸的男女,他们手握利器,略带惊恐的看着水池里的夏荷。 腐肉笑道:“即使他们害怕我,依然会帮助我,因为我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夸张了。” 夏荷无奈道:“他们不过是怕你死后自己又会重新踏入那烦扰的现实。” 第1章 重金卖子 “梦境是现实的映射,现实是梦境的终结。” 在四周铺满泡沫的洁白病房里,只有一张立起来的塑料床,床上一个年轻男人四肢被约束带捆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头可以活动。 旁边一个男性护工正端着一碗饭喂着这个五花大绑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咽下口中的饭菜,催促道:“你这淫贼,别问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喂我饭吃。” 说罢便张开嘴等待护工的投喂。 护工把饭端开,威胁道:“夏荷,今天你不说出你看的什么小电影,你就甭想再吃一口饭。” 名为夏荷的年轻男人扯起嗓子喊道:“我妈交了钱凭什么不给我饭吃!救命啊!虐待人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每次你都给我搞这出。”护工赶紧用勺子舀了一勺饭塞进夏荷嘴里,堵住了他的嘴。 夏荷满意的嚼着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后舔嘴道:“你知道我要搞这一出你还问我,这么久了你这老淫贼真是贼心不死。” 护工又给夏荷喂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夏荷,其实咱们相处了这么久你也看的出来,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平日里就是喜欢收藏点小电影看,你就不能满足满足哥哥这仅存的一点爱好了吗?” 听见这话夏荷直接呛的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他咳嗽着说道:“我的好哥哥诶,没想到你真是个变态。” 护工气道:“总比你这个神经病要好吧!” 一个中年护士开门走进病房,刚好听见护工说的话,出言训斥道:“小陈,你怎么又在骂夏荷!你不能这样对病人说话的,很不利于病人康复!” 小陈无奈道:“护士长,道理我都懂,但夏荷都在咱们医院住了六年,大家知根知底的,几句话影响不到他的。” 夏荷在一旁帮腔道:“我哥说的对,几句话而已,骂了就骂了,哥,我饿,快点喂我吃饭。” 护士长看着张着嘴的夏荷一脸无奈,她说道:“别吃了,你爸妈来看你了。” “嗷,我爸妈来了,那等我吃完了去看他们!” “回来了再吃!” 几名护工推着一辆轮椅走进了病房,小心翼翼解开了夏荷床上的束缚让他坐在了轮椅上,又将约束带把夏荷捆在了轮椅上,做完这一切后几名护工同时松了口气。 夏荷坐在轮椅上被小陈推到了特殊的家属会客室,这会客室里有一层厚厚的玻璃将病人和家属隔开,目的是为了防止病人突然发病暴起伤人。 一对中年男女和一个戴着半边面罩的年轻女人站在窗户外,中年女人看见夏荷被推出来顿时声泪俱下,她直接趴在玻璃上喊道:“我的儿啊!我的小荷花啊!” 夏荷嘴巴一扁,也嚎道:“我的妈呀!我如花似玉的老妈呀!” “儿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你受苦了啊!” “妈呀,那你多给医院一点伙食费好不好,我想吃肉。” 夏母擦干眼泪说道:“儿啊,你现在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纪。” “母慈子孝多演一会儿不好吗?”夏荷吸溜着鼻涕,对小陈说道,“好大哥,帮我擦下鼻涕,我腾不开手。” 等护工擦完鼻涕,夏荷看见了父母旁边站着的面罩女,半张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而面罩上却又画着一张大笑露出牙齿的嘴,她灵动的眸子正观察着夏荷。 夏荷惊讶道:“几年不见我妹长这么大了?” 女人捂着面具上的嘴娇笑道:“我可不是你妹妹。” 夏父在一旁闷闷地解释道:“这是白驹基金会的韩理事。” “咦!不会是那个白驹基金会吧?” 虚元纪2046年,8月18日,下午18:29。 夏荷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了他十八岁的生日,对着蛋糕上的蜡烛他许愿世界和平。 虚元纪2046年,8月18日,傍晚23:59。 修特丽斯的长枪划破蔚蓝的天际,砸于地表,贯穿了世界的中心。 天空上被凿开了个虚无的大洞,巨大的十二翼天使修特丽斯位于天空之上,虚无之下。 它身上巨大的触须指向虚无,向世人宣告两个世界因此而连接。 虚无之上即为天堂。 数以万计的天使们从天堂之上冲入世间,随后它们化为齑粉,如同圣光般洒向世人。 天使折翼,凡人觉醒。 这一天,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断层般的区分开来,被天使选中者得到赐福,赐福者们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未被赐福者成为待宰的羔羊,社会秩序分崩离析。 也是在这一天,世界各地出现了大量的灰色魔方,人类将代替天使参加神明的试炼,通过魔方传送到虚无之上。 规定时间内若试炼完成,神明降下恩惠,魔方消失;若未完成试炼,以魔方为中心,三十公里内产生湮灭,万物归寂。 各种条件的促成之下,五个世界级组织应运而生,分别是苦难圣堂、白驹基金会、加百列觉醒、夜雨歌剧院和午夜弥撒。 这五个组织背后由政府和财团撑腰,重构维持着世界的秩序。 时间线返回现在,天启纪元0004年,10月14日,下午13:24。 韩理事对夏荷笑道:“我确实是来自你想的那个白驹基金会。” 夏荷疑惑道:“你跟我爸妈来这儿干嘛?不会是我爸妈得到赐福了吧?” 人类的觉醒并非一成不变,每天都会有赐福者在试炼中死去,也会有新的人类受到赐福,就像一种恶性循环。 韩理事摇头道:“我是来找你的。” 夏荷意识到不对劲,“基金会找我干什么?” “完成试炼。” “玩儿呢!我又不是赐福者!” 韩理事解释道:“任何人都可以参加试炼,普通人完成试炼一样可以获得神明的恩惠,运气好还可以得到天使的眷顾,成为新的赐福者。” 夏荷撇嘴道:“我又不想得到什么恩惠眷顾,为什么要找我?” “现在有个试炼我们需要脑子不正常的人帮忙。” 夏荷看向一旁,“我们谈了这么久了你怎么一声不吭,不像你的风格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快给我也来两口。” 看着夏荷对着一旁的空气说话,韩理事挑了挑眉,护工小陈站在夏荷身后指着他的脑袋对着窗外的三人叹气摇头。 而在夏荷的视角里,一个肥胖版的夏荷正坐在地上大口吃着薯片,他一边咀嚼一边说道:“问问这姐妹我们能不能出院。” 夏荷对韩理事说道:“我兄弟问你话呢,帮你的话能不能出院?” 韩理事点头道:“你将会以白驹基金会成员的身份重新步入社会。” “不错的条件,但我才不去这狗屁试炼。” “嗯?” 夏荷洋洋得意道:“我又不是傻的,这试炼那些觉醒了超能力的人去了都会死,更不要说我这种普通人了,你想让我去当炮灰啊?我才不会上当,如今这世道脑子不正常的人一抓一大把,你去找其他人。” “抱歉,想不想去由不得你。” 夏荷毫不畏惧,“干嘛?逼良为娼?别仗着你们公司大就欺负人。” 韩理事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取出一张纸拍在玻璃上,“白纸黑字,你爸妈已经替你签了合同,五十万,帮我们基金会完成一次试炼。” 夏父夏母在一旁尬笑,“五十万就完成一次试炼,很划算的。” 夏荷目瞪口呆。 第2章 思维颠倒 “你们夫妻俩知不知道你们儿子很危险?” “不知道,他怎么了?” “上星期夏荷把院里的一个患者的眼珠子咬出来吃了,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十分不稳定,如果就这样让他出院是对社会的不负责任。” “刘医生,现在的情况我们和你说了都不算,基金会的人说了才算。” 夏父夏母办好夏荷的出院手续后就逃之夭夭,独留下夏荷一人面对韩梦嗔。 整整六年,夏荷终于是离开了这座精神病院,当他看见天空上那如同漩涡般的大洞,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 他活动着被捆绑许久的四肢,对韩梦嗔问道:“韩理事,咱们现在做什么?” 韩梦嗔回道:“直接去开启试炼。” “咦?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呢。” “没时间了,那道试炼的最后期限只剩三天。” 一架直升机正停在医院外的草坪上,韩梦嗔直接一个老鹰抓小鸡将想要逃跑的夏荷提了上去。 “诶诶,你这疯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直升机开始上升,韩梦嗔淡淡地说道:“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夏荷捂着嘴乖乖坐好。 韩梦嗔翘着二郎腿翻着手上的资料,“听好,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你要前往的魔方位于S区,该魔方是由白驹基金会所管制,它的限制完成时间为十五天,魔方每隔三天开启一次,每次限制人数为120人。” “据基金会统计,到现在一共十二天,魔方开启4次,一共有464人进入该场试炼,其中赐福者17人,未被赐福者447人,截止目前为止,该场试炼并没有完成,只有一名赐福者使用神明的恩惠强制脱离了该场试炼。” “幸存的赐福者因为恩惠的规则,只能提供关于本场试炼的四个字,思维颠倒。” “综上所述,根据思维颠倒四个字,我们推测此次试炼需要思维异于常人,所以我们招募了一大批精神病患参与最后一次试炼,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夏荷捂着嘴“呜呜呜”的叫着,韩梦嗔揉着眉心说道:“说人话。” 夏荷怯怯的看了韩梦嗔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神明的恩惠是什么?” 韩梦嗔回答道:“你可以将试炼看成天堂之上那些神明们的游戏,神明的恩惠就是游戏完成后的奖励,不仅可以获得各种道具,还有机率可以得到天使的翅膀。比如那脱离试炼的幸存者使用的道具,效果是强制脱离正在进行的试炼,但该道具有使用限制,只能用四个字向别人概括所脱离的试炼内容。” 夏荷疑惑道:“那天使的翅膀又是什么鬼?” 韩梦嗔解释道:“所谓赐福即是天使赋予人类它们的能力,神明折断了天使们的翅膀让它们降临世间,而天使给予人类赐福,让人类代替它们参与试炼。天使们的最终目的是长出翅膀重回神明的怀抱,所以人们参与试炼不仅是为了阻止魔方湮灭,也是为了替自家的天使重新长出翅膀,毕竟自家的天使翅膀越多,赐福者也会越强。” 夏荷惊呼道:“这么吊!那我们这种普通人开出翅膀后怎么办?我们又没有天使庇护。” “你放心,目前为止全世界已知出现的翅膀不过千只,你得不到的,再说句题外话,能从试炼中活下来的普通人寥寥无几。” 夏荷不理解,“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普通人要去参与试炼?” 韩梦嗔淡淡道:“一个是因为钱,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都可以自由买卖,随便一件道具出售都是惊人的财富,还有一个是因为如果在试炼中有出色的表现引起天使们的关注,就有机会得到赐福,那么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鱼跃龙门。” 夏荷瞪大眼睛道:“只是因为这两点?” “如今这世道,其中一点都已经足够了。” 夏荷悻悻道:“你确定我们这些神经病能完成试炼?” 韩梦嗔笑道:“不确定,既然有了提示我们最后还是要试一试,你们是最后一批进入该试炼的人,白驹基金会一共派遣了52人,其中四名赐福者。” “我会活下来吗?” “包死的老弟。” 夏荷看着座位旁边的空气说道:“完了完了完了,小胖,没想到爸妈这么狠。” “小胖是谁?” 夏荷指着空气说道:“我哥们儿,一个胖子,不过你们看不见。” 韩梦嗔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知道我们看不见?” 夏荷撇嘴道:“你们能看见就不会把我关在医院整整六年。” “你倒是通透。” 见离魔方还有一段路程,韩梦嗔问道:“听医院的管理说之所以把你绑起来是因为上个星期你在院里伤了人,这是怎么回事?” 夏荷语气轻松地说道:“院里有个老变态在我洗澡时想要侵犯我,小胖替我把他教训了一顿,把他左眼珠子咬了下来,小胖都那么够兄弟了,我就替小胖受了惩罚。” 韩梦嗔挑眉道:“那你们还真是一对好兄弟。” 夏荷一拍脑门,惊道:“瞧我这脑子,试炼内容是什么来着?” 韩梦嗔冷淡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S区。 在一条封锁的街道上,一个长六米宽六米高六米的灰色魔方伫立于此,魔方的四面都排好了长队。 一群身穿白色制服的人正督促着队伍里衣着各异的人们排队用手触摸魔方表面。 灰色的魔方表面就如同水滴一般,触碰时泛起阵阵涟漪,然后又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漩涡,将触碰者吸附进魔方里面。 夏荷排在队伍后面看的是叹为观止,魔方和试炼还有什么赐福者都是从电视上或者医生护士的口中听来的,他并没有亲眼见过。 但十二翼天使降临的那天自己在精神病院的院子里和其他病人们一同见证了天使化为齑粉的神迹,奇怪的是病院里没有任何人得到赐福,包括他们的家人。 夏荷看向高空中的破洞。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理,世界上的所有人,不管何时何地,抬头便能看见那犹如破洞般的虚无。 破洞内里成暗绿色,周围的云端一层又一层成漩涡状往里内卷,时不时还会有闪电在里面划过,压迫感十足,但奇怪的是破洞在感官上非常之大,却没有阻碍太阳和月亮,世界依然有白天和夜晚。 各国曾利用各种手段想要探寻虚无的内部,想知道所谓的“天堂”是何种世界,但所有的手段都没有结果,各种仪器设备接触破洞的一瞬间便会瓦解,而人类会化为血肉从天空飘散下来。 造成如今这般局面的修特丽斯长枪此刻还插在灵水镇,位于A区的灵水镇曾享有世界中心的美名,却在十二翼天使修特丽斯掷下长枪的瞬间,所有建筑和生命化为齑粉。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在看什么呢?” 韩梦嗔唤回了夏荷的思绪,夏荷笑道:“没什么,我在想韩理事你有天使给予你赐福吗?” “有。” 夏荷兴奋道:“你是什么能力来着?” 韩梦嗔抓着夏荷的肩膀,“排到你了。” 夏荷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排到了魔方前。 “韩理事,要不我还是算了,我爸妈做的决定并不代表我,我叫我爸妈把钱退给你,或者你让我爸妈去参加试炼,他们既然能把亲生儿子给卖了,思维也是异于常人的。” 韩梦嗔没听夏荷废话,捏着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往魔方上推去。 夏荷急道:“你不能不讲道理呀!” 韩梦嗔冷漠道:“如今这世道我们就是道理。” 夏荷与魔方接触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第3章 开端 夏荷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处于风暴的中心被肆意的拉扯,疼痛和晕眩席卷而来。 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夏荷同所有人一起出现在了一间纯白的房间里。 房间里什么设施都没有,只有一根黑色石柱立于房间中心,正常大小的灰色魔方立于石柱之上。 众人面面相觑,摸不清头脑。 随后便是七嘴八舌的狂欢,思维异于常人的人们开始疯狂嚎叫来表达来到陌生环境的喜悦。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暴虐领域独家赞助。” 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一道面板在夏荷眼前凭空出现。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无 赐福:无 神明恩惠:无 试炼完成次数:0(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城市 试炼目标:在厄莱市存活72小时 (注意:试炼完成人数至少为1人) 所有参与试炼人员均已死亡,本次试炼重新开启,时间线已重置,厄莱市重新构建完毕。(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0.004%) 神明道具(0.01%) 天使道具(0.4%) 赐福道具(10%)常规道具(89.586%)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0\/100) 看着眼前如同页游般的面板夏荷如同好奇宝宝般戳过来戳过去。 夏荷旁边一个身穿黑色连帽衣的男人说道:“你靠手是触碰不到面板的,要靠意念,比如说你想要它消失。” 闻言夏荷念头一动,面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转念一想,面板又浮现在眼前。 夏荷指着眼前的面板对男人说道:“你看得见吗?” 男人摇头道:“这面板算是参加试炼后的独特标志,每个参加试炼的人都会有自己的独特面板,而你的面板只有你自己能看见。” 夏荷偏过头,对一旁的空气乐道:“呵,这玩意儿不就和你一样,只有我能看见。” 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吴苋。” 夏荷握住男人的手,“我叫夏荷,请问一下这面板有什么用?” “这面板就像是游戏里面的人物属性栏和发布任务的Npc相结合,你可以在上面看见你的状态和试炼完成规则。” 夏荷恍然大悟,对吴苋问道:“你也是神经病?”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魔方已关闭,本次试炼进入人数106人,试炼将在两分钟后开启,神明已落座,请各位做好准备。” 甜美的声音发出最后的通报,在场除了少部分人脸上露出了沉重的神情,大部分人都嘻嘻哈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只剩最后一分钟时,黑色石柱上的灰色魔方产生了异动,它漂浮于空中开始自动分解重组。 当它重新拼合成一个正方体的时候,数根黑色的丝线从魔方中射了出来,粘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上,巨大的力量将众人拉向魔方。 眨眼间房间消失,众人悬空于一片黑暗当中,随后极速下坠。 “啊啊啊啊啊!” 高空坠落的感觉让夏荷陡然惊醒,光亮重回视野,悉悉索索的嘈杂声传入耳中。 夏荷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间餐厅中,面前的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美食,而周围环境设计高雅,装潢精致,每一处都透露着艺术气息。 而夏荷的大喊大叫似乎与这精美的餐厅格格不入,衣着考究的客人们正对他投来鄙视的目光。 夏荷一脸懵逼地对小胖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胖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穿越了,恭喜你,你即将迎来龙傲天的一生。” 夏荷握拳欢呼道:“耶斯!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你发什么神经呢!” 一道威严的女声叫醒了开始幻想的夏荷,夏荷这才注意到自己对面坐了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这女人穿金戴银,浑身珠光宝气,一看就是实力雄厚的富婆。 小胖在一边提醒道:“这阿姨一看就不是凡人,既然坐你对面一定和你有关系,你一定要把握住啊!” 这话夏荷听了进去,开口便对女人叫道:“妈?” 女人微微一愣,愠怒道:“别在这儿和我装傻,条件我可以再给你提一提。” 夏荷疑惑道:“什么条件?” 女人自负道:“每个月给你五万块,再给你买辆车,陪够我一年我再送你一套房。” 夏荷对小胖问道:“这发展方向怎么不太对劲儿?” “嘿,你小子撞大运了!你被富婆包养了!” 夏荷一听这话咯咯直笑,“这么爽?二十二岁就吃软饭,会不会把胃子吃坏?” 女人见夏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不耐烦地说道:“你不要在这儿跟我装疯卖傻,我去下洗手间,回来后告诉我你的答案,你最好考虑清楚,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女人起身离开,小胖吮吸着手指上的奶油问道:“怎么不答应她?欲擒故纵?” 夏荷沉吟道:“让我再想想,那面板上说完成任务需要存活三天,万一是在这阿姨手上存活三天咋办,咱们可不是赐福者,得好好的苟一会儿。” 说罢夏荷看向满桌子的菜,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管他的,先把硬菜吃饱了再想吃不吃软饭。” 就在夏荷胡吃海塞的时候,餐厅里走进了一名不速之客。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似乎是一名流浪汉。 流浪汉埋着头没理会门童的阻拦,不管不顾的往里面冲。 那浓厚的体味引得周围客人一阵恶心,纷纷骂着餐厅在怎么做事,叫嚷着让经理赶人。 夏荷坐在远处没闻到什么味道,他一边干饭一边看乐子。 只见西装革履的经理快步走向流浪汉,满脸厌恶地说道:“先生,我们这里是高级场所,请你赶紧离开,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流浪汉不为所动,只是发出咯咯的瘆人笑声,经理见和他说不通,便对聚拢过来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保安为了在经理面前争表现,便伸手抓住流浪汉的肩膀,没想到流浪汉猛然发难,他将保安扑倒在地,手指戳进了保安的眼睛。 保安发出惨叫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想去拉拽这流浪汉。 流浪汉直接用嘴咬住了保安的鼻子,双管齐下,保安的双眼被手指戳了进去,而他的鼻子被流浪汉硬生生的咬了下来。 这血腥的一幕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客人中已经有人掏出电话报警,但电话里却传来嘟嘟的忙音,打不通。 流浪汉抬起头,满是鲜血的嘴正大口咀嚼着保安的鼻子,而他胡子拉碴的脸上却挂着畅快的笑容。 极致欢愉。 第4章 爆发 “所谓的试炼,是通过魔方将人们传送到天堂所构建的空间之中,人们需要完成特定的规则完成试炼。 在这虚构的空间中,千奇百怪的各种条件需要人们完成,试炼如同游戏,但死亡就是死亡。” 摘自《完成试炼的方法 第一章》 餐厅此时已经乱作一团,尖叫声不绝于耳。 夏荷扯了个鸡腿握在手里,他坐在远处没看见流浪汉做了什么,只看见客人们脸上全是惊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一边咬着鸡腿一边靠近众人,只见几个保安已经和流浪汉扭打在了一起。 但这流浪汉不是抠眼睛就是咬耳朵,似乎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折磨。 其中一个保安一甩棍敲到流浪汉头上,流浪汉满头鲜血,但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现,反而是脸上那种愉悦感越来越强烈。 他大笑着抢过保安手中的棍子,一棍子将保安抽倒在地,然后一只手掐着保安的脸颊,迫使他张开了嘴。 看着保安咬紧牙关的样子,流浪汉想到了新点子,他将甩棍塞进保安的嘴里,然后猛的敲下去,将保安的牙齿敲碎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这保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旁边被咬掉鼻子的保安听见这声音不禁哈哈大笑,他就像小时候得到心仪玩具的孩子,笑的是那般畅快。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到那捂着嘴血流不止的保安身边,俯身咬穿了他的喉咙。 这血腥的一幕看的夏荷一阵反胃,手里的鸡腿顿时就不香了。 小胖此时手里的蛋糕已经变成了一份肘子,他满嘴流油的对夏荷劝诫道:“这几人不是很对劲哦,我劝你快点跑。” 除了那被咬穿喉咙的保安没了气息,其他受伤的保安嘴里发出的声音都从哀嚎变成了狂笑,他们站起身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 不,不是攻击,是虐待。 几个倒霉的顾客被抓住,被那几个保安用餐桌上的餐具插进了身体,他们在用周围能用的一切在虐待抓住的人,没有工具就用嘴,用手。 而被抓住的人哀嚎声很快便会变成渗人的笑声。 夏荷反应过来,“卧槽,这玩意儿他妈会传染。” “那你还不跑?” 眼见餐厅里发出“咯咯”笑声的客人越来越多,夏荷急道:“不行,我的老baby还在厕所里呢,得带着她一起跑。” 夏荷冲进女厕所,老baby正对着镜子悠哉悠哉的补妆。 见夏荷那猴急样,女人调笑道:“想好了?其实也不用这么急。” “赶紧跑吧,外面开始吃自助了!” 夏荷抓住女人的手就一路狂奔。 此时精美豪华的大厅已经换了个模样,浓郁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到处都是鲜血,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狂笑声和惨叫声夹杂在一起。 放眼望去,餐厅里的人只有两种状态,不是在折磨人,就是在被折磨,但很快被折磨的人就会加入折磨人的行列。 此情此景,老baby直接弯腰狂吐,夏荷松开手嫌弃的站到一边,“阿姨别吐了,我害怕。” 女人擦着嘴指着身后,“后面,有后门。” “开了车吗?” “开了,就停在路边。” 夏荷看见有两个满脸血污狂笑不止的客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便对女人说道:“我数三声咱们就往后面跑。” “三,跑!” 那两个客人率先发起冲锋,夏荷拽着女人就跑。 所有的混乱都集中在了前厅,餐厅后面畅通无阻,但那两个狂笑的客人犹如野兽般横冲直撞,与夏荷他们的距离逐渐缩短。 一个拐角后二人跑进了厨房,穿过厨房就是后门,看着还在炒菜的师傅们,女人大叫道:“外面杀人了!赶紧跑吧!” 厨师们看着夏荷和女人一脸懵逼,“你们谁呀!这地方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夏荷也不啰嗦,带着女人就往后门方向跑,厨师长阻拦不及,又有两个不速之客跑进了厨房。 “笑笑笑,笑毛啊。” 看着阴笑的两个客人,满脸横肉的厨师长拿起菜刀一刀砍在案板上,骂道:“你们把我这儿当公共厕所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其中一个感染了的客人也不废话,用手握住了旁边正在热油的锅,他握的并不是手把,而是锅的边缘,高温炙烤着他的手“滋滋”作响,但那客人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笑意更浓。 客人举起锅,将里面烧滚了的油泼到了厨师长脸上,听着厨师长的惨叫,客人捡起了厨师长那遗落了的菜刀。 厨房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夏荷惋惜的将一根铁棍插到了后门的把手上,简单的将后门锁了起来。 “阿姨,咱们车在哪儿?” 女人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没有说话。 放眼望去,街上浓烟滚滚,到处都是奔逃的人群和狂笑的感染者,马路上到处都是相撞的车子,互殴的人群。 人们的恶意已经在这座城市爆发。 夏荷捂着脑袋对女人问道:“你家离这儿远不远?” “不远,两公里不到。” “那我先去你家躲会儿。” 谈话间一辆大巴在人行道上横冲直撞,透过玻璃能看见车窗前的人们不断用带血的手掌拍打着玻璃,大叫着救命,而车厢内部疯狂的人群正在大肆虐杀。 司机满脸兴奋的驾驶大巴不断撞击人群,直到大量的血肉卷入轮胎将大巴侧翻过来。 好巧不巧,正好砸到了老baby的跑车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把夏荷看呆了,实在是太过丝滑。 女人急得直跺脚,她焦急的问道:“车没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两公里倒不是不远,跑回去。” 小胖啃着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现在怕是不好跑了。” “嘿嘿嘿嘿嘿。”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血污、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正一脸邪笑的看着夏荷,嘴上不断说着污言秽语。 女人害怕的躲在夏荷身后,夏荷环顾四周,越来越多的感染者聚集了过来。 夏荷尝试着和这群感染者沟通,但根本就没用,他们越靠越近。 女人带着哭腔说道:“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啊。” 夏荷意念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了出来,上面有个计时器,自己才在这次试炼中待了一个小时。 夏荷顿感无语,这尼玛七十二个小时怎么生存? 恍神间一个感染者已经悄悄摸到了他们身后,他伸手抓住了女人的头发。 女人惊声尖叫,夏荷想要帮助她,但那赤裸的男人也扑了上来,夏荷不知道他们的疯狂是以何种方式传染,只能尽力躲避着男人。 但女人这边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几个人围了上去对着女人又是啃又是挠,很快女人身上就被作弄的伤痕累累。 就在夏荷快要被男人追上时,一股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追着夏荷的那男人身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火焰。 火焰有效阻止了男人的行动,但他脸上依然没有痛苦之色,他狞笑着看着夏荷,直到全身化为焦炭。 一个戴着防毒面具背着小挎包的男人走到了夏荷身边。 周围的感染者越聚越多,面具男不以为然,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感染者们身上也燃起了火焰。 面具男对着夏荷淡淡开口道: “你是试炼者?” 第5章 代价 “嗯嗯嗯,我是试炼者。”夏荷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面具男闷声道:“跟我走吧,我们这边已经找到了三个试炼者,我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活下去。” 夏荷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女人,她对着夏荷颤声道:“救救我。” 面具男见夏荷没跟上自己,折返回来说道:“你不会是想救这女人吧?” 面具男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前这家伙只要流露出这种意愿,自己转身就走。 夏荷脱口而出道:“这女人是个富婆诶。” “哈?” “这女人贼有钱,她想包养我,一个月五万块。” 面具男拍着自己的脑门,骂道:“卧槽,你是白驹基金会招揽的那群神经病?” “呃,不算招揽,强买强卖,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本次试炼的目标是存活七十二小时,这阿姨肯定是住的那种安保性非常好的房子,咱们可以去她那儿躲过这三天,总比漫无目的的闲逛好吧。” 面具男仔细一想,有道理,他看了眼女人,“她很有可能被感染了。” 夏荷乐呵呵地说道:“你打个响指不就行了。” 面具男说道:“把那阿姨扶着,我们去她家里避避。” “谁扶?” “你。” 夏荷不情不愿的将女人扶起,此时女人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她全身都在发烫,夏荷弱弱地说道:“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提前跟我说,我好躲着下你。” 面具男对女人问道:“你家在哪里?” 女人虚弱地指了个方向。 有了面具男的加入,这一路上算是畅通无阻,所有出现的感染者在面具男面前不堪一击,只需要轻轻一个响指,所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这就是天使的赐福,人类的觉醒。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一所高档小区,此时保安亭内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滩血渍,看样子这小区里面也是凶多吉少。 女人用仅存的意识指明了她家里的方向,期间不断有感染者从小区各处奔来,都被面具男的火焰化解,过程有惊无险,三人最终达到了女人住的那栋楼。 女人住在顶楼,依靠她的指纹夏荷和面具男耗费了好些功夫才打开了屋子。 夏荷看着眼前意识模糊的女人,对面具男问道:“她怎么处理?带进屋还是放外面?” 面具男冷声道:“你觉得呢?” “好吧好吧,占用了别人屋子还把别人放屋外面,怪不礼貌的。” 夏荷本想把老baby扶到楼道去,没想到意识模糊的女人唯独听见了要把她屋子外的这句话,她猛然发力撞开了夏荷冲进了卧室。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面具男都搞懵了,他追进屋子想打开卧室,没想到女人已经把门反锁。 夏荷紧随其后,“现在怎么办?” “留着她在屋子里到底是个隐患。” “那我们现在走?” 面具男摇头道:“不行,先把柜子推过来把门堵住。” 这间屋子大约有两百多个平方,到处都摆放着艺术品和藏酒,夏荷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推的大柜子,顺物件顺了好一会儿才推过去堵住了门。 面具男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寻,然后又去了二楼的露天花园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威胁后才松了口气。 此时面具男戴着的手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他看了眼时间,取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露出了一张斯文干净的脸庞。 面具男打开自己的挎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酒壶,夏荷瞥了眼男人的挎包里面,全是一模一样的酒壶,堆的挎包满满当当。 面具男旋开瓶盖,一股难闻的味道飘散了出来,里面装的居然是机油。 面具男闭着眼睛一口将酒壶里的机油喝了个干净,随后扔掉酒壶打着干呕,他赶紧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夏荷看的是目瞪口呆,这些赐福者都这么生猛的吗?把机油当水喝? 过了一会儿面具男从那恶心劲儿中缓了过来,他重新戴上了防毒面具,然后走上了二楼的花园里,夏荷紧随其后。 面具男站在花园当中目视前方,面前的空间居然裂开了一个深紫色的口子。 面具男将手伸进去摸出了一个圆柱形的棒子,随后裂缝缓缓合拢,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把圆柱形物体放到了地上,一通操作后有东西从圆柱形物体内“嗖”的一声冲天而上,随后无声的炸开,发出绚烂的颜色。 这是一只没有声响的信号弹。 夏荷好奇道:“你这信号弹这么帅的吗?不怕把感染者引过来?” “这是神明恩惠下来的常见道具,只有绑定的人才能看见烟火,你第一次参加试炼?” 夏荷忿忿道:“对呀哥,白驹基金会逼着我进来的,这简直就是侵犯我的人权!” 面具男躺在地上问道:“你有赐福吗?” “没有。” 面具男淡淡地道:“现在这个世界赐福者决定一切,你只是个没有赐福的麻瓜,幻想要什么人权。” 夏荷羡慕道:“哥,你的赐福挺帅的,打个响指那些感染者身上就会起火。” 面具男不置可否,夏荷又问道:“但是大哥刚刚你炫的是机油?” “嗯。” “你们赐福者都是这样生猛的吗?” “不,就我是这样。” 面具男看着蔚蓝的天空,虽然这是神明们虚构的血腥城市,但此时此刻天空上却没有大洞,只有蓝天白云,偶尔有飞鸟掠过,留下片刻宁静。 或许某些时候,神明也是仁慈的。 夏荷疑惑道:“你的赐福需要用机油来补充燃料?” 面具男此时心情难得放松,他也愿意和夏荷多说两句,“每个赐福者使用的赐福都是天使的能力,但这些能力并不是可以随意使用,不仅有使用限制,而且每次使用后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夏荷听的一脸懵逼。 “哎,难怪你们这些麻瓜听不懂。”面具男叹了口气,“比如我的赐福,只要我想,我可以让我周围两百米以内的东西全部烧起来,但每次只能使用半个小时,半小时后会有两个小时的冷却期不能再使用赐福,这就是使用限制,所以我们现在不能换地方,没有赐福的我们出去就是感染者们的玩具。” 面具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每次赐福使用完后我还必须喝一壶机油,这就是代价。” “使用限制我能理解,但为什么必须喝一壶机油?” “不知道,每个赐福者使用完能力后都会有代价,代价千奇百怪,没有任何逻辑可寻,我们都说这是天使的玩笑。” “如果你不喝的话会发生什么?” 面具男笑道:“如果不第一时间付出代价,我就会逐渐丧失理智,我的身心和本能会促使我不顾一切的完成代价,所以赐福者一般都会主动付出代价,不然会做出很恐怖的事。” “这是赐福,也是诅咒。” 第6章 恶化 夏荷长舒一口气,“幸亏我没赐福,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参加试炼的人?” 面具男说道:“这次的试炼者中有个人的赐福是将自己的一段记忆移植到别人脑海中,试炼开始前他把在白房子里见到所有人的记忆在我脑子里备份了一份,我们本来打算把能找到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这样生存的概率会高一点。” “白房子?” “就是在我们等待试炼开始时所有人待在一起的那个白色房间。” 谈话间楼下响起了门铃声,面具男下楼透过猫眼确认了来人后便打开了门,四个衣着各异的人走了进来,夏荷认出带头那人正是在白房子里和自己搭话的吴苋。 吴苋看见夏荷笑着招呼道:“这么巧。” 夏荷惊讶道:“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面具男闷声说道:“刚才我发射的信号弹就是指引他们的,没想到你们认识,吴苋就是我说的那个移植记忆的赐福者。” 众人回到房间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面具男名叫巫马礼,是个自由人,吴苋来自于一个民间组织,并不属于白驹基金会,而剩下的三人则是白驹基金会招募来的神经病。 在如今这特殊情况下,吴苋提议几位白驹基金会的几人说出自己的病史。 最先介绍自己的是满身肌肉的中年男人,他叫陈默,患有狂躁症,在特殊环境的刺激下会产生极度兴奋的表现,甚至会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 年轻男人叫林准勤,重度强迫症。 最后是一个满脸阴郁的年轻女人,名叫安净,患有失眠障碍。 在夏荷介绍完自己后才发现一行六人,只有吴苋和巫马礼是赐福者。 吴苋对众人说道:“我本意是想尽可能的聚集试炼者,但这次试炼爆发的情况实在太快,只来得及找到你们,虽然我和巫马礼是赐福者,但因为自身限制,也不可能和那些感染者硬刚七十二个小时。” 巫马礼推测道:“根据我的观察,那些感染者和电影里的丧尸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意识,会用工具,但和正常人的区别就是他们能思考但不会过多思考,他们的行为被欲望驱动。” 吴苋接着解释道:“他们疯狂的行为会传染,我们假定说是因为某种病毒,颠覆甚至可以说是破坏了他们的思维观念,他们受到伤害时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快乐;伤害他人时不是道德的约束,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正符合白驹基金会给出的思维颠倒。” 林准勤接话道:“白驹基金会想要的就是依靠我们这些脑子不正常的人揣测这些感染者的思考模式,然后躲避过去吗?” “应该就是这样。” 夏荷看着大家在有模有样的推断,悄悄对小胖问道:“这些家伙看样子挺厉害的,你觉得我们可以在这屋子里生存七十二个小时吗?” 小胖此时坐在沙发上啃着一颗大白菜,他淡淡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是没问题,但现在这屋子里有两个意外。” “怎么说?” “第一个意外是房间里的老baby,她肯定是感染了,暂且不论她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但她的存在就会带来未知,第二个意外就是那三个神经病,脑子一抽做什么都有可能。” “那怎么办,要不现在先去把老baby解决了?” 小胖嘿嘿一笑,“怎么解决?巫马礼的赐福两个小时不能使用,吴苋的赐福是移植记忆,没什么战斗力,你这家伙是弱鸡,要不叫那三个神经病去解决?” 夏荷苦着脸说道:“算了,只有寄托给运气了。” “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 巫马礼见夏荷自言自语,便出声问道。 夏荷回道:“没什么,我在想如果赐福者被感染了我们是不是就更难得活了。” 吴苋沉吟道:“确实是个问题,我来的路上观察了一下,病毒的传染方式应该是靠血液传播,赐福者们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众人的谈话,卧室里传来了撞门的声音,其他几人这才看见堵住房门的柜子。 吴苋戒备道:“怎么回事?” 巫马礼看了眼声音传出的房间,说道:“应该是房子的主人变异了。” 夏荷对戒备的众人解释道:“放心,她把门反锁了。” 唯一的女生安净讽刺道:“都说了这些感染者有思想,你觉得她不会从里面开门吗?” 撞门的“砰砰”声越发频繁,夏荷抠着脑袋说道:“她似乎不会开这扇门。” 吴苋和巫马礼对视了一眼,“你的赐福还有多久能好?” 巫马礼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 “不能赌,你去门口守着。” 巫马礼拿着一把菜刀守在房间门口,以防女人真打开门推开柜子冲出来。 但撞门声却渐渐停息了下来。 没人知道房间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没人想去探究,众人只希望能在这屋子里待够七十二小时。 但俗话说的好,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仅仅只是过了半个小时,事情以众人最意想不到的剧情开始发展。 嘹亮的歌声从卧室中传了出来,这歌声还不是用蓝牙音响播放的,而是那种家庭环绕式影音工具播放,声音开到了最大,整个小区都能听见。 吴苋跑到窗前朝楼下望去,只见四面八方的人群犹如蚂蚁般朝他们这栋楼涌来。 吴苋吼道:“赶紧把这该死的音乐关掉!” 巫马礼也对其他人喊道:“过来搭把手!” 夏荷和陈默上前推开了柜子,巫马礼手握菜刀去扭把手,但门却依然被反锁住。 “让开!” 巫马礼叫开二人,直接用脚去踹房门。 吴苋叫上林准勤和安净把能推动的重物推过去堵大门。 巫马礼这边根本就踹不开房门,他跑去厨房翻箱倒柜,居然翻出了一把锤子,他拿起锤子砸掉了门把手。 女人早已等候多时,她从卧室里扑了出来,将巫马礼扑倒在地,用手掐住了巫马礼的脖子。 巫马礼反手一锤砸向了女人的脑袋,然后将菜刀捅入了她的腹部。 女人口吐鲜血,幸好巫马礼带着防毒面具,没有和血液有直接接触,但女人的行动没有丝毫受到影响,她的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握拳去捶打巫马礼的防毒面具。 事急从权,陈默见状直接用手臂锁住了女人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女人回头一口血痰吐到了陈默脸上。 巫马礼起身将菜刀捅进了女人的喉咙,疯狂的女人才彻底死去。 巫马礼冲进卧室拔掉了里面音响道电源,夏荷远远的躲在一边,对陈默和巫马礼问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陈默跑到厨房用水清洗着脸上的血痰,闷声回答道:“没事。” 夏荷不放心地说道:“她的口水都吐到你的脸上了,你确定没事?” 巫马礼喘着气说道:“他并没有被咬,口水也没吐到眼睛里,应该是没事的。” 众人还没松口气,大门处又传来了撞击声。 感染者们近在眼前。 第7章 坠落 以防盗门的坚硬程度外面那些感染者硬撞肯定是撞不开,但他们并没有止步于此。 吴苋抵在门上听见了令人胆寒的“呜呜”声,这群疯子居然用上了电锯! 吴苋喊道:“这门顶不了多久了,现在怎么办!” “楼上,楼上还有个花园,我上去看看!” 巫马礼反应过来,迅速向楼上跑去。 夏荷觉得此刻自己就是瓮中的鳖,他有意无意的远离陈默。 小胖在一旁建议道:“这里是三十楼,或许你可以从这儿跳下去,如果一切只是梦的话你马上就会醒,如果不是梦的话总比被那群疯子抓住折磨来的好,在街上的时候我可是看见有感染者把别人的肠子都扯出来了,关键是被扯肠子那人还活着。” 夏荷听的一阵恶寒,他连忙摆手示意小胖打住,“别跟我提这些有建设性的建议了,哥们儿我都听的有点心动了。” “滋~” 锯门的声音猛然响起,外面那些感染者已经开始对着门宣泄自己无处发泄的欲望。 很快电锯就在防盗门上开了一道缝,一只眼睛透过缝隙观察着里面,当他看见不远处的吴苋时,开心的大声欢呼起来,紧接着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外面的感染者们顺着缝隙开始继续锯门,顿时火花四溅。 吴苋朝楼上吼道:“巫马礼,上面找没找到地方!” 巫马礼从楼梯处探出个脑袋,“有逃跑的地方,赶紧过来!” 一行人跑上了露天花园,夏荷环顾四周,最近的那栋楼少说都有五六米远,他不禁出言问道:“你不会还有哪个朋友的赐福是飞吧?从对面那栋楼飞过来接我们?” 巫马礼跑到花园边缘,认真道:“飞倒是没有,但我们可以从这儿跳下去。” “什么玩意儿?你说的是跳下去?” 林准勤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再问了一遍,没想到巫马礼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安净冷笑道:“这里可是三十楼。” “我知道是三十楼,如今这情况就是八十楼你也得往下面跳,那些感染者有多么疯狂就不必我在多说了吧,如果被他们抓住可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荷缩到巫马礼身边,扒在边缘往下面看去,他发现楼层下面正好排了一列空调外机,可以当做垫脚的地方。 “别再推脱了,有站脚的地方。” 说着夏荷就爬上了边缘的台子上跳了下去。 巫马礼看了眼吴苋,也跟着夏荷跳了下去,吴苋紧随其后。 剩下的三人没办法,他们能听见楼下传来的污言秽语,那些感染者已经锯开门冲了进来。 六人顺着空调外机按着顺序小心翼翼的往下跳,大概往下跳了十个外机后,夏荷感觉有点不对劲,他伸头向下看去,再往下三个外机后便没了。 夏荷对上面喊道:“下面没外机了。” “卧槽。”巫马礼爆了句粗口,这他妈怎么这么倒霉,现在也没办法走回头路,他们就这样被困在了半空。 吴苋安慰道:“别急,还有办法,夏荷,你下到最后一个外机那儿,然后从旁边的窗户翻进屋子里。” 夏荷估算了自己和旁边窗户的距离,大约有一米多一点,他无奈道:“这距离你让我怎么翻进去?”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嗖”的一下从夏荷眼前闪过,有人从上面掉了下去。 “谁掉下去了!” 往上看去所有人都在。 吴苋喊道:“赶紧贴墙站好!” 越来越多的人掉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夏荷看清了那些人脸上带着的癫笑。 “他们在干嘛?” 夏荷很疑惑这些感染者怎么突然就开始跳楼,难道是道德感又回来了?他们对于自己所做的疯狂之举一时难以接受? 很快夏荷的疑惑就有了解答。 随着安净的尖叫声响起,一个跳楼的感染者成功拽住了安净的手,带着她一起坠下了楼。 楼下传来了两声闷响,安净就这样被感染者拽了下去摔死了。 这实在是太过疯狂,感染者们的跳楼并不是自残,而是在不断的尝试,他们在尝试靠近外机上的幸存者,直到拽住他们一起摔下去。 这些感染者不仅做事不管不顾,而且还有一点疯癫的智慧,夏荷头疼地问道:“小胖,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胖坐在旁边窗台的边缘,嚼着一根甘蔗,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只有跳过来一个选项,就算没有这些跳楼的感染者干扰,你们也不可能在这外机上待上七十二小时,随便打个瞌睡就有可能掉下去,还不如搏一搏,你跳过来抓住我现在坐的这里,然后翻进屋子。” “能行吗?” “我说的是搏一搏哦,没搏到的话你就只有掉下去成一滩烂泥。” “呸呸呸,乌鸦嘴!” 夏荷看了眼头上,瞅准时机,纵身一跃,抓住了窗台的边缘。 小胖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用点劲儿,马上就上来了。” “别废话了!快把我拽上去!” 小胖骂道:“我他妈是你臆想出来的幻象,我怎么帮你?!” 夏荷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了出来,终于是翻到了窗台上,他一脚将玻璃踢碎滚进了房间。 夏荷没有懈怠,他赶紧起身在屋子里搜寻了一番,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然后翻箱倒柜的寻找可以用的工具,最终是在书房里找到了几根登山用的尼龙绳。 有了这东西就好办,夏荷把绳子的一端甩给巫马礼,让他缠在腰上,这样即使跳不过来的也有个保险。 就这样众人有惊无险的都跳进了房间里。 林准勤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现在应该没什么隐患了吧?” 吴苋长舒口气,接话道:“没了,只要我们不作死,运气再好一点的话,应该可以撑过三天。” 小胖对夏荷说道:“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咱们这旁边可存在着超级隐患。” 夏荷看向陈默,他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满脸汗水。 第8章 感染 “厄莱市幸存试炼,试炼者需要在厄莱市存活七十二小时。 厄莱市存在一种非致命病毒,但这种病毒极度危险,它会破坏人类的思维方式和生理习惯,使感染者被欲望驱使,变得极具攻击性。 该病毒传染性极强,人体任意接触感染者的体液或皮肤都会被传染。 请各位试炼者务必小心。” 摘自《完成试炼的方法 第二章》 房间里。 夏荷把巫马礼叫到一边,悄悄问道:“你的赐福还有多久才能好?” 巫马礼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夏荷朝陈默努了努嘴,“我感觉那哥们儿状况不是很对劲,八成是被感染了。” 巫马礼朝陈默看过去,只见他整个人都已经倒下,“我靠,你怎么不早说?” 夏荷无辜道:“什么时候说才算早?他被那老女人吐口水的时候我就说了,你自己说的嘛,没吐进眼睛里就没事。” 巫马礼装傻道:“我有说过吗?” “别在这儿犯蠢了,还有多久才能好?” 巫马礼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夏荷挠着脑袋问道:“他如果真发病了怎么办?你干的赢他吗?” 看着陈默浑身的腱子肉,巫马礼心虚的摇了摇头,“我们几个一起说不定可以。” “别,这病毒吐泡口水都能感染,一不小心我们全玩完。” 巫马礼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要不然先下手为强,趁他病要他命。” 夏荷点头道:“是个办法,你去。” “我?” “废话,你刚才捅我老baby的动作那么丝滑,一看以前就没少干。” 巫马礼深吸口气,“好,你去给我打掩护。” 二人商定完毕,巫马礼又去厨房找了把菜刀,夏荷来到陈默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兄弟,你没事儿吧?” 陈默垂着头没吭声,夏荷对巫马礼使了个眼色,巫马礼悄悄走到了陈默身后。 吴苋和林准勤在旁边看着夏荷和巫马礼的动作一脸疑惑,夏荷对他们二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噤声。 巫马礼直接一刀朝陈默脖子处砍去,没想到陈默脖子一歪,菜刀插进了他的肩膀里。 “嘿嘿嘿嘿。” 陈默拔出肩膀里的菜刀,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见到陈默这副样子让吴苋和林准勤瞬间就明白他已经被感染。 不过奇怪的是陈默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一个翻身打开门冲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夏荷不禁感叹道:“这哥们儿素质这么高的吗?还把门给我们带上了。” 吴苋眉头紧皱,他深知这病毒的恐怖,陈默到底想干嘛? 小胖还在嚼着甘蔗,光吃不吐,他对夏荷说道:“他似乎可以压制自己的杀戮欲望。” 夏荷不解道:“什么意思?” 小胖解释道:“延迟满足知道吗?感染者们的思维被颠倒,杀戮和折磨能让他们从中得到无与伦比的快感,在这种强烈快感的需求下他们的思维是混乱的,他们只想满足眼前的欲。但是陈默压制住了这份欲望,他能正常思考,他明白这么多人如果盲目行事的话很有可能会受伤甚至会死,他也明白压制欲望后再虐杀你们的快感肯定会成倍的增加,陈默是个精致的享受者。” “你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小胖吐出了嚼成碎渣的甘蔗屑,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这东西看也看的明白吧,毕竟我们和感染者一样都是思维不正常的人。” 夏荷赞叹道:“不愧是我兄弟,变态都变态的这么考究。” 小胖笑道:“友情提示,你最好是叫着那几个家伙快点跑,陈默很快就会回来,而且是带着一大帮感染者。”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你还吃锤子的甘蔗啊!” 房间里的其他三人面色凝重,他们没有去管自言自语的夏荷,这家伙精神分裂大家都已经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活下去。 夏荷主动对众人说道:“我想我们应该快点离开,陈默肯定会回来。” “为什么这么笃定?” “我们四个现在就是感染者眼中的豪华自助餐,还是免费的那种,你觉得陈默不会回来享用我们吗?” 夏荷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回过味儿来。 “还等什么,赶紧换个地方躲吧。”林准勤催促着众人。 巫马礼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保险起见再等等。” 吴苋也附和道:“再等等。” 夏荷没再多说什么,毕竟现在自己可仰仗着巫马礼的赐福活下去,他来到大门前将门反锁,然后通过猫眼观察着外面,“不对劲儿啊。” 吴苋走到夏荷旁边问道:“怎么了?” “这走廊也未免太过安静了吧,刚刚一大群感染者冲上了楼,怎么现在这么安静?” 吴苋透过猫眼看去果然如夏荷所说,安静的太过异常。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门前,以至于那突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时已经来不及。 “砰。” 众人回首望去,只见楼上翻下来一群感染者挂在了窗台上。 “快跑!” 大群感染者破窗而入。 夏荷吼道:“还有多久!” 巫马礼将自己手中的菜刀捅向面前的感染者,“七分钟!” 短短七分钟,却是无法跨越的沟壑。 夏荷看见靠近窗边的林准勤已经被感染者抓住,仅仅只是一瞬间,那些感染者就用手中的工具将林准勤大卸八块。 真正意义上的大卸八块,他们在摧残林准勤的身体,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林准勤看着夏荷,眼神里全是绝望和痛苦,他甚至都已经发不出惨叫。 也因为大部分感染者忙着去折磨林准勤,让夏荷他们三人得以喘息,躲进了卧室。 吴苋用身体抵着门,“还有多久?” 巫马礼回答道:“两分钟。” 卧室的门非常的薄,在外面感染者的撞击下整个门板都在颤抖,夏荷担忧地说道:“这门怕是撑不住两分钟。” 话音未落,卧室门上的锁就从外面敲落下来。 吴苋心里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门就被感染者们撞开。 大群感染者将吴苋扑倒在地,瞬间便将他淹没。 夏荷将一个感染者推开,向巫马礼吼道:“好了没!” “趴下!” 热浪席卷了整个房间,熊熊大火在房间里燃烧了起来,巫马礼拉着夏荷冲出了房间。 “等等,吴苋还在里面。” “一起烧了。” 从现在开始的半小时内,目光所至,皆是烈焰。 第9章 支线 在一间放置杂物的仓库里,夏荷灰头土脸的就着矿泉水吃着面包。 巫马礼取下了防毒面具,正坐在一旁视死如归的喝着机油。 此时从二人逃出小区已经过了三十多分钟,期间他们还去了趟超市,推了两购物车的东西躲进了这间仓库。 如今只剩下了夏荷和巫马礼,他们二人打算就这样在这仓库里苟过最后剩下的六十四个小时。 小胖在一旁啃着根大酱骨,夏荷眼馋的要命,“要不给我啃啃?” “一天到晚就想从我嘴里撬食,你还是多想想你们的处境吧,那些感染者可是从楼上翻下来的,就这智商随随便便碾压了你们。” 夏荷撇嘴道:“这种行动路线谁能想得到,你不是说他们不会用脑子去思考吗?” 小胖淡淡地说道:“我说的是欲望会让感染者们思维混乱,但是你别忘了,陈默可是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原来是陈默那家伙搞的鬼,怪不得之前那群闯进屋子里的感染者里面没有他,不过他为什么要躲起来?” 小胖看向巫马礼,“陈默知道他的赐福快好了,如果感染者们第一时间冲进屋子没有抓到巫马礼,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付之一炬。” 夏荷挑眉道:“这哥们儿脑子这么好用的吗?明明大家都是神经病。” “你脑子也挺好用的。” “什么?” “小心点,陈默现在知道巫马礼有两个小时不能用赐福,他肯定在找你们。” 巫马礼此时过了那股恶心劲儿,他对夏荷问道:“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夏荷回道:“在复盘。” “复出了什么?” 夏荷把和小胖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巫马礼惊奇道:“你这家伙脑袋还挺够用的嘛。” “不是我,我兄弟推测出来的。” 巫马礼目光烁烁地看着夏荷,“你脑子里幻想出来的那个人格本质上不就是你吗?” 一夜无话。 似乎是幸运女神在眷顾,夏荷和巫马礼在仓库里度过了一夜,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就在夏荷打着瞌睡的时候,一道甜美的女声突然响起。 “恭喜试炼者们度过十六个小时,暴虐领域将为大家提供额外奖励,支线任务已开启。” 夏荷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发现面板浮现在眼前。 “支线任务已开启: 1.请前往厄莱医院营救幸存者,将任意数量的幸存者带离医院即算任务成功。(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 2.前往厄莱大学营救幸存者,将三名及以上数量的幸存者带离大学即算任务成功。(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3%) 3.猎杀名感染者。(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2%) 注意:所有支线任务已向试炼者们同步。” 夏荷看向巫马礼,发现他也正仔细看着面前的空气,便出声问道:“你也收到这什么支线任务了?” “嗯,那些神明还真是不想让我们把这次试炼躲过去。” “什么意思?” 巫马礼叹了口气,解释道:“如果把试炼想象成神明们的游戏,我们是玩家,神明是观众,我们的所作所为它们都看在眼里,像我们这样躲着它们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为了增加刺激感就会给出这种支线任务。” 夏荷瞪大眼睛道:“我靠,直播是吧?那些神明到底是什么东西?” “十二翼天使修特丽斯自称是神的天使,所以我们为了方便才会把它们称为神明和天使,其实它们不过是比我们更高纬度的生物。” 夏荷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所以说我们只是这些高纬度生物消遣的乐子?” 巫马礼点了点头,“血肉苦弱,就算我们知道又有什么办法呢?不管是赐福者还是未被赐福者,在它们眼中都是蚂蚁,或许有一天哪个神人真能凑够足够多的翅膀,说不定可以改变现状。” 夏荷无奈道:“还真是操蛋,不过这暴虐领域是什么意思,试炼开始时也有提到本场试炼是由暴虐领域独家赞助。” “苦难圣堂的一名赐福者曾经在一场试炼中获得的了一页纸,名叫【天堂的构建】,上面描述了天堂由五个领域构成,分别是暴虐领域、嫉妒领域、绝望领域、仇恨领域和爱之领域,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天堂之中,而开展试炼的区域由这五个领域构建,我们这次的试炼便是由暴虐领域所提供。” 夏荷挠着头,“除了这什么爱之领域,怎么其他领域取名字都这么负面,一点都不像天堂。” 巫马礼冷笑道:“你觉得现在我们所进行的试炼像天堂吗?” “确实不像,不过这个支线任务括号里面的可选择是什么意思?” “代表着这任务你可以选择做,也可以选择不做。” 夏荷惊讶道:“这么好,那我们不做就行了呗,直接在这仓库里把主线任务苟完。” 巫马礼摇头道:“这任务必须做,它的奖励不仅是给额外的神明恩惠,还会永久增加得到翅膀的概率。” 夏荷苦兮兮地说道:“这概率虽说是永久性增加,但这丁点概率还不如不加,值得去玩命吗?” 巫马礼坚定道:“值得的,你不是赐福者不理解道具和翅膀对于我们而言有多重要,即使是一点点概率都能让我们趋之若鹜。” 夏荷是真的不理解,他弱弱地说道:“不是还有一百次保底吗?” “一百次?就这一次的试炼都足够凶险了,你还想要搞一百次。” “说实话,就你这抽出翅膀的概率还不如以前那些无良厂商做出的劣质游戏,他们出货的概率都比这翅膀高,跟你这丁点概率相比一百次出保底都算那些高纬度生物有良心。” 巫马礼喃喃道:“人嘛,总会觉得自己的运气是好的,这次的恩惠没有翅膀下次也一定会有。” “对对对,大家运气都好,缺的就是这点概率。”夏荷见说不通,转移话题道,“其他试炼者也会去做这支线任务?” “基本上支线任务一弹出来大部分试炼者都会去做,富贵险中求,而且这次的支线任务所有试炼者都同步,我们的支线任务都是一样的。” 夏荷挑眉道:“那成功率不是很高?” “三选一,看看能不能选到人多的任务。” 夏荷鼓动道:“要不然三个都接了?” 巫马礼调笑道:“都接了你来打头阵?” 夏荷悻悻然道:“我就是一小卡拉米,真有事儿还得仰仗大哥你。” 巫马礼沉吟道:“支线任务都可以接,完不完成都没关系,猎杀任务就不考虑了,我赐福的局限性太大,营救任务虽然判定很宽松,但是你也得领着人跑,要不然你就在这仓库等我?” “别,我还是得跟着你,什么恩惠和天使的翅膀都无所谓,但是大哥你给我的安全感可是我这二十二年来从没感受过的。” 巫马礼嫌弃道:“呸,恶心。” 夏荷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大哥,你刚刚说这支线任务所有试炼者都能收到?” “嗯,怎么了?” “像陈默那种被感染的试炼者不是也能看见?” 二人面面相觑。 他妈的,请君入瓮。 第10章 超市 “你觉得我们应该是去医院还是学校?”巫马礼对夏荷问道。 夏荷指着自己的鼻子,“你问我?” “主要是想听听看你兄弟的意见。” “他不知道去哪儿了。” 巫马礼疑惑道:“怎么了?” “可能是生气了吧,他不喜欢被别人当做和我是一个整体。” “矫情。” “确实。” 夏荷看着眼前的面板,思考了一番后说道:“要不然去学校?这翅膀增加的概率都不一样,就怕奖励越好,任务越难,你仔细想想,医院可是病毒爆发后最恐怖的地方。” 巫马礼点头道:“那我们就去医院。” “合着你把我当成了错误选项呗。” 巫马礼说道:“你想到的其他试炼者也能想到,估计大部分人都会去学校,幸存者就那么些,如果和其他试炼者去争抢幸存者,那么就得不偿失了。” 夏荷疑惑道:“支线任务都要抢?” 巫马礼冷笑道:“抢,怎么不抢,特别是赐福者,试炼中起争执是家常便饭,毕竟僧多粥少,大家都想要获得奖励,你要庆幸这次试炼完成没有人数要求,如果有人数要求的话试炼会变得更加恐怖。” “什么意思?” “比如说试炼最后还剩下十个人,但最终试炼规则显示完成人数不能超过三人,那么你觉得超过了这人数会怎么办?” 夏荷听的后背发凉,“这不就是在引诱人们自相残杀吗?” “所以说你这种麻瓜就别想着在试炼中鱼跃龙门了,稍不注意就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不管医院还是学校,夏荷和巫马礼都不知道具体的所在位置,没有导航和地图二人是寸步难行。 他们思量一番后想到了一个点子,出去寻找本地的幸存者,让他们来引路。 说来也巧,之前夏荷他们去超市零元购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个幸存者躲在超市里。 超市并不远,就在老baby的小区门口,离夏荷他们躲藏的仓库只隔了三条街。 做出决定后二人准备出发,巫马礼透过窗户确认外面没有感染者后便打开门上了街。 十多个小时过去,街上又变了副模样,血肉铺满了整条街道,到处都是破烂不堪的“人”,各种乱七八糟的器官就像玩具般被搞得奇形怪状。 何为地狱?此刻的厄莱市便是地狱。 但奇怪的是街道上虽然满是血腥,却见不到始作俑者的感染者们。 夏荷捂着鼻子对巫马礼问道:“那些家伙去哪儿了?” 巫马礼皱眉道:“不知道,不管了,先去超市找那几个幸存者。” 夏荷和巫马礼小心翼翼的在街上穿梭,穿过了两条街都没有发现感染者。 直到来到超市前,本应宽阔的广场上竖起了三根粗大的木桩,每根木桩上都吊着一个人。 夏荷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发现那三个人居然都是之前在超市里发现的幸存者,而现在他们死状凄惨,肚子被剖开,里面的肠子被拉了出来缠在脖子上,吊着他们的是自己的肠子。 夏荷轻声道:“少了个人,我记得是有四个幸存者。” 巫马礼问道:“难道是跑了?” 夏荷摇头道:“这些幸存者是普通人,不是赐福者,就算是跑也跑不了多远的,我觉得他应该还藏在超市里。” “进去看看?” “就怕里面还有感染者。” 巫马礼思虑再三,还是说道:“进去找找看,有感染者的话大不了我用赐福烧了他们。” 夏荷无奈道:“你在这儿用了赐福我们去医院又要耽搁两个小时,这段时间里幸存者被感染者们杀完了怎么办?” 巫马礼啧道:“可是位置都不知道我们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还是要找到那个幸存者带路。” 各有各的理,夏荷本就依靠着巫马礼,见他如此坚持便同意了他的想法,二人就这样绕过木桩走进了超市。 并不用去寻找,最后一个幸存者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被铁链拴在超市进门处的收银台边。 幸存者此刻的状态并不太好,他的双眼被人剜去,成了两个大窟窿,手脚悉数被人斩断,而铁链扎进了他的背部,和肉粘合在了一起。 幸存者就像一只虫子般在地上蛄蛹,嘴上不停在念叨什么。 巫马礼对夏荷使了个眼色,夏荷悄悄地摸了过去。 越靠近那幸存者,他嘴上说的话听的越清晰。 “从超市出门左转,路过两个路口后在第三个路口右转,直行五分钟,厄莱大学。” “从超市出门右转,路过三个路口后,在第四个路口左转,直行大约十分钟,厄莱医院。” 他一直在重复着两句话。 夏荷赶紧回到巫马礼身边,“那家伙在给我们报地址,厄莱大学和厄莱医院。” “什么?” “看样子是有人好好做了工作,怕我们找不到路,专门留了这个幸存者来帮我们指路。” 巫马礼眉头紧皱,他小心翼翼的走到那幸存者身边,尝试沟通道:“听得见我说话吗?” 幸存者没有回答巫马礼,他就像台机器,不断重复着两个地点的路线。 夏荷笃定道:“别想了,百分之百是陷阱,而且不管是医院和学校,肯定都是危险重重。” 巫马礼看着眼前的幸存者,“既然两边都有陷阱,那还是去医院,至少它的奖励还是很可观的。” “对对对,奖励很可观,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是一根筋。”夏荷揉着眉心,“陈默还是不够聪明,我要是他的话就在这儿安排一群感染者。” 巫马礼轻轻打着响指,“安排再多也没用,一瞬间的事。” “要的就是你这一瞬间,只要能让你用出赐福,半小时后我们俩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还费什么周章把我们引去学校医院。” 巫马礼说道:“你想多了,这场试炼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试炼者,陈默干嘛一直揪着我们不放?” 夏荷一针见血地说道:“即便是赐福者应该也不会把自己赐福的限制条件和代价到处去说吧?只有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弱点。” 巫马礼冷笑道:“我这人行得正坐得端,我可不会藏着掖着。” 夏荷苦笑道:“这是一回事吗?” “对他这种卡脑壳来说应该是一回事。”小胖坐在货物架上喝着奶茶出言嘲讽道。 夏荷被突然出现的小胖吓了一跳,“气消了?” “谁气消了?”巫马礼盯着夏荷,“你兄弟?” 夏荷点了点头,小胖回答道:“气没消,但是我觉得有义务提醒你一下。” “提醒什么?” 小胖指向天花板,“陈默是聪明的。” 夏荷暗道不好,抬头望去,只见天花板上居然有夹层。 一张张狞笑的脸正趴在夹层上观察着他们。 第11章 女人 天花板上的感染者见自己被发现,一直克制的欲望终于爆发,他们大笑着从夹层中跳了下来。 轰然砸地声也让巫马礼注意到了这群躲藏起来的感染者,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夏荷赶紧抓住他的手让他先别急着用赐福。 感染者们虽然疯狂感觉不到疼痛,但本质上肉体还是人类,那些直接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的感染者全都摔断了腿,无法直立行走,只是狂笑着在地上爬着前进。 估计做局的那人也没想到这群感染者会这么蠢,下去的梯子就在旁边,但就这么一点点耗费时间这些感染者都不愿意等。 现如今超市里这群感染者们断手断脚没了什么威胁,但看着他们那癫狂恶心的笑容夏荷还是有点承受不住。 嘴上还在重复行动路线的幸存者首当其冲,他被爬过来的感染者们逮住,被他们用嘴或手疯狂虐待。 即使这样这幸存者还是在不停念着行动路线,直到他的舌头被硬生生的扯断。 夏荷看不下去,招呼着巫马礼离开了超市,二人来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夏荷再次问道:“你想好了,还是去医院?” 巫马礼脱掉防毒面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去,躲在后面做局的人不管是不是陈默,现在肯定不知道我们已经跑出来了,他一定认为我们被感染者困住了。” 小胖在一旁帮腔道:“这卡脑壳说的没错,现在正好是个机会,而且卡脑壳的赐福也是个大杀招。” 夏荷低声道:“这我才认的大哥,你干嘛说人家是卡脑壳,给我放尊重点。” 小胖撇嘴道:“他本来就是。” “我很怀疑你是在打击报复他说我们俩是一个人。” 小胖没有吭声。 巫马礼不耐烦地问道:“就知道嘀嘀咕咕,你和你兄弟商没商量出个结果出来?” 夏荷嬉笑道:“商量出来了,大哥你说的没错,现在正是好机会。” 巫马礼重新戴上了防毒面具,“那就走。” 根据那幸存者的指示,夏荷和巫马礼从超市右边一直走,期间街上还是没有感染者,只有满地狼藉。 二人走过第二个路口后,耳边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有节奏的嘈杂声,就像是露天派对在畅放音乐。 夏荷挑眉道:“这些感染者还真是有情趣。” 越往前走音乐声越大,夏荷和巫马礼来到第四个路口,夏荷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一股音浪和腥味扑面而来,感染者们正在这条街上举行血肉的狂欢。 饶是几次从试炼中活下来的巫马礼也从没见过这种阵仗,路口后的街道上简直惨不忍睹,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街道中心搭建了一个巨型的舞台,几个衣着暴露的女性感染者在舞台上打着碟,音乐震耳欲聋。 如果不是那群感染者正随着音乐节拍疯狂残害身边的幸存者,夏荷还以为自己正置身于某个音乐节。 夏荷心有余悸的缩回头,和巫马礼远离了路口,站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现在怎么办?医院要从这条街道上穿出去。” 巫马礼回应道:“没办法,要么我用赐福烧过去,要么绕路。” “你这赐福现在用的话我们只有打道回府,绕路的话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夏荷看向小胖。 小胖又在啃着肘子,见夏荷看着自己,无奈道:“你看着我干什么,这台子明显就是故意摆在这里,目的就是把前面几条街上的感染者全部吸引过来堵住这条路。” 这下真的是一筹莫展。 夏荷尝试道:“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在这里等也不是个办法,一会儿被街上那些感染者发现就糟了。” “不能回去。” 夏荷无言以对,只能对着一旁吃的满嘴流油看戏的小胖低声道:“还真是个卡脑壳。” 想了半天还是没办法,巫马礼已经开始打算直接烧穿这条街道。 夏荷还在想着怎么阻止巫马礼,猛然间顿觉后背发凉,回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年轻女人正注视着自己。 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充满灵气的眼睛里仿佛蕴藏着星辰,她是个标准的美人,那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挽起披散在肩上,嘴角还噙着温和的笑容,又让她整个人又多了份慵懒的气质。 “大哥,后面。” 夏荷“嗷”了一嗓子,巫马礼也看见了女人,他对夏荷问道:“哪里来的?” “不知道,感觉应该是偷看我们很久了。” “感染者?” “应该是,她在笑。” 巫马礼不信任的看向夏荷,“你就这样辨别感染者?” 夏荷讶异道:“不然呢?难道要被她捅一刀才辨别的出来?” 小胖嘿嘿笑道:“这卡脑壳肯定见别人长得漂亮起了色心。” “呸,恶心。” 巫马礼怒道:“骂谁呢!” 夏荷讪笑道:“我在骂感染者。” 女人缓缓向二人走来,夏荷躲到了巫马礼身后,巫马礼清了清嗓子,待女人走近便开口问道:“你是谁?” 女人笑眯眯的解释道:“我叫简梧怜,试炼者之一。” 听见这话夏荷能明显感觉到巫马礼的身体放松了戒备,连忙出声道:“你先别过来,你有没有被感染?” “没有。”女人伸开双手原地转了个圈,“光说你们也不信,要不要你们亲自检查一下。” 巫马礼没有接话,反而是问道:“试炼者?什么试炼者?” 简梧怜娇笑道:“和你们一样的试炼者。” 巫马礼眯起眼睛打量着简梧怜,“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试炼者?” “我在白房子里见过你。” 巫马礼冷冷道:“试炼者也会被感染。” “是吗?”简梧怜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巫马礼,“我说了,你想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哦。” 巫马礼闻言走向女人,“这可是你说的。” 夏荷和小胖同时骂道:“老色坯。” 夏荷已经准备好随时跑路。 巫马礼走近简梧怜,见她没什么动作便伸手去摸她的腰间。 仅仅只是一瞬间,简梧怜转变了姿势,她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抵住了巫马礼的喉咙,只差一毫便能割破他的脖子。 简梧怜脸上依然噙着温和的笑容。 “我真没被感染,可是我又怎么能确定你们没有被感染呢?” 第12章 医院 巫马礼笑道:“如果我是感染者的话,现在你全身都已经烧起来了。” 简梧怜拉长音调,“哦?” “周围两百米以内,只要我想,任何东西都能烧起来。” 简梧怜收回匕首,“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赐福者。” 巫马礼问道:“你呢?” 简梧怜回答道:“我就一参加试炼的普通人,这不是面板给出了支线任务,就打算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去路被一大堆感染者堵住了。” 简梧怜看向远处的夏荷。 巫马礼说道:“我朋友,安全的。” 夏荷并不相信这个女人,但还是说道:“既然大家都是试炼者,那想想办法怎么过去?” 简梧怜对巫马礼问道:“你直接用赐福烧过去不就行了。” 巫马礼这次长了个心眼,没有说出自己赐福的限制,“这里的感染者太多了,真烧起来的话我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在巫马礼和女人交谈的时候,夏荷悄悄对小胖说道:“这女人不简单啊。” 小胖子没好气地回道:“关你屁事。” 夏荷急道:“万一这女人有坏心思怎么办?虽然说这几条街的感染者全聚在这儿,但我不相信普通人能独自穿过血淋淋的街道。” 巫马礼和简梧怜交涉完毕,回到了夏荷身边,“有办法了,简梧怜知道一处远路可以绕去医院。” “她怎么知道的?” “她手上有神明恩赐下来的道具,类似于以前手机上的导航。” 夏荷更不理解了,“她一个普通人哪里来的恩惠道具?你可别说是她完成试炼后得到的。” 巫马礼解释道:“她说是花重金买来的,你在怀疑她?” “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我觉得奇怪有什么用,现在我们只能依靠她绕路去医院。” 夏荷问道:“你不是有吴苋植入的记忆吗?看看这女人是不是有出现在白房子的记忆里。” “我早就试了,她确实是试炼者。” 夏荷见状便没再多说什么,他们跟着简梧怜绕过了挤满感染者的路口,继续前行。 简梧怜手里有一块类似于平板电脑的装置,上面3d投影出了整座厄莱市,投影里有一根即时变化的红色箭头指引着一行人前往医院。 夏荷还是第一看见神明的恩惠,没想到会是这么赛博朋克的玩意儿。 “你买这道具花了多少钱?” 简梧怜带着路头也没回地说道:“一百二十个。” “多少?!” 巫马礼语气轻松道:“不要这么大惊小怪,这种辅助道具一百二十个算是便宜的了,那些保命道具和强化道具才是贵的惊人。” 夏荷惊叹道:“没想到简小姐你这么有钱。” 简梧怜淡淡道:“跟我没关系,家里面的钱。” 一路上依然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七拐八拐之下三人从一条小巷穿了出去,来到了一条街道上。 马路对面便是医院。 医院外围插上了数十根木桩,每根树桩上都插着一个人,树桩贯穿了他们的身体,从嘴里伸了出来。 周围全是红色的血迹,但却没有看见感染者的身影。 “又是这样。” 夏荷一行三人躲在马路对面观察着情况,此情此景简直和超市一模一样,陷阱。 巫马礼仔细观察着木桩上的尸体,蹙眉道:“糟了!” “怎么了?” “我在白房子里见到过,木桩上那些人全是试炼者!” 夏荷数了下人头,“看样子这是下马威啊,桩子上插了十三个试炼者。” 夏荷瞥了眼简梧怜,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她脸上居然没有出现丝毫波动,她不会也是白驹基金会找来的神经病之一吧? 巫马礼思索一番,问道:“你们两个是跟着我进去还是在这儿等我?我估计医院里面全是感染者。” 夏荷回答道:“我肯定是跟着你的,隔壁就是那群疯子在开派对,在外面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简梧怜也说道:“我本来就是想完成支线任务,在这儿外面等可完不成。” 夏荷说道:“你还真是自负,你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如果没有赐福者的话你该怎么完成任务?” 简梧怜勾起嘴角,“小帅哥,我发现你总是话里有话,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说你是在怀疑我?” 夏荷眯起眼睛,“没有,单纯好奇而已。” 简梧怜回答道:“你放心,我总会有办法的。” “行了,跟紧我。”巫马礼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只有半个小时,速战速决。” 三人绕过木桩从大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广场,周围是四栋大楼。 夏荷抬头望去,楼里密密麻麻的感染者正趴在玻璃上观察着他们。 “二位,情况不是太妙,感染者都藏在这些楼里。” 巫马礼和简梧怜也注意到了楼里的那些感染者,巫马礼低声骂道:“妈的,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 “四栋楼里全是感染者,这种密度下幸存者肯定都死绝了。” 夏荷催促道:“赶紧走吧。” 简梧怜皱起眉头,“那些家伙可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就离开。” 数不清感染者们狂笑着从大楼里冲了出来,他们浑身鲜血,操持着各种器具冲向三人。 巫马礼对着感染者们伸出双手,火焰从巫马礼手上燃起,随后一道道火墙从地上凭空而起,灼烧着前面的那些感染者。 感染者们感受不到疼痛,火焰的灼烧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兴奋,燃烧的火焰中回荡着凄厉的笑声。 夏荷头皮发麻,如果不是受于肉体的限制,这些感染者简直就是无解。 最关键的是这些感染者数量实在是太多,四面八方都在涌来,即使巫马礼这半小时内可以一直使用赐福,但也逐渐力不从心。 烧焦的感染者们离得越来越近,三人可活动的空间被挤压的越来越小,这样下去三人马上就会被燃烧的感染者抓住。 夏荷急的四处张望,小胖在一旁淡淡地说道:“别看了,四栋楼里全是感染者,没躲的地方,只有你斜后方的坡上貌似可以躲,那边感染者的数量也最少。” 夏荷看过去,后面还真被烧出了一个缺口,缺口后有一道斜坡。 “后面,往这后面撤!” 夏荷招呼着巫马礼和简梧怜往坡上跑,小胖接下来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了夏荷一个透心凉。 “感染者把你们四周围的严严实实,唯独漏了这么个明显的缺口。” “这是在引诱你们。” 第13章 目的 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行了,夏荷之前天真的以为凭借巫马礼的赐福,起码在半个小时内他们是无敌的。 没想到除开赐福本身的限制,人体的限制也是硬伤,而且巫马礼从始至终表现出来的状态给了夏荷一种错觉,他有赐福他就是爷。 三人沿着坡往上冲去,坡上的两边是小楼房。 夏荷本来以为楼房里没有感染者,没想到三人才爬上坡,楼房里的感染者就冲了出来,将三人往里面逼去。 尽头是个拐角,拐角后又是一栋楼房,窗边全都拉上了窗帘,但夏荷还是注意到了窗帘后有一双惊恐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这栋楼里有幸存者。 夏荷喊道:“往楼里跑!” 简梧怜质疑道:“你确定?如果里面有感染者咱们就完了。” “里面是幸存者。”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巫马礼掩护着二人跑到门前,夏荷握住把手尝试着拉了几下,门被锁住了。 夏荷拍打着门叫喊道:“我们没被感染,请让我们进去。” 巫马礼将冲过来的几个感染者烧成了焦炭,骂道:“废什么话!让开!” 夏荷缩到一旁,巫马礼抬起一只手对准了门,手上燃起的火柱直接将门顶开。 三人快步跑进了楼里。 巫马礼随后用火焰封住了门口,感染者们没有继续进攻,反而是停下了脚步,在火焰的映照下,他们脸上的狞笑变得更加苍白恐怖。 这栋楼是小一号的住院部,主要是厄莱医院用来安置普通病人的地方,楼里乱七八糟,各种医疗器具散落一地,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病床。 巫马礼守在门口,对夏荷问道:“你确定这楼里有幸存者?” 夏荷点头道:“我确定。” “那你们俩赶紧去把幸存者带出来,我的赐福只有剩十四分钟了。” 夏荷闻言赶紧向楼上冲去。 “你们赶紧出来!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夏荷一层楼一层楼的叫喊,直到跑到顶层,楼道口十多个衣着各异的人们手里拿着各种器材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声音颤抖道:“你们是谁?” 夏荷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我们是来帮助你们脱困的。” 一名老头不信道:“外面那么多疯子,凭你们三个怎么带我们跑?” “相信我们,我们自有办法,赶紧走,没时间了。” 一群人望向穿白大褂的男人,男人咬牙道:“我们就守在这楼里,哪儿也不去。” 小胖在一旁语气轻松地说道:“无凭无据,这么多人凭什么跟你走,还有一点,这不是我们的世界,即使你让巫马礼来展现自己的赐福,这群人都会认为巫马礼是病毒变异后的产物。” “那怎么办?” “趁巫马礼还有时间你们赶紧逃吧,你还不明白吗,感染者们之所以把你们引到藏有幸存者的这栋楼,就是笃定了他们不会跟你们走,他们在用这群幸存者消磨巫马礼的时间。” “卧槽。” 夏荷眉头紧皱。 然而夏荷自言自语的行为让那群幸存者更加的害怕,其中一个大娘举起拖把对准夏荷,尖叫道:“你这个疯子!赶紧滚!” 见说不通,夏荷转变思路道:“你们真以为这栋楼房能让你们抵挡这群感染者?别傻了,外面那么多感染者,只要他们想甚至可以把这栋楼铲平了,你们只是他们的鱼饵,别想了,跟我走吧,跟我走才有机会活下去。” 大妈骂道:“对呀,他们如果能冲进来早就进来了,你肯定也是那群疯子中的一员,想把我们骗出去,你别在这儿蛊惑人心,赶紧滚!” “赶紧滚!” 众人七嘴八舌的让夏荷赶紧滚。 小胖乐呵呵地说道:“虽然这是虚构的世界,但这就是人心。” 夏荷没辙了,不能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他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返回一楼,他发现燃烧的火焰已经熄灭,感染者们已经走进了楼里。 夏荷心里一紧,连忙跑到呆住的巫马礼身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赐福没了?” 巫马礼木讷地说道:“不是没了,是不能再用赐福了。” 夏荷没理解巫马礼这句话的意思,巫马礼抬手指去,只见后面的感染者人手一罐氧气瓶。 夏荷扶额苦笑,“不是吧,这么多心眼子?” 只要巫马礼敢继续用赐福,那么这些氧气瓶就会让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的赐福还有多久?” 巫马礼看了眼时间,“只剩几分钟了,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夏荷看向周围,窗外全站满了感染者,窗台边也摆放着氧气罐,摆明了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儿。 夏荷疑惑道:“刚才那女人呢?” 巫马礼答道:“不是跟你一起上去了吗?” 夏荷蹙眉道:“我没看见她。” 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看着步步紧逼的感染者们,巫马礼把心一横,“我们先上去。” 巫马礼带着夏荷跑到二楼,他双手扶着墙壁,整座墙瞬间就被点燃。 巫马礼赐福的火焰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易燃物,只要他想,所有的一切都会燃起烈火。 火焰顺着墙往一楼延伸,很快一楼便烧了起来。 随后巫马礼带着夏荷往更高层跑去,跑到四楼时,氧气瓶开始爆炸。 楼下的连环爆炸声和身下传来的剧烈震动让夏荷心有余悸,“你他妈疯了?再这样下去整栋楼都要被炸没了。” 巫马礼冷冷道:“我已经没时间了,只有破罐子破摔。” 巫马礼的手表传来“滴滴”的闹铃,他取下面罩叹了口气,开始喝起了机油。 楼下的爆炸声逐渐减弱,巫马礼的赐福有个问题,当他的赐福结束后,他释放出来的火焰也会逐渐消失。 巫马礼喝完一罐机油后便开始不住的打干呕,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恶心劲儿压下去,他缓缓地说道:“虽然火灭了,但至少刚才的爆炸还可以撑一会儿。” 夏荷丧气道:“然后呢?在这儿等死?” 巫马礼苦笑道:“步步为营啊,从我们打算接支线任务开始就落入了陷阱。” 夏荷疑惑道:“说实话,我搞不懂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做局这人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巫马礼靠在窗边坐下,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夏荷趴在窗边看着楼下聚集的地方越来越多的感染者,对巫马礼说道:“还有机会,那个女人不是普通人,她应该有办法离开这里。” “但愿吧。” 小胖出声道:“没时间了。” 夏荷心里一凉,两边的病房里走出来了一群感染者。 陈默和吴苋一人站一边,把夏荷和巫马礼夹在中间。 “他们的目的一直是试炼者。” 小胖的声音冰冷无情。 第14章 垂怜 夏荷怎么也没想到吴苋居然没死,看着他破烂衣服下坑坑洼洼的皮肤,想必也是遭受了不同寻常的折磨。 夏荷开口道:“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吴苋癫笑着点头,“嗯,为了让这群脑子坏掉了的感染者听话可费了我不少功夫。” “你用了你的赐福?”夏荷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点。 “你怎么看出来的?” “之前我就在想,感染者们整个思维系统都是混乱颠倒的,他们有智商却无法思考,有欲望却只想发泄,陈默是特例,他能克制自己的欲望,能像正常人一样思考,我不知道他是因为试炼者的身份还是因为是神经病才产生了这种进化,但是不管怎样我并不觉得陈默有能力让这些感染者有这般执行力。” 吴苋鼓掌道:“你说的没错,这些感染者都是不可控的疯子,但是只要用上我的赐福,在他们的脑子里不断植入记忆,一切就水到渠成。” 听了半晌的巫马礼摇头苦笑,“我一直觉得你这赐福是鸡肋,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大杀招。” 吴苋笑意更甚,“人类的记忆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夏荷直接问道:“既然你和陈默都已经被感染了,你们去发泄欲望便是,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们引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吴苋没有回答夏荷,只是说道:“别想拖延时间了,巫马礼的赐福才结束,你再怎么拖延也拖延不到两个小时,你更不要对其他赐福者抱有希望,幸存者全在这栋楼里,外面只有感染者,没有赐福者会进来的。” 现在就是一场死局。 夏荷看向巫马礼,巫马礼说道:“我也没法子了。” 话虽这么说,但夏荷注意到巫马礼身后的空气裂开了一道缝隙,巫马礼正在悄悄使用神明的恩惠。 夏荷对吴苋问道:“你居然能让这么多的感染者受到你的赐福,你就没有限制条件和代价?” “嘿嘿,我可不是巫马礼那卡脑壳,什么东西都往外说。” 巫马礼叹气道:“朋友一场,你这样评价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吴苋没有回答,而是朝着身后的感染者们挥了挥手手,感染者们终于是等到了这个指令,兴高采烈的冲向夏荷和巫马礼。 时机已到,巫马礼眼疾手快的从裂隙中摸出一管药剂吞了下去,他双手一抬,火焰再次从他手上迸发了出来。 巫马礼的赐福又回来了。 看着那些燃烧起来的感染者,吴苋语气轻松道:“你吃了神明的恩惠?” 巫马礼点头道:“莎塔伍思的炼金药剂,可以重置赐福的限制条件,不过使用后代价要承受双倍。” 吴苋咧嘴道:“喝两瓶机油换条命,这代价也还行。” 吴苋和陈默向后退去,几个背着氧气瓶的感染者冲了出来。 看到氧气罐巫马礼略显犹豫,但看到感染者们狰狞的笑容他也明白,但凡让这些感染者近身,自己的下场也只有生不如死。 火焰缠上了那几名感染者,氧气瓶轰然炸开,爆炸的余波将夏荷和巫马礼掀翻在地。 夏荷趴在地上,整个人都被炸懵了,他挣扎着想起身,腹部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大块玻璃扎入了腹部,鲜血汩汩。 “巫马礼,我受伤了!” 巫马礼此刻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虽然没受到致命伤,但整个人都头晕目眩,迷糊中他能看到有许多人影冲向自己。 巫马礼颤颤巍巍的对着人群举起了手,但一切已经来不及。 感染者们已经冲到了巫马礼近前,寒芒闪过,巫马礼的手掌被斩断。 剧烈的疼痛让巫马礼陡然清醒,他痛呼着举起另一只手想要焚烧眼前的感染者,但感染者实在是太近了,其中一个感染者已经拽住了巫马礼的手,直接上嘴咬掉了他的两根手指。 “啊啊啊!” 巫马礼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了整栋楼,但却丝毫掩盖不了感染者们兴奋的大笑声。 疼痛让巫马礼神志不清,他已经无法集中精神使用出赐福。 眨眼间巫马礼的身上已经堆满了虐待他的感染者。 巫马礼的舌头被扯下,双眼被挖出,四肢都被砍断,他的身体被各种工具捅的千疮百孔,感染者们肆无忌惮的在巫马礼身上实施着疯狂的暴行。 不远处的夏荷明白巫马礼已经没救了,或许是因为吴苋的指令,所有感染者第一时间找寻的是身为赐福者的巫马礼,夏荷身边倒没有感染者去找他。 夏荷扶着墙壁想要逃到楼上去,可腹部的疼痛让他根本就无法加快速度,只能一瘸一拐的慢慢走。 面对没了气息的巫马礼感染者们很快便觉得索然无味,没有尖叫和哀嚎大大降低了他们的愉悦感,他们将目光转向了夏荷。 此刻夏荷就像一只鸵鸟,他妄想着只要自己不去看身后那群感染者,感染者们就不会注意到他。 可妄想终究只是妄想。 夏荷只觉得腰一沉,整个人摔到了地上,随后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一个感染者抱住夏荷的腰将他掀翻在地,感染者将一把带血的手术刀插进了夏荷的腰子。 夏荷想用脚把这个感染者踹开,没想到这感染者直接抱住夏荷的小腿咬了上去,隔着裤子将他小腿上的肉硬生生咬了一块下来。 夏荷发出一声惨叫,痛苦的叫声彻底引起了所有感染者的注意,他们像蚂蚁般涌向夏荷。 夏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看见数张狞笑的脸正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伴随而来的是身体被撕裂般的无尽痛苦。 夏荷很快便意识涣散,恍神间他在那一张张充满癫狂的脸中发现了小胖。 小胖啃着一个鸡腿,满脸冷漠。 “救。救。咳咳。” 夏荷想要寻求小胖的帮助,刚一开口鲜血便从嘴里喷涌而出。 小胖扯下鸡腿上的一块肉,一边咀嚼一边冰冷地说道:“你看看你的身体,跟个马蜂窝一样,啧啧啧,你的肠子都被扯出来了,真恶心,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东西了。” 夏荷已经完全无法说话,疼痛撕裂了他的意识,他甚至都听不清小胖在说什么,耳边只有感染者们恶心放荡的笑声。 小胖的身体如虚无般穿过那些感染者,他蹲到了夏荷面前,擦了擦油腻的嘴巴继续说道:“你想活吗?” 夏荷没有回答,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小胖勾起嘴角,喃喃自语道:“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也有感情了,你这样挂了我也舍不得。” “来吧,就让我们一起揭下伪神们的面纱。” 小胖将手中的鸡腿塞进了夏荷的嘴里,不知怎的,夏荷感觉到了这本该是幻觉的鸡腿,他回光返照般的迸发出了全身的力气,将鸡腿连肉带骨的咬碎吞了下去。 朦胧中,一缕柔和的圣光从天而降,照耀到了夏荷的身上,温暖如春风。 周围的疯狂消失不见,绝美的女性在圣光的照耀下降临。 她没有翅膀,但夏荷知道她是天使。 天使靠近到了夏荷身边,朝他伸出双手,悲天悯人的看着他。 随后画风一转,圣光被黑暗吞噬,周围变成了一个血肉交织的空间。 绝美的女性天使变成了一头无法形容的怪物,它身上蠕动的黑色触须散发着阵阵雾气,伸向夏荷将他包裹在其中。 不可名状,散布恐惧。 “叮咚。” “恭喜试炼者夏荷得到主的垂怜。” “十二翼天使夏弥尔,将为您降下赐福。” 第15章 夏弥尔的面具 “死忌战潮中,大天使夏弥尔用她的面具吞噬了暴食之主,暴食之主对夏弥尔降下诅咒,每时每刻都将承受永恒饥饿之苦。” 摘自《死忌战潮 第十一章》 感染者们此时已经将夏荷开膛破肚,他们分食着夏荷的脏器。 其中一名感染者嚼着夏荷的肠子觉得不过瘾,伸手想去掰开夏荷的嘴,舌头是最软嫩的部位。 没想到夏荷直接把嘴合拢,硬生生的咬掉了感染者的手指。 夏荷痛苦的喘了一口气,从窒息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咀嚼着感染者的断指。 紧接着异变突生。 鲜红色的鳞片从夏荷嘴角处长了出来,向脸颊两边延伸,尖锐巨大的利齿突破了他的的牙龈,红色鳞片和尖牙犹如一张面具覆盖了夏荷鼻子往下的半张脸,两边嘴角处还长出了犹如野猪般的弯牙。 夏荷张开嘴,“面具”分开出一个不属于人类嘴部的缺口,他像一只野兽般开始嚎叫。 感染者们不清楚夏荷发生了何种异变,只知道他还活着,兴奋遍布他们的全身,争先恐后的用各种器具扎向夏荷。 夏荷承受着感染者们的摧残,他的“嘴”也没闲着,开始撕咬着那些感染者,犹如进入羊群的老虎,疯狂的“进食”。 如果这栋楼里还存在着正常人,那么一定会被夏荷此刻的样子所吓住,抛开那恐怖的面具不谈,夏荷本身的躯体已经千疮百孔,断掉的肠子吊在肚皮上,各种脏器还在身体里蠕动。 夏荷已经不是人类。 感染者们在变异的夏荷面前没有丝毫抵抗可言,整层楼的所有感染者很快便被夏荷屠戮殆尽,感染者们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浇筑在他身上,在那面具的加持下,他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夏荷弓着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已经没有任何活物后他泄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周围感染者们零散的血肉开始往夏荷身上汇聚,血肉正在补齐他残缺的身体。 红色的鳞片和尖牙开始慢慢往回收缩,夏荷又变回了那个夏荷。 小胖站在血肉之上,对着晕倒的夏荷伸开了胖乎乎的双手,犹如朝圣般的低下了头颅。 “赞美血肉。” —————— 饿,好饿。 极度的饥饿感让夏荷的意识重回本体,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面前是一片猩红,满地都是尸体。 腥臭味灌入鼻腔,夏荷发现自己正下意识的咀嚼手里的东西,他将嘴里的东西吐进鲜红的手里,自己正在吃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夏荷低头,发现自己正跪在一具残缺的尸体边,自己在进食。 极度的饥饿感让夏荷控制不住的俯身啃食起了那具尸体,他没有害怕或者恶心,只有饱腹后的愉悦感。 夏荷明白,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某种变化。 “叮咚。” “恭喜试炼者得到赐福。” 甜美的声音响起,面板凭空浮现。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无限制要求,吞噬自己的血肉即可召唤夏弥尔的暴食面具,赐福者可随意取下面具。) (代价:每次使用完夏弥尔的面具后需要大量进食以满足夏弥尔的饥饿感。) (警告:面具使用时间越长,饥饿感会越强烈,请赐福者谨慎使用。) 神明恩惠:无 试炼完成次数:0(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城市 注意:您已被病毒感染,开启隐藏任务。 试炼目标:在剩余试炼时间内消灭六个试炼者(注意:该试炼目标与未被感染的试炼者目标并不冲突。) 本次试炼剩余时间48小时23分钟,剩余试炼者42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隐藏试炼完成后获得神明恩惠+1,且天使的翅膀、神明道具、天使道具概率永久性增加0.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0\/100) 夏荷扔掉手中的肉,看着眼前的面板一片迷茫,刚刚发生的事自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意识还在,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被操控着进行猎杀。 唯一想不通的是赐福就赐福呗,自己居然会被病毒感染,还开启了隐藏任务,这他妈的也太戏剧了吧。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小胖的声音缓缓响起,夏荷循声望去,只见小胖坐在一堆血肉之上,正端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肋骨津津有味的吃着。 夏荷回答道:“我不知道,我感觉我现在面对这些尸体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这面板说我被感染了,我脑袋不会已经被病毒整瓦特了吧?” “你脑袋本来就是瓦特的。” 夏荷揉着额头,“小胖,我好像是被天使赐福了,刚我感觉自己身体被那群感染者掏空,接着你给我吃了个鸡腿,我就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大姐姐从天而降。” “然后呢?” “然后我就感觉脸上长了个什么东西,浑身充满了力量,我虽然无法操控身体,但我能感觉到我正在撕碎那群感染者。” 小胖恭喜道:“可喜可贺,你现在也算是天选之子了。” 夏荷难受道:“我都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有多么的饿,我他妈在吃这些人的尸体。” “不好吃吗?我看你吃的是有滋有味。” “这根本就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刚刚的我根本就不算是个人。” 小胖淡淡地说道:“这是你被赐福后的代价,再说了人家是叫你填补那什么夏弥尔的饥饿感,又不是非叫你吃这种脏东西,你多带点那些什么膨化食品,碳酸饮料,到时候一股脑的往嘴里塞,绝对给那个夏弥尔喂的舒舒服服。” 夏荷挑眉道:“嘿,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不枉你天天都在往嘴里塞东西,不过这夏弥尔怎么就给我赐福一个面具,小气的很,直接给我搞点超能力不好吗?” “你还真是贪心,她的面具不仅可以强化你的身体机能,甚至还可以修复你的身体,刚刚你的样子有多恐怖你知道吗?跟他妈的僵尸一样。” 夏荷叹气道:“可是。。。” 小胖打断道:“别在这儿矫情了,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完成隐藏任务,去干掉六个试炼者,不然试炼目标完不成你就只有死在这座虚构的城市里。”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夏荷活动了下身躯,确实正常无比,他来到顶楼,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所有的幸存者都消失不见。 小胖说道:“看样子那个叫简梧怜的女人在你和巫马礼受罪的时候做了些小动作啊。” 夏荷没有吭声,他回到楼下,看着惨不忍睹的巫马礼心中惋惜。 现在的自己也受到了这名为“赐福”的诅咒。 第16章 羔羊 感染者们的派对已经结束,他们四散开来去寻找新的猎物。 夏荷就这样走在街道上,感染者们对他置若罔闻,在他们的眼中夏荷是感染者,是他们的同类。 小胖跟在夏荷身后,他看着在街上疯狂打砸破坏宣泄欲望的感染者,好奇道:“你怎么不像他们一样?” 夏荷也很疑惑,“反正我心理上并没有产生什么疯狂的欲望。” “到底是你是特例,还是所有被感染的试炼者都是特例?” 夏荷沉吟道:“不知道,陈默和吴苋大概率也开启了这个隐藏任务,才会那么大费周章的布置陷阱坑害我和巫马礼。” “爆炸后就没看见那两个家伙,估计是继续去坑害试炼者了,不过加上医院外面木桩上那死掉的十几个试炼者,这吴苋和陈默的试炼目标到底是多少个?” “他们要干掉多少个试炼者我可管不着,我还是先把自己的试炼目标达成再说。” 夏荷走进了一个小区,这小区已经完全被感染者攻陷,他随便找了栋楼走了进去。 小胖不解道:“那你现在是要干嘛?” “找个地方洗澡。” “讲究。” 夏荷随机撬开了一间屋子,屋子里一片狼藉,似乎是发生了激烈的搏斗。 客厅里大红喜庆的灯笼散落了一地,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结婚照,窗户上贴着“囍”字,看样子这是一对新婚夫妇的新房。 夏荷在房间里搜寻了一番,他在卧室里看见了女主人的尸体,她躺在床上,一把水果刀插进了她的心脏,她已经死去多时,脸上却还挂着愉悦的微笑。 夏荷打开衣柜翻找到了一套男士的休闲装,然后走进了卧室的厕所。 厕所最里面摆放着一个浴缸,男主人躺在鲜红的水里,双目无神,脸色煞白。 夏荷脱掉沾血的衣服拧开了花洒,他就这样当着男主人的面洗起了澡。 城市虽然已经变得一团糟,但是供水系统还在正常运作,感受到温暖的水浇到自己的身上,夏荷心里居然惬意无比。 夏荷用手擦掉镜子上的雾气,镜子里自己瘦弱的身躯上没有任何创伤,他瞥了眼浴缸里的男人。 这就是赐福者和普通人的区别。 夏荷清洗着身上的血渍,思维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散,妻子受到了感染,丈夫失手杀掉了心爱的妻子,万念俱灰之下丈夫在浴缸里割腕自杀。 殉情,多么凄美的词语。 “你笑的可真恶心。” 夏荷回过神,镜中的自己勾起嘴角,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感染带来了未知的变化。 夏荷抑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将自己的胡思乱想抛之脑后,他赶紧将自己收拾干净后离开了厕所。 夏荷坐在客厅里埋头沉思,小胖提醒道:“该去学校了。” 夏荷担心道:“我真能完成这试炼吗?” “你是赐福者。” “巫马礼也是赐福者,他的死状你也看见了,真的是死无全尸。” 小胖乐道:“那你还能怎么办,这试炼目标完不成你也会死。” 夏荷无奈道:“我只是在想有没有简单的方法达成试炼目标。” “你还想要怎么简单呢?用你的赐福杀掉试炼者,或是像吴苋陈默那样想点歪主意。”小胖看着夏荷,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可是你敢吗?” 夏荷没接话。 小胖继续说道:“抛弃你作为人的道德,以赐福者的身份活下去。” 夏荷沉默了一会儿,苦涩地说道:“在如今这个世界,有句话非常适用,不为屠夫,便为羔羊。” 小胖开心的笑了起来。 夏荷将浴缸中的男人抱到了卧室里女人的旁边,将他们的手牵到了一起,即使是在这虚构的世界中,他们也一定拥有汹涌的爱意。 这是夏荷所能做到的最后的仁慈。 夏荷从房间里拿走了一个挎包,他离开小区找到了一个超市,用各种零食塞满了挎包,接着他按照之前幸存者的指示,穿过一条条街道找到了厄莱大学的正大门。 夏荷站在远处悄悄观察,拦车的栅栏已经被损坏,控制学生进出的电子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感染者站在保安室外大笑着互相殴打伤害。 夏荷疑惑道:“他们这是在干嘛?” 小胖席地而坐,手里拿着一大袋薯片,胖手抓了满满当当的一把薯片往嘴里塞,他看了眼那几个保安,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肯定是没幸存者了呗,他们的欲望得不到发泄,就只有感染者们之间互帮互助。” “真恶心。” “你也是感染者。” “我是另类。” 小胖对着远处点了点头,“猎物来了。” 在校门口的右边,有三男一女快速接近那几个保安,为首的那个男人手中握着一把砍刀,另外两个男人则一人拿着一把用来敲墙的锤子。 夏荷微眯着眼,男人他不认识,但是他认出了那个女人,简梧怜,她依然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慵懒模样。 小胖惊讶道:“这女人还真是没死,瞧她那春风得意的样子,医院的幸存者还真有可能是被她救走了。” 夏荷默不作声。 一行四人已经来到了保安近点,保安们注意到了他们,狞笑着冲了上去。 拿砍刀的男人直接一刀斩断挞伸出来的手,然后一鼓作气的划开了保安的脖子,随后极速后退,躲过了喷溅而出的血液。 另外两个男人动作也是行云流水,握着大锤便对着剩余保安的头颅猛砸,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这几个感染者。 小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夏荷问道:“怎么说?四个试炼者,你的绩效直接完成三分之二。” 夏荷摇头道:“他们的身手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去不就是纯送人头吗?” 小胖撇嘴道:“你别小瞧自己的赐福,面具一戴,谁也不爱,超帅的。” 夏荷对小胖竖了个中指,“爱你妹,面板只给出了这面具的召唤方法和代价,具体有什么功能提都没提一嘴,我怎么用它来干架?再说了那个叫简梧怜的女人如果真的能把那些幸存者从医院里带离,她就很有可能也是个赐福者。” 小胖欣慰道:“荷子,你终于长大了,那你想怎么办?” 夏荷走向四人。 “加入他们。” 第17章 团队 夏荷走到了几人面前。 拿砍刀的男人审视着夏荷,夏荷举起双手喊道:“我是试炼者!” 夏荷接着对简梧怜喊道:“美女,你不记得我了?不久前我们还一起在医院做任务。” 简梧怜否认道:“我不认识你。” 夏荷脸上笑嘻嘻,心里直骂娘。 小胖在旁边煽风点火道:“这娘们儿心里有鬼呀。” 眼看眼前的男人握着砍刀蠢蠢欲动,夏荷直接说道:“简梧怜,你怎么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刚刚才在医院里帮你救走了一批幸存者,现在就把我忘了?”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简梧怜,他们四人本就是路上偶遇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目的都是为了完成大学里面的支线任务,现如今听见面前这个男人说简梧怜完成了医院里的支线任务,心里面不禁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站在简梧怜身边握着锤子的青涩男人率先开口道:“姐姐,你做事不地道啊,明明完成了医院的支线还要来学校和我们分一杯羹,支线明确交代了在大学里面每个人需要带走三个幸存者,如果到时候我们不够分怎么办?” 简梧怜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神色淡然地说道:“任务的奖励是叠加的,我完成了医院的支线当然也想来学校碰碰运气,如果幸存者不够分,我肯定不会和你们抢。” 青涩男把玩着手里的锤子,思考着简梧怜说的话。 夏荷这边,面前的男人朝他伸出了手,“我叫秦珞以。” 夏荷没有和秦珞以握手,只是自我介绍道:“夏荷。” 秦珞以收回了手,对于夏荷的无礼举动有些许不满,但他并没有发火,而是问道:“刚刚你说是你帮助简梧怜完成的试炼?” 夏荷看向简梧怜,发现简梧怜正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他回答道:“是的,之前我们一起完成了医院的支线。” “你是赐福者?” “不是,我朋友是,不过医院里的感染者实在是太多,即使强大如我朋友,他也无法抗衡那么多的感染者,好在简梧怜完成了支线任务。” 夏荷稍微一停顿,略微有些悲伤地说道:“遗憾的是我朋友拼死才把我送出了医院,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捞着,还白白葬送了自己的命。” 秦珞以看了眼简梧怜,夏荷的话已经说的很直白,简梧怜只顾自己完成任务,根本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她漂亮的外表下暗含着蛇蝎心肠。 令秦珞以疑惑的是不管夏荷说的话是真是假,简梧怜都没有辩驳一句,她戏谑的表情已经收起,又换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看着他们。 秦珞以忍不住对简梧怜问道:“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简梧怜笑道:“他都把话说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夏荷低声对秦珞以说道:“让我加入,我有能力帮助你们,放心,如果幸存者不够我绝不会和你们争抢。” “可以。” 秦珞以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名字互相都并不熟悉,即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秦珞以也不害怕出什么岔子。 从秦珞以口中夏荷了解到站在简梧怜旁那满脸青涩的男人名叫马曾,是白驹基金会放进试炼的神经病之一,他具体有什么毛病并没有人知道。 另一个男人叫薛侯,是个妄想在试炼中鱼跃龙门的普通人。 加上夏荷一共五人,夏荷隐瞒了自己也是白驹基金会放进来的神经病这件事,自我介绍下除了马曾是个神经病外大家都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一片祥和。 五人站在保安亭外商量着对策。 秦珞以隐隐凸显出自己在这个五人小队中的地位,他对众人说道:“如果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的话,发生这种恶性事件第一时间跑不了的话我会选择躲在宿舍里,所以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去学生宿舍里碰碰运气。” 薛侯附和道:“秦哥你说得对,宿舍对于学生们是最安全的地方。” 马曾嗤之以鼻,“躲在宿舍里就如同瓮中的鳖,断水断粮咱们暂且不说,宿舍的那小门板你们觉得可以抵挡住那些残暴的感染者吗?” 秦珞以冷哼一声,“那你有何高见?” “我没什么高见,我只是提出你建议的不合理性。” 夏荷微微挑眉,看样子马曾是有点看不惯秦珞以。 秦珞以看向夏荷,“你觉得呢?” 夏荷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首先会想要藏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而且是那种能锁门的狭小空间,这种地方往往能带给人们安全感,学校虽然大,但是大部分学生估计都会选择躲在宿舍里。” 夏荷的话让秦珞以很是受用,他挑衅般的看了眼马曾,马曾低下头没有再吭声。 秦珞以便说道:“那我们先去宿舍里看看?” 沉默许久的简梧怜此时开口道:“就凭我们五个人直接往里面闯?” 秦珞以摸着下巴沉吟道:“我倒是有个想法,根据我的观察,这些感染者除非是欲望得不到发泄才会对同类下手,平时他们还是会区分感染者和幸存者,你觉得他们是靠什么区分?用眼睛看还是靠鼻子闻?” 简梧怜蹙眉道:“你想说什么?” 秦珞以指着那几个躺在地上的保安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感染者也算是得到了进化,我觉得是病毒让感染者们把自己和幸存者区分开来,我们只需要把他们的血肉涂在身上,伪装成感染者。” 简梧怜冷笑道:“感染者的体液只需要接触一点点就会传染。” “别急。” 秦珞以走进保安室翻箱倒柜,还真让他找出了几件雨衣,他自负地说道:“涂在雨衣上就行了。” 夏荷在一旁听的是目瞪口呆,这种弱智想法秦珞以居然也能想的出来。 简梧怜阴沉着脸,“如果没用怎么办?” 秦珞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是试炼,不是过家家,你如果想不承担任何风险就完成任务不如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全全的度过剩余的时间,毕竟你已经完成了医院的支线任务,做人不能太贪心。” 简梧怜勾起嘴角,“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马曾握着手里的锤子轻轻砸着地面,“你这办法行不行咱们另说,你知不知道宿舍位于学校里的哪个位置?我可不想进去慢慢找。” 小胖眼睛一亮,对夏荷说道:“机会来了。” 夏荷会意,他对简梧怜说道:“你不是有个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可以寻路吗?怎么不拿出来给大家用用?” 这话一说出口,除了夏荷,在场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万分。 分裂一个人心不齐的团队简直不要太简单。 第18章 宿舍 马曾阴阳怪气地说道:“看来姐姐你是一点力都不想出啊,不会是想捡我们的现成吧?” 简梧怜冷冷地回应道:“那道具只能定位大的方位,像学生宿舍这种地方可找不到。” “你的东西,你说它有什么作用就有什么作用咯。” “好了,这都是小问题。”秦珞以打断二人的交流,将雨衣分给众人,“先把这东西搞定。” 简梧怜穿上雨衣,深深的看了夏荷一眼。 夏荷摊手无辜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简梧怜没有搭理夏荷,她走进保安室,找了两件衣服缠好了自己的头和手,让自己的皮肤一寸都没有裸露在外面。 秦珞以他们见状也照着简梧怜的样子找东西挡住自己的皮肤,唯有夏荷漫不经心的随意找了点东西装装样子。 “你最好是把自己保护好一点。” 娇媚的声音从夏荷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回头望去,只见简梧怜浑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幽幽的看着他。 “你但凡是被感染了一点,我都会让你生不如死。” 夏荷面对威胁毫不畏惧,他挺起腰回应道:“吓唬谁呢,你爷爷我可不是吓大的。” 小胖对着夏荷竖了个大拇指,“硬。” 夏荷还想说点什么刺激简梧怜一下,但保安室外传来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话,那声音就像是在菜市场里屠夫砍骨头。 秦珞以开始了他的计划。 过了一会儿几人往雨衣上涂上了血肉,夏荷悄悄观察着其他人,虽然大家的脸被各种东西挡住,但他还是发现如此恶心的场景大家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夏荷心里疑惑,自己被病毒感染对这种场景不恶心很正常,另外四个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胖在旁边说道:“有可能他们四个当中也藏了感染者。” “你可别在这儿危言耸听啊。” “推论而已,让你小心他们一点。” “我也是感染者,我小心什么?” 小胖语气轻松,“感染后的试炼者也是试炼者,干掉你就是干掉试炼者。” 夏荷恍然大悟。 五人小队规整完毕,秦珞以领头,带着众人朝学校里面走去。 几人沿着大路一直走,期间遇到了几个零星的感染者,不知道是不是秦珞以这招把感染者的血肉涂在身上真的管用,那几个感染者还真没对他们发动攻击。 直到来到了一个十字岔口,众人发现了路口有一个展示栏,里面绘制着一幅厄莱大学的学校地图。 秦珞以松了口气,他指着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宿舍位置对众人说道:“宿舍离我们并不远。” 夏荷观察着周围,一路走来看见的感染者并不多,现在岔口的两边是两个操场,操场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感染者在互相折磨。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就和去医院路上一样,不会感染者又被人引到哪里去了吧? 一直是小透明的薛侯替夏荷问出了疑问,“秦哥,我咋感觉怪怪的,这大学里的人怎么这么少?” 秦珞以也注意到了这点,他推测道:“可能那些感染者都跑到学校外面去了吧。” 夏荷意念一动,面板浮现在眼前,上面写着“剩余试炼人数二十三人”,这段时间试炼者又失去了二十人。 夏荷接话道:“也有可能是其他试炼者来过学校,将那些感染者引走了。” 夏荷说的话确实也有道理,但新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那些试炼者说不定已经救走了幸存者,留给他们的幸存者又还剩多少呢? 马曾握着锤子就往宿舍的方向跑去,秦珞以低声叫了他两句,马曾连头都没回。 夏荷轻声说道:“秦哥,马曾这是去干嘛?” 秦珞以盯着马曾越来越远的背影冷笑道:“抢肉去了。” 夏荷装作回过神的样子,“他去救幸存者怎么不等等我们?” “狼多肉少,说不定还凑不齐三块肉。” 夏荷打抱不平道:“这马曾怎么回事?为了几个幸存者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跑了,他也不想想秦哥你,是你的办法才能让我们安全的走在这校园里。” 秦珞以面色阴沉,只是说道:“走吧,可不能让那小子一个人吃独食。” 夏荷点到为止,说这几句话就已经足够,说再多就不礼貌了。 简梧怜走在夏荷身边轻笑道:“当绿茶是吧?” 夏荷装傻道:“你在说什么?” 简梧怜若有所思。 几人很快便找到了宿舍楼下,进入楼里,遍地都是尸体,感染者们兴奋的笑声回荡其中,里面还有不少的感染者。 整栋楼宿舍的房间门基本上都是敞开着的,感染者们在楼道里跑过来跑过去,他们玩弄啃食着尸体,场面不堪入目。 秦珞以带着几人一路往上,寻找着马曾和幸存者的踪迹,感染者们与他们不断擦肩而过,直到来到四楼,他们看见了马曾。 马曾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苦口婆心的劝诫着里面的人开门,他注意到秦珞以他们找了上来,握紧锤子对里面的人下了最后通牒。 “你们别不知好歹,我说了我是来救你们的,赶紧把门打开,不然我就砸门了。” 屋内依然没有动静,马曾看了眼秦珞以,秦珞以脸上尽是嘲讽。 秦珞以的表情深深刺激到了精神不稳定的马曾,他心里发狠,举起锤子就砸向了门。 巨大的撞击声将楼里所有的感染者都吸引到了这层楼,他们越过夏荷几人,朝马曾围了过去。 小胖做出了总结,“这家伙铁疯子。” 整个楼道已经被感染者挤的水泄不通,夏荷四人站上楼梯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静静地看着马曾站在感染者中间不管不顾砸着铁门。 夏荷喃喃道:“这家伙才是感染者吧?” 众人不置可否。 宿舍门很快便被马曾敲出来了一个缺口,几个感染者推搡着从缺口处朝宿舍里面望去,当他们看见宿舍里几个幸存者时顿时发出了雀跃的欢呼,然后开始疯狂的撞击宿舍门。 所有感染者们都沸腾了,宿舍门在感染者们的撞击下不堪一击,很快便被冲撞开来,所有的感染者都在往宿舍里面挤。 那几个幸存者的下场不言而喻。 马良用锤子砸开了身边的几个感染者,抽身脱离了人群,他走到秦珞以面前挑衅般的看着他。 秦珞以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 夏荷对于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看的是津津有味,直到小胖提醒道:“简梧怜不见了哦。” 夏荷大惊,喊道:“简梧怜不见了!” 秦珞以收回目光,直接朝楼上跑去。 此时所有的感染者都被吸引到了四楼,在空荡荡的六楼,简梧怜正站在一扇敞开的宿舍门外。 秦珞以冲了上去,质问道:“你又想干嘛?” 简梧怜指了指房间里面,清冷道:“这栋宿舍里最后的幸存者。” 宿舍里,四名男大学生正靠在窗子边瑟瑟发抖。 第19章 砰! “这几个学生一直在宿舍里躲着,刚刚见楼上的感染者都被声音吸引了便想着开门逃走,正好遇到了我。” 这是简梧怜对众人的解释。 此刻所有人,包括马曾都待在幸存者们的宿舍里,一共九人。 本来四楼的幸存者吸引了所有感染者的注意力,他们直接带着这剩下的几个幸存者离开是更稳妥的选择,但秦珞以非要叫众人先在这宿舍里休整一下。 夏荷明白秦珞以心里面的小心思,甚至团队里的所有人都明白,每个人完成任务目标都需要三个幸存者,但这里只有四个,那就意味着只有一个人能完成任务。 夏荷看了眼那缩在角落里的四个学生,心中可惜,他们注定会成为几人勾心斗角中的牺牲品。 马曾率先开口道:“秦珞以,你让我们待在这宿舍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珞以淡淡地说道:“想着你在下面砸门辛苦了,让你休息一会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心思。” 秦珞以根本就没打算遮掩自己的心思,他直截了当地说道:“现在的幸存者根本就不够我们这里完成任务,我们当然需要合理的分配他们。” 马曾掂量着手里的锤子,“你想怎么分?” “简梧怜和夏荷都说了,如果幸存者不够的话是不会参与分配的。” 秦珞以看向夏荷和简梧怜。 夏荷点头称是,明确自己不会参与幸存者的分配,简梧怜也点了点头。 “有意思。”马曾饶有兴趣地道:“那我们三个怎么分?” “三个?不不不,就我和薛侯商量。” 马曾笑容玩味,“你什么意思?” 秦珞以语气冰冷,“你在四楼已经找到了幸存者,是你自己选择让他们被感染者杀掉,你已经没机会了。” 二人之间的谈话充满了火药味,属于是有一点火星子就会爆炸。 眼见情况不对,薛侯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大家有话好好说,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朋友,何必闹的这么僵?” 薛侯来到马曾身边,抓着他的肩膀劝道:“马哥,放轻松点,多大点事儿啊,这样,我就不参与分配了,这幸存者你和秦哥两个分。” 马曾并不领情,他推开薛侯,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嘲笑道:“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一条狗还安排起我来了。” 薛侯脸上尽显尴尬,秦珞以叹气道:“给你台阶你不下,看样子你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马曾刚想说话,似乎是没站稳,原地踉跄了一下,他一屁股坐在床上,甩了几下脑袋。 秦珞以看着马曾的动作冷笑道:“你在跟我表演吗?” 马曾抬起头看着秦珞以,他脸上居然挂上了癫狂的笑容,“我们认识到现在也不过几个小时,但是我真的发自肺腑的讨厌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马曾举起锤子歇斯底里的喊道:“因为你总是摆出一张瞧不起人的臭脸。” 锤子轰然砸下,秦珞以闪身躲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在场的所有人,面对马曾的突然发难,狭小的宿舍里避无可避,夏荷怕被殃及池鱼,赶紧打开宿舍门冲了出去,简梧怜和薛侯紧随其后。 其中一个幸存者也想要跟着离开宿舍,却被马曾一锤子敲翻在地,马曾骑在他的身上,疯狂的用锤子敲击着他的脑袋。 马曾沐浴在鲜血中,对着秦珞以狂笑道:“我要以最残忍的方式虐待你。” 秦珞以没有逃跑,他挡在剩余的三个幸存者身前,缓缓说道:“你是什么时候被感染的?” 马曾舔舐着嘴角的沾上的鲜血,毫不在乎地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看着你就非常高兴,我全身的细胞都在躁动,我是如此的渴求着你。” “你可真够恶心的。” 夏荷站在宿舍外思索,这马曾什么时候被感染了,难道是刚刚在四楼的时候沾上感染者的血?还是被感染者触碰到了?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耳边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马曾的敲击声还是引起了楼下那些感染者的注意。 他们来了。 秦珞以为了防止马曾再伤害到剩余的三个幸存者,拽着马曾的衣领将他甩出了宿舍。 马曾跌倒地上又马上快速起身抱住秦珞以的腰,将他抵在了墙上。 秦珞以将手中的砍刀捅入马曾的腹部,马曾口吐鲜血,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马曾狞笑道:“我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秦珞以看见周围的感染者已经近在眼前,他对薛侯喊道:“帮帮我!” 薛侯无动于衷。 倒是简梧怜动了起来,只不过她掠过了秦珞以和马曾,走进了宿舍,她的目标是那三个幸存者。 “妈的。” 秦珞以暗骂一声,从后腰摸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他咬着牙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鲜血顺着匕首刀身上的凹槽流了出来,但却没有洒落在地上,反而是被匕首吸收。 马曾嘲讽道:“怎么没有之前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了?现在害怕受折磨想要自杀?” “我发现你这家伙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白驹基金会找你还真没找错,你还挺会意淫的。” 尖锐的刀尖捅穿了马曾的胸口,马曾一口鲜血喷到了秦珞以缠脸的布上,他张着嘴看向胸口,只见秦珞以胸口插匕首的地方长出了一把巨大的刀尖。 不仅是胸口,他的全身上下都长出了锋利的刀尖。 刀尖犹如盔甲,将秦珞以全副武装。 马曾喘着气艰难地笑道:“你。你。。是赐福。。者。” “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你这种疯子加入我的团队?我有的是办法杀了你。” 秦珞以将马曾甩开,随手一挥手臂将冲到自己面前的感染者砍成了两半。 小胖拍着胸脯说道:“好险,幸亏你没有冒然对他们发动袭击,不然你也会被砍成两半。” 夏荷眯着眼睛看着宿舍里面,“秦珞以的赐福不足为惧,简梧怜这个女人才是麻烦。” 宿舍门敞开,感染者们站在门外想要冲进宿舍,但门口就像有一堵无形的墙阻挡住了他们。 房间里简梧怜面前撕裂开了一条裂缝,她不慌不忙的从中拿出了神明的恩惠,那是一个黑色手掌大小的圆球。 简梧怜将球抛向三个幸存者,黑球悬浮于空中快速膨胀,直到将三个幸存者笼罩了进去。 随后黑球又缩回手掌般大小飘回到了简梧怜手中。 小胖看的是啧啧称奇,“她的道具也太炫酷了吧,看样子简梧怜就是用这个道具在医院把幸存者悄无声息带走的。” 夏荷蹙眉道:“这门口就像有道墙,这些感染者根本进不去,这是简梧怜的道具还是赐福?” “不知道,不过要是赐福的话未免也太寒酸点了吧,就是造个空气墙?” 简梧怜的眼神穿过层层感染者落到了夏荷的身上,她抬起手伸出食指和拇指,瞄准夏荷做了个开枪的姿势。 红唇微启,“砰!” 一股巨大的冲击从简梧怜手指处迸发而出,路径上所有的感染者都被轰飞。 作为目标的夏荷承受了巨大的冲击,他的身子陷进墙上数米,周围全是龟裂的痕迹。 夏荷猛的吐出一口血,他的腹部被贯穿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第20章 屠夫 “这女人也太叼了吧!” 小胖蹲在夏荷面前,对着他腹部的空洞啧啧称奇,随后抬起夏荷的右手举到了他嘴边,“赶紧把面具戴上,不然你可是真要死了。” 夏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下了右手小臂上的肉,鲜血的腥味在口腔中回荡。 鲜红色的鳞片开始从嘴角处延伸,尖锐的牙齿突破牙龈形成面具覆盖住了夏荷的下半张脸。 夏荷脱掉了身上的雨衣,抓住一个面前的感染者直接咬穿了他的脖子,进食中他的腹部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秦珞以身边被他砍碎的感染者已经堆积成山,他看着夏荷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你也是赐福者?” 夏荷冷冷的看了眼秦珞以,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宿舍门前,直觉告诉他简梧怜非常危险。 夏荷以手握拳捶向空气墙,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无形的隔阂,但这隔阂砸不开,也没有声响。 简梧怜站在宿舍里安静的看着夏荷表演,“用手捶不开的,你可以试试用锤子。” 夏荷戴着面具,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要不自己走出来?” 简梧怜也脱掉了雨衣,卸下了身上的防备,“刚才那招本来就想要你的命,没想到你也是赐福者,看样子你吞噬血肉就会自愈,虽然有点棘手,但我还是有办法杀了你。” 夏荷激将道:“那求求你快点出来杀了我。” 简梧怜站上了窗台,“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你不值得我再浪费时间和精力。” 简梧怜对着夏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后一跃而下。 空气中的阻碍随之消失不见。 夏荷跑到窗台前往楼下望去,只见简梧怜稳稳落地,背对着夏荷挥手离去。 夏荷没有冒然追击,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简梧怜的赐福是什么,就怕简梧怜说的是真话,她真有办法杀了自己。 察觉到背后阴冷的目光,夏荷回首望去,只见秦珞以气势汹汹的堵在宿舍门口。 看着他全身冒出的刀尖,夏荷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秦珞以语气冰冷,“你是感染者?” “我不是。” “你刚刚可是吃了感染者的肉,马曾被感染是你做的?” 夏荷无奈道:“我说不是你信吗?” “不信。” 一道声音响起,对夏荷蛊惑道:“现在就只有秦珞以一个人哦。” 夏荷弓起腰直接开始冲锋,眨眼间已经来到了秦珞以跟前。 秦珞以直接以手做刀劈向夏荷。 夏荷戴上面具后身体机能得到了大幅强化,秦珞以挥刀的动作在他看来实在是太慢,一个侧身便躲过了秦珞以的这一刀。 但秦珞以早就有所准备,第一刀未命中他直接抬脚用膝盖上长出的刀尖捅向夏荷,夏荷本想继续侧身躲避,没想到正中秦珞以下怀,他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刀,和膝盖同时斩向夏荷。 夏荷避无可避,直接肚子上挨了一刀。 秦珞以想要乘胜追击,手臂上长出的刀砍向了夏荷的脑袋。 夏荷偏过头,张开血盆大口,用牙齿咬住了锋利的刀刃,硬生生的将刀刃咬断,随后顺嘴咬掉了秦珞以的手掌。 剧烈的疼痛让秦珞以泄了力,夏荷趁机抓住秦洛以的肩膀控制住了他,张嘴便向他的喉咙咬去。 秦洛以无法躲避,干脆孤注一掷,埋下头抱住了夏荷,全身冒出的刀子将夏荷的身子捅的千疮百孔。 鲜血与疼痛让夏荷更加的兴奋,他拽着秦洛以的两只胳膊,用尽全力的扯了下来。 秦洛以发出一声惨叫,直接疼的休克了过去,全身的刀子都缩回了身体。 夏荷将秦洛以扔在地上,面具无意识的张开“嘴”咀嚼着他的断臂。 “他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说话声再次响起,夏荷这才发现这并不是小胖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夏荷”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 “我是你啊。” “小胖呢?” “那小胖子不知道去哪儿了。” 夏荷疑惑道:“你也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 “夏荷”笑道:“不算幻觉,我和小胖一样,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之一。” “糟了糟了,难道因为这病毒把我搞得更疯了?” “你这话不对,这病毒并没有让你变得更加疯狂,而是把一直蛰伏在你体内的我唤醒,让你变成了更加真实的自己。” “夏荷”目光狂热的看着夏荷,“我是你内心深处破坏的欲望,你可以叫我屠夫。” “什么叫我内心深处破坏的欲望,我可是三好青年,少给我扣帽子。” 斯文儒雅的“夏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需要杀掉地上躺着那家伙便能完成试炼目标的六分之一。” 看着昏迷不醒的秦珞以,夏荷微微皱眉,在和秦珞以打架的时候自己心里想的并不是什么完成任务,而是满心的欢喜,就像小时候得到了日思夜想的玩具时那种纯粹的快乐,自己在渴望破坏和毁灭。 如今回过神来夏荷竭力压制着自己身体里的那份冲动,内心思绪万千。 似是察觉到了夏荷内心的想法,屠夫劝慰道:“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只是完成试炼的内容,并不是屈从于内心的欲望。” 屠夫抓住夏荷的手,他就像有实体般将夏荷拉到了秦珞以身边,循循善诱道:“这是试炼,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无关对错。” “哎。” 夏荷叹了口气,做下了决定。 薛侯逃离了宿舍楼,在大学里一路狂奔,他似乎熟门熟路,七拐八拐的跑到了室内篮球场外。 室内篮球场此刻大门紧锁,里面传来了不堪入耳的叫骂声和大笑声,里面锁着的全是感染者。 薛侯跑到后门处,拍打着门叫喊着,“失败了!我失败了!” 后门缓缓打开,吴苋居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了?” “我失败了,那几个人全是赐福者!” 吴苋咧着个嘴,“你失败了还回来干嘛?” 薛侯满脸紧张,“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吴苋轻抚着薛侯穿着雨衣的头。 “很简单,告诉他们这里有幸存者,将他们带过来。” 第21章 夜晚 夏荷坐在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大袋薯片,机械般的不停抓着薯片往嘴里塞。 脸上的面具已经消失不见,留下来的只有无穷的饥饿感。 小胖坐在旁边双手环胸,愤怒道:“那家伙以为他是谁呀!敢这么对我!” 夏荷狼吞虎咽地问道:“你在说谁?那个戴眼镜的我吗?” “除了他还有谁,这家伙居然敢对我动手!” 夏荷打量着小胖,这才发现他脸上居然青一块紫一块。 夏荷还是第一次见到小胖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不是吧大哥,你们两个幻觉干架还能干出伤来?” “跟你解释不清楚,那家伙做了坏事就当缩头乌龟,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干死他!” 看着小胖摩拳擦掌的样子,夏荷唯有苦笑。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不光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堪忧,自己的身体也非常不对劲。 夏荷已经吃了三袋薯片、四袋饼干,外加两个面包和两瓶碳酸饮料,可他没感受到丝毫的饱腹感,极度的饥饿还在困扰着他。 就在夏荷埋头闷吃时,一道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正是薛侯。 薛侯跑到夏荷面前,看着他使劲往嘴里塞东西的样子心里有点犯怵,刚刚自己可是亲眼看见他咬碎了一个感染者。 薛侯平复了下心情,问道:“你们没事吧?” 夏荷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去哪儿了?” 薛侯摸着头发讪笑道:“刚刚那场面实在是太过混乱了,再加上你们都杀红了眼,我没忍住就跑了。” “怎么又回来了呢?” “这不是担心你们吗,回来看看,毕竟我们是一个团队,他们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夏荷摇头道:“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啊?” 夏荷将手中的薯片递给薛侯,“要吃吗?” 薛侯连忙摆手拒绝,“我不吃,还找得到他们人吗?” “不知道。” 薛侯心里暗暗思索了一番,说道:“有件事我还是得告诉你,我刚刚在室内篮球场那边发现了几个幸存者,本来是想告诉大家后一起商量来着,既然暂时找不到其他人,不如我们先去将他们救走,完成我们的支线。” 夏荷看着薛侯,“那边的感染者多吗?” “不多,只有几个。” “几个是多少个?” “五六个吧。” “五六个感染者你一个人应该就可以解决,你还回来通知我们?” 薛侯微微一愣,“你在揣测我?” 夏荷笑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跑的,但我有印象马曾和秦珞以打架的时候你还在吧?” 薛侯不明白夏荷的意思,但还是回答道:“我在。” “那你应该看的出来马曾被感染了吧,可是他全身上下的保护措施都做的非常完美,按理说应该没有途径被感染,直到我脱掉了他的衣服检查,发现他肩膀处有一个发紫的针眼,有人用带着感染者体液的针从他肩膀处扎了进去。” 薛侯心里发颤,强装镇定地说道:“是谁?谁会做出这种事?那群感染者吗?” 夏荷轻轻地说道:“普通的针可扎不进去那么厚的衣服,应该是特殊材质的针,比如说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试炼者就我们几个,简梧怜虽然可恶但她从来没和马曾有过接触;秦珞以厌烦马曾,但马曾感染了只会给他找麻烦,所以他更不会这么做;至于我嘛,第一次参与试炼什么玩意儿都没有,那么就只剩下你了。” 薛侯急道:“什么叫就只剩下我了?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试炼,我怎么可能会有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而且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逻辑都说不通,你他妈别给我扣帽子!这些都是你的推测,说不定就是你干的!” “不管你如何狡辩,所有人里就只有你触碰过马曾的肩膀。” “你他妈的!”薛侯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对着夏荷,“你到底想干嘛?你别以为你是赐福者我就会怕你!” 夏荷扔掉薯片,张开手做面具状捏着自己的脸颊,眼神冰冷的看着薛侯。 “我饿了。” 已是入夜,漆黑的天幕上繁星点点,静谧安详的夜空与地上血腥场景截然相反。 夏荷独自行走在校园里,他用袖子不停擦拭着嘴上的血迹。 面板浮现在眼前。 “试炼目标:在剩余试炼时间内消灭六个试炼者(已完成2\/6) 本次试炼剩余时间26小时,剩余试炼者16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小胖跟在夏荷身后唉声叹气,“怎么就只剩十六个试炼者了?这城市这么大,哪里再去找四个试炼者?” 见夏荷不为所动,小胖怒道:“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夏荷淡定道:“你说这十六个试炼者包不包括我这种已经被感染了的人。” 小胖微微一愣,“当然算了。” “如果薛侯说的是真的,他也是个第一次参加试炼的普通人,那为什么他看见那些感染者不会害怕,甚至在涂上感染者血肉在身上时都没有厌恶的表情,还有,他为什么会有那种特殊的针?” 小胖撇嘴道:“还能为什么,他撒谎呗,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参加试炼。” “可他真是一个普通人,试炼的凶险程度你我都知道,除非是天选之子,否则普通人绝不可能在试炼中活下来,薛侯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明显就和天选之子挂不上钩。” “那还能是什么?” 夏荷回到了学校的十字岔口,他看着学校标注的室内篮球场的位置怔怔出神。 小胖提醒道:“你不会还想去那什么室内篮球场救幸存者吧?先不说薛侯说的是真是假,现在你根本就没有救幸存者的支线任务,何必多此一举。” 夏荷咧着嘴笑道:“幸存者不重要,重要的是指示薛侯的人,你说如果给薛侯植入一段记忆,让他唯命是从你觉得有没有搞头?” “你是说吴苋?” 夏荷点头,“如果是吴苋给薛侯植入记忆,让他适应疯狂的感染者和血腥的场景,那么薛侯的反常表现也就说的通了。” 小胖摸着下巴沉吟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不过这也只是你的推测。” 夏荷用食指敲打着地图上室内篮球上的位置,“所以我要去这儿确认一下是不是吴苋搞的鬼。” “何必呢?” “我还差四个。” “啊?” “你说的,被感染的试炼者也是试炼者。” 第22章 计划 似乎是整座城市的电路都已经瘫痪,校园陷入了黑暗,再加上时不时传来渗人笑声,让整座校园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阴森恐怖。 在如此氛围之下,夏荷摸黑找到了室内篮球场。 紧闭的室内篮球场里笑声淫语不断,这里面没有幸存者,只有充满恶意的人型魔鬼。 小胖乐呵呵地说道:“看样子被你猜对了,指使薛侯的人想要把你们诓骗过来,然后用感染者杀掉你们。” 夏荷睁着眼努力搜寻其他人的踪迹,还真让他发现在篮球馆侧面的草丛里有一缕烛光。 夏荷悄悄地摸了过去,发现草丛里趴着个人影正举着一个蜡烛。 小胖疑惑道:“趴着那人是吴苋?” 夏荷也不知道,他打算继续靠近那人影看清点。 “小心!” 夏荷还没走两步,小胖的提醒声猛然响起。 夏荷心知不妙,却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一个戴着着面罩浑身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从树上跳了下来将夏荷压倒在地。 男人举起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就捅向夏荷的脖子,夏荷赶紧用手去挡住了刺下的匕首。 匕首穿透过手掌,夏荷的鲜血溅到了男人的手套上,男人似乎对夏荷的血感到厌恶,匕首刺的更加用力。 剧烈的刺痛感带给夏荷强烈的愉悦,他竭力克制住心里的躁动,反手抱拳顺着匕首握住了男人的手,低声叫道:“等一下,我不是感染者。” 男人没有理会,掰开夏荷的手硬生生将匕首拔了出来。 见男人不管不顾的再次进攻,夏荷直接双腿发力踢开了男人。 趁着这间隙夏荷直接起身骑到了男人身上,咬住了男人握着匕首的手。 小胖在旁边加油鼓劲道:“给他点颜色瞧瞧。” 夏荷的牙齿穿过男人的手套咬进了他的肉里,男人吃痛,一拳砸在了夏荷脑袋上。 夏荷被捶的松开了嘴,身后传来一丝异响,两个同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其中一道人影直接锁喉将夏荷提了起来,另外一道人影赶紧将地上男人拖开。 夏荷呼吸不畅,艰难地说道:“我不是感染者,我也是和你们一样的试炼者。” 锁喉的人并没有因为夏荷说的话而松开手。 夏荷见状只好说道:“我咬了那兄弟一口,如果我是感染者的话那么他也会被感染。”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几人全都被吓住,特别是那被咬的男人,赶紧脱掉手套确认,发现手上确实被咬掉了一块肉。 扶着男人的那人赶紧从腰包里取出了一瓶碘伏给男人的手掌消毒。 夏荷强撑着说道:“没用的,如果我真是感染者的话他救不回来的。” “你感觉怎么样?” 声音轻柔,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影居然是个女人。 男人感受了下身体状况,“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女人松了口气,夏荷趁机说道:“我真的没被感染,我也是试炼者,你们是来营救幸存者的吧?我可以帮你们!” 男人想了想,说道:“阿强,松开他。” 锁着夏荷的阿强松开了手,“你怎么帮助我们?” 夏荷喘着气说道:“幸存者应该就在篮球室里,但里面全是感染者,我可以替你们探路。” “我们怎么相信你?万一你进去带着幸存者跑了怎么办?” 夏荷辩驳道:“大哥,我差点死在你们手上,我就是一参加试炼的普通人,如果里面有多的幸存者的话麻烦到时候你们分我三个,让我可以完成支线任务。” 见夏荷逻辑清晰,面前的三人基本上排除了夏荷是感染者的可能性。 女人接话道:“王哥,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如果真有幸存者的话,我们也需要一个诱饵引开里面的感染者。” 女人算是当着夏荷大声密谋,小胖不悦道:“好恶毒的女人。” “确实恶毒。” 阿强抓着夏荷的肩膀闷声道:“说什么呢?” 夏荷讪笑道:“你们密谋的时候可以小声点吗?我还在这儿呢。” 王哥冷笑道:“你在这儿又怎么样,是你自己说的替我们替我们探路。” “我不敢怎么样,您说的对,说的对。” 夏荷将卑微懦弱的形象演的是淋漓尽致,几人看他的眼中都带上了一丝不屑。 三人一合计,打算让夏荷爬到篮球室的天窗上观察里面的情况。 几人也不浪费时间,说干就干,他们从背包里找出了各种工具,其中就有钩绳。 夏荷在一旁弱弱地问道:“哥几个经常参与试炼吗?装备带的这么专业。” “不该问的别问。” 夏荷转移话题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篮球室内有幸存者的?” 女人淡淡地说道:“我侵入了这座城市的所有电台,这篮球室里有求救信号发出来。” 夏荷对着女人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夏荷还想再套套几人的话,几人却并不想过多搭理夏荷,他们只想快点救出幸存者离开这个鬼地方。 王哥将钩绳抛到篮球室顶部的一处凸起固定住,对夏荷说道:“希望你一会儿嘴还能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 “但愿吧。” 夏荷接过绳子试了试稳固度。 “等等。” 王哥叫住了夏荷,将一个挎包系在了他身上。 “这是什么?” “安全措施。” 夏荷想要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发现整个挎包被封的死死的。 王哥催促道:“赶紧上去。” 夏荷虽有疑惑,但还是顺着绳子开始笨拙的攀爬起来。 “这包里肯定有诈。”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 “你猜猜会是什么?会不会是炸药?” “你当这是拍电影啊!” 小胖跟在夏荷的身后阴笑道:“不过你这家伙蔫坏蔫坏的,明明被感染了还把自己伪装成一副无辜者的模样。” 夏荷低声说道:“没办法,那种饥饿的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我好不容易吃饱了,再戴那面具真的是有点遭不住,先看看能不能智取他们。” 小胖朝下方瞥去,“不过普通感染者传染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人转变,这王哥的潜伏期还真是有点长啊。” “我还真有点期待王哥一会儿发起疯来的样子。” 第23章 吴苋 夏荷用尽力气爬到了钩绳挂住的位置,他双手抓住那凸起的地方大口喘着粗气。 小胖斜站在顶层上,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嘲讽道:“瞧你这虚弱的样子,稍微动动就喘的不行,生怕你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把自己憋死。” “你以为我想啊,就是因为你害的我在那精神病院里关了六年,我都营养不良了。” 小胖乐道:“这你也能怪我?医院也没少你吃喝吧?天天都是健康饮食伺候着你,明明就是你自己懒,不肯锻炼导致的。” “诶,是吗?我记不起来了。”夏荷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转移话题道,“不过每次一戴上那面具我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又是蹦又是跳的,就怕哪一天这赐福不管用了给我身体造成后遗症,那就不好玩了。” 小胖揶揄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说不定到时候赐福没了你不仅骨头会断掉,愈合的那些伤口都会回来,到时候你直接一步到位。” “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你还要歇多久!赶紧去看里面有没有幸存者!” 王哥的怒喊声在地面响起,夏荷撇嘴道:“你说他们专业吧什么装备都备着有,傻逼吧也是真傻逼,这么叫也不怕把篮球场里的那些感染者给叫出来。” 小胖赞同道:“我的评价,这三个人又坏又蠢。” “赶紧的!” 面对地上的催促夏荷附和道:“别催了!这就去!” 看着距离自己还有几个身位的天窗夏荷只觉得心累,这些人真他妈的不是人,不是他们自己上就乱搞。 夏荷抓紧凸起,小心翼翼的取下了钩绳,然后对准天窗甩了过去。 在尝试了几次后,钩子终于是挂住了天窗的边缘,夏荷确定钩子挂牢后直接荡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夏荷很顺利的抓住了天台的边缘,一鼓作气的坐上了还算坚固的天窗上。 朝里望去,室内篮球场里的场景简直不堪入目,里面简直就是一场极致原始的血腥盛宴,感染者们在里面疯狂的自相残杀。 饶是小胖都看的是目瞪口呆,“这他妈的是在养蛊吗?” “都开始玩自相残杀了,哪里可能还会有幸存者。” 夏荷想要顺着绳子爬下去,没想到异变突生,钩爪轰然爆开,天窗被炸的粉碎,夏荷顺着碎片一起掉进了篮球场里。 爆炸威力并不大,但夏荷还是被震的晕晕乎乎,他拔出嵌入脑门中的碎玻璃,环顾四周后才发现自己从天窗上跌到了篮球场最高层的观众席上。 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已经被夏荷搞出的动静吸引,他们大笑着冲向夏荷。 夏荷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被摔断,看着已经冲到近前的感染者对小胖喊道:“我他妈不是感染者吗?” 小胖无语,“他们都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了,还区分什么感染者和普通人。” 夏荷心里咒骂着外面的三人,明显就是他们故意在钩爪上装了炸药,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夏荷将手放到嘴前,准备赐福。 “等等。” 随着这两个字,所有的感染者都停了下来,夏荷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兜帽男随意的坐在观众席上。 夏荷觉得这人穿着眼熟,开口道:“吴苋?” 吴苋掀开帽子,看着夏荷邪笑道:“是我,好巧哦,没想到你居然能在医院里活下来。” 眼前的感染者们虽然停止了动作,但看向夏荷的眼中还是充满了欲望和狂热。 “这些都是你用你赐福做的?” 吴苋点头。 “为什么?你这是在养蛊?” 吴苋哈哈大笑,“养蛊?你还真是幽默,我只是觉得无聊罢了。” “无聊?” 吴苋伸开双手,似乎是在炫耀这群感染者,“没有试炼者给我折磨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我控制了这群感染者,让他们在这篮球室内自相残杀供我观赏,顺便我把这里布置了一下,让薛侯把你们几个幸存者带过来就地虐杀。” 夏荷蹙眉道:“薛侯果然是你安排的。” “是的,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恰巧碰到了他,他看见我们瞬间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哀求我们不要杀掉他,他这胆子还妄想得到赐福,真是可笑,不过也算是个还能用的棋子,我就给他植入了记忆,让他混进了试炼者的小队。” 吴苋从自己的座位底下摸出了一把大锤慢慢走向夏荷,接着说道:“我的赐福没什么战斗力,而且需要触碰到别人的头才能移植记忆,所以我打算让薛侯勾出赐福者,然后把他们引到这篮球室内一网打尽,没想到即使给薛侯移植了记忆他还是这么不中用,被赐福者给吓跑了。” 夏荷突然问道:“这些感染者把试炼者杀了也算你完成任务?” 吴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原来你也被感染了。” “嗯。”夏荷大方的承认。 吴苋也没藏着掖着,他以手指天,“从我们加入试炼开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神明们所注视,任务完成的评判标准由它们所决定,不必需要我亲自动手,只有杀掉试炼者的过程是由我主导,那么它们自会评判我完没完成任务。” “原来是这样。”夏荷恍然大悟,“陈默呢?你们两个应该是组队完成任务的吧,就算你们两个加在一起也应该只需要杀十二个试炼者就够了吧,加上医院门口木桩上你示众的那些感染者,按理说你们的任务早就应该完成了,为什么还要继续?” “十二个?看样子你只需要杀掉六个试炼者,不过你想错了,隐藏任务是根据剩余的试炼者人数来划分,我感染的时候试炼者一共还剩八十四人,我需要杀十二个,陈默也需要杀十二个,我们加在一起一共需要杀二十四个。” 夏荷惊讶道:“这么多!” “就是这么多,所以我和陈默合作一圈下来发现我自己还差不少试炼者。” 吴苋阴笑的看着夏荷,没有任何征兆之下举起锤子狠狠砸向夏荷的脑袋。 夏荷猝不及防,脑子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锤,这一锤子下去整个人头晕目眩。 “僧多粥少,再和陈默合作下去我肯定完不成任务。” 吴苋举起锤子,锤头居然是一颗鲜血淋漓的脑袋。 “感染的试炼者也是试炼者,所以我摘下了陈默的脑袋。” 第24章 附身 “哈哈哈哈。” 夏荷整个人瘫在地上,疼痛转变成快感遍布全身,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吴苋也跟着笑,他边笑边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感染者们只有在没有普通人折磨的情况下才会自相残杀吗?” “因为病毒,病毒将感染者和普通人区分开来。”夏荷借用了秦珞以的说法。 “有这个原因,但还有更加重要的一点。”吴苋目光灼灼的看着夏荷,“感染者的不会痛苦和哀嚎,折磨起来总是差点意思。” “所以呢?” 吴苋邪笑道:“所以我就这样杀掉你也是索然无味的很。” 夏荷问道:“那你想怎样?” “试炼者被感染后总归和普通感染者是有点差别的,我打算给你植入点痛苦的记忆试试看。” “有意思,但是我还是要试着反抗一下。” “哦~你怎么反抗?” “我刚在医院可不仅仅只是受到了感染。” 夏荷发狠,咬下了手臂上的肉。 看着夏荷咀嚼着手臂上的肉,吴苋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这是在搞什么?” “为接下来的节目做点小准备。” 夏弥尔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夏荷猛然暴起,一拳将吴苋砸倒在地,紧接着骑到他的身上咬穿了他的肩膀。 吴苋这才反应过来夏荷居然成了赐福者,但自己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心念一动,篮球场里大量的感染者扑向夏荷。 他们将夏荷从吴苋的身上拽了下来,争先恐后的攻击着夏荷,夏荷犹如一头猛兽般在人群里疯狂厮杀。 吴苋捂着肩膀狂笑不已,“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试炼中被天使赐福,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虽然感染者们不是夏荷的对手,但架不住他们人多,他们或拽或咬,控制着夏荷的四肢。 面具虽然能使夏荷的身体自愈,但是四肢被感染者破坏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小胖坐在观众席上朝夏荷喊道:“这群疯子是想控制住你的行动,不要恋战,赶紧抽身跑。” 夏荷又何尝不知道,但四面八方都是感染者,根本就没地方可以跑,一个恍神间数名感染者将夏荷扑倒在地。 夏荷张开嘴就向他们咬去,竭力厮杀。 沉浸在杀戮中的夏荷觉得脑袋一沉,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 吴苋不知何时混进了感染者中,瞅准时机将手放到了夏荷的脑袋上。 陌生的记忆在夏荷脑海中冲撞。 猩红色,到处都是猩红色,夏荷看见自己置身于繁星之下,被尸山血海所包围,天空上破开的大洞犹如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尘封的记忆被撬开了一条缝。 吴苋看着泪流满面停止了动作的夏荷笑意更甚,这样才对嘛,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屠夫坐在小胖身边,看着吴苋凌虐着夏荷,语气冷漠地说道:“没想到这家伙的赐福居然还有这样的用。” 小胖没有吭声,眼神复杂。 屠夫催促道:“你还不赶紧去帮忙,真让夏荷想起那些事的话就糟糕了,很有可能会让他精神崩溃。” “你怕了?” “我当然怕!那些沉睡的家伙随便苏醒一个都够我们两个喝一壶了。” 小胖站起身叹了口气,“夏弥尔啊夏弥尔,真不愧是死忌战潮中的头号杀神。” “毕竟她是最有可能成为战争之主的大天使。” 小胖虚无的身体穿过层层感染者来到了夏荷面前。 此刻的夏荷睁大的眼睛里蕴含着无尽的痛苦,他的意识被困于记忆的迷宫之中,而他的身体被吴苋和其他感染者疯狂摧残。 小胖趴到夏荷的身上,身体逐渐和他融为了一体。 吴苋正沉浸于血肉的快感之中,突然间一股冷意涌上心头,只见夏荷无神的眼睛里两颗尖锐的长牙突破了他的眼眶,鲜红的鳞片开始朝他上半张脸延伸。 夏荷的整张脸都被面具所覆盖,不仅是眼睛被细长尖锐的利齿所取代,额头处也长出了几颗短小的牙齿。 现在的夏荷浑身散发着一股煞气,他变成了一只真正的恶鬼。 “夏荷”一把掐住了吴苋的脖子,其快速程度让吴苋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感染者们也被“夏荷”突然散发出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都停止了动作。 吴苋一口气上不来,艰难地说道:“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赐福。” “夏荷”歪着头,眼中的尖牙“注视”着吴苋,面具上满是利齿的嘴微微张开,发出了陌生的声音,“夏荷的脑子里不只有夏荷。” “精神分裂?” “夏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已经窒息到翻白眼的吴苋扔到了地上,“有句话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既然你感受不到痛苦,让你这样死掉还真有点索然无味。” 吴苋咳嗽着说道:“你要不然想个折磨我的方法?不过你越折磨我我越快乐,某种意义上算是种奖励。” “奖励吗?那我可要好好奖励一下你。” “夏荷”捡起吴苋遗落的锤子,将陈默的脑袋取下扔掉,只留下了一截钢管,“就让你好好在试炼中陪我度过剩下的时间吧。” 篮球室外,王哥三人借着月色躲在草丛中。 阿强闷闷地说道:“王哥,时间差不多了。” 女人接话道:“现在那小子肯定被感染者们折磨的死去活来,现在正是时候。” 王哥看着紧锁的篮球室大门没有立即表态,他此刻的感觉并不好,身上烧的慌,豆大的汗水排着队往外冒。 “王哥,再不引爆的话恐怕要错过机会了。” 听着二人的催促,王哥的意识逐渐开始涣散,病毒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记忆如同走马观花般不受控制的在王哥脑海中浮现。 小队的三个成员都来自于同一个组织,不过他们并不是赐福者,而是拥有特殊才能的普通人。 女人是黑客专家,阿强是天使降临之前的散打冠军,而王哥则是自学成才的炸药高手。 他们虽然接取了三个支线任务,但主要的支线目标是清除一万个感染者,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三人加起来一共要清除三万个感染者。 这三人小团体靠着女人的黑客技术,通过城市中的监控和各种通讯信息不断找到幸存者或者试炼者,又用他们当饵,将大批感染者聚集到一起,最后用王哥研制的炸药将感染者们一网打尽。 只能说这个小团体是幸运的,并没有碰到赐福者或者是感染了的试炼者。 就这样他们一路杀过来,误打误撞中来到了厄莱大学,本想着寻找大学里面的幸存者顺手完成另一个支线任务,结果发现这室内篮球场里关押着大量的感染者。 恰好合他们的意。 但是有一个问题,他们现有的炸药量并不足以炸毁整座篮球场,就在他们思考怎么把炸药运进去并且最大化的将感染者聚集到一起时,夏荷送上了门。 夏荷爬绳子时王哥给他戴上的挎包,里面放置的就是炸药。 他们计划用钩子上的微型炸药将天窗炸开,把夏荷弄进篮球室内,篮球场里的感染者们肯定会最大化的聚集到一起折磨夏荷,到时候再引爆炸药,一切水到渠成。 至于篮球室内究竟有没有幸存者,他们并不在乎,对于这支小队而言完成一个支线任务就算成功。 而现在,计划还有待进行,但强烈的欲望充斥着王哥的全身。 他渴望杀戮和折磨。 第25章 空虚 阿强和女人并没有注意到王哥的转变,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响起的欢快口哨声所吸引。 只见后门缓缓打开,两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乌云遮月,漆黑的夜色中看不清那两道人影的样子,只能分辨出两道人影挨得很近,一高一矮。 阿强疑惑道:“什么情况?” 女人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听着口哨声诧异道:“是那小子还是感染者?不会真被那小子把幸存者救出来了吧?” 阿强否定道:“别扯犊子了,里面那么多感染者,除非是赐福者,否则怎么可能全身而退,你瞧那小子刚刚那怂样,像是赐福者吗?” 就在女人和阿强惊疑不定时,人影已经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篮球场的紧闭的大门前。 “出来吧,已经解决了!” 正是夏荷的声音。 “就是那小子!” “出不出去?” 女人和阿强看向王哥,这时他们才发现王哥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变成了狞笑。 王哥抓起身旁的石头砸向阿强,阿强反应迅速,翻身躲开了王哥的攻击,随后一个肘击干到了王哥脸上。 王哥流着鼻血,大笑着再次冲向阿强。 女人意识到王哥已经被感染,快速冲出了草丛远离搏斗的二人。 夏荷勾起嘴角,“原来躲在这里。” 女人惊魂未定,她对夏荷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是你!你是感染者!是你把他感染了!” 乌云散去,气势汹汹的女人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夏荷的样子。 夏荷衣衫褴褛,脸上戴着一副古怪的红色半脸面具,而挨着他的那高耸人影居然是一个没有四肢被钢管捅穿身体的人。 夏荷举着钢管,钢管上的半截人在黑夜中就像高耸的人影在挨着他,关键是那没有四肢的人还活着,正一脸邪笑。 多么疯狂的一幕。 女人双腿发软,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结果一声闷响,王哥从草丛里被扔了出来,阿强紧接着走了出来,活动着拳头盯着夏荷骂道:“你这该死的混蛋,老子今天非要杀了你不可。” “求求你杀了我。”夏荷笑眯着眼睛,“但前提是你得先把他们杀完。” 夏荷握住篮球场的大门,轻轻一推,本应紧锁的大门就这样被推开。 “卧槽。”阿强和女人异口同声。 成群结队的感染者从体育教室内蜂拥而出。 寂静的夜晚里,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响彻云霄。 夏荷席地而坐,欣赏着感染者和试炼者之间的猫鼠游戏,他对被串在钢管上的吴苋说道:“你现在有何感想?” “嘿嘿嘿,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现在快要被爽死了。” 吴苋此刻的状态并不好,夏荷咬断了他的四肢后只是随意用衣服包住了他流血的伤口,简简单单的做了处理,如今断掉的四肢处正在汩汩流血。 夏荷用手撑着面具,歪着头看着吴苋,眼睛里满是戏谑,“你确实是快要被爽死了。” 吴苋虽然被快感包围,但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生命在流逝,他有感而发道:“可惜了,这病毒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上不了台面吗?之前我可听人说的是这病毒带给了人类进化。” “狗屁进化,这病毒只会破坏人类的思维,却不会强化人类的身体素质,感染者们虽然无畏无惧,但是怎么都活不长久,同类相食,自相残杀,各种致命病毒在这种残暴的环境下滋生,疯狂侵蚀着感染者的肉体。” 夏荷喃喃道:“精神无所畏惧,但是肉体却被限制。” 吴苋想到了有意思的一点,“但是你不一样,你孱弱的身躯被赐福所强化,这病毒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 “呵,即使是拍马屁也没用哦。” 不远处的猫鼠游戏进入了尾声,女人除了黑客技术牛逼外并没有什么保命的技能,她最先被感染者们逮住,成为了破碎的玩偶。 而阿强倒是凭借着过硬的身体素质苦苦支撑,边打边退,有条不紊的逃离,感染者们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直到一个黑色的小型物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人精准的抛向阿强,在和感染者们缠斗的阿强来不及细看,侧身躲开了那物件。 物件就落在阿强脚边,轰然爆炸。 尘土四扬,围聚在阿强周围的感染者们全都被炸翻,而阿强捂着血流不止且空落落的膝盖在地上痛叫打滚,彻底没了抵抗的力气。 王哥晃晃悠悠地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捡起阿强的断腿舔舐着上面的碎肉,一脸享受。 “不要王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阿强没了那股戾气,此刻他满脸惊恐,对着王哥大声求饶,甚至妄想着和感染了的王哥打感情牌。 随之而来的便是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腿”,王哥抄着阿强的断腿疯狂的殴打着阿强。 后来的感染者也涌了上去打算在王哥手上分一杯羹。 听着阿强的惨叫声逐渐减弱,夏荷蹭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他举起吴苋穿过感染者们来到了阿强身边。 此刻的阿强已经被感染者们开膛破肚没了生息,王哥正和一众感染者嚼着阿强的脏器。 夏荷面无表情的举起吴苋,直接用他身下的钢管插穿了王哥的脑袋。 面板浮现。 “试炼目标:在剩余试炼时间内消灭六个试炼者(已完成5\/6) 本次试炼剩余时间15小时47分钟,剩余试炼者8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夏荷对吴苋说道:“我的支线任务就差你一个了。” 吴苋没有回答,此刻的他低垂着头脸色煞白,失血过多再加上伤口感染,他的生命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夏荷找了个没有感染者的地方将钢管插进土里,疲惫的靠在吴苋的半截身上。 面具化为齑粉从夏荷的脸上脱落,伴随着饥饿感而来的还有无尽的空虚。 “叮咚。” “恭喜试炼者完成隐藏任务。” 第26章 尘埃落定 夏荷吃着挎包里仅剩的一点食物,听着甜美的女声在他耳边说话。 “神明已为您降下恩惠。” “剩余时间15小时30分钟,请试炼者继续完成试炼目标。” 面板的最下面出现了一个盒子,盒子随着夏荷的意念在面板里360度转动。 它的底部刻着复杂的花纹,四面都是人脸,人脸显露出两种表情,相对着的人脸表情相同,分别是大笑和痛哭,而顶部是一个被蝴蝶结捆住的天使,整个盒子看起来滑稽又阴沉。 看样子这盒子里装的就是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 夏荷思绪一动,盒子的四面按着顺序打开,白光闪过,一个稻草人从盒子里跳了出来。 “恭喜试炼者抽中普通道具,西斯特的稻草人。 炼金术士西斯特年轻时曾痴迷于人类与空间的转换,偶然中他得到了空间之蛇的一片蛇鳞,他利用炼金术将蛇鳞封于稻草人中,成功实现了人类的在空间中的瞬间转移。 试炼者可与西斯特的稻草人互相调换位置,没有时间和地点的限制。 该道具可作用于试炼区域和现实世界,但无法从试炼区域传送回现实世界,反之亦然。 使用方式:使用者需要将食指上的鲜血滴在西斯特的稻草人上,使用时掰断食指,即可和稻草人交换位置。(注意:此道具为消耗品,只可使用一次,请试炼者谨慎使用。)” 面板上介绍的清清楚楚,虽然这稻草人只是一个普通道具,但它的作用确是实用的很,这简直就是跑路神器,以后遇到危险可以直接利用稻草人跑路。 但是这玩意儿在哪儿呢? 夏荷左顾右盼,都没发现稻草人的踪迹,他想到之前巫马礼和简梧怜使用神明恩惠的时候空间都裂开了一道缝隙,然后从缝隙中拿出了道具,可这缝隙该怎么打开? “你傻呀,你都知道用意念控制面板,肯定也是用意念拿出道具。” 夏荷看向小胖,“你这天杀的玩意儿,刚才你跑去哪儿了?” 小胖背着手,老神在在地说道:“你刚刚脑子差点都被吴苋搞坏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掌控你的身体助你脱离苦海,然后去睡了一会儿。” “还能这样?” “我可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你这主人格不行了我当然可以操控你的身体。” “你这么专业,以后直接操控我的身体帮我打架。” 小胖笑道:“可以,只要你不害怕被我取代。” “什么意思?” “我是说了吗,我只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如果我经常控制你的身体,你现在的这个意识就会沉睡乃至消亡。” 夏荷不信道:“真的假的?” “你可以试试,我倒是求之不得。” “算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夏荷心里想着稻草人,果不其然面前的空间中裂开了一道深紫色的缝隙。 夏荷将手伸进缝隙里就摸到了刺挠的东西,他将东西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里摸了出来,正是西斯特的稻草人。 这稻草人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夏荷心里不禁怀疑这玩意儿真的管用吗? 小胖似是看穿了夏荷的心思,调笑道:“要不然你试试?” “算了,这东西金贵得很,可不能让我就这样糟蹋了。” 夏荷说着将稻草人重新放回了裂隙里,裂隙缓缓闭合。 小胖问道:“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饿了,找个地方吃东西,然后等试炼结束。” 夏荷本来苦闷的心情在见到小胖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将死透的吴苋弃置于此,去寻找学校里的超市。 时间匆匆,又过了几个小时,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最终剩余试炼者人数定格到了四人,很久都没有再改变。 夏荷坐在超市里,满地都是他吃剩的包装袋,在他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是稍微满足了胃里的饥饿感。 小胖蹲在一边啃着鸡腿,对还在努力往肚子里塞食物的夏荷鄙视道:“你这败家老爷们儿,你这种造法什么家庭才养得起你?” 夏荷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都快饿疯了!前几次我记得我吃东西也没吃这么久呀?” 小胖子撇嘴道:“你也不想想前几次你吃的是什么。” 夏荷略有些心虚地说道:“我也是没办法,面具取下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看样子人类的血肉才是最快满足你饱腹欲的良药,要不然以后你直接。。” 夏荷打断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你他妈的吃的比谁都香,现在跟我在这儿装什么纯情。” 夏荷破口大骂,“去你妈的,要不是这该死的病毒把我脑子搞坏了,我怎么会同类相食?” “现在你倒是硬气得很,刚刚又不是我说的快被那种饥饿感搞疯了。” 夏荷丧气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可不想变成食人的怪物。” 小胖沉吟道:“两个办法,一个是你再也不用赐福,你将得到赐福的事实隐瞒下来,但是这办法不怎么行得通,现如今看来你必然会在这次试炼中存活下来,那些大组织敏感的很,想瞒估计也瞒不住,各方面原因综合下来你肯定会有使用赐福的地方。” “另一个办法呢?” “你直接承认在试炼中被天使赐福的事实,试炼中被天使赐福的人算是超级稀有,到时候那些组织肯定会招揽你,他们一定会有办法解决你的吃不饱的问题。” 听小胖这么一说,确实是这个道理。 见夏荷心动,小胖提醒道:“如果你决定了加入那些组织,那么你就要做好勾心斗角的准备。” 夏荷明白小胖的意思,听的心里有些许惆怅,如今这世界被那些所谓的神明和天使搅成了一滩浑水,或许只有那疯癫的精神病院才是一方净土。 一夜无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试炼接近了尾声。 “叮咚。” “恭喜试炼者完成神的试炼,三秒后将会把您传送回现实世界。” 第27章 回归 随着甜美女声播报试炼完成,夏荷的身下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身子一轻,坠入了虚空。 感受着身子的急速下降,夏荷恍惚间在虚无中看见了数不清的巨大触手,触手上数只睁大的眼球正观察着他。 一道白光闪过,夏荷发现自己又置身于最开始的白房子中。 “试炼者返回现实,体内病毒已清除。” “试炼者以感染者的身份完成试炼,获得隐藏成就【狂笑患者】,试炼者将被永久性剥夺20%痛觉,抗毒能力提升5%,灵视提升1%。” “神明已为您降下恩惠。” 怪诞的盒子又出现在了面板下方,夏荷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打开奖励,他看到自己获得的隐藏成就心里啧啧称奇,简直就和游戏一模一样,隐藏成就还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了额外的属性,剥夺痛感和增加抗毒自己能理解,但是灵视是什么东西? 夏荷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纠结,毕竟自己体内的病毒已经被清除,虽然自己并没有明显感受到身体起了什么变化。 夏荷关上面板,打量起了周围,和最开始的人声鼎沸不同,如今的白房子里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三人,两男一女。 女人正是简梧怜,而那两个男人夏荷并没有印象,其中一个男人和夏荷年纪相仿,一头碎发,英俊的脸上带着一股冷冽的气质,生人勿近,他背着一把被绷带缠上好的细长物件,似乎是一把刀。 另一个男人三十来岁,浑身邋里邋遢,脸颊凹陷却又挂着谄媚的笑容,一双眼睛不停的乱瞟打量着众人,让他整个人显得油腻又猥琐。 “没想到你居然能活下来。”简梧怜笑着对夏荷打着招呼。 夏荷也笑眯眯地回应道:“你都还活着,我可舍不得死。” 那个油腻的中年人见简梧怜和夏荷打的“火热”,赶紧凑上去自我介绍道:“我叫蔡晴空。” 夏荷和简梧怜没有搭理这个唐突的中年男人,蔡晴空也不气馁,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手道:“咱们能从这次的试炼中活下来也算是种缘分,不如交个朋友?” 房间里响起了“吱呀”的声音,白色的墙壁上显露出一扇缓缓打开的门,简梧怜丝毫没给蔡晴空面子,抬腿便走。 夏荷对蔡晴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紧紧跟在简梧怜身后。 蔡晴空尴尬的收回了手,又打起了年轻男人的主意,没想到年轻男人和简梧怜如出一辙,直接把男人当空气,跟着离开了房间。 当再次看到天空中的大洞时,夏荷也是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回到了现实世界。 魔方外依然被封锁线封锁,但封锁线里面站着两批人,一批人身穿白色制服,隶属于白驹基金会,而另外一批人却衣着各异,不过他们统一佩戴着整齐的臂章,臂章上是一个女人双手合十,张嘴唱歌的剪影。 站在前面的韩梦嗔看见夏荷从方舟内部走出来的时候满脸诧异,她完全没想过自己随便抓的一个壮丁居然能完成试炼。 不过韩梦嗔没有多说什么,眼神越过夏荷对他身后的冷峻男招呼道:“辛苦你了罗宁。” 罗宁对着韩梦嗔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一脸冷酷。 夏荷忍不住开腔道:“韩理事,我在这儿呢,可想死我了。” 夏荷激动的跑上去想给韩梦嗔一个拥抱,却被韩梦嗔身旁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给拦了下来。 夏荷弱弱地说道:“我和韩理事是熟人。” 韩梦嗔打量着夏荷,“没想到还真让你活了下来。” “侥幸而已。”夏荷想起了小胖说的话,他清了清嗓子,“其实也不算侥幸,我在试炼中得到了天使的赐福。” 此话一出,在场听见这话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就连懒洋洋的简梧怜神色都变得认真起来,她一直以为夏荷是以赐福者的身份参与的试炼,没想到他却是在试炼途中被赐福。 韩梦嗔对两个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会意,抓着夏荷的手就想把他带走。 夏荷惊道:“这是干嘛呢?” “你们白驹基金会什么时候干起了强买强卖的生意了?”一个男人伸着懒腰懒洋洋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韩梦嗔冷笑道:“这块魔方是由我们白驹基金会所管制,怎么,你们歌剧院想来触我们基金会的霉头?” “魔方是你们管制,但人却不是你们基金会管制,这小兄弟明显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是想把他带回去洗脑吗?” 男人身后那群人附和着,夏荷虽然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是他看见那个油腻的蔡晴空正站在男人身后吼得最是起劲。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在试炼中被赐福的普通人可是少之又少,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总不能让你们白驹基金会就这样带他走吧?” 韩梦嗔杏目微垂,语气轻佻道:“如果我就是要把他带走呢?” 男人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了一身爆炸式的肌肉,“我可没有不打女人这个说法。” 韩梦嗔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揉着眉心问道:“你是歌剧院新招募的赐福者?” “你怎么知道?” “因为歌剧院里面的老人见到我都会避着走。” 韩梦嗔取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了白皙漂亮的脸蛋,红唇微启,对男人轻声道:“跪下。” “哈?”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体往下一沉,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男人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他大骂道:“你这贱人对我做了什么?!” “掰断。” 言出法随,男人直接左手抓右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将自己的右手生生掰断。 见男人跪在地上哀嚎,韩梦嗔带上了面罩,“杀了你不过是我说一句话的事儿,留你条命是给歌剧院面子,以后你嘴巴最好是给我放干净点。” 韩梦嗔又看向男人身后的那群人,“我现在就要把人带走,你们还有谁要反对。” 所有人噤若寒蝉。 第28章 橄榄枝 夏荷坐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帐篷里,紧张的对坐在对面的韩梦嗔问道:“韩理事,你有什么指示?” 韩梦嗔从一份文件夹中抽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夏荷,“走个流程,每次试炼完成后试炼者都需要给负责魔方的对应机构登记相关信息。” 夏荷看着表上各种需要填写的信息,对韩梦嗔问道:“那另外三个人也填了这个信息吗?” “嗯,所有人都得留下记录。” 纸上的需要填的内容无非就是姓名,年龄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个人信息,夏荷一边填写一边问道:“怎么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怎么不让我们写每个人的赐福,或者怎么从试炼中存活下来这种干货?” 韩梦嗔喝了一口茶,悠哉地说道:“下面有个备注栏,你想写的话可以详细的写进去。” “我不想写。” “那你废什么话,每个人赐福的详细能力都是秘密,而且既然你已经被天使赐福,那么肯定知道伴随着赐福诞生的还有代价,代价是赐福者的命脉,谁会把命脉到处宣扬,还写在纸上。” “诶,你别说,我在试炼中还真遇到了个兄弟把自己的代价到处宣扬。” “你兄弟人呢?” “死透了。” “呵呵。” “我有个问题,这不是你们基金会的场子吗,怎么还会有民间组织和其他机构的人?” 韩梦嗔淡淡道:“我们是监管者,不是控制者,魔方虽然由不同的机构掌握,但只要符合人数要求,任何人都可以参与试炼,当然也包括各种机构和组织的人。” “你们就没什么特权?” “有,监管机构可以优先安排自己的人进入试炼。” 对于这特权夏荷无言以对。 韩梦嗔话锋一转,“刚刚那意外你也看见了,想必你也知道我把你单独叫到在这里来的原因。” “无非就是想要我加入你们基金会。” “通透,我跟你说过在试炼过程中得到赐福的普通人少之又少,你很幸运,我们基金会就是需要像你这样幸运的人才。” 夏荷想了想说道:“加入你们也不是不行,我有什么好处?” “你会得到基金会的庇护,每完成一次试炼会有相应的奖励,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交易时会得到保障,还有各种各样的福利我这里就不细说了,你加入后自然都会明白。” 夏荷撇嘴道:“你说的这些福利待遇另外四个机构怕是也有吧?就没有更加诱人的东西?” 韩梦嗔灵动的眸子笑意吟吟的看着夏荷,“你直说你想要什么?” “我刚瞧见了你的赐福是类似于言出法随这种吧?你人长得漂亮,没必要整天戴着个面罩,难道说你的赐福一直存在?而这面罩就是压制你赐福的一种装置?” 韩梦嗔呵呵一笑,“你倒是机灵,确实我的赐福一直都存在,人嘛,难免会在不经意间说错话,所以戴上这面罩后我的赐福会暂时失效,直到我再次取下面罩。” 夏荷摸着下巴问道:“你这面罩是怎么搞到的?” “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这是我花重金和别人做的交易。” “那有没有可以让人迅速饱腹的东西?” 韩梦嗔直言不讳地问道:“这关系到你赐福的限制还是代价?” 夏荷尴尬的摸了摸头,这娘们儿脑筋怎么转的这么快。 韩梦嗔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说道:“五个机构合作成立了一个交易平台,上面罗列着各种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只要你有足够的酬金,什么都能买到。” “关键是我一穷二白啊。” “基金会对于你这种特殊人才有特殊照顾,基金会可以帮你免费购买一份赐福道具和一份普通道具。” 夏荷惊讶道:“对我这么好,那我加入你们后需要做什么?” “帮助我们完成试炼。” “没了?” “没了。” 夏荷疑惑道:“就只是单纯的完成试炼,不需要我上缴什么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比如什么神明道具天使翅膀这类东西?” “不用,我们只需要你完成试炼,你在试炼中干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基金会一律不会过问。” “你们图什么?” “机构代表着这支离破碎的世界仅存的秩序,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为了将世界恢复如曾经。” 短短一句话听的是夏荷热血沸腾,他情不自禁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瞧瞧你们这思想觉悟。” 韩梦嗔没有理会夏荷的俏皮话,只是问道:“要加入我们吗?” “也不急于这一时,让我好好想想。” 韩梦嗔拿过夏荷填好的纸张,淡淡地说道:“你可以慢慢想,你如果想加入其他机构或者独善其身我们也不勉强,但有一点你需要谨记,不要在我们这个世界滥用赐福,这里不是试炼区域,如果你做出破坏秩序的事,机构里的执法者会去找你。” “明白,我是守法公民。” “你可以回家了。” “回家?” 韩梦嗔调笑道:“怎么,你还想回精神病院待着?” “流程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我给你办的是出院手续,本来想着你肯定会死在试炼里,现如今你得到了赐福,再回精神病院里也没什么用,小小的精神病院可关不住赐福者。” “你人长得漂亮,说话怎么跟刀子似的,话说你就不好奇我得到了什么赐福?” “不好奇,只要你能完成试炼消除魔方,你得到什么赐福都和我没关系。” 夏荷走出帐篷,内心竟有一丝迷茫,六年没回过的家还会欢迎自己吗? 小胖靠在帐篷上,对着迷惘的夏荷说道:“刚才那女人说的话你信吗?” “什么话?” “那什么白驹基金会只要求你完成试炼这种鬼话。” 夏荷揉着脸颊,试图驱散内心的迷惘,“我当然不信。” “那你怎么一副心动的样子?”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当然心动。” 小胖揶揄道:“你就不怕这馅饼太大把自己给吃撑?” 夏荷露出和煦的笑容。 “吃不撑的,我现在别的没有,就是胃口大。” 第29章 回家 高速公路上一辆大巴正在飞速疾驰,夏荷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心中思绪万千。 夏荷的家位于d区,自从当年被送进精神病院后自己再也没回过家,他甚至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那不靠谱的爹妈有没有搬家。 小胖站在夏荷身旁问道:“想什么呢?瞧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 夏荷叹气道:“我借了韩理事三百块钱的路费,你说她以后会不会用这件事威胁我,让我必须加入他们的基金会。” “有可能,你现在可是欠她一个大人情。” “哎。” 近乡情更怯。 兜兜转转,夏荷还是站到了小区的大门口,老旧的小区并没有因为天使的降临发生改变,唯一有区别的不过是岁月变迁,物是人非。 凭借记忆夏荷找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敲响了那扇斑驳的铁门。 “目莲回来啦!” 熟悉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随着刺耳的“吱呀”声,楼蕊看见门口的夏荷直接愣住。 夏荷等了半天也没见楼蕊开口,挠着头怯生生道:“妈,我回来了。” 楼蕊从震惊中回过神,尴尬地说道:“小荷你怎么回来了?” “我完成了试炼,想着说回家看看。” “你咋不回院里?” “院里已经放我离开了,我不需要再回去了。” 楼蕊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脑子给治好了?” “好像是没有。” 楼蕊声调不由自主地提高道:“没治好怎么把你给放出来了?今年的钱我可是交了的!” “妈,你办理我出院手续的时候院里就明确告诉你了,我出去后就和院里无关了。” “诶!有吗?” “有,你和我爸还签了名。” 楼蕊一拍脑门,后悔道:“光顾着高兴了。” “要不我走?” “你还能走去哪儿?爹不亲娘不爱的。” “妈,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楼蕊将夏荷迎进屋里,无奈道:“你也别怪我们,我们完全是被你给整怕了,当年你发病的时候那叫一个恐怖,又打又摔的,把整个家搞的是鸡犬不宁,你还要拿刀捅你爸,要不是你爸学过几年功夫,还真被你给得手了。” 夏荷不知如何作答,唯有苦笑。 楼蕊口中讲述的事情夏荷根本就没印象,他的记忆中有一天的空缺,在录像厅看完那部电影后自己整个人浑浑噩噩,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绑在精神病院的床上,而小胖也是在那时出现,一直陪伴自己到现在。 虽然没有记忆,但夏荷心里明白那天自己绝对做了了非常不好的事情吓到了父母,所以一直以来夏荷并不怪身为普通人的他们对自己的冷处理。 相反,夏荷一直都很清楚父母对自己的爱。 “老夏,你当什么缩头乌龟呢!你儿子回来了!” 夏庭安走出书房,看见夏荷也是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小荷回来了,赶紧坐。” 接下来三人坐在客厅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尴尬场景让夏荷脚趾抓地,在沙发上坐立不安。 这状态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眼看天色渐暗,夏庭安打破了沉默,“回来也好,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楼蕊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我们也算是一家团聚,我去做饭,给你接风洗尘。” 见楼蕊起身夏荷赶紧道:“不用这么麻烦。” “你不吃我们也要吃的。” 夏荷本想帮忙,楼蕊说什么都不让夏荷进厨房。 夏庭安削了个苹果递给夏荷,握着水果刀淡淡道:“自从你上次从厨房拿刀想要捅死我以后,你妈再也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待过厨房。” “啊?” “你又在扯什么犊子,赶紧进来帮我。”楼蕊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对着夏庭安吼道。 “嘿嘿,给小荷开个玩笑。”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父母,夏荷心里逐渐趋于平静,即使是在这混乱的世界中,万家灯火中也有属于自己的一盏。 “呜呜,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小胖装模作样的擦着眼角。 夏荷低声道:“给我安分点,别吓到我爸妈了。” 小胖撇嘴道:“他们又看不见我。” “嘘。” 小胖坏笑道:“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被赐福了会作何感想?” “别,他们的小心脏怕是承受不住。” 小胖看向门口,“有人来了。” 随着钥匙转动的声响,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打开门走了进来。 女生看见夏荷面带疑惑,当反应过来他是谁后脸色直接就垮了下来。 夏荷举起手尬笑着打了个招呼,“目莲,好久不见。” 夏目莲,夏荷的亲妹妹。 夏荷在精神病院的六年时间里这个妹妹从没有来看过自己,对于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自己的十六岁,那时的夏目莲还是个小屁孩,时光荏苒,如今倒是长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夏目莲没有给夏荷好脸色,她直接走到厨房对楼蕊和夏庭安质问道:“他怎么来了?” “目莲你回来了。” 楼蕊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用围腰擦着手解释道:“你哥出院了当然就回来了。” 夏目莲冷冷道:“让他赶紧走。” 夏庭安教育道:“目莲,你怎么说话呢?他可是你哥。” 夏目莲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我最后说一次,要么他走,要么我走。” 夏荷在一旁手足无措,小胖咯咯笑道:“你这妹妹人长得斯斯文文,说话怎么这么嚣张。” 夏荷没敢和小胖说话,倒是夏目莲看向了夏荷旁边小胖所在的位置。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小胖不可思议地说道:“不是吧?你妹看得见我?” 楼蕊打着圆场道:“你干嘛呢目莲,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这是你的家,也是你哥的家,你忘了小时候你和你哥好的穿一条裤子?” 夏庭安接话道:“对对对,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先坐下来吃饭。” 夏目莲没有言语,直接就往屋外走去。 夏荷见状赶紧阻止道:“等等,我走,我走。” 楼蕊急道:“你能走哪儿去?” 夏荷安慰道:“没事儿的妈,我加入了白驹基金会,他们那边包吃包住,我就是想着回来看看你们,饭我不吃了,以后再回来看你们。” 夏荷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楼蕊看着夏荷落荒而逃的背影叹了口气,对夏目莲嗔怪道:“你这孩子,那好歹也是你哥。” 夏目莲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咱们吃饭吧。” “你呀从小就这臭脾气,你哥也不容易,你就不能好好的和他吃顿饭吗?” 夏庭安还在喋喋不休的教育着夏目莲,而夏目莲坐在餐桌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口的食物对于她来说味同嚼蜡。 直到夏庭安给夏目莲夹了一筷子的菜,夏目莲抓住夏庭安伸过来的手拍在了桌子上,然后用手中的筷子直接插穿了夏庭安的手。 夏目莲淡棕色的瞳孔在眼眶里蠕动,随后瞳孔分裂成了四个,占满了虹膜,夏目莲用这诡异的双眼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夏庭安和楼蕊见怪不怪。 夏庭安的手血流汩汩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依然挂着和煦的笑容,楼蕊则毫不在意的吃着饭菜。 “我们是一家人,是世界上联系最紧密的亲人。” “呵。”夏目莲心中只有冷笑。 所有的一切早在六年前就被亲爱的哥哥毁于一旦。 何来家人。 第30章 肉魔方 d区是有名的不夜之城,整座城市随着夜幕的展开而苏醒。 夏荷坐在酒吧一条街的长椅上,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看着在这条街上纸醉金迷的人们用酒精麻痹着自己糜烂的人生。 小胖啃着排骨,说道:“我觉得你才是最应该去里面放纵的人,喝个烂醉心里面还会好受点。” “好受什么?我又不难受。” “是吗?我刚看见你眼里泛着泪花,我还以为你被你妹气的都要哭了。” 看着小胖吧唧个嘴一脸享受的样子,夏荷气急败坏道:“凭什么我喝水你啃排骨?” 小胖把手中的排骨递给夏荷,一脸关切地说道:“瞧把孩子饿的,快吃点我的排骨。” 见夏荷张大个嘴,小胖讶异道:“真把你饿傻了?” “可恶,就怪你在车上蛊惑我去休息区买那个盒饭,搞得我现在是身无分文。” 小胖撇嘴道:“谁知道你这么硬气,说走就走,都不叫你爸妈拿点钱周转一下。” “我有什么办法,这不是气氛都到那儿了嘛。” 小胖嘿嘿笑道:“锤子气氛,你倒不如直接亮出赐福去混吃混喝,那些普通人可对赐福者尊敬的很。” “你这主意真的馊,还亮赐福,越整越饿是吧?” 小胖摇头晃脑道:“那没办法了,你只有去那些机构求他们收留了。” “哎。”夏荷一口气干完瓶中的矿泉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你说我该去哪儿?” “就去白驹基金会呗。” “为啥?” “你不是还欠韩理事三百块吗,还她个人情。”小胖看了眼天色,“白驹基金会在d区有个分部,你现在去说不定还可以吃个宵夜。” “那还不赶紧走,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在白驹基金会发光发热了。” “你怎么去?” 夏荷从兜里摸出了一张韩梦嗔的名片。 这是夏荷找韩梦嗔借钱的时候顺嘴客套要来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夏荷在街上随便找了一个醉鬼称兄道弟,不费吹灰之力便借到了他的手机。 韩梦嗔接到夏荷的电话很是意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通了。 电话里夏荷语气诚恳,恨不得马上就去白驹基金会报到,韩梦嗔让他待在原地别动,会有分部的人来接他。 得到韩梦嗔的答复后夏荷松了口气,宵夜有着落了。 打完电话后夏荷本来想黏在醉酒老哥身边,一会儿基金会的人找来了好接电话,没想到这哥们儿是个酒蒙子,到处找人划拳喝酒,逢人便说夏荷是他兄弟,要他喝两杯,搞得夏荷苦不堪言。 估摸着基金会的人也不会那么快过来,夏荷随便应付了两下就找借口躲到了酒吧外面。 小胖感慨道:“多么朴实无华的大哥啊,你怎么不陪大哥喝几杯?” “他这喝法,我长几个肝都不够。” 夏荷稍微消停了一会儿,就听见酒吧里传来了吵闹声。 夏荷以为是大哥出了什么事儿,赶紧跑进酒吧,结果发现酒吧里人挤人的看着热闹。 “废什么话,干他就完事儿了!” “是不是爷们!打一架!” 人群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人群中间一个光头男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怒目相对。 夏荷在人群里看见了大哥,连忙挤了过去,“怎么了大哥?” 大哥嘿嘿直笑,“这两个哥们儿就是过路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本来就是拌拌嘴,结果越吵越厉害,现在感觉是要动手了。” 大哥一语中的,周围人的起哄声让两人根本就无法心平气和的交谈,你一言我一句,二人直接推搡了起来。 情况愈演愈烈,二人谁也不服谁,不知道是周围看热闹的人的鼓动,还是酒精上头,光头男直接抄起酒瓶砸在了西装男头上。 突如其来的一瓶子让西装男整个人懵住,随后便是怒火攻心,西装男将头上的碎玻璃渣薅了一块下来,众人的污言秽语和戏谑的眼神让他恶向胆边生。 西装男直接扑向光头,将玻璃碎片插进了他的脖颈里。 “卧槽!杀人了!” 鲜血喷涌,众人直接炸了锅,有的人作鸟兽散去,但更多的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不断喊着“杀!杀!杀!”,鲜血激发了人们心中的阴暗面,他们用言语宣泄着平日里心中的积攒的烦闷。 叫喊声让西装男更加的癫狂,他拔出玻璃碎片又再次插入光头男脖颈,循环往复。 看着已经没了声响的光头夏荷心里一阵恶寒,面前的这群人和厄莱市里面的那些感染者有什么区别? 夏荷拉着就已经被吓醒了一大半的大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异变突生。 西装男“嗷”了一嗓子,似乎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整个人伏在了光头的尸体上。 夏荷眉头紧皱,他注意到西装男整个身体开始不自然的膨胀,得体的西装都已经被撑得起了裂缝。 看热闹的众人也发现了西装男不寻常的地方,如今这怪诞的世界任何怪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但怪异的诞生往往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众人尖叫着散去,但一切为时已晚。 西装男的肉体与光头男的尸体不知何时黏在了一起,他们二人融合在一起极速膨胀,很快便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血肉正方体,占据了半个酒吧。 夏荷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里一抖,这他妈不是进入试炼的魔方吗? 唯一的区别便是自己参与的灰色魔方质感就像是一滩池水,而眼前这个魔方是血肉组成,夏荷甚至能看到眼前魔方的这一面西装男被撑开的五官,他的眼睛流着泪,充满着绝望与痛苦。 紧接着巨大的吸附力将众人拉向魔方,所有人在接触魔方的一瞬间,魔方上的血肉就像有意识般的蠕动了起来,将人们吞噬进魔方内部。 夏荷也无法避免,在一阵黏糊糊的触感之后他重新回到了白房间之中,房间中间还是立着一根黑色石柱,肉色的小型魔方置于石柱之上。 夏荷环顾四周,房间里全是刚才酒吧里的顾客,大约有六十来个人,他们完全没弄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大多数脸上都挂着惊慌失措的表情。 夏荷愠怒道:“这叫个什么事儿,我这才完成试炼多久?屁股都还没坐热怎么又把我搞进来了?!” 小胖提醒道:“这次应该不是白驹基金会的手笔,这魔方不对劲,不仅外部恶心,而且它似乎是强制把人吸进这房间内。” “看出来了。” 话音未落,甜美的女声在房间内响起。 “叮咚。”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绝望领域独家赞助。” 第31章 飞升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神明恩惠:西斯特的稻草人 (注意:您有一项神明恩惠未领取) 试炼完成次数:1(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小镇 试炼目标:飞升 (注意:试炼完成人数仅为1人) 此次试炼无时间限制,试炼者需要达成飞升条件即可完成试炼,无瞑镇正在构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本次试炼只开启一次,若在场的试炼者无法完成试炼将永远被困于无瞑镇,试炼者全部死亡魔方将会湮灭。)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0.5%) 神明道具(1.5%) 天使道具(3%) 赐福道具(15%)常规道具(80%)(注意:此三系道具概率已经增加0.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1\/100) 夏荷看着面板上的道具概率内心疑惑,“上次试炼那翅膀概率还是0.004%,我完成支线的奖励概率应该加的是0.1%,怎么一下给我干到了0.5%?” 小胖摸着下巴沉吟道:“面板上标注的概率已经增加,那么翅膀原本的概率应该是0.4%,看样子每个试炼的恩惠概率都不相同,是浮动的。” “这概率提升这么多,那岂不是意味着这次的试炼比上次更加凶险?” “应该是这样没错。” 夏荷疲惫的坐在地上,“上次的试炼目标还说的清清楚楚,这次只搞个飞升两字,飞升是什么意思?” 小胖淡淡地说道:“你没看过修仙小说啊,飞升的意思就是叫你成仙。” “什么鬼?成仙?”夏荷对于小胖说的话感到不可思议,“我拿什么来成仙?” “不知道,从字面意思上来解释的话应该就是成仙。” “完了完了,从都市异能变成东方修仙了。” 小胖看了眼周围的人,说道:“看样子这群人里就只有你一个赐福者,你的机会很大。”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大个屁。” “你还是先把厄莱市的试炼奖励领了再说吧。” 小胖这么一说夏荷才后知后觉,自己还真把这一茬给忘了。 一提起抽奖,夏荷兴奋的搓了搓手,翅膀和神明道具这种东西自己并不奢求,起码给自己来个天使道具或者赐福道具吧。 心念一动,怪诞的盒子出现在面板上缓缓打开,一把镀银的火枪出现在面板上,火枪上刻着复杂的花纹,花纹之下是一张张嚎叫的人脸,尽显凄厉。 “恭喜试炼者抽中常规道具,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猎巫人安德西十二岁起便一人一枪开始了自己的猎巫之旅,数年来一共有三百八十二名巫师命丧于安德西的火铳之下,巫师们的哀怨与诅咒缠绕在火铳之上,静待着释放。” “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每二十四小时即可使用一次,总共可以使用三百八十二次,每次扣动扳机会随机释放一名巫师的亡魂帮助试炼者,持续时间一个小时,时间结束后该巫师的灵魂得到救赎,重归天堂。” 夏荷顿感无语,对小胖问道:“你说这些巫师会不会飞升的方法?” 小胖翻了个白眼,“他们懂个锤子的飞升。” “算了,这也算是有用的东西,至少有战斗能力。” 一旁的大哥酒已经完全被吓醒,他看着眼前的面板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虽然一旁刚认的小兄弟一直在自言自语,在这种环境下略显渗人,但潜意识告诉他夏荷是这屋子里自己唯一可依靠的人。 大哥颤颤巍巍的走到夏荷旁,努力挤出一丝笑脸问道:“兄弟,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夏荷挠了挠头,“大哥,我们这是马上要进入试炼了。” 大哥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得到这个答复心中还是突突直跳,“怎么会这样!我又不是赐福者!” “哎,我也不知道。” “不,怎么可能,我只是来喝个酒,怎么就来到这鬼地方了!这不是真的!” 大哥情绪明显有点失控,他慌忙跑到房间的边缘,用手捶打着墙壁,“不管你是谁!求求你放我出去!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可以花钱!不管是谁,求求你把我放出去!” 周围那些六神无主的人见大哥这样搞,也瞬间点燃了他们的情绪,他们不断呼喊敲打着墙壁,妄图找到离开这房间的方法。 夏荷无奈的看着众人挣扎,徒劳罢了。 小胖忍俊不禁地说道:“他们还真是滑稽,明明一切就是他们的咎由自取。” “嗯?” “我估计这魔方的诞生大概率和西装男光头男有关,如果他们阻拦住西装男和光头男的纷争,而不是火上浇油,说不定什么都不会发生。” 夏荷无语道:“可这也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路过。” 大哥这边手都捶出血了依然没得到什么反馈,他掏出手机想要找人解决,没想到手机直接显示没信号。 大哥紧握着手机颓废的坐到了地上,如今的他已经想不到任何法子可以离开这间屋子。 夏荷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大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大哥,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大哥抓着头发哭丧着脸,“别安慰我了,你看到面板上的试炼提示了吗?只能活一个人,我不死的话就是你死。” “呃。。” 夏荷一时竟无言以对,这大哥真听不懂好赖话,感情自己还安慰错了呗。 大哥没理会夏荷的尴尬,接着说道:“我是保险公司的业务经理,平日里的业务就是卖保险给参与试炼的人,不过我卖的不是死亡保险,而是存活保险,只要投保的人能从试炼中活下来,那么就可以获得巨额保金。” “我靠,还有这种保险!”夏荷惊讶的说道。 “有的,但是我从业这么多年,那么多份保单,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从试炼中活下来领取保金,由此可见这试炼有多么的恐怖!” “明白明白,我对试炼一直抱着敬畏之心,可现在我们不是也没办法出去了嘛。” “哎。”大哥抓着头发一脸焦愁。 “不过大哥,你这保险可以赊账买吗?” “哈?” 大哥被夏荷这句话搞懵了。 夏荷尴尬地说道:“这保险听起来还不错,我也想整一份,不过我现在没钱,或者说可以等我领了保金以后再把保金补齐吗?” 大哥有点心累,这小兄弟怕不是个神经病? 还没等大哥开口,甜美的女声在房间内响起。 “无瞑镇构建完毕,试炼将在十秒后开启。” 房间中心黑色石柱上的肉色魔方开始上升,悬于半空中开始分解重组。 第32章 无瞑镇 清爽的微风轻抚脸颊,青草味灌入鼻腔,伴随着清脆的鸟叫声,夏荷睁开了眼。 此刻的他正躺在一片草地之上,周围郁郁葱葱,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一切显得那么美好。 夏荷惬意的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你怎么躲这儿来了,导游到处在找你。” 一个年轻男孩走到了夏荷身边,夏荷眯着眼睛打量着男孩,“你是?” 男孩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叫鲍恒,我们俩是一个旅行团的,咱们该出发了。” 夏荷跟着鲍恒上了一辆旅游大巴,车里坐着二十来个人,夏荷粗略的观察了一下,都没什么印象,他们并不是酒吧里的人,看样子这些都是这次试炼的Npc,而自己在试炼中的身份是随团的游客。 车子行驶没一会儿,坐在前排的女导游就起身向众人介绍了起来。 “各位,咱们的目的地无瞑镇还有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我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本次行程。” “这无瞑镇依山傍水,环境怡人,是放松身体、治愈心灵的好地方,据说千年前镇里还有得道高人一朝悟道,白日飞升。” 听到这儿夏荷举手道:“请问一下我也想白日飞升,有什么途径吗?” 车里的游客们听见这话都哈哈大笑,全当夏荷在开玩笑,导游也笑道:“白日飞升的方法我不知道,做白日梦我倒是很在行。” 一番调笑后导游接着说道:“本次咱们在无瞑镇一共是待七天六夜,咱们属于是自由团,你们可以选择每天跟着我去玩,也可以自由行动,但不管怎样你们必须遵守无瞑镇的规矩。” 导游将一叠册子分发给了车里的众人,“这册子上是镇子的地图和镇子里必须遵守的规矩,你们一定要牢记。” 夏荷翻开册子,里面的内容让他心里一寒。 “1.无瞑镇设有宵禁,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到房间,切忌晚十一点后不可在镇上闲逛,非礼勿视。等早上旭日东升,雄鸡啼鸣,方可离开房间。” “2.未经允许请勿擅自进入镇民们的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非礼勿言。” “3.请勿相信镇上居民们的话,非礼勿听。” “4.无瞑山仅可去已经开发的区域,未开发区域严禁进入。” “5.严禁在无瞑河游泳、游船、垂钓。” “6.若违反以上规则,请勿向镇民们求助。” “祝各位旅客在无瞑镇玩得开心。” 这册子上写的规矩夏荷完全就没看明白,之前叫夏荷回车上的鲍恒也不明白,他发声问道:“这册子上写的都是些什么啊?” 导游小手一摊,“我也不知道,但这些字还是很好理解的吧,只要我们遵守这些规矩就行。” 车上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不服气地说道:“什么叫晚上十一点必须回房间,老娘我就不回会怎样?” 导游微微一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入行以来前辈们就告诫我要吃无瞑镇这碗饭就千万要遵守这些规矩,你可以试试不遵守这些规矩,我也很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女人愠怒道:“你这导游怎么说话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咱们是外人,来这里就要遵守当地的规矩。” 女人张嘴还想说几句,却被旁边梳着油头的男人拉住,“好了,跟个导游置什么气,我们不遵守这规矩他们还能拦着我们不成。” 导游听见这阴阳怪气的话语没有吭声,她看了眼窗外,说道:“各位,欢迎来到无瞑镇。” 大巴停在了一间度假酒店外,这酒店装修的金碧辉煌,还有侍童帮忙拿行李,与周围的乡间景色格格不入。 导游说道:“咱们现在就开始办理入住,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在大厅等各位,愿意和我一起的就下来找我,我会等你们到九点半。” 导游深深地看了所有人一眼,“如果可以还请大家务必遵守规则。” 说完导游便带领着大家开始分酒店房间,夏荷分到了四楼402。 夏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肚子咕咕作响,小胖坐在窗台边说道:“要不你去吃点东西?” “我哪里有钱?” “你现在可是新的身份。” 听见这话夏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自己下车的时候还真有一个旅行包,夏荷打开背包翻找起来,里面除了换洗的衣物什么都没有。 夏荷骂道:“我靠,这试炼也太不严谨了吧,谁家好人出来旅行不带钱包的啊。” 小胖揶揄道:“你落伍了,现在流行电子支付。” “嘿,那些神明这么与时俱进的吗?但是我哪里有手机?” “也是啊。”小胖摸着下巴出主意道,“要不然你直接去吃霸王餐算了,反正这也是虚构的世界,你不用负责的。” “这么粗暴吗?”夏荷有些许心动。 见天色尚早,夏荷决定出去逛逛,顺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关于飞升的线索。 无瞑镇的开发已经相当完善,镇子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摊贩和游客。 导游分发下来的册子里提到无瞑镇有两绝,一绝是风景秀丽的无瞑山,无瞑镇就建于无瞑山山脚,无瞑山绵延不绝,连接着上百座大山,开发的景区只是凤毛麟角,更里面还有神秘的原始森林,据传从来没有人走完过无瞑山,更没有人进入山中的禁区后再走出来,没有人知道无瞑山的深处蕴藏着什么。 而另一绝则是无瞑河,说是河,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据传无瞑山深处的水依着地形流入山下,数百年前镇上的原住民在镇子的外围挖掘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用来接着这水,久而久之水流便在沟壑汇聚成了水坑。 这无瞑河说来也奇怪,水呈黑色,看不见河里的样貌,所有物体触之即沉,即使是小船也无法在无瞑河上漂浮。 正是这奇怪的两绝让如今的无瞑镇游客络绎不绝。 夏荷心里想着飞升的办法多半就在山中水里,脚却不由自主的停在了一个煎饼摊前。 摊主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正一脸艳羡的看着周围老板的火爆生意,见夏荷停在自己的摊位前,殷勤地说道:“小哥哥是想来一份煎饼?” 夏荷咽着口水点了点头,见小姑娘挽起袖子就准备摊煎饼,连忙阻止道:“等等!” “嗯?” “我没钱。” 这三字让小姑娘愣住,但见夏荷苦兮兮的样子小姑娘还是继续动手摊饼,“没事儿,看你这样子应该是遇到了难处,我免费给你做一份。” 夏荷没料到小姑娘这么好,感动道:“妹妹,你真是人美心善啊。” 小姑娘娇憨地说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是来镇上旅游的?钱包被偷了?” 夏荷点头道:“钱包掉了。” “哎,你可真不小心。” 小姑娘手法娴熟的摊好了个煎饼递给夏荷,夏荷咬了一口扎实的煎饼,眼泪都快被香出来,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夏荷咽下口中的煎饼,问道:“你是镇上的人?” 小姑娘摇头道:“我是隔壁镇上的。” “怎么跑到这儿来摊煎饼了?” 女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出门打了两年工,后来我爸说这无瞑镇发展的越来越好,就叫我回来接他的班,我便在这镇子上摆了个煎饼摊。” “原来是这样。”夏荷咬了口煎饼夸赞道,“不过你这煎饼是真的香,你们家是有什么祖传秘方吗?” “也不算什么秘方,就是用无瞑山上的桃叶磨成粉撒在了煎饼上。” “桃叶?” 小姑娘解释道:“无瞑山里特产的叶子,加在食物里会有一种特殊的香气,镇上很多商贩都在用。” “这叶子镇上有卖吗?” “没人卖哦,这都是我们自己去山上摘的。” 夏荷惊讶道:“这山上不是禁止进入吗?” “只要不进入禁区就行,桃叶在景区附近就生长着有。” “那还挺好。”夏荷转移话题道,“妹妹,我打听一下这无瞑镇上有什么传说吗?” “什么传说?” “比如成仙的传说。” 第33章 方法 “成仙?你说的是神话故事吗?”小姑娘有点疑惑。 夏荷笑道:“对,镇上有没有这种神话传说?” 小姑娘回答道:“没听说过,但是违反镇子上规矩后的恐怖传说倒是不少。”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比如说?” “比如夜里十一点无瞑山上迷路的亡魂会回到镇子上寻找替死鬼,如果到点你没回家的话那些亡魂就会找上你。” “这么恐怖吗?” “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传说,反正目的就是让大家不要违反镇上的规定。对了,镇上有间卖书的铺子,里面藏书倒是挺多的,你可以去看看。” “这铺子在哪儿?” 小姑娘欲言又止,她似乎不知道怎么描述那铺子的位置,她想了想,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 夏荷注意到小姑娘手腕上佩戴着一块粉色的手表,粉色表盘上还画有一只可爱的小鹿。 小姑娘说道:“我带你去吧。” “你这摊位怎么办?”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收摊了。” 小姑娘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好了摊位,她带着夏荷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七拐八拐之下将他带到了一个铺子前。 “百年书屋。” 这店铺不仅名字取的老气,风格更为老气,狭小的铺子里最多只能容纳几人,里面摆放了几排书架,被各种书籍塞的满满当当,一个大爷正坐在门口的藤椅上闭目养神。 小姑娘指着店铺说道:“就是这儿了。” 夏荷道谢道:“谢谢。” 小姑娘摆手道:“不用客气,顺手的事儿,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明天还要去山上摘桃叶。” 夏荷眼见天色渐暗,对小姑娘叮嘱道:“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 “哥哥你也要小心一点,十一点之前记得回去哦。” 望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夏荷感慨道:“多么可爱的小姑娘。” 小胖提醒道:“你别忘了册子上写的,不要相信镇上的人。” “我没忘,但这小姑娘是隔壁镇上的。” “如果她骗你怎么办?” “她煎饼做的那么好吃,骗就骗了吧。” 夏荷走到闭目养神的大爷跟前,小声喊道:“大爷,大爷。” 那大爷虚睁开半只眼睛打量着夏荷,“有什么事?” 夏荷回答道:“大爷,我想在咱们店里淘几本书。” “书全在书架上,想要什么自己找。” 夏荷看着书架上满满当当的藏书继续说道:“大爷,我想找几本关于飞升成仙的书籍,要不您帮我找找。” 大爷不耐烦的从藤椅上站了起来,直接走进铺子站到椅子上,从上层书架抽出来一本蓝色封面的册子扔给夏荷。 册子老旧的封面上写有五个繁体字,《无瞑玄天录》。 翻开泛黄的书页,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渴求白日飞升,巩固滔天权势,可成功者寥寥无几。 何为飞升?即得道成仙。 通过修行长生不老、超脱生死轮回。 无瞑山山环水聚,吸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乃绝佳的修行宝地。” 这册子名字取的唬人,里面的内容更是唬人,全是些虚无缥缈的话术。 夏荷快速浏览着里面的内容,翻看了几页,发现在册子的中间一页有着自己想看的内容。 “关于飞升成仙的方法。 一是找寻人魈,捉而杀之,积攒功德,功成而得道成仙。 二是服气辟谷,断水断粮,服食天地之精华,肉体成仙。 三是炼化金丹,修炼千年的灵兽腹中会结出金丹,剖腹取丹,食之得其千年道行,原地飞升。 四是弱水炼体,黄泉弱水淬炼肉体心智,罪业缠身,功德圆满即可得道成仙。 四种方法完成其一,即可修成正果,白日飞升。” 夏荷小声对小胖问道:“二三点我姑且能理解它的意思,但这人魈和弱水是什么玩意儿?” 小胖懒洋洋地回答道:“人魈你不知道啊,就是那些没有道德罪大恶极之人,你杀掉他们积攒功德,杀到一定数量便可以功德圆满。” “黄河弱水嘛,我估计就是无瞑河,应该是让你进无瞑河里游一圈。” 夏荷瞪大了眼睛,“靠,花里胡哨的,这修炼千年的灵兽又哪里来?” “无瞑山深处呗,山连山的,里面说不定多的是奇珍异兽。” “这些办法里面就服气辟谷最为轻松,要不我就尝试一下靠这法子来飞升?” 小胖撇嘴道:“你随便找本书里面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带点脑子,万一这是胡编乱造的怎么办。” “也是哈。” “你也不想想,飞升的法子哪里会被你这么轻松的就找到了,反正也没时间限制,你先观望观望,最好是找到其他的试炼者,看看他们怎么做。” 夏荷对小胖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胖啊,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一旁的大爷不乐意了,他本来是想再困会儿觉,没想到这年轻人看个书一直嘀嘀咕咕个没完,他出声叫道:“你还看上瘾了,这书二十,买不买?不买就赶紧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夏荷把书还给大爷,讪笑道:“不买不买,这不是我想要的那本。” “赶紧走,耽误我时间。” 夏荷离开了书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虽然知道离十一点还早,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夏荷赶紧往酒店赶。 一路上夏荷发现原本热闹的小镇开始安静下来,摊贩们开始收拾自己的摊位,游客们纷纷往各种方向离去,他们谨遵小镇的规矩。 夏荷顺利的回到了酒店房间,房间里的挂钟显示现在才九点十五,距离宵禁还有段时间。 小胖说道:“不知道这十一点过后,小镇上是副怎样的光景。” 夏荷和衣躺在床上,“管他的呢,反正在这试炼中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事,我先眯一会儿,有事叫我。” “你这家伙还真是心大。” “只要不去违反规则就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夏荷很快便进入梦乡。 寂静的房间里唯有钟表走针的声音滴滴作响。 第34章 客房服务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将夏荷从睡梦中吵醒。 夏荷揉着眼睛没好气地喊道:“谁呀?!” 一道妩媚的女声从房间外响起,“客房服务。” “我没叫客房服务啊。” 夏荷晃晃悠悠的爬下床,下意识的想去开门。 小胖正坐在沙发上悠哉的吃着一盘沙拉,他提醒道:“看看时间。” “什么时间?” 夏荷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望向钟表,上面的指针刚好指向凌晨一点。 夏荷的瞌睡一下就清醒过来,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客房服务。 小胖嘿嘿笑道:“美好的夜生活开始了。” “你在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 夏荷悄摸的摸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制服长相妩媚的女人正站在门前满脸笑意。 夏荷出声道:“你搞错了吧,我没有叫客房服务。” “你确定没有叫吗?”女人解开了两颗胸前的扣子,诱惑道,“我这儿还有其他服务哦。” “没有没有,赶紧走。” 女人又说了几句勾引的话语,夏荷没有吱声。 女人见状只好作罢,不过她转身便敲响了夏荷对面的房门。 在夏荷的印象里对面似乎住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在女人的一阵敲门下,里面果然传来了中气十足的男声,“谁他妈这么没素质,这么晚了扰人清梦!” “你好,客房服务。”女人故技重施。 透过猫眼夏荷看到一个国字脸的大叔怒气冲冲的打开了房门,看见女人娇俏的脸庞,大叔先是一愣,随后轻声细语道:“我没叫客房服务。” 女人贴在大叔身上,用手轻抚着他的脸颊,软糯地说道:“不仅仅是客房服务哦,我这儿还有其他服务。” “其他服务?”大叔一脸淫笑,“还能有什么服务?” “就是你脑子里想的那种。” “嘿嘿,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女人环抱住大叔的脖子,“进房间你就知道了。” 大叔伸出脖子朝走廊两边张望,见没有其他人便反手抱住女人,将她抱进了房间。 女人回头咧着嘴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似是透过猫眼与房间里的夏荷对视,随后她用脚后跟轻轻一挑,将房门关上。 “完了完了,这大叔估计凶多吉少了。” 小胖淡定地说道:“色字头上一把刀,他急着投胎你还能拦着他不成。” 夏荷沉吟道:“要不要提醒一下大叔?” 小胖斜着眼睛看着夏荷,“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多管闲事了?” “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咱们救了他也算是积攒功德,这也算是飞升的必要条件吧。” “神经,万一那女人真是搞这种皮肉交易的怎么办?俗话还说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一坏还坏两人的好事,这算不算毁功德?” 夏荷说道:“别跟我贫了,小镇的规则里面严令禁止了十一点钟后离开房间,怎么可能还会有正常人在这酒店里闲逛。” “你知道还出去个锤子,这里可没有你使用赐福后进食的东西,除非你想再吃点两脚羊。” 夏荷马着个脸说道:“你哪里学的这个形容词?” “我这不是怕你太纯情接受不了吗,专门挑了个文雅的词。” “赐福不行不是还有恩惠吗,用那什么火铳召个巫师出来打工。” 说是这样说,但夏荷并没有真要离开房间的打算,他紧贴着房门透过猫眼密切关注着对门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时间已是来到凌晨4点,对面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夏荷实在是困得不行,强撑着眼皮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半梦半醒间夏荷听到一声门响,赶紧揉着脸让自己清醒过来,他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只见对面的房门缓缓打开,女人衣着整齐的走了出来。 夏荷注意到女人肩上披着一块薄薄的如同毛巾般的东西,不过那东西呈肉色,质感就像是一块皮。 女人哼着歌畅快的在走廊上漫步,小胖打趣道:“这么高兴,看样子那女人是得偿所愿了。” 夏荷使劲往对面房间里瞅,但房门半掩,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就当夏荷想要放弃时,一只血红的手从房间里面抓住了房门,紧接着房门被完全打开,一个没有皮肤,全身只剩经络骨骼的血红色骷髅走了出来。 “我靠,这鬼东西不会是那大叔吧?”夏荷发出惊呼。 如果这是大叔的话,那么刚才那女人肩膀上披着的就是大叔的皮肤。 只见化为血人的大叔颤颤巍巍的离开了房间,眨眼间便从猫眼消失不见,房门口只留下了一滩他身上滴下来的血水。 小胖挑眉道:“仙人跳啊。” 夏荷看着猫眼默不作声,他总觉得房间里还有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很快房间里便传出来了“咯哒咯哒”的爬行声,一个赤身裸体的光头男四肢着地的爬了出来,他的皮肤呈病态般的白皙,浑身上下光滑如泥鳅。 光头男爬到门口,伸出鲜红的舌头舔舐起了地上的血液。 很快光头男便把地上舔的干干净净,然后继续爬向外面的血液处,看他的样子是要把大叔滴落的血液全部舔干净。 夏荷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再看,小胖倒是挤到猫眼向外望去,看着光着屁股的光头男没忍住大笑道:“哈哈哈哈,这客房服务专业,还有人专门打扫卫生。” 夏荷抓着头发心有余悸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明显就是在清理作案现场。” 夏荷不解道:“关键是那女人把那大叔皮剥了干嘛。” “别管了,看这样子只要不违反小镇的规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即使只有一道门的阻隔。” 酒店里依然寂静如常,外面的地板也被光头男舔舐的干干净净,除了大叔房间敞开的房门,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夏荷躺回了床上,身体和心灵双重的疲惫之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旭日东升,雄鸡啼鸣。 第35章 茶舍 限制的规则随着日升鸡鸣而打破,夏荷打开房门观察外面的情况,走廊里干干净净。 夏荷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叔房间,里面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床上只有散开的被子,并没有搏斗的痕迹。 小胖跳到床上对夏荷说道:“这里面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夏荷伸出头看向房间外的走廊,“不是吧,这么大个酒店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小胖乐道:“不仅是没摄像头,我们遇到的所有人连手机这种基础通讯设备都没有。” 夏荷无语道:“这些试炼怎么设计的,一点都不严谨。” 小胖目光烁烁,“它们可能就是想要给试炼者们一种没有科技可以依靠的无力感。” “那它们还真是无聊。” 夏荷想了想,坐电梯来到了二楼,他敲响了202的门,导游就住在这个房间。 很快导游便打开了门,她穿戴整齐,显然早就起床收拾了一番。 “是你啊,这么早就起床了,离集合时间还早呢,有什么事吗?” “我对门的大叔凌晨的时候来敲我的门,我胆子小没有开门,刚刚我去找他,结果发现他人不见了。” 夏荷扯了个谎,他觉得导游应该知道些什么。 没想到导游并没有过多反应,只是说道:“不用紧张,他说不定自己去镇上哪儿玩去了。” 夏荷微微皱眉,“可是他违反了镇上的规定,我担心他出什么意外。” 导游笑着看向夏荷的身后,“401的大叔不就在你身后吗?” 听见这话夏荷心里一惊,猛然回头,只见那国字脸的大叔正满脸笑意的站在自己身后。 夏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大叔是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后面?还是说他是一直从四楼跟着我来到二楼?完全没有声响,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是毫无防备。 大叔开口问道:“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 导游笑道:“这小兄弟说你半夜敲他的门,违反了镇上十一点后不能离开房间的规定,早上起来没见你人,怕你出什么事,就来找我了。” 大叔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端详着夏荷,“这小兄弟莫不是大晚上睡蒙了吧,我一直在房间里睡到早上,然后出门遛了个弯,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半夜敲你的门,要敲也是敲小姑娘的嘛。” 导游捂嘴娇笑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小姑娘的门也不能敲。” 夏荷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肯定是我睡蒙了,脑子没清醒记错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都是小事。” 大叔朝着夏荷舔了舔嘴角,然后抬手解开了胸前的两粒扣子。 这动作和昨天那客房服务的女人一模一样,夏荷心中一颤,赶紧告辞离开。 夏荷跑到了镇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内心稍有平复。 “那娘们儿居然披着大叔的皮招摇过市,太嚣张了。” 面对夏荷的控诉,小胖夸赞道:“你脑子现在转的挺快的嘛。” 夏荷推测道:“看样子那娘们儿剥了大叔的皮就是为了摆脱小镇的规矩,本来她只能在夜晚活动,现在披着皮白天也能行动。” 小胖赞同道:“看样子昨天那卖煎饼的小姑娘说的传说也并非空穴来风,假如那女人是无瞑山上的亡魂,那么大叔就是她找到的替死鬼,现在她完全取代了大叔,披着大叔的皮以他的身份行走在阳光之下。” “没想到这次的试炼不仅有仙,还有鬼。”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夏荷捂着肚子,“饿了。” “又想白嫖。” 夏荷努嘴道:“不是白嫖,是正当享受。” 只见离夏荷不远处有家茶舍,古色古香的门口摆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外地游客可以免费享受早茶早点。” 夏荷走进茶舍,一个穿着马褂的年轻人迎了上来,“老板喝茶吗?” 夏荷略有些局促地问道:“我是来旅游的,见外面的招牌上面写着免费喝茶吃早点。” 年轻人热情地接话道:“没错,外地游客都可以免费在咱们店里享用早茶,您想吃点什么?” “麻烦你看着上就行。” “好嘞,您坐好。”年轻人将夏荷安置在了最里面的一个座位。 虽是清晨,但此刻茶舍里已经人满为患,不仅是外地游客,还有很多本地人也在喝着早茶。 很快一壶绿茶便端上了桌,与之相配的还有一盘桂花糕和一盘荷花酥。 绿茶的清新口感和与糕点的清雅香气相得益彰,吃的夏荷是赞不绝口。 两盘糕点下肚,夏荷满意的靠在椅背上,昨天遇到的小姑娘,今天这茶舍,如果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这小镇明明就民风淳朴。 想着想着,一夜未睡的夏荷在饱腹感的驱使下困意渐渐来袭。 不知过了多久,小眯了一会儿的夏荷睁开眼,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他打着哈欠喝了口茶,看着茶舍里谈笑风生的人们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还没等夏荷理清头绪,一个戴着帽子猎户装扮的中年人走进了茶舍,他背上居然还背着一把猎枪。 茶舍里的本地人似乎都认识这猎户,纷纷朝他打招呼。 “老李,今天打到了什么猎物啊?” “老李,你上次做的毛皮我老婆很喜欢,什么时候再给我整一件。” 老李喜笑颜开的和众人打着招呼,他要了壶茶坐到了夏荷的不远处。 穿着马褂的年轻人擦拭着老李面前的桌子,笑道:“老李,今天怎么转性了,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遇到什么高兴事儿了?” 老李嘿嘿直笑,“还是你小子机灵,今天我遇到了天大的好事儿。” “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周围的人也起哄道:“说来听听。” 老李搓着手,兴奋的就像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今早我去山上打猎,遇到了一只非常漂亮的母鹿。” “有多漂亮呀?” 老李形容道:“它的皮毛在树叶漏下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用温暖的眼神注视着我,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老李的形容让夏荷听的有点心里不适,这哪里是在形容鹿,分明就是在形容小情人。 “老李你又在思春了。” “老李你单身三十多年了,看见头母鹿都觉得眉清目秀。” 老李的话逗的众人哈哈大笑,但老李也不生气,他一脸神往地继续说道:“我将母鹿邀请回了家。” “然后呢?” “然后它蜕变成了一个少女,说要陪伴我以后的日日夜夜。” 第36章 母鹿 “老李,莫不是无瞑山里的神兽看上你了,专门出来找你。” “老李艳福不浅啊,母鹿化形,你们俩简直就是神仙眷侣。” 众人只当是老李开玩笑,纷纷捧场打趣。 老李咯咯直笑,红光满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荷对于这些玩笑话心里有了想法,难道这老李口中化形的母鹿真是无瞑山里的神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岂不是可以直接剖腹取丹,结束这场试炼。 老李似乎是专门来茶舍找镇上的人炫耀,他浅浅的喝了几口茶便起身离开,瞧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明显就是想快点回去和母鹿幽会。 夏荷招呼来干活的小马褂,问道:“刚才你们称呼老李的那人是做什么的,怎么说话神神叨叨的?” 小马褂乐呵呵地解释道:“老李这家伙是搞标本制皮这种营生的,平时就端着把猎枪进山打猎,搞点动物的皮肉勉强维持温饱。” “他说的什么母鹿蜕变成少女真的假的?” 小马褂笑道:“当然是假的,老李这人日子过的寒酸,人又木讷,母胎单身到现在整个人都有点魔怔了,山里的动物蜕变成少女这种事他说了很多次,我们镇上的人也听得多,以前他说的版本又是野猪又是狐狸,什么乱七八糟的动物都有,您就图个乐呵,随便一听就行。” 夏荷遗憾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本来我还想去找他买个标本做纪念。” “您别说,买标本这种事还真得找老李,虽然他这人神经兮兮的,但制皮做标本的手艺是咱们镇里的独一份,做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栩栩如生。” “真的假的?”夏荷微眯着眼睛不信任地说道,“他有这手艺还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寒酸?” 小马褂解释道:“老李有个怪癖,每个月只会上山一次,并且只会待三个小时,但因为镇里严禁进入山上禁区的规定,所以老李每次都只会在禁区外围蹲守,运气好蹲的到一两只猎物,运气不好就只能空手而归,手艺再好没有原材料一切都只是空谈。” 夏荷摇头道:“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给自己立这么多规矩。” “这无瞑山里面邪门得很,多给自己设点规矩没坏处,老板您要是真想买标本就去找老李碰碰运气,说不定他还有一两件没卖出去的囤货。” “好,我这就去找他碰碰运气。” 夏荷拿出随身携带的册子翻到地图那一页,让小马褂指出了老李家里的大致方位。 老李住在镇子的最南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这老李没钱开门店,制皮制标本的工作都是在家完成,客人想要购买他的物件也只能登门拜访。 此时正值中午,太阳当头。 夏荷七拐八拐的一路寻找,终于是在一处斜坡上找到了老李家门口的标志性地标,一个鹿头标本,置于大门的门匾位置。 这老李日子过得寒酸,住的却是一个小四合院,据小马褂所说,老李年轻那会儿救过一个土财主,那土财主感恩戴德想送老李千金感谢,结果老李脑子也是轴,说什么也不要,后面双方各退一步,那时的老李住的是一个草棚子,那土财主就把名下的这套四合院让老李免费居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夏荷敲响四合院的门,敲了几声都没反应,夏荷又大喊道:“有人吗?买标本!” 过了好几分钟院里都没动静,看样子老李并不在家。 夏荷看了眼四合院的围墙,并不高,大概两米多一点,围墙顶部也比较平和,没有插着什么玻璃碎渣或者铁丝网这种防御措施。 夏荷在周围找了几块大石头放在围墙下垫脚,然后踩着石头一跃而起,抓着围墙的顶部翻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杂草丛生,似乎很久没人打理,三间灰败的瓦房成“凹”字型排列在一起。 夏荷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有人吗?” 鸦雀无声。 小胖失望道:“我在外面还以为这里面金碧辉煌的,也不过如此嘛,那土财主实力不行啊。” 夏荷无语,“你在失望个什么劲儿,又不是你住这儿。” “就这三间破屋子带个院子,哪里有房间养神兽啊?再说老李不在母鹿总该在吧,你喊了那么多遍也没听见哪间屋子有声响。” 夏荷也不禁怀疑起了自己,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这故事就是老李脑子魔怔了编出来的。 怀疑归怀疑,但既然都进来了,夏荷还是准备把这三间屋子探查一番。 小胖慢悠悠地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的行为可是违反了镇上的第二条规矩,未经允许请勿擅自进入镇民们的家。” 夏荷一本正经地说道:“这规矩后面还写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小胖勾起嘴角,“就等着你去发掘。” 夏荷深吸一口气,先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左边屋子,这间屋子的门是那种老式的玻璃门,上面半截是玻璃,下面半截是木头,门内半边帘子挂在门上。 夏荷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一推,房门就被推开,房间内部尽收眼底,简单整洁,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然后旁边摆了个床,看样子这间屋子就是老李的客厅兼卧室。 夏荷探查一番后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便关上门退了出来,打算去中间那间屋子。 中间的屋子稍显特别,它的窗户是那种四四方方的纸窗户,门是插栓的双开门木门,夏荷本来以为这间屋子木门紧闭上了锁,没想到也是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锯子、斧子、锤子各种各样的工具,屋子中间摆放着一个厚重的大木板,上面还有四个固定在上面的镣铐。 地板上全是皮毛,还有一些动物的四肢散落在地板各处。 看样子这里便是老李的工作间。 夏荷注意到在房间最里面还有一扇紧闭的门,他尝试着打开,没想到外面屋子大门敞开,里面这扇门却紧锁,难道神兽就在这门后面? 夏荷敲门道:“有人吗?” 依然没有声响。 夏荷见状直接从墙上抄起一把锤子将门锁粗暴的砸了下来,随后推开门,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昏暗的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动物保存完好的头颅和毛皮,而最中间有一张椅子,椅子上端坐着一只鹿。 夏荷很疑惑,这鹿的坐姿怎么和人一模一样,他凑到跟前仔细端详,发现鹿的胸部微微隆起,胸前的皮毛上还有一条缝隙。 小胖诧异道:“这就是那幻化成人形的母鹿?这不还是鹿的形态吗?老李口味儿有点重哦。” “不是的。” 夏荷伸手抓住缝隙,轻轻用力,鹿皮居然能从中间朝两边扒开,虽然不能完全扒开,但露出的一点点还是能辨别出鹿皮里面是光滑的皮肤。 “我靠,真是母鹿化人啊!” 夏荷看着鹿头漆黑的眼睛,苦涩地说道: “不是鹿化人,是人变鹿。” 第37章 人魈 没有神兽,椅子上坐着的就是一个女人,柔顺光洁的鹿皮被缝合在了女人赤裸的身体上。 夏荷拨开女人脖子上的毛,上面有一圈针线缝合的痕迹,她的头被割掉,鹿头取而代之,被缝合在了她的躯干上。 这是多么惨绝人寰的兽行。 小胖啧道:“老李这人面相看着老实,没想到做的事却这么变态。” 夏荷后退了几步,说道:“如果真是那猎户做的事,那么他以前炫耀的那些化成人形的动物恐怕都是受害的人。” “那不正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妥妥的人魈啊。” 夏荷内心烦闷,他搜寻起了整间暗室。 除了椅子上坐着的女人,那些动物的头颅和毛皮并没有什么异常,直到夏荷打开了工具桌上的抽屉。 小胖问道:“怎么一脸苦相?” 夏荷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粉色的手表,表盘上面还画着一头可爱的小鹿。 “这表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昨天请我吃煎饼那小姑娘手上戴着的就是这块表。” 夏荷表情冰冷。 “看样子这头鹿的本体就是昨天那可爱的小姑娘。” 醇厚的嗓音响起,戴着眼镜的“夏荷”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坐着的“人鹿”,“多么漂亮的皮毛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真的是件艺术品。” 暗室里小胖消失不见,屠夫侃侃而谈。 夏荷冰冷地说道:“你怎么又出来了?” 屠夫摊手道:“我说了,我是你内心深处破坏的欲望,现在你愤怒的内心就像是一颗点燃了引线的炸弹。” 对于屠夫说的话夏荷似懂非懂,但是潜意识让他不要去深究屠夫说的话。 屠夫看向屋外,笑道:“罪魁祸首回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老李站在门口看着夏荷,他的装束和早上在茶舍一样,戴着帽子背着猎枪,唯一不同的是他双手拖着一个大麻袋。 没有什么过多的惊讶和慌乱,面对面的二人都显得异常平静。 “你是谁?”老李率先开口道。 “游客。” 老李松开麻袋,他取下背上的猎枪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镇上有条规矩是未经允许不能随意进入镇民们的家?”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而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咔哒”,老李给猎枪上了膛,“你喜欢鹿吗?” 夏荷没有回答老李没头没脑的这句话,他注意到老李脚下的麻袋正在往外渗血。 老李并不在意夏荷回不回答这个问题,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在我六岁的那天晚上,我爹在饭里给我下了药,把我药昏后扔到了无瞑山上,他想让我在夜里十一点后被小镇的规矩杀死。” “那天正值大寒,不知道是因为他嫌药贵把药量放的少,还是因为那天天气实在太冷把我冻醒,反正我在十一点之前清醒了过来,不过那时我的状态已经离死不远了。” 老李微微一顿,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一脸神往,“然后一只鹿从林子中走到了我的身边,它幻化成一个美丽的少女,将我背回了巢里,她用水果和鹿奶让我熬过了那个冬天。” “然后呢?”夏荷面无表情。 “后来我干起了现在这营生,这数年中我在无瞑山上蹲守了数不清的猎物,也遇见过很多头鹿,但我再也没见到过她。” 夏荷冷笑道:“先不说你的这个故事是真是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头鹿早死了。” “她是神明,她不会死的,她只是不愿意见我,所以我找了很多她的替代品,狐狸、野猪、甚至是熊。”老李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渗人的微笑,“但是就在今天,我重新遇到了她,她还是她,依然那么美丽,眼神依然那么温暖。” 夏荷毫不留情的拆穿了这个中年男人的幻想,“你遇到的不是神明也不是鹿,是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就像你之前的那些替代品,全是有血有肉的人。” 老李端起猎枪瞄准夏荷,嘿嘿直笑道:“不重要,我已经得偿所愿。” 老李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如此近距离的射击之下,夏荷直接被子弹轰飞了出去,整个人砸在了墙上。 老李朝着枪口吹了一口气,语气轻松道:“得知了别人的秘密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对你的秘密是真的不感兴趣。”夏荷的声音淡淡响起。 老李心中一惊,这子弹里面可是被自己灌了铁珠,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头野熊挨了一枪不死也要脱层皮,为什么这年轻人如此云淡风轻?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李赶紧重新给子弹上膛,对准夏荷,而夏荷则不紧不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李发现眼前这年轻人面部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张骇人的红色面具,而他的胸部被铁珠炸的稀烂,但眼神却如一滩死水般平静。 “妈的,你这该死的怪物。” 老旧的猎枪需要开一发上一次膛,老李一边骂一边扣动扳机,枪口不断喷吐出火焰,爆裂的铁珠将夏荷的身体崩的千疮百孔。 一直到猎枪里的子弹打完,红了眼的老李才发现这年轻人居然还直挺挺的站着,即使他的身子已经快断成两截。 但更令老李恐惧的是年轻人躯干上的缺口正在自动粘连成线,缓缓愈合。 “我草,我草,我草。” 老李用脏话掩饰心中的慌乱,他忙不迭的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子弹,手忙脚乱的将子弹按进枪膛里,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夏荷走到老李的面前,嘲讽道:“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滑稽又可笑。” “笑你妈!” 老李抬起枪便砸向夏荷,夏荷单手抓住枪托,直接用力将枪捏断。 老李深知眼前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抬腿便想跑,夏荷岂能如他愿,直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把他的两只脚踝踩断后又顺手将他的两只胳膊折断,让老李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夏荷打开了身边的麻袋,里面装着一个死透了的老头,“他是谁?” “哈哈哈哈,不知道,可能是某个无知小姑娘的父亲吧。” 夏荷怒气上涌,将老李拖入了暗室之内,丢到了椅子面前。 夏荷冷酷地说道:“她叫什么名字?” 老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艰难地说道:“我不知道,她是我的女神,她不应该有名字,什么名字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亵渎。” “我现在很饿,如果是之前的话我会用你来填补这份饥饿感,但是我不想对你太过仁慈。” 夏荷的话冰冷无情,但老李已经不在乎了,他仰起头看向座位上的“人鹿”,脸上竟浮现出解脱的神色。 他喃喃自语道:“它的皮毛在树叶漏下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用温暖的眼神注视着我,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悸动,我将它邀请回了家,它幻化成娇俏的少女,说要陪伴我日后的日日夜夜。” 念着念着老李泪流满面。 夏荷走到一旁将墙上动物的毛皮扯了下来,然后来到老李面前将粉色的手表戴在了手腕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第38章 书铺 下午的茶舍依旧人声鼎沸,在喝茶聊天的人群中一个猛猛干饭的年轻人显得尤为另类。 “你慢点吃,别人都是来喝下午茶的,小心别吓着人家。”小胖提醒着夏荷。 夏荷不管不顾的往嘴里塞着糕点,他面前的桌子上蒸笼高高叠起。 坐在夏荷旁边的是几个本地的镇民,他们对于夏荷的食欲是叹为观止,他们随意的聊着天喝着茶,时不时偷摸的瞟一眼夏荷,直到另外一个镇民急匆匆的跑进了茶舍。 “大事不好了,老李家起大火了。” “他家怎么会起火?老李呢?他人救出来没?” “老李不在家。” “那还好,老李命不该绝。” “老李死了!我跟你说我刚从现场回来,老李的死状才恐怖,他就像个稻草人一样被一根钢管插穿了身体,立在他家的不远处,他衣服被脱了个精光,几张动物的皮缝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肩膀两边各缝了一颗动物的头颅。” “这么残忍,谁干的?” “听说是个外地来的游客。” “哎,可惜了老李这么老实的人。” 小胖听着这些人的对话,奇怪道:“这次你倒是挺大胆的,居然敢把老李的尸体明目张胆的弄去街上。” 夏荷咽下口中的桂花酥,又喝了口茶,这才开口道:“在现实中我唯唯诺诺,试炼中我重拳出击。” “你刚才把老李的尸体搬出来的时候都不避人,就不怕镇上的人发现是你做的找你报复吗?” 夏荷笑道:“求之不得,我就是为了让这个小镇知道我来了。” “霸气外露。”小胖对着夏荷竖了个拇指,“不过你放火烧了老李屋子之前还把他的现金给搜走了,跟个土匪一样。” 夏荷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不能再吃白食了。” “嗯?” 夏荷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粉色手表,“不能再欠别人的人情了。” 心有所感,小胖淡淡地说道:“老李的全部身家就那点钱,你省着点吃,不然明天又得喝西北风了。” 这次夏荷使用面具的时间并不长,在他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是满足了肚子里的饥饿感,他瘫在椅子上,心念一动,面板凭空浮现了出来。 当老李在夏荷面前彻底断了气时,面板就提醒夏荷完成了个什么任务,但当时夏荷在赐福的代价下饿的头脑发昏,便没有仔细看,现在吃饱喝足后才想起来这档子事。 “恭喜试炼者杀死人魈,开启飞升的必要条件: 1.杀死四个人魈(1\/4) 2.得到一枚金丹(0\/1) 3.淬炼肉体 4.飞升 完成四项条件即可飞升结束试炼。” 人魈的死让试炼完成的条件得以触发,夏荷无语道:“意思之前我们找到的那本书上面的内容只是一个引子,如果我们不信或者不去做上面写的事的话,这试炼的完成条件永远都触发不了?” 小胖回答道:“应该是这个道理。” “那如果其他试炼者找不到这本书怎么办,试炼的门槛都跨不进来。” 小胖若有所思地说道:“除非是特别愚笨的人,镇上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神明们已经给你设置好了答案,即使昨天你没问那小姑娘,你也会从其他途径得知那本书的存在。” “这不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嘛,直接在面板上提示出来不就行了。” 小胖冷笑道:“高高在上的它们就喜欢这样,享受且热衷于操纵他人的因果。” “玩弄我们是吧。” “玩弄你又怎样,接下来什么打算?” 夏荷沉吟道:“杀人魈取金丹我知道,但淬炼肉体和飞升是怎么个说法?难道真让我断食辟谷吗?” “那书上不是写了弱水炼体吗,说不定是让你去无瞑河里游一圈,不过这飞升是什么意思真没搞懂,那本书你不是没看完吗,估计后面还有内容。” 夏荷决定道:“走吧,再去看看。” 夏荷凭借昨日的印象回到了那家书铺,只见书铺前围了不少人,根本挤不进去。 “这铺子的生意有这么好吗?” 夏荷找了个外围看热闹的游客问道:“老兄,你也是来这儿看书的?” 那游客一副惊慌的表情,“还看什么书啊,这铺子的老板死了!” “哈?” 听见这话夏荷顿感不妙,使劲往人群里挤,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的前面,只见昨天赶自己走的老头上吊在狭窄的铺子里,他嘴巴张开,舌头伸了一截出来,皮肤呈紫色,怒目圆睁,一脸死不瞑目的表情。 而铺子里满地狼藉,书架东倒西歪,藏书散落了一地。 小胖凑到老头尸身前,对夏荷喊道:“这老头是被人杀死后吊在横梁上面的。” 夏荷环顾四周,除了看热闹的人群并没有相关人员去将老头放下来。 夏荷对旁边的本地人问道:“这老头是镇上的人吧,他这样挂在上面没人管吗?” “有人管啊,这不就来了吗。” 夏荷放眼望去,只见人群朝两边散开,两个穿着白色袍子,戴着口罩的男人前后端着担架,他们动作麻利的将老头从横梁上放到担架上,然后运走。 “他们是谁?”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镇上有死人都是他们负责回收。” 随着老人的尸体被回收,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但夏荷注意到人群中有人蠢蠢欲动。 待人群散去的差不多,一个年轻人率先忍不住冲进了铺子里,在一堆杂书里胡乱翻找,另外几个人见状也冲进去范围内找了起来,几人找着找着便开始拳脚相向。 散去的人群见有人打架很快又围拢了过来,他们站在铺子门口嘴上让里面的人不要再打了,但身体却没有行动,他们看的是津津有味。 小胖乐道:“看样子其他试炼者也不全是傻瓜啊,还知道要来铺子里找书。” 夏荷笃定道:“他们找不到那本书的。” “怎么这么说?” “就像你说的那样,其他试炼者不是傻瓜,他们行动起来了。” 试炼者拿走了《无瞑玄天录》,然后将铺子的老板吊在了横梁上。 小胖不解道:“拿书走情有可原,但为什么要杀掉老板。” 夏荷看着眼前的众人,意有所指地说道:“拿到书的那人在实验。” “实验什么?” “实验这镇子上的居民是不是都是人魈。” 第39章 牛肋骨 小胖不理解,“杀人的那家伙怎么会有这种逆天的想法。” “我也这样想过。” “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变态。” 夏荷解释道:“规矩里面说了,未经允许不能擅自进入镇民的家,不要相信镇民们的话,违反规则不要向镇民们寻求帮助。六条规则,一半都是在暗示我们避开镇民,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本地人很危险。” “有点道理,但还是站不住脚,有危险不代表他们是人魈。” “所以那杀人者才要进行实验。” 小胖还是不相信,“这只是你的想法,如果人家只是因为没钱买书,杀了那老板夺路而逃呢?” “所以我也要验证一下这镇子上的人是不是都是人魈。” 小胖满脸无语。 夏荷接着说道:“这也是我最快完成杀人魈的方法。” “好吧,你打算怎么验证?” 夏荷抬手看向粉色的手表,“直接去窥探镇上人的秘密就行了。” “看样子你有人选了?” “茶舍。” “为什么选那里?” “我想瞧瞧这么良心的一家店铺是不是也藏着阴暗的秘密。” 夏荷原路返回。 小马褂见到夏荷热情的将他邀请进了屋,“老板,算上这次我今天可是见了您三次,看样子您对我们家的茶点很是满意啊。” 夏荷找了个位置坐下,“确实很满意,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像你们家这么有特色的茶点。” 小马褂自豪地说道:“咱们茶舍的茶水和点心都是老板亲自动手做的,我们老板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吃客。” 夏荷讶异道:“这么大一家茶舍,所有的东西都是老板自己做的?没人帮他?” “没人帮,就老板自己一个人做,以前老板在镇子里一家餐馆当厨师,不知怎的自己出来开了这家茶舍,所有吃的喝的都是他亲力亲为,我们这些伙计就只是负责跑腿打杂。” 夏荷笑道:“那你们老板还真是个手艺相当了得的厨师,不开餐馆开茶舍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小马褂嘿嘿笑道:“老板您外地来的有所不知,咱们茶舍可不仅仅只是卖茶和点心,晚上五点后咱们还提供品质晚餐。” 夏荷挑眉道:“什么晚餐?” “还有几分钟到五点,老板您要试试吗?” “可以,有什么推荐?” “没有推荐,每天都是我们老板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价格就是两壶茶钱。” 夏荷也不犹豫,“那就让你们老板随意发挥。” “好嘞,您稍等。” 小胖说道:“被你这么一搞这茶舍真是处处透露出奇怪。” 夏荷用手指敲击着桌子,淡淡道:“卖晚餐的茶舍,让我看看是有多好吃。” 很快一份香气四溢的排骨便被端上了桌,据小马褂所述,这是牛肋骨,取自无瞑山上散养的牛,这牛从小在山上吸收日月精华长大,其肉质鲜美,唇齿留香。 夏荷用刀叉切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这肉质的口感确实如小马褂所说十分鲜美,而且味道丰富,这肉表面焦香,内里嫩滑,汁水浓郁,还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就像在小姑娘儿那儿吃煎饼时一样的味道,应该是用了无瞑山上的桃叶。 从味道上来说这份完美的牛肋骨即使是口味最刁钻的吃客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夏荷只吃了两口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招呼来小马褂要了一壶茶水和两盘糕点,就这样将这份完美的牛肋骨放到一边,吃起了糕点。 小马褂疑惑道:“老板,您这是搞哪样?这肉不合您的胃口?” 夏荷笑道:“这牛肋骨不正宗啊,把你老板叫出来。” 小马褂为难道:“抱歉,我们老板不见客的,要不我给您换一份别的。” 说着小马褂伸手去端桌上的盘子,夏荷抓着小马褂的手说道:“我还没吃完。” “老板,你别搞我啊,这不是不合您胃口吗?” 夏荷松开小马褂,将盛牛肋骨的盘子端到一边,重复道:“要么把老板叫出来,要么就是我还没吃完。” 小马褂拗不过,回到了后厨找老板。 周围的客人陆陆续续的点了晚餐,各种五花八门的牛肉从后厨端上桌,瞧他们吃的赞不绝口的样子,夏荷冷笑道:“看样子今天的主题是全牛宴。” 小胖趴在桌子上看着盘里的牛肋骨,奇怪道:“这牛肋骨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你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刁钻了。” “这肉的味道确实顶级,甚至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但我吃出了熟悉的味道。” 小胖坏笑道:“有多熟悉?” “很熟悉。” 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再管夏荷,小马褂和其他伙计自顾自的忙碌着。 直到夜空繁星点点,茶舍里的客人越来越少,夏荷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九点。 一个穿着厨师制服的中年男人从后厨径直走到夏荷的面前,“小兄弟,我做的这菜不合你的胃口?” 夏荷问道:“你是老板?” 中年男人伸手道:“方闵行,这家茶舍的老板兼厨师。” 夏荷与方闵行握手道:“听店里的伙计说这盘是牛肋骨?” “当然。” “你确定吗?” 方闵行淡淡道:“有话你就直说,不满意我可以给你重做或者不收你的钱,没必要和我弯弯绕绕。” 夏荷直言不讳地说道:“这不是牛的肋骨。” “今天我现宰现杀的牛,你不会以为是什么合成肉来滥竽充数吧?” 夏荷盯着方闵行认真地说道:“这不是牛肉。” “那是什么?” “两脚羊。” 方闵行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绽放出光彩,“哈哈哈哈,没想到小兄弟年纪看着不大,却是个资深的吃客啊。” “你这算是承认吗?” 方闵行没有回答夏荷的这个问题,他说道:“说实话,这么多年我还从没有遇到过能品尝出两脚羊的客人,看样子咱们俩是趣味相投啊。” 夏荷沉默不语。 方闵行继续问道:“晚上在我的茶舍有一场吃客的盛宴,你有没有兴趣来参加?” “这盛宴是关于什么?” “满足各种刁钻食客的味蕾,让他们知道食物的真谛,你一定会喜欢的。” “今晚什么时候?” “十一点。” 第40章 故事 “小镇的规定不是十一点之后不能再待在外面吗?” 方闵行笑着解释道:“不用担心,规定说的是只要待在房间内便行,我们在房间里畅吃到天亮,怎么样,要加入这场盛宴吗?” “当然。”夏荷同意了方闵行的邀请。 “那就跟我走吧。” 方闵行脱掉了身上厨师的行头,露出了里面的精致西装,他带着夏荷离开了茶舍。 方闵行将夏荷带到了离茶舍不远处的一间院子里,走进里屋,方闵行对夏荷说道:“这就是我们举办宴会的地方。” 简洁的屋内只有一张长方形的餐桌,洁白的餐布上摆放着精美的餐具和烛台。 “离宴会开始还有点时间,客人们都还没来,你随便找地方坐,我先去准备今晚的食材。” 房间的最里面还有一扇门,说罢方闵行便打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夏荷瞥见门后是一条长廊。 夏荷过去尝试着打开门,门却在里面被上了锁,无奈他只好在桌子的末尾坐了下来。 小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随后对夏荷说道:“虽然这房间看着简洁,但桌子上的这些餐具可是价值不菲,这茶舍老板看样子真是个资深吃客。” 夏荷摆弄着桌上的刀叉,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是个吃人的怪物罢了。” 小胖凑到夏荷跟前,笑嘻嘻地说道:“你说既然这老板是个吃人的怪物,那么他今晚邀请的那些客人岂不都是深谙此道的变态。” “你想说什么?” “你又在这儿跟我装纯真。”小胖撇嘴道,“你心里明明就清楚,今晚来的那些客人很有可能个个都是人魈,你试炼的第一项任务说不定今晚就轻轻松松的完成了。” 夏荷没有说话,眼睛里莫名的神采在闪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今晚将会是一场屠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门外传来响动,一对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女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们举止亲密,似乎是一对夫妇。 男人见到坐着的夏荷,热情的走了上去招呼道:“小兄弟也是被邀请来的客人?” “嗯。” “你来这么早看样子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品尝方老板做的美食啊。” 夏荷笑道:“确实是有点等不及了。” 这对夫妇坐到了夏荷旁边,女人神往道:“方老板的厨艺可谓是登峰造极,之前来镇上旅游的时候尝了方老板做的菜可是让我念念不忘了好久,没想到时隔多年方老板还记得我们,特地邀请我们来镇上再次品尝他做的美食。” 夏荷心中疑惑,“你们不是镇上的人?” 男人回答道:“我们夫妻二人是外地的,只是很多年前来这镇上旅游过一次,如果不是方老板的邀请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再来。” “那你们知道今晚方老板会做什么菜吗?” 男人摇头道:“不知道,方老板只是说是平常吃不到的美食。” 女人娇笑道:“小兄弟,不瞒你说,我和我老公是绝对的吃货,什么山珍海味都吃习惯了,方老板话这么一说,可把我们俩的馋虫给勾起来了。” 男人豪爽地笑道:“人活在世,吃可是重中之重,小兄弟难道你知道今晚是吃什么?方便的话给哥哥透露一下?” “我也不知道。” 小胖侧躺在桌子上,用手撑着头对夏荷说道:“这剧情走向怎么不是很对劲啊。” 夏荷心里也疑惑不已,面前的这对夫妇似乎真的不知道晚上吃什么,他们就只是被单纯邀请过来的客人。 在夏荷的疑惑中,越来越多的客人进了房间中,他们随意的找椅子坐下,从互相攀谈中,夏荷发现所有人都不是镇上的居民,他们都是从各地被方闵行邀请而来。 这些人都来过镇上旅游,且对方闵行做的美食念念不忘,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对美食有异常的执着。 听着其他人无关痛痒的交谈,夏荷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到十一点。 “叮铃”,一阵铃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话,方闵行一只手摇着铃铛一只手推着一辆盖了盖子的餐车从房间最里面走了出来。 方闵行在餐桌的头前站定,对着众人弯腰致谢,“非常感谢各位能从百忙之中抽空回应我的邀请,方某感激不尽。” 长方形的餐桌前坐满了人,加上夏荷正正好好二十个人,一边十个。 “方老板客气了。” “能接受到方老板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夏荷旁边的男人喊道:“方老板,你神神秘秘了这么久,今晚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呀?” 方老板将手按在餐车的盖子上,对众人笑道:“各位稍安勿躁,用餐前请允许我讲个故事。” “我之前在餐馆当厨师那会儿曾经遇到过一个客人,他是在无瞑山上居住的老猎户,从小在无瞑山的禁地旁边长大,平日里若是打到了野味,便会下山将野味带到餐馆里让我们帮着加工。” “但奇怪的是我发现我每次做的菜他吃的时候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似乎我做的饭菜极其难吃,那时我年轻气盛,觉得自己的厨艺不说出登峰造极,起码这个方圆几十里没有比我更会做菜的人,所以之后的某一天我去山上找他,我打算给这老头一个教训。”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早上,山上的秋风吹的人心里发凉,我找到了老猎户的住处,老猎户那天没有出去打猎,他在他的小木屋外架了个柴火,在烤着什么东西。” “那老猎户烤的什么?”宾客们兴致勃勃地问道。 方闵行抬手示意宾客们安静,接着缓缓说道:“后来我凑近了才发现他烤的是什么动物的大腿肉,我质问那老猎户是不是对我做的菜有意见,他说是他自己带的食材有问题,紧接着他让我品尝他烤的肉,我从来没吃过那种肉,和猪肉牛肉不一样,那肉味道极其细腻鲜美,我从来没尝过这种味道。” 这群以食为重的宾客们纷纷出言问道:“是什么动物腿上的肉?” 方闵行扯起嘴角笑道: “是两脚羊,是来自无瞑山上神明的馈赠。” 第41章 盛宴 “无瞑山里神明的馈赠?” 在场的客人当然不信,他们只当是方闵行为了增加食材的神秘感而故弄玄虚。 “方老板,羊肉这种食材实在是再普通不过,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对呀,羊肉稍微处理不好味道就膻的很,难道那老猎户有什么特别的秘方?” 方闵行揭开了餐车上的盖子,对众人说道:“你们似乎没听明白,我说的不是普通的羊肉,而是两脚羊。” 只见餐车盖子下放着的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张普通的照片。 方闵行拿起照片展示给众人,照片里是一个被绑在案板上的男人。 宾客们议论纷纷,他们不懂为何方老板要展示这样一张照片,坐在夏荷旁边的中年男人似是意识到了方闵行的意思,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方老板,你说的两脚羊不会是人吧?”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炸开了锅,方闵行嘴角含笑,徐徐地说道:“就是人。” 众人虽然诧异,但还是不相信,而夏荷眉头紧皱,他认出了照片里的人,正是自己在酒吧里借电话的大哥。 坐在前位的一个宾客说道:“方老板,别开玩笑了,赶紧上菜吧。” 方闵行也没继续卖关子,他摇响了手里的铃铛,房间里面的门被人打开,数名穿着一体式长袍,挡住脸看不清面容的人端着餐盘走了出来。 他们将餐盘依次放在宾客们的桌前,随后揭开盖子,里面是散发着热气和香味的肉。 “各位,请尽情享用。” 当食物真被端上来时在场的众人又不敢吃了,夏荷旁边男人的老婆出声道:“方老板,这不会真是人肉吧?” “当然是真的。” “方老板,你别开玩笑了。” “方老板,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肉?” 方闵行挥了挥手,示意穿着白袍的服务生退回门后,“在座的各位都是吃货的行家,你们尽管品鉴就行。” 话已至此,有几个宾客不信邪,他们用叉子插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只是一瞬间,他们的眼神中就迸发出了光彩,“口感丰富,油而不腻,这种味道就跟之前我去茶舍方老板你做的相差无几,但这次肉的口感更加嫩滑!” 面对着几人的惊叹,除了夏荷,所有宾客都无法忍耐口腹之欲,纷纷拿起刀叉品尝了起来。 赞美惊讶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被这道菜征服了。 “各位别急,长夜漫漫,接下来还有几道菜。” “方老板,这到底是什么肉?难道是猴子身上的肉?不对不对,猴肉虽有嚼劲,但没有这么嫩滑。” 方闵行笑道:“这就是人肉,各位之前都在我店里吃过。” 夏荷旁边的中年男人吃的满嘴流油地说道:“方老板你别开玩笑了,之前在茶舍吃的那味道我可是记忆犹新,这肉的口感明显就跟之前的味道不一样,如果之前是人肉,那现在的又是什么?我可不信那照片上的中年男人肉质会如此鲜美。” 小胖在夏荷身旁嘿嘿笑道:“瞧这群人大快朵颐的样子,他们心里已经不在乎这是不是人肉了。” 夏荷明白,所有人都被口腹之欲所裹挟。 正当他心里盘算着是否要在这房间里大干一场时,接下来方闵行的话让他大吃一惊。 “以前我给你们做的只是普通的两脚羊,这种普通的食材还不至于让我专门邀请你们这些顶尖吃客,这是无瞑山上神明的馈赠,和当初老猎户给我吃的一模一样。” 方闵行轻抚着照片,语气稍显狂热,“这只两脚羊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你们现在吃的是跨越时空而来的旅行者。” 小胖听见这话都愣了一下,“我靠,他在说什么?!” 夏荷如坠冰窖。 “哈哈哈,方老板可真会开玩笑。” “方老板,你为了这顿饭还真是煞费苦心啊,编个这种连小孩子都骗不了的故事。” 宾客们还是不相信,与其说是不相信,倒不如是自我欺骗。 此等珍馐,何问出处。 很快屋门打开,装扮怪异的服务生们又端着餐盘走了出来。 方闵行解释道:“刚刚各位吃的是背部的肉,现在上的是大腿肉,这肉质更加的劲道鲜美。” “好吃好吃,能吃到这种美味此生无憾了。” “方老板真乃神人也。” 方闵行对于这群吃客的恭维毫不在意,他注意到坐在最末尾的夏荷面前的食物未动分毫。 夏荷此刻如坐针毡,剧情的走向似乎正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小胖提醒道:“这方闵行貌似知道有试炼者这回事,我建议你是赶紧离开。” 夏荷低声道:“现在正是宵禁时间,这镇子上是个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我怎么走?” “小兄弟,你在这儿嘀咕什么呢?”不知何时方闵行走到了夏荷的身后,“这菜你看不上眼吗?怎么一口都不吃。” 夏荷强装镇定地回答道:“你的故事太过玄幻了,影响我的胃口。” “我觉得整桌客人你是最懂我的,你尝尝,绝对和你之前吃过的两脚羊味道都不一样。” 夏荷旁边的中年夫妇听见这话看夏荷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女人问道:“不是吧小兄弟,你以前吃过人,哦不,吃过两脚羊?” 夏荷没有回答女人,只是对方闵行说道:“我觉得这不是人,更别提是什么另一个空间穿越过来的旅行者了。” 方闵行笑道:“你还没吃就下这种定论?” “除非你把那男人搞到我们面前。” 此话一出有宾客起哄道:“对呀方老板,你把这穿越者带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看看其他世界的人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也有宾客拒绝道:“可别,享受美食就行了,不需要看到食材的本来面目。” 方闵行说道:“他现在的样子可不太雅观,我怕带出来影响大家的胃口。” 夏荷退而求其次的说道:“那有舌头吗?我最喜欢吃舌头。” 方闵行意味深长地说道:“舌头就只有一条,可不够咱们这么多客人分,但是客人提出了要求我一定会尽量满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厨房里面,现割现吃。” “可以。” 这正合夏荷的意,他倒要看看这方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42章 祭坛 方闵行对于夏荷的特殊对待引起了其他客人的不满,有人说道:“方老板,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大家都是来品尝美食的,你怎么可以单独给这小兄弟开小灶。” 方闵行微笑看着大家,“这可不是开小灶,我只是在满足每个客人的要求,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尽管提。” 说罢方闵行打开了里面那扇门,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夏荷旁边的中年夫妇恳求道:“小兄弟,麻烦你个事事可以吗?” “嗯?” “一会儿你进去后帮我们挑选挑选那食材还有什么部位可以吃,我们夫妻俩也跟方老板提提要求。” 夏荷冷冷道:“你就不怕里面的食材真是人?” “里面是什么东西你不用告诉我们,我们只负责吃就行了。” “你们这种对食物的痴迷我真是无法理解。” 食人者终会被人食。 夏荷起身进入了门内。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长廊,阴暗的空间里只有墙壁上的几根蜡烛散发着微弱的烛光照亮着前进的道路,闻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烂的味道,夏荷觉得此刻的自己如同一只下水道的老鼠。 “一直往前走便行。”方闵行跟在夏荷身后说道。 这条走廊比预想的还要长,大概走了两分多钟,夏荷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后面就是厨房。” 方闵行摇响了手中的铃铛,铁门从内部缓缓打开,一个白袍服务生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内。 不知怎的,夏荷心中涌起了一股十分不安的感觉,站在夏荷前面的小胖语气严肃地说道:“这门后有东西,而且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十分邪恶冰冷。” 夏荷也能感觉到,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但夏荷的身后是方闵行。 方闵行抓住夏荷的肩膀,脸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但语气却毫无感情,“走吧,你想要吃的舌头就在门后。” 夏荷稳定心神,朝门内走去。 夏荷以为门后最多就是一个屠宰现场,最不济也是个厨房,没想到自己想的大错特错,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是一个布置诡异的祭坛。 房间里摆满了白色的蜡烛,地板上不知用何种颜料画出了一个紫黑色的六芒星,穿着白袍的服务生们围坐在六芒星的周围,他们中间跪着一个人,那人跪拜的方向是一个小小的神龛,神龛里摆放着一个通体漆黑的蟒蛇雕像。 夏荷看着那蟒蛇雕像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他对方闵行问道:“方老板,你这厨房看起来不是很卫生的样子。” 方闵行呵呵一笑,“羊毛出自羊身上,只要羊干净就行。” 方闵行对着中间那人挥了挥手,背对着二人的男人如同接受到指令般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夏荷这才发现这男人居然少了一条腿,他单脚撑地就像一个杂技演员一样保持着平衡。 随着那人蹦蹦跳跳的转身,夏荷赫然发现这正是酒吧认的老大哥,只不过现在的他双眼无神,表情呆滞如死人。 “方老板,你这食材看起来跟个傻子一样,你居然还敢跟我们说是穿越世界的旅客,是把我们也当傻子吗?” 方闵行轻轻地说道:“穿越者本就和常人无异,只不过无瞑山上的神明吃掉了他的神智才导致他看起来痴傻,放心,这并不影响他肉的美味。” “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你一直提到神明,这神明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闵行看向神龛里的蟒蛇雕像,语气尊敬地说道:“它是在无瞑山深处修炼万年的蛇神,割舌。” “什么?” 最后两个字夏荷没听清,但呆滞的大哥做出了动作,他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尖刀,他伸出左手攥着舌头,右手直接用刀将舌头割了下来,整个过程大哥没有一丝痛苦。 旁边的服务生端着盘子从大哥手上接过舌头,然后端到了方闵行和夏荷面前。 方闵行伸出两根手指检查着舌头的表面,夏荷皱眉道:“你怎么做到的?” “你是说怎么让他自己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吗?我不是说了吗,他现在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神智的空壳,我给他灌输了他是食材的理念,既然是食材,那么他的职责就是被人享用,所以他会心甘情愿的奉献自己的肉体。” 方闵行话锋一转,“小兄弟,你很对我的胃口,我从来没遇见吃过人的人,所以我才会破例让你进入这里,说吧,这条舌头你想怎么吃?烤、煎、炒、蒸?还是直接生吃?” 夏荷沉默不语,现在他就想干掉这个人渣。 “怎么不说话?这舌头还不合你的心意吗?” 方闵行邪笑道:“还是说你也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旅行者,身为同类让你下不去嘴。” 此话一出,阴冷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夏荷直接抬手用力咬掉了胳膊上的一小块肉,鲜红色的獠牙面具覆盖了夏荷的半张脸。 一旁的方闵行拍手赞叹道:“牛逼啊,自己的肉都吃。” 夏荷不想再浪费时间,他直接伸手去抓方闵行,面前端盘子的白袍服务生直接拦腰抱住夏荷,阻止了夏荷的动作。 方闵行乐呵呵的远离了夏荷。 夏荷抓着这服务生的袍子,一个背摔将他甩了出去,这一摔袍子也被抖落,露出了服务生的真容,白袍掩盖的是一颗长满鳞片的狰狞蛇头。 房间内其他的服务员也扯下自己的白袍,清一色的蛇头,它们吐露着蛇信缓缓逼近夏荷。 夏荷嘲讽道:“这算什么,蛇人吗?” 方闵行语气轻松道:“我们信奉蛇神,蛇神自然也会给与我们馈赠,它让我们超越了人体的极限。” 夏荷冷笑道:“什么超越人体极限,不就是不人不鬼的怪物。” 夏荷率先发动攻击,他直接冲向最近的蛇人,一拳将他砸飞,其他蛇人脖子伸长,蛇头伸出咬向夏荷。 在这狭窄的屋子里夏荷灵活的躲避着蛇人们的攻击,随后张开面具上的獠牙,将其中一个蛇头咬了下来。 夏荷“呸呸”了两声,“真难吃。” 蛇人们的样子看着唬人,但除了单调的伸头攻击便没有威胁性,在强化了身体的素质的夏荷面前不堪一击,很快蛇人们都被夏荷斩杀殆尽,只留下站在神龛前的方闵行。 “你还有什么招数?” 方闵行无奈道:“大意了,我其实知道你也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没想到你这么猛,放狼入室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神只啊。” 方闵行将手放在神龛上,戏谑地说道: “你不会真以为我把你们这群人邀请过来只是单纯的吃饭吧?” 第43章 降临 “看你那副狡猾的表情应该是没安什么好心。”夏荷讥讽道。 方闵行低声笑道:“其实很简单,这两脚羊是蛇神的猎物,你们吃了蛇神的猎物就相当于在体内做了标记。” “让我猜猜,被做了标记的人就成了你口中蛇神的祭品。” “聪明。” “不过我又没有吃你做的菜。” 夏荷欺身上前,用手掐住方闵行的脖子,其速度之快让方闵行根本来不及反应。 方闵行呼吸不顺,喘着气艰难地笑道:“你吃不吃不重要,只要有一个标记就够了。”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夏荷寒毛直竖,他松开方闵行极速向后退去。 方闵行旁边的神龛轰然炸开,地板上的六芒星图案发出一阵幽光,随后六芒星内里如同一汪池水,掀起阵阵涟漪。 大哥还是站在六芒星中央,他呆滞的眼神在此刻蓦然清澈,他看见了夏荷,眼神瞬间便充满了绝望,被割掉舌头的嘴含糊不清地说道:“它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一颗巨大的蛇头从六芒星内伸出将中心的大哥吞噬。 这颗蛇头巨大无比,占据了差不多房间的一半,蛇头的出现带来了阵阵哀嚎,夏荷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颗蛇头是由一张张表情各异的人脸组成。 蛇头低垂下脑袋,露出了后脑勺,它的后脑勺居然还长着一张五官分明的巨大人脸,而这张巨大人脸也是由数不清的细小人脸拼接而成。 紧接着两只细长惨白的人手从六芒星内部伸了出来,人手对着夏荷结了个印,巨大人脸盯着夏荷,眼睛里是挣扎嚎叫的人类。 “空。”冰冷邪恶的声音蓦然响起。 “你他妈愣着干什么呢?!” 小胖焦急的喊声将夏荷放空的思绪拉了回来,夏荷低头,自己的腹部到侧腰空落落的一片,血流不止的伤口如同被动物啃咬过。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诡谲的声音响起后夏荷不由自主的愣了下神,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自己的身体怎么就被吃掉了一大半? 夏荷来不及细想,被夏弥尔面具强化后的身体虽然能自愈,但如此大的自愈面积还是需要能量的补充,求生的本能让夏荷直接抓起一具蛇人的尸体用面具啃食了起来。 方闵行缩在角落里,看着夏荷的样子嘲讽道:“你这家伙对于食物真的是一点也不挑啊,鳞片都没刮干净就往嘴里塞,太不讲究了。” 夏荷现在没空搭理方闵行,他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蛇人已经被啃食大半,但自己腹部上的伤口却没有愈合。 夏荷颤颤巍巍的看向中心的蛇头,蛇头上的巨大人脸正盯着自己,嘴角高高翘起,露出了一个极致邪恶的微笑。 小胖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他吼道:“夏荷,这条蛇真他妈的是神明,不要和它纠缠,赶紧跑!” 夏荷吼道:“我身体都这样了还能怎么跑!” 方闵行阴恻恻地笑道:“这样了你都不死还真是有一套,不过你能跑哪儿去?” 房间内里的墙壁开始扭曲变化,变成了蠕动的肉块,粗壮的血管浮现了出来,粘稠的液体滴在地板上溅起阵阵青烟。 小胖喃喃道:“糟了,我们在这条蛇的体内。” 夏荷意识涣散的跌坐在地,没有愈合的伤口让他力气迅速被抽干,腐蚀性的液体滴落在夏荷身上摧残着他残缺的身体。 “成为蛇神的食粮吧。” 伴随着方闵行的话语,两只细长的手将夏荷攥住,蛇头调转,它张开了血盆大口就将夏荷往嘴里送。 小胖心里着急,这种情况就算是自己附身于夏荷身上也无处可逃。 千钧一发之际,屋门被人踹开,伴随着“轰隆”的噪音一道人影冲到了蛇头面前,寒光一闪,抓着夏荷的手被齐齐砍断。 只见一个手握电锯的年轻男人立于蛇头面前。 方闵行也没料到会出现不速之客,他表情一沉,冷冷地问道:“你又是谁?” 年轻人一只手单提着电锯,一只手将脑子不清醒夏荷扶了起来,说道:“方老板,我是你邀请过来的客人啊。” “不可能,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易容懂吗?” “你也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人?”方闵行狞笑道,“正好,全都留在这里当蛇神的祭品。” 年轻人无奈道:“方老板,你可别在这儿狐假虎威了,如果是真神降临的话我肯定是不会进来招惹它的,可现在在这儿的就只是一个化身而已,吓唬不住我的。” 方闵行咬牙切齿,“化身也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被年轻人锯掉的断手在地上疯狂颤抖,随后分裂幻化成了数条蟒蛇朝年轻人袭击了过去。 年轻人不急不慢地说道:“你说得对,即使是神明的化身我也不是对手,但我可以逃。” 年轻人伸出右手竖起食指跟中指,嘴唇微张道:“乾转。” 一道光束从天而降击穿了肉质化的天花板,笼罩在了年轻人和夏荷的身上。 “拜拜。” 随着光束二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方闵行心里一惊,快步走到他们二人之前待着的位置,确定他们是真的离开这个空间后懊恼的大喊了一声,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蛇头此刻阴冷的盯着方闵行,方闵行察觉到神明心中的怒气连忙跪了下来,用卑微的语气祈求道:“至高无上的主啊,这二人并非常人,我一时大意才让他们跑了,但外面还有许多祭品,定能让主满意。” 蛇头不为所动,分裂幻化出的蟒蛇环绕着方闵行,它们吐着蛇信子蠢蠢欲动。 方闵行见状内心发狠,他将左手伸到一处滴落着液体的地方,用液体的腐蚀性硬生生的将整只左手溶断了下来。 方闵行咬着牙硬扛着剧烈的疼痛将断手递到旁边围绕的蟒蛇前,磕着头卑微道:“我必将给主带来更多的祭品。” 蟒蛇将方闵行的左手吞入腹中,阴冷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之中。 “还不够。” 在镇上的某间屋子里,一道白光闪过,年轻人和夏荷凭空出现在了屋内。 年轻人松开夏荷,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坐在地上长长的松了口气。 看着夏荷残缺的身体年轻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对昏迷的夏荷说道:“兄弟你可别死啊,不然在你身上花的那么多心思就白费了。” 似是听到了年轻人说的话,夏荷猛的睁开了眼。 年轻人瞬间变脸道:“我靠兄弟,你属蟑螂的啊,身子都成这样了还不死!” 夏荷站起身冷冷地看了眼年轻人,随后朝屋外走去。 年轻人阻止道:“你干嘛?急着出去送死啊?” “你不让开的话只有两个后果,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哈?” “你就在这屋子里等我,很快我就会回来。” 说罢夏荷拖着残缺的身体推门离去。 他是夏荷,也是小胖。 第44章 试炼魔方 莫致安坐在房间里是一头雾水,要不是上头的命令自己怎么可能会进入这鬼试炼,还被一个小年轻所威胁。 虽然自己的任务是营救夏荷,但莫致安却没有跟着出去的打算,他明白小镇的夜晚意味着的是什么。 莫致安并没有等多久,很快夏荷便返回了房间,他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脸上的面具已经消失不见,令莫致安诧异的是夏荷身上恐怖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莫致安对夏荷说道:“看样子你的赐福是自愈啊。” 夏荷擦着嘴上的鲜血,疲惫的坐在地上问道:“你是谁?” “我叫莫致安,隶属于白驹基金会的行动组。” 夏荷蹙眉道:“你是基金会的人?你之前在酒吧里面?” “什么酒吧?” “就是魔方出现的地方。” 莫致安回答道:“没有,我是魔方出现后加入的这场试炼。” 夏荷身体瞬间紧绷,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 夏荷说道:“这场试炼似乎并不允许试炼者中途加入。” 莫致安笑道:“别紧张哥们儿,我用了道具。” 缝隙从莫致安面前的空间中裂开,他从虚空中摸出了一个灰色的魔方扔给了夏荷。 夏荷接住魔方狐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致安双手虚握,转动着手掌说道:“这是基金会为数不多的神明道具之一,空间之主伊什塔尔的试炼魔方,只要将这魔方六面拼好,便可以强制加入任何一个试炼,无视试炼的规则,与之相对的,你也可以强制脱离任何试炼。” “这么牛逼?!” 夏荷观察着手中的魔方,它的形状简直就是之前前往厄莱市那试炼魔方的缩小版,不过这魔方的六面有棱有角,居然是人脸上的五官被打乱后的样子。 夏荷心中疑惑更甚,“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给我干嘛?” 莫致安语气轻松地说道:“让你把它拼好然后脱离这个试炼啊。” “啊?” 莫致安挠头说道:“你之前不是联系了白驹基金会的d区分部吗,有同事按照地址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了肉魔方,估摸着你被强制加入了试炼,就把情况汇报回了总部。” “我正好问问你,这肉魔方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突然就出现还把周边的人全部强制加入试炼?” 莫致安解释道:“试炼魔方一共有两种,一种是普通魔方,呈灰色,这是神明们降下的普遍试炼,它们随机在世界各地出现,由人们自由选择进入。” “而另一种就是这肉魔方,天使们厌倦纷争,它们不仅对人们降下赐福,还降下了诅咒,如果在某一块区域人们的恶意到达极致,那么恶意就会以人为载体,借由他们的身体形成这肉型魔方,肉魔方会将周围的人强制吸入试炼,以达到净化的效果。” “净化?” 莫致安呵呵笑道:“对于神明试炼的目的大家是众说纷纭,有的说这是神明的游戏,有的说是以人类考验天使,但这肉魔方的出现更像是神明为了净化世界。” 夏荷扶额道:“用得着它们来对我们的世界指手画脚,你接着说,报告高层以后怎么会让你加入这试炼。” 莫致安目光烁烁的看着夏荷,“因为高层的意思是必须把你救出来。” 夏荷一脸懵逼,“救我?你们白驹基金会这么关爱新人的吗?” “不,仅仅只有你一个人享受过这个待遇,肉魔方的试炼奖励更好,支线任务繁多,进来的试炼者只要完成试炼,得到奖励将会让他们得到质的飞跃,但是相应的试炼会更加凶险,九死一生,像你这种萌新的话更是必死无疑,所以高层让我把你带出去。” 夏荷傻笑道:“我有这么重要?难道是因为我是在试炼途中得到的赐福?” “我不知道。” 夏荷转念一想,“不过这试炼虽然完成的条件苛刻,但也不是很难啊,如果不是那颗蛇头我都已经快把第一项前置任务做完了。” 莫致安认真道:“那颗蛇头就是你无法逾越的鸿沟。” “怎么说?” “据我的观察,无瞑山里真的有神明,而且不止一个,那颗巨大的蛇头只是其中一个神明的一部分。” 夏荷惊惧道:“不会吧?那任务里说的找灵兽破腹取丹不会是叫我们弑神吧?” “八九不离十,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破腹取丹只是完成的任务之一,你有去看过无瞑河吗?” “当然......” 夏荷话说出嘴就停了下来,他发现无瞑镇里最负盛名的无瞑河自己居然从没有见到过,应该说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去看看这条河。 “瞧你这样子应该从没意识到这河的问题吧?”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应该也看过那本《无瞑玄天录》,在那本书的最后一页写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东西,但翻译过来就是所有的人意识被扭曲,无瞑之河只存在于人的意识里,并不存在于镇子上,但天狗食日之时,无瞑之水将从天上倒灌而下,淹没整个镇子。” 夏荷疑惑道:“你杀了那书铺的老头?” 莫致安无奈道:“你脑子在想什么呢!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你跟我扯什么老头!” 夏荷尴尬道:“抱歉,我以为你看书的时候顺手把老头杀了。” “当然不是我做的,这肉魔方可遇不可求,其他人或组织也妄想进入这肉魔方分一杯羹,能强制加入试炼的道具可不止这魔方一个。” “那还真是操蛋。” “所以说这试炼太过复杂,你把握不住的,赶紧把魔方拼好传送出去。” 夏荷闻言开始转动魔方,“我拼这种东西没什么天赋,你拼不行吗?” 莫致安懒洋洋地说道:“谁拼好传送谁。” “啊?这魔方只能传送一个人?” “嗯。” 夏荷诧异道:“那你怎么办?” 莫致安轻松道:“还能怎么办,要么完成试炼,要么死在这试炼里。” 夏荷听着这话心里不是滋味,这简直就是用莫致安的命换自己的命。 莫致安看着夏荷笑道:“你这什么表情,这是我自己要来的,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可是你这也...” 莫致安打断道:“好了,别矫情了,我可没那么容易死,这试炼没有时间限制,等你哪天从其他试炼里面得到了翅膀或者更为强力的道具,你愿意的话再来救我就行。” 夏荷一时语塞,似是觉得气氛沉重,莫致安转移话题道:“刚刚你出去干了什么?” “应该是去吃东西了。” “应该?算了,你在外面看到了什么?” 夏荷努力回想,最后只是说道: “忘了。” 第45章 异常 等夏荷回过神,周围的场景已经改变,自己正站在一片空地之上,现在是白天,不过天空却呈现出沉闷的暗绿色,天上的大洞依然存在,却没有太阳。 自己这算是回来了吗? 夏荷看着手中的魔方,本来被拼好的魔方不知为何又被打乱了顺序,这所谓的神明道具全身都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夏荷将这金贵的玩意儿收入了虚空之中,随后观察着四周,和从第一次试炼结束后不一样,周围并没有肉魔方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的人。 夏荷思虑一番,决定还是先找到白驹基金会再说。 经过一路寻找,夏荷终于是回到了主路之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紧绷的心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不过很快夏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所见之人皆是一副木讷呆滞的样子。 夏荷随手找到一个路人,“兄弟,你知道白驹基金会怎么走吗?” 听见夏荷的话,路人木讷的表情顿时惶恐了起来,他甚至没有回答,逃跑般远离了夏荷。 夏荷又连着问了几人,全都是一副害怕的样子逃离自己。 夏荷一脸懵逼,自己才进入试炼两天,这白驹基金会搞了什么花样,怎么变成了人人害怕的组织。 夏荷没办法,只能一路找人问询,但根本就没有人回答夏荷。 夏荷蹲在路边,发现韩梦嗔给自己的名片还在身上,便寻思着换种方法找人借个手机,但夏荷注意到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围到了自己的身边。 为首的男人说道:“听说你在找白驹基金会?” 夏荷谄媚道:“是的哥,你知道白驹基金会在哪儿吗?” “你找基金会干嘛?” “我是基金会的新人,这不赶着去报道嘛。”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夏荷感到不妙,连忙说道:“哥几个不知道就算了,我自己再去找找。” 夏荷撒腿就跑,其中一个男人直接伸手拽住夏荷的领子将他掀翻在地,随后几个男人便对着躺在地上的夏荷一顿拳打脚踢。 夏荷弓着身子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喊着:“别打了哥,我错了。” 几人并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越打越狠,这等动静都没有引起路过行人的注意,没人阻止,他们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咳咳,一二三,三二一。” 大街上的广播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甜美的试音声,听见这声音殴打夏荷的几人瞬间就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紧接着周围的路人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恐惧,他们不约而同的等待着广播里接下来的话。 “大家好,这里是白驹基金会为大家倾情播报,心蚀将于二十分钟后开启,无论你现在身在何处,请迅速找到最近的教堂躲避,新一轮的抓鬼游戏也已开始,鬼就潜伏在你的身边,请各位务必小心身边人。” “白驹基金会在这里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请相信主,主爱世人。” 广播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街上顿时乱作一团,大家四散奔逃。 “哥们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夏荷捂着肚子还想问问打自己的那几个人发生了什么事,但那几个人跑的那叫一个快,很快便混入了混乱的人群消失不见。 夏荷揉着肚子龇牙咧嘴,这叫个什么事儿,平白无故的就挨了一顿打,这白驹基金会又是在搞哪样? 疑惑没有头绪,熟悉的声音却响起。 “你怎么不用赐福?用了赐福这几个小混混你一只手就能掐死。” 屠夫站在夏荷身旁,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怎么又是你?我胖呢?” “不知道,小胖子不见了我出来玩玩儿。” 夏荷顿感无语,“什么叫你出来玩玩儿,我脑子是你们的淘气堡吗?还换着出来玩。” “现在你脑子里就只有我和小胖,你就偷着乐吧。” “瞧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以后我再分裂点其他人在我脑子里的淘气堡玩玩儿?” 屠夫微微一笑,“谁知道呢。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用赐福。” “这里是现实世界。” 屠夫明白了夏荷的意思,“没想到你还是个挺有原则的人,现实世界夹着尾巴做人,试炼里面重拳出击。” “那可不,藏拙知道吧?” “藏拙我知道,你不想扰乱现实秩序我也理解,不过似乎有一点你理解错了。” 屠夫抬手指天。 只见天空的大洞处厚重的云层不断往里内卷,伴随着电闪雷鸣,一只巨大无比的黄褐色眼球从洞里伸了出来,观察着世人。 这只恐怖的眼睛带给了夏荷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来自于灵魂上的震颤,是对未知本能上的畏惧与臣服。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这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糟糕了。” 不对,夏荷转念一想,即使是出了什么重大变故也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一个骇人的想法涌上夏荷的心头。 自己不会是还待在试炼里面吧? 心念一动,面板浮现在了眼前。 “试炼者使用神明道具伊什塔尔的试炼魔方强制离开试炼,本次试炼已被终止,关于该试炼的内容与奖励已被移除。” 夏荷不明白,自己确实已经离开了试炼,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儿? 屠夫提醒道:“我建议你还是跟随大部队跑一跑,刚刚那广播里面说的心蚀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跟天上那只眼睛八成脱不了干系。” 夏荷扶着腰跟随着奔逃的人群,很快便看到了广播里提到过的教堂。 此时的教堂已经人满为患,几个神父打扮模样的人在维持着秩序。 “别往里挤了,我们这里呆不下人了,你们再往前面跑跑,前面一公里还有间教堂。” 人们却不管不顾,“别开玩笑了,现在过去时间根本就来不及,行行好,让我们就在这儿挤一挤。” 教堂里面的人焦急地喊道:“挤不下了,再这样下去关不了门大家都得死!” 众人争论不休,拥挤的人群却没有丝毫松动。 夏荷站在外围说道:“这么多人,要不然我去前面的教堂。” 屠夫看着天空说道:“来不及了。” 天幕已经整个变成了墨绿色,数只粗壮的触手从巨大的眼球周围伸了出来。 它们蠢蠢欲动。 第46章 对峙 “天空变色了!心蚀要开始了!” 躁动的人群也发现了天空的异变,他们推搡的更加凶狠。 屠夫建议道:“你还是赶紧想办法进去吧。” 夏荷感觉到了一股灵魂上的悸动,他心知再不进去倒霉的就是自己,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旋即把心一横,咬下了胳膊上的肉。 夏弥尔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身体得到强化,夏荷轻轻一跃,踩着人们的胳膊飞快冲进了教堂里。 神父们看见跳进了教堂的夏荷也没办法,如今关上大门才是重中之重。 阴冷的寒风呼啸而过,其中一个年迈的神父对教堂里的人喊道:“不想死就赶紧过来把门关上!” 生死攸关之际人们也顾不上什么谦卑礼仪,他们随手抄起能用的工具,圣经、烛台、各种装饰物,没有的就用拳脚。 里面和外面的人殴打在了一起。 神父们趁乱缩进了教堂,招呼着其他人合力关上教堂厚重的大门。 眼看大门在缓慢合拢,场面更加的混乱,外面的人想要进去,里面的人因为要阻止外面的人,很多人又被扯了出去。 “推不动啊,再来点人!” 外面的人死死抵住大门,所有人挤成一堆,一时竟僵持不下。 夏荷没参与他们的纷争,他不断的往里挤,面具已经脱落,虽然只使用了十几秒,但饥饿感还是纷至沓来,只不过这饥饿暂时还能忍受。 “来了!它们来了!” 外面传来了凄厉的叫喊声,夏荷踮起脚朝外看去,仅仅只是这短短的几分钟,外面已经完全漆黑,完全看不清黑暗里的景物。 狂风呼啸间外面的许多人似乎被看不见的东西抓住,拖进了黑暗里。 惊慌和恐惧弥漫在所有人的心上,外面的那群人可以说是“腹背受敌”,很快便成了一盘散沙,里面的人抓住机会拼尽全力的合上了教堂的大门。 当大门严丝合缝的一瞬间,夏荷能明显的听见此起彼伏的松气声,他们活下来了。 但外面的人可就不好过了,惨叫声不绝于耳,其凄厉程度让一脸懵逼的夏荷都知道肯定是发生了非常残忍的事情。 里面的人却充耳不闻,他们对外面的惨叫声毫不在意,现在他们才是幸存者。 很快外面的惨叫声便停止了下来,紧接着便是恐怖的砸门声,咚咚作响,震耳欲聋,似有庞然巨物在猛砸着大门。 众人脸上并没有惊慌的表情,他们笃定外面的东西进不来教堂。 夏荷迫切的想要知道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向旁边一个白领样的姑娘问道:“美女,这是发生了什么?” 女白领皱眉道:“你在说什么?” 夏荷斟酌着措辞,“是这样的,我才从试炼中出来,不过短短两日,这世界怎么变成了这样?” 女白领疑惑道:“试炼?什么试炼?”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就是那些神明天使降下的试炼。” 此话一出,女白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指着夏荷尖叫道:“这家伙有问题!他是神的信徒!”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夏荷,夏荷顿时成了张苦瓜脸,虽然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句话触怒了对方,但肯定自己又说错话了。 “我知道他!他是白驹基金会的人!” 夏荷循声望去,只见刚才殴打自己的其中一个男人正站在人群不远处指着自己,“他亲口说的,他是要去白驹基金会报到的新人。” 夏荷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气场的变化,人们看自己的眼神瞬间变得害怕与厌恶。 教堂里为首的年迈神父拨开人群走到夏荷面前,一脸慈祥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是白驹基金会的人?” 夏荷摇头道:“我不是,那人在胡扯,他才是基金会的人。” 那男人急道:“你他妈的才再胡扯,你绝对是基金会安插进来的鬼。” 神父对尖叫的女白领问道:“你为什么说他是神的信徒?” 女白领惊恐道:“他说他完成了神明和天使的试炼。” 这话犹如一根火柴点燃了易爆的人群,不知是谁率先喊道:“杀了他!” “他肯定是鬼,把他扔出去!” “别让他把大家害死,杀了他!” “杀了他!” 群情激愤。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是人不是鬼。” 夏荷苍白无力的辩驳被人们的叫喊声所淹没。 神父皱眉看着夏荷,“你是不是白驹基金会的人已经不重要了,人们现在需要一个宣泄的点,而你就是这个点。” “可这也不能冤枉人啊。” 神父对众人劝慰道:“我们不能因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判定一个人的好坏,更不能因此对他做出行为上的判决。” 神父的话可没几个人买账,人群中有人喊道:“你可别在这儿假慈悲了,嘴里说的话人模狗样的,但刚刚你关门的时候可不含糊,外面那些人就该死吗?” 神父被这话臊的面红耳赤,他争辩道:“我这不是为了屋里的大家吗,关上门起码屋里的人能活,不关大家都得死。” “我可是瞧见了,刚刚关门的时候你跑的最快,生怕被关外面。” “你别在这儿跟我们讲大道理了,白驹基金会安插的鬼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走一个,要么你老老实实的哪儿凉快哪儿去待着,要么你就和这家伙一起死。” 夏荷还想让神父多美言几句,没想到神父真被这话吓到,灰溜溜的钻入了人群。 看着围上来的人群夏荷赶紧说道:“各位,我不是什么白驹基金会的人,也不是什么鬼,你们真的搞错了。” “错不了,广播里说了捉鬼游戏已经开始了。” 这些人是真的有点魔怔了,夏荷甚至看到有人掏出了刀子。 屠夫混在人群中看着热闹,对夏荷喊道:“这些人是真的想杀了你,要不你直接用赐福干掉他们算了,聒噪的很。” 就当夏荷陷入纠结之时,一阵狂风在屋内肆虐开来,吹的众人是东倒西歪。 所有人下意识的往门的方向看去,厚重的大门不知何时被何人打开,正肆无忌惮的敞开着。 门外的黑暗此刻降临于教堂之内。 第47章 绝望领域 崩溃,绝望,混乱,在此刻的人群中体现的淋漓尽致,人们尖叫着远离大门。 尚残存理智之人朝前面的人喊道:“赶紧把门关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没人当这个出头鸟,靠近此刻的大门就是直面黑暗。 黑暗犹如墨水,开始侵蚀整座教堂,不关门的后果很快便开始展现了出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靠近大门的人们,他们接触黑暗的瞬间便怒目圆睁,所有人都掐着自己的脖子,似乎呼吸不畅,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紧接着他们的皮肤开始不规则的蠕动,四肢关节尽数骨折,扭曲成了不规则的形状,一圈圈漩涡状的痕迹浮现在他们的脸上,人们的脸皮随着痕迹开始剥落。 被侵蚀的人们没有了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漩涡般的凹槽,一排排尖锐的牙齿随着漩涡朝里内卷,他们的手指和脚趾长出了薄翼连接在了一起,就像青蛙的蹼。 最终他们完成了转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怪物。 “是噬心裔!” 不知是谁吼了这么一嗓子,名为噬心裔的怪物们开始无差别攻击附近的人类。 不过噬心裔并没有杀掉人类,而是咬断他们的四肢让其失去抵抗能力,再将他们拖入黑暗之中,噬心裔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人类被黑暗侵蚀,变成他们的同类。 教堂里避无可避,黑暗蔓延的速度实在太快,而噬心裔们也跃进了人群。 夏荷不能再坐以待毙,他重新唤出了面具,将一只摸到近前的噬心裔咬断了脖子。 夏荷在战斗的间隙中寻找着脱身的办法,但事与愿违,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了怪物,夏荷分身乏术,他甚至只有在一些人完成转变之前扭断他们的脖子。 夏荷这边杀红了眼,完全没注意到教堂中间正升腾起一阵黑色的烟雾,一个窈窕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夏荷感觉到一股味危险的气息迅速逼近,在本能的操控下,他直接向侧面翻滚了出去,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插刚才所待的位置。 只见一个长相怪异的光头女人正侧着头“观察”着夏荷,这女人浑身长满了锋利的刀子,她的手和脚都被尖刀所代替,脸上有一个带着尖刺的钢圈镶嵌在了肉里遮住了她的眼睛,而她嘴唇的四角被针线拉开,露出了白花花的牙床。 这女人的样子让夏荷感到一阵肉疼,但也让夏荷升起了一股熟悉的感觉,简直跟当初试炼里那秦珞以赐福后一模一样,浑身长刀子。 女人没给夏荷细想的机会,她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女人手脚并用,锋利的刀子不断挥砍向夏荷,夏荷根本就不敢硬挡,只能狼狈逃窜。 夏荷心里苦恼,要想制服这个女人必须要近她的身,就像当初自己打败秦珞以一样,先要让她失去行动的能力。 但令夏荷头疼的是这女人实在是太过灵活,手脚并用之下就像刀尖上的舞者,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行动,而她所过之处已经血流成河,路上被她砍的是血肉横飞,不论是人类还是噬心裔,它们的血肉丝毫没有延缓女人行进的速度。 夏荷暗道不妙,在这么下去自己不是被女人追上就是被黑暗吞噬,他必须要搏一搏。 奔跑中的夏荷一个急刹,转身冲向一旁的噬心裔,他侧身躲过了噬心裔的攻击,随后一把勒住噬心裔的脖子。 噬心裔恐怖的脑袋被锁住动弹不得,但脸上螺旋状的尖牙在本能的驱使下不断合拢。 在这一耽搁之下,女人已经杀到了夏荷身边,看着锋利刀尖劈斩而来,夏荷直接将噬心裔的头按向刀刃。 刀尖捅穿了噬心裔的脑袋,但噬心裔脸上的牙齿也死死咬住了刀尖,女人往后拔的时候竟一时拔不出来。 夏荷抓住机会张开面具上的血盆大口朝女人的右手咬去,没想到女人根本不惧,她以被咬住的刀尖为支点,直接一个360度侧翻,腿刀滑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划开了噬心裔的脑袋。 夏荷反应及时,第一时间拉开了身位,但脸上还是传来阵阵刺疼,夏荷伸手摸了摸疼痛的位置,黏糊糊的一片,摊手一看,除了黏糊糊的血迹还有面具被划开的碎片。 女人虽然眼睛被钢圈缝合,但她还是能“看见”夏荷脸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她左腿刀插入地板单脚直立,抬起刚刚划伤夏荷的右腿刀放到了嘴边,上下两排牙齿微张,从缝隙处伸出了猩红的舌头舔舐着腿刀上的血迹。 夏荷恶心道:“脏不脏啊。” “咯咯咯咯。”女人发出渗人的笑声,牙齿中挤出了尖锐嘶哑的声音,“原来你是现世中的人。” 听见这话夏荷一愣,“现世?” 女人两边的手刀向外分开,上半身朝前微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朝夏荷致意。 “欢迎来到绝望领域。” 夏荷悚然大惊,“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这里是隶属于天堂五大领域之一的绝望领域,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但还请你死在这里。” “你这妖怪还挺礼貌的。” 夏荷说着垃圾话,心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那魔方怎么把自己传到了天堂之上? 虽然自己终于理解为什么世界变成了这副模样,但这里为什么会有白驹基金会?为什么又会有这么多的人类? 纵使心头有千头万绪,但此刻也不是深思的时候,黑暗只给教堂留下了四分之一的地界,教堂里的大部分人死的死,转化的转化,整座教堂已经在崩坏的边缘。 女人迎面劈砍而来,夏荷也不打算在继续躲下去,他张开面具上的嘴迎势而上,用坚固的面具咬住了挥砍下来的手刀,随后夏荷抓住女人的另外一只手,整个人抱住了她,禁锢了女人灵活的身体。 果不其然女人和秦珞以的招式如出一辙,虽然夏荷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身体还是被女人身上长出的刀尖刺的千疮百孔。 女人讥讽道:“没用的。” “是吗?” 夏荷双臂骤然发力,就像对待秦珞以一般将她的手刀硬生生的扯断,然后拿着她的手刀刺入了女人的双肋。 夏荷一脚将女人踹倒在地,“现在有用了吗?” 女人躺在地上咯咯直笑,夏荷问道:“告诉我怎么逃离这个鬼地方。” 女人也不遮掩,回答道:“很简单,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 夏荷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忘了试炼魔方这好东西。 夏荷心念一动,赶紧将试炼魔方掏了出来开始拼接,周围的噬心裔见夏荷干翻了女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的夏荷一心三用,一边拼魔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还分心对女人问道:“你认不认识秦珞以?” “不认识。” “他和你一模一样,浑身长刀子,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血缘关系。” 女人笑道:“我的信徒太多了。” “什么?” 一阵微风扫过,夏荷拼魔方的双手被齐齐斩断。 “卧槽。”夏荷跪地痛呼。 只见女人缓缓站起身,“你怎么敢把我和你们这些低贱的蝼蚁相提并论。” 伴随着女人的话语,一对硕大的翅膀从女人身后展开。 “我是侍奉神明的天使。” 第48章 混乱的开端 夏荷跪在地上不断的喘着粗气,“你这鬼样子可不像天使,倒像个喜欢被人折磨的受虐狂。” 女人身后的翅膀和图书里天使洁白圣洁的翅膀完全搭不上边,她翅膀上的羽毛灰败肮脏,上面还长着大量的眼睛,正在上下乱转打量着夏荷。 再结合女人本身一副受虐狂的样子,看的夏荷是一阵恶心。 话语并不会影响女人,她淡淡地说道:“我所赐福的信徒有很多,他们只不过得到了我能力的一部分,身体化刀不过是最简单的一种能力,我是刀刃天使,只要我想,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成刀刃,甚至是空气和风。” “那被你赐福的人还真是可怜,别人掏心掏肺的给你打工,你还对他们藏着掖着。” “只要信徒能帮我得到翅膀,他们的自然会得到更多的馈赠。” 夏荷冷笑道:“天使都长你这副鬼样子吗?” “你这人的俏皮话还真是多的没边。” 刀刃天使的两只断臂处卷起了一阵旋风,新的手刀借由旋风重新长了出来,她一个跨步来到了夏荷身边,直接用手刀刺入了夏荷的腹部,然后将他举到了自己面前。 “本来我是想杀了你,不过把你献给主似乎也不错。” 刀刃天使微微用力,将夏荷甩入了黑暗之中。 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阴冷的感觉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夏荷狂跳的心脏,他能明显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凭着感觉夏荷张嘴朝黑暗中咬去,一只悄摸靠近的的噬心裔被咬烂了脸,但随后夏荷腿上便传来剧痛,黑暗中潜伏着的噬心裔开始向他进攻。 夏荷在黑暗中不停地奔跑、躲避、撕咬,没有手就用嘴,躲不过就和噬心裔对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即使被赐福强化过的身体也已经筋疲力尽,伴随着疼痛席卷而来的还有那无法忍受的代价。 夏荷此刻心里意外的平静,他在想着小胖和屠夫,每次一到这种关键时刻这两兄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是他们有意为之,还是自己在生死攸关之下脑子没空再犯病。 黑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夏荷注意到一点微弱的绿光由远及近。 也因为这点靠近的绿光,夏荷看清了自己的周围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噬心裔,不过噬心裔只是看着自己,并没有再发动攻击。 噬心裔分成两边给绿光开了个道,绿光在夏荷面前停了下来,这玩意儿居然是一只通体散发绿光的粗壮触手。 触手往下一沉,随后从地上卷起了一具人类的尸体,正是之前在教堂里控诉夏荷的白领女,只不过现在这白领女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夏荷不知道这发光的触手玩的哪一出,只见触手将白领女递到夏荷跟前,白领女居然开口说起了话,“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夏荷心里一抖,触手的主人正靠着这具尸体和自己沟通,他竭力稳住心神,对“白领女”问道:“你是谁?” “是我在问你。” 强大的压迫感席让夏荷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匍匐在地呈跪拜状。 “我用了魔方,本来是想传送出试炼,不知道怎么传送到了这里。” “伊什塔尔的魔方,这魔方怎么会把你传送到这里?” 又一只冒着绿光的触手从黑暗中袭来,缠上了夏荷的身体,触手上似乎带着刺,扎的夏荷肉痛。 “白领女“呢喃道:“你不在这里。” 夏荷喘着气疑惑道:“什么意思?” “现在的你只是一种意识,而你的肉体已在现实世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人类是由意识和肉体构建,简单来说伊什塔尔的魔方将你的肉体和意识分离,肉体回到了现世,而意识被传送到了天堂。” 这下夏荷听懂了,他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你怎么跟个神棍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触须缠着夏荷往黑暗深处拉去,速度之快让夏荷头晕目眩,等夏荷回过神,眼前是天空上那只硕大的眼睛。 “我是绝望领域的主人,千眼之神,全知全能之主,艾宁坦。” 空灵沉闷的声音在夏荷脑海中响起,数不清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所有眼睛发出幽幽绿光注视着他。 黄褐色的眼球里是无边无际的深渊,毫无征兆,记忆如同潮水般在夏荷脑子里浮现,混乱、痛苦、绝望、悔恨、嫉妒,各种负面情绪涌上了夏荷的心头。 头痛欲裂之下,夏荷在恍惚中看见了十六岁的自己正站在录像厅内对着电视上的内容怔怔出神。 夏荷努力想看清电视上的内容,但电视就像被打了马赛克般模糊不清。 “住手!住手啊!” “我爱你啊!” 凄厉的喊叫不绝于耳,即使是表达爱意的话语也掺杂着浓浓的绝望。 转眼间夏荷的眼前变成了一片鲜红,滚烫的血液将他淹没。 “眼睛”们注视着濒临崩溃的夏荷,“混乱让你破坏,悔恨让你遗忘,嫉妒让你创造,你是矛盾的混合体,是它们最佳的温床。” “一切都在因果律的无上法则之中,回去吧,回到那绝望的现实中,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直到你迎来那盛大的消亡。” 眼睛们悉数闭上,一切又沉寂于最深的黑暗。 夏荷感觉自己沉溺于混沌的深海,直到一束亮光从黑暗中打在自己身上,巨大的吸附力将他拖拽而出。 夏荷猛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刺眼但温暖的阳光。 被砍断的双手完好无损,身上虽然沾着血却没有伤口,自己这次是真的回来了吗? 等等,为什么自己还戴着面具? “夏荷,赶紧住手!” 急促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全副武装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为首的正是韩梦嗔。 夏荷心里一喜,朝韩梦嗔走去,“韩理事,真的是你吗?我真的回到现实世界之中了吗?” 韩梦嗔见夏荷行动,直接脱下面罩喊道:“跪下!” 无形的力量直接从虚无中压迫向夏荷,迫使他直接跪了下来。 被限制行动的夏荷急道:“韩理事,你这是做什么?!” 韩梦嗔一脸厌恶,“你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夏荷不解,他艰难地偏着头朝身后望去。 鲜红之下尽是残缺不全的躯体。 第49章 审判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肮脏的地板上不时有蟑螂爬过,房间正面是一排铁栅栏,这里是监狱里的牢房。 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摆放着一桌食物,夏荷坐在桌前埋头干饭。 夏荷吃饭的姿势稍显不自然,他的手和脚都被特殊材料做成的镣铐锁住,这镣铐可以有效压制住佩戴者的赐福,他现在就是一个犯人。 夏荷还没能捋清头绪,他只能浅浅意识到自己的肉体和意识之前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意识在试炼领域受苦,而肉体却在现实世界迷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肉体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会犯下这么大的罪。 如果不是因为赐福后的代价可能会带来未知的变故,在这深层的监狱里必不可能会给一个犯人提供这么多的食物。 “二十二个人,你还是有点本事的。” 夏荷默不作声,使劲将食物塞进嘴里。 “不说话装高手?”屠夫凑近夏荷,“你知道的,在现世即使是赐福者杀了人也会很麻烦,机构为了维持表面的秩序会开启审判,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但是你这一下就干了二十二个人,就不知道那些审判者会怎样定你的罪,除非...” 夏荷咽下了口中的食物,“除非我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隔壁传来猛猛的砸墙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吼道:“你这小王八蛋,你吃东西发出去声响就算了,还自言自语个什么劲儿,小心我过去干你。” 夏荷态度诚恳道:“对不起啊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难免有点紧张。” 隔壁的声音疑惑道:“你是犯了什么事儿,怎么还有这么一顿大餐?” “一点小事而已。” 声音嘿嘿笑道,“有多小?” 夏荷一时语塞。 屠夫接话道:“芝麻绿豆那么小。” 只可惜旁边的人听不见屠夫说的话。 安静下来的监狱里“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其中,韩梦嗔踩着高跟鞋来到了关押夏荷的房间之外,“你吃饱了吗?” “嗯。” “走吧,对你的审判即将开始。” 韩梦嗔打开了牢房的门,将束缚夏荷脚上的镣铐解开,让他恢复了行动,但手上的镣铐却没有解开,它依然抑制着夏荷赐福的能力。 夏荷跟着韩梦嗔离开了牢房,他朝隔壁看去,想看看那声音的主人,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具枯骨。 夏荷惊惧道:“人呢?!” 韩梦嗔疑惑道:“什么人?” “就是这间牢房的老哥,刚刚我还在和他讲话来着。” 韩梦嗔冷漠道:“装疯卖傻这一套并不会减轻你的罪行。” 夏荷急道:“不对,我刚刚明明和他说了话!他还说要过来干我!” “这间牢房里面关押的人曾经是我们基金会里面很厉害的一个大手子,不过在他成功完成第二十次的试炼后疯了。” “然后呢?” “然后他犯下了比你还严重的错误,被关在这里永不见天日,一年多以前他就已经绝食饿死在了这间牢房里,这里只有他的遗骸,除非这之前是遗骸在对你说话。” 韩梦嗔的话让夏荷心里惊疑不定,难道真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你也听到了吧?” 夏荷朝屠夫问道,他急于想要验证。 屠夫坐在骷髅身边说道:“你听见了我就听见了。” “试炼是陷阱!消除你的灵视!消除你的灵视!消除你的灵视!” 急促的呼喊从夏荷耳边响起,夏荷猛然回头,只见一具烂脸流疮的男人正趴在自己肩头。 夏荷吓得直接一个转身将那男人甩了出去,对韩梦嗔喊道:“你看见了吗?!” 韩梦嗔一副看煞笔的表情,“收起你那蹩脚的表演,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就在那儿!” 夏荷指向男人的位置,那里却空空如也。 屠夫穿过铁栅栏,饶有兴趣地问道:“谁在那儿?” 夏荷愣住了,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韩梦嗔彻底失去了耐心,她脱下面罩,红唇微启,“砸脸。” 夏荷不受控制的一拳狠狠砸向自己的脸,昏死了过去。 “这灵视是什么意思?” “灵视积攒的越多,你就越能看见事物的本质。” “那我灵视积攒到一定程度岂不是可以看见那些伪神真实的样子?” “不要妄图窥视。” “为什么?” “伪神也是神,凡人怎可直视神明。” 夏荷做了一个梦,梦里两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看着满天繁星促膝长谈。 夏荷睁开了眼,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 他泪流满面。 “你为什么在哭?”威严的声音询问着夏荷。 夏荷被锁在椅子上,周围是高台,高台上坐着一群穿着袍子看不清面容的人正观察着自己。 “你们管我哭不哭。” “我们是白驹审判团,将对你使用赐福残害无辜之人进行审判。” “你为什么要使用赐福残害普通人。”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不清是台上哪个人在说话。 夏荷回答道:“我的意识和肉体被伊什塔尔的魔方所分离,肉体在现世,意识在绝望领域,现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想伤害他们。” 此话一出,台子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你说的绝望领域是什么?” “就是天堂上面的五大领域之一。” “胡扯,从来都没有人类能进入天堂。” 夏荷不卑不亢地说道:“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我是从试炼中得到的赐福,这是天使对我的肯定,我身上一定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分离你意识和肉体的伊什塔尔魔方是道具?” 夏荷皱眉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魔方不是你们基金会的神明道具吗?” “神明道具?我们基金会并没有这种道具,况且基金会的神明道具怎么可能会给你这种还没入职的新人使用。” “不是你们叫莫致安去试炼里把魔方给我的吗?” 台上的审判官们又开始议论纷纷,有人翻阅着资料。 夏荷耐心等待,心想不会是自己把那魔方在绝望领域搞掉了以后这群家伙提起裤子不认账了吧? 最终夏荷等到了一个他从没想到过的回答。 “基金会里没有莫致安这个人。” 第50章 价值 “怎么可能,这是莫致安亲口告诉我的,你们去问那些真正的高层,他们一定知道其中的缘由。”夏荷奋力辩驳道。 “已经有人去确认了,请你耐心等候。”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夏荷在椅子上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数道锐利审视的目光正从各个角度打量着自己。 屠夫则一脸轻松的蹲在夏荷身边,“看样子那个叫莫致安的男人骗了你哦。” 夏荷低声道:“他怎么可能会骗我,那魔方可是实打实的能脱离试炼。” “但是你也实打实的传送到了天堂之上,这到底是意外还是莫致安有意为之?” “先看看基金会高层那边怎么说。” 屠夫分析道:“别抱有希望,如果那魔方真是基金会的神明道具,你觉得这些审判官会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吗?” 台上的声音警告道:“禁止自言自语。” 夏荷闭上了嘴,但越来越多的疑惑涌上心头。 如果莫致安不是基金会里的人,那他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意识和肉体会分离,难道真是因为那空间魔方?试炼领域里为什么又会有白驹基金会? 但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自己的脑子似乎变得更加疯癫,在牢房里看见的幻想和那未知的梦是否又在暗示着什么? 白驹基金会并没有那么简单,夏荷只觉得有一场阴谋正围绕着自己徐徐展开。 台上再次传来声音,“抱歉,我们已经和高层进行过确认,他们并不知道你,也没有派遣过名为莫致安的人对你展开救援,你所说的话判定为虚假,我们将对你犯下的恶行进行审判。” “经过我们一致裁决,夏荷利用赐福滥杀无辜者二十二人,执法者将剥夺其生命奠定秩序的基石,以宽慰受害者的家人。” 夏荷心如死灰。 屠夫提醒道:“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说几句话找补回来啊!” “他们不信我,我还能说什么?!” “价值!证明你必须活下来的价值!” 事已至此夏荷只能殊死一搏,他急中生智对台上的人喊道:“我确实去过绝望领域,我在那里面不仅见到了神明,还见到了你们白驹基金会!” “什么叫我们白驹基金会?” “绝望领域和我们的世界大差不差,不仅有天使和神明,还有大量的人类,白驹基金会就在领域里开启名为心蚀的活动,信奉神明,奴役人类!” 关于白驹基金会奴役人类这种话完全就是夏荷胡诌的,他并不知道基金会在绝望领域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但现在为了活命,必须抛出让台上那些审判官感兴趣的话题。 “满嘴谎言!天堂之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类和我们基金会,而且我们又怎么会信奉那些神明。” 果不其然台上那些审判官发出了质疑,夏荷趁机说道:“你们又没有去过天堂,谁知道你们基金会在上面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阴谋。” 台上变得喧闹起来,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这群审判官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安静。” 威严的声音响起,制止了喧闹的众人。 夏荷喊道:“如果你们做不了主的话就接着去找你们公司的高层,他们一定会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台上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屠夫对着夏荷竖起大拇指,“牛逼啊夏哥,真把他们绕进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那威严的声音再次打破沉默。 “你在绝望领域所见到的是什么神明?” 夏荷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千眼之神,全知全能之主,艾宁坦。” “如果放过你,你会为我们带来什么?” 夏荷松了口气,看样子自己赌对了,“白驹基金会的宗旨是将世界恢复如初,但从来没有人去过天堂,也没人见过那些所谓的神明,对于把我们世界搞得一团糟的敌人连面都没见过,又何谈恢复世界?” “那你的意思是你还能返回天堂?” 夏荷点了点头。 “传送你到天堂的神明道具还在你手上?” “没有,我在绝望领域战斗的时候弄丢了。” “那你怎么再重返天堂?” 夏荷认真道:“没有了伊什塔尔的魔方还会有其他的道具,我既然能去了天堂安全返回,那肯定还会有其他办法再去。” “你是怎么从绝望领域回来的?” “我不知道,但我和那叫艾宁坦的神明面对面,估计是它将我的意识遣送了回来。” “那你还真是特殊,神明都会给你特殊的关照。最后一个问题,那艾宁坦长什么样子?” 夏荷略微思索道:“眼睛,数不清的眼睛,在那犹如墨水般的的黑暗里我只能看见它那黄褐色的眼睛和两条泛着绿光的触手。” “明白了。” 又是一阵沉默后,威严的声音宣告了夏荷最后的判决,“对于你说的话我们无法判断真假,经过高层们的一致决定,愿意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夏荷,今后你将被剥夺自由,以白驹基金会猎犬的身份活下去。” 夏荷赶紧问道:“猎犬是什么玩意儿?” “会有人给你解释的。” 话音未落,夏荷眼前一黑,他的头被黑色的罩子蒙住,紧接着他被人从椅子上放了下来固定到了一张可移动的床上,被一路推走。 等头上的罩子被取下,夏荷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手术室里,韩梦嗔和一个冷峻男正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这冷峻男夏荷认识,正是之前试炼中存活下来的几人之一,似乎叫什么罗宁。 夏荷对韩梦嗔讪笑道:“韩理事,这是做什么?” 韩梦嗔淡淡地说道:“对你的判决已经生效,现在的你是白驹基金会的猎犬。” 夏荷疑惑道:“猎犬是什么意思?” “犯下重罪但还有价值的赐福者会被基金会限制,没有自由,所有的行动由基金会统一安排,你们要不停的为了基金会参加试炼,别人不愿意去的试炼你去,别人不愿意做的事你做,直到你赎清自己的罪或者死亡。” 夏荷哭丧着脸道:“那还真是你们基金会的狗。” “是的,你的罪孽会让你像条狗一样,为了我们白驹基金会的夙愿一直奔跑到死。” 第51章 猎犬 “压榨我没问题,有工资吗?”夏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有,但不多,猎犬在基金会的福利与正式员工相比会被克扣一半。” 夏荷不乐意道:“这么狠!” “能活着就不错了。” 韩梦嗔说完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个注射器。 夏荷惊道:“这是什么?” 韩梦嗔将注射器扎进了夏荷的脖子里,随着一阵刺疼,夏荷感觉到有一块硬物被植入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韩梦嗔拔出注射器解释道:“这是基金会对你们这些猎犬做的一点预防,我们在你脖子里植入了由非麝做的芯片。” “非麝又是什么?” “非麝是天使道具,它的本体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你手上的这个镣铐就是用一小块非麝做的。” 夏荷恍然大悟,“意思是这非麝的功能就是压制赐福。” 韩梦嗔点头道:“非麝的本体可以有效抑制周围两百里以内的所有赐福者,而你手上的镣铐和脖子里的芯片只是用了一小块非麝,也只能压制你自己的赐福。” 夏荷急道:“你们不是让我去完成试炼吗,给我脖子里搞这么一块芯片,我不能用赐福怎么完成试炼?” 韩梦嗔解开了夏荷的束缚,连带着他手上的镣铐一起松开,“这芯片平时并不会发挥作用,你依然可以正常使用赐福,但是只要你有被判定为过激的行为,我们就会引爆你脖子里的芯片,直接把你消除。” “之前我们围剿你的时候发现了你的能力,即使是你这种拥有自愈能力的人也难逃一死,芯片爆炸后非麝会顺着血管流入你的体内,你的赐福会消失,成为一个爆炸后等待死亡的普通人。” 夏荷提问道:“那我可以把这芯片挖出来吗?” “只有基金会的专用设备可以把芯片取出,其他的外力手段都会引爆芯片。” “那你们怎么判定我是否有过激行为?” 韩梦嗔看向那冷峻男,“这位是罗宁,你的饲养员,以后你就住在他的家里,由他来监察你的行为,对于不可控或过激的行为他有权启动芯片。” “饲养员?这名字也太难听了一点吧。” 夏荷跳下床来到罗宁面前,伸出手笑眯眯地说道:“你好罗宁,我叫夏荷。” 罗宁淡淡地看了夏荷一眼,没有和他握手。 韩梦嗔看了眼时间,“罗宁,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见韩梦嗔离开了手术室,夏荷嬉皮笑脸地说道:“哥们儿,我们之前见过,就在完成试炼后那白房子里面。” “你跟我套近乎没用,我并不相信你。” “你们基金会的高层都相信我,你不相信我。” 罗宁冷漠道:“高层的想法我无法揣摩,但他们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深意,虽然我不信任你,但我会尊重高层的决定。” 屠夫坐在床上乐道:“瞧这家伙忠心耿耿的样子,他才是狗吧。” 罗宁说道:“走吧,回家。” 夏荷问道:“这就没事儿了吗?” 罗宁反问道:“你还想有什么事儿?” “比如说收缴我的道具,让我说出我赐福的弱点这些。” “有我和你脖子里的芯片就够了。” “你们基金会也对我太不上心了吧。” 罗宁看着夏荷,“有句不好听的话你想不想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说来听听。” “基金会是不会对一条狗上心的。” 夏荷哭丧着脸,“还真是不好听。” 夏荷接受审判的地方在c区和d区的交界处,白驹基金会在这里专门建造了一座监狱用来关押和审判犯人,好巧不巧的是罗宁的家也位于d区。 当夏荷站在豪华的小区门口时不禁赞叹道:“哥们儿,白驹基金会的工资这么高的吗,你还住这么高档的小区。” 罗宁在前面带路,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是基金会分配下来的屋子,不是我买的。” “这么好的福利你怎么也是个小高层吧?” “我只是参与试炼的行动组成员,偶尔再承担一下饲养员的责任。” 夏荷跟着罗宁在小区里七拐八拐,偶尔有一些老年人看见了罗宁会跟他打招呼,夏荷注意到只有在这种时候冰冷的罗宁才会露出一丝笑容,家长里短的回应着他们。 夏荷玩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想不到你还是有人情味的嘛。” 罗宁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夏荷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刚刚说偶尔会承担饲养员的义务,之前你看管过其他的猎犬?” “在你之前有过两个。” “他们人呢?” 罗宁轻声道:“被我杀了。” 夏荷挑眉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触碰了基金会设立的底线。”罗宁微微一顿,接着说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给我整什么幺蛾子,我是真的会杀了你。” 罗宁住在十八幢的二十四楼,与豪华的小区配套相比,罗宁的屋子略显寒酸,客厅里只有沙发和桌子,没有多余的装饰。 罗宁将夏荷带到了客卧,“你就住这间屋子,被子和枕头在柜子里,你自己收拾出来。” “明白。” 夏荷在屋子里闲逛起来,两室一厅,一个厨房带一个厕所,厨房倒是锅碗瓢盆都齐全,看样子罗宁经常在家里开伙。 “哥,晚上你做饭吗?” “嗯?” “我饿了。” “可以,你想吃什么?” 罗宁干脆的答应下来倒是让夏荷吃了一惊,这家伙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不近人情。 “随便做什么都行,我不挑的,只要吃饱就行。” “你倒是好养活。” 罗宁坐到了阳台上,他点燃了一根烟仰望着天空上虚无的大洞。 夏荷趴到阳台上,看着小区里的郁郁葱葱问道:“哥,你的赐福是什么?”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大家都哥们儿,没必要藏着掖着吧?” 罗宁吐出一口烟雾,纠正道:“别套近乎,你是猎犬,我是饲养员。” “哎,我才对你好感度略微有点提升,你就说些这种下头的话。” 罗宁没理会夏荷的俏皮话,只是问道:“天堂之上真和我们的世界无异吗?”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 “随便问问。” 夏荷想了想说道:“表面上看起来大差不差,但我能感觉到那只是表象,真正的天堂不是我们这些人类所能窥视的。” “确实,我们这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赐福者也不过是天使和神明们的玩物罢了。” 罗宁的轻声细语里尽显落寞。 第52章 新的试炼 接下来的几天难得的平静,唯一的插曲就是罗宁和夏荷约法三章。 第一,除了特殊情况和罗宁的陪同外,夏荷严禁单独外出。 第二,罗宁有轻微的洁癖,家里要时刻保持整洁。 第三,罗宁的卧室严禁进入。 这三条规矩并不难遵守,夏荷也乐得清闲,罗宁每天都做饭打扫卫生,并不需要自己做什么。 夏荷躺在沙发上,对正在拖地的罗宁喊道:“我觉得你应该买个电视,这时间可真不好打发。” “我倒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 夏荷无聊道:“话说我们两个不用上班的吗?” “我的工作就是看住你。” “没劲啊没劲。”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夏荷是享受这样的日子的,直到罗宁兜里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罗宁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对夏荷说道:“这下不无聊了。” 罗宁收到的信息是让他带着夏荷完成一个试炼,前往该试炼的魔方就位于d区,不过是由苦难圣堂所管制。 罗宁转身进卧室换了套衣服,背了把被绷带缠起来的类似于刀的细长物件。 罗宁见夏荷在客厅里一动不动,便问道:“你没什么东西需要准备吗?” 夏荷懒洋洋地说道:“我全身上下就这一套衣服,我还能准备什么?不过条件允许的话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不情之请?” “你有背包吗?大点的那种。” 一路上罗宁给夏荷做着科普。 苦难圣堂是五个机构里面最为神秘的存在,它也是天启纪元后出现的第一个大型组织。 苦难圣堂似乎对天使的降临早有准备,他们第一时间到处找寻赐福者,迅速扩大自己的实力,然后在众人还未弄清楚世界的改变时,就已经开始组织人手进入魔方参与试炼。 但是在另外四个组织崛起后,风光无限的苦难圣堂倒是慢慢偃旗息鼓,没有了什么大动作。 之所以说这苦难圣堂神秘,也是因为在这四个组织崛起后他们很少再吸纳新人,他们的人也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而且不像其他四个组织在每个区域都设有分部,苦难圣堂只有一个总部位于偏远的Z区。 根据五大组织的约定,试炼魔方平均分配给五个组织进行管制,现在也只有在苦难圣堂管制的魔方前能见到他们的人。 在一处空旷的广场上灰色的魔方直立于此,魔方的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排队,只有一群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守在旁边。 夏荷背着个鼓鼓朗朗的双肩包远远看着。 罗宁在后面咬牙切齿,“你参加试炼买这么多吃的干嘛?” “我这不是怕饿吗,别一副吃亏的表情,你是饲养员,懂不懂饲养员的责任是什么?” 罗宁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不和夏荷计较。 夏荷问道:“这试炼你也要进去吗?” “嗯。” “我知道看管我是你的责任,不过万一这试炼完成人数只有一个人的名额怎么办?到时候是你干掉我还是我干掉你?” 罗宁淡定地说道:“真是一个人的话你可以尝试干掉我,我不会启动你脖子里的芯片,我们各凭本事。” “哥,我发现你人真讲究。” 远处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发现了夏荷和罗宁,其中一人朝他们走来,“这里是试炼区域,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夏荷注意到眼前这人的臂章上的图案是一个黑白色的教堂,应该就是苦难圣堂的工作人员。 罗宁掏出证件递给了这人,“我们是白驹基金会的人,来参加此次的试炼。” 工作人员拿着证件核对以后,为二人带路。 “本次试炼一共会开启三次,每次限时二十四小时,这是第二次开启,限制二十二人参与,加上你们一共有七个赐福者。” 夏荷问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已经进入了魔方,你们是最后两个。” 工作人员将夏荷和罗宁带到了魔方前,罗宁对夏荷说道:“等什么呢?快点进去吧。” 夏荷将手放到魔方之上,和之前如出一辙,瞬间便被吸附进了魔方之内,罗宁紧随其后。 随着刺眼的白光闪过,夏荷进入白色房间之内。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绝望领域独家赞助。” 面板自动浮现在了夏荷面前。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神明恩惠:西斯特的稻草人,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试炼完成次数:1(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电梯公寓 试炼目标: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乘坐电梯从六楼下至一楼 (注意:试炼完成人数至少为1人) 所有参与试炼人员均已死亡,本次试炼重新开启,时间线已重置,公寓重新构建完毕。(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0.2%) 神明道具(1%) 天使道具(2%) 赐福道具(10%)常规道具(86.8%)(注意:此三系道具概率已经增加0.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1\/100) 夏荷看着面板上试炼的目标,乐道:“这次试炼就是坐个电梯?” 罗宁提醒道:“坐个电梯都可能要你的命。” “至少试炼完成人数不是一个人,我们还是能相亲相爱的。” 就当夏荷和罗宁聊着的时候,一个浑身油腻的中年男人靠了过来。 “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这中年男人正是蔡晴空,之前和夏荷罗宁一起从厄莱市存活下来的人。 罗宁冷漠道:“有事吗?” 蔡晴空讪笑道:“没什么事,这不是想着大家都是一起从厄莱市那个试炼中活了下来,现在又在这试炼里相遇,这不是缘分嘛,我们互相认识认识,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罗宁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想认识你。” 蔡晴空也不恼,一脸油腻的笑容对着夏荷说道:“小兄弟,咱们认识认识。” 夏荷笑道:“我叫夏荷,别理我哥,他人就这样,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响屁。” “还是你这当弟的会来事。” “我是非常赞同你那句话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罗宁听着夏荷和蔡晴空插科打诨,眼睛却看着房间中间开始上升的魔方。 甜美的女声发出最后的通报。 “魔方已关闭,本次试炼进入人数22人,试炼将在两分钟后开启。” “神明已落座,请各位做好准备。” 第53章 电梯下行 魔方分解又重构,黑色的丝线黏在众人身上带着试炼者们坠入无边的黑暗。 等意识重回肉体,夏荷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盒型空间当中。 与之前的试炼不同,试炼者们并没有随机分散在各处,而是全部跻身于这空间之内,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此刻略显拥挤。 “往里挤挤,踩着我脚了。” “谁呀,谁摸老娘屁股。” 大家七嘴八舌的吵闹着。 “安静,大家安静,我们已经被传送到了试炼里面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此刻他踮着脚仰着头招呼着众人。 “这他妈是在哪儿啊?” “我们现在在电梯里。” 说这话的是一个靠前的女人,她整个人都被挤得趴在了电梯门上,门的旁边则是一串排列整齐的数字按钮,从六到一,按钮上面显示着楼层,“6”。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仰着头的中年男人喊道:“别挤了,大家都先站好。” 所有人都在蛄蛹着,腾出了空间找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站好。 有人天真地说道:“赶紧按电梯,按到一层我们赶紧离开这个试炼。” 门前那女人喘了口气,按下一层的按钮,电梯传来“嘟嘟嘟”的刺耳声。 女人捂着耳朵喊道:“这电梯没反应啊。” “怎么可能?” 有人不信邪,挤过去按下其他楼层的电梯,也没反应,还是只有“嘟嘟”的刺耳声。 夏荷缩到了罗宁的身边,低声道:“我靠,这声音不会是提醒电梯超重了吧?” 罗宁此刻双眉紧皱,他踮着脚环顾着众人,嘴里不断的念着数字。 “怎么了这是?” 罗宁轻声道:“多了一个人。” “不会吧。” 夏荷赶紧数着人头,加上自己和罗宁,一共有二十三个人,确实多了一个。 “难道是试炼搞错了?本来就是二十三个人。” 罗宁否认道:“不可能,试炼规则说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人,有脏东西混进来了,就是不知道这脏东西是在白房间里就存在,还是进来以后才存在。” “我有个办法。” 夏荷把头埋低,捏着嗓子喊道:“多了个人!” “谁一惊一乍的,吓老子一跳。” “什么叫多了个人?” 夏荷抬起头装作一脸无辜地引导道:“怎么会多了个人呢?我们就是二十二个人啊。” “对呀,试炼不是说了是二十二个人吗?” 有好事者数着人头,惊呼道:“卧槽,还真有二十三个人。” 电梯里的氛围一下变得紧张起来,那中年男人说道:“大家别急,兴许是弄错了。” “电梯里就这些人,我数了三遍,怎么可能会错?” “这样,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看看在白房间里的时候有没有人可以作证,看见过这人。” 这主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互相做着自我介绍,然后指明说在白房间里看到了谁谁谁。 结果一圈下来,没有任何人有嫌疑。 一直在引导大家的中年男人名叫赵龙,他安慰道:“说不定是试炼搞错了或者外面那些工作人员粗心多放了一个人进来,大家不要太过紧张。” 夏荷对罗宁问道:“现在怎么整?” “静观其变,当务之急是先让电梯下去。” 之前趴在电梯门上的女人叫许静,她问道:“这电梯不动怎么办?我们在这儿电梯里困死了。” 一个名叫王涵易的戴眼镜的男生说道:“这嘟嘟声明显就是电梯超重,动的起来才怪。” “超重怎么整?” 许静尝试着按了下开门的按钮,没想到电梯门真有了动静,门缓缓打开。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阴森的楼道,楼道里一片破败,只有两盏灯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那儿有个小孩!” 楼道两边是一排紧闭着门的房间,在楼道靠里的位置站着一个小男孩。 这小男孩剪着一个西瓜头,穿着短裤拖鞋和一件不合身的汗衫,手里拿着一个圆形的物体,似乎是个皮球。 许静朝男孩喊道:“小帅哥,这里是哪里呀?” 许静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不断回响,小男孩将手中的皮球滚向电梯,然后转身就跑,隐入了黑暗。 “嘿,这熊孩子。” 皮球“哒哒”的一路滚来,滚到了电梯门口,借由电梯里的灯光众人才看清这哪是什么皮球,而是一颗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人头。 许静发出一声尖叫,使劲往电梯里面挤,前面的人也吓得跟着往后面挤,电梯里瞬间乱作一团。 赵龙喊道:“别慌,先关门!” 不知是谁躲在后面偷偷发力,反向往外面挤,前面的几人被人群挤出了电梯。 许静跌坐在电梯外面,哭喊道:“快拉我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面前都弹出了面板。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帮助他重归家庭。(可选择,完成后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电梯无负重限制,可由六层抵达五层。) “回归家庭,帮谁回归家庭?” “电梯没响了,可以下去了。” 有人手快,按亮了按钮“1”,电梯还是没反应,“怎么还不动?” “你试试五层。” 按钮“5”被按红,电梯门徐徐关闭。 “真管用,赶紧下去!” 外面的几人可不会任由电梯关门,他们扒拉着电梯阻止了门关上,电梯门又缩了回去。 许静骂道:“吃我们几个的人血馒头是吧?你们怎么不下来待着!” “这不正好吗?你们几人下去了这电梯就不超重了。” “对呀,你们行行好,等我们下去了你们再把电梯按上来,再下去,很完美。” 许静撒泼道:“去你妈的,少在这儿给我扯犊子。” 许静疯了般往里挤,赵龙喊道:“还有办法,这支线任务不是说了吗,完成了以后可以无视限制所有人下到五楼。” “说得轻巧,谁去完成?你去吗?” “赐福者去啊,我们这儿不是有七个赐福者吗?” 没有赐福者站出来表态,大家都在冷眼旁观。 看着众人互相推卸的样子夏荷不解,他悄悄对罗宁问道:“这支线任务一出来不是普通人和赐福者都会争着去做吗,怎么现在大家都在推卸?” 罗宁回答道:“这试炼才开始,大家都没搞清楚电梯外面的状况,而且支线任务说的不明确,帮助他回归家庭,帮助谁?这样毫无准备的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看你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我去。” 第54章 抽签 夏荷一愣,幸好罗宁是小声说话,他赶紧抓着罗宁说道:“你疯了?别人毫无准备去是送死,你去就能活下来?” 罗宁淡定地说道:“我们只有二十四小时,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被困死在这里。” “先等一下,看看他们是什么打算。” 许静他们挤上电梯后,电梯又发出了“嘟嘟”的超重声。 赵龙对着其他人喊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去完成支线,那我们就抽签,抽到谁谁就从电梯上下去,听天由命,怨不得任何人。” “我同意,就看谁运气好。” “同意。” 赵龙的说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每个人心里都非常自信,二十三个人,抽中签的概率极小,他们都笃定了自己不会中签。 “这签怎么个抽法?” “谁有纸和笔?” “我有。” 许静从随身背的小包包里取出了笔记本和笔递给了赵龙。 赵龙翻开笔记本撕下了一页纸,“我们先看看需要下去多少人电梯才不会超重。” 许静缩到了角落里,说什么都不肯再挪动一步,在众人的催促下,前面的人排着队不情不愿的走下了电梯。 一个,两个,当下去两个人的时候电梯就没了响,恢复了正常。 “两个人,抽两个签,麻烦你们给我腾个位置。” 众人给赵龙留出了一个狭小的空地,赵龙蹲在地上,将纸尽可能均匀的撕成了二十三份,然后在其中两张碎纸上做了标记。 做完这一切后赵龙依次将碎纸揉成团,“抽中标记的就下电梯,谁先来?” 王涵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我有个问题,抽中标记的人是下电梯没错,但我们是等抽中标记的人完成支线任务一起下到五楼,还是把他们留在这六楼,电梯里的人先下去。” 没人回答。 王涵易这句话相当于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大部分人内心肯定是不会愿意等抽中签的人完成什么支线任务,完不完得成是其次,关键是时间,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故。 王涵易见大家没反应,继续说道:“大家最好考虑清楚,我们当中总会有两个人抽中签的。” 赵龙打着哈哈,“能完成任务一起下去最好,但时间有限,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他们完成任务吧?” “对呀,要是抽签的人完不成任务,难不成还让我们一直等他们?” “我们可以定个时间限制。” “对对对,下面楼层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要等的话也要定个时间。”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最终一致决定电梯等待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以后如果抽到签的人没回来或者没完成支线任务,电梯就往下。 “既然决定好了那咱们就开始抽签。” 一个梳着油头穿着白衬衣的男人问道:“等等,这签谁先抽谁后抽怎么决定?” “你他妈还有完没完?!”赵龙憋着一口气说道,“都说了听天由命,就从外到里按照顺序抽,谁抽到了就自认倒霉。” 除了那油头男脸色阴晴不定,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意见。 从许静开始,大家挨着顺序开始抽签,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展开纸团,松气声不绝于耳,前面的人都没抽中。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当夏荷展开纸团看见那黑色的标记时不禁笑出了声,果然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是会笑的。 “谁,谁抽中了?” “这哥们儿。” 夏荷旁边的一个男人瞥见了他手里的纸团,兴高采烈的指着夏荷对众人宣告。 “另一个呢?” 王涵易举起了手中的纸,“是我。” 夏荷低声对罗宁问道:“哥,你不想点办法把我给留下吗?” “没办法,你运气不好。” “要不你和那眼镜男换换,你的责任不是看管我吗,我一个人出去你放心?” “放心的。” 夏荷彻底无语。 “既然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就麻烦你们二位受累下电梯吧。”赵龙发话道。 夏荷和王涵易也不扭捏,挤出了电梯。 “我们只会等你们两个小时,完成了任务最好,没完成任务也只有请你们在这六楼等一会儿了。” 王涵易问道:“等什么?” “等我们下到一楼后你们再等电梯上来。” 夏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将背上的背包取了下来,把手放进去装模作样的一顿翻找,随后掏出一个稻草人扔向了最里面的罗宁。 “哥,这是我的吉祥物,好好保管。” 夏荷和王涵易慢慢的朝黑暗中走去,很快便被黑暗吞没,瞧不见了身影。 有人看着手表计时,但更多的人是陷入了焦急的等待。 一直缩在角落沉默不语的蔡晴空此时开口道:“各位,咱们真要在这儿等够两个小时吗?” 一听这话,一部分人望向赵龙,一直引导大家的赵龙隐隐间成了他们的主心骨,这些人内心其实是不愿意干等的,但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赵龙看向这个之前一直隐身的油腻男人,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试炼不是什么乌托邦,试炼要求我们达到一楼,就是不知道我们一直停在这儿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早就想下去的一些人附和道:“对呀,我们一直停留在这儿保不齐会出什么问题,要不然我们先下去。” “听别人说试炼里面九死一生,那两个小伙子也不知道回不回得来,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我们先下去。” “如果他们能活着回来,到时候再把电梯按上去不就行了。” 罗宁冷眼旁观,他之所以留在电梯里就是为了想看看后续会发生什么。 以前他参加的一个试炼里也是多了一个人,起初并没有人在意这多出来的人,但正是因为这人,导致那次试炼自己差点死掉。 到后来才知道这个人是试炼幻化出来的“鬼”,目的就是为了分裂试炼者,阻止试炼的完成。 罗宁要揪出这个“鬼”。 大家说的话句句在理,但赵龙思索一番后还是拒绝道:“不行,说了等两个小时就要等两个小时。” 蔡晴空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只是提个建议,既然你是我们的领头人你说了算。” 此话一出顿时有人不乐意了,“什么叫他是领头人?” “妈的,大家都是来参与试炼的,你凭什么用我们的命用来赌。” 一个壮汉说着挤过人群,伸手去按电梯,赵龙想要阻止,却被另外一个人从身后抱住,电梯里瞬间乱做了一团。 “别打了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但也只是劝告,没有人去阻止壮汉按下按钮。 罗宁站在最后面也没有出手阻止,他瞥了眼蔡晴空,一脸油腻的脸上正挂着奸计得逞的阴笑。 最终电梯门缓缓关上,一阵抖动,朝五楼下行。 第55章 六楼 “叮咚”,电梯很快下到了五楼。 赵龙挣开了束缚,“这下你们满意了!” 没人搭理赵龙,只是喊道:“赶紧按下面的楼层。” 名为马成的壮汉在按下“1”后电梯没反应,他又按下“4”,电梯里又传来了超重的“嘟嘟”声。 赵龙冷笑道:“好了,电梯又超重了,这下怎么办?又抽签?” 许静喃喃道:“这怎么可能?难道说电梯每往下一层负重都会减少吗?” 马成可不想再整抽签这种虚头巴脑的运气游戏,他按开了电梯门。 五楼和六楼的阴森截然不同,阳光照射进了楼道里,楼道两边摆满了床,形形色色的人或躺或坐的挤满了楼道。 咳嗽声回荡在楼道里,这些人并没有在意电梯里的众人。 “这层楼看起来正常得很,有人发扬风格下去吗?” “你怎么不发扬下风格?” 众人吵吵嚷嚷,马成看向赵龙,赵龙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六楼的时候我们听了你的话抽了签,这五楼你也该做下贡献。” 马成拽着赵龙的领子将他甩出了电梯,又将身旁的一个瘦弱青年甩了出去。 意想不到的是电梯还是“嘟嘟”作响,显示着超重。 所有人眼前浮现出了面板。 赵龙爬起身哈哈大笑,“看样子两个人可不够。” 马成心里发狠,一不做二不休,他用武力又将挣扎的许静和另外一个女孩拖出了电梯,当四个人出去后电梯才恢复了正常。 眼看马成要关上电梯门前往四楼,赵龙不紧不慢地对电梯里的人喊道:“六楼到五楼是两个人,五楼到四楼是四个人,你们说四楼到三楼要下电梯六个人还是八个人呢?” 马成骂道:“去你妈的,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说不定一个人都不用下去,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马成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 一只手从电梯内伸了出来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一直在后面看戏的罗宁站了出来,淡淡地说道:“他说的对,如果每层楼下电梯的人都要增加的话,下面的楼层你要继续把我们都扔下去吗?” 此刻电梯里人心惶惶,罗宁的话是一方面,但面板上弹出的支线任务更为隐晦恐怖。 与此同时的六楼,夏荷和王涵易在楼道里小心翼翼的前进着。 这楼道奇长无比,一眼竟望不到头,忽明忽暗的灯光有序的排列着,虽然晃得夏荷眼睛都快瞎了,但至少还看得清眼前的路。 王涵易回首望去,已经看不见电梯的影子,他对夏荷问道:“你觉得他们会等我们吗?” “放心啦,他们肯定早就走了。” “你倒是通透,你是赐福者吗?” 夏荷停下脚步看向王涵易,“怎么这么说?” “你刚刚翻包的时候我瞥见里面产生了道裂隙,那稻草人就是你从裂隙里面拿出来的。” “哟,看不出来你还蛮细致的嘛。” 王涵易疑惑道:“不过你为什么在包里塞那么多零食?” “我这人怕饿,一饿就头晕目眩四肢发软,所以备点吃的以备不时之需。” “那你这个赐福者还挺脆弱的。” 夏荷反问道:“那你呢,你背包里装的什么?之前我看见你背的背包可是瘪的,现在怎么鼓鼓囊囊的?” 王涵易也不遮掩,回答道:“人头。” “人头?” “刚刚那小男孩滚过来的人头。” 夏荷惊道:“我靠,你变态吧?” 王涵易笑道:“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变态,我只是认识这人。” “哈?” “他是我的哥哥,上一批参与试炼的人。” “亲哥?” “嗯。” 瞧着王涵易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夏荷心里确信这家伙百分之九十九是个变态。 王涵易瞧见夏荷退半步的样子,解释道:“我之前完成过一个试炼里面的支线,那支线有个额外奖励,剥夺了我的悲伤,所以你看我才会这个样子。” 一听这话夏荷想到了自己完成厄莱市支线的时候也获得了个什么成就,那成就剥夺了自己20%的痛觉,还增加了自己的抗毒能力,只不过这么久了夏荷一直没弄明白自己的这些属性在哪里可以看。 夏荷不解道:“你确定这是奖励?” “不管是天使的赐福,还是神明恩惠下来的各种道具,所有这些东西的目的都是为了强化人类,但人类本来就是孱弱的,都说血肉苦弱,人类的肉体是最大桎梏,但这句话说的并不全对。” “你有何高见?” 王涵易轻声道:“感情也会让人变得软弱。” 夏荷翻了个白眼,“哥们儿,没有感情的人还能叫人吗?少参加点试炼,多喝点热水,别被那群天使神明给pUA了。” “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夏荷撇了撇嘴,他可不想再和这眼镜男掰扯哲学,“听你说话的意思你也是赐福者?” “嗯。” “那你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找到他。” 夏荷无语,“我也想找到他,他是谁?” 王涵易摇头道:“不知道。” “说了等于没说,要不然我敲敲门,问问里面的邻居。” 夏荷一时兴起,敲了敲身旁锈迹斑斑的铁门,没想到里面真传来了动静。 “谁呀?”苍老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这门里面还真有人。 二人身体紧绷,只见铁门缓缓打开,一张苍老的面孔从门内探了出来。 “你们找谁呀?” 这老妪气若游丝,看上去半只脚都已经踏进了棺材,没有丝毫威慑力。 王涵易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婆婆,咱们这层楼有没有独居的人,或者父母不在了的人?” “你们找小林啊,你们是福利院的人吗?” 夏荷心中一喜,有搞头,接话道:“对,我们是福利院的人,小林的情况我们不是很清楚,所以过来再详细了解一下。” “哎。”老妪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命苦啊,他爸欠了一屁股烂账在家里上吊了,他妈也疯了不见踪影,只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上了。” “所以我们来帮助他了,不知道小林住在哪间屋子?” 老妪指着斜对面说道:“就住那间。” 夏荷看向老妪指的方向,没想到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夏河回头还想问问老妪一些关于小林的事情,但她已经把门关上。 夏荷疑惑道:“感觉不对劲啊,怎么随便一敲就把正确答案敲出来了?” 王涵易扶着眼镜认真地说道:“凭借我多年参加试炼的经验来看,这种含糊其辞的任务都需要触发关键剧情,而我们的支线的关键就是敲响邻居的门。” “啊?”夏荷一脸懵逼。 “这婆婆就相当于这层楼的Npc,我猜测一路走过来不管你敲响的是哪扇门都会有人给你开门,他们都会给你这叫小林的关键线索。” “那你不早说?” 王涵易认真道:“我都说了是猜测,你不敲门我怎么知道敲门是触发剧情的关键要素。” 夏荷说不过王涵易,转身去敲响了小林家的大门。 大门打开,一个白发西瓜头的男孩探出了脑袋,正是之前在楼道里滚“皮球”的那个男孩。 “小林你好,我们是...” “赶紧进来。” 夏荷话还没说完便被小林拉进了房间,王涵易紧随其后。 小林的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在窗外月光的照耀下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似乎是很久没人打扫,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霉味。 小林直接把夏荷王涵易二人带到了一张圆形的餐桌前,拖出椅子让他们坐下。 夏荷笑眯眯地问道:“小林,你这是做什么?” 小林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嘘!赶紧坐好,到时间了,我爸爸要回来了。” 夏荷和王涵易心里一惊,他爸爸不是上吊死了吗? 还没等二人弄清头绪,一道开门声传来,随后是一阵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 只见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脖子奇长无比的人影在缓缓靠近餐桌。 第56章 小林 人影走到了餐桌前,坐到了夏荷和王涵易二人的中间位置。 腐烂的臭味灌入二人的鼻腔,借由月光他们俩看清了人影的面容。 这是一个男人,他的脖子有小臂那么长,且脖子一圈一圈的扭曲成螺纹状,皮肤通体呈紫黑色,凸出的眼球里面全是淤血。 男人一只手拿着一根筷子,不断敲击着桌面,“儿子,我饿,儿子,我饿。” “等一下爸爸,我这就去把吃的给你拿出来。” 小林很快从厨房里端出了一个盘子送到了林父面前,盘子里装的居然是一只断臂,上面爬满了白花花的蛆虫。 夏荷看的是一阵反胃,林父却晃动着脖子一头栽在了盘子上,盘子被砸的稀碎,林父用嘴吭哧吭哧的啃起了断臂。 夏荷见林父忙着干饭,便对王涵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房间里其他的地方逛逛。 王涵易会意,刚想起身,就听见小林说道:“爸爸,他们两个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林父停止了进食,他直立起了身子,歪着脖子将头垂到了夏荷眼前,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观察着夏荷。 林父的脖子突然伸长,如同一条蛇般勒住了夏荷,旁边的王涵易见状直接抄起椅子砸向林父。 椅子被砸的稀碎,但这点程度对于林父来说无足轻重。 林父没有管王涵易,而是带着夏荷纵身一跃,四肢犹如壁虎般吸附在了天花板上,夏荷被勒住脖子悬在了空中。 王涵易见夏荷已经被勒的翻白眼,也不敢耽搁,直接踩在桌子上用尽全力跳了起来,然后伸出右手摸到了林父缠着夏荷的脖子。 林父脖子上被王涵易摸到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通红的掌印,散发出白色的雾气,掌印处似乎被高温腐蚀,林父的脖子肉眼可见的熔断。 夏荷跟着林父的头一同掉了下来。 夏荷把林父的头一脚踢开,喘着粗气骂道:“你这怪物,自己吊死的还想把我吊死。” “别贫了,赶紧找到那小男孩。” 刚刚还端坐在餐桌前的小林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夏荷和王涵易刚想在屋子的其他地方找找小林,没想到又发生了变故。 餐桌上的筷子齐齐晃动了起来,然后飞向了厨房里的碗柜。 这碗柜位于厨房墙壁的半中央,筷子们倒插进了柜底。 夏荷看着这一幕说道:“这些筷子插进这柜子里怎么这么像一个倒起来的香炉?” “乍一看确实像焚香用的器皿。” 王涵易伸手想把筷子拔出来,没想到他手刚一接触到筷子,柜子下方的散落的叉子便倒飞起来,眨眼功夫便捅穿了王涵易的手,连带着将他的手固定到了柜子底下。 夏荷心里一惊,赶紧想帮王涵易把手拔出来。 王涵易阻止道:“等一等。” 只见王涵易手掌伤口上流出的血液并没有往下滴,反而是顺着叉子往柜子里面流。 这柜子正在吮吸王涵易的血液。 王涵易轻声道:“这柜子里有东西。” 王涵易用另一只手打开了碗柜。 碗柜里面没有放着餐具,而是“蜷缩”着一个赤裸的女人,女人似乎是没有脊椎般,身体同碗柜一样折成了个四四方方的方形,她头朝下,正嘬着插穿碗柜的叉子。 “你是小林的什么人?” 对于王涵易的提问,扭曲的女人并没有回答,她甚至连正眼都没瞧王涵易一眼,忘情的吮吸着血液。 夏荷皱眉道:“小林这一家子怎么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样子?” “而且都没办法沟通。” 王涵易被插着的手掌冒出热气,直接将柜子的底部融化,手掌得到了自由后王涵易随手便将嵌在手里的叉子拔了下来。 而女人也因为柜子底部被融化掉了出来,在月光的照射下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拖着软趴趴的身体爬进了房间的卧室里。 王涵易从背后的包里取出了一卷纱布和碘伏,简单消了下毒便把受伤的手缠了起来。 “碘伏都有,你还准备的挺周全,刚刚那是你的赐福?” 王涵易点了点头,“我的手能产生热量,被我触碰到的东西都会被高温腐蚀。” “你倒是不对我遮掩,你的性格和赐福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我的能力没什么好遮掩的,你看也看的明白。” 王涵易将自己的眼镜取下,把镜片取了出来。 夏荷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付出一点代价。” 夏荷注意到王涵易的镜片薄如刀片,他挽起袖子,露出的胳膊上有一大片结痂的疤痕。 王涵易用镜片对准胳膊,划了两道口子,碘伏消毒后再用纱布缠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你这赐福的代价还是挺简单粗暴的。” 王涵易淡淡道:“只是熔了个脖子和柜子,不用付什么大的代价,走吧,去卧室看看。” 二人走进卧室,发现小林正坐在地板上玩着玩具,空荡荡的卧室里并没有发现刚才那女人的踪迹。 夏荷走到小林面前,发现他玩的玩具是三个小人,一男一女和一个孩子。 “小林?” 小林一脸天真的看着夏荷,“哥哥,你们是福利院的人吗?隔壁的李奶奶说会有福利院的人接我离开。” “对,我们是福利院的人,小林你不想待在家里吗?” 小林怯生生地说道:“我不知道,爸爸妈妈都变了。” 王涵易蹲到小林面前温和地说道:“哥哥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你爸爸的脖子为什么会那么长?” 小林举起手中的男人,用手扯着男人的头,“爸爸把头放进了绳子里,脖子被扯得老长了。” “那妈妈呢?妈妈为什么会躲在碗柜里?” 小林摇头道:“那不是我的妈妈。”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那她是谁?” “陈阿姨是我们的邻居。” 夏荷不解道:“邻居怎么会在你们家里?” 小林举起手中的女人和男人,将他们的头撞在了一起,“这是陈阿姨的家,不是我的家。” 王涵易脸色一沉,“你和你爸怎么会在陈阿姨的家里?” 小林看着王涵易,突然咯咯直笑,一改之前的天真神色。 “你在笑什么?” “你长得好像啊。” “像什么?” “像我刚刚滚去电梯的皮球。” 第57章 恶童 小林猛的用头撞向王涵易,将王涵易的眼镜撞飞了出去,然后在王涵易头晕目眩之下,用手中的玩具捅向了王涵易的眼睛。 王涵易的右眼被小人捅穿,夏荷立即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小林,小林如同一只猴子般灵活的躲过了夏荷的手,一个翻身跑出了卧室。 夏荷看了眼躺在地上捂着腹部哀嚎的王涵易,放弃了去追小林。 “忍着点别动,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别管眼睛了!肚子!我肚子里有东西!” 王涵易扯开了自己的衬衫,只见他肚皮高高隆起,变成了一个方形,一张女人的阴笑的脸浮现在他肚皮上,正是刚刚那躲在碗柜里的女人。 这女人似乎是想从王涵易肚子里钻出来。 夏荷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应对,他对王涵易喊道:“你肚子里有个人,我该怎么做才能把她弄出来?” 王涵易果断地吼道:“去厨房拿刀把我肚子切开!” “不是吧兄弟,这么做你也活不了啊!” “你不把她搞出来我也活不了!” 夏荷咬牙转身去厨房拿了两把刀,“你忍着,我现在就给你切开。” 女人的脸在王涵易肚子里到处乱动,夏荷把心一横,直接对准王涵易肋骨向上处捅了进去。 “当”的一声,刀应声折断。 “切不进去!那玩意儿太硬了!” “草。” 王涵易艰难地看向肚子,肚子已经隆到了极限,不能再耽搁了,他举起手,一道裂缝在空气中撕裂开来。 王涵易从裂缝中掏出了一管试剂,玻璃瓶里是一管淡蓝色的液体。 王涵易已经疼的神志不清,他直接把玻璃瓶放进嘴里咬碎,连带着玻璃渣将液体吞下。 王涵易对夏荷吼道:“找机会把她扯出来!” 只见王涵易把双手放在肚子上,他的肚子瞬间变得通红。 王涵易发出痛苦的嚎叫,他在用赐福溶解自己的肚子。 即使是被那女人弄得坚硬的肚皮也架不住高温的炙烤,王涵易肚子上表面的皮肤很快便化掉,女人的头颅显露了出来。 夏荷见状上前抓着女人的头用力往外扯,没想到女人如同胶水般黏在王涵易的肚子里。 夏荷没办法,抬手咬掉了胳膊上的肉,红色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力量喷涌而出。 夏荷牟足了劲,终是将女人硬生生的扯了出来,女人无骨的身子和王涵易的肠子纠缠在一起,夏荷这么一搞把王涵易的肠子也扯出来了大截。 夏荷见这场面吓了一跳,“你肠子都被扯出来,现在怎么办?” 王涵易气若游丝地说道:“塞进去。” “我靠,塞进去就行了吗?你先别晕啊!” 见王涵易昏死了过去,夏荷也没办法,只能照着他的指示将把肠子塞回了他肚子里。 夏荷一边心里想着王涵易这兄弟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一边把想要爬走的女人踩在了脚下。 夏荷思考着要不要把王涵易捯饬一下,让他体面的上路,没想到却看见他的肠子正在缓慢蠕动归位,肚子上的伤口也在愈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涵易从昏迷中幽幽醒来,他睁眼便看见夏荷坐在那女人的背上把玩着小人玩具。 “我昏了多久?” “诶,你醒啦。”夏荷看了眼手表,“没多久,一个多小时。” 王涵易摸向自己的右眼,夏荷举起手中的玩具,“在这儿呢,给你拔出来了,没想到你还有自愈这种赐福。” 王涵易又摸了摸肚子,确认伤口恢复后说道:“不是赐福,是天使道具,刚刚我喝掉的那管试剂,只要我不死便可以恢复我身上的所有致命伤。” 夏荷惊叹道:“这么叼。” “我眼镜呢?” 夏荷从地上捡起眼镜扔给王涵易,王涵易接住后取下镜片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道口子,说道:“我都只有这一支试剂,没想到这次试炼才开始就用掉了。” “反正是把你命保住了,也算物有所值。” 王涵易重新戴好眼镜看向夏荷屁股下的女人,“她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问她什么她也不说,跟个哑巴似的。” “让我来试试。” 王涵易蹲到女人面前,问道:“你是怎么到我身体里的?” “那小林是个什么情况?” 女人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王涵易对夏荷说道:“麻烦你高抬下贵臀。” 夏荷站起身,王涵易抓着女人的头发把她拖到了窗边,在月光的照耀下女人身上冒出阵阵白烟,她的皮肤似是被灼烧般冒出大量烫伤后的水泡。 听着女人凄厉的惨叫声,王涵易冰冷地重复道:“你是怎么到我身体里的?” “玩具!玩具是媒介,它插进了你的眼睛里,我便顺着眼睛进入了你的体内。”女人声音尖锐的回答道。 见女人不再保持沉默,王涵易将面目全非的女人扔回了卧室。 夏荷对王涵易竖了个大拇指,“哥们儿,没想到在你斯斯文文的外表下居然这么狠,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我对自己从不客气,对这种怪物也不用客气。” “牛逼。” 王涵易接着对女人问道:“小林是怎么回事?” 女人声音颤抖地回答道:“小林是恶魔,是他把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恶魔?” “小林的母亲中了邪,在恶魔附身中生下了小林,小林就是恶魔之子。” “还有呢?” 女人捂着耳朵哭嚎道:“我不知道,他只是把我变成了这样,我不知道他的事。” 夏荷问道:“他为什么,又是怎么把你变成的现在这副样子?” “因为他爸爸,他爸爸每次和我私通的时候都要带上小林,小林恨我也恨他爸爸!就因为他爸爸当着他的面说我的身子柔若无骨,小林便敲断了我的所有骨头!” “我靠,你们玩这么花的吗?” 王涵易沉吟道:“他爸爸吊死也和他有关?” “全是他做的!全是他这个恶魔做的!他生来就是为了给所有人带来不幸!” “冷静点。” 女人越说越激动,曾经发生在她身上肮脏的回忆让已经成为了怪物的女人彻底丧失了理智,她疯狂的扑向王涵易。 王涵易侧身躲过女人的攻击,反手架住了她,随后将手放到了女人的额头上。 在赐福的作用下女人渐渐没了动静。 夏荷皱眉道:“小林的具体情况还没弄清楚,你就这样把这女人杀了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一个坏掉的玩具,你能指望她知道什么。” 夏荷摇头晃脑道:“那我们就继续呗,找到那臭小子送他回家。” “如果那小子真是恶魔的话怎么办?” 夏荷呵呵一笑: “跟你科普一下,送他回家有两层含义,一个是送他回家,一个是送他回老家。” 第58章 恐惧 夏荷和王涵易走出房间来到了楼道之上,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准备再敲出一个Npc。 “谁呀?” 熟悉的声音响起,房门打开,苍老的面孔露了出来。 斜对面给夏荷他们线索的老妪此时出现在屋子的隔壁。 “婆婆,怎么又是你?” 老妪咳嗽道:“我把这间屋子打扫一下。” “您岁数这么大了还干保洁,真是辛苦你了。” “我不是保洁,整栋楼都是我的。” 夏荷挑眉道:“那您还真是年老有为,有这么大的产业还亲力亲为的打扫卫生。” 老妪苦涩地说道:“这栋楼是我儿子打拼下来的,他死后这栋楼就到了我的名下。” 王涵易听见这话直截了当地问道:“无意冒犯,您儿子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 “没什么冒犯不冒犯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以前这栋楼里发生过一次瘟疫,我儿子和大部分租户都在那场瘟疫中死掉了,因为这档子事这儿变成了一栋鬼楼,没人愿意来这儿租房,也没人愿意过来做保洁,所以我只能亲力亲为。” “他们得的是什么病?” “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得了病的人都变得疑神疑鬼,就像置身于恐惧之中。” 王涵易和夏荷对视了一眼,恐惧? 老妪不想再谈这件事,问道:“小林你们找到了吗?” 夏荷说道:“找到了,但他跑了,你给我们指的屋子根本就不是小林的家。” “是吗,小林每天都和他爸在你们待的这间屋子里进进出出,我还以为这就是他的家。” 夏荷质疑道:“你是房东你不知道?” 老妪咧嘴笑道:“你觉得对于小林来说,父亲带着他整日私会小三的地方叫家,还是他妈妈虐待他的地方叫家?” 王涵易皱眉道:“他妈还虐待他?” “其实比起虐待,我觉得小林他妈更像是想要杀了他。” 夏荷无语道:“这是个什么鬼家庭。” 老妪回忆道:“其实以前小林的爸妈也是十分恩爱的,堪称我们楼里的模范夫妻,只不过天不遂人愿,小林他妈才怀上小林不久就赶上了楼里那场瘟疫,她染上了病,没性命之忧,脑子却坏掉了。” “小林他爸也算是不离不弃,冒着被感染的风险没日没夜的照顾她,但在小林出生后一切就变了,他爸染上了赌博,夜不归宿,找小三,他妈变得更加疯癫,似乎一切的不幸都随着小林的出生降临在了这个家庭上。” 王涵易问出了那核心的问题,“小林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不知道,他们家的事我也只知道这点皮毛。” 夏荷笑道:“您可太谦虚了,您说的这些事可不是皮毛。” 王涵易接着问道:“小林他妈住哪儿?” 老妪伸出手指向楼道深处,“一直往里走,走到头右手,就是他们以前的家。” “谢了婆婆。” 夏荷和王涵易继续向楼道深处走去。 王涵易对夏荷问道:“刚刚那婆婆说的话你怎么看?” “如果那婆婆没有撒谎的话,我估计一切的根源就是那场瘟疫,小林他妈染上了瘟疫,导致小林没出生前就发生了某种变故。” 王涵易沉吟道:“就是不知道这瘟疫是什么病。” “屋里那女人不是说了吗,小林他妈被恶魔附身了。” 夏荷说着停下了脚步,王涵易疑惑道:“怎么了?” “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 王涵易和夏荷同时回头,阴森的楼道里空空如也。 夏荷自从从天堂上回来后意识变得极为敏感,他笃定身后有东西在跟着他们。 见夏荷一脸认真的样子,王涵易说道:“不管有没有东西跟着我们,我们都要先找到小林。” “走吧。” 二人转身本想继续前进,但面前却出现了一堵墙,本来深不见底的楼道在转身间便来到了尽头。 王涵易看着右手边斑驳的铁门冷笑道:“看样子有人是等不及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二人的到来,铁门“吱呀”一声自动向内打开。 恶臭扑面而来,门后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垃圾场,垃圾和排泄物散落在客厅的各处,唯一一处干净的地方就是靠着窗边的沙发,小林趴在沙发上欣赏着窗外的夜景。 夏荷教育道:“你这熊孩子,怎么一点都不讲究卫生。” 小林回过头,咧嘴看着二人,扯着嗓子喊道:“妈!” 一道人影从房间里面飞快的爬了出来,踩着垃圾冲向夏荷他们。 夏荷将王涵易拉向身后,咬下胳膊上的肉使用了赐福,戴着面具的夏荷一拳将扑过来的人影砸飞了出去。 人影晃动着身体还想继续进攻,小林轻声道:“回来。” 人影如同狗一般匍匐到了小林的脚下。 借由月光,夏荷和王涵易才看清那人影的面貌。 这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衣衫褴褛,双腿反折到臀部,只有一双手能自由活动,她没有耳朵,眼眶处是两处黑漆漆的窟窿,嘴巴被针线缝住,一副被人虐待过的凄惨模样。 夏荷皱眉道:“这是你妈?” “嗯。” “你把她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小林摇头道:“她自己弄的。” 这回答出乎夏荷和王涵易的意料,“怎么可能?” 小林轻抚着母亲的头发,淡淡地说道:“她被父选中了。” 夏荷没明白,“你父亲搞的?” 小林勾起嘴角,之前的天真早已不复存在,一脸邪笑,“那男人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他知道我是由恐惧孕育出来的产物,从我出生起便想要杀掉我,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摆脱恐惧。” 夏荷和王涵易听的是云里雾里,王涵易问道:“那你的父亲是谁?” 小林从沙发上跪到了女人的背上,伸开瘦弱的双臂张狂地说道:“我即是恐惧。” 母亲只是孕育他的温床。 所以她眼中所见皆是恐惧,耳中所听皆是哀嚎,口中所述皆是主的低语,双腿将会带她迈入无尽的深渊。 她刺眼、斩耳、封口、折腿。 只为摆脱感官上的恐惧,重获片刻安宁。 第59章 幻灭 夏荷和王涵易看着小林中二的样子一脸懵逼,相比于“恐惧”这虚无缥缈的词,他们更愿意相信小林是恶魔之子。 王涵易对夏荷使了个眼色,夏荷会意,冲向了小林。 小林没有动作,任由夏荷冲到自己的面前。 当夏荷伸手要抓住他的时候,异变突生,一只黑色的触脚从小林背后长了出来攻向夏荷,夏荷双腿一蹬,一个后跳拉开了身位。 一根又一根的触脚从小林背后长了出来,他瘦弱的身体膨胀后撕裂,竟变化成了一只巨型的蜘蛛,小林的脸嵌在蜘蛛的头上,带着六只复眼幽幽的看着夏荷。 夏荷见小林这副模样直接双腿一软,他对蜘蛛的恐惧与生俱来,他可不想和这玩意儿有触碰。 夏荷叫道:“王涵易,这玩意儿太他妈吓人了,你来收拾他。” 没有得到回应,夏荷回头望去,只见王涵易直愣愣的看着小林,竟在瑟瑟发抖? 夏荷退到王涵易身边,把出神的他摇醒了过来,“你也怕蜘蛛?” 王涵易捏着自己的脸颊惊惧道:“蜘蛛?什么蜘蛛?” 夏荷反应过来,他们两人眼中的小林可能不是一个样子。 “你看到小林变成什么样子了?” 王涵易一改之前的冷静形象,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我爸...” “你害怕你爸?” 在王涵易的眼中,变化的可不仅仅是小林的形态,连周遭的场景也一同改变。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满脸威严的男人正站在昏暗的房间内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而男人的旁边有张固定好的铁椅,铁椅上还有束缚手脚的镣铐。 而椅子旁不仅有各种精密的仪器,在一张桌上还摆放着各种器具,例如钳子、锯子、榔头等等。 即使王涵易知道这是幻觉,但是父亲的这张脸一出现,在那间屋子里的发生的种种回忆就犹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着软弱的自己。 “涵易,过来坐下。” 父亲的话不容置疑。 王涵易不由自主的坐到了椅子上。 男人将王涵易的手脚用镣铐束缚,然后仔细的挑选着桌子上的器具。 “涵易,你要明白我的苦心,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我明白的。” “告诉我,我们的宗旨是什么?” 恍惚间年幼的王涵易端坐在铁椅上,他身体紧绷,带着哭腔说道:“所有的痛苦都会被主怜惜,肉体和灵魂的苦难终会引领我等向上。” 男人握紧一把榔头,俯身在王涵易耳边轻笑道:“那是你的哥哥还是弟弟?见着我这张脸也是和你一样言听计从。” 榔头猛然砸下。 夏荷正和王涵易说着话,眨眼间王涵易就双眼无神没了反应,随后他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蜘蛛晃动着细长的触脚,小林的脸哈哈大笑,“你朋友也太脆弱了。” 夏荷皱眉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只是让他经历了他最恐惧的回忆,现在轮到你了。” 锋利的蛛脚向夏荷穿刺而来。 夏荷提起王涵易将他甩出了房间,随后一个伶利的翻滚躲开了蛛脚的攻击。 小林晃动着硕大的躯体奔向夏荷,数只蛛脚不断攻向他。 夏荷在狭窄的屋子里上蹿下跳的躲避着攻击,小林见状转变思路,他抬起腹部喷出了蛛丝。 蛛丝首先封住的便是门口,小林的要用蛛丝铺满整个房间,限制夏荷的行动,就如同蜘蛛捕食。 眼见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夏荷也顾不上对蜘蛛的害怕了,他不再一味躲避,而是绕过蜘蛛喷丝的腹部主动冲向小林。 小林依然用蛛脚刺向夏荷,夏荷直接抱住其中一只蛛脚,张开面具上的嘴将其咬断。 白色的汁液从断脚处喷溅而出,小林直立的身体也因为断了一只脚失去了平衡。 趁此机会,夏荷握住蜘蛛的断脚,跳上了毛茸茸的蛛背。 脚下的触感令夏荷心里发寒,但夏荷还是咬紧牙关,三步并两步的跨到了蜘蛛头上,对准小林的脸就将断脚插了进去。 小林的脸和蜘蛛的头犹如糖葫芦般被一同插穿,蜘蛛发出凄厉的嚎叫,疯狂的晃动着身体,将夏荷甩了出去。 夏荷被甩到了蛛丝结成的网上难以动弹,但见巨型蜘蛛胡乱蹦跶了几下便伏在地上没了声息便也是松了口气。 “你以为这就完了?” 小林被插穿的脸正对着夏荷,他胡乱转动着眼珠子,声音愉悦地说道:“相信我,我会带给你无与伦比的恐惧。” 小林的脸从被断脚插穿的位置分裂开来,随后便是一阵令人胆寒的爬行声。 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从小林脸上分裂出来的缺口处爬了出来,这些小蜘蛛都长着小林的脸,它们表情各异的顺着蛛丝爬向夏荷。 夏荷见到这一幕头皮发麻,挣扎着大声尖叫道:“卧槽,你别搞这种东西啊!” 蛛网实在是太过粘稠,饶是夏荷被强化过的身体一时间也无法挣脱。 绝望之际夏荷察觉到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火焰从身边擦肩而过,顺着蛛网朝蜘蛛们席卷而去,直达小林所变化的蜘蛛母体,一瞬间所有蜘蛛都被火焰吞噬。 束缚夏荷的蛛网被高温烤化,回首望去,只见王涵易佝偻着身子扶着门框。 王涵易咧嘴笑道:“其实我也怕蜘蛛。” “哥,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他们所恐惧的幻象在此刻重叠。 但恐惧并不会止步于此,火焰将小林幻化的蜘蛛母体包裹,一个燃烧着的巨大骷髅从蜘蛛破体而出。 “你他妈的还没完没了了!” 骷髅放肆笑道:“我要把你们浑身骨头都敲碎,做成我的玩具!” 骷髅挥舞着手臂,阵阵焰浪掀翻了夏荷和王涵易。 王涵易爬起身喊道:“这些都是幻觉!必须找到小林的本体!” 夏荷脱掉燃起的外套对着王涵易喊道:“现在怎么找!赶紧跑!” 骷髅啧啧怪笑道:“你们跑不了的。” 夏荷只觉得脖子一紧,自己的脖子处竟长出了一截脑袋,正是小林的父亲。 夏荷用力将林父想要咬向自己的嘴掰开,结果林父的头又从嘴里伸了出来,往复循环。 “王涵易,快来帮帮我!” “我还想叫你来帮帮我!” 王涵易这边情况也不乐观,林父的小三又从王涵易腹部长了出来,似乎是知道不能被王涵易的手所接触,那女人直接往上将王涵易死死捆住,让他的手无法与自己接触。 二人都被牵制。 骷髅对最近的夏荷伸出手掌,他要捏碎夏荷的脑袋。 但一切突然戛然而止,房间开始扭曲,骷髅不可置信的望向身后。 燃烧的房间又变回了那肮脏不堪的模样,沙发旁正常的小林躺在地上,他的母亲正压在他身上用仅能活动的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小林出神的看着母亲那黝黑的眼眶,她空洞的眼眶里居然滑出了一滴液体,似乎是眼泪。 没有眼睛也能流泪吗? 小林怔怔的想着。 第60章 老派巫师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毁掉了这个家庭? 小林如此想着。 他的降生伴随着的不是祝福,而是冷漠和恶意,自出生起小林便已经拥有了完整的意识和认知。 所有人都怕他,他们说他是瘟疫之中诞生的恶魔之子,是疯癫女人生出来的畸形胎儿。 在无数的抨击中,也只有这疯癫的女人曾满眼爱意的望着他。 这是她的孩子。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这地步呢? “哈哈哈哈哈。” 小林癫狂的笑了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他直接掰断了女人掐着自己的手,“妈妈!” 幻境已经解除,但夏荷和王涵易身上长出来的林父和小三却依然存在,他们被小林所诅咒,将以最下贱的姿态不死不灭。 夏荷看见小林把他妈甩到了一边,身子又再次开始膨胀。 夏荷心知不能再让小林开启幻境,他一只手抓着林父,一只手在空中虚握,裂缝开启,夏荷从中摸出了一把镀银的火枪。 常规道具,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夏荷对准小林扣下了扳机,黑色的火舌喷吐而出,一颗闭着眼睛的人脸子弹应声射进了小林的腹部。 小林冷笑道:“枪这种东西对我可没用。” 夏荷也疑惑,这玩意儿不是说召唤巫师吗?怎么就射出一颗子弹? 小林又变成了那蜘蛛模样,锋利的蛛脚刺进了自己的腹部,想把子弹抠出来,没想到蛛脚带出来的并不是子弹,而是一只紧握蛛脚的枯手,一个浑身浴血,皮肤紧贴骨架的枯槁男人从小林的蛛腹掉了出来。 男人偏着脑袋观察着蜘蛛,不过率先行动的却是小林,小林直接抬起蛛脚将行动缓慢的男人插了个“透心凉”。 王涵易意识到这男人是夏荷召唤出来的道具,连忙喊道:“别愣着了,对他发布指令。” 夏荷反应过来,刚想开口但看着被蛛脚插穿的男人他心里冒出了个古怪的想法。 这男人被蛛脚插穿,证明在他眼中的小林也是一副蜘蛛的样子,结合之前自己和王涵易看到的幻境不同,小林会根据每个人恐惧的东西幻化成不同的幻觉,用幻觉再对他人造成伤害。 这枯瘦的男人是一个巫师,按理来说这种老派巫师应该整日和蛇虫鼠蚁作伴,不应该会害怕蜘蛛,既然不害怕为什么他所看见的小林也是蜘蛛呢? 夏荷心中有了猜测,他对男人喊道:“干掉你面前的蜘蛛!” 男人接受到指令,他趴在蛛脚上,整个人开始溶解,最终全身化为了液体。 小林意识到了不妙,但却无能为力,自己现在的体型太大,根本无法捕捉这滩液体,任由液体顺着蛛脚流到了蜘蛛的头上,然后从蜘蛛的复眼进入了身体之内。 小林此刻愤怒的想要发狂,不仅仅是因为这难缠的两只虫子,还有他的母亲。 即使母亲舍弃了感官上的恐惧,但自己还是在她脑海中用恐惧控制着她,只有这样她才会一直陪着自己。 但与夏荷王涵易的战斗中分身乏术,导致自己失去了对母亲的控制。 母亲的杀意让小林无法接受,明明自己为了她做了那么多。 “啊啊啊啊!” 小林发出嘶吼,他感觉到了那个男人正在自己的体内,他抬起蛛脚,疯狂捅入了蜘蛛的头部,他要把那个男人挖出来。 整个蜘蛛的身子都被捅穿,还是没找到那化为液体的男人,小林的脸从蜘蛛头上凸起,他的身子从蜘蛛上脱离了出来。 夏荷见状知道自己猜对了,在眼前的蜘蛛并不是恐惧所衍生的幻觉,而是小林本体所化,“抓住那个男孩!” 液体从蜘蛛破碎的体内汇聚成了一团,重新融合成了人形,男人跳到蜘蛛头上抓住了小林。 小林反手握住男人的手直视着他,他要洞穿这男人的恐惧。 但随后小林一愣,眼前这枯槁的男人内心一片空虚。 夏荷对小林喊道:“赶紧把我们身上的两只怪物弄走,不然扭掉你的脑袋。” 小林被男人按在蜘蛛头上哈哈大笑,稚嫩的声音吐出一句,“去你妈的。” 男人听到这话直接扭断了小林的脖子,然后将小林的脑袋拔了下来丢到了一旁。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的夏荷和王涵易目瞪口呆,“我靠,哥们儿,我说说而已。” 王涵易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下真把他送回老家了。” “还没完呢。”小林啧啧怪笑道。 小林还活着。 王涵易身上的女人脱离了下来,她抱着小林的脑袋飞快的爬出了屋子。 王涵易见状想要阻止她,但夏荷脖子上的林父也脱离了下来,袭向王涵易,王涵易逮住林父扭曲的脖子,直接用高温融化了他。 夏荷赶紧跑到门外,昏暗的楼道里已经不见小林和女人的踪影。 王涵易甩着手上的血问道:“人呢?” “没影了。” “现在怎么搞?” “只有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 夏荷看向一旁在地上蠕动的小林母亲,心情复杂道:“没想到试炼里的Npc还会帮我们。” 王涵易叹了口气,“试炼虽然是神明们虚构出来的空间,但这里面都有完整的因果,所有的Npc也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们和我们没什么两样,所以他们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创造世界,创造生命,创造因果,难道那些高维生命真是神吗?” 王涵易淡淡地说道:“所有的创造皆是围绕试炼,试炼中所有Npc的结果都是一场悲剧,他们因试炼而生,因试炼而死,你觉得这样的造物主真的会是神吗?” 夏荷不知道。 王涵易不想继续这沉重的话题,他看向夏荷唤出来的枯瘦男人,“这男人怎么回事儿?” 夏荷举起手中的火枪,“这玩意儿召唤出来的巫师,一个小时后估计就会消散。” 枯瘦男人的注意力被夏荷手中的火枪所吸引,他走到夏荷面前问道:“安德西在哪儿?” 夏荷没想到这男人居然会有自己的意识,“我不知道。” 男人没在意夏荷的回答,只是看着火枪不断重复着“安德西在哪儿”这句话。 夏荷心中思绪万千。 难道这些道具里面提过的人物,也都有着自己的人生吗? 第61章 暗线 王涵易将小林的母亲抱回了床上,出门便看见夏荷正坐在楼道上大口炫着零食,枯瘦的男人站在夏荷身边还在重复着“安德西在哪儿”。 看着地上散落的一地塑料袋王涵易诧异道:“才这么一会儿你就吃了这么多?” “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多点很正常。” “这是你赐福的代价?吃这么多不会把胃撑坏吗?” “还行吧,我反正现在觉得胃里跟没东西一样。” 王涵易在夏荷旁边坐下,不客气的从他背包里拿出一袋薯片。 王涵易打开包装闻了闻里面的味道,番茄味。 夏荷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搞这么正式干嘛?” “我没吃过。” “逗我呢?薯片你都没吃过?” “从小我的饮食都是由专门的人搭配,像这种膨化食品我爸是坚决不让我吃的。” 夏荷撇嘴道:“哟,想不到你还是个少爷。” “少爷吗?” 王涵易不置可否,他反手摸了摸身后背包的凸起,想到了幻境里小林幻化成自己父亲模样后说的话。 哥哥,即使你是我们这一代最出类拔萃的人物之一,见到那张脸后也会被年幼的回忆所击溃吗? 王涵易将薯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年少时日思夜想象征自由的零食,如今吃到嘴里却味同嚼蜡。 相比于王涵易的千头万绪,夏荷则在“库库”狂炫,没什么比吃饱饭还重要。 眨眼间面板自动在眼前浮现。 “支线任务:请帮他回归家庭已失败(任务奖励已清除。)” “暗线完成,将他赶离六楼(暗线奖励,电梯旁的逃生通道已开启,试炼者们可由逃生通道前往五楼。)” “试炼完成时间还剩余21小时12分钟,请各位加油到达一楼。” 夏荷看着面板嘟囔道:“什么鬼,怎么还有暗线这种说法?” “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 王涵易皱着眉头,在此之前他一共完成过六个试炼,除了主线和支线外从来没见过什么暗线,连听都没听过。 夏荷摸着下巴思索道:“不过这暗线任务给的并不是奖励,而是离开的方法,也没什么油水给我们捞啊。” “瞧你吃的满嘴流油的样子,你还想捞什么油水。” 夏荷擦嘴说道:“这哪里是油,明明就是饼干屑。” 王涵易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吧,不管是明线还是暗线,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先回电梯看看。” “这熊孩子跑的倒还挺快。” 二人带着枯瘦的男人沿着楼道返回,一路倒是畅通无阻,本来狭长的楼道也变得正常,很快便返回到了电梯处。 此刻电梯门紧闭,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敞开的门,门上一个安全通道的标志正发着幽幽绿光。 王涵易看着电梯上的数字“2”冷笑道:“还真被你说对了。” 夏荷不以为然地说道:“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不会等我们嘛,不过他们也是牛逼,都干到二楼去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下我们可以直接去二楼了。” 夏荷伸手去按电梯的向上键,电梯却没有反应。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夏荷又尝试按了几次,还是没反应。 夏荷诧异道:“这电梯只能往下不能往上吗?” 王涵易拍了拍夏荷的肩膀安慰道:“按试炼的尿性来说八九不离十,谁叫我们运气差抽到签了,走吧,老老实实的爬楼梯。” 王涵易带着垂头丧气的夏荷和枯瘦男人进入了安全通道。 安静下来的六楼楼道,一个身影缓缓的从深处爬了出来,正是小林的母亲,她一直尾随着夏荷一行人,不知道为何夏荷和王涵易都没发现她。 林母用鼻子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找准方向后一头扎进了安全通道内。 六楼下达五楼的路程很短,向下拐了两道楼梯二人便看见了五楼通道的门,再往下则是一堵墙,通往四楼的通道被封住。 “看样子五楼的各位还没有完成支线任务。” “走吧,出去看看这五楼又是什么妖魔鬼怪。” 夏荷推开门,一道刺眼的阳光照的他一时睁不开眼。 夏荷用手挡着光线,“这什么情况,上面还月明星稀的,这下面怎么又是红火大太阳?” “看这样子六楼和五楼不属于同一空间。” 夏荷眯着眼睛看向外面,楼道的两边摆放着病床,有人躺在床上,有人坐在地上,有人打着点滴,有人在咳嗽,但共同点大家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夏荷和王涵易刚跨出安全通道,面板就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治愈自己身上的疾病。(可选择,经检测电梯已到达二楼,任务奖励已重置: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开启五楼达到四楼的安全通道。)” 夏荷赶紧捂住自己的鼻子,闷声道:“什么玩意儿,我得了什么病?” 王涵易看着楼道两旁的那些人,“应该是和他们一样的病。” “我真被感染了吗?我觉得我现在状态好的很。” “这才从通道里出来这么一小会儿,这病应该有个潜伏期。” 王涵易朝面前躺着的中年男人走去,“大哥,你们这里是怎么了?” 男人咳嗽道:“看不出来吗,我们病了。” “你们这是什么病?” 男人看着王涵易,咧开嘴角露出了焦黄的牙齿,“等你发病的时候就知道了。” 王涵易见和这男人说不通,又问了几个旁边的人,他们都没有过多搭理王涵易。 王涵易本想叫着夏荷再往楼道深处看看,没想到夏荷正盯着远处看的出神。 “你在看什么?” 夏荷指着远处的一个背影说道:“那人穿的衣服看着有点眼熟。” “电梯里的试炼者?” “不是。” 夏荷让枯瘦男人跟紧自己,然后带着王涵易避过人群来到了那人身边。 那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穿着花棉袄的老婆婆,正在给面前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喂着粥。 夏荷轻声喊道:“婆婆?” 老婆婆回过头,正是六楼的那个Npc老妪,此时的她并没有楼上那么苍老,精气神还挺足。 夏荷意识到了五楼和六楼并不是处于不同的空间,而是处于不同的时间线。 现在的他们正在经历楼里发生的那场瘟疫。 第62章 五楼 老妪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一脸疑惑,自己并不认识他们。 王涵易瞧见婆婆的表情编了个谎话,“婆婆,你不认识我们了吗?前几年我们还在你这儿租了房。” “原来是你们啊!” 虽然她不记得,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夏荷指了下周围,问道:“咱们这儿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哎。”老妪叹了口气,“我们这栋楼不知怎么搞的,大部分人都得了怪病,去医院也检查不出问题。” “怪病?” 老妪压低声音道:“得了这病的人会看见脏东西。” “脏东西?鬼吗?” “是人是鬼我不清楚,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荷继续问道:“这病具体是什么症状?” 老妪想了想说道:“病人最开始是发烧咳嗽,胡言乱语,但这烧并不会持续很久,退烧后病人精神会变得高度紧张,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扰到他们,到最后阶段所有人都会变得癫狂,他们能看见隐匿于楼里的它们。” “它们?” “就是我说的脏东西,病人们嘴里念叨出来的,反正最后那些病人都是一脸惊恐的表情,理智完全崩坏,前几天还有个租客犯病杀了全家,真是惨不忍睹。” 夏荷听完后觉得这病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厄莱市的那个病毒,但仔细想来还是有根本上的区别。 老妪摇头叹息道:“关键这病还会传染,简直就是一场瘟疫,你们赶紧快走吧,不然你们也会染上的。” 夏荷看着老妪那精神焕发的样子,不禁问道:“婆婆,你没感染上这病毒?” 老妪一听这话神色就黯淡了下来,“没有,说来也奇怪,我天天在这楼道里走上走下都没被感染,我儿子整日待在房间里倒被感染了,难道是因为我有抗体?我把这病毒带回家传染给儿子了吗?” 夏荷安慰道:“跟你没关系,这种奇怪的病怎么可能会有抗体,这病应该是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传播,才导致你儿子中招。” 王涵易看着面前床上的中年男人对老妪问道:“这是你儿子?” “不是,这是隔壁邻居,现在楼里得病的人太多了,我就到处帮帮忙。” 中年男人目光呆滞,对于老妪的喂粥他也只是机械般的将嘴一张一合,粥从嘴角流了出来,他是一点都没吃进去。 见此情景王涵易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这些病人都被置于楼道上,而不是待在家里。” 老妪一边给中年男人擦嘴一边解释道:“这些病人的家人根本就不敢让他们住进家里,发病后期病人敏感易怒,再加上前两天那杀了全家的病人闹的是人心惶惶。” 夏荷尝试着问道:“这病有什么治愈方法吗?或者说有人被治好了吗?” 老妪摇头道:“没有,这病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被治好。” “也是,那婆婆你有没有看见陌生人进这层楼,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走散了。” “还真有,两男两女。”老妪往楼道里面指去,“他们往里面走了。” 夏荷和王涵易对老妪道谢后接着朝楼层里面走去。 越往里走夏荷感觉到投放在二人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不对劲啊王涵易,我怎么感觉他们都在看着我们。” 王涵易用余光瞟去,确实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挨着夏荷他们最近的一个年轻女人尖叫道:“它们在这儿!” 这句话就像一个指令,周围的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围向夏荷和王涵易,夏荷甚至看见有人从床上的枕头下摸出了菜刀。 与厄莱市那些感染者不同,这群人脸上挂着的并不是狂笑,而是恐惧,他们在害怕夏荷和王涵易。 “等一等,我们只是来找人的,并没有恶意。” 王涵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想要伤害他们的意思。 但病人们不管不顾,离得最近的几个人已经冲向了他们。 “说不明白的,跑!” 夏荷转身就往楼道里面跑去,王涵易紧随其后,而病人们穷追不舍,一路跑过来,沿途的很多病人也加入了追逐。 此刻的楼道长度是正常的,夏荷和王涵易很快就看到了尽头,后面的病人们已经近在咫尺,王涵易已经准备用赐福杀出条血路。 夏荷制止道:“等一下,前面门打开了。” 只见尽头右手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似乎是在让奔逃的二人进去。 要么杀,要么躲。 最终二人还是跑进了房间里用力将门关上,随后死死抵住房门,外面“咚咚”的捶门声震耳欲聋,但很快便偃旗息鼓了下来。 屋外没有动静后夏荷才得空观察房间内部,只见一个孕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瑟瑟发抖,而两个熟面孔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夏荷和王涵易。 “许静?” “是我,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能完成六楼的支线下来。” 这两个女人正是电梯里面的试炼者,一个是许静,另外一个叫陈小玟。 夏荷问道:“你们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和你们一样,我们在探寻这层楼的时候那些人疯了似的要攻击我们,赵龙和田子庆去挡住了他们,我和小玟才得以躲进这间屋子。” 王涵易蹙眉道:“赵龙和田子庆人呢?” 许静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知道,但他们应该没什么大碍,赵龙是赐福者,这种小场面应该是手拿把掐。” “这层下楼的就你们四个?” “嗯,他们在电梯那儿等我们回去。” 夏荷没忍住笑出了声,许静垮着脸问道:“你笑什么?” 夏荷摆着手笑道:“你们都没等我们,怎么指望他们还会等你们。” 这句话虽然绕口,但许静还是听出了浓浓的嘲讽味,她不服气地说道:“赵龙把马成打服后为了防止其他人坐电梯下去,特地用赐福把马成禁锢到了电梯门口上,他不回去的话电梯门就关不上,谁都别想下去。” 夏荷挑眉道:“这赵龙倒是有些手段,不过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电梯不仅下去了,还下到了二楼,和我们一样,你们被抛弃了。” 许静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赵龙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他不回去马成怎么可能突破禁锢让电梯关门往下?” “电梯里又不止赵龙一个赐福者。” 许静急道:“那也不可能,赵龙对我们说了,那禁锢只有他能解开。” “那就证明赵龙自己回去坐电梯下去了。” 第63章 玻璃 许静还是不相信夏荷说的话,她执意要回电梯看个究竟。 一旁的陈小玟赶紧拉住许静,“许姐你疯了?!外面全是那些病人,现在出去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夏荷提醒道:“你看看面板上的提示,你的任务提示应该也改变了。” 许静打开面板,看见了上面写着的“电梯已经达到二楼”,她抓着头发颓废的坐到了地上。 陈小玟安慰道:“没事的许姐,只要我们完成了支线任务一样可以下去。” 许静丧气道:“就凭我们怎么完成任务?” 陈小玟看向夏荷和王涵易。 夏荷摆手道:“别看我,我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 王涵易接话道:“你们这儿有什么发现?” 陈小玟叹气道:“没发现,被追后我们一直躲在这间屋子里,还没来得及去调查。” “你们有出现咳嗽发烧这种症状吗?” “没....” “咳咳咳。” 陈小玟话还没说完,坐在地上的许静就开始不住地咳嗽,夏荷和王涵易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 陈小玟急道:“许姐,你怎么了?” 许静张着嘴,咳嗽越来越剧烈,完全憋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随后便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陈小玟摸了摸许静的额头,惊道:“好烫,许姐她发烧了。” “赶紧把她扶起来,找个地方躺着。” 沙发上那怀孕的女人见许静的模样发出一声尖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在角落里缩成了一团。 夏荷见陈小玟把许静扶到了沙发上,低声对王涵易说道:“这病怎么说发作就发作?” “再观察观察,先问问那孕妇。” 王涵易蹲到女人面前,轻声细语地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借用一下您的屋子躲避一下外面的那些病人,你不用这么害怕。” 女人把头埋在膝盖里,不说话。 王涵易回头看向夏荷,夏荷指了指女人的肚子,王涵易会意,温柔地问道:“您怀孕有几个月了?您这样蹲着对自己的身体和腹中的胎儿都不好,我扶您去沙发上坐着可以吗?” 一提起孩子女人有了反应,她偷偷的看了王涵易一眼,王涵易伸手轻轻的将女人扶了起来,女人也没抗拒。 女人带着王涵易坐在沙发的边缘,离许静隔了段距离,她怯懦的看了眼昏迷的许静,轻声道:“六个月。” “有取名字吗?” 女人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脸上洋溢着明媚灿烂的笑容,“还没,不过他爸爸姓林,我都叫他小林。” 一听这话,夏荷和王涵易心中同时“咯噔”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之前在六楼那昏暗的房间内,小林母亲那凄惨的模样根本分辨不清面容,现如今这女人这么一说,他们是越看越像。 王涵易稳定心神,现在的小林还在娘胎里,不关他们的事,他向林母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外面那些病人得的是什么病?” 女人没有回答,她专心致志的看着肚子,嘴里哼唱起了摇篮曲。 王涵易又重复了几遍,还是无法和林母沟通,他退回到夏荷身边对着他摇了摇头。 夏荷低声道:“在六楼的时候那婆婆好像是说了小林的母亲被病毒感染变得疯疯癫癫的,瞧这架势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关键的东西。” 王涵易下意识的搓着手,“那我们只有靠赐福杀出去了。” “你杀心不要那么重,这任务又不是叫你杀那些病人,关键是要知道这是什么病,然后找到治愈的办法,不然你杀再多的病人我们也迟早会变成许静那个样子。” 沙发上许静闭着眼睛又开始剧烈咳嗽,陈小玟找了一块毛巾打湿放在了许静的头上,但效果却微乎其微。 咳嗽声打断了林母的哼唱,她捂着耳朵痛哭流涕,王涵易见状赶忙凑上前去安慰她。 林母猛的抓住王涵易的手,对他尖叫道:“不要看玻璃!不要害怕!” 随后推开王涵易,疯了一般冲进了卧室将门锁死。 王涵易敲着门,试图安慰林母,得到的却是那凄厉的哭嚎。 夏荷出声道:“让她先缓一缓吧,你倒是对她蛮有耐心的。” “哎。”王涵易叹了口气。 夏荷轻声道:“她也不容易啊,谁能想到她以后会被折磨成那般模样。” “刚刚她说的不要看玻璃和不要害怕是什么意思?” “疯言疯语吧。” 夏荷走到客厅的窗边往下望去,楼下是白茫茫的一片。 夏荷看着窗户玻璃上的自己,为什么不能看玻璃呢? 突然间夏荷发现自己身后竟有一团雾气,回首看去又什么都没有,他对王涵易喊道:“你过来看看。” 王涵易走到玻璃前,夏荷指着王涵易玻璃上的倒影疑惑道:“你身后也有团雾气。” 王涵易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回头望去也是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回事?” 夏荷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诧异道:“等等,我靠,你从窗户上看许静那里。” 从窗户上的倒影正好能看到许静在沙发上躺着的位置,一个面目狰狞浑身赤裸的光头男人正趴在许静的身上。 但二人用眼睛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夏荷对着窗户喊道:“我擦,这玩意儿在往许静嘴里爬。” 窗户里的倒影中,许静张大着嘴咳嗽,而男人已经把脑袋伸进了许静嘴里,脖子都已经完全伸了进去。 王涵易当机立断道:“不管那是什么玩意儿,别让他爬进去。” 夏荷直接砸碎了面前的窗户,捡起一块玻璃就冲向了许静。 对于二人的风风火火陈小玟是一头雾水,夏荷直接将照顾许静的陈小玟拉开,然后用玻璃碎片对准许静,果然还是能看见那个男人。 夏荷靠着玻璃的定位朝男人身上抓去,却抓了个寂寞。 “不行,这玩意儿没实体,看得见也摸不着。” 夏荷和王涵易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从玻璃中看着那男人爬进了许静的身子里。 许静翻起了白眼,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在沙发上不断翻腾,此番变故把陈小玟眼泪都吓了出来。 王涵易反应过来,对夏荷说道:“你召唤出来的那个枯瘦男人呢?他不是可以变成液体进入别人的体内吗?让他进许静身体里看看怎么回事。” 夏荷环顾房间,没看见巫师的身影,“糟糕,我们两个逃跑的时候把他忘了。” 夏荷赶紧跑到门前,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聚集的病人们已经散去,只剩下面目全非的枯瘦男人散落在门外。 这个没有得到指令的老派巫师,站在门外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人类的恐惧把他撕碎。 第64章 症状 夏荷和王涵易此时也没了办法,好在很快许静就停止了痉挛,沉沉的睡了过去。 夏荷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碎片,“那光头男人难道就是那些病人看到的脏东西?” 王涵易说道:“但那婆婆也没提到那些病人看到脏东西的时候有用到玻璃。” 夏荷推测道:“我估计那些病人到症状后期能直接肉眼看见那玩意儿,我们现在在潜伏期看不见,只能透过玻璃才能看见他们。” “所以小林他母亲才会让我们不要看玻璃,可是不要害怕又是什么意思呢?” “只有等她情绪稳定后再问问。” 夏荷看向许静,“只是不知道那光头爬进她身子里会发生什么事。” 王涵易走到许静面前,摸着她的额头说道:“果然和那婆婆说的一样,这烧来的快去的也快。” 陈小玟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谈话完全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在刚才的胆战心惊后她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喉咙一阵瘙痒。 陈小玟冲进厕所锁住了门,她为了不被外面的夏荷和王涵易听见,捂着嘴不断闷咳,她完全没注意到厕所镜子里自己的身后,一团雾气正逐渐变幻成人形。 客厅里夏荷和王涵易正在商讨接下来的对策,钥匙开门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个提着水果的男人走进了房间。 这男人五官英俊,浑身充满着儒雅的气质,他看见屋子里的二人明显愣了一下,“你们是谁?” “你又是谁?” 男人戒备道:“我是这个家的主人。” 夏荷见到男人那略微有点熟悉的面孔,心想这难道就是林父? 王涵易解释道:“十分抱歉,外面那些病人刚才疯了般追我们,我们没地方可逃,没办法才躲进你家里。” 外面那些病人对待这栋楼的外来者是什么态度林父心知肚明,他也没有打算追究这闯入自己家庭的陌生人,只是焦急地问道:“我妻子呢?” 夏荷指向卧室,“她在里面休息。” 林父赶紧跑向卧室,发现门被锁住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夏荷换了个位置观察卧室里面,发现林父正抱着林母温柔的安慰着。 “这哥们儿看样子并不像是那种会赌博出轨的人啊。” 王涵易意有所指地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人要是靠眼睛就能被看清本质的话,那么这世界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悲剧。” “精辟。” 林父把林母哄睡后关上门走了出来,对着夏荷和王涵易问道:“没见过你们,你们不是这里的租户?” 夏荷随口说道:“不是,我们本来打算来这儿租房子,没想到遇到了这档子事。” 林父苦笑道:“那你们还真是倒霉,没赶上好时候。” 王涵易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都病了,我病了,你们也病了,只要踏入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会被传染。” “这是什么病?” 林父摇头道:“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病,只知道发病的人最后会变得疯疯癫癫。” 夏荷疑惑道:“你应该一直住在这楼里吧,我看你这样子看起来正常得很,这么久过去了都没出现症状,你怎么会认为自己也被传染了?” “得了病不一定会出现症状,这栋楼里还是有很多正常的人,不过出现症状只是一瞬间的事,有的人上一秒还在有说有笑,下一秒就会咳嗽发烧,说不清楚的。” 根据林父的话让夏荷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症状的产生需要某种条件的触发?可是刚才许静什么也没做啊。 王涵易看着林父问道:“你从外面回来那些病人没有攻击你吗?” “没有,他们只会攻击外来者。” “这是什么意思?” “楼道前面半截的人是才出现症状的病人,后面半截是重症患者,他们大都已经精神错乱,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在他们眼中外来者身上跟着的脏东西威胁到了他们。” 夏荷听见这话拿起手中的玻璃碎片对准了林父,他的身后果然没有那团雾气。 这狗屁大楼有个锤子的外来者,明显就是针对试炼者设计的坑。 林父瞥了眼沙发上的许静,对夏荷和王涵易说道:“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赶紧走吧。” “别呀大哥,再让我们待一会儿。” 林父走到茶几边,从上面拿了把水果刀握在手里,“我们素不相识,跟你们说了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我没猜错的话你这睡着的朋友应该已经出现了症状,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我不会让她待在我家里。” 夏荷打着感情牌,“大哥,我朋友这还晕着呢,要不等她醒了我们再走?” 王涵易皱眉道:“陈小玟呢?” “她不是在上厕所吗?” “怎么会上这么久?” 林父诧异道:“你们还有人?” “哐当”一声巨响,厕所里传来物品碎裂的声音,夏荷和王涵易赶紧冲向厕所,二人合力踹开了锁住的门。 厕所里镜子碎了一地,陈小玟坐在地上,她把右手伸进了嘴里似乎想要掏什么东西,但被卡住。 夏荷抓着陈小玟的右手往外拔,但她的嘴里似乎有东西牢牢抓住了她的右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夏荷还是把陈小玟的右手拔了出来,陈小玟一边咳嗽一边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从镜子里面看到了!有个人爬进了我身体里!” “你别着急,慢慢说。” 陈小玟猛的翻起了白眼,脖子变得粗大无比,她张着个嘴,一只细长苍白的手从她嘴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拖着陈小玟的身体飞快的往外面爬去,速度奇快无比,夏荷和王涵易都没抓住陈小玟。 “我靠,什么鬼东西!”林父的惊呼声从客厅里响起。 夏荷赶紧追了出去,对王涵易喊道:“我去追陈小玟,你在这里看着许静。” 林父见夏荷追着那在地上拖行的女人跑了出去,连忙把手上的水果刀对准了王涵易。 王涵易叹了口气,“别这样,我们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就离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王涵易本来就对林父之后的所作所为感到厌恶,他走到林父面前直接用手握住水果刀,冷漠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水果刀刹那间便在王涵易手上融化。 第65章 撕裂 陈小玟被那只手拖着在楼道上一路横冲直撞,周边的病人们被陈小玟吸引,纷纷冲向了她。 夏荷的视线被拥挤的人群所遮挡,根本看不见陈小玟的身影,只能跟在这些病人身后。 但很快这些病人就停了下来,他们似乎跟丢了陈小玟,等他们回过头看见夏荷时,注意力又全集中在了夏荷身上。 夏荷叹了口气,伸手咬掉了自己手臂上的肉,唤出了红色的獠牙面具。 夏荷对着冲上来的病人并没有下死手,而是折断了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很快夏荷面前就躺了一地哀嚎的病人,但这并不能给其他人造成威慑。 病人们蜂拥而上,他们抱住了夏荷,即使夏荷不断攻击着面前的病人,但一个倒下了另外一个又补了上来,他们不管不顾的把夏荷往旁边的一间屋子里推。 房门从内打开,众人合力之下和夏荷一起跌进了那间屋子。 夏荷将自己身上的病人们全部甩开,起身后才发现屋子里站满了一群手拿利器的人,而他们的身后居然用钢丝倒吊着一个四分五裂的人。 夏荷认识这个男人,正是电梯里的试炼者之一,和赵龙一起的那个叫田子庆的瘦弱男人,只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可谓是惨不忍睹。 他的头被像皮球一样被缠在钢丝上,四肢和身子被切割分离,分别被钢丝吊在一边,而他的身子从中剖开,内脏散落了一地。 这屋子就是这群病人的屠宰场,田子庆被他们残忍的杀害。 病人们举起利器朝夏荷冲了过来,夏荷本来以为这群人虽然被未知的病毒所感染,但和厄莱市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本质上还是人。 田子庆凄惨的模样让夏荷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他不再留手。 残影掠过,夏荷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很快房间里的所有病人都被夏荷斩杀殆尽。 夏荷从面具里吐出一口鲜血冷冷的看向屋外的那群病人。 如今的夏荷浑身沐浴在鲜血中,在面具的衬托下犹如地狱的恶鬼,夏荷在病人们的眼中和它们已经毫无区别,病人们怕的纷纷做鸟兽散去。 夏荷呼出一口浊气,把田子庆的各个部位从钢丝上取了下来,这个可怜的普通人还是没能鲤跃龙门。 夏荷走向卧室,想找张床单给田子庆盖上,没想到卧室门打开里面是一片漆黑,没有窗子,即使是屋外的亮光也只能照亮房间里的一丁点,这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就如同绝望领域里侵蚀教堂的黑暗。 夏荷意识到这间卧室里有古怪,他退回客厅翻找一番,想找一个像手电筒这种能照亮的东西,搜寻一圈下来只在厨房里找到了一盒火柴,但他也找到了一桶汽油。 夏荷把厕所里的拖把折断,用毛巾包着拖把淋上汽油,再用火柴点燃毛巾做了个小型的火把。 万事俱备后夏荷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迈入了卧室。 即使有火把照亮,夏荷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更要命的是没走几步火把就熄灭了。 夏荷赶紧摸出火柴,没想到刚一划燃火柴,耳边就有一阵阴风吹过,吹熄了燃烧的火苗。 夏荷再划,火苗依然腾起就熄灭,重复几次后夏荷还是没能点燃火把。 夏荷心知不妙,这屋子里有种力量在干预他,他再次划燃火柴,火苗腾起的瞬间,借由火柴微弱的亮光夏荷偏头望去,只见一张惨白的脸正俯在自己耳边吹着气。 这张苍白的人脸是赵龙! 赵龙的双眼被玻璃渣插满,整个人的状态阴沉如鬼,似乎是察觉到夏荷发现了他,他咧着嘴笑道:“我怎么看不见啊。” 火柴再次被吹灭。 即使是夏荷这种历经血腥的赐福者,在这黑暗的环境中难免也是心情紧绷,被赵龙这么一贴脸,夏荷如同一只兔子般窜出了卧室,惊魂未定的跑到了客厅之中。 赵龙怎么会变成那副模样? 夏荷百思不得其解,但这卧室实在是太过古怪,陈小玟也跟丢了,没办法夏荷打算叫上王涵易再来探查一番。 夏荷刚想离开,嗓子就传来了一阵瘙痒,他不由自主的咳出了声。 夏荷心里一惊,自己不会是出现了症状了吧? 咳嗽越来越剧烈,夏荷想到之前从许静身上看到的那个鬼影,他挪步到了茶几旁。 借由盖着茶几的玻璃,夏荷看见半截光秃秃的身子正挂在自己胸前,身子的头已经从自己因咳嗽而张大的面具嘴里伸了进去。 夏荷赶紧闭上了面具上的嘴,透过玻璃能看见那鬼影的身子和头被嘴咬开,头进入了自己的体内,但身子的四肢还在晃动。 没有用,咳嗽根本就无法控制,夏荷还是不由自主的张开了面具上的嘴。 看得见,抓不着,夏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具身体全部爬进了自己的体内,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在摧毁着自己。 “怎么几天不见就搞成了这副模样?” 小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手撑着脑袋笑着看着夏荷。 “你..咳咳..去..咳咳...哪儿了?” 夏荷张着嘴一边咳嗽一边艰难地说着。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先把那玩意儿弄出来再说。” “你可以把手伸进喉咙里掏掏,刚刚那女人不就是把手伸进去掏出来一只手吗?” “不对,如果像那女人一样手被卡在喉咙里,你就只有窒息等死了,不过我还有个办法。” 夏荷整个人躺到了地上,小胖起身蹲到夏荷身边,轻声道:“你可以把你的肚子撕开,然后把那玩意儿抓出来,这鬼东西进了人的身体里面似乎就会长出实体,就像陈小玟那个女人喉咙里伸出的手一样。” “不用担心,反正你会自愈,一会儿把这地上的这些食物吃掉就行了。” 自己撕碎自己,多么骇人听闻的说法。 但夏荷实在是太疼了,即便被剥夺了20%的痛觉,他也架不住那鬼影在自己的身体里乱搞。 夏荷看着小胖,他发现小胖望向自己的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不知怎的,夏荷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肚子。 第66章 人格 王涵易坐在客厅里把玩着一块碎玻璃,之前他表演的那一手“徒手熔刀”彻底把林父给震慑住了,林父也不敢再提赶人这件事,灰溜溜的躲进了卧室。 本来一切相安无事,直到昏睡的许静猛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王涵易本来还有点纳闷,许静无缘无故的站起来干嘛,但接下来许静做的奇怪姿势让王涵易意识到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只见许静整个身子绷的笔直,双臂往向后伸,仰着头张着嘴,活脱脱一个准备起飞的“鸟人”。 “许静,你这是做什么?”王涵易尝试着和许静沟通。 许静用余光瞥向了王涵易,满眼乞求。 许静还有自己的意识,但是有种力量迫使她做出了这个姿势,不能变动分毫。 王涵易用手中的玻璃碎片对准许静,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东西。 既然原因不在于外部,那就是在身体之内,看样子之前爬进许静身子里的光头男开始发力了。 王涵易走到许静跟前,朝许静张大的嘴里望去,这次没有用玻璃,王涵易能直接看见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在许静的嘴里与自己对视。 眼睛缩进了许静体内,一只苍白的手从她喉咙里伸了出来。 这只手并没有像陈小玟体内伸出来的那只手一样拖着许静跑,而是在她嘴边胡乱拍打摸索着。 许静发出痛苦的“呜呜”声,泪眼婆娑的看着王涵易,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王涵易是想帮忙的,但有心却无力,这只手是从许静身体里面长出来的,自己该把这只手拽出来还是塞回去? 无论是哪种方式都会让许静的身体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能治愈自己的赐福或道具。 就在王涵易犹豫时又出现了状况,许静的“呜呜”声变成了“咕噜咕噜”声,她的脖子的皮肤表面下出现了不规则的蠕动,又一只手从许静的脖子里伸了出来。 两只手摸索间分别抓住了许静的上颚和下颚,在王涵易错愕的眼神中,两只手猛然发力,“咔嚓”一声,将许静的嘴上下掰开。 随后两只手撑在许静的肩膀上缓缓用力,一颗光秃秃的脑袋从许静被掰开的嘴里缓缓显露了出来,随后是赤裸的上半身。 王涵易赶紧后退远离了许静和这个怪物,他心里掀起一阵恶寒,所谓的病毒不会就是让这鬼东西在自己身体里降生吧? 当男人的上半身完全显露出来的时候他停止了动作,带着站立的许静倒在了地上,他就这样剩下半截身子在许静的身体里,用仅有的上半身和双臂在地上爬。 这男人就像一只蜗牛,而许静的身子就是他的壳,关键许静还活着,她的嘴已经被撑的不成人样,满脸痛苦的被男人拖着走,毫无反抗之力。 王涵易抄起之前林父遗落的水果刀,刺向男人的背部,乳白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王涵易下意识的用手臂护住自己的脸,没想到这液体带有强烈的腐蚀性,直接烧穿了他的袖子腐蚀了他的小臂。 男人回头看了眼王涵易,继续向屋外爬去。 王涵易还想再追,但左手小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难以忍受,他的半截小臂已经完全被液体融化,连带着手掌都掉了下来,露出了森森白骨。 王涵易忍着剧痛用右手使用赐福灼烧左手臂的伤口,然后从背包里掏出药物,简单一番消毒后用纱布缠上了伤口的位置,随后又打了一针特效止痛剂,这才勉强从疼痛中缓过神来。 但这么一耽搁,男人已经带着许静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涵易将断掉的小臂塞进了背包里,这么一番变故下来他本打算去找夏荷,但忽然想到外面闹这么大的动静卧室里怎么没动静? 王涵易敲响卧室的门,开门的是精神状态已经稳定下来的林母,而林父根本就不在卧室里。 “人呢?” 林母默不作声的走出了卧室,拿起林父带回来的水果自顾自的啃咬了起来。 王涵易在卧室里找了一圈,林父果然消失不见。 他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王涵易如此想着,用仅存的右手敲打着卧室里的墙壁,当他打开衣柜敲打里层时,空灵的声音回荡了起来。 这衣柜后面是空的。 王涵易把右手贴在柜子上,用赐福熔掉了木板,一条漆黑的通道显露了出来。 通道里林父正提着一盏油灯照着墙壁小心的摸索着,当他看见墙壁上的“叉形”标记后推开了旁边的暗门。 林父出了暗门后来到了另外一间屋子的客厅,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只见客厅血流成河,到处都散落着残肢断臂,一个戴着红色獠牙面具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啃食着残缺的尸体,男人的肚子处破开了一个大洞,能清晰的看见里面蠕动的内脏。 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林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着嗜血的疯狂。 林父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尖叫一声跑回了暗门里。 “瞧你这样子,把他吓得可够呛。” 小胖手里拿着一截穿好的香肠,一边看着夏荷进食的样子一边有滋有味的嚼着香肠。 夏荷没有搭理小胖,埋头“干饭”,直到腹部的伤口全部愈合才停下了嘴上的动作。 从夏荷身体里长出来的人被夏荷从肚子里扯出来后疯狂的逃进了那漆黑的卧室,夏荷对卧室心有忌惮,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进去抓那人。 夏荷对小胖问道:“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 小胖笑眯眯地说道:“想我了?” “好奇而已。” “你在无瞑镇不是被吃掉了半边身子嘛,后来我操控你的身体去街上吃了个自助帮你恢复身体,结果吃撑了,就消了会儿食。” 夏荷好奇道:“晚上的无瞑镇上有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再说你既然已经从无瞑镇的试炼脱离了出来,问这些也没用了。” 夏荷认真道:“只要那肉魔方不消失,我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去的。” “为什么?” “我要找到骗我那小子,他把我搞成这般田地总要给我个说法的。” “至少你还没死。” 小胖轻声说道:“无瞑镇这个试炼就是一个无底深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莫致安那小子确确实实是救了你,再在无瞑镇待下去你真的会死的。” 夏荷一时语塞,这也太消极了吧。 “小胖,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来着。” “什么问题?” “当我的意识去到了绝望领域,只留下肉体在现世的时候,是你操纵着我的肉体杀了那些无辜的人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其实很简单,你觉得我是你意识分裂出来的人格,还是独立于你意识之外的人格呢?” 两种选择,几个字的差别,代表的含义却截然不同。 房间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第67章 四人 王涵易走出暗门看见客厅里的血腥场景,还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cut片的现场。 当看见夏荷戴着个面具坐在血泊之中时王涵易皱眉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逼不得已,这些家伙把田子庆肢解了。”夏荷站起身,“正想去找你,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 “在小林他爸卧室里找到的这条密道,本想顺着密道去找他,没想到先找到了你。” 夏荷揉着眉心说道:“刚刚小林他爸确实从这道暗门走了出来,结果看到这番场景被吓跑了。” “意思是他本来是想来这间屋子,这屋子里有什么?” 夏荷简短的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情况。 王涵易讶异道:“你才是真的猛男,既然你把那玩意儿从身体里拖了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你的病已经被治愈了?” 夏荷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唤出面板,摇头道:“没有,还是叫我治愈自己的疾病。” “看样子把这家伙拖出身体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难道是要杀掉他?” 夏荷看向黑暗的卧室,“试试就知道了。” “交给我吧。” 见王涵易跃跃欲试的样子,夏荷这才发现他的左手缠着绷带短了一截。 “你手怎么了?” 王涵易举起左手满脸轻松地说道:“许静身体里也长了个人出来,我捅了他一刀,没想到他喷出来的血有腐蚀性,结果就成这样了。” “亏你还能笑出来。” “小问题,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道具多的很,只要人不死总能找到治好手的办法。” 夏荷无奈道:“治不治得好另说,你就剩一只手了还说什么交给你这种话。” 王涵易笑道:“一只手就够了,我可是很强的。” 王涵易径直走到卧室门前,将右手伸进了门内的墙上,以他的手为起始,热浪从四面八方开始扩散,卧室里的墙都被高温烤的通红,由此二人也看清了房间内部的景象。 这卧室并不大,里面光秃秃的一片,只有在最里面摆放着一个小型祭台,上面有一个香炉,里面插着香,而供奉的的东西二人却看不清。 虽然通红的墙壁照亮了卧室,但能见度极低。 “牛逼兄弟。” 夏荷对王涵易夸赞了一句,站在门口张望道:“不对呀,赵龙和那怪物怎么没在卧室里?” “不知道,你先进去看看那祭台是什么玩意儿,我不能一直对这墙壁使用赐福,你最好快点,不然这墙壁会塌的。” “明白。” 夏荷走进卧室直奔祭台。 祭台上的香炉方方正正,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里面插着的香歪歪扭扭。 夏荷觉得眼熟,他歪着脖子倒过来看,发现这香炉的样子竟和六楼那女人藏着的碗柜有六七分相似,那些倒插在碗柜上的筷子就如同上面的香。 而这祭台供奉的东西是一块椭圆形的黑色石头,石头的周边被雕刻出了许多手,中间刻着的是一张张带着恐惧的人脸。 夏荷一边端详着石头,一边对门外的王涵易喊道:“这里面供奉的就是一块石头。” 夏荷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他回头望去,只见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堵墙壁。 夏荷赶紧跑向出口位置,忍着墙壁上的高温用力敲打道:“王涵易!你听得见吗王涵易!” 小胖站在夏荷身后,将双手背在后脑勺悠哉地说道:“没用的,咱们被彻底关死在这里面了。” “你还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这门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怎么知道?” 夏荷捏紧拳头,准备把墙硬砸出个窟窿出来。 谁料一声叹息从房间里响起,“哎~” 夏荷和小胖齐齐回头,只见在祭台的不远处站着四个人,这四人站姿奇怪,互相用背靠着组成了一个正方形,昏暗的房间内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过来。” 低沉的声音响起,正是从他们四人之中传来。 夏荷戒备道:“你们谁呀,要过来也是你们过来。” “我能过来的话早就过来了。” 夏荷低声对小胖说道:“这四个人一开始就在那里?” “我反正是没看见。” 夏荷对四人喊道:“你们是人是鬼?” “你过来就知道了。” 夏荷对小胖问道:“要不你过去帮我看看?反正你也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 小胖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荷,“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了?” 夏荷尴尬道:“我这不是选了个最稳妥的方法嘛。” 小胖撇嘴道:“赶紧过去吧,反正你在这屋子里也出不去。” 夏荷没办法,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四个人,他站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看清了那四个人的长相。 这四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他们浑身赤裸,没有能分辨男女的特征。 他们没有眼睛鼻子和耳朵,只有一张没有嘴唇的嘴,烂掉的牙龈和牙齿直接裸露在了外面。 而这四个人之所以以正方形的奇怪站姿排列,是因为数根黑色的铁柱将四人插穿后连在了一起,分别插在了他们的头、胸、腹、胯、手掌和大腿。 四人同时微微仰头,对着夏荷说道:“希望我的样子没有吓着你。” 夏荷恶心道:“你们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回答一个我的问题,你是试炼者吗?” 夏荷悚然大惊,“你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没关系,你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我是恐惧天使。” 小胖在旁边乐道:“不是吧老哥,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夏荷也不相信,“你们四个这模样明显就是被人囚禁在这间屋子,而且试炼里面怎么会有天使?” 四人也不恼怒,不知是从哪个人嘴里发出的声音,缓缓解释道:“被主眷顾的天使当然不会出现在试炼里,但我是被流放在堕落领域里面的罪之天使。” 夏荷疑惑道:“堕落领域?天堂不是只有五个领域吗?” “堕落领域的作用是流放忤逆主的天使,相当于是一座监狱。”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试炼里?” “在试炼的构建中,召唤堕落领域天使的方法会被随机投放在各个试炼,试炼里面被创造出来的人物可以通过这些方法来召唤我们这些罪之天使,这样既可以增加试炼的难度,又可以惩罚我们。” 夏荷眯着眼睛问道:“我管你们是什么恐惧天使还是罪之天使,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拔出我身上的铁管,解放我。” “凭什么?” “如果你解放我的话,我会对你降下赐福。” 第68章 各取所需 夏荷说道:“我只听说过一个天使可以同时对多个人降下赐福。” 恐惧天使解释道:“天使既然能赐福多人,那么同一个人也可以接受不同天使降下的赐福,前提是你有足够的潜力获得天使的青睐。” 夏荷笑道:“那我还真是占你便宜了。” “各取所需,谈不上谁占谁的便宜。” “你的赐福能给我什么能力和代价?” “你释放我就知道了。” 夏荷可没那么傻,他想了想接着问道:“你们这些的天使的目的就是为了翅膀,假如我得到了翅膀,你和现在给我赐福的天使怎么分?” “那就得看你了,你中意哪种赐福就把翅膀献祭给哪个天使,我们得到翅膀后会变得更加强大,给予你赐福的能力也会更强。” 小胖在一旁乐呵呵地说道:“这有意思,说不定这些天使还会为了翅膀打起来。” 夏荷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拒绝道:“抱歉,我还是无法相信你。” “人之常情。”即使得到拒绝的回答恐惧天使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情绪波动,“我觉得应该是我给你的筹码还不够。” 夏荷挑眉道:“你还有什么筹码?” “你试炼完成的目标是什么?” “治愈我身上的疾病。” “我可以帮你。” “怎么说?” 恐惧天使缓缓说道:“这里的事情都因我而起,召唤我的人将我囚禁于此,以我为门唤出了惧心魔,他又夺走了我的心脏,以我的心脏标记了大楼里的所有人。” 夏荷听的是一脸懵逼,“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我一句都没听懂,你能不能不要说些这么专业的词。” “抱歉,我重新给你解释一下。” “所谓的惧心魔本来是人类,他们信奉绝望与恐惧之主,他们以自己为养分,用他们的恐惧供养着主,与之相对的主也给了这些信徒馈赠,让他们摆脱了凡人的肉体成为了惧心魔,惧心魔的目的就是为主创造更多的恐惧。” “而召唤我的人以我为门,将惧心魔从天堂之上召唤到了这场试炼当中,但是召唤出来的惧心魔没有实体。” “所以他又把我的心脏碾为齑粉,散播在这层楼里,所有人吸入粉末后就相当于被做上了一个标记,惧心魔们会依附在这些人身上,一旦人们产生恐惧的情绪,惧心魔就会进入这些人的身体,依托他们的恐惧和肉体完成实体的转变。” 夏荷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会突然发病,原来是在这卧室被贴脸的赵龙吓了一跳,产生了惊恐的情绪才被惧心魔乘虚而入。 但夏荷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对呀,我看到的那些病人虽说满脸惊恐,但样子都正常得很,并没有像我之前那样身体里长出惧心魔。” “因为这栋楼里的人不够资格。” “不够资格?” “把我困在此处的人的目的是为了孕育恐惧之子,只有试炼者才具备孕育恐惧之子的条件,所以惧心魔才会从你们的身体里长出来,而试炼创造出来的人,惧心魔只会躲在他们的身体里影响他们的精神,不断给他们创造恐怖的幻像,吸收他们的恐惧。” 夏荷问道:“这恐惧之子具体是怎么个孕育法?”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孕育的必然条件,具体方法只有囚禁我的人知道。” 夏荷还是不明白,按理来说六楼的小林就是恐惧之子,他不是林母生出来的嘛,怎么看也和试炼者扯不上关系。 恐惧天使见夏荷沉默不语,重复道:“只要你愿意解放我,我不仅会给予你赐福,还会告诉你治愈自己的方法。” 夏荷摸着下巴沉吟道:“这么好的条件似乎不容我拒绝呀,这五楼下面剩下的几层还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我不知道,由我产生的因果只存在于五楼,剩下的楼层不关我的事,我也无法探究。” 夏荷偏头对小胖问道:“你觉得呢?” 小胖无所谓地说道:“随便你,不过恐惧天使这名头是有点唬人哦,它的赐福说不定酷炫吊炸天。” “你在跟谁说话?” 夏荷摆手道:“自言自语而已,别在意,释放你可以,但你也要给我点诚意。” “你想要什么诚意?” “告诉治愈的方法,如果是真的,我完成试炼后再回来救你。” “可以。” 夏荷没料到恐惧天使答应的这么干脆,“你就不怕我食言?” “你是这么多试炼者唯一一个来到我面前的人,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夏荷笑道:“来到你面前又不需要什么苛刻的条件,进这卧室就行了。” “之前也有试炼者进来过,但他们被我制造的幻象所侵蚀,惧心魔占据了他们,而只有你把惧心魔从身体里面扯了出来。” 夏荷无语道:“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你想要别人救你还制造幻象。” “抱歉,这是一种考验。” “神经,赶紧告诉我怎么可以治愈我身上的病。” “只需要找到囚禁我的人,把我的心脏内核毁掉。” “你的心脏不是已经变成粉末了吗?” “化成粉末的只是我心脏的外部,内核还存在,只要毁掉内核,所有的标记都会消失,惧心魔就会失去目标,你的病自然就会被治愈。” 夏荷疑惑道:“心脏被毁掉你不会死吗?” 四个人同时仰起脸,“我们四个合在一起才是恐惧天使,所以我的心脏有四个,摧毁一个问题并不大,这也是我的诚意。” “那你还蛮真诚的,我是自愧不如,囚禁你的人是谁?” “一个男人,他就在这层楼,他脸上有块黑色的胎记,很好辨认。” “明白。” 恐惧提醒道:“再给你一个忠告,惧心魔虽然被你扯了出来,但其他的惧心魔又依附在了你的身上,不要产生害怕恐惧的情绪,不然惧心魔又会占据你的身体。” 夏荷嘀咕道:“这我怎么控制,我又不像王涵易一样被剥夺了情感。”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怪好的嘞。”夏荷随口问道,“你犯了什么罪被流放到了堕落领域?” 四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恐惧天使陷入了沉默。 小胖笑嘻嘻地说道:“你这家伙戳到别人痛处咯。” “我就这么随便问问,我咋知道天使还会闹情绪。” 正当夏荷犹豫该不该道歉时,沉闷的声音响起。 “我是绝望与恐惧之主创造的天使,我背负恐惧之名,与生俱来的职责就是播种恐惧。” “但我违背了主的意愿,我居然妄图根除人类的恐惧。” 第69章 谎言 夏荷不解道:“你为什么要消除人类的恐惧?” “因为只有这样,人类才能在那般环境里活的稍微轻松点。” 夏荷调笑道:“看不出来你样子长得恶心,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天使。” 夏荷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的那般环境是哪般环境?你说的人类是我们现实世界的人类还是你们天堂上面的人类?” “当然是天堂上面的人类,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天堂上面有人类?”沉闷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因为我去过绝望领域,我见到过他们,但是我想不通为什么天堂之上会有人类?” 恐惧天使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天堂之上没有人类呢?” “天堂不应该是你们这些神明天使的世界吗?人类在里面算怎么个事儿?” “有神明就会有人类。” 夏荷突发奇想道:“不会是你们创造的人类吧?就和这些试炼里的Npc一样。” 恐惧天使没有回答夏荷,也没有再给他问问题的机会,“回去吧,记着我们的约定,我会在这里等你。” “我怎么回去?” “回头。” 夏荷疑惑的回过头,只见卧室敞开的门又重新出现。 王涵易站在门口看着夏荷,“问你话呢,你在发什么呆?” “啊?” 夏荷回过头,卧室里只有祭台,恐惧天使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荷一边走向卧室门口,一边向王涵易问道:“我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就在那祭台面前站着,问你也不说话,还以为你又发病了。” “抱歉,可能是走神了。” “牛逼。” 黑暗中恐惧注视着夏荷离开的背影。 它没有告诉夏荷,不管是现世的人类还是天堂上的人类,都不过是神明们肆意索取的养分罢了。 所以它才会妄想根除天堂之上人类的恐惧,只有这样,他们在面对那既定的命运时,不会深陷在恐惧与绝望的泥潭之中。 不过妄想始终只是妄想罢了。 夏荷没有告诉王涵易关于恐惧天使的事情,他只是说道:“那祭台没什么特别,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找到小林他父亲,既然他从这条暗道出来,那么他一定知晓这间卧室的秘密。” 王涵易没有异议,倒是小胖朝卧室里面张望,嘴上问道:“不是叫你去找脸上有胎记的人吗?你不相信那个天使?” 夏荷没吭声,他当然不信,他还没蠢到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还是这种长相诡谲的天使。 夏荷跟着王涵易走进了暗道,王涵易说道:“我来的时候没看见他人,估计是往更深处去了。” “走吧,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涵易用手电筒照着暗道,这条暗道并没有连通所有的屋子,他这一路找过来也就只有夏荷待的那间屋子有一扇门。 二人小心翼翼的前进,幽静的暗道里“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回响。 王涵易无奈道:“你就非得现在吃这些零食吗?” 夏荷已经褪去面具,他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你也知道这是我赐福的代价。” 王涵易叹气道:“我意思是你完全可以吃饱了以后再进来。” “等我吃饱黄花菜都凉了,我们现在没时间了,要的就是争分夺秒。” 王涵易摇头道:“那你能不能小声点,你嚼薯片的声音在这暗道里真的很突兀。” “抱歉,我克制一下。” “算了,你随意。” 没走一会儿,王涵易便发现了一处标记,和之前那道暗门旁的标记一模一样,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用右手抚摸着旁边的墙壁,随后一用力,墙壁被推开。 王涵易探出头去,明亮的客厅里一男一女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亲热,完全没看见从暗道里走出来的夏荷和王涵易。 直到听着“嘎吱嘎吱”的脆响在耳边响起,林父猛然回头,他看见了满脸严肃的王涵易和吃着薯片看的津津有味的夏荷。 “你们继续,我们只是路过。” 女人发出一声尖叫,躲在了林父的背后,林父将女人护在身后,他看着浑身血污的夏荷声音颤抖道:“你们想干嘛?” 夏荷笑道:“不是吧大哥,瞧你刚刚被吓得那副样子,转眼就跑到这里和情人亲热是吧?” 似乎是在情人面前不想驳了面子,林父仰着脖子嘴硬道:“关你屁事。” 王涵易冷漠道:“确实不关我们的事,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你刚才去的那间屋子里有什么?” 林父眼睛一转,看着夏荷说道:“那屋子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去那间屋子喘口气,没想到这位兄弟在里面杀了人。” “你确定吗?” “当然。” 王涵易对夏荷说道:“抓着他的右手。” 夏荷把薯片一扔,抓住林父的手就固定在了茶几上,女人本想帮忙,却被王涵易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我可没有不打女人这个说法。” 随后王涵易举起了手中的电筒狠狠砸向林父的右手。 林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王涵易继续问道:“你现在还确定吗?” “那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王涵易接着砸,砸的林父的右手是血肉模糊,林父终于是支撑不住,喊道:“那间屋子的卧室里面有个祭台。” “做什么用的?” “那里面供奉着一尊邪神,楼里的疾病就是由那尊邪神传播的。” “它是什么邪神?” “我不知道。” “它传播的是什么病?” “我不知道!” 王涵易叹气道:“你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涵易走进厨房一通翻找,从里面拿出了一罐辣椒油,林父惊惧道:“你想干嘛?” “给你的痛苦加点小佐料。” 王涵易将辣椒油倒在了林父血肉模糊的手上,剧烈的疼痛让林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林父挣脱夏荷的控制,刚想要逃走就被王涵易一脚踹翻在地。 王涵易抓住一旁瑟瑟发抖的女人的头发,将她拽到林父面前,语气冰冷道:“我还有的是办法对付你和你的小情人。” 女人最先承受不住,她哭嚎道:“那是一种恐惧之病,感染者只要产生恐惧和害怕这种负面情绪病就会发作,邪神的眷从会依附到得病的人身体里。” 夏荷早已知道这病的原理,倒没什么反应,反而是王涵易眉头紧皱,“这是什么邪神?” “我真不知道。” “那这邪神是你们谁供奉的?” 林父颤颤巍巍的看了眼女人,女人跪在地上崩溃道:“都怪我鬼迷心窍。” 夏荷诧异王涵易心狠手辣的作风,更诧异女人说的话。 如果她是供奉之人,那么脸上有胎记的男人又是谁? 恐惧天使和这女人谁在说谎? 第70章 融合 夏荷出声问道:“麻烦详细说说你是怎么个鬼迷心窍法?” 女人哭哭啼啼地说道:“之前我家门口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本书,书里面记载了供奉邪神的办法,邪神会卷起瘟疫,散播恐惧,摧毁人类的心智。” 女人泪眼婆娑的看着林父,“我不想再当见不得光的小三了,所以我就想试试是不是真的可以召唤邪神,如果是真的话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谭玲,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这场瘟疫会感染这层楼的每个人。” 谭玲就是小林的母亲。 夏荷看向林父,“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你们应该都害怕过,但你们的状态又看起来正常得很,你们没有被感染?” 女人颤声道:“邪神会眷顾它的信徒免受瘟疫。” 王涵易对着林父冷笑道:“所以说你是知情的,你也想杀掉你老婆?” 事已至此林父也没打算隐瞒,他阴恻恻地说道:“我打牌输了不少钱,只要谭玲死了我就能得到她的房子,我就有钱还账。” 夏荷无语道:“你怎么不去坑害你欠账的那些人,非要伤害你老婆?” 林父默不作声。 王涵易蹙眉道:“你不爱她?” 林父提高音调道:“怎么才算爱?我关心她,呵护她,在她面前我展现出了最完美的样子,不管我的目的如何,至少她此刻是幸福的,爱不就是要给她幸福吗?”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看戏的小胖都惊叹道:“这哥们真的是渣的没边了,这种脑残逻辑都说的出口。” 王涵易语气越来越冰冷,“可是你老婆还怀着孕。” 林父咬牙切齿道:“她命大,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死,说不定孩子生出来后她还活得好好的。” 王涵易气极反笑,“牛逼,你真他妈的牛逼。” 夏荷按着王涵易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随后对女人问道:“你看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 “《因果律》。” “书呢?” “消失了,我成功供奉邪神后书就消失不见了。” “那邪神长什么样子?” 女人斟酌着措辞,“应该长了很多手和人脸。” “应该?” “我也没见过邪神的样子,在我完成仪式以后我面前就只有一块怪异的石头,那石头被雕刻出了许多的手和脸,然后瘟疫就开始在楼里传播,我估摸着那石头就是邪神的样子。” 女人说的石头正是祭台上供奉的那块石头。 还是不对,女人说的话和恐惧天使完全就是两码事。 夏荷稍加思索,直接对女人和林父问道:“楼里谁脸上带有黑色的胎记?” 王涵易听见这话奇怪的看了夏荷一眼,林父问道:“陈勇,你问他干嘛?” “陈勇是谁?” “我们的房东。” “你们跟他很熟?” “不熟,虽然说是房东我也只见过他几面而已,或许是因为他脸上有胎记感到自卑,平日里都不出门的,收租都是他妈挨家挨户的去收。” 夏荷意识到这陈勇正是那房东婆婆的儿子,他笑眯眯地说道:“正好,你带我们去找陈勇,我有点事要问他。” 王涵易出声道:“等一下,你们知不知道这病怎么才能治好?” “不知道。” 见王涵易有所动作,女人尖叫道:“我真不知道,那书上没有写!” 夏荷阻止了王涵易的进一步动作,“瞧她那样子应该说的是实话,去找到那个陈勇,一切都会明了。” 王涵易疑惑道:“你怎么会突然问到这脸上带胎记的男人?” 夏荷随口胡诌道:“刚刚在那祭台边上我出现了幻觉,看到了一个脸上带胎记的男人,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真有这么一个人。” 对于夏荷的说法王涵易当然不信,但他也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能完成试炼怎么样都无所谓。 林父和女人带着夏荷他们二人走出了屋子,屋外的病人全都注视着他们一行四人,不知道是因为林父和女人受到了邪神的庇护,还是因为夏荷之前暴虐的姿态被这些病人看在眼里,他们没有任何的异动。 夏荷跟在林父和女人身后饶有兴趣地问道:“屋里的暗道是你们凿出来偷情用的?” 女人害臊地说道:“不是,这暗道一直都存在,我们也是偶然间发现的。” 夏荷笑道:“如果不是你们做的,那么就是陈勇,看来你们的房东还是个有偷窥癖的变态。” 四人往五楼前面走,很快林父和女人就在一间屋外停了下来。 “这就是陈勇和他母亲住的屋子。” 林父敲响了房门,屋内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呀?” “我,林育才,我有点事想要找你。” 房门打开,老妪探出头来,她看到外面的四个人微微一愣,“你们怎么在一起?” 夏荷热络道:“婆婆,是这样的,我打算在这儿租房,你儿子不是房东嘛,就想着过来和你们商量一下。” 老妪惊讶道:“我们这儿都已经成这样了,你还想着在这里租房子?” “不瞒你说婆婆,我和我朋友囊中羞涩,这不是想着这里出了问题房租应该会便宜点。” 老妪无奈道:“你还真会投机取巧,进来吧。” 四人走进房间,夏荷问道:“婆婆,你儿子呢?” “他生病了在屋里睡着呢,我来处理就行。” 夏荷对王涵易使了个眼色,王涵易上前说道:“婆婆,咱们这儿还剩几间没租出去的屋子。” “我带你去看看?” “可以,咱们走着。” 老妪拿着钥匙想要出门,夏荷佯装肚子疼,“婆婆厕所在哪儿,你们先去看着,我上个厕所。” 老妪给夏荷指了个位置。 王涵易低声道:“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问题,你把他们三个看好就行。” 话已至此,王涵易拉着老妪和林父他们一起离开了房间。 小胖躺在沙发上,撑着脑袋打哈欠道:“现在这层楼都已经成这样了,你来租房子这种蹩脚的借口居然还有人会信。” “这里是试炼,一切的不合理在这里都是合理,不过这婆婆待在这里这么久也没有发病的症状,看样子也不是普通人。” 小胖轻笑道:“哪里有你想的这么复杂,说不定那些惧心魔根本不会找老年人做宿主。” “或许吧。” 夏荷往卧室直奔而去,除了一间开着的卧室,另外一间卧室房门紧闭,想必陈勇就待在里面。 夏荷敲门后没有得到回应,他直接使用赐福唤出了面具,一脚将门踹开。 门被打开的瞬间,白色液体喷涌而出,早有准备的夏荷侧身躲过,液体喷溅到墙上冒出阵阵白烟,瞬间便被腐蚀。 夏荷往卧室里面望去,只见一个脸上有胎记的男人瘫在床上,面容狰狞的惧心魔围绕在男人周围。 而惧心魔的下半身分别是许静、陈小玟和赵龙,他们嘴巴全被惧心魔撑开,身子又和男人的肚子连接。 三种生物,此刻血肉融合,交织在了一起。 第71章 欺骗 男人周围的惧心魔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夏荷站在卧室门口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与男人互相对视。 夏荷率先开口道:“陈勇?” “你认识我?” 夏荷直接说道:“我不认识你,恐惧天使让我来找你。” “恐惧天使是谁?你又是谁?” 听见这话夏荷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不是你把恐惧天使召唤出来制造了这场瘟疫吗?” “我没有召唤什么恐惧天使,也没有制造这场瘟疫。” 陈勇虽然样子恐怖,但还保留着人类的心智,他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甚至在心平气和的回答夏荷的问题。 “如果不是你的话,你现在这副模样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陈勇回答,一道身影从夏荷身边掠过,夏荷还没反应过来,那身影已经冲进了卧室直奔陈勇。 陈勇身上的三只惧心魔感受到了危险,纷纷直立起了身子缠向了那道身影。 夏荷站在门口喊道:“王涵易,赶紧住手!” 那身影正是王涵易,王涵易似乎没听见夏荷的呼喊,他灵活的躲避过了惧心魔的攻击,随后一个后空翻跳到了床上,从背后勒住了陈勇的脖子。 夏荷眼见不对,想要上前阻止,但一切已经来不及,王涵易将右手放到了陈勇胸前,在赐福的作用下,陈勇的胸口被高温烫的凹陷了下去。 王涵易就这样直接将手伸进了陈勇的胸口。 也是在这一瞬间,惧心魔们停止了攻击,它们用手不断往下扒拉连在它们下半身的试炼者的躯体,它们的身子从赵龙他们口中彻底钻了出来。 当夏荷看见惧心魔完整的模样时,才发现它们的身体修长,大概有三米左右,头都快顶到天花板,而浑身皮肤呈病态般的惨白透明,甚至能看到紫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蠕动,它们的四肢更是奇长无比。 三只光头惧心魔用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夏荷,纷纷扯起嘴角露出了邪恶至极的笑容。 看着它们露出的尖牙夏荷心里一寒,快速退出了卧室,惧心魔们也跟着冲出了卧室。 夏荷已经做好了恶战的准备,不过它们的目标并不是夏荷,惧心魔们掠过夏荷冲出了屋外。 夏荷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但看见王涵易从卧室里走出来夏荷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做了什么?!” 王涵易看着夏荷淡淡地说道:“我这是在救你。” “救我?” “那个男人明显就被惧心魔寄生了,惧心魔有多恐怖我的左手还没给你长教训吗?” 夏荷一下愣住,王涵易却并不想再和夏荷掰扯这件事,“我去看看那三只惧心魔还要搞什么。” 小胖看着王涵易离开的背影,对夏荷问道:“你在发什么呆?” 夏荷呢喃道:“我有对王涵易说过惧心魔叫惧心魔吗?” “记不得了,反正这个叫王涵易的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他干掉陈勇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夏荷回到卧室,赵龙他们三人已经彻底没了声息,他们的皮肤干瘪下来还连在陈勇肚子上,而陈勇躺在床上还剩着一口气。 夏荷走到陈勇旁边,陈勇艰难的看向夏荷,气若游丝地说道:“一定要杀掉那三只惧心魔。” 夏荷俯身到陈勇嘴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骗了你,其实是我召唤的恐惧天使。” “神明蛊惑人类,让他们从异界释放了惧心魔,惧心魔的目的就是想要让恐惧之子降生,所以我召唤了恐惧天使,偷走了它的心脏,以我的身体为囚笼监禁着惧心魔,现在它们挣脱了囚笼,一定不能让恐惧之子降生!” 陈勇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夏荷理清了思路,握着陈勇的手轻声说道:“我会尽力的。” 陈勇那带着黑色胎记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这是我唯一可以给妈妈做的事情了。” 陈勇闭上了眼,他那丑陋的身躯逐渐变得冰冷。 夏荷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了解陈勇的故事,即使他是试炼虚构出来的人物,即使他们相处不过这短短十几分钟。 陈勇丑陋的面庞下蕴含着一颗勇敢无畏的心。 小胖问道:“你为什么不问他恐惧天使的心脏在哪儿?这毕竟关系到你是否能完成任务。” 夏荷看着陈勇空洞的心脏处,“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恐惧天使骗了我,那么它的心脏内核不一定能治愈我。” “那你要去杀掉那三只惧心魔。” “当然。” 夏荷走出了房间,此时楼道已经乱成了一团,在红色火光的照耀下病人们一边嚎叫一边奔逃。 楼道里居然起了大火。 不远处王涵易正和三只惧心魔扭打在一起,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只手套戴在右手上。 一只惧心魔在和王涵易的纠缠中被他抓住了手腕,那只手腕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惧心魔闪到一旁,不断将手砸到地面,但火势丝毫没有减小。 眼见火焰包裹了整只手臂,朝它脑子处蔓延,惧心魔索性用另外一只手将燃烧的手臂扯断。 王涵易本想乘胜追击,但惧心魔扯断手臂后喷涌而出的白色液体朝王涵易浇灌而去,王涵易只得侧身躲过那极具腐蚀性的液体。 另外两只惧心魔发出“呜呀”的嘶喊声,随后攀上天花板朝楼道深处爬去。 王涵易见状想要去追另外两只惧心魔,但面前的这只惧心魔直接将扯断的手臂扔向了他,一个大跳扑倒了王涵易。 见王涵易落入下风,夏荷一个箭步冲到惧心魔面前,勒住它的脖子将它从王涵易身上扯了下来。 被扯开的惧心魔张开了嘴,发出尖锐的嚎叫,它的嘴巴上下分开出一个极大的缺口,一只手从它嘴里伸了出来。 又一只惧心魔从它身体里爬了出来。 王涵易爬起身对夏荷喊道:“你去追另外两只,这边的我来对付。” “你确定?” “我确定的不能再确定。” 话已至此夏荷也不扭捏,直接加速绕过了面前的两只惧心魔。 两只惧心魔也没管夏荷,它们的注意力全在王涵易身上。 王涵易活动着右手手腕,嘲弄道:“来吧,让我好好疼爱一下你们这两个小逼崽子。” 房间黑暗的卧室里,恐惧天使身上的黑色铁柱开始往外剥离,等插穿固定四人的铁柱完全脱落后,四人的整个后背同时长出了黑色的连线互相交织,随后四人背靠背的吸附在了一起。 “终究是重新获得了自由。”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知是四人中的哪一位在说话。 “还要给那家伙赐福吗?” “当然,我们已经做下了承诺。” “我们还要继续完成我们的夙愿吗?” “我拒绝,既然我们已经完成了试炼,那么就应该重新投入主的怀抱。” “确实,违逆主的下场我们已经深深的体验过了,你们还想被关回堕落领域?” “那我们就以投资天使的身份重新加入神之试炼。” 恐惧天使确实欺骗了夏荷。 罪之天使降临试炼就是以一种被束缚的方式存在,这是主的考验,只要它们能想办法摆脱束缚,那么就能赎清自己的罪。 陈勇以为是他召唤的恐惧天使,他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恐惧天使所蒙骗。 五楼的瘟疫就是在恐惧天使的授意下所传播。 试炼是对试炼者的试炼,也是对这些罪之天使的试炼。 第72章 因果 “电梯下行试炼,试炼者需要从电梯六楼下到一楼。 请注意,在五楼隐藏着一只名为恐惧的罪之天使。 恐惧天使曾因妄图根除天堂之上人类的恐惧而被神明流放,在岁月的长河里恐惧天使终被试炼所召唤。 恐惧天使的心脏内核被试炼所束缚,它散播瘟疫,传播恐惧,挑选合适的试炼者释放它的罪。 并且恐惧天使向它的主献上了最大的诚意,将恐惧之子降生在试炼之中。 如有试炼者通过了恐惧天使的测试见到了它,请不要相信它。” 摘自《完成试炼的方法 第三章》 夏荷跟着那两只天花板上的惧心魔一路到了走廊尽头,它们闯入了林母的房间。 果然,惧心魔的目的是林母肚子里的小林。 夏荷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些惧心魔最开始从陈小玟和许静身体钻出来的时候不去找林母?” 小胖猜测道:“说不定是因为陈勇,陈勇既然作为囚禁它们的牢笼,说不定身上有什么东西强行转移了它们的注意力。” “比如?” “恐惧天使的心脏内核。” 夏荷刚一冲进屋里,林母的尖叫声就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只见林母连滚带爬的从卧室里窜了出来,但随后身形一滞摔在了地上,惧心魔苍白的手抓住了林母的脚踝,又将她拖入了卧室之内。 夏荷赶紧跑进卧室,此刻一只惧心魔用自己的四肢牢牢固定着林母。 而另外一只惧心魔将脸贴在林母挺拔的肚子上,半张脸都已经陷进了她的肚子里。 夏荷注意到林父和他的小情人也在卧室里,他们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你他妈的就这样看着?!那可是你的老婆和孩子!” 夏荷一边骂一边欺身上前,他撞开了抓着林母四肢的惧心魔,然后拦腰抱住另外一只,想将它和林母分开。 但夏荷一用力,林母就发出痛苦的嚎叫,他们的皮肉已经彻底连在了一起。 夏荷不敢再用力,只得拖着惧心魔,暂且让它停止了和林母的融合。 但另外一只惧心魔可不会让局面就这样僵持下去,它调转身形,扑向了夏荷。 夏荷没办法,只得松开手上的惧心魔闪身躲过了攻击。 眼见那只惧心魔的头又开始往林母肚子里沉陷,夏荷只得先解决眼前这只阻挠他的惧心魔。 夏荷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花瓶砸向惧心魔,在惧心魔用手格挡的瞬间,夏荷猛的暴起,一个助跑加跳跃跳到了惧心魔的背上,他勾住惧心魔的脖子,重心后仰将它往后拽。 惧心魔摇摇晃晃的往后退,伸手去抓背上的夏荷。 夏荷瞅准机会,反手便抓住惧心魔的双手,双腿踩在惧心魔的背上,找准支撑点后,夏荷手脚同时发力,用尽全力的将惧心魔的双手给扯了下来。 夏荷一个后空翻完美落地,而惧心魔发出哀嚎,左右晃动着身子,白色液体跟随着断臂的伤口四处喷溅。 夏荷一手拿着一只断臂,躲避着喷溅的液体一跃而起,将断臂的伤口对准惧心魔的脑子狠狠的插了进去。 断臂伤口处滴落的白色液体瞬间便腐蚀了惧心魔的脑子。 惧心魔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夏荷见状赶紧拖着林母离开了卧室。 此刻依附在林母身上的惧心魔整个头都已经融入了林母的肚子,夏荷只得抱紧它的身子,让它无法进一步融合。 林母张大个嘴看着天花板,表情痛苦。 小胖蹲在林母身边,对夏荷问道:“现在怎么办?这玩意儿扯又扯不出来。” 夏荷喘着气说道:“我也不知道。” “难道你想一直拖着它?”小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要我说你还不如把它杀了算了。” “怎么杀?稍微给它造成一点伤口,那白色液体流出来不就要了林母的命吗?” “但至少恐惧之子不会降生。” 夏荷咬牙道:“再想想。”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咔哒咔哒”声从天花板上传来。 夏荷惊道:“不会吧,还有?!” 天花板垮塌了下来,一道瘦弱的身影掉到了夏荷不远处。 夏荷定睛一看,“我靠,她怎么在这儿!” 那身影正是六楼的林母! 六楼的林母扬起头,鼻翼微动,似乎在嗅空气中的味道,在确定好方向后,用双手快速爬到夏荷身边。 只见六楼的林母贴在五楼林母的脸边,用鼻子细细嗅着她的味道。 五楼的林母偏着头看着她,六楼林母骇人的样子并没有吓到她,反而让她本应痛苦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 她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她。 两个不同时间段的林母在过去相会。 夏荷不知道六楼的林母怎么来到的这过去的时间点,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的他分身乏术,只能静观其变。 卧室里林父挽着情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他看到妻子肚子上的惧心魔和六楼林母的骇人样子腿肚子发软。 “小兄弟,我妻子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还没等夏荷痛骂这渣男,六楼的林母倒是有了反应,林父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彻底发狂,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席卷而来。 六楼的林母张开嘴发出凄厉的哀嚎,嘴上用针缝住的线依次崩开,鲜血直流,她用手上尖锐的指甲抠进了五楼林母挺拔的肚子。 夏荷瞬间明白了林母的用意,她要把所有悲剧的源头扼杀在过去。 夏荷腾出一只手想要阻止六楼的林母,但只剩一只手根本就无法控制惧心魔,惧心魔又开始往肚子里沉陷。 夏荷对林父和他的情人吼道:“赶紧帮我把她弄开!” 林父和他的情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 夏荷没办法只得先松开惧心魔抓住六楼的林母,但六楼林母的双手都已经抠进了五楼林母的肚子,牢牢嵌在了里面,根本就无法分开他们。 见五楼的林母已经疼的休克了过去,夏荷没办法,直接折断了六楼林母仅存的双手,然后将她甩了出去。 但这一耽搁,惧心魔半个胸口都已经融进了肚子里。 六楼的林母也没有放弃,她在地板上蠕动着躯体,重新爬了回来。 夏荷不能再放开惧心魔,照它的融合速度,再耽搁下去它就彻底钻进了肚子里。 六楼林母用崩开的嘴咬向她曾经呵护期待过的生命,她用尽全力的咬穿了那挺拔的肚子。 被林母这么一搞,那惧心魔的一只手直接从肚子的伤口处伸了出来,夏荷猝不及防之下被手掐住了脖子甩到了一边。 没有了夏荷的阻拦,惧心魔整只身子都融入了五楼林母的肚子里。 同一时刻,楼里所有的病人翻着白眼仰起了头,他们张大着嘴,不计其数的惧心魔从他们的身体里爬了出来,朝夏荷所在的房间奔袭而去。 就连和王涵易缠斗的两只惧心魔也受到了召唤,脱离了战斗和其他惧心魔一起往楼道深处跑去。 林母的肚子此刻也发生了异变,如同一个黑洞般,将冲进去房间里的惧心魔全部卷入体内。 阴冷的感觉以林母的肚子为中心席卷了整座房间。 浑身扭曲的谭玲感受到了他的降生,她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哭嚎。 谭玲的鼻子在摒弃其他感官后尤其敏感,在六楼的时候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所以跟着夏荷他们从六楼下到了五楼。 谭玲要阻止过去的自己生下小林,她要断绝恐惧的源头,为了自己,也为了其他人,即使是杀掉过去的自己也在所不惜。 但谭玲完全没有意识到也正是因为自己的执念,导致了小林的降生。 谭玲是因,也是果。 这是神明开的一个玩笑。 她想要改变一切,但一切又从未改变。 第73章 重逢 所有的惧心魔都被吸入到了五楼的林母体内,她的肚子破开了一个口子,一双稚嫩的小手从中伸了出来,随后一个小孩子爬了出来。 正是小林。 小林和初生的婴儿不同,他样子看起来已经有三四岁,但身上还连着脐带。 他的降生带来的并不是新生的喜悦,而是沉默和恐惧。 小林一把扯断了脐带,整个人从林母身子里爬了出来,林母破开的肚子也因为小林的离开正在缓缓愈合。 但另外一个林母可就生不如死,对于扭曲的谭玲来说现在身体和精神正在遭受双重折磨。 她哭嚎着爬向小林。 小林冷漠地看着她,任由她将自己扑倒。 “你是谁?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小林问道。 但得到的回答却是谭玲的撕咬,小林稚嫩的脸庞被谭玲咬的面目全非。 小林将手放在谭玲头上,“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小林问出这个问题不需要得到答案,因为谭玲已经身首分离,被他摘下了脑袋。 小林转头看向林父。 林父哆嗦着回答道:“乖儿子,我是你爸啊。” 小林没搭理林父,他又转头看向倒在一边的夏荷,“你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小林将手中谭玲的头像皮球一般滚向夏荷。 夏荷严阵以待,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一只手从身后架住了他,将他扶起来拖出了狼藉的房间。 小林并没有去追夏荷,而是俯到了昏迷的林母怀里,拿起她的双手将自己抱住。 在冰冷黑暗中待了数年的他,终于是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楼道上夏荷挣脱了王涵易的手,质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必须要干掉小林。” 王涵易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干掉他?”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治好身上的病。” “我们的病已经治好了。” “什么?!” 夏荷唤出面板。 “支线任务:请治愈自己身上的疾病已完成。(翅膀概率已永久性增加0.5%,神明恩惠已发放,五楼到达四楼的安全通道已开启。” “试炼完成时间还剩余15小时47分钟,请各位加油到达一楼。” 夏荷不理解,“这病怎么就被治好了?” 王涵易看向楼道周围躺满了的病人,推测道:“小林的降生让整层楼所有潜伏的惧心魔都跑到了他母亲的体内,我们身上的病可能也随着惧心魔的离开而被治愈。” 夏荷蹲到倒着的病人前,“他们死了。” “惧心魔潜伏在他们的体内早已难舍难分,既然惧心魔脱离了他们的身子,那么迎接他们的必然是死亡,幸好我们俩体内没有惧心魔,不然也只有等死。” 楼道两边的门陆续被打开,楼里仅存的一些人探出头来。 之前楼里闹出那般动静他们因为害怕不敢出来,如今楼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他们出来又看见自己的亲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痛苦与恐惧一直伴随着他们。 夏荷和王涵易路过老妪的屋子时,发现她正抱着自己儿子诡异的躯体坐在客厅里抹眼泪。 王涵易有感而发道:“仅存的这些人最终也会被小林蚕食殆尽,最终这里还是会变成那萧瑟破败的六楼。” 夏荷则略微有点惆怅,“他们被创造时命运就已经被注定,即使是我们也只是推着他们往前走的助力而已。” 气氛沉闷的二人回到了电梯前,电梯旁边安全通道里的墙壁已经消失,露出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走吧,看看四楼又是什么鬼东西在等着我们。” 二人顺着电梯往下,走过拐角便看见了打开安全通道门的四楼,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着门抽着烟。 “罗宁?” “呃。你们两个怎么才来?” 罗宁扔掉烟头用脚踩熄,随后伸了个懒腰。 此时的他虽面色从容,但浑身沾满了血污,背上背着的细长物件的绷带也已经散开,顶端露出了一截枯手。 看样子罗宁也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夏荷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把四楼的支线任务完成了。” 王涵易疑惑道:“就你一个人?” “本来是有八个人的,结果他们全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这四楼是什么任务,居然这么凶险?” “叫我们从这层楼的屋子里找到一个物品,但是这层楼的玻璃里藏着一些光头怪物,之前不了解规则,折了不少人。”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藏在玻璃里的光头怪物?不就是惧心魔吗?这四楼居然也和上面两层有关系。 夏荷对罗宁问道:“需要你找的物品是什么东西?” “一块椭圆形的黑色石头,石头上面雕刻了许多脸和手,本来我找到了那东西,结果被一个光头怪物吞了。” 夏荷皱眉道:“那你有在这层楼看到一个白头发的小孩吗?” 罗宁摇头道:“没看见,这层楼一个活人都没有。” 王涵易出声道:“最后剩下的九个人呢?” “坐电梯下去了。” 夏荷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们在五楼看见了那个叫许静的女孩,她说赵龙使用赐福将那个叫马成的男人束缚在了电梯门上,赵龙死在了五楼,你们是怎么解开马成的束缚?” 罗宁听见这话脸色冷了下来,“蔡晴空那家伙一直鼓动着其他人坐电梯下去,不要等其他出电梯的人,最后那家伙直接用工具把马成给肢解了。” 夏荷听的是一阵恶寒,“你确定是蔡晴空?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油腻只是他的伪装,他切碎马成的时候手法很熟练,一看之前就没少干。” “其他人就看着他切碎马成?” 罗宁冷笑道:“不仅是看,还有人帮他的忙,不赞成的只有极少数,结果都被蔡晴空蛊惑其他人给扔到了这四楼。” 夏荷皱眉道:“你怎么不反抗一下?” “反抗什么,正好我也想下来做做支线任务。” 夏荷揉着眉心吐槽道:“你还挺随和的。” 罗宁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我还以为你们下来还要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 “侥幸而已。” “走吧,去三楼看看。” 一行三人往三楼走去。 第74章 三楼 和之前一样,通往二楼的楼梯被墙壁堵住,看样子三楼的支线任务还没有人能完成。 夏荷他们三人坐在楼梯口,罗宁和王涵易看着夏荷猛炫零食。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当夏荷把包里最后一袋零食吃完后,罗宁和王涵易看的是叹为观止,十分钟不到,夏荷就吃完了十多袋零食。 见夏荷打了个饱嗝,王涵易问道:“吃饱了?” “半饱而已,走吧。” 夏荷推开三楼安全通道的门,映入眼帘的又是一条阴森破败的楼道,忽闪忽灭的灯照亮着楼道里。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杀掉他。(可选择,经检测电梯已到达二楼,任务奖励已重置: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0.5%,开启三楼达到二楼的安全通道。)” 夏荷无奈道:“又搞这种解密游戏,他们是谁?” 罗宁回答道:“管他们是谁,谁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杀掉谁。” 夏荷奇怪的看了罗宁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嗜杀了? “不管怎样先进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三人跨入楼道。 夏荷悄悄地唤出面板打开了自己刚刚完成支线获得的神明恩惠。 面板上怪诞的盒子从四面打开,一支装有淡绿色液体的试管弹了出来。 “恭喜试炼者抽中赐福道具,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 “弯曲之塔的学者斯伍达范一生都致力于研究深渊的秘密,当他风烛残年时,深渊终是回应了他毕生的夙愿,赐予了斯伍达范一滴黑水,斯伍达范将黑水提炼服下,最终斯伍达范看清了世界的本质,他在混乱中迈入疯狂。” “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试炼者服下后,可永久性提高13%的灵视。(请注意,灵视提高后试炼者将会看见不曾见过的真实,请试炼者谨慎使用。)” 夏荷心中本来还在窃喜,终于抽到的不是常规道具,但一看介绍人麻了,这玩意儿仅仅只是加那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灵视,一点战力都没有,话里话外还在暗示自己这东西喝下去会有副作用。 这所谓的赐福道具还不如自己之前抽中的两个常规道具。 王涵易见夏荷突然间垂头丧气,出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你们知道灵视是什么东西吗?” “零食?不是被你吃完了吗?” 夏荷指着自己的眼睛,“灵视!视力的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嘘!”罗宁示意夏荷和王涵易噤声。 阴森的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叮呤咣啷”的声音。 在昏暗的灯光下,几道巨大的身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准确来说应该是六个人,两两一组排成了三列。 和惧心魔身材修长高大不同,这六个人身形是巨大无比,脑袋都快顶到楼道的天花板,身体也快占满了楼道,他们身披暗红色的袍子,手里都握着一把破烂的竹伞,而竹伞遮住了他们的脸。 竹伞上挂满了铃铛,“叮呤咣啷”的声音就是由伞上的铃铛发出。 这场面实在是诡谲异常,夏荷低声道:“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不会是让我们杀掉他们吧?” 罗宁见那六个怪异的人离他们越来越近,赶紧拉着王涵易和夏荷贴紧墙壁。 六人缓步走向夏荷他们三人。 夏荷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六人与他们擦身而过,距离之近夏荷都能感到他们的袍子扫到了自己脸上。 但也正因为如此,夏荷看见了那六个人伞下的面容,他们没有五官,脸上是光秃秃的一片。 好在这六人的目标并不是试炼者,他们掠过三人消失在了楼道的另一头。 确定这怪异的六人消失后夏荷松了一口气,“这六个兄弟的压迫力怎么这么强?” 王涵易疑惑道:“支线任务真的是要让我们杀掉他们吗?为什么他们不对我们动手?” 夏荷推测道:“也有可能不是他们,支线任务说的是杀掉他,而不是杀掉他们。” 王涵易认同道:“有道理,那老办法,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 夏荷看着深不见底的楼道说道:“太麻烦了,这样找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王涵易想到之前的办法,说道:“要不和我们在五楼一样,敲下门,看能不能敲出个Npc来。” “可以试试。” 夏荷和王涵易连着敲了几扇门,都没有动静。 罗宁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看样子这层楼敲门并不能触发Npc。” “那怎么办?” 就当王涵易和夏荷思考着对策时,铃铛声再一次响起。 那六个人又从楼道的另一边折返了回来。 “我靠,这六个人是这层楼的保安吗?” 王涵易踹开面前屋子的门,当机立断道:“先进屋躲一下,说不准这六个家伙会不会突然攻击我们。” 三人躲进房间,夏荷抵住房门透过猫眼往外望去,“你们说我们三个打一个有没有胜算?” 罗宁淡淡地说道:“你可以出去试一试。” 对于罗宁冷淡的态度夏荷愈发感到奇怪,他低声问道:“哥,我给你的幸运稻草人可以还给我吗?” “那东西在四楼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 “原来是这样。” “怎么?你在怨我?” 夏荷扯出一张笑脸,“怎么会呢?我只是惋惜罢了,那毕竟是我的幸运物。” 屋外的铃铛声越来越近,罗宁将手放在夏荷肩膀上笑道:“你只是一条狗而已,又有什么资格怨我?” 罗宁将夏荷推出房间。 同一时间诡异的六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夏荷即使已有防备,但他也没料到罗宁会直接把自己推出去,其用力之大直接让夏荷踉跄地倒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六人没有五官的脸庞齐刷刷的“望”向夏荷。 王涵易大惊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罗宁根本就没有解释,他握住背后露出的枯手,绷带自行散开,里面是一把由人骨做出的剑,没有了绷带的束缚,人类的肋骨弹了出来。 罗宁直接抽出骨剑斩向王涵易,王涵易没有地方躲,只能翻滚出房间。 夏荷顾不上王涵易,他起身想跑,却被自己撞到的怪异之人用伞罩住脸拖了回来。 六个人全部将自己的脸凑到夏荷面前,似乎是在“端详”。 但夏荷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他们放开夏荷又把注意转移到王涵易身上,如出一辙,“端详”后发现王涵易也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最终“视线”定格在了罗宁身上。 第75章 异变 罗宁并没有给这六个诡异之人“审视”自己的机会,他用骨剑砍向靠近自己的其中一人的脑袋。 那人直接歪头,用脖子和头将骨剑死死架住,骨剑竟一时拔不出来。 见另外五人向自己逼近,罗宁直接弃掉骨剑向楼道深处跑去。 六个人紧随其后。 王涵易坐在地上心有余悸道:“你朋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我也不知道。” 夏荷捡起地上遗落的骨剑,骨剑在被夏荷握在手里的瞬间便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夏荷皱眉,这算怎么回事儿? 王涵易猜测道:“难道说支线任务说的就是杀掉他?” 夏荷否定道:“应该不是,如果真是他的话他何必直接暴露自己?” “说不定他自己也不知道任务目标是他自己。” “那他为什么又要对我们动手?” 全是矛盾的点,夏荷不明白罗宁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和王涵易动手,也不明白那六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对自己和王涵易无动于衷,偏偏要去追罗宁? “不管怎样先追上去看看。” 夏荷和王涵易跟着往楼道深处追去,但罗宁和那六个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二人根本就瞧不见他们的身影,反而是在跑了一段距离后,在楼道边看见了两个倒着的男人。 王涵易和夏荷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两人。 夏荷说道:“这两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是电梯里的试炼者。” “不会是死了吧?” 王涵易蹲到二人面前,察看了一番说道:“没有,只是晕过去了,你过来把他们弄醒。” “怎么弄?” “抽他们脸。” “你怎么不抽?” “我踏马就剩一只手了你还让我干这种体力活?” 夏荷不好意思地笑道:“哈哈,我忘了。” 夏荷对着二人的脸就是一顿狂扇,硬生生的将他们抽醒了过来。 二人迷糊的睁开眼,他们下意识摸着肿胀的脸。 夏荷堆起和善的笑脸,“你们怎么会躺在这儿?” 二人回过神来,警惕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六楼下电梯的试炼者。” 王涵易问道:“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反应过来,略微放松了警惕,其中一人揉着眉心说道:“这层楼的支线任务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们本打算往楼道深处查探一下,没想到遇见了六个巨人,陈浪这小子不管不顾的就往上面冲,结果我们被那六个人抓住,不知道怎么就昏了过去。” 旁边叫陈浪的男人不服气地说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快点完成任务吗?” 许崇云怒道:“我们明显就不是那些家伙的对手,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多动动脑子?好在他们没有要我们的命。” 王涵易对陈浪问道:“你是赐福者?” 陈浪没有吭声,满脸不服气,许崇云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见气氛沉闷,夏荷转移话题道:“这层楼你们下来了几个人?” “一共下来了四个。” “另外两个呢?” “不知道。” 夏荷意有所指地问道:“那你们有看见一个背着细长物件上面还缠着绷带的男人吗?” 许崇云想了想说道:“有印象,好像是四楼下了电梯。” 夏荷还想接着问,但许崇云和陈浪脸色突然大变,就像看见极其恐怖的东西。 许崇云指着夏荷颤声道:“你是什么东西?” “哈?” 许崇云突然没头没脑的一句一下把夏荷搞懵。 而陈浪更是直接暴起,双手化作镰刀砍向夏荷。 夏荷连滚带爬的躲过攻击,咬下手臂上的肉唤出了面具。 “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浪根本不解释,直接近身向前,夏荷只得和陈浪扭打在了一起。 但陈浪很快就停了手,他弯着腰,张大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夏荷惊讶道:“我靠,不是吧?” 惨白的手从陈浪嘴里伸了出来,又是惧心魔! 许崇云这边也发出了剧烈的咳嗽。 夏荷赶紧绕过陈浪,拉着王涵易就跑。 “跑什么?直接干掉他们!” “不止一只!” 陈浪嘴里爬出的惧心魔张开了嘴,它嘴里又爬出了一只惧心魔,那惧心魔张开嘴又爬出了一只,如此往复,再加上许崇云嘴里爬出的惧心魔,一下子竟有十多只惧心魔从二人体内产生了出来。 惧心魔们对夏荷他们穷追不舍,而王涵易却看着夏荷的背影轻声说道:“你跑不掉的。” 夏荷喘着气回道:“那怎么办?要不你去把它们都杀了?” 王涵易用力拽着夏荷,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夏河回头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 眼见惧心魔近在眼前,夏荷已经准备好孤注一掷。 但不知为何,惧心魔们停下了脚步,它们齐齐回头望去,身后是惧心魔凄厉的叫声,残肢断臂乱飞。 夏荷依稀能看见一道持剑的身影在惧心魔的中间乱砍。 很快所有的惧心魔都被斩杀殆尽,人影走到了夏荷他们面前。 “罗宁?!” “什么表情?不认识我了?” “我靠!真是你!” 此刻的罗宁手握骨剑,衣衫褴褛,依然是一副冷酷的模样。 夏荷戒备道:“我稻草人呢?” 罗宁皱眉道:“怎么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要你的稻草人?”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把挂在腰间的稻草人拿了出来。 夏荷松了口气,“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继续拿着。” “什么意思?” 夏荷简短的把之前遇到另外一个罗宁的事告诉了罗宁。 罗宁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你们应该是遇到蔡晴空了,那家伙的赐福是能模仿其他人的样子,我在四楼的时候都差点被他坑了。” “他也去了四楼?” “去了,我还在四楼找他来着,没想到他倒是先来三楼了。” 夏荷瘫坐在地上说道:“那这蔡晴空的赐福还真是恐怖,不仅和你一模一样,还有你的记忆。” “怎么说?” “他知道我是猎犬。” 罗宁眯着眼睛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还真的有点棘手。” 夏荷不解道:“不过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 “因为蔡晴空是这次试炼多出来的人,他要杀了所有试炼者。” 第76章 游荡 “试炼里的任务有三种,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主线任务是我们必须完成的,而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是可选择的,支线任务是试炼里随机触发,每个试炼者都可以接受,但隐藏任务不同,它在试炼里出现的概率很低,而且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接受。” 听着罗宁的解释夏荷问道:“所以说蔡晴空就是因为接受了隐藏任务所以才会对我们下手咯?” 罗宁沉吟道:“这隐藏任务我从没遇到过,也只是道听途说,之前我以为这次试炼多出来的那个人和我之前遇到的一样,是试炼幻化出来的鬼,但我想错了,蔡晴空我们在之前的试炼遇到过,他是货真价实的人。” 自从罗宁出现后一直默不作声的王涵易出声问道:“你怎么能笃定蔡晴空就是那多出来的人?又怎么确定他接受了那什么隐藏任务?” 罗宁轻抚着手中的骨剑,“这把剑叫做猖獗,被这把剑砍伤的人内心会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我面前,在四楼的时候我刺中了蔡晴空,所以我知道他接受了隐藏任务这件事。” 夏荷惊叹道:“你这把剑这么吊,是赐福还是道具?” 罗宁微微一愣,随后轻声道:“应该算是赐福吧。” “应该?” 罗宁没有再解释,他握紧剑把上的枯手内心复杂,他也不知道猖獗算赐福还是道具,因为这只是愿望天使回应了他可悲的愿望而已。 他们要永远的在一起。 夏荷也没有刨根问底,转移话题道:“你说试炼里的任务有三种,但为什么我们在六楼的时候支线任务没完成,反而是完成了暗线任务?” 罗宁疑惑道:“暗线?” “反正就是突然跳出了这个提示,没有奖励,只有离开六楼的方法。” “试炼诡谲异常,现在也没有人百分之百弄清楚试炼,说不定下次又会遇到个什么其他没见过的任务。” “难搞哦。” 王涵易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罗宁冷漠地说道:“找到蔡晴空,然后杀了他。” 小胖已经蹲在一旁听几人说了一大堆,他掏着耳朵懒洋洋地对夏荷提醒道:“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要小心点王涵易,那家伙刚刚的行为很不正常。” 被小胖提醒的夏荷反应过来,对王涵易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我拽住?” 王涵易解释道:“我们根本就没地方跑,楼道深处是那六个巨人,前有狼后有虎,如果我们被惧心魔和那六个巨人夹住,那就真的只有等死了,还不如和那些惧心魔拼一把。” 王涵易的解释有理有据,虽然夏荷还有所怀疑,但也找不到漏洞。 “不过为什么这层楼还会出现惧心魔?” 王涵易摇头道:“不知道,但几层楼互相都有关系,有惧心魔也很正常。” 罗宁拄着猖獗问道:“有联系是什么意思?这些怪物我倒是在四楼也遇到了不少,不过它们是藏在玻璃里。” “这些惧心魔是从试炼者身体里面爬出来的。” 夏荷又简短的把五六楼的事对罗宁复述了一遍,罗宁理清了头绪,“原来是这样。” 小胖双手环胸,一板一眼地说道:“别忘了,惧心魔的触发条件是要感觉到恐惧,那两个家伙突然之间见你跟见鬼一样,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对呀,我在他们眼中到底变成了什么?” “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走吧,赶紧找到蔡晴空,顺便看看有没有任务的线索。” 三人继续往楼道深处走去,安静的楼道里没再有什么异变。 夏荷吐槽道:“这楼道到底是有多长,怎么连那些家伙伞上的铃铛声都听不见。” “确实是不同寻常。” 王涵易推测道:“难道小林逃到了这层楼?这楼道就和六楼一样,是小林制造出来的幻觉?” 夏荷看了王涵易一眼,说道:“应该不可能吧?” “你还记得刚才那个许崇云质问你是什么东西吗?结合惧心魔从他们身体里爬出来,我觉得许崇云和陈浪应该是看到了可怕的幻觉,如果小林在这层楼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小胖乐道:“刚刚我们俩还在讨论这事,这王涵易这么快就给了你一个完美的解释,脑子转的够快的啊。” 见夏荷停下脚步,王涵易接着说道:“即使不是六楼的小林,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时间点的小林。” 夏荷将食指放在嘴上,示意王涵易噤声。 罗宁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感觉到有东西在跟着我们,我在六楼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罗宁回首望去,阴暗的楼道里空无一人。 “有玻璃吗?” 王涵易指着自己的眼镜,“玻璃没有,镜片要吗?” “镜片有用的话你早就看见那些没实体的惧心魔了。” “我有。”罗宁从兜里掏出一块碎玻璃,“四楼的时候我抄了一块。” 夏荷接过碎玻璃,透过玻璃朝身后望去。 就在自己眼前,一个脸色苍白满眼玻璃碎渣的男人贴着夏荷隔着玻璃和他对望。 “你看得见我。” 伴随着阴森的声音,夏荷手上的碎玻璃轰然炸开。 即使夏荷及时躲避,但玻璃屑还是直接嘣进了夏荷的左眼里,鲜血直流。 “怎么了这是!”罗宁赶紧扶住夏荷。 夏荷把罗宁推开,咬下了手臂上的肉,面具覆盖上了面部。 夏荷的左眼极速鼓动,把眼睛里的玻璃渣挤了出来。 夏荷擦掉眼角上的鲜血,呼气道:“果然有东西。” 罗宁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事,小问题。” 王涵易在一旁问道:“惧心魔?” 夏荷看着王涵易,摇头道:“不是,是你的熟人。” “谁?” “你包里的那个人。” 王涵易蹙眉道:“我哥?” “和你有六七分相似,应该是。” 王涵易摸着身后的背包,他哥的头还在,“怎么会?” “他的状态和卧室里我看见赵龙的幻觉一样,双眼都插满了玻璃碎片。” 王涵易弯腰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他想要亲眼验证,却被夏荷阻止。 “不止你哥一个,还有其他人。” 那些在楼里被恐惧吞噬的试炼者,此刻全在这层楼里游荡。 第77章 窥视 王涵易捡起玻璃碎片,他还是想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夏荷劝告道:“那些家伙眼睛里都插着玻璃碎片,绝对不是巧合,就像刚刚玻璃炸进我眼睛里一样,你这样贸然的去观察他们,不想要你的眼睛了?” “我把玻璃拿远一点就行了。” 罗宁淡淡地说道:“这跟距离没关系,很有可能这是一种必然。” “必然?” “就是只要你看见了他们,玻璃必然会插进你的眼睛里,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也可以试试。” 见王涵易犹豫,夏荷催促道:“别试了,赶紧走吧,一想到那些家伙在我面前就瘆得慌” 夏荷刚迈开腿,他整个人一下怔住,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人拽住了他,但自己的身后却是空荡荡的走廊。 “不是吧...” 罗宁注意到夏荷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是被他们抓住了。” 夏荷话还没说完,他的两只手似乎被外力拉住,整个翻转了过来,骨头错位,刺穿了皮肤。 罗宁见状赶紧伸手去薅夏荷双手前的空气,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王涵易想通关键,这肯定是楼里那些游荡的试炼者在作祟,他也顾不得什么玻璃炸不炸,端起玻璃朝夏荷方向望去。 透过玻璃他看见许静和赵龙正抓着夏荷的手用力掰扯。 也是在这一瞬间,玻璃炸开,早有准备的王涵易闭上眼睛扔掉玻璃,玻璃渣划过眼皮,并没有扎进王涵易的眼睛里。 王涵易对罗宁喊道:“楼道里的那些人抓住了夏荷的手,想办法帮他挣脱。” 夏荷忍着痛喘气道:“没办法的,他们能碰到我,但我碰不到他们。” “这是什么原理?” 罗宁喊道:“小心!” 王涵易脚下的碎玻璃自动漂浮了起来,在王涵易毫无防备之下扎进了他的左眼。 王涵易捂着眼睛痛呼。 这就是必然,只要透过玻璃看见了那些游荡的“鬼”,那些“鬼”便也能见到窥视之人,“鬼”会千方百计的把玻璃插进窥视之人的眼睛里,因为他们浅显的认为只有这样,窥视之人便能透过玻璃永远的看见他们。 夏荷对着罗宁喊道:“我们能看见他们,他们也能看见我们,千万不能再用玻璃看他们。” “那该怎么办?!” 王涵易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不仅眼睛流血,而且四肢也开始扭曲起来,那些看不见的试炼者开始在折磨他。 “楼道深处有六个巨人!把他们引过来!” 罗宁听了这话也没犹豫,直接往楼道深处跑去。 小胖站在已经疼休克的王涵易身旁,对夏荷问道:“你们现在这情况和那六个怪异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之前端详我们的动作明显就是在找人,他们一直在这层楼往复都没找到的人不可能是幻化成罗宁样子的蔡晴空,而是他们无法看见的人。” “所以说他们找的是这些看不见的试炼者?” “八九不离十。” 小胖指着王涵易说道:“这家伙跟你不一样,你是一直在自愈,这楼道深不见底,他怕是撑不到那些巨人过来了。” “没办法,他能不能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这冷漠的男人。” 但幸运的是很快楼道深处就传来一声巨响,罗宁跑了回来。 “这么快?” “用了点非常规手段。” 听着那急促的铃铛声,罗宁说道:“接下来怎么做?” “去房间里找到玻璃,然后把玻璃弄进他们眼睛里。” 罗宁诧异道:“他们哪里有眼睛?” “我靠,我把这一茬给忘了,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直接把玻璃插他们脸上,给他们创造一双眼睛。” 虽然罗宁觉得这方法十分的不靠谱,但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尝试。 罗宁撞开离自己最近的房间门,进去对着玻璃制品一顿打砸。 当罗宁完事儿后回到楼道上,那六个举着伞的怪异之人也来到了他们面前。 不过令夏荷诧异的是其中一人穿的暗红色袍子上还燃着一小撮火苗。 “你这是用了什么非常规手段?” 罗宁可没闲工功夫扯淡,他朝着六人狂奔而去。 罗宁的身体素质是极好的,夏荷能明显看出罗宁并没有使用赐福,但他却灵活的躲避过了六人的攻击。 罗宁在躲过一只袭来的手后,一跃而起将猖獗插进了一个人的背后,随后他握住猖獗的枯手,一个攀爬,踩在剑身挂到了那人的脖子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罗宁直接从裤兜里摸出两块玻璃插进了那人的脸里。 巨人光秃秃的脸上没有流血,也没有流出液体,他的内里似乎是一个空洞。 巨人停止了动作,用插着玻璃的脸“看向”了夏荷。 罗宁如法炮制,将玻璃也插进了其他人的脸上。 这六人“感受”到了也“看见”了自己在这栋暗无天日的楼里不断往复游荡想要寻找的东西。 他们和夏荷不一样,只要能看到,便能感知到。 六人来到夏荷和王涵易身边,如同做法事般用撑开的伞在他们周边挥舞。 夏荷能听见在清脆的铃铛声中夹杂着凄厉的哀嚎,随后只觉双手一松,手上扭曲的束缚消失不见。 罗宁回到夏荷身边将他扶到一旁,“没事吧。” “没事,已经在自愈了。” “你的赐福倒是方便。” 小胖提醒道:“那六个家伙在干嘛?” 六人将竹伞收拢排成了一列,依次把伞尖捅入了腹中,竹伞在袍下撑开,许静和赵龙这些试炼者此刻能被夏荷他们直接用眼睛看见,他们在这怪异之人的袍子下痛苦挣扎,随后彻底隐匿于袍下的黑暗之中。 “支线任务:请杀掉他已完成(翅膀概率已永久性增加0.5%,神明恩惠已发放,三到达二楼的安全通道已开启)” 夏荷看着眼前的面板有点懵,“我们运气不会这么好吧?本来只是自救反倒还把支线任务给完成了。” 罗宁表情凝重道:“不对,试炼说的是杀死他,而不是杀死他们。” “说不定这个他是泛指,代表的就是这些死掉的试炼者呢?” “你完成了两层楼的支线任务应该也看得出来,我们的支线任务不是单人任务,而是群体任务,只要我们在规定范围内有一人完成,那么所有人都会完成。” 夏荷挑眉道:“还有这种说法?”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蔡晴空杀掉了那个他。” “那我们岂不是沾了他的光?” 罗宁看着那六个怪异之人皱眉道:“沾光?别忘了他的目的是杀光我们。” 就在夏荷罗宁交谈间,六个怪异之人贴在了一起,他们“端详”着夏荷和罗宁。 蠢蠢欲动。 第78章 信使 六个巨人没有五官的脸在蠕动。 和夏荷一样,插在他们脸上的玻璃碎片被蠕动的皮肤顶了出来。 而在他们袍中消失的试炼者,他们的脸在巨人们光秃秃的脸上浮现拥挤着,时而是挣扎的赵龙,时而是哭嚎的许静。 试炼者们痛苦的表情此刻变成了这六个怪异之人的五官,虽然扭曲且一直在变换,但这六个人现在可以借由试炼者“看见”。 夏荷掰正了自己的手,“ 不对劲,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其中一个巨人拔出了腹中的竹伞,朝夏荷和罗宁袭来。 罗宁抬起手,插在巨人身上的猖獗飞回了他的手里,他挡在夏荷面前,猖獗和竹伞的碰撞发出“砰”的清脆声。 罗宁腾出右手张开手掌对准巨人,他轻轻转动手掌,巨人身上发出“咔咔”的声音,他身体开始不自然的扭曲。 其余五人也开始行动。 罗宁对夏荷喊道:“你先带他走,我来挡住他们。” “你可以吗?” “赶紧走,这些家伙杀不死的。” 身体扭曲只会减缓这六人的行动,却无法有效的杀掉他们,他们正在修正自己的身体。 夏荷见状也不啰嗦,背起晕倒的王涵易就往电梯方向狂奔。 支线任务结束后楼道恢复了正常,之前深不见底的楼道夏荷很快便跑到了电梯处。 夏荷把背上的王涵易放在安全通道里,然后打算回去帮罗宁,没想到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从楼里走了出来。 蔡晴空恢复了本来的样貌,他手里提着两颗脑袋。 他看着夏荷,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油腻的笑脸,“你们是蟑螂啊,这都死不了?” 夏荷皱眉道:“你手里的是谁?” “他们?”蔡晴空把两颗沾满血污的脑袋提到眼前,“下到这层楼的试炼者,两个普通人而已,杀他们没费我多少功夫。” 见夏荷活动手腕,蔡晴空问道:“你这是干嘛?想打我?” “不打你,杀你。” “好歹我也帮你们完成了这层楼的支线,你就这样对我?” “果然是你。” 蔡晴空呵呵笑道:“不然你以为是你们啊,几个信使就把你们搞成了这样。” “信使?” “就是你朋友正在苦战的那几个巨人。” 蔡晴空抓着两颗脑袋的头发轻轻一甩,随意的把脑袋挂在背上,“《天堂图鉴》里面有记载,死亡之主阿夏南的眷从名为信使,它们身形巨大,五官消散,手持竹伞,不死不灭。他们以铃铛为引,引渡试炼者的亡魂重归死亡之主的怀抱。不过他们一般只会出现在试炼完成后,魔方消失前,像现在一样出现在试炼途中倒是很少见。” 夏荷震惊道:“什么玩意儿?试炼者死了还会变成灵魂?” “这我咋知道,书里写的,我又没死过,不过你应该也透过玻璃看见了那些游荡的试炼者,在试炼里死亡并不是终点,很有可能是折磨的开始。” 见夏荷沉默不语,蔡晴空邪笑道:“说不定试炼只是一个屠宰场,高高在上的神明们不仅要在试炼中选出最肥美的羔羊,还要把我们这些其他的小羊崽全都吃干抹净。” 夏荷骂道:“去你妈的,你可要点脸吧,就你这逼样还小羊崽。” 蔡晴空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你这小子真没礼貌,算了,你和那个叫罗宁的一看就难杀得很,我的隐藏任务看来是完不成咯。” 蔡晴空提着脑袋越过了夏荷,走进安全通道往二楼走去。 夏荷喊道:“支线任务里叫你杀的他是谁?” 蔡晴空头也不回地说道:“信使的规则,杀了他以后那些信使失去了束缚,现在他们不仅仅只是收割死者的灵魂,还有活人,你们赶紧跑吧,他们杀不死的。” 夏荷疑惑道:“你的隐藏任务不是要杀掉所有试炼者吗?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 “你们要死在我手上才算数,我这人很善良的,见不得生灵涂炭。” “哈?你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哈哈哈,实话实说而已。” 蔡晴空消失在了通道里。 小胖背着手一副老成的模样,对蔡晴空点评道:“没想到这油腻的中年男人还挺讲原则。” 夏荷无语道:“这叫讲原则?” “成熟男人的魅力,你不懂。” “呵呵。” 夏荷也没再耽搁,转身回跑,没跑几步就看见罗宁一路狂奔,他对夏荷喊道:“赶紧逃!” 罗宁的身后六只信使穷追不舍。 夏荷立即转身跑回安全通道,背起王涵易下了楼,罗宁紧随其后。 他们跑到二楼的安全通道门前,确认那信使没有追下来后才松了口气。 罗宁喘着气对夏荷问道:“你遇到蔡晴空没?这家伙倒是会投机取巧,见我和那六个巨人缠斗直接就跑了。” “遇到了。” 夏荷把蔡晴空说的话对罗宁复述了一遍,罗宁靠在墙上喃喃道:“原来他是夜雨歌剧院的人。” “怎么说?” “《天堂图鉴》是夜雨歌剧院的神明道具。” 夏荷诧异道:“这本书是神明道具?” “对,那上面记录了大部分天使和神明眷从的信息,是歌剧院中的一个高层完成肉魔方的试炼后获得的。” “就只是记录,没有什么其他能力?” “没有。” “这凭什么算神明道具?” 罗宁回答道:“那书上记录的是我们无法探求的未知。” 夏荷明白了罗宁的意思,在如今这个世界,掌握了他人无法探求的未知,便能掌控他人的主导权。 神明道具不仅仅只有增强自身的强力道具,还有世人渴求但不曾获得过的知识。 “这种神明道具蔡晴空怎么知道?难道他是夜雨歌剧院里的高层?” 罗宁摇头道:“不一定,夜雨歌剧院有个规定,凡是对他们组织有卓越贡献者,都能翻阅一页《天堂图鉴》。” “这组织还挺人性化的嘛。” “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 罗宁推开二楼安全通道的大门,面板浮现出来。 “主线任务已开启:请各位走到二楼的尽头。” 第79章 同行 “主线任务已开启:请走到二楼的尽头,那边有通往一楼的通道,成功离开二楼后试炼完成。(注意:神明将与你同行,请不要回头。)” “试炼剩余时间10小时12分钟。” “怪不得电梯停在了二楼,原来还要我们自己走一截才能去往一楼。”夏荷看着面板惊叹道:“不过神明会跟在我们的身后,要不要玩这么大?” 罗宁思索道:“只要不回头似乎就不会发生什么事。” “那简单,只要我们埋头往前冲就行了。” “真会有这么简单吗?” “难不成这神明还会掰着我的头强制让我回头?” 罗宁坐到地上轻声道:“你觉得我们人类最危险的品质是什么?” “是什么?” 罗宁看着夏荷,“好奇心,什么都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夏荷笑道:“那巧了,我这人有个缺点,就是好奇心不重。” “你确定?即使你知道你身后跟着一个神明,你都不想看看它的真面目?” “不想。”夏荷反问道:“你想吗?” 罗宁摇头道:“不知道,那一瞬间的想法我无法控制。” “那还真是棘手。”夏荷摸着下巴沉思。 过了许久,夏荷看了眼昏迷的王涵易,对罗宁说道:“要不我先进楼道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罗宁皱眉道:“你一个人去?” “我的赐福会强化我的身体素质,我一直往前冲就行。” “万一楼道里面有你无法解决的陷阱怎么办?” 夏荷扬起脸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的幸运稻草人不还在你这儿嘛,如果真出什么事,它会带我回来的。” 罗宁还是觉得不妥,“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什么不做魔方湮灭后我们会死,我们三个如果都在楼道里遇如果到无法逃脱的陷阱或者回头也是死,你收好我的稻草人起码我还有个退路,真有什么危险等我回来还可以从长计议。” 夏荷说的有理有据,罗宁没有任何理由反驳,他叹气道:“两个小时,如果两个小时你没有回来的话我会带着王涵易出去。” “明白。” 夏荷抬起手腕确定时间。 罗宁难得的开玩笑道:“没想到你还有颗少女心,还戴粉色手表。” “这是别人的人情,我不想就这样忘了她,走了。” 夏荷拍了拍罗宁的肩膀,深红色的面具呼出一口浊气,随后跨入楼道一路狂奔。 这层楼道两边没有房屋,全是腐朽斑驳的墙壁,黑暗的楼道里一呼一吸间全是腐烂的臭味,单调的景色在奔跑的夏荷眼中飞速掠过。 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发生,但楼道依然深不见底,夏荷奔跑了许久都没有望到头。 正当夏荷思考是不是需要像之前一样需要触发什么条件才能让楼道恢复正常时,他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细长消瘦的身影。 夏荷停下脚步,慢慢靠近那道身影。 “没想到你居然能到二楼。” 稚嫩的嗓音发出,那身影居然是小林。 这是从六楼逃窜的小林,他只剩一个头颅,而夏荷瞧见的身影是从小林断颈处长出的脊椎,只剩骨头,直插进地面。 此刻的小林没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他表情灰败如野狗。 夏荷乐道:“你这是什么造型?” “这是父对我的惩罚。” “哪个父?林育才?” “你这人忘性真大,我不是说过吗,林育才这种人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 “抱歉,我忘了。” “是创造我的父,恐惧与死亡之主,阿夏南。” 夏荷调笑道:“哦哟,你来头这么大,你犯了什么错你爸把你插在这里?” 小林扯起嘴角苦笑道:“我说错了话。” “你说了什么?” “我即恐惧。” 阿夏南才是真正的恐惧,也是恐惧的主人,它的子嗣自称恐惧则是僭越。 “你爸可是神明,怎么这么小气?” 小林呆滞的眼神有了光彩,他看着夏荷身后,喃喃道:“父就在你的身后,你可以问问它。” 夏荷眉头紧皱,极度阴寒的气息从身后席卷而来,夏荷能感觉到有东西就在自己的背后,贴着自己的发丝呼着阴冷的空气。 “我可不会上你的当,你们这些家长里短的腌臜事我也不感兴趣,我只有一个问题,是不是只要我杀了你这楼道就会恢复正常?” “你想逃?你逃不掉的,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哪儿?” “这是父孕育我和所有子嗣的子宫。” 夏荷惊道:“什么玩意儿?” 似乎是在回应小林说的话,周边的墙壁开始蠕动,坚硬的墙壁变得如同肉质般柔软,白色粘液从墙壁渗出,数不清的骸骨和腐烂的尸体从墙壁中挤了出来。 它们都有生命,卡在“肉壁”里挥舞着双手渴求着夏荷,诅咒与谩骂从它们的嘴里脱口而出。 此等异变让夏荷不敢在耽搁,他不再管小林,继续往楼道深处跑去。 小林没阻止夏荷,他目视着前方,看着夏荷不敢看的未知思绪逐渐飘远。 自己真的是因为僭越而被主惩罚吗? 并不是。 自己是因为有了人性才会被主带来这里。 因为有了人性所以林育才和他的情人才不会怕他。 因为有了人性他才会把那日日夜夜在祭坛面前诅咒自己母亲的女人关进那如同祭坛般的碗柜里。 因为有了人性他会把那恬不知耻的父亲吊死在横梁上。 但是自己是恐惧之子,不该与人类共情,即使那是诞下自己的母亲。 小林翘起嘴角,泪流满面。 无论如何,自己最终还是重归家庭,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小林被黑暗吞噬。 而夏荷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那阴冷的感觉自从看见小林后一直跟着自己,更糟糕的是夏荷从身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荷,你看看妈妈。” “小荷,你为什么不理我?” “小荷,我好疼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小荷,我们回家吧。” “夏荷,不管怎样我们都爱你,你回头看看我们。” 父亲和母亲的话语交织在一起,一直蛊惑着夏荷回头。 即使夏荷捂着耳朵,但声音依然在自己脑中回响。 “哥哥,我们是那样的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夏目莲哭嚎的声音在夏荷脑海中炸开,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我,我不想这样的。”温热的泪水划过脸颊,夏荷捂着双眼不由自主的说道。 咦?我做了哪样?我为什么要哭? “哥哥,回头看看我们好吗?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 “不,不对,你们不在这里。” 夏荷此刻脑袋一片混乱,但依然克制着自己想要回头的欲望。 “小胖,你帮我看看我后面是些什么鬼!” 夏荷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夏荷这才意识到从自己踏入楼道开始小胖就消失不见。 夏荷别无他法,他只能用尽全力的向前奔跑,试图把声音甩在身后。 亲人的呼唤和墙壁上那些腐烂尸体们的污言秽语交织在一起,让夏荷头疼欲裂。 恍惚中夏荷不知道跑了多远,跑了多久,但他看见了光。 他终是跑到了楼道的尽头。 夏荷跑进了光里,温暖的阳光下等待他的是韩梦嗔那张冷淡的俏脸。 看着韩梦嗔旁边那些穿着白驹基金会制服来来往往工作人员,夏荷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了下来。 “韩理事,我可想死你了。” 韩梦嗔躲过夏荷拥抱,看着他的脸说道:“你这是哭鼻子了?罗宁呢?” 夏荷呆呆地回应道:“罗宁?罗宁还在试炼里。” 韩梦嗔皱眉道:“意思就是你一个人完成了试炼?” “没有,这试炼情况有点复杂,我给他们探路来着。” 韩梦嗔警告道:“你知道猎犬抛下饲养员要担多大的责吗?”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 韩梦嗔示意夏荷闭嘴,她看向夏荷的身后,“罗宁,你出来了。” 夏荷心中一愣,下意识的往后面望去。 明亮的天幕瞬间便暗淡了下来,温暖的阳光变成了寒冷刺骨的阴风。 夏荷一直都在阴暗的楼道内,一切都只是诱骗他的幻觉。 他回头看见的是一只巨大的怪物,它的“身躯”挤满了楼道,躯干上是数不清的挣扎哀嚎的人脸,周边嵌合着密密麻麻的人类四肢。 夏荷认出了这东西,正是那祭坛上供奉的诡异石头,此刻它在夏荷面前活了过来。 夏荷心里想着稻草人,直接掰断了自己的食指,刹那间夏荷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撕裂,剧烈的疼痛围绕着周身,他双眼一黑,等意识重归脑海,眼前是罗宁那张关切的脸。 “你这稻草人居然真能把你带回来。” 夏荷瘫倒在地,“太他妈吓人了,根本出不去。” “神明把你头掰回来了?” “不,它会探查你的内心,制造出各种幻觉,千方百计的诱骗你回头。” 夏荷把楼里发生的事告诉了罗宁和已经醒过来的王涵易。 王涵易虚弱地说道:“这简直防不胜防,亲朋好友的呼唤倒可以克制,但如果这神明创造出一个无限趋近于现实的世界,那么我们怎么分辨的清?” 这就是一个必死的局。 罗宁安慰道:“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夏荷站起身,靠在安全楼道的门上朝外望去,那坨怪物并没有追来,楼道上的墙壁变得和夏荷在楼道深处看见的一模一样,全是挣扎的腐尸和白色的液体。 夏荷对王涵易问道:“你现在这个状态赐福可以使用多久?” 王涵易不知道夏荷这句话的用意,但他还是抬起右手用嘴把袖子咬开,露出了伤痕累累的手臂,“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一直用。” “这墙壁你可以让它烧起来吗?” 王涵易和罗宁瞬间明白了夏荷的意思,用火焰烧掉这层楼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幻觉还是神明。 王涵易笑道:“我可以让这些腐烂的怪物烧起来。” “那我们就把它们烧成灰烬。” 夏荷背起王涵易,同罗宁一起走出了安全通道。 王涵易伸出右手捏住右边墙壁里腐尸的脸,对夏荷说道:“那你们可得跑快点,别让这火焰给我们送葬。” 白色的雾气从王涵易手掌中冒起,腐尸脸上燃起了火焰,夏荷背着王涵易开始奔跑,罗宁紧随其后。 王涵易的手一直放在墙上,他的手划过腐尸们,所过之处皆燃起熊熊大火。 三人在火光的照耀下一路狂奔。 与葬火同行。 第80章 隐藏 被灼烧的腐尸们发出更为凄厉的嚎叫,身后呼喊他们的幻觉声音扭曲痛苦。 “小宁,妈妈好疼,你可不可以看看妈妈?” “小宁,不要再离开我们了,回家吧。” “小宁,我们好想你,你不要我们了吗?” 罗宁奔跑的脚步逐渐放缓,他双手竭力捏住自己的脸,迫使自己不要回头。 那日思夜想的声音让过去的记忆不由自主的浮现在眼前。 “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我想要爸爸妈妈永远陪在我身边。” “可以,这是我对你缔结契约的诚意,你每给我带来一只翅膀,我就会实现你一个愿望。” 夏荷见前方的罗宁停下脚步,喊道:“你再发什么愣?!” 罗宁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从忧愁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被幻觉影响了。” “都是假的,赶紧动起来。” 追逐他们的不仅仅是幻觉,还有火焰。 又一次,夏荷看见了楼道尽头的光。 王涵易整只右臂此刻如同烧焦的木炭般产生了皲裂,他咬着牙说道:“那光后面会是出口?” “管不了了,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三人冲入光里,映入眼帘的是试炼开始前的魔方内部,那白色的房间。 王涵易喃喃道:“这算是出来了吗?” 夏荷这次有了对应的准备,他唤出面板,“不对,还在幻觉里,面板没有显示试炼完成。” 没有了墙壁可触碰,王涵易垂下了自己的右手,“这算什么?官方外挂?” 罗宁将手伸到自己的身后,感受到了越来越近的高温,对夏荷喊道:“别停下,我们还在楼道里,烧起来的火还在跟着我们。” 夏荷朝前面跑了几步,看着周围白花花的墙壁又停下了动作。 王涵易无奈道:“这房间就这么大点,还能跑去哪儿?” 夏荷说道:“既然我们是用眼睛看到的幻觉,那么就闭着眼往前跑。” “你认真的?” “只有这样了,闭着眼,一直往前。” 夏荷对背上的王涵易劝告道:“虽然是我背着你跑,但你也最好闭上眼,一会儿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幻觉,神仙也救不了你。” “多谢提醒。” 夏荷闭上眼开始狂奔。 什么也看不见,凭借本能的往前。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夏荷担心自己摔倒,担心自己撞到墙,担心自己睁开眼会看见超出理解的东西。 眼见为实,看不见后只会给人带来巨大的恐惧,即使是夏荷也不例外。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只要看不见,幻觉对他们的影响就会变小。 夏荷如此想着,他已经跑了很长一段距离,但并没有撞到白房间的墙壁。 就在夏荷胡思乱想之际,他脚下一空,直接摔了出去,背上的王涵易也被甩飞,随后他感觉到一个人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夏荷下意识的睁开眼,自己正身处于安全通道之内,因为踩空了楼梯才导致自己摔了下来,而压在自己身上的是同样踩空楼梯的罗宁。 夏荷把睁眼的罗宁扶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夏荷,夏荷你还好吗?” 一旁趴在地上的王涵易闭着眼挥舞着右手,一脸急切。 夏荷笑道:“没事了,我们逃出来了。” 王涵易捂着耳朵叫道:“幻觉,都是幻觉,别想骗我。” 夏荷无奈,只好蹲到王涵易面前,用手强撑开王涵易的眼睛。 “看清楚了没,哥们儿我可是实打实的人。” 夏荷从地上捡起摔碎的眼镜递给王涵易,王涵易再次确认道:“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吗?” 夏荷回头,楼梯上的安全通道门后还闪烁着火光,但火焰和幻觉也止步于此。 “逃出来了。” “走吧,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三人搀扶着下楼梯,王涵易对夏荷问道:“我们怎么没遇到你说的那坨神明?” “我遇到的小林说二楼是恐惧之主孕育子嗣的子宫,我估摸着那坨怪物也只是神明的化身。” 三人走到一楼的安全通道口,罗宁推开门,他们终是回到了白房间之内。 “叮咚。” “恭喜试炼者完成神的试炼。” “试炼者已返回现世,神明已为您降下恩惠。” 听着那悦耳的播报,筋疲力尽的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夏荷注意到白房间不远处还有个人席地而坐,背对着他们。 夏荷对罗宁低声道:“蔡晴空。” “没想到他能活着完成试炼。” 罗宁走到蔡晴空跟前,想要给他个教训,没想到蔡晴空的状态可不好。 他盘腿而坐,满脸血污,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的发抖,而他的眼眶处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蔡晴空瞎了。 似乎是感觉到面前有人,蔡晴空扯起嘴角笑道:“你是哪位?” “罗宁。” “原来是你呀,你那个小兄弟还好吗?” 夏荷在远处喊道:“不劳您费心,好的很。” “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罗宁问道。 “嘿嘿,二楼的幻觉太诱惑了,我根本抵挡不住,索性就把眼睛戳瞎了,眼不见为净。” 夏荷调侃道:“你对自己还挺狠的,干嘛不把耳朵也戳聋,毕竟还有声音蛊惑你。” 面对夏荷的调侃蔡晴空也不生气,他笑道:“试炼说的是不要回头,其实是不要回头看,只要看不见,就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又何必作践自己的耳朵。” “呵呵,你倒是通透。” 罗宁见蔡晴空的狼狈样,失去了收拾他的兴致,他转身回去扶着夏荷和王涵易离开了白色的房间。 魔方外苦难圣堂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他们把夏荷他们三人分开,分别带去不同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做记录。 王涵易走进帐篷,里面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戴着墨镜吃着棒棒糖的女人,她晃动着椅子,对王涵易问道:“你怎么搞成这样?” “遇到了点麻烦。” “东西呢?” 王涵易把背上的背包取下扔给了女人。 女人从背包里拿出王涵易哥的人头,娇笑道:“你还是有点用处的嘛,你哥死了,你倒是从这试炼里面出来了。” 王涵易扶了下眼镜,冷声道:“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体现。” 女人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试炼完成,实验体d-11已回收。” 随后女人提起他哥的脑袋站起身,用另外只空余的手拍了拍王涵易的肩膀,“别这么愁眉苦脸的,虽然你哥死了,但你爸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王涵易默不作声。 女人离开后王涵易从兜里拿出了一块黑色的菱形石头。 空灵的声音在王涵易脑海中响起,“你可以把它吃掉,我们的联系会更为的紧密。” 王涵易冷笑道:“我已经得到了你的赐福,还要怎么个紧密法?” “我和其他的天使不一样,它们需要翅膀才会给赐福者更多的能力,而你只需要吃掉我的心脏内核,便能得到我更多的能力。” “不过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不杀掉那两个男人,明明杀掉他们你就能完成隐藏任务得到更多的回报。” 王涵易喃喃自语道:“是啊,为什么我不杀掉他们呢?” 这次试炼里拥有隐藏任务的不仅是蔡晴空,还有王涵易。 恐惧天使在卧室里出现在夏荷面前的时候,也幻化在了王涵易面前,它分别向他们二人做了交易,但最后王涵易完成了恐惧天使的条件,得到了它心脏的内核。 所以恐惧天使对王涵易降下了赐福。 这也是为什么在三楼的时候陈浪和许崇云身体里会突然出现惧心魔,王涵易对他们二人使用了恐惧天使的赐福,目的是为了杀死夏荷,没想到半路冒出了个罗宁。 再到后来王涵易倒是没了杀死夏荷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我这人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吧。” 王涵易将手中的心脏内核吞入腹中。 第81章 翅膀 位于A区的水哉塔是天启纪元后几个商人合资所建,高度为777米,七十七层楼,建造的初衷是为了让人们可以更近距离的看见天空上的“大洞”,被誉为“触摸天空之眼的右手”。 后来水哉塔不知被谁人接手,成了一个俱乐部,内部装潢奢靡,各种设施齐全,变成了权贵和顶端赐福者们玩乐享受之地。 不知何时进入水哉塔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水哉塔的顶层七十七楼是一个会所,只有水哉塔最核心的成员才能进入。 此时此刻一个身穿燕尾服头戴礼帽的中年男人正拄着拐杖靠在会所的落地窗边看着天空上的旋涡。 “先生,这是你的酒吗?” 一个身穿红色露背礼裙的精致女人走到了男人身边,她将手里的高脚杯递到男人面前,巧笑嫣然。 男人露出和煦的笑容,接过女人手中的酒抿了一口,“这就是我喜欢现世的原因,美酒,美食,还有美人。” 女人捂嘴娇笑道:“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你可是湮灭派。” “这话并不冲突,湮灭并不代表不喜欢。” 女人俏皮的耸了耸肩,靠在落地窗上尽情展现着自己魅力。 女人看着天空上的旋涡对男人问道:“你这老家伙会选择降临在人间行走上倒还蛮出乎我的意料。” “偶尔体验一下也是不赖的。” 女人轻笑道:“只是体验?不是因为有人完成了你的试炼?” 男人抿了口酒,淡然道:“我的试炼并不是必死的试炼,有人能完成很正常。” “你孕育子嗣的地方被他们搞得一塌糊涂都没关系?” “子嗣和子宫重新创造一个就行了,不过这次试炼里有个人我倒是很在意。” “那个叫夏荷的男人?” 男人挑眉道:“你也感觉到了?” “嗯,那男人浑身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感觉。” 男人用拐杖轻轻敲打着地面,“他的投资天使是夏弥尔,看样子夏弥尔当初在死忌战潮里做了点手脚。” 女人不以为然道:“毕竟它是阿兰忒思分裂出来的十二翼天使,有着主的意志很正常。” “其他的倒无所谓,怕就怕夏弥尔没有杀掉那该死的嫉妒。” 听到“嫉妒”一词,女人收起了懒散的表情,认真道:“嫉妒在那男人体内?” “不知道,但我的化身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暴食和暴虐。” “确实是个隐患,你这次是来杀掉他的?” 男人摇头道:“杀掉那个夏荷只是治标,如果嫉妒真的还存在,那么它总有降临的办法。” “那你打算怎么办?” 男人沉吟道:“夏弥尔是十二翼天使,它本来可以不用参加神明的试炼,既然它加入了,那么就代表着试炼里有它需要的东西。” 女人扬起嘴角,“翅膀。” “对,不是它自己的翅膀,而是沾着我们神性的翅膀。”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它想要翅膀,那么给它便是。” 女人坏笑道:“你想改变游戏奖励?你这种暗箱操作可对其他试炼者不公平。” “我们是制定者,我们都有这个特权。” 女人捂嘴娇笑。 远处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一直在观察着女人,女人娇媚的姿态终是让他忍不住上前。 他来到女人面前半蹲,伸出手以一种尴尬但正式的姿势说道:“美丽的女士,我可以邀请您跳个舞吗?” 女人叹气道:“长得太漂亮吸引来的不仅是渣男,还有这种榆木脑袋。” 女人还是把手放在年轻男人的手里,对中年男人眨眼道:“不过帅哥我是来者不拒。” 中年男人举起酒杯对女人笑道:“祝你玩的开心,斯坦丽思。” “别给我乱叫,老娘我现在的名字叫方安宁。” 中年男人没有再看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方安宁,他收回目光望向水哉塔下的车水马龙。 “多么美丽的世界啊。” 男人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夏荷完成了苦难圣堂的记录,他伸着懒腰在帐篷附近闲逛,正好看见王涵易坐在帐篷外面发神。 夏荷坐到王涵易旁边说道:“怎么了小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王涵易举起自己黑不溜秋的右手说道:“你的手如果成这样了你苦不苦大仇深?” “哎呀,这不都是为了完成试炼嘛。”夏荷尴尬的摸着后脑勺,“对了,你有组织吗?要不加入我们白驹基金会,跟哥混,哥给你买几个神明恩惠,保证让你的两只手恢复如初。” “大言不惭,你要是白驹基金会的正式员工我都信了你的话,不过你只是基金会的猎犬,你知不知道你要完成多少试炼才够买一个道具?” “咦?你怎么知道我是猎犬?” “你自己在试炼里说的嘛,大佬。” “嘿嘿,我忘了。” 王涵易站起身对夏荷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是有组织的。” “哦?” 王涵易指了指旁边苦难圣堂的工作人员,“我是苦难圣堂的人。” 夏荷对王涵易竖起大拇指,“牛逼,居然能加入这么神秘的组织。” 听见这话王涵易无奈的苦笑了两声,对夏荷说道:“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几个苦难圣堂的工作人员把王涵易扶上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夏荷叹气道:“哎,这么一走还真有点寂寞呢。” “谁寂寞?你吗?” 夏荷看着一旁啃着鸡腿突然出现的小胖气就不打一处来,“刚刚在二楼你人呢?我发现你现在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小胖擦了擦自己油腻的嘴,打了个饱嗝,“你这人说话就有点丧良心了,我都说了我只是你臆想出来的幻觉,你要我怎么帮你?帮你去捂住那些幻觉的嘴?还是跟他们说给我个面子,别嚎了?” “嘿,也不是不行。” “你个神经病。” “我本来就是。” 小胖气的狠狠咬着鸡腿,夏荷也不再逗小胖,他兴奋的搓了搓手,“让我看看这次神明给我恩惠个什么东西。” 夏荷打开面板,找出形状怪诞的盒子。 盒子从四面打开,红色的光芒迸发而出。 悦耳的女声回荡在耳边,“为所有试炼者进行通报:恭喜赐福者夏荷获得神明赐予的翅膀。” “窝草?!” 第82章 争夺 夏荷还沉浸于开出翅膀的震惊之中,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苦难圣堂的人全都表情怪异的看着他。 帐篷里罗宁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你得到翅膀了?” “啊,好像是。” 罗宁抓着夏荷就走。 苦难圣堂的人可不会让二人就这样轻易离开,他们围了上来,堵住了罗宁和夏荷。 罗宁戒备道:“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人群中一个白头发的男人走了出来,“你们这是着什么急,该走的流程还没有走完。” 罗宁冷笑道:“该做的记录我们都做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流程需要走。” 白头发的男人一脸忧郁,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抱歉,有些事情我们还需要确认一下。” “魏覃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名为魏覃念的白发男人叹气道:“罗宁,我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 夏荷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气氛怎么一下子剑拔弩张了起来? 小胖在一旁捂嘴偷笑道:“你的极品装备被全服通报了,现在他们要找你爆金币咯。” 夏荷后知后觉,妈的,神明恩惠还能抢的吗? 魏覃念挥了挥手,两个苦难圣堂的人直接向夏荷冲去。 罗宁举起双手对准二人,“我也不想搞这么难看。” 他轻轻转动手掌,那冲刺而来的二人顿时停下了脚步,他们的身体似乎被外力干扰,四肢不自然的扭曲成了一坨,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魏覃念双眼无神的看着罗宁,越来越多苦难圣堂的人欺身上前,但结果都是被扭成了“麻花”。 “没用的,再多人都只是送死,要不你这个干部来试试?” 魏覃念微笑道:“不用给我下套,等你承受不住代价的时候我会来试试的。” “哦?你这白毛想要试什么?” 声音突兀的响起,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魏覃念身后,手里拿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魏覃念没有丝毫惊慌,他淡淡地说道:“罗子清,你还是喜欢搞这种小偷小摸的动作。” “你没听过擒贼先擒王这句话吗?”罗子清对着罗宁招呼道:“哟,罗宁,好久不见。” 见到这个男人罗宁明显的松了口气,“骡子,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永梦姐担心你嘛,派我来接你。” 罗子清提了提手中的匕首,对魏覃念笑嘻嘻道:“怎么说白毛,我们可以走了吗?” 魏覃念举起双手,无奈道:“当然可以。” 罗宁拉着夏荷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罗子清收回匕首,对魏覃念教育道:“早这样不就行了,你们苦难圣堂虽然家大业大,但也不能像个土匪一样强取豪夺呀。” “赶紧滚!” “好嘞哥,你先歇着。” 看着罗子清离开的背影,一名苦难圣堂的人员凑上前对魏覃念问道:“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魏覃念揉着眉心,“罗子清那家伙是条疯狗,再加上罗宁和那个夏荷,我可没把握把他们都留下来。” “可是那个夏荷有翅膀。” 魏覃念拍着那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都只是打工的,就算抢到了翅膀,这泼天的富贵也落不到我们身上,自己的小命要紧。” 魏覃念心里带着一丝疑惑,什么时候有人获得了翅膀全体试炼者都会得到通报了? 公路上一辆悍马疾驰而行,坐在副驾的罗宁对开着车的罗子清问道:“说吧,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 “真是永梦姐让我来的,马四在试炼里被他的猎犬杀了,队里出现了两个名额的空缺,永梦姐就让我来这里找你,想把你和这小兄弟并入队里,哪想到会出这档子事。” 罗子清回过头对后排的夏荷嬉笑道:“牛逼啊兄弟,来我们基金会的第一个任务就开出了翅膀,你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罗宁把罗子清的脑袋扳了回去,“好好开车。” 夏荷问道:“刚才苦难圣堂的人是想要抢我吗?” 罗子清笑道:“嘿兄弟,你猜对了,翅膀这东西可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好玩意儿。” 夏荷疑惑道:“这翅膀怎么抢?它不是存储在专属于我的裂缝里吗?” 还没等罗宁开口,罗子清抢先回答道:“这还不简单,把你抓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慢慢折磨你,一直把你折磨到受不了了,等你自己把翅膀取出来。” 夏荷诧异道:“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罗宁解释道:“除非有专门掠夺别人的赐福或者道具,那么就只有威逼利诱这种办法,就和交易神明恩惠一样,只能靠获得者自己把东西拿出来。” “不是,得到极品道具以后所有试炼者都会知道吗?” “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你得到翅膀以后会提示所有试炼者。” 罗子清嘿嘿笑道:“说不定规则改了,得到翅膀的人都偷偷藏起来发育神明们觉得太无聊了,现在你争我夺的多刺激。” 夏荷挠着脑袋,“那我现在把翅膀用了是不是别人就抢不到了?” 罗宁轻声道:“理是这个理没错,但你最好先等一下。” “等什么?” “等基金会给你开出的条件。” 白驹基金会-d,是白驹基金会在d区的分部。 高耸气派的大楼里,夏荷在三十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正襟危坐。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坐在夏荷的对面。 这女人大概二十六七岁,五官精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柔顺的黑色长发随意挽了个结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华贵。 “别这么紧张夏荷,自我介绍下,我叫永梦,是基金会d区分部行动组的负责人。” “你好,不知道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永梦翘着二郎腿,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现在你得到翅膀这件事人尽皆知,你开个价吧。” 夏荷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也不知道这翅膀的市场价,要不你给我说说咱们基金会的心理价位?” 永梦轻笑道:“你倒是机灵得很,我就不和你提钱了,俗得很,两个神明道具,四个天使道具,加上十个赐福道具和常规道具,这些数量的道具你在交易平台上任选,再加上恢复你的自由身,如果你想加入我们的话福利待遇是正式员工的三倍,并且保证你三年之内做到基金会的高层。” 夏荷听的是目瞪口呆,“姐姐,你这饼画的可真大。” “听韩梦嗔说你是从试炼途中得到赐福的普通人,像你这种人才是我们基金会需要的,但不是以猎犬的身份,而是以高层的身份。” “这条件似乎不容我拒绝。” 夏荷思考片刻后弱弱地问道:“这翅膀我不给基金会会怎么样?” 第83章 第七行动小组 对于夏荷的问题永梦并不惊讶,她回答道:“基金会并不会对你怎样,翅膀交不交易随便你。” 夏荷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想了想这翅膀我还是留着自己用好了。” “你确定吗?这可是你摆脱自己猎犬身份的最好机会。” 夏荷随口说道:“翅膀不是会让我自己变得更强嘛,等我多攒几个翅膀自由不是唾手可得,说不定到时候你们基金会还要反过来巴结我。” 永梦笑道:“你这年轻人有志气,不过你别忘了你脖子里的东西。” “开个玩笑而已啦。”夏荷无奈的耸了耸肩。 “友情提醒你一下,既然你选择了自己消化翅膀,那么最好赶紧用掉。” “为什么?” “虽然基金会不会对你怎么样,但其他的人或者组织就说不准了。” 永梦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扔给夏荷,“这次试炼完成的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夏荷拿起手机吐槽道:“虽然说猎犬待遇低,但我拼死拼活的就只有一部手机?” “手机里面的支付软件绑了卡,你的工资已经打进去了。” “这还差不多。”夏荷美滋滋的研究起了手机。 永梦靠在桌子上用手撑着脸慵懒的看着夏荷,“好了,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现在可以去十六楼报到了。” “报什么到?” “你已经被并入了d区分部第七行动小组。” 夏荷下到十六楼,找到了一间门上挂着“第七行动小组”标牌的会议室。 推门而入,会议室里罗宁正坐在位置上发呆,罗子清正在和一个年轻女人说话,不时逗的女人哈哈大笑,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少女和一个中年大叔坐在位子上不苟言笑。 罗子清见夏荷进入会议室,连忙凑上前勾住他的脖子,热络道:“怎么才来,永梦姐给你开什么条件了?” “没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你那翅膀卖没卖给基金会?” 年轻女人出声道:“好了骡子,这是别人的隐私,有点边界感。” 罗子清撇了撇嘴,“要有点边界感~” 女人没理会罗子清的阴阳怪气,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大家都来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会议,首先我们对新人先做个自我介绍。” 一圈介绍下来,夏荷得知整个第七行动小组只有他们六个人,而且分别都是饲养员与猎犬的关系。 年轻女人名叫顾清雨,是罗子清的饲养员,少女名叫花蕤,是中年大叔齐鄙的饲养员。 顾清雨介绍道:“我们行动小组的主要任务就是完成d区出现的试炼和处理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这次把大家召集过来的原因是我们小队的原成员马四在试炼中被他的猎犬莫以欢杀掉了,上面要求我们尽快把莫以欢抓回来,或者杀掉她。” 顾清雨按下手中的遥控器放出投影,幕布上投出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 幕布上的莫以欢一头粉色的齐耳短发,她看着镜头,精致的脸蛋上一脸坏笑,她虽然长得漂亮,但整个人显得张狂又邪气。 顾清雨接着说道:“这就是莫以欢,她的赐福是剥离。” 罗宁问道:“这个剥离具体是个什么说法?” “她所触碰到的任何东西内部的物质都能被她分离出来,比如说她碰到了你,只要她想,你的器官或者血液,都能被她取出来。” “棘手的赐福,她的赐福是什么代价或者有什么使用限制?” 顾清雨摇头道:“没有使用限制,而且她很小心,从来没有展现过自己的代价。” 夏荷举手问道:“你们没在她脖子里注入非麝做的芯片?” “有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非麝被取了出来。” 夏荷乐道:“非麝不是只有你们基金会的人可以取出来吗?这不明摆着就是你们自己人做的嘛。” 顾清雨否定道:“不,莫以欢的非麝是在试炼途中被取出来的。” “马四做的?” “饲养员只能引爆非麝,不能取下非麝。” 夏荷推测道:“那说不定是你们高层在试炼前把取下非麝的方法告诉了莫以欢。” “不管是谁,找到她就知道了。” 罗宁问道:“非麝既然被取下,定位也就失效了,怎么找?” 罗子清笑嘻嘻地说道:“非麝没了不是还有监控嘛,我们还是要相信科技的力量。” “有线索了?” “暂时没有,今天把大家聚集起来就是为了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基本情况,后续有了线索会再通知你们。” 夏荷问道:“咱们这个行动队有什么代号吗?” “有的。” “叫什么?” “全名是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第七行动小队,隔夜菜。” “什么玩意儿?隔夜菜?!” 一阵喧闹后会议室里只剩罗宁和夏荷。 罗宁问道:“你把翅膀留着了?” “你怎么知道?” “永梦姐给你开出的条件里肯定有让你重获自由和当基金会的高管,如果你答应了和他们的交易,你就不会在这里了。” 夏荷瘫在椅子上,“早知道咱们的团队叫这种名字,我还不如把翅膀交易出去。” “名字就只是名字而已,不重要的。” 夏荷坐直身子看着罗宁,“不过你怎么知道永梦会让我做高管?” “因为当初他们也是给我开出的这些条件。” 夏荷诧异道:“原来你之前也得到过翅膀,那你有没有和他们做交易?” “没有,对于我而言翅膀是无价的。” “那你一共获得过几只翅膀?” “秘密。” “好吧,那你总可以告诉我这翅膀应该怎么用吧?” 罗宁回答道:“在你面板的道具栏里,点开翅膀会有个选项,可以选择把翅膀给哪个天使。” “没了?” “没了。” “这么极品的道具使用方法未免有点太草率了。” 夏荷唤出面板。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恐惧与死亡之主阿夏南赐予的翅膀 试炼完成次数:2(未进入排名)” 夏荷点开翅膀,里面果然有个选项。 “夏弥尔。” 小胖站在夏荷身旁,说道:“你就只有夏弥尔这一个投资天使,看样子要让它捡这个便宜了。” “捡就捡吧,谁让它慧眼识珠呢。” 罗宁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夏荷嘿嘿笑道:“没什么,我现在就把翅膀用了,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夏荷选中“夏弥尔”时,他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的意识变得一片混乱。 十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荷,你是否能忍受未来和曾经的自己遭受如此非人般的折磨?” 第84章 贝斯 “死忌战潮中,大天使夏弥尔身穿至圣的铠甲撕碎了暴虐之主,暴虐之主的血肉黏附于其盔甲之上诅咒着夏弥尔,极致的暴虐终有一天会吞噬她的心智。” 摘自《死忌战潮 第十二章》 又是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没有串联,似曾相识。 十六岁的夏荷站在一片血泊之中。 头疼欲裂之下圣光照耀在了夏荷身上,绝美的女性从身后抱住了他。 她红唇微启,柔美的嗓音极具诱惑性,“夏荷,请你迎接最原始的混乱。” “叮咚。” 甜美的女声开始播报。 “夏弥尔接受了你给予的翅膀,她为你降下了更加强大的赐福。” “夏弥尔的暴虐之肤(掰断手指即可召唤。) “限制要求:暴虐之肤可以无限次使用,但每次使用时间只能维持二十七分钟,可主动取消。” “代价:每次使用完暴虐之肤后赐福者都需要发泄内心夏弥尔暴虐的欲望,请谨慎使用。” “注意:请勿过度依赖此赐福,即使你在无尽的黑夜里全副武装,它们总能找到撕碎你的办法。” 罗宁察觉到了夏荷的异常。 此刻的夏荷趴在桌子上捂着脑袋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罗宁走到夏荷身边,将手放到他的肩膀上问道:“你还好吗?” 夏荷抓着罗宁扶着自己肩膀的手猛然暴起,一拳砸向罗宁的脑袋。 罗宁后退躲避,但夏荷不依不饶的继续发起进攻。 “夏荷!你清醒一点!” 罗宁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出声呼喊着夏荷,他能清楚的看见夏荷翻起了白眼,所有动作都并非出自夏荷的本意。 但呼喊并没有用,夏荷下意识的挥拳攻击,虽毫无章法,但攻势却越来越凌厉。 罗宁没有办法,对夏荷张开了手掌,手掌转动间夏荷的四肢不自觉的并拢在了一起,直愣愣的摔倒在地。 见夏荷失去了行动能力,罗宁赶紧跑出会议室去找基金会里的医生。 几乎是在罗宁离开会议室的同一时间,夏荷的眼神变得清明,他又恢复了正常。 夏荷的脑袋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并在一起无法活动,便扯起嗓子喊道:“罗宁!罗宁!” 小胖蹲在夏荷面前说道:“别嚎了,那哥们儿现在不在会议室。” “这是在搞哪一出?我手脚怎么不能动?” 屠夫坐在会议桌上悠哉地说道:“你刚刚兽性大发,那哥们儿估计用了赐福,控制了你的活动。” 夏荷偏过头看着屠夫,惊讶道:“你们两个怎么同时出现了?” 屠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们两个同时出现很让你意外吗?” “不是,我只是从没见过你们两个同屏出现,不过我为什么会兽性大发?难道是因为刚刚的赐福?我脑袋刚才都快炸了,怎么没人告诉我把翅膀给天使会这么疼?” “还有刚刚是你们在说话吗?说什么过去的我和未来的我这种吧啦吧啦的话,是什么意思?不对,那声音很熟悉,但不是你们的声音。” 小胖和屠夫安静的听着夏荷的自言自语没有选择打断他,他们知道刚才的那些记忆碎片让夏荷此刻的内心充满了惊惧,那种无法言明的悲伤让夏荷只有靠不断的说话才能缓解。 直到夏荷问道:“你们傻了吗?怎么不说话?” 小胖叹气道:“夏荷,看样子你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什么决定?” 小胖一脸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你不该让夏弥尔获得翅膀。” 夏荷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决定释放了我。” 阴柔的声音从夏荷身后传来,夏荷在地板上像只蚯蚓般挪动调转着自己的身体,只见自己身后一个穿着米黄色卫衣的人正靠着墙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这人是个光头,长相有五分像夏荷,但五官却显得异常柔和,再加上他阴柔的嗓音,竟分不清是男是女。 夏荷脱口而出道:“你又是哪位?” “我是你在混乱之中分裂出的新人格,你可以叫我贝斯。” 夏荷目瞪口呆,“卧槽,不是吧?!” 小胖回应道:“千真万确,他确实是你新分裂出来的人格。” 夏荷急道:“这夏弥尔有毒吧!拿了翅膀好好给我降下赐福就行了,干嘛要这样作弄我?!” 贝斯笑道:“没用的,一切都是必然。” “完了完了,不会一只翅膀一个人格吧?再这样下去我又要回精神病院待着了。” 屠夫安慰道:“没事的,你是基金会看中的人才,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他们不会把你送回精神病院的。” “呵呵,我真要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他们直接就抹杀我了,还送我去什么精神病院。” 就在夏荷焦头烂额之时,罗宁带着一个女人返回了会议室。 罗宁见夏荷双眼清澈愁眉苦脸,诧异道:“你没事了?” “没事了哥,赶紧把我放开。” “你确定?” “真没事了哥。” 罗宁打了个响指,解开了夏荷身上的赐福,“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沈医生可以帮你看看。” 沈淼茵拉开椅子坐上去说道:“你这朋友生龙活虎的比你还健康。” 夏荷站起身活动着肩膀,他瞥了眼周围的三兄弟,弱弱地说道:“身体没什么毛病,但精神好像出了问题。” 沈淼茵和罗宁异口同声道:“精神?” “我脑子里本来只有两个人格,但刚刚我把翅膀给了天使后又多出来了个人格。” 沈淼茵侧着眼瞥向罗宁,“这情况你怎么没告诉我?” “之前韩理事确实是说了下夏荷的情况,但他平日里表现得和常人无异,我就把这档子事忘了。” “我说的是他有翅膀这件事。” “这重要吗?” 沈淼茵展颜笑道:“不重要,随便问问,好了,你出去吧,我和这小兄弟聊聊。” 罗宁微微皱眉,“我不在这儿看着你,夏荷再发狂怎么办?” 沈淼茵随口说道:“杀了。” 夏荷尴尬道:“我还在这儿呢。” 罗宁走后沈淼茵叫夏荷坐到自己的身边,她问道:“那三个人格现在在房间里吗?” “在的,就坐在我们对面。” “他们在做什么?” “在讨论你” 沈淼茵饶有兴趣地问道:“他们在讨论我什么?” “小胖说你是庸医,屠夫说你是神经病。” 夏荷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沈淼茵问道:“另一个呢?” “用词有点不雅。” “庸医和神经病已经够不雅了,没事,你随便说。” “贝斯说你是煞笔。” 沈淼茵脸上还挂着和煦的笑容,但会议室里的长桌直接断成了两半。 第85章 算账 夏荷条件反射的站起身,紧张道:“姐姐,这可不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你去找他们三个。” 沈淼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教训你就相当于教训他们三个了。” 夏荷无辜道:“不是你叫我随便说的嘛,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我反正是看不见他们,这笔账就算在你头上。” “怎么能这样?” 沈淼茵冷冷道:“坐下。” “好嘞。” 夏荷乖乖的坐回了原位,看着断成两半的巨大会议桌咽了咽口水,这女人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暴力,基金会真是不养闲人。 沈淼茵切入正题,“你使用翅膀后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感知到了什么?” “头疼,然后脑子里闪过了一些奇怪的记忆,似曾相识,我不确定那些记忆是不是我经历过的事情。” 沈淼茵微眯着眼睛看着夏荷,“你自己的记忆你不知道?” “我缺失了一段记忆。” “瞧你这样子应该是记得缺失的是哪个时间段的记忆。” 夏荷说道:“应该是我十六岁生日那天到我进精神病院的这段日子,具体中间隔了多少天我就不清楚了。” “你的人格就是在这段时间分裂出来的吗?” “是的,第一个人格是那个时间点出现的,第二个人格是在试炼里,第三个人格就是现在。” 沈淼茵笑道:“有点意思。” 夏荷问道:“每个人把翅膀给天使的时候都会出这种岔子吗?” “不知道,在基金会所给出的数据里,我们组织一共有一百二十三人得到过翅膀,但从没有人发生过你这种情况。” “数据?” “基金会给出的笼统数据罢了,真实数字是多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得到了极品道具。” 沈淼茵翘起二郎腿,右手放在腿上轻轻打着响指,“你就是那个面板通报的夏荷吧,像你这样得到翅膀后全体通报的还是第一个,难道你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才会导致出现此等变故?” 夏荷捂着脸无奈道:“你可别调侃我了。” 沈淼茵笑而不语。 “对了,罗宁不是也得到过翅膀,他使用后也没出什么岔子?” “没有。” 提起罗宁沈淼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对夏荷说道:“你有没有看见罗宁背的那把剑。” “剑?你说猖獗?” “嗯。” “那不是他的赐福吗?” “算赐福也不算赐福。” 夏荷疑惑道:“什么意思?” 沈淼茵身体向前倾,轻声说道:“我们世界被颠覆的那一天,天使们给人类降下了赐福,而愿望天使找到罗宁回应了他的愿望。” “愿望?” “猖獗是由两具骸骨拼接而成,左半边肋骨是他的爸爸,右半边肋骨是他的妈妈。” 夏荷听见这话心里一惊,“你说那把骨剑是罗宁父母的骨头?” “对,罗宁许下的愿望是和他的父母永远在一起。” 夏荷蹙眉道:“罗宁的父母是在他几岁的时候死的?这愿望天使也真够地狱的,人家要的是活生生的陪伴,它还把罗宁的父母挖出来拼凑在一起。” 沈淼茵没有再解释这件事,而是说道:“夏荷,我告诉你这件事的目的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要太过于相信天使的赐福,在我们这个世界,神和天使并不爱世人。” 见沈淼茵站起身,夏荷问道:“你要去哪儿?” “回办公室补觉。” “什么鬼?我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精神病我又不会治。” “那我们在这儿坐半天是什么意思?” “抱歉,我只是无聊单纯的想聊会儿天,嗷对了,记得把这桌子赔了。” 夏荷急道:“这又不是我搞的,你怎么不赔?” “你说话可真下头,说了嘛,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沈淼茵走后罗宁走进了会议室,他看着断成两半的桌子对夏荷问道:“你搞的?” 夏荷气道:“那娘们儿搞的,她怎么这么暴躁?” “我劝你最好不要用娘们儿这种词汇称呼她,沈医生很记仇的。” “这不就我们两个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罗宁问道:“沈医生没有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吧?” 夏荷看了眼罗宁背后用绷带缠住的猖獗,想了想还是止住了想要问他的话,毕竟是牵扯父母的敏感话题。 夏荷摇头道:“就闲聊了几句,也没什么实质性的问题,简直就是个庸医。” 罗宁也不和夏荷争辩,“以后你受了伤就知道沈医生的医术有多高明了。” “我不会受伤,我的赐福会治愈我的。” 罗宁表情一冷,“去财务部把桌子赔了。” “我靠,不带这么压榨我的。”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夏荷待在罗宁家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好不惬意。 只不过那三兄弟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整日都围绕在夏荷身边说着垃圾话,特别是那光头贝斯,说话特别嚣张,搞的夏荷是苦不堪言。 “诶,荷子,去找罗宁要根烟来抽抽。” 贝斯又在对夏荷发号施令,这几天他还对夏荷起了个“爱称”,荷子。 夏荷骂道:“你他妈能抽烟吗就叫我去要?” “没事,你抽就当我抽了,我过过眼瘾就行。” “去你妈的。” “嘿,臭小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小胖坐在餐桌上美滋滋的吃着汉堡,屠夫躺在沙发上正看着书,二人各干各的事,没有理会夏荷和贝斯的对骂。 夏荷越骂越大声,直到罗宁忍无可忍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还有完没完了?你大声说话我能忍,但你可不可以不要骂的那么脏?” 夏荷指着贝斯对罗宁说道:“这死光头就是欠骂。” 看着夏荷指着的空气罗宁略显无奈,自从回家后夏荷就没消停过,天天都在自言自语。 “好的,你随意。” 罗宁返回了卧室。 贝斯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看你这软蛋样才是欠骂。” 夏荷转变了下思路,他笑眯眯地说道:“贝斯,有个问题我一直想要问你来着。” “态度这么好,什么问题说出来听听。” “你是哥哥还是妹妹?” “嗯?我是你爹!” 第86章 小我 又过了几天,顾清雨的电话打破了这难得的日常。 据顾清雨所述,莫以欢一直没有离开过d区,三天前她暴露在了基金会的视野之中,她一直在人流聚集的地区窜动,没有目的性的闲逛。 而今天莫以欢进了一家商场后再也没有出来,思虑再三后顾清雨选择在商场中展开捉拿莫以欢的行动。 夏荷听着电话里顾清雨的行动安排疑惑道:“在商场里开展行动,如果莫以欢负隅顽抗的话岂不是会连累很多的无辜之人?” 顾清雨只是回答道:“如果真发生这种事的话也没有办法。” 当顾清雨挂断电话后,夏荷对罗宁问道:“明明可以选择等莫以欢出商场后找个僻静的地方下手,为什么非得要在商场里?白驹基金会的宗旨不是为了构建原本的世界保护更多的普通人吗?” 罗宁回答道:“顾清雨怕再耽误下去莫以欢会失去掌控。” “什么意思?” “莫以欢是故意暴露的,她在引诱我们,她的目标就在商场里,不管目的如何,如果我们不及时阻止的话她只会毁灭掉更多的生命。” 贝斯嘿嘿笑道:“牺牲小部分人的命拯救大部分人的命,怎么看都是最优解。” 屠夫接腔道:“这就是披着最优解的伪善。” “你这比喻就不恰当了,这是真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你怎么区分小我还是大我呢?” 小胖淡淡道:“你说那部分小我会乐意奉献自己拯救大我吗?” 三人叽叽喳喳,夏荷只觉得吵闹不堪。 乐人人是d区的老牌百货公司,在经历了世界的重大变故后依然屹立不倒,这商场最厉害的地方在于顶楼有一块足球场大小的停机坪,据说是以前为了迎合某些土豪而修建,专供他们的私人飞机停靠。 如今虽然乐人人不如往昔,但它的底蕴还在。 而今天乐人人却显得不一般,周围拉长了警戒线,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白驹基金会全面管制了这里。 罗子清趴在商场的大门上朝里面望去,奇怪道:“一楼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虽然现在逛商场的人少了,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看样子莫以欢已经开始行动了。” 顾清雨开始部署行动,“我、骡子、罗宁和夏荷进去找莫以欢,花蕤和齐鄙留在外面接应我们,活捉最好,但如果莫以欢做出危险的行为不用留手,直接当场格杀。” “明白。” 行动开始,众人推门而入。 正如罗子清所说,一楼的商场大厅空无一人,本该喧闹的商场寂静异常。 罗子清问道:“雨姐,怎么说?分开搜?” “我们一起,莫以欢这个疯子不会按常理出牌,我们分散的话很危险。” “咳咳咳,雨姐,背后说人是疯子可不太礼貌哦,亏我还那么喜欢你。” 商场的广播里传来了娇俏的女声。 顾清雨抬头看向周围,发现摄像头对准了他们四人。 顾清雨看着摄像头,“实话实话罢了。” “实话很伤人的,不过顾清雨不愧是顾清雨,我本来还打算在你们分头行动的时候给你们一点惊喜,结果你完全就不上套嘛。” 罗子清把手放在嘴上做喇叭状,喊道:“我的好妹妹,你在哪儿呢?这么久不见想死哥哥了。” 莫以欢也没有故弄玄虚,直接说道:“我的好哥哥,我就在顶楼,这里有好大一块停机坪,快来找我。” “哥哥这就上来找你。” 罗宁看着顾清雨,“会是陷阱吗?” 罗子清勾住罗宁的脖子笑道:“没听我妹妹说嘛,这是惊喜。” 顾清雨略微思考后说道:“先上去看看。” 顾清雨往电梯方向走去,罗子清犹豫道:“雨姐,要不咱们走楼梯?” 顾清雨按下电梯,“莫以欢就算要杀我们也不会用这么低级的办法。” 罗子清无奈的耸了耸肩,“小心驶得万年船。” 四人坐上电梯,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很快便到达了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拥挤的人群,商场里面的所有人此刻全坐在停机坪上。 他们被绳子捆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绑着方形的装置,装置上面的指示灯闪着红光,更奇怪的是每人手上还拿着一把匕首。 粉头发的短发女人正坐在最远处停机坪边缘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个喇叭眉眼含笑的看着姗姗来迟的四人。 莫以欢举起喇叭嗔怪道:“哎,你们怎么才来?” 顾清雨看着停机坪上坐着的人们对莫以欢喊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虽然在场的人被限制了行动,但他们的嘴却没被封住,他们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七嘴八舌之下空旷的停机坪喧闹异常。 莫以欢笑道:“我猜你一定想问我要做什么,我只是想要验证一下基金会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 “这里全是逛商场的普通人,一共有486人,六人一组,我把他们分成了八十一组,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绑着炸药。” 莫以欢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表情惊恐,冷汗直流。 “别这么紧张,虽然炸药还有二十分钟就会引爆,但是也有解决的办法,每组人的炸药是联通的,只要你们每组人其中一个人死掉,其他五人的炸药就不会引爆,并且你们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 罗子清喊道:“好妹妹,你需要玩这么大吗?” 莫以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她哈哈大笑道:“还有一个办法他们谁都不用死,只要你们四个其中一个死掉,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安全离开。”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顾清雨他们四人。 莫以欢捂着笑疼的肚子说道:“怎么说?你们四个要不谁奉献一下,拯救在场所有人的命。” “求求你们发发善心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你们谁牺牲一下救救我们,我们一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求求你们了,我有的是钱,只要你们谁愿意救我,以后你家里人我来照顾。” 人们说的情真意切,鼻涕横流,但顾清雨不为所动,甚至连罗宁和夏荷都是一脸冷漠。 莫以欢啧啧道:“你们四个真是冷酷无情,友情提示一下,你们可以自己动手哦。” 一直在看热闹的贝斯听见这话乐道:“我喜欢这小姑娘。” 第87章 召唤 莫以欢蛊惑性的话语让人群攒动了起来。 顾清雨四人没有表态,人们身上装置的滴滴声不断拨动着他们的神经。 人们蠢蠢欲动。 莫以欢以一种极限的姿势侧躺在栏杆上,一手撑着头,一手举着喇叭喊道:“炸弹还剩十五分钟引爆哦,还请各位抓紧时间。” 终于有人忍受不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起了身,握着手中的匕首拖着其他被捆在一起的五人晃晃悠悠的向四人走去。 罗子清一步跨出,将顾清雨护在身后,对着西装男笑眯眯地说道:“帅哥,做事之前要把后果考虑清楚。” 西装男咆哮道:“考虑你妈,老子要活下去!” 被拖拽的五人本来还在犹豫,但西装男的话无异于是一针强心剂,如果能活的话谁又愿意死呢? 六人脚步一致,开始冲向罗子清。 罗子清看了眼顾清雨,顾清雨后退了一步,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罗子清叹了口气,伸出右手食指对准了越来越近的六人,随后他将食指往下一指,强大的压迫力从天而降。 停机坪上出现了巨大的龟裂,六人直接被无形的力量压进了地面,连带着周围的人也跟着遭殃,通通被压在地面七窍流血。 其他对顾清雨他们抱有想法的人看见这一幕瞬间没了心思。 莫以欢哈哈大笑道:“抱歉抱歉,忘了告诉你们这四个人是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如果不是他们主动奉献的话你们根本没机会杀掉他们。” 夏荷无语道:“这小妮子这么变态的吗?” 罗子清回答道:“她比你想的还要变态。” 贝斯说道:“我喜欢她。” 莫以欢眉眼含笑,娇媚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你们还剩十分钟。” 普通人和赐福者之间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根本无法伤害赐福者,何况还是四个,冒然进攻只会加快自己的死亡。 所以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同组的人身上,只要他们之中死一个,那么另外五人就可以获救。 “你瞧你岁数这么大了,应该把活的机会让给我们这些年轻人。” “对呀,你这辈子也活够了,发扬下风格。” “要么你自我了断,要么我帮你。” 停机坪上又吵闹了起来,威逼、利诱、辱骂、道德绑架。 人们求生的意志在绝境中夹杂着恶意串成了利剑,不断挥砍着彼此。 在顾清雨的授意下,罗宁朝莫以欢奔去,但拥挤的人群已经完全疯狂,完全围得水泄不通,罗宁竟一时无法冲破他们的阻碍。 “还剩七分钟。” 人们越来越激动,已经有人扭打在了一起。 “还剩五分钟。”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快走到终点,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垫脚石,他们手中的匕首就是活下去的依靠。 “还剩四分钟。” 在不绝于耳叫骂声和惨叫声中能清楚的听见莫以欢畅快的笑声,她跳下栏杆在鲜血中起舞。 “还剩三分钟。” 夏荷看见这肆意宣泄恶意的人们心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如同当初的酒吧。 夏荷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他对躲避着众人的攻击还在往里面挤的罗宁喊道:“有问题!赶紧回来!” 罗宁听到夏荷的喊声也不犹豫,快速退出了人群。 “还剩两分钟。” 顾清雨蹙眉道:“你看出了什么?” “赶紧离开这里!莫以欢的目的是召唤肉魔方!” 罗子清率先反应过来,“我靠!这个疯女人!” 莫以欢似乎是听到了夏荷说的话,她举着喇叭佯装悲伤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们随便死一个,那么他们都能获救,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但你们甚至都不愿意思考一下奉献自己所带来的意义。” “从来都没有什么电车难题,只有己所不欲。” 莫以欢扔掉喇叭展开自己的双臂,似乎是在拥抱虽有破损但湛蓝的天空。 她愉快地说道:“求生的本能总是快死亡一步。” 莫以欢不再宣告爆炸的倒计时。 鲜血凝聚成丝线,将尸体和杀红了眼的人们连接在了一起。 罗子清使用着自己的赐福,用手指不断的指向飘起来的人,将他们重压在地上。 但再强大的赐福也无法违逆主的意志。 他们不可抗力的血肉交融,最终汇聚了一个巨大的人体魔方。 “别管了,走!” 顾清雨招呼着其他三人从安全通道逃离。 残余的人们哪里见过此等阵仗,也不管身上的装置会不会爆炸,尖叫着想要逃离此处,但命运的红线从肉魔方喷射而出,连接在了在场的所有人身上。 在安全通道里狂奔向下的顾清雨、罗子清、罗宁和夏荷都被拉长的红线黏住,甚至连始作俑者莫以欢的身上都连着红线。 最终红线将所有人拽向肉魔方,通过血肉的魔方表面,进入了试炼开启的白色房间。 停机坪上的486人,进入白色房间后也只剩下四十多人。 “我给你们准备的惊喜还合口味吧?”莫以欢走到夏荷他们的面前巧笑嫣然。 “你这疯娘们儿!” 罗子清直接拽着莫以欢的领子将她提了起来。 莫以欢嬉笑道:“刚刚还叫人家好妹妹,怎么扭头就骂人家疯娘们儿。” 顾清雨拍了拍罗子清抓着莫以欢的手,“放开她。” 等罗子清松开了手,莫以欢后退了几步,对顾清雨说道:“还是雨姐你明事理。” 顾清雨冷冷道:“我不是第一次来试炼,白色房间里禁止一切暴力我还是知道的。” 夏荷倒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低声对罗宁问道:“还有这种说法?” “有的,在白色房间里使用暴力会被中间的黑色石柱强制肃清,只不过很少有人会在白色房间里直接动手,所以这条规则没多少人知道。” 顾清雨对莫以欢问道:“你现在也身处于肉魔方的这场试炼之中,你到底想要什么?” 莫以欢勾起嘴角,“我说了,我只想验证基金会长久以来一直挂在嘴边的理论,事实证明不过是放屁而已。” 顾清雨没有辩驳,只是说道:“你的心中对我们基金会早就下了定论,而这定论就像一副眼镜,当你戴着这副眼镜看我们的时候,不管我们做什么对你来说都没有区别。” “还得是你顾清雨能说会道啊。” 甜美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暴虐领域独家赞助。” 第88章 回守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夏弥尔的暴虐之肤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 试炼完成次数:2(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精神病院 试炼目标: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注意:试炼完成至少为1人) 此次试炼无时间限制,试炼者需要证明自己是个精神正常的人,医生开出证明即可完成试炼,回守精神病院正在构建。(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本次试炼只开启一次,若在场的试炼者无法完成试炼将永远被困于回守精神病院,试炼者全部死亡魔方将会湮灭。)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2%) 神明道具(5%) 天使道具(13%) 赐福道具(20%)常规道具(60%)(注意:翅膀概率已经增加1.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2\/100) 夏荷看着面板心里惊讶,他没想到之前完成支线任务后的翅膀概率可以一直叠加,更没想到自己得到翅膀后保底次数竟然没有清零。 怪不得那么多试炼者要去做支线任务,原来奖励这么良心。 就在夏荷感叹的同时,顾清雨这边对他们三人说道:“肉魔方的试炼更加凶险恶毒,这试炼没有人数和时间限制,如果进入试炼后我们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先想办法汇合。” 莫以欢在旁边笑道:“确实,人多力量大。” 顾清雨冷哼道:“你不也是吗?” “什么意思?” “从你进入商场到我们找到你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光凭你一个人可没办法搞这么大的阵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房间里还有你的同伙吧?” 莫以欢环顾四周,无辜道:“同伙?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同伙?” “就是把你脖子上的非麝取下来的同伙。” 莫以欢笑而不语。 顾清雨对夏荷他们三人轻声道:“一定要小心这房间里的其他人。” “回守精神病院构建完毕,试炼将在十秒后开启。” 房间中间的黑色石柱开始上升,悬于半空的肉色魔方分解重组。 试炼开启。 感官又在虚无中的急速坠落,等夏荷回过神时,自己正独自一人处于另外一个白色的房间之中。 小胖看着房间周围铺满的白色泡沫,对夏荷乐道:“这房间构造你熟。” 夏荷走到门前尝试打开,门不出意料的锁死,他索性直接躺到柔软的泡沫上,“这感觉就跟回家了一样。” 屠夫靠在门前说道:“你干嘛呢,直接用赐福把这门弄开啊。” “弄锤子,试炼说了要我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我用赐福把门弄开像个正常人吗?” 贝斯躺到夏荷旁边出了个主意,“你直接用赐福暴力威胁医生开个证明不就行了,不愿意的医生直接杀了,总会有人给你开这个证明。” 夏荷坐起身子,“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你才应该叫屠夫吧?” 屠夫不乐意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我也想到了。” 小胖也说道:“这办法确实可行,反正都是虚构出来的人物,你都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各位,这可是肉魔方的试炼,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三人不断的在夏荷身旁游说,直到开门声响起,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男性护工。 其中一个护工搬着一张椅子放进了房间,中年男人坐到椅子上就这样看着夏荷。 夏荷被看的有些尴尬,率先问道:“你哪位?”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张峰。” “嗷,原来是张大夫。” 夏荷满脸堆笑道:“张大夫,我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病好了吗?” 张峰呵呵笑道:“刚刚我在监控里看见你在屋子里自言自语,似乎是在跟什么人对话?” 夏荷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他望向天花板,果然有一个非常小的摄像头藏在泡沫里,乍一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夏荷赶紧解释道:“张大夫您说笑了,这房间里就我一个人,我能跟谁说话呀,我刚是在唱歌呢。” “你确定没跟其他人说话吗?” “当然没有。” 张峰叹息道:“真可惜,我还以为你的病真的好了。” “哈?”夏荷有点懵逼,“张大夫,您这话什么意思?” 张峰语气冷了下来,“你的情况并没有得到改善,还需要再观察几天。” 不等夏荷再做解释,张峰和护工就离开了房间,房门重新上锁。 夏荷对小胖问道:“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不知道。”小胖耸了耸肩,“精神病也分很多种,你连自己得的病是什么都没搞清楚,着急表什么态。” “诶?我不是精神分裂吗?” “大哥,那是你现实世界的病,跟试炼有什么关系。” 贝斯跃跃欲试道:“不如还是用我说的那个方法,咱们直接点。” 夏荷想了想说道:“不急,现在这试炼是什么情况还没搞清楚,再等等看。” “你这家伙怎么婆婆妈妈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有人打开了房间的门,护工对夏荷喊道:“出来吃饭了。” 夏荷疑惑,这种铺满泡沫的房间应该是那种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病人才能使用,他们的行为被严格管控,不管是吃饭还是上厕所都应该在房间里解决,但为什么现在会让自己出去? 夏荷走出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整洁的走廊,走廊两边全是锁住的门,门上有个小窗户,居然是单面镜,外面的人看得见里面,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 夏荷边走边往门里瞥,他发现每个房间里都是单人居住,而且里面都铺满了泡沫,但每个房间的泡沫颜色不同,白色泡沫和黑色泡沫间隔交替。 夏荷注意到其中一个房间里的男人正背对着屋门,双手在鼓捣着什么。 夏荷对前面的护工问道:“其他人不吃饭吗?” “分开吃,现在是你吃饭的时间段。” 夏荷刚想离开,房间里的男人就转过了身子,只见他正拿着一把剪刀捅自己的肚子。 夏荷对护工喊道:“大哥,里面那家伙在自残!” 护工不耐烦的折返回来,他望向屋里,见到那男人的凄惨模样后竟然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 “我为他高兴啊。” “他肠子都被捅出来了,你在为他高兴什么?” “他正在康复,我当然替他高兴。” “康复?!” 房间里的男人用剪刀疯狂的捅着肚子,他歇斯底里地笑道:“我再也不是疯子了!我终于变得正常了!” 第89章 药膳 似乎是看见房间里面的病人真的在“康复”,护工的心情也不错了起来,他贴心的向夏荷解释道:“走吧,吃饭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你再耽搁下去就只有饿肚子了。” 见房间里的男人已经趴在地上抽搐,夏荷也只好先跟着护工离开。 小胖跟在夏荷身后说道:“这里想要变得正常难道要自残?” 屠夫对夏荷建议道:“要不你找机会给自己的肚子来两刀,反正你也能自愈。” 夏荷没吭声,他没再观察两边房间的内部,眼睛盯着前方跟着护工走出了长廊。 长廊的尽头是个空旷的大堂,不管是墙壁还是地板都贴着白色的瓷砖,单调乏味。 大堂里面有四张长方形的铁桌子,已经有人坐在了桌前,每人面前都摆放着一个空盘子,他们安静的等待着开饭。 护工对夏荷说道:“你自己找位置坐,马上就开饭。” 夏荷观察着其他人,加上自己刚好有二十个,不过在其中并没有发现“隔夜菜”的成员。 很快就有其他的护工提着个用盖子盖好的铁桶来到了桌子前,他们掀开盖子,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就像是下水道的死老鼠。 夏荷注意到桌子前的所有人在闻到这个味道同时都变了脸色,恶心、惊慌、纠结,各种表情应有尽有。 夏荷对自己身旁的老头问道:“大爷,这是要吃什么东西,这味儿也太恶心了点吧!” 大爷双手捂着额头,愁眉苦脸地说道:“这是我们每顿必须吃的药膳。” “药膳?” “新来的吧?咱们院一直以来都是把治疗我们的药做成食物,让我们不得不吃。” “不得不吃?这药难不成是毒药?” “哈哈哈哈哈。”大爷笑的苦涩,“我倒希望是毒药。” 四个护工开始分发铁桶里的药膳,他们从桌子的最右边开始。 夏荷坐在最左边,他能看见勺子里面舀出来的是一摊黑乎乎的粘稠物体,虽然看不清那药膳的具体构成,但他能感知到那玩意儿在盘子里蠕动。 护工离夏荷越来越近,臭味越来越浓郁,夏荷捂着鼻子也总算看清了那黑乎乎的一坨,就像是一滩淤泥,而那蠕动则来自于淤泥之下。 当护工将那恶心的玩意儿舀到夏荷盘子里时,那味道熏得夏荷差点吐了出来。 “各位,请尽情享受今日的药膳。” 没有人动筷子,所有人看着盘子里的东西满脸挣扎。 夏荷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起筷子去拨弄表面流动如同淤泥般的黑色物质。 拨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只死老鼠,这老鼠十分完整,但脖子处长满了一圈细小的脓包,而且从它的身体里居然长出了“芽”,就像是放久了的土豆长出的那种芽,还带着一抹微绿。 芽还在继续生长,表面的淤泥之所以蠕动就是被生长的芽所带动。 夏荷看的直泛恶心,他扔掉筷子站起身,对护工们喊道:“你给我们吃的什么玩意儿?!” 对于夏荷的质问护工们也不恼怒,给夏荷带路的那个男性护工说道:“这是治好你们病的药,你们想要尽早康复就必须吃掉这份药膳。” “你他妈看看这东西能往嘴里塞吗?” “当然能,这是医生们为了你们专门出的方子。” 另外一个护工对夏荷说道:“吃不吃取决于你们自己,我们并不会强迫你。” 旁边的大爷把夏荷拉回了座位,“你跟他们掰扯没用,他们做不了主的。” 夏荷气道:“吃这东西不纯纯是虐待我们吗?” 大爷无奈道:“没办法,医生说这是药膳那这就是药膳。” “我还就不吃了,我还第一次听说吃发了芽的死老鼠能治精神病。” “你吃不吃无所谓,正如护工所说他们不会强迫你,但是你要知道我们一日三餐全是这药膳,你不吃的话就只有挨饿。” 大爷喃喃道:“饥饿,多么恐怖的一个词,总会有抗不住的那天。” 大爷端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死老鼠,夏荷见状劝阻道:“大爷,这玩意儿吃进肚子里真会死人的。” “不会的,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不会吃死人。” 大爷一口咬掉了老鼠的头,老鼠脖子处咬破的脓包流出了黄色的液体,夏荷觉得恶心偏过了头,没有再看。 面板适时的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吃掉二十盘药膳。(可选择,任务完成后可获得奖励: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1%,可获得20%的正常值。)” 夏荷看着面板皱起了眉头,小胖侧躺在铁桌上说道:“你想要恢复正常怕是要获得这什么正常值。” 贝斯坐在夏荷和大爷中间,嬉笑道:“吃吧,这玩意儿虽然卖相难看点,但说不定味道不错,你看这老头都快把这死老鼠吃完了。” 夏荷看向大爷,大爷已经把整个老鼠吃的干干净净,他的脸皱成一团,双手捂着鼓着的嘴,拼命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吃个二十盘支线任务就完成了,何乐而不为呢?” “闭着眼吃个死老鼠而已,人都吃过了,别要有心理负担。” 三人七嘴八舌,夏荷不胜其烦,他拍着桌子重新站了起来。 护工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要见张大夫。” “现在是吃饭时间。” 夏荷走到护工面前,眼神冰冷,“我要见张大夫。” “带他来见我。” 大堂里面的喇叭传出来了张峰的声音,他一直在通过监控关注着这群病人。 既然医生已经发话了,护工也不再执着,带着夏荷往走到了大堂的最里面。 护工按下墙壁上的白色瓷砖,墙壁从两边分开,里面居然藏了一部电梯。 电梯里只有“1”到“5”五个数字键,护工按下“5”后退出了电梯,“张医生在五楼等你。” 夏荷在电梯里尝试按其他楼层,但并没有反应,看样子只有内部工作人员才能使用电梯。 电梯上到五楼,张峰已经等在门外。 “你真是一点都不安分啊。” 张峰把夏荷带进一间办公室,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夏荷直接道:“给我开康复证明,我要出院。” 张峰笑道:“你还没康复,不能出院。” “我觉得我现在好得不得了。” “我要对你负责,你没康复就是没康复。” “其他医生呢?你把其他医生给我叫来。” “他们也不会给你开证明的,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 张峰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打开办公室的门喊道:“有人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下。” 一男一女走进了张峰办公室。 “这是怎么了?” “我这病人想要开出院证明。” “他都还没康复开什么出院证明?” 夏荷也不打算和他们啰嗦,直接抬起手臂咬下了一块肉。 三人见到夏荷脸上长出了面具并没有多少惊讶。 夏荷走到张峰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我再问你一次,这证明是能开还是不能开?” 张峰淡淡道:“不能。” 夏荷又对那一男一女问道:“你们呢?” “不能。” 夏荷呼出一口浊气,直接扭断了张峰的脖子。 夏荷提着张峰再次对一男一女问道:“如果你们不能开证明,张大夫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男一女并没有惊恐,女人甚至饶有兴趣地问道:“张医生什么下场?” 夏荷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手中传来了异动,低头望去,只见本该死去的张峰脖子扭曲伸长,如条蛇般缠到了夏荷的手臂上。 “夏荷,现在你终于有点正常人的样子了。” 第90章 正常的含义 夏荷对张峰商量道:“你可以别用脖子缠着我的手吗?” 张峰闻言把伸长的脖子缩了回去,恢复了正常。 夏荷松开张峰,朝另外一个男人袭去。 男人没有躲避,任由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咬断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但男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他吊着脑袋,脸上笑眯眯地说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 夏荷的猜测得到了验证,果然,这男人也是不死之身,应该说在这医院里的所有医生都是杀不死的存在。 威胁和死亡对他们毫无用处。 张峰对夏荷说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夏荷摘下了面具,叹气道:“怎么才算恢复正常?” “当你能看见它们的时候你就正常了。” “它们?” 张峰笑道:“当你看见我们所能看见之物,那么就代表你恢复了正常。” 精神病分很多种,但在这所病院里所有的人都只有一种病,那就是和这些医生不一样。 夏荷明白了,在这个精神病院里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早说嘛,其实我也能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能看见什么?” “呃...三个人。” 张峰抬起右手,对着空气做了个勾肩搭背的姿势,“你说说,我现在抱着的东西长什么样子?” “哈?” 小胖、屠夫、贝斯三人都离张峰很远,即使是在精神分裂的夏荷眼中,张峰抱着的都是空气。 夏荷胡诌道:“你抱着的不就是那个嘛。” “哪个?” “就是那个嘛。” 张峰轻笑道:“不用蒙骗我。” 女人从身后拍着夏荷的肩膀,“小帅哥,想要快点康复的话就谨遵医嘱,多吃药膳,如果你一直这么熬着病情得不到改善的话,那就不止是吃药膳这么简单了。” “你恐吓我?” 女人对夏荷眨了眨眼睛,“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更好的康复。” 张峰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你吃饭的时间还剩十分钟。” “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吃了吗?” “没有。” 张峰带着夏荷坐电梯回到了一楼,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吃着盘里的死老鼠。 夏荷对张峰问道:“这二到四楼是什么地方?” “病房,越趋近于康复的病人住的楼层越高。” 夏荷摸着下巴思考,看样子得找机会看看罗宁他们在不在一楼,如果没在的话只有想办法去往更高的楼层。 小胖说道:“看样子这药膳你是非吃不可了。” 夏荷无奈的坐回了位子,他拿起筷子夹起了长着脓包的死老鼠,心里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一旁的大爷已经吃完了自己的药膳,甚至连盘里淤泥状的黑色物质都吃的干干净净。 大爷看着纠结的夏荷劝慰道:“吃吧孩子,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总比饿肚子好。” “大爷,这东西你吃了多少盘?” “没算过,犹犹豫豫的也吃了二十多盘了,每次吃完后我都在想为了活着吃死老鼠还不如死了算了,但熬不了几天还是会受不了的。” 大爷满是褶子的脸上尽显无奈。 “你吃了这么多身体真没有什么异常的状况吗?” “没有,所以我才会劝你吃掉这死老鼠,虽然味道恶心,但总归身体不会出现什么异常反应。” 暂且不提吃了药膳以后带的后果,使用赐福后带来的饥饿感是夏荷所无法忍受的,他最终还是闭着眼准备将死老鼠塞进了嘴里。 小胖三人同时满脸嫌弃,“不是哥们儿,给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是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啊。” “什么玩意儿?” 这一来一往之间,护工提醒道:“用餐时间到,收盘子。” 护工直接走到夏荷面前将他手上的筷子连同老鼠一起收走,倒回了那铁桶里。 “诶,大哥,我还没吃呢。” “过时不候,下次吃快点。” 夏荷只好跟着病人一起返回病房,他注意到护工开始叫那些还待在病房里的病人出来开饭。 夏荷路过那用剪刀捅自己的病人的病房时,发现已经大门敞开,人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房间里的一摊血迹。 或许真如那病人所说,他变得“正常”了,所以被带去了更高的楼层。 夏荷返回病房后直接躺了下去,对着小胖他们说道:“糟糕了,用了赐福后还没吃东西,现在怎么办?” 贝斯嘿嘿笑道:“还能怎么办,饿着呗。” “这时候别说风凉话了。” 夏荷对小胖问道:“我记得之前巫马礼说过,使用赐福后如果没有履行代价,将会发生很可怕的后果。” “巫马礼是哪位?” “跑龙套的。” 小胖淡淡地说道:“两个办法,一个是跑出去吃人,说不定那些医生还会觉得你变得正常了,另一个办法就是你硬熬,要么熬到下顿的死老鼠,要么就熬到不履行代价产生后果。” “大哥,我这代价不是像巫马礼王涵易那种自残,我是真的饿。” 夏荷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四面都是不透风的泡沫墙,根本就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夏荷只使用了面具一小会儿,饥饿感最开始还能忍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饥饿感越来越严重。 夏荷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再次戴上了暴食面具。 贝斯乐呵呵地说道:“要去吃人了吗?” 夏荷闷声道:“我刚才想明白了个问题,这些护工给我们吃死老鼠是因为这是治疗我们的药,但他们是正常人吧,吃的食物总该也是正常的吧。” 夏荷暴力破开了病房的门,走廊上一片寂静,他大步流星的往大堂里走去。 屠夫跟在夏荷身后撇嘴道:“在这里不正常即为正常,说不定那些护工吃的是更恶心的东西。” “管不了了,他们如果吃的东西比死老鼠还恶心的话,我就吃他们。” 贝斯笑道:“恶心的东西被他们吃进肚子里,你再把他们吃了,你不还是变相吃了恶心的东西嘛。” “闭嘴,死光头佬。” 夏荷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有人回应了夏荷。 “小兄弟,小兄弟是你吗?” 夏荷一愣,这不是大爷的声音吗? “大爷,你在哪儿呢?” “我在这儿,在这儿。” 夏荷跟着声音来到处病房前,通过玻璃朝里望去,屋里亮堂堂,却没有看见大爷的身影。 “大爷,你在里面吗?” “在的,我在的。” 一只干瘦的手拍在了玻璃上,大爷的头慢慢从门的遮挡处伸到了玻璃前。 夏荷看到了,大爷的双眼里长出了和那死老鼠一般的绿芽。 第91章 发芽 大爷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他对夏荷问道:“小兄弟,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大爷,你眼睛发芽了。” “芽?” 大爷用手去触摸自己的眼睛,他感觉到了眼睛里长出的芽,“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眼睛里会长出芽?!” “看来你吃的那些死老鼠开始在你体内起作用了。” “不可能!明明之前都没事!” 大爷不愿意相信,他用手攥住双眼长出来的芽。 夏荷蹙眉道:“你要干嘛?” “只要把这芽连根拔起就行了。” “等一下!” 大爷可不会等一下,他直接攥着芽往外扯,这样做的后果便是将自己的眼珠也往外扯。 眼睛上的剧烈疼痛让大爷变得更加癫狂,他丝毫没有收力的打算。 芽深深扎根于大爷的眼睛,在大爷的拼尽全力之下,他硬生生的把自己的两颗眼球给扯了出来。 两颗眼珠就这样吊在大爷的脸上,他满脸鲜血的面对着夏荷,“哈哈哈哈哈,现在总归是没了吧。” “没了。” 这只是夏荷的安慰,大爷血肉模糊的眼眶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芽。 大爷的自残行为根本就没有用,芽已经占据了他的身体。 “嘘。” 大爷把食指放在干瘪的嘴唇上,示意夏荷噤声。 “咦?我怎么听见了我老伴在叫我?”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大爷的大喊大叫,并没有其他的声音。 夏荷也觉得奇怪,大爷这么一通闹腾怎么其他病人没有反应。 “真是我老伴,老伴你在哪儿?” 大爷在病房里手舞足蹈,状态疯癫。 小胖讽刺道:“看样子死老鼠吃多了真会变得正常。” 夏荷推测道:“我觉得跟老鼠没关系,应该是老鼠身体里长出的芽有问题,吃了老鼠后这些芽也会寄生在人体内,结合大爷之前的说法,吃一个两个还好,但吃到一定数量这芽就会开始在人体内生长。” “支线任务叫你吃二十盘,意思就是想让这芽长在你身体里。” “这芽不会夺走人的生命,相反会让他们感受到之前他们感受不到的东西,这就是张峰口中所说的正常。” 大爷拥抱着空气,似乎真的在拥抱一个人,“你这死老太婆,我好想你啊。” 夏荷看向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闪烁着红光,即使自己这样暴力破门,在走廊里大摇大摆,精神病院的人也不来管自己。 夏荷走向旁边的病房,里面的男人正躲在角落捂着耳朵缩成一团,看来他是注意到了大爷的动静。 夏荷敲打着窗户,想要引起男人的注意,但男人根本就不敢探头看夏荷一眼。 夏荷只好一脚踹开房门,走到了男人面前将他提了起来。 这男人干瘦如柴,身体轻飘飘的,他看着戴着獠牙面具的夏荷惊恐道:“别带我走,我现在还不正常,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男人把夏荷当成了院里的护工。 “我不是院里的人,我跟你一样是病人。” 男人弱弱地确认道:“真的吗?” “当然。” “那你怎么能在病房外面走动?” “使用了点小小的暴力。” 夏荷松开了男人,对他问道:“旁边那个大爷是怎么回事?” 男人心有余悸的缩回了角落,抱着双腿说道:“他正在康复。” “要不你去看看那大爷现在的样子?你确定那是康复?” “不用看我也知道,要不是身体上发了芽,要不就是看到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夏荷蹲到男人面前,“你知道的挺多啊。” “只要是在一楼待久一点的病人都会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出现这种症状,大喊大叫的想不知道都难。” 夏荷疑惑道:“照你这种说法你在一楼待了挺久了,你没吃那死老鼠?” 男人苦涩道:“我吃的少,基本上五六天熬不住才吃一次。” “这玩意儿吃多少身体里才会长出芽?” “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 夏荷又问道:“你说的除了发芽,还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治疗我们的不仅仅只是吃药膳,还有其他疗程,反正最后那些人都会变得疯疯癫癫,医生说这是康复的前兆。” “什么疗程?” 男人崩溃道:“不知道,但是快了,再等段时间只要我还没有康复的迹象就会轮到我了。” 夏荷还以为这男人知道点什么内幕消息,结果一问三不知。 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夏荷退出了病房,结果在走廊上撞见张峰带着两个护工把房间里的大爷拖了出来。 张峰对夏荷问道:“你这是去做什么?” 夏荷耸肩道:“饿了,出来找点东西吃。” 张峰贴心的伸手指向夏荷身后,“厨房就在大堂里,别走错了。” “你要把大爷带去哪儿?” “他已经度过了第一阶段,现在把他带去二楼接受更深层次的治疗。”张峰目光烁烁的看着夏荷,“别急,马上你也会上去的。” 夏荷笑道:“我现在就想上去怎么办?” “你可以试试。” 张峰招呼着护工带着大爷离开,他最后说道:“我劝你还是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比较好,厨房这个地方不是员工禁止入内。” 夏荷才不管这些条条框框,他直接往大堂奔去。 此时明晃晃的大堂里空无一人,夏荷找到之前护工按下瓷砖的位置,墙壁并没有朝两边分开。 贝斯悠哉地说道:“不是精神病院的人怕是打不开电梯。” 屠夫出主意道:“你不是得了个新赐福嘛,暴虐之肤,瞧着名字就霸道的很,要不你直接用那赐福把天花板凿穿,轻轻松松就上二楼了。” 夏荷看着屠夫奇怪道:“你知道这赐福是什么效果?” 屠夫尴尬笑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随口说说,毕竟是得到了翅膀后天使降下的赐福,想必凿穿个天花板还是绰绰有余的。” “算了,这面具的代价我还没支付,现在又用个不知道效果和代价的赐福,这不是纯纯找罪受嘛。” 小胖提醒道:“张峰不是带着那大爷往另一边走了嘛,想必上到其他楼层还有其他的途径,等你吃饱后往另一边过去看看。” “有道理。” 夏荷环顾四周,偌大的大堂里只有最里面有一扇门,应该就是张峰口中所说的厨房。 夏荷走过去破开了那扇挂有“禁止入内”牌子的铁门。 第92章 后果 没有护工,没有厨具,没有食材,空旷的厨房里只有一个大冰箱矗立在中央。 贝斯迫不及待的站到了冰箱前,对夏荷催促道:“赶紧把冰箱门开开。” “你着什么急?” “我担心你饿着。” 夏荷站到了冰箱侧翼,抓着把手拉开了冰箱的门。 伴随着冰箱内里的灯亮起,阵阵冷气从中飘了出来。 冰箱里面没有隔板,一个巨大的灰色皮毛老鼠将冰箱内部塞的满满当当,它浑身都起着冰渣子,似乎已经被冷藏多时。 夏荷惊叹道:“牛逼,这体型简直就是老鼠祖宗。” 贝斯嘿嘿笑道:“那你不给它磕两个头。” “滚一边去。” 夏荷打量着老鼠的躯体,发现在大老鼠圆滚滚的腹部有一道切口,有人取走了这腹部上的肉。 小胖看着腹部上平整的切口啧啧道:“这里的护工不地道啊,给你们这些病人吃死老鼠,自己在这儿偷吃大老鼠的腹肉。” 夏荷无语道:“不都是老鼠肉嘛。” “起码这老鼠身体上没发芽。” 夏荷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大堂里就只有这一个厨房,如果说这里只有这只大老鼠,那之前护工给我们吃的那些死老鼠哪里来的?” 小胖看着大老鼠的腹部说道:“应该是这老鼠祖宗生出来的。” 夏荷定睛一看,才发现老鼠的腹部时不时的会蠕动一下,很微弱,但确实有东西在它肚子里动。 夏荷将手放在老鼠腹部的伤口处,往两边用力扯,撕开了一个缺口。 “吱吱”声从缺口处响起,一个黑色的小脑袋从缺口处探了出来。 黑色的老鼠观察着周围,还没等它弄清楚状况,便被挤了出来,紧接着一只又一只的老鼠探头探脑的从腹部的缺口处跳了出来。 大老鼠的肚子似乎是个无底洞,厨房里的老鼠已经“堆积成山”,但它的肚子丝毫没有瘪下去的迹象。 这些老鼠没有到处跑,也没有攻击夏荷,只是在厨房里漫无目的的打转。 “我倒要看看这老鼠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夏荷就着缺口再次用力,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大老鼠的内里漆黑如深渊,完全看不见它身体里面的构造,伴随着密密麻麻的老鼠,一只干枯的手从中掉了出来,耷拉在缺口的边缘。 贝斯乐道:“这算什么?肥老鼠吃了人没消化干净?” 长了芽的手抽搐了两下,随后扒拉着老鼠的腹部,找到了一个受力的位置,用力将整个身子探了出来。 这“人”身形矮小,除了四肢以外身上长满了黑色的毛,他的耳朵尖尖的,眼睛细小,鼻骨突出,两颗门牙异常硕大,简直就像个“鼠人”。 鼠人鼻翼微动,偏着脑袋观察着夏荷。 夏荷后退了几步,尝试向他搭话,“哥们儿,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鼠人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夏荷从嘴里不断发出“吱吱”声。 “你不会说人话?” 鼠人蹲下身子从地板上薅起一只老鼠,直接放进嘴里咬断老鼠的头,“嘎吱嘎吱”的咬了起来,很快他便把整只老鼠吃完。 紧接着鼠人弯着腰,张大个嘴,发出了恶心的干呕声,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他嘴里滴落出来,一只完整的死老鼠伴随着黑色液体被鼠人呕了出来。 鼠人拿起那只死老鼠递到了夏荷面前。 “这哥们儿是想让你吃这死老鼠啊。” “请人吃自己的呕吐物,也是个人才。” “盛情难却,要不你就吃了,给这鼠兄弟一个面子。” 相较于屠夫和贝斯的嘻嘻哈哈,小胖推断道:“难道给病人吃的药膳都是从这家伙嘴里吐出来的?” “可是他手里的这只死老鼠没有长芽。” 夏荷接过了鼠人手上的死老鼠,就在这么一瞬间,他的饥饿感达到了顶峰,夏荷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胃在痉挛,不断的给夏荷发出需要进食的信号。 夏荷的精神都开始恍惚了起来,这哪里是死老鼠,分明就是一块肥美的肉。 小胖见夏荷看着死老鼠怔怔出神,说道:“要不你就吃了吧,即使你不想吃别人的呕吐物,这满地乱爬的老鼠也是可以的,不用担心会染上病,毕竟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自愈。” 夏荷不受控制般的趴下身子,最后的理智让他扔掉了手中的死老鼠,他张开面具上的嘴开始啃食着地上乱爬的老鼠,连皮带骨,不断吞噬,犹如一只野兽。 鼠人捡起夏荷扔掉的死老鼠吞入腹中,他看了眼厨房敞开的门外,倒退着返回到了冰箱里大老鼠的腹中,大老鼠腹部的缺口缓缓愈合,冰箱门自动关闭。 一切就像从未发生。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四名护工进入到了厨房。 “夏荷,不到特定的时候严禁离开病房,不到用餐的时间严禁进食,你违反了医院的这两条规定,现在我们将要对你做出处罚。” 夏荷完全没有听清楚护工说的话,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进食,填补那无尽的饥饿感。 四名护工见夏荷对他们说的话没有反应,直接上前抓住夏荷的四肢将他按倒在地。 夏荷不断挣扎,张大着面具上的嘴不断嚎着,“饿!我好饿!” 其中一名护工不屑道:“让你吃饭的时候嫌东嫌西,现在受不了了吧,你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护工的嘲讽声传入夏荷耳中全变成了刺耳的噪音,夏荷用力甩开了护工。 随后夏荷爬起身飞扑到了一名护工身上,直接将他开膛破肚,啃食其血肉。 其余三名护工上前想要阻止,夏荷直接叼着一只断手将三名护工的手脚全部折断,让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 饿,好饿。 夏荷关上了厨房的门,开始享受着送到嘴边的盛宴。 硕大的冰箱矗立在空旷的房间中央,地板上血液横流,老鼠乱窜,血腥的一幕配上那“嘎吱嘎吱”的啃食声简直荒诞又猎奇。 贝斯用手捂着眼,“不堪入目,有辱斯文。” 屠夫叹气道:“夏荷这鬼样子简直跟你如出一辙。” 小胖冷冷的看着夏荷,“那你应该明白这四个人可不会让我满足。” 啃食声戛然而止,四人顷刻间便被夏荷吞噬殆尽。 夏荷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打开了厨房的门。 不够,根本就不够。 在接触到人血肉的那一刻,夏荷的理智已经轰然崩塌。 他颤颤巍巍的走出了厨房,迈向了长廊,迈向了那些关着病人的病房。 天使们也有欲望,赐福的代价便是天使们的私欲。 如若赐福的代价不在一定时间内履行,那么天使将会剥夺赐福者的理智和自主选择的权利,它们会让赐福者无意识的支付更多的代价,直到彻彻底底满足它们。 这便是后果。 第93章 硕鼠 当夏荷重新睁开眼时,自己正置身于一间昏暗的房间内,房间里只有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散发着微弱光亮的白炽灯。 夏荷脑子有点懵,完全记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嘴里粘稠的触感和血腥味提醒着他已经支付过了赐福的代价。 夏荷坐在椅子上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铁链捆住,而脸上的面具早已消退。 夏荷偏着脑袋,并没有看见小胖他们三人,便扯着嗓子喊道:“有人吗?” 几声过后,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房间生锈的铁门应声打开。 张峰走进了房间,看着夏荷一脸笑眯眯地说道:“清醒点了?” “你把我绑在这里的?” “是我,我也不想束缚你的自由,但是如果不把你绑起来,整个一楼的病人都要被你吃光了。” 夏荷蹙眉道:“你嫁祸我是吧?” “嫁祸你有什么意义,不过你刚才的模样真的太趋近于正常了,我都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被治愈了。” 张峰走到夏荷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夏荷,一直以来你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我精神分裂,当然是和我脑子里分裂出来的人格说话。” “他们长什么样子?” “你管得着吗?” 张峰笑道:“我是你的医生,当然得知道你的具体情况。” “不该问的别问。” “你想要得到康复证明就必须如实告诉我你的情况。”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夏荷思索一番说道:“一个胖子,一个眼镜男,再加上一个死光头。” “没了?” “没了。” 张峰叹了口气,略显失望,“看样子你离正常还有一段距离。” 夏荷反问道:“你到底想要让我看到什么?” “当然是这座精神病的真实,只有这样才能代表你成为了我们的同类,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正常人。” 夏荷不屑道:“成为你们的同类?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你们才是疯子,我们这些病人才是正常人呢?” 张峰自负地笑道:“很有意思的说法,但这是我们的医院,我们就是正常的标杆。” “对对对,在这里你们这些变态说了算。”夏荷想到了厨房里的鼠人,“不过我在厨房里看到了一只老鼠祖宗和一个老鼠人,这算不算你说的正常?” “不算,鼠人一直都呆在厨房里,不管你正不正常你都可以看见他。” “他是什么玩意儿?” 张峰神往道:“那是我们院里的医生。” “意思他本来是个人?” “嗯。” 夏荷无语道:“不是吧大哥,你说你们医院把人治成疯子我都能理解,把人治成个老鼠可太夸张了。” 张峰松开夏荷的肩膀,走到了他的面前,“在你眼里他是个猥琐的鼠人,但在我们眼里他就是最完美的造物。” “我可没说他猥琐,你自己说的。” 张峰笑了笑,接着说道:“他的名字叫什么我记不得了,只记得他姓王,王医生是回守精神病院资历最老的几名医生之一。” “那时我们医院患者众多,但只有十多个医生,也没多余的钱找护工,往往一个医生要负责十几个病患,病人们整日的疯言疯语,再加上日夜颠倒的劳作,王医生的精神终于是不堪重负的垮掉了。” 夏荷发现了张峰话中的一个问题,“等一下,你刚刚说的是‘病人们的疯言疯语’吗?” “嗯。” “难道说以前你们院里的病人都是真正的精神病患?” 张峰笑道:“不必纠结,以前病人代表不正常,我们医生代表正常,现在依然如此。” “净说些歪理,然后呢?你们的王医生怎么变成了那副德行?” 张峰低垂着眼眸,似乎是在追忆当年,“王医生说在厨房里听见了召唤,所以把自己反锁在了厨房里,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也没有人去管他,似乎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王医生,久而久之没有人记得厨房里还有个王医生。” “直到有一天厨房的门自行打开,我们在厨房里瞧见了一只硕大的灰皮老鼠。” “那只老鼠看着我们,嘴里吐出的却是王医生的声音,它让我们剖开它的腹部,吃掉它孕育出来的小老鼠。” 夏荷问道:“你们吃了?” “正因为吃了,所以我们才会把老鼠做成药膳给你们吃。” 夏荷疑惑道:“不对呀,那只大老鼠肚子里的老鼠我也是瞧见了的,并没有长出像盘子里那些死老鼠身上的芽。” “那是因为那只大老鼠肚子里的老鼠只是第一个疗程,而芽是第二个疗程,只不过我们为了让你们这些病人好的更快而将两个疗程合在了一起。” 张峰拍了拍夏荷的脸颊,“那大爷的样子你也看见了,疗效显而易见。” 夏荷吐槽道:“他把眼珠子都扯出来了,确实显而易见。” 张峰没有理会夏荷的调侃,认真地说道:“夏荷,你和一楼的其他病人不一样,你介于不正常与正常之间,你无限接近与我们,只要你好好配合,你甚至可以加入我们。” “你想让我怎么配合?那死老鼠我是真的吃不下去。” 张峰无奈道:“我就知道,和你说这么多等于是白说,本来我是想更温和的对待你。” “什么意思?你还想来硬的?” 张峰扯起嘴角,“嗯,来硬的。” 张峰拍了拍手,两名护工提着铁桶进入了房间。 夏荷心知不妙,想要唤出面具,但自己的双手被捆住,咬不到手臂上的肉。 夏荷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但张峰早有准备,直接用手死死掐住夏荷的脸颊,让他无法活动牙齿。 “我不会给你机会唤出那张面具的。” “呜呜。呜。。” 张峰听明白了夏荷含糊不清的声音,他笑道:“你想问我怎么知道你召唤面具的方法?本来我是不知道的,但恰好二楼有个病人知道,又恰好他告诉了我抑制你的方法。” 夏荷瞪大了眼。 两名护工将铁桶放在了地上,其中一名护工从腰间取出了一个钢铁牙套,套在了夏荷的嘴上,这牙套上面的钢丝从四边勾住了夏荷的嘴唇,让他无法合拢牙齿。 张峰举起铁桶将里面的“药膳”一股脑的灌入夏荷口中。 第94章 暴虐 死老鼠散落一地,黑色的粘液从夏荷嘴角流出,沾染在了他的衣服上。 腐烂的臭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黑色粘稠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了夏荷的胃,而老鼠的尸体卡在气管处,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夏荷被呛的不断发出闷咳,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甚至能感觉到老鼠身上长出的芽不断的在他口腔里“骚动”。 看着夏荷抽搐的身体,张峰无奈地说道:“你瞧瞧你这样子,连一只老鼠都吞不下去。” 一名护工递给了张峰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张峰掂量着手里菜刀,“二楼那个病人说只要你戴上了那个面具后,不管你的身体受到什么伤害都可以自愈,这到是和我们一模一样。” 张峰俯在夏荷耳边轻声说道:“我有一个新思路,我准备把你的肚子划开,直接把药膳塞进你肚子里,或许这样药膳的作用能发挥的更完美。” “放心,我会时刻关注你的身体状况,会给你机会召唤出面具愈合身体。” 夏荷听清楚了张峰说的话,他绝对不能让那些发芽的死老鼠进入自己的身体。 手虽然被铁链捆住,但幸好手指还能活动。 夏荷把右手的大拇指放在食指上,大拇指用力往下按压食指,结果大拇指上的力根本就压不断食指。 张峰操持着菜刀,划开了夏荷的肚子。 肚子上传来的的疼痛感反倒让夏荷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他竭力把食指伸直扣在椅子的背后,让食指紧绷在椅背上,然后使劲往后仰。 张峰的注意力都在切割夏荷的肚子上,夏荷这么猝不及防和椅子一起倒下去,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呜。。呜呜。。” 听着夏荷痛苦的闷哼声,张峰笑道:“你做的这些事情毫无意义,这只会加剧你的痛苦。” 但很快张峰就笑不出来了,他看见夏荷的手上长出了红色的鳞片,不仅是鳞片,还有尖锐的利齿从夏荷的身体里穿刺而出,白色利齿的表面上附着着夏荷体内的鲜血。 很快鳞片和利齿便如同铠甲般覆盖了夏荷的全身,只露出了他的头。 夏荷感受到了体内涌起的躁动,和使用面具的时候不同,面具虽然强化了自身的身体素质,但归根结底还是存在人类的极限,而如今“暴虐之肤”这个赐福,让夏荷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的身体凌驾在了人类之上。 此刻的他就是暴虐的化身。 夏荷轻松地挣开了铁链,抠下了嘴上的牙套。 感受着夏荷冰冷的目光,张峰耸了耸肩,“没想到你还留有后手。” 夏荷冷漠道:“多亏了你,不然我肯定不会现在就使用这赐福。” “你的能力叫赐福吗?挺有意思的称呼,现在你想怎样?杀了我吗?” 两名护工靠到张峰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夏荷咧嘴笑道:“我要让你看看,我对你来说是有多么的正常。” 夏荷抬起右手,一口咬掉了断掉的食指,在他的不断咀嚼之下,红色鳞片的面具覆盖住了夏荷的整张脸。 并不是半张面具,而是整张。 红色鳞片覆盖之下,白色的尖牙不仅是长在嘴部,连同夏荷的眼眶和额头处也突刺而出了尖牙,面具和他的“铠甲”连在了一起。 “暴食面具”和“暴虐之肤”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将夏荷彻彻底底的包裹,让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浑然一体。 张峰看着夏荷如今的恐怖姿态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有一脸神往。 张峰由衷地赞叹道:“多么美丽构造啊!” 夏荷偏着头,用从眼睛处突刺而出的尖牙“看着”张峰,“那你就好好感受一下这份天使馈赠的美丽。” 夏荷欺身而上。 一边倒的屠杀。 两名护工仅仅只是在一瞬间便被夏荷撕的粉碎,直愣愣看着夏荷“雄姿”的张峰也没有幸免于难。 夏荷用手撕开了张峰的腹部,大快朵颐。 张峰躺在地上,转动着眼珠子一脸轻松,“在五楼的时候你应该就知道我是杀不死的吧。” 夏荷伸手摘下了张峰的脑袋,然后张“嘴”啃食。 “没有的,就算你把我整个人都吃掉,我也会从你的身体里长出来。” 夏荷没有停嘴,“吭哧吭哧”的进食声回荡在房间里。 张峰和两名护工很快便被夏荷吞噬殆尽。 夏荷站起身,感受到腹部传来了一阵异动,他直接以手作刀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将张峰只剩半个的脑袋从胃里拽了出来。 张峰张着个烂嘴含糊不清地笑道:“我这人从不撒谎,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夏荷将张峰扔到地上,就这样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夏荷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峰的脑袋长出白色的肉瘤,正在形成他新的身体。 “暴虐之肤”所限制的二十七分钟转瞬即逝,夏荷身上的红色鳞片极速褪去,“暴食面具”的上半边鳞片也消失,只剩下半边面具附在夏荷脸上。 夏荷安静的等待,等待张峰彻底长出了完整的身体。 张峰爬起身活动着手臂,对夏荷问道:“怎么说?没办法拿捏我了?” 夏荷从面具下发出沉闷的“呵呵”声,直接一拳砸在了张峰的脸上,然后抓着张峰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在地上。 夏荷骑在张峰身上不断殴打着他,释放着心里那暴虐的欲望。 张峰虽然被揍的不成人样,但还是大笑着叫着夏荷的名字,“夏荷!夏荷!” “别叫我名字了,恶心的很。” 夏荷甩了甩发疼的手,问道:“是谁告诉你我面具的秘密。” “你猜。” “男的还是女的?” “你猜。” “没商量?” “你猜。” “我猜你妈。” 夏荷拽着张峰的后衣领将他拖出了房间。 “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猜。” 夏荷把张峰拖回了厨房,跨过满地乱窜的老鼠把张峰扔到了冰箱旁。 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咬断了张峰的右手,然后打开冰箱,再次撕开了冰箱里那硕大老鼠的腹部。 “等等,你想。。。” 还没等张峰说完话,夏荷直接提起张峰将他塞进了老鼠如深渊般的肚子里。 直到张峰整个人都被老鼠的腹部吞噬,夏荷才靠着冰箱坐了下来。 面具褪去,夏荷随手抓起一只地上的老鼠塞进了嘴里,他一边咀嚼一边呢喃道: “终于清净了。” 第95章 交流会 夏荷歇息了片刻,待到冰箱里那灰皮大老鼠的腹部完全愈合后才站起身,拿着张峰的断臂走出了厨房。 夏荷走到之前护工按下电梯的位置,用张峰的断手按下了瓷砖,墙壁缓缓从两边分开,露出了电梯的门。 “你从那间关押你的屋子走到厨房,这一路上路过那些血淋淋的病房,我还以为你会感到愧疚。” 夏荷转过头,看着靠在墙壁上的小胖,“我为什么要愧疚?” “因为你吃掉了那些病人。” “当时我没有意识,就不能算做是我。” 小胖挑眉道:“不是你那还会是谁?” “有可能是夏弥尔,也有可能是你们三个其中之一,反正不是我。” “你这算什么?把头埋起来当鸵鸟?” 夏荷没有回答,走进了电梯之中,用张峰的手按下了通往二楼的按钮。 小胖跟着夏荷走进了电梯,疑惑道:“这次你怎么不问我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去哪儿了?” “没意义,刚刚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你们是我分裂出来的人格也好,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好,总的来说你们依赖我,我死了你们也将不复存在,所以你们一定不会让我死的。” 小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夏荷咧嘴笑道:“开玩笑而已,别这么严肃。” “你为什么不直接上到五楼?” “我要瞧瞧是谁那么了解我的赐福。”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大堂。 大堂里全是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和一楼的井然有序不同,二楼的大堂里乱作一团。 有人在自言自语,有人在互相追逐,有人在互相殴打,甚至有人在自残。 小胖说道:“这二楼和一楼区别这么大的吗?” “总算有点像精神病院的样子了。” 当夏荷跨出电梯时,他手中握着的张峰断臂突然动了起来,反手握住夏荷的小臂,指甲嵌入其中。 夏荷一时吃痛松开了手,张峰的断臂手掌张开,挥动着手指犹如一只蜘蛛般窜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迅速关闭,夏荷根本来不及把断手拿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断臂乘着电梯往下。 小胖乐道:“牛逼,都这样了这断手居然都还能动。” 夏荷看着电梯显示下到了一楼,沉吟道:“就是不知道这断手会重新长出来个张峰,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对你而言有区别吗?” “没区别。” 夏荷没再纠结张峰的断手,他走进了大堂,四处搜寻着熟悉的身影。 “隔夜菜”的人没有看见,倒是认出了几个商场里被莫以欢挟持的顾客。 他们的状态和周围的人别无二致,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墙角自言自语,而另外三个人正在用头撞墙。 夏荷走到那自言自语的男人身边,那人正在不断重复祈祷,“永恒之光保佑,请破除我内心的黑暗,指引我等向前。” 说来说去就这几句话,夏荷听了一会儿便打断道:“朋友,你还记得我吗?” 男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都是幻觉,都是虚假的,我的圣光啊,求求你指引我。” 夏荷见男人有点疯魔,直接一个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大叔,感觉到没,我可是实打实的人。” 男人捂着自己的脸有点发懵,随即反应过来,“你他妈谁呀?!怎么能打人呢?” “你不是说我是幻觉吗?我给你验证一下。” “那你也不能打人啊!” 夏荷不想和这男人继续掰扯,问道:“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尺。” “好名字,你还记得我吗?” 何尺端详着夏荷,“你不是那个什么白驹基金会的人吗?” “对咯。” “你怎么在这儿?” “听你这意思我不应该在这儿?” 何尺说道:“我肯定知道啊,这层楼我摸的门儿清,就我们几个试炼者。” “哪几个?” 男人朝着那几个用头撞墙的人努嘴道:“他们三个,加上我,还有那个挟持我们的疯女人。” “没了吗?我的三个同事没在这层楼?” “不在啊。” 夏荷没料到罗宁他们没在二楼,倒是莫以欢那疯女人在这儿,那是谁泄露了自己的赐福?难道是莫以欢?不应该呀。 “莫以欢人呢?” 还没等何尺回答,大堂变得更加喧闹,夏荷顺着人群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粉色短发女人站到了人群的中央。 莫以欢俏皮的向众人鞠了一躬,然后说道:“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我们的病友交流会现在开始,有谁愿意来分享今日的所见所感?” “我!我!我!” 大部分的病人围着莫以欢举起了手,他们满脸激动的表现着自己,想要引起莫以欢的注意。 莫以欢环顾四周,她的眼神掠过那些举手的人,反而伸手指向一个没有举手的年轻男人,“就你了帅哥。” “哎。”周围的人发出叹息,为没有点到自己而发出惋惜。 年轻男人满脸惊恐,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会没说的呢?你就把你现在所看见的分享给我们就行。” 莫以欢一边说一边摆了摆手,一个身强力健的病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趴在地上双手双脚撑着自己的身体,躬成了椅子状。 莫以欢坐在他的背上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年轻男人。 “我真没什么说的。” 年轻男人心里发慌,转身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但周围的病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看着病人们摩拳擦掌的样子,年轻人深知不分享自己感悟的后果,见周围的病人自发让出了一条道,他只得强装镇定的来到莫以欢身边。 莫以欢捂嘴娇笑道:“来吧,跟我们分享一下。” “就是,嗯,就是现在我看见了,呃,整个大堂都是血红色的,然后有一些长相怪异的人混在我们其中。” 有病人问道:“怎么个长相怪异法!” “就是歪嘴斜眼,对,歪嘴斜眼,然后身上长了许多触须!” 莫以欢翘着二郎腿,温柔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 “那些歪嘴斜眼的人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待在我们的身边。” “明白了,谢谢你的分享。” 男人明显松了口气,他对莫以欢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莫以欢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男人松了口气,快步想要离开,但却被病人们再次堵住了去路。 男人回头怯懦的看向莫以欢,“大姐头,这是什么意思?” 莫以欢摊开双手装作无奈道:“你的分享似乎并没有让大家满意。” “可是我已经把看见的都告诉了你们,你还想让我怎样?!” “别这么激动帅哥。” 莫以欢跳下了人体板凳,迈着小碎步来到了男人面前,她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轻笑道: “我可以容忍你撒谎,但二楼容忍不了。” 第96章 谎言的代价 “他在撒谎!” “他根本就没有变得正常!” 病人们开始躁动,就连夏荷身旁的何尺都在不断挥着拳头控诉着男人,“他在愚弄我们!要给他施以惩罚!” 夏荷按下何尺的手,“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他骗我们,他根本就没看见我们看见的东西,他没有出现康复的症状。” 夏荷纳闷道:“他有没有康复关你什么事?医生护工都没出面,你倒是在这儿干着急。” 何尺急道:“怎么不关我的事,要是我们二楼有不正常的人没被揪出来,那么监察就会惩罚我们。” “监察?” 何尺解释道:“你才来的不知道,我们二楼的这些病人都是初步正常的人,这里没有护工和医生,只有监察,二楼每天都会开交流会,必须揪出我们中间不正常的人,如果没有揪出不正常的人,那么监察就会把我们全部关小黑屋。” 夏荷乐道:“你对你的身份认知转变的很快嘛,现在都知道用不正常来比喻正常。” “我他妈能有什么办法,我现在看到的全是恐怖的幻觉,我硬要说自己不正常早就被关小黑屋了。” “小黑屋里面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夏荷诧异道:“什么都没有能把你吓成这样?” “对于‘不正常’的人来说什么事都没有,但对我们这些‘正常人’问题就大了,那些恐怖的幻觉会围在我们周围窃窃私语,不断蚕食着我们的理智。” 夏荷笑道:“说的这么恐怖,那说说你们这些‘正常人’究竟看到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何尺认真地说道:“整座医院都是血与肉交织的地狱,而地狱来的恶鬼就潜伏在我们身边。” “哪儿呢?” 夏荷环顾四周,除了那些亢奋的病人就只有小胖站在旁边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兴致盎然的看着莫以欢表演。 “我没有看见什么恶鬼。” “他们无处不在,就像现在,他们就围绕在你的身边,他们是如此的渴求着你。” “渴求?你这词用的怪恶心的,幸亏我看不见。”夏荷不以为然。 听见夏荷说的话,何尺一下子炸了毛,“你他妈的看不见?!” 夏荷赶紧捂住何尺的嘴,“嘘,小声点。” 病人们正对着撒谎的男人口诛笔伐,没听见夏荷这边的小插曲。 何尺掰开夏荷的手,低声道:“你疯了!你是从一楼上来的?” “不然呢?” “你没有康复的症状怎么能上来?” “不能上来吗?你不是说二楼还夹杂着‘不正常’的人吗?” 何尺瞪大个眼说道:“大哥,那些人和我们一样都是被治愈好的人,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又变回了‘不正常’,像你这样‘不正常’的人直接大摇大摆的来二楼还从没有过。” 夏荷挠着头笑道:“是吗?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了不起。” 莫以欢这边病人们激动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 莫以欢半挂在男人的身上,慵懒地对病人们问道:“大家的诉求我都明白了,无非就是让这小帅哥为自己撒谎的行为付出代价,大家有何高见?” 一个老头站了出来,咧着个缺牙巴说道:“既然他看不见我们所见之物,那么就让他看见便行。” 莫以欢兴致勃勃地说道:“哦?你有什么办法?” “让他喝我的血,我的血融入他的体内,他就一定可以看见。” “好主意。” 年轻男人听的是冷汗直流,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一把推开莫以欢,想要逃跑。 莫以欢身后趴着的壮汉直接爬着抱住男人的双脚,让他跌倒在地。 病人们蜂拥而上,控制住了年轻男人的行动,瘦弱的老头骑在年轻男人的身上,咬开了自己的腕部。 壮汉贴心的掐住男人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老头邪笑着将手腕上流出的鲜血滴进男人的口中。 莫以欢蹲在他的身旁问道:“现在有变得正常吗?” 众人的凌辱让年轻男人的血性此刻也被激发,他把嘴里的鲜血吐到莫以欢的脸上,癫狂道:“老子干死你!” 莫以欢咯咯直笑,“看样子你的血没什么用啊。” 老头对着莫以欢谄媚地笑道:“可能是血还不够。” 莫以欢舔着嘴角边沾染的血迹,温柔道:“那怎么办?” 老头思考片刻,浑浊的眼神一下变得清明,“有了!” 老头直接起身穿过人群,来到了大堂吃饭的铁桌子前,他扭掉螺丝,卸掉桌腿,然后拿着桌腿返回到年轻男人的身边。 老头站在年轻男人头前,把桌腿狠狠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喷涌的鲜血顺着桌腿中间的空心浇筑在了年轻男人的脸上。 “哈哈哈哈,这样总该够了吧。” 老头跪了下来,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只有鲜血还在源源不断的从他心脏处流出。 年轻男人嘴里如鱼吐泡般吐出血,他再也没有之前的血性,一边咳嗽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着莫以欢乞求道:“求求你放过我,我能看见了,我真能看见了。” “还以为你还能嘴硬一会儿,没意思。” 莫以欢失去了兴致,对病人们说道:“算了,你们顿顿都吃死老鼠,这小帅哥和这糟老头子留给你们换换口味。” 众人发出欢呼,一拥而上,如同野兽般分食年轻男人和老头的尸体。 莫以欢走出人群伸了个懒腰,随意一瞥便看见了站在远处的夏荷。 莫以欢勾起嘴角,犹如多年未见的朋友般寒暄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夏荷回以微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你家里人没教你拜访别人的时候不能空着手?” 夏荷摊手道:“本来是给你带了一截断手,结果那手自己跑了,你说气不气人。” 莫以欢走到夏荷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我不气,你气吗?” “我气什么?” “被同伴出卖还不够让你生气的吗?” 夏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被谁出卖了?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莫以欢晃动着食指,俏皮道:“你们男人啊,就喜欢逞强。” “顾清雨之前也在二楼,只不过她变得‘不正常’被关进了小黑屋,不知道是因为受不了小黑屋的折磨还是有其他目的,她和监察做了个交易,用你赐福的秘密交换了通往三楼的门票。” 夏荷微眯起了双眼。 莫以欢巧笑嫣然。 小胖蹲在一旁“吭哧吭哧”的啃着排骨,一会儿左看看夏荷,一会儿右看看莫以欢。 “妈的,比看肥皂剧过瘾。” 第97章 监察 夏荷对莫以欢质疑道:“既然你说顾清雨是被关在小黑屋里和监察做的交易,那你怎么会知道具体的交易内容?” 莫以欢瞥了眼何尺,“这大叔没告诉你吗,我和监察混的很熟的,这点小事我还是知道的。” “哦?你凭什么和监察混的熟?” 何尺小声道:“这疯女人是我们二楼最趋近于‘正常’的人,监察对她青睐有加。” 莫以欢浅笑道:“对咯。” “最趋近于‘正常’?那你怎么没被带去三楼?” “三楼我想去随时都能去,但是监察在二楼给了我绝对的权利,所以在去三楼之前我在二楼多玩玩不好吗?” “玩?” 莫以欢笑着说道:“对呀,反正这试炼又没有时间限制,何不趁着这机会多快乐快乐。” 夏荷点头道:“对,瞧你这缺心眼的的样子,应该多快乐快乐。” 莫以欢朝夏荷伸出手,“你要加入我吗?” “我可没你这变态的癖好,既然你说这三楼你想上去就能上去,那能麻烦你给我按一下通往三楼的电梯吗?” 莫以欢歪着脑袋打量着夏荷,“你才来二楼就想上去?真不在二楼体验体验?” “抱歉,我很急。” “没问题,我可以帮你按上去的电梯,但有个小小的前提。” 莫以欢拍着手掌,将“吃饱喝足”的病人们注意力强行转移了过来。 病人们站到莫以欢的身后,只留下一地骨头渣子。 夏荷轻笑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莫以欢耸了耸肩,故作无奈道:“没办法,三楼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你必须证明你和我们一样,是‘正常’的。” “让我给你们交流交流?” 莫以欢颔首道:“只要你描述一下你现在所看见的就行。” 夏荷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我看见了整座医院都是血肉交织而成的地狱,而地狱来的恶鬼就潜伏在我们的身边,他们是如此的渴求着我们。” 何尺瞪大个眼睛看着夏荷,妈的,抄我作业。 “说的倒是有鼻子有眼,你们觉得呢?”莫以欢对病人们问道。 “说的没毛病。” “我看到也是这样的。” “他是‘正常人’。” 病人们七嘴八舌,但无一例外都是对夏荷说法的肯定。 “看样子大家对你的说法都表示赞同。” 夏荷得意地说道:“不然呢?我可是和你们一样的‘正常人’,赶紧的,把我送到三楼去。” 莫以欢笑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看到的恶鬼长什么样子?” “哈?” 夏荷看向何尺,这道题老师没教啊。 何尺伸出食指点着脑门,嘴上做着口型,但夏荷根本就看不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莫以欢戏谑道:“有想法了吗?” 夏荷随口胡诌道:“脑门上有洞,浑身长着黑色的毛,既像老鼠又像人。” “没了?” “没了。” 莫以欢没有出声,皱着眉看着夏荷,周围嘈杂的病人也安静了下来。 夏荷微微抬起手臂,准备好随时使用赐福,但莫以欢他们又没有动作,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过了好半晌,莫以欢漂亮的眉毛才松弛了下来,她重新露出了笑脸,“你还真沉得住气,这样都没唬住你啊。” “差点就唬住了,再拖一会儿我就要动手了。” 莫以欢摆手道:“江湖讲的是人情世故,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那麻烦你讲讲江湖道义,履行约定让我去三楼。” “走吧。” 莫以欢走向电梯,就在夏荷跟着莫以欢迈步的一瞬间,身后一阵阴风袭来。 早有所防备的夏荷一个侧翻滚了出去,一道粗壮的铁链砸向了刚才他所待的位置。 铁链被拖动的“哗啦啦”作响,给莫以欢充当人体板凳的壮汉此刻挥舞着粗壮的铁链,满脸狞笑的看着夏荷。 莫以欢一蹦一跳的远离了夏荷,双手放在嘴前呈喇叭状朝夏荷喊道:“你这小子警惕心挺强嘛。” 夏荷抬手咬下了胳膊上的肉,冷笑道:“不是警惕心强,是你这疯女人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嘤嘤嘤,怎么能对我这个小女生说这种话。” 夏荷戴上面具冲入了人群之内,病人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在使用赐福的夏荷面前如同小孩的玩具,被他肆意破坏。 血肉横飞间病人们也意识到了夏荷的疯狂,大部分人作鸟兽般散去。 夏荷手里提着壮汉鲜血淋漓的脑袋,对莫以欢说道:“这些家伙对我来说可不够看的,要不你来试试。” 莫以欢摆手道:“我不来,听顾清雨说你的赐福可以一直自愈,跟你打纯白费力气。” 夏荷微微皱眉。 莫以欢眼神掠过夏荷,朝他身后望去,“不过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夏荷转过身,只见连接大堂的通道内部一个细长硕大的人影窜了出来。 数个身形健硕的人前后连接在一起,以手脚爬行,妥妥的就是一个“人体蜈蚣”。 躲在角落的何尺惊道:“我靠,监察怎么出来了!” 莫以欢得意道:“这些病人只是引诱出监察的诱饵,你杀了他的监察目标,他自然就会出来。” 夏荷冷漠道:“样子虽然恶心了点,但我还是随便杀。” 莫以欢对夏荷竖起了大拇指,“帅的嘞,但友情提示你一下,监察可不只有一个,而且他们是杀不死的。” 就在莫以欢说完话的同时,又有四只监察从通道里爬了出来,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为首的监察靠近夏荷,头部的健硕男人看着夏荷,语气冰冷道:“你是‘不正常’。” “我是你爹。” 夏荷打算速战速决,他直接掰断手指,暴虐之肤覆盖上全身,和面具连在一起。 莫以欢看着“全副武装”的夏荷眼睛放光,“我靠,搞这么帅。” 夏荷以极快的速度撞向离得最近监察,在监察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将他们连接在一起的身体撕开。 监察身上连接的人们被夏荷撕的七零八落,夏荷这才发现他们口中长出了芽,而正是这些芽将他们的身体串联在了一起。 而他们身上被夏荷造成的伤口没有喷出鲜血,而是涌出了数不清的发芽老鼠,就和药膳里的老鼠一模一样。 不过药膳里的老鼠是死的,从监察身体里窜出来的老鼠是活的。 密密麻麻的老鼠围向夏荷,夏荷手脚并用的将这些老鼠杀死。 但恐怖的是这些老鼠不但杀不死,而且就连它们流出的黑色血液,即便是一滴,也会长出成新的活鼠。 夏荷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停下手,老鼠就会涌上来撕咬他的肉体,控制他的行动;不停手,老鼠越杀越多,无穷无尽。 幸运的是夏荷的“暴虐之肤”无法被老鼠破开,但不幸的是暴虐之肤有时间限制。 二十七分钟转瞬即逝。 第98章 小黑屋 等夏荷重新拥有意识,眼前一片漆黑。 “我这是在哪儿?” “小黑屋。”黑暗中响起了屠夫的声音。 夏荷环顾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根本就看不见屠夫的身影,他喊道:“监察把我弄到这儿的?” “是的。” “莫以欢呢?” “不知道。” 夏荷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脚下传来硌脚的触感,似乎地上有什么东西盘根交错,恍惚间他绊到了一个物体,整个人趔趄了一下。 夏荷看不清,只是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东西,软乎乎的。 “我脚下踩着的不会是人吧?” 屠夫回答道:“我也看不清楚。” 夏荷跨过那疑似“人”的物体,小心翼翼的保持直线行走,这小黑屋内部面积并不小,夏荷费了一番功夫才触摸到墙壁。 夏荷抬手咬下手背上的肉打算唤出赐福,直接用暴力破开墙壁离开这里,但意外的是面具并没有覆盖上面部。 “咦?” “怎么了?”屠夫问道。 “我用不了赐福。” “面具吗?新赐福呢?” “不对。”夏荷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之前两个赐福都使用了,为什么我现在没有丝毫饥饿或者想要发泄暴力的欲望?” 贝斯阴柔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我感觉到了这屋子里有东西阻挡了你和天使的连接,既然不能使用赐福,当然也不用支付代价。” 小胖忠告道:“你现在不能使用赐福,自己小心一点。” 夏荷捂着流血的手背唉声叹气道:“明白。” “你明白个屁,我让你小心的是你自己。” “啊?” “刚刚暴虐之肤消失的一瞬间,有不少老鼠钻进了你的身体。” “真的假的?”夏荷下意识的捂住肚子,他自己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夏荷唤出面板。 “支线任务:吃掉二十盘药膳。(12\/20)” 如果一只发芽的老鼠相当于一盘药膳,那就代表着夏荷的体内有十二只老鼠。 小胖、屠夫和贝斯三人没有再说话,小黑屋里陷入了死寂。 “哥几个怎么不说话了?” “人呢?哈喽?” “喂喂喂。”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一直嘚啵嘚啵的说个不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陌生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夏荷绷紧身子,“谁?!我靠,不会又分裂出一个人格了吧?” 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亮,由一小点慢慢汇聚成了一团火焰。 虽然房间依然昏暗,但夏荷依托火焰能看清亮光处是一盏被玻璃罩住的油灯,一个枯瘦的男人趴在地上举起手提着油灯。 “我是黑屋里的提灯人。”男人说道。 夏荷不由的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新人格。 “你们还挺人性化的嘛,在小黑屋里安排你这种提灯人来照下光,不过装个电灯会不会更方便一点?” 提灯人哈哈笑道:“你还挺有意思,别人在这小黑屋里个个都怕得要死,像你这样云淡风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夏荷撇嘴道:“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我应该怕你这个病秧子?” “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病秧子,不值一提。” “你倒是蛮实诚的。” 夏荷想起了何尺之前说的话,见这提灯人似乎还挺好说话的,便说道:“哥们儿,我是一个‘不正常’的人,你的监察把我关在这小黑屋里也没什么用,纯浪费资源,要不你帮个忙,把我放出去?” 提灯人并没有出言拒绝,反而是思索片刻后说道:“放你出去也不是不行,不过求人办事嘛,总要给点好处。” “呵,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把我也带出去。” 夏荷疑惑道:“听你这语气应该是知道出去的办法,你自己出去不就行了?” “光凭我自己是出不去的,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夏荷凑近提灯人,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他看见趴着的提灯人背上有个大窟窿,从窟窿里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根,而这些根扎根于地下朝四面扩散,将提灯人和这间小黑屋连接在了一起。 夏荷诧异道:“哥们儿,你这个鬼样子我怎么带你出去?” 提灯人晃了晃手中的油灯,“我把这灯摔在我背上烧掉那些根,然后你帮我扑灭身上的火,带我走。” “烧起来后你自己在地上滚不就行了。” “不行,这些根汲取了我太多的营养,我没力气做这种多余的动作。” “大哥,你别搞我了,我拿什么来扑灭你身上的火?” 提灯人无赖道:“我不管,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就必须想办法带我走,不然你就等着在这间黑屋里发烂发臭。” “你威胁我?”夏荷直接席地而坐,“无所谓的,我反正不急,就当来这儿度假了,顺便问一下,咱们这儿管饭吗?” 提灯人也无所谓,“反正我呆在这里的时间足够漫长了,我也不急,就怕时间长了你熬不住。” “不用担心我,我耐得住寂寞。” 提灯人勾起嘴角,只是笑,没有再回答,手里的油灯慢慢熄灭,屋里重归黑暗与寂静。 夏荷摸索着往后退去,当他背靠墙壁的时候,黑暗带来的不安感才稍有散去。 夏荷喊道:“哥们儿,我和你不一样,监察不会关我一辈子的,就瞧瞧我们谁熬的过谁。” 黑暗中没有回答。 夏荷发出一声冷笑,不管是莫以欢还是这提灯人,都喜欢把人当傻子。 想到莫以欢夏荷心里又冒出了疑问,自己刚刚在二楼大堂为什么不直接去抓住莫以欢这个罪魁祸首,反而是去攻击监察呢? 明明有更优解,自己却选了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方法,就像有某种意志干扰了自己的思想。 夏荷皱眉思索,是莫以欢?还是那一直唯唯诺诺的何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令夏荷没想到的是提灯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油灯也再没有亮起,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夏荷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变得瘙痒。 夏荷用手揉着眼睛,但眼睛越揉越痒,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体内的死老鼠开始发挥作用了吧? 就在夏荷犹豫是不是要向提灯人妥协时,夏荷感觉到一双手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夏荷整个人僵住。 “哥们儿!开下灯!” 没人搭理。 夏荷急促道:“先开灯!条件咱们可以再商量!” 随着夏荷的话语,灯光亮起。 夏荷借由灯光看到自己的大腿处正趴着一个女人,女人仰起脸正盯着夏荷。 夏荷惊出了一身冷汗。 女人面色冷漠,但她的头上插满了针管。 第99章 提灯人 夏荷一脚将女人踹开。 满脸都是针管的女人柔若无骨,轻易的就被踹到了一边,她趴在地上对夏荷幽幽地说道:“我需要打针。” “姐妹,你要打针去找医生,别来找我。” 女人只是重复道:“针,我需要打针。” 夏荷对提灯人喊道:“这女人也是被关小黑屋的病人?” 提灯人回应道:“她不是病人,她是你变‘正常’的象征。” 象征?这难道就是病人变“正常”后看到的幻觉?不对呀,这女人可是有实打实的触感,并不是虚幻。 “别在这儿给我打谜语了,她到底是人是鬼?” 油灯骤然熄灭,提灯人的声音在漆黑的黑屋里回荡,“我们一般都称呼她为针女,她是回守精神病医院里最早期的病人,患有严重的臆想症,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很多毛病。” “臆想症让她备受煎熬,但求生的意志却一直很强烈,她想过各种方法缓解自己的焦虑,不停的吃药,不停的输液,就是没想过死。” “她的主治医生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用针管插满了她的脑子,并给她灌输‘只要你脑袋上插着针管,那么你身体的疾病就会被抑制’的思想。” “针女接受了这个思想,她不断的寻找新的针管代替脑袋上旧的针管,久而久之她整个人迷失在了这座精神病院里。” 夏荷贴着墙壁远离了刚才所在的位置,他朝着黑暗喊道:“所以说这针女是以前的病人?” “曾经是,现在她只是被病院修正过来的恶鬼,你能看见她,就代表你也开始步入‘正常’的轨道。” 夏荷疑惑道:“变‘正常’不是应该只能看见幻觉,为什么她是实体?” “这就是黑屋的作用,你以为只是把你监禁在这里这么简单?” 小黑屋把“正常”的幻觉具象化。 提灯人接着说道:“被病院修正的病人不止针女一个,既然你已经开始步入‘正常’,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只会看见更多的真实。” “我在外面听其他人说‘正常化’是可逆的,也有病人‘正常’后重新变得‘不正常’,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被病院抛弃了。” “等等,抛弃?怎么越说越乱?” “回守精神病院拥有自己的意志,它会选择病人,没被选择的病人则会被抛弃,要么重新变回‘不正常’,要么如同针女般成为病人们变‘正常’的轨道。” “有意思,照你这样说整个精神病院就是一个有生命的整体。”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们病院是怎么选择抛弃谁不抛弃谁?” “我不知道。”提灯人转移话题,声音情真意切,“我跟你说这么多的目的也算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为了你也好,为了我自己也好,你只有释放我才能离开黑屋,不然等到后面你看到的那些幻觉越来越多,就真没办法跑了。” 夏荷不断在黑暗中挪动,他没有立即表态,反而是轻笑道:“虽然是我说条件可以再商量商量,但你怎么一下子沉不住气了?” 提灯人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每间黑屋都有一个提灯人,而我们都是被病院抛弃的人,我们虽然不老不死,但余生只能待在这小黑屋里忍受孤寂,不然就是和你们这群疯子的幻觉作伴,我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你们掌灯,我真的受不了了。” 夏荷乐道:“你瞧瞧你,直说不就行了,非要在我面前逞能,还要和我比谁熬的过谁,何苦嘛。” “哎,我也要面子。” “行了,把灯亮起来,一关一开的干嘛。” 油灯重新亮起,夏荷这才看见针女一直跟在自己的不远处。 夏荷赶紧走向提灯人,“这针女似乎并不想对我做什么。” 提灯人解释道:“针女的执念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疾病,她只会对自己做什么,并不会对其他人做什么。” 夏荷眯起眼睛打量着提灯人,嘴里拉长音调道:“哦~真的吗?” 见夏荷有所怀疑,提灯人找补道:“当然是真的,但是你之后看见的其他幻觉就说不准了,所以你要赶紧离开这里。” 夏荷笑道:“瞧你对我掏心掏肺的样子,我感动的都快哭了,我就只需要帮你扑灭身上的火吗?” “对,一会儿我背上的这些根须烧起来后你把我拖出来,用衣服还是什么其他方法灭掉我身上的火就行。” 夏荷颔首道:“明白了,开始吧。” “啊?”见夏荷这么爽快的答应提灯人倒有些迟疑,“你没什么其他的附加条件吗?” “没有,你只需要带我离开这小黑屋就够了。” “明白,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提灯人也不再耽搁,他反手将提灯举到背上,“不行,我这手够不到。” “这有什么够不到,你直接松手这灯就砸你背上了,放心,我绝对第一时间拖你出来把火扑灭。” 提灯人姿势扭曲的又尝试了几次,无奈道:“真不行,万一我没找准角度这灯砸我脑袋上就玩完了。” 夏荷瞥了眼身后的针女,她趴在不远处幽幽的望着二人,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夏荷回过头语气亲和的对提灯人问道:“我还能怎么帮你?” 提灯人谄媚道:“要不然你拿着灯找个角度摔我背上,总比我乱来好点吧。” “你这么信我?” “都到这一步了,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当然信你。” “哥们儿,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夏荷接过提灯人手里的油灯,他没有第一时间帮助提灯人,反而是提起油灯观察着罩子里跳动的火焰。 提灯人看着夏荷在火焰照耀下略显冰冷的脸,催促道:“兄弟,别看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夏荷听着提灯人紧张的语气不由的勾起了嘴角,“我刚刚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说你们提灯人都是被病院抛弃的人,按你的说法被抛弃的人要么变得‘不正常’,看不见幻觉;要么和针女一样成为‘正常’的轨道,成为‘正常人’才能看见的幻象,你在这被抛弃的人里属于哪一类?” 提灯人慌张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瞧见你的时候并没有出现看见幻觉的症状,所以你并不是实体化出现的幻觉,但如果你是病人的话,那么你应该看不见我所看见的幻觉,为什么你能道出我面前这女人就是针女?” 提灯人解释道:“因为她实体化了,幻觉实体化后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倒是个说法,不过我觉得并不是因为小黑屋导致幻觉实体化。” 夏荷晃动着手里的油灯。 “而是这盏灯。” 第100章 油灯 提灯人露出一抹尴尬的微笑,“这只是我跟你们这些关进来的病人照亮的灯而已,哪里会是你说的这种牛逼东西。” 夏荷挑眉道:“真的吗?” “当然,你仔细想想,如果这油灯真有你说的那么重要我怎么可能会把它交给你,而且还叫你把这油灯打碎,这不合逻辑。” 夏荷摸着下巴沉吟道:“有道理。” “我说的本就是实话,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哈哈。” 夏荷晃动着油灯,笑道:“给你个台阶你真下啊?” 提灯人皱眉道:“什么意思?” “别把我当傻子了,这灯你一会儿开一会儿关的,应该不是在给我搞气氛吧?” 夏荷后退了两步,稍微离远了一点提灯人,“你是想让我扑灭你的火,还是想让我打碎你的灯呢?” 提灯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夏荷笑眯眯地说道:“前面铺垫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让我给你扑灭火,到了最后反倒把最关键的燃烧步骤让我来执行,叫你几声哥们儿,真就把自己当我哥们儿了啊。” 提灯人气极反笑,“失策啊失策,我觉得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对策,结果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抱歉,我的智商在你之上。” “呵。” 夏荷问道:“现在交易改变,你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说的最好感人肺腑一点,说不定我会帮你。” “我没骗你,我确实想要离开这间黑屋,不过逃离黑屋的方法只有打碎这盏油灯。” 夏荷提起油灯,“这油灯有什么特别之处?” 提灯人解释道:“这油灯是黑屋的心脏,我们提灯人的职责便是看守油灯,惩罚进来的病人。” “这盏油灯与另外一个空间相连,油灯熄灭,幻觉具象化,油灯亮起,具象化的幻觉便不能靠近以油灯为中心的两米之内。” “另一个空间是什么意思?” “你肯定知道在这病院里‘正常’与‘不正常’之间的界定,你可以将我们现在所待的精神病院称之为正世界,而‘正常’后所看到的幻觉便是属于另一个空间的回守精神病院,我们称其为里世界。” 夏荷思索道:“既然属于不相同的空间,为什么回守的治疗宗旨是让病人们瞧见那个什么里空间的东西?” 提灯人回答道:“曾经回守精神病院接受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病人,他有严重的自残倾向,他用家里的水果刀把自己搞得面目全非,入院后他对医生们说的第一句话是他自己是上帝派入人间的天使。” 夏荷微眯起双眼,“天使?” “对,天使,他给医生们展现过自己的背部,他的背两边有巨大的血肉凹槽,他的说法是自己的翅膀被上帝拔掉,让他掉落人间进行试炼。” 听到这里夏荷心里冒出个想法,难道这试炼里隐藏着和恐惧天使一样的罪之天使? “然后呢?” “自从这病人入院后整个医院开始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医生和病人们分别出现了不同症状的幻视和幻听,在某一天医生们集体消失不见,然后又在某一天,医生们重新出现。” 夏荷脱口而出道:“他们去了里世界?” “对,所有医生去了里世界,他们的精神被里世界侵蚀,他们回到正世界后便带着里世界的意志开始治疗病人。” 夏荷看向趴在一旁的针女,此时的她正不断拔出自己头上的针管,又重新插入,“‘完全’正常后就会变成她这样?” 提灯人冷笑道:“我说了,她是被医院抛弃的产物,只有被抛弃的人才会变成游荡在里世界和正世界之间的恶鬼。” “所以说医生们为什么要让病人们变得‘正常’?” “为了让两个空间重合,只要‘正常’的人足够多,他们的精神和意志便会让两个空间完全重叠在一起。” 夏荷惊叹道:“还能这样玩?!” 夏荷转念又想到,“但是你不是说这油灯也能让两个空间相连吗?为什么不直接使用这油灯?” “这油灯只能在这黑屋里使用,黑屋是由特殊材料构成,如果离开黑屋这油灯就只是油灯。” 特殊材料?难道是因为这特殊材料自己才不能用赐福? 夏荷心里这样想着,嘴上问道:“所以说这油灯如果在小黑屋里打碎后会发生什么?应该不止是离开这间屋子那么简单吧?” 提灯人沉吟片刻,说道:“会回到过去。” “哈?” “会回到一切开始之初。” 夏荷诧异道:“我靠,哥们儿,这方法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提灯人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医院的意志告诉我的。” “妈的,我都快被你整神经了,一会儿医院的意志,一会儿里世界的意志,到底是谁的意志?” 提灯人只是说道:“医院的意志是医院的意志,里世界的意志是里世界的意志。” “你究竟是病人还是医生?虽然回到以前起始之初也算是逃离这间黑屋,但貌似也没什么用啊。” “我是被回守抛弃的病人,这间屋子除非是监察来带你走,否则是出不去的,你有机会被带走,但我只能依靠这盏灯回到过去改变我自己的命运。” “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为什么?”提灯人迟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太叛逆了?” “嘿嘿嘿,抱歉,你说的这话有点太幽默了,我一时没忍住。” 夏荷憋着笑,板着脸问道:“那你身上的根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自我变成这样这根就一直长在我身上,它束缚着我,汲取我身上的养分,对了,你见没见过发芽的死老鼠。” “见过。” “我身上的根就和那些死老鼠身上发的芽一模一样,但是这芽是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一提起芽夏荷就想到了刚刚自己双眼发痒,然后便看见了那针女,现在在和这提灯人摆谈间双眼倒是没了什么感觉。 夏荷下意识伸手去触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意外的是竟然感觉到了细嫩的触感。 夏荷对提灯人问道:“我眼睛怎么了?” “啊,你眼睛呀,长芽了。” 夏荷心脏咚咚狂跳,他猛然回头,在没被油灯照亮的暗处,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夏荷看见了“正常”。 提灯人的阴笑声回荡在黑屋里。 “终于上当了。” 第101章 礼 或许真的是因为夏荷手里油灯的缘故,暗黑中的人群并没有靠近夏荷,而是沉默的观察着他。 这些人个个模样恐怖,有人身上带着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人皮肤上嵌合着刀、锯齿等器具,更有人脑袋“开花”,晃动着只剩半边的脑袋。 夏荷握紧手上的提灯,对提灯人冷笑道:“和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提灯人嘲讽道:“本来你只要把油灯打碎就没这么多事了,结果你看出了我的目的,我就只有再想其他办法了。” “看来你是笃定我不会帮你了。” “我确实是怕了你了,万一你和我一样嘴里没一句实话怎么办?我总要想个万全之策。” 夏荷问道:“那你刚刚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最高超的谎言就是真话里面混杂着谎话,所有的真话都是为了谎言而服务,至于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你自己评判。”提灯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样才是最有意思的,不是吗?” “确实有意思。”夏荷用手轻轻感受着眼睛上长出来的触须,“有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我在一楼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个眼睛里长芽的大爷,为什么他的视力被剥夺,而我没有?” 提灯人问道:“你有没有吃过药膳?” “我吃过老鼠。” “那就是因为你吃的老鼠没有那大爷多,所以你眼睛里的芽还没剥夺你的视觉,不过你也别急,芽很快就会长满你的体内,时间问题而已。” 夏荷分析道:“时间越久我的症状就会越严重,我看见的幻觉越多具象化的也就越多,但我手里提着这盏油灯,即使这些幻觉具象化后也无法伤害我,这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你是想等芽长满我的身体后,让我在疯癫之下摔碎这盏油灯?” 提灯人咧嘴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很简单的,油灯的亮起和熄灭并不是由我们所控制。” 夏荷皱起了眉头。 提灯人戏谑道:“之前油灯的一关一亮并非我的本意,而是油灯随机的选择。” “它还有多久熄灭?” “不知道,没有规律可言,有可能是下一秒,也有可能你等到监察来带你出去都不会熄灭。” 夏荷想到了什么,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下来,“你的目的是让我打碎这盏油灯,应该还有挽救的余地吧?” “确实有余地,你只要把油灯打碎,让灯里的火顺着地板上那些盘根交错的根烧起来,火自然就不会熄灭,那些幻觉也就不会靠近你。” 夏荷无奈道:“好恶毒的计划,搞得我现在不得不打碎这盏灯了。” “不能说恶毒,我也是个苦命人。” 夏荷纳闷道:“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之前关进小黑屋的那些人你没有哄骗他们摔碎这盏油灯?” “关进小黑屋的都是受惩罚的‘正常’病人,他们或多或少都已经被里世界的意志侵蚀,怎么诓骗都不会摔碎这盏油灯的,而你是第一个在‘不正常’的情况下进入黑屋的病人,你还没被侵蚀。” 夏荷笑道:“看来我是你的真命天子啊。” 提灯人不想再和夏荷插科打诨,提醒道:“赶紧摔了吧,油灯快要熄掉了。” 夏荷看向手里的油灯,里面的火苗逐渐变得微弱,随时都会熄灭。 夏荷此刻犹豫不决,他一时无法选择这灯到底是摔还是不摔,释不释放提灯人倒是不重要,而是如果这灯摔碎后真的会回到过去那就麻烦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荷心中的犹豫,面板浮现在了眼前。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回到过去的回守精神病院杀死五名医生。(可选择,任务完成后可获得奖励:神明恩惠+1,翅膀概率永久性增加1%,可获得30%的正常值。)” 支线任务的显现让夏荷明白这灯摔碎后真的能回到过去,他对提灯人问道:“回到过去后还能回来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回去过。” 全是不确定的因素。 灯光越来越暗,黑暗中的人群开始慢慢向夏荷逼近。 提灯人也变得焦躁起来,对夏荷催促道:“你还在等什么呢?!赶紧摔了呀!” 夏荷用最后微弱的灯光照向人群,寻找着突破的可能。 “夏荷,是你吗?夏荷。” 没有任何征兆,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来,夏荷微微一愣,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但自己却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但夏荷还是喊道:“是我!我是夏荷!” 人群窜动,一个人爬了出来。 之所以是爬,是因为这人没有四肢,如同蚯蚓般在地上蛄蛹着身子,从夏荷的角度看去这人仅剩的身子千疮百孔,犹如被各种刑具折磨后的样子,而他的脸皮开肉绽,鼻子处是个血洞,眼珠子掉在眼眶上。 这人惨不忍睹的样子让夏荷根本就无法辨别其身份。 “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 这人沙哑的嘶喊道:“我啊!是我啊!你忘记我了吗?!” 提灯人大声喊道:“别叽叽歪歪了!灯要灭了!” 夏荷冷声道:“那就等它灭!” “你疯了!这些家伙会穷尽手段折磨你的!” 提灯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见夏荷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镀银的火铳。 夏荷拿起火铳对准人群,偏头对提灯人笑道:“抱歉,我比你想的要强一点。” 灯光骤然熄灭。 “砰”的一声枪响,夏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保护我。” 接下来便是“滋滋”的腐蚀声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饶是提灯人也无法知晓黑暗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时间过后,黑屋里燃起了熊熊大火,将整个房间照亮。 只见夏荷一手提着灯一手拿着火铳立于原地,而一个身形高大,长着长发身穿破烂裙子的骷髅女人用枯手扶在夏荷双肩,将他半护在怀里。 夏荷的不远处躺着一地具象化的幻象,他们身体被溶解,皮肉融化,正“滋滋”的冒着白烟。 提灯人惊惧道:“你把灯摔了?还是这火是你搞出来的?” “不是我。” 感受着周围的高温,夏荷对那残缺的怪物冷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哭嚎道:“是我啊!” “我是巫马礼啊!” 第102章 诀别 “巫马礼?你是巫马礼?!” 那状若怪物的人的回答让夏荷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万万没料到这个人居然会是在自己第一次试炼中死去的巫马礼。 巫马礼仰起脸,“我好疼啊!帮帮我!” 夏荷不明白眼前的巫马礼是从自己记忆中显现出的幻觉,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只能问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巫马礼只是哭嚎道:“我被它们抓住了,它们无止尽的折磨我,帮我!帮我解脱!” 伴随着巫马礼的哭嚎,他那破洞般的身体开始涌出黑色的机油,机油接触火焰,燃起的更加旺盛。 火焰是巫马礼的赐福,而机油是他赐福的代价。 巫马礼身体淌在机油里,挣扎着爬向夏荷。 护住夏荷的骷髅女巫师对着巫马礼蠢蠢欲动,夏荷阻止道:“等一下。” 随后对提灯人问道:“他是我以前的熟人,不过他已经死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提灯人回答道:“幻觉是从里世界出来的,并不是只有精神病院的病人。” 里世界,另外一个空间,肉魔方。 夏荷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之前那个肉魔方开启的无暝镇试炼,那里面出现过的蛇头被称之为神明,如果说那个神明是天堂里面的神明,或许代表着天堂和肉魔方存在着某种类似于通道的连接。 第一次试炼是由暴虐领域构造,巫马礼死在了那试炼之中,而这次肉魔方的试炼也是由暴虐领域构造,假如现在这个骇人的巫马礼并不是黑屋依靠自己的记忆编造出来的,那么肯定和暴虐领域有联系。 难道说所谓的里世界其实就是天堂之上的暴虐领域,但是早就死亡的巫马礼为什么会从暴虐领域里出现? 细思极恐,夏荷冷汗直流。 夏荷打算问个明白,“巫马礼,你冷静点,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巫马礼嘶吼道:“我只记得痛苦,我的肉体被铁钩撕碎,我的灵魂被恶鬼吞噬,它们要让我成为它们的同类,我的一切都要奉献。” “它们到底是谁?!” 巫马礼停下了爬行,他扬起头颅,用面目全非的脸庞“看着”夏荷。 他在对夏荷祈求,“我灵魂的救世主啊!带我走吧!” 完全就无法沟通,巫马礼此刻的理智完全被痛苦侵蚀,他只记得夏荷,所以他只能对夏荷祈祷。 火焰渐渐的在往黑屋内部收拢,夏荷对巫马礼说道:“你先收起你的赐福,我们慢慢谈。” “赐福?赐福!”巫马礼听见这个词变得更为激动,“从来都没有赐福!只有诅咒!” 火焰升腾,朝夏荷席卷而来。 女巫师张开骷髅嘴,从她骨架般的身子里喷吐出绿色的液体与火焰相撞在一起,滚滚白烟间化解了火焰的攻势。 夏荷苦涩道:“巫马礼,虽然我们相处很短暂,但我真的把你当朋友,我想帮你,但是你再这样下去我根本就没有办法。” “朋。。友?” 巫马礼愣了一下神,随后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对的,我们是羔羊朋友,既然你不能帮我,那你就来陪我。” 火焰再次席卷而来,女巫师将夏荷推开,自己瞬间被火焰吞噬。 她看着自己肮脏的裙摆在燃烧,发出了不甘的怒吼,顶着烈焰朝巫马礼走去。 “等等,放他一条生路。” 燃烧的女巫师偏过头看着夏荷,骷髅嘴一开一合,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他不是人,也不是你的朋友,只是一堆被苦难塞满的肉。” “你真想帮他的话只有摧毁他。” 夏荷咬着牙看向巫马礼,巫马礼也在“看着”他。 夏荷不知道巫马礼遭遇了什么,但他那残缺不全的身子让夏荷明白他遭受的折磨没人能忍受。 夏荷深吸了一口气,对女巫师下令道:“解脱他。” 女巫师走到巫马礼面前,张开嘴,绿色的液体从嘴里倾泻而出,浇筑在巫马礼的肉体上腾起一股白烟,在“滋滋”声中巫马礼的血肉开始溶解。 最后时刻巫马礼对夏荷抬起了没有手的胳膊末端。 夏荷明白这是在叫他。 夏荷走到巫马礼跟前,巫马礼半个脑袋都已经溶解,但即使这样他还能说话,他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 “我无法告诉你我的遭遇,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不要死在试炼里,我的朋友。” 巫马礼完全被溶解。 夏荷与巫马礼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见面,又以一种可悲的方式诀别。 夏荷看着地上的血水只觉得头疼欲裂,这样真的是对巫马礼的解脱吗? 夏荷并不知道,巫马礼并没有被解脱,应该说他永远都不可能被解脱,无论发生什么,他只会再次回到原点,在那地狱般的地方循环往复的遭受折磨,直到迎来蜕变。 在不久的将来,二人终将会以更残酷的方式相遇。 这是主的恩赐。 第103章 脱离 巫马礼的消逝并没有带走房间里的火焰,不过火焰没有再蔓延,反而向后缩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内。 夏荷收拾了下心情,如今的小黑屋被火焰照的透亮,可以看见屋里的全貌。 以提灯人为中心,他背上窟窿里长出的藤蔓遍布整个房间,但奇怪的是火焰虽然退缩,但依然烧的旺盛,在如此情况下藤蔓竟一点都没有燃起来。 更为关键的是,在火光的照耀下,夏荷注意到黑屋四周的墙壁凹凸不平,正散发着幽幽蓝光。 夏荷摸了摸自己脖子后被白驹基金会植入芯片的位置,呢喃道:“非麝。” 之前夏荷曾向罗宁了解过非麝,在罗宁的叙述中得知非麝整体漆黑,在火焰的照耀下会散发出淡蓝色的光,如今这屋里四面墙壁上的表现和非麝一模一样。 无法使用赐福正是因为置身于“非麝”构建的黑屋之中。 夏荷不知道巫马礼的出现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但他使用赐福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伤害自己。 巫马礼的赐福夏荷是见识过的,只要他想,自己身上瞬间就会燃起火焰,而不是借助外力的火焰来攻击自己,现在想来巫马礼的目的就是为了照亮整个黑屋,让自己发现“非麝”的秘密。 夏荷不得其解,为什么在试炼里会出现由神明道具构建的屋子?跟非麝的持有者白驹基金会有关系?还是跟天堂有关系? 夏荷越想越乱,他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环顾四周,找寻离开的门。 燃烧的女巫师重新回到了夏荷身边,周围的幻觉们虽然蠢蠢欲动,但有女巫师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知道被杀死后自己又会重新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狱。 夏荷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出去的门,眼睛又开始瘙痒,腹部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看来提灯人说的没错,拖得越久体内的芽长得越多。 夏荷心知不能再耽搁下去,他走到提灯人面前问道:“出去的门呢?” “没有门。” “别在这儿跟我耍心眼子了,没有门我怎么进来的?” 提灯人笑道:“我管你怎么进来的,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么打碎手里的油灯,要么等着监察放你出去,不过现在这灯是熄灭状态,不管你选哪种方式都有的等了。” 夏荷勾起嘴角,“谢谢。” 提灯人疑惑道:“谢我什么?” “从你刚刚说的话和之前灯光要熄灭的时候你的催促让我得到了一个信息,打碎灯是一个必要条件,灯必须要亮着也是一个必然条件。” 提灯人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夏荷居然会这么敏感。 夏荷侃侃而谈道:“你之前没有说假话,灯必须要碎,你身上的藤蔓也必须要让灯里的火烧掉。” 提灯人略故作镇定道:“你想太多了。”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真真假假,你说的嘛。” 夏荷对燃烧的女巫师下令道:“把你的手伸进这家伙背里的窟窿里。” 女巫师闻言走到了提灯人面前,将燃烧的手伸进了提灯人背里,在火光的照耀下,提灯人背后的窟窿里是深不见底的深坑。 夏荷心中了然,拍了拍提灯人干枯的脸,“你即是提灯人,也是黑屋的门。” 提灯人猛然暴起,被藤蔓牵制住的身子扑向夏荷,女巫师早有准备,一脚踩住了提灯人的脑袋。 提灯人不甘地怒吼道:“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只要把这些藤蔓烧掉,我背上的窟窿就会闭合,黑屋的门也会关闭,你知道这样可以拯救多少人吗?” 夏荷乐道:“呵,意思你还是为了他人着想,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一直被困在这黑屋里。” “只要再打碎那盏灯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到过去,不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夏荷收起笑容,冷声道:“回到过去?无非就是再一次重走老路,你还是回到这里,说不定连我都会变成你这个鬼样子。” 提灯人据理力争道:“不会的,我有办法避免现在发生的一切。” 提灯人的话让夏荷想起了之前试炼里的林母,他摇头叹息道:“回到过去的你还是一个普通人,你想的再多,做的再多,也没有办法抗衡既定的因果,所有人都只是试炼的必然。” “试炼?” 夏荷诚挚地道歉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内心的理想抱负,我只想活着。” 夏荷对着女巫师点了点头,女巫师收到指令,抓着提灯人身上的窟窿开始往两边撕扯。 在提灯人痛苦的嚎叫下,窟窿被越扯越大,提灯人的身子和地板黏在了一起,他的身子由窟窿为中心分成了两半,而窟窿也贴合在了地板上开始扩散,形成了一个可以容纳几人的大窟窿。 提灯人对着夏荷祈求道:“等等,求求你了,至少把油灯给我留下。” 夏荷看了眼手中的油灯,以沉默表示拒绝。 在提灯人的哀求声中夏荷一手提着油灯,一手抓着窟窿边上的藤蔓向内里滑去,女巫师紧随其后。 女巫师身上的火焰照亮着窟窿的内部,斑驳嶙峋的石壁上是蠕动的根须,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很快夏荷便发现身下出现了一个洞口,他咬掉手上的肉,面具覆盖在了脸部,夏荷松了口气,直接松开藤蔓一跃而下。 掠过洞口,夏荷稳稳落地。 破败潮湿的屋子里布满了藤蔓,而一只“人体蜈蚣”般的监察正在满屋乱爬,当夏荷从天而降时它还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会有人从黑屋里出来。 夏荷也没料到居然有监察看门,他思索着对策,监察身体里冒出的老鼠历历在目,不能再用暴力来对抗它。 监察并没有立即对夏荷发动攻击,组成“头部”的人眼珠乱转的打量着夏荷,当他看见夏荷手里提着的油灯时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监察爬着换了个角度,数只手臂指向夏荷,“灯,哪里来的?” 夏荷举起手中的油灯。 “我抢的。” 第104章 身体里的芽 女巫师也从洞里掉了出来,此刻的她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 距离巫师消失的时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如果监察有异动,夏荷打算让女巫师先去拖住它。 但监察只是盯着夏荷爬过来爬过去,似乎对夏荷有所忌惮。 夏荷心中有了猜测,晃动着手里的油灯说道:“你害怕这灯?” 监察没有回答。 夏荷手里的灯适时的亮了起来,监察慢慢的往后退,离开了阴暗潮湿的屋子。 “看来拿走这灯是正确的选择。” 夏荷望向天花板,蔓藤垂下,通往黑屋的窟窿依然存在。 这小黑屋所在的地方难道位于三楼?还是说在更高层的四楼? 夏荷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问题的时候,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清除体内的芽。 正当他纠结是不是又要把自己开膛破肚,转念一想,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凑合凑合吃掉二十盘药膳,把支线任务完成。 思虑至此,夏荷带着女巫师跟着监察的方向离开了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位于走廊的尽头,洁白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病房,病房门敞开,病人们在走廊里追逐打闹。 夏荷随手抓住一个病人问道:“厨房在哪儿?” 病人对着夏荷身后的骷髅女巫师嘿嘿傻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美女,方便留个电话号码不。” 嬉笑间病人瞥见了夏荷手里的油灯,他脸色顿时大变,尖叫道:“卧槽!提灯人从小黑屋里跑出来了!!” 此话一出,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病人都往夏荷这边瞧,发现他手里真提着提灯人标志性的油灯。 “快跑啊!” 几乎所有人都尖叫着逃离。 “等一下,我不是提灯人。” 夏荷的辩解苍白无力,没有病人相信。 “哪个不长眼的提灯人跑出来了,不知道这场子是我罩的吗?” 伴随着娇媚的女声响起,莫以欢懒洋洋的从一间病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夏荷,揉了揉眼睛,“我靠,这么快监察就把你放出来了?” “别小瞧人,我自己跑出来的。” 莫以欢看见了夏荷手里的提灯,“你把提灯人怎么了?” “提灯人又死不了,我能对他做什么,我只是把他的油灯给抢了。” 莫以欢对夏荷竖起拇指,“这简直比你杀了提灯人还要牛逼。” 莫以欢盯着夏荷,白嫩的手指摸索着下巴,“哟,眼睛里长芽出来了啊,看来把你关小黑屋是个正确的选择。” 夏荷闷声道:“我看你们二楼的人眼睛里都没长芽,是怎么搞的?” 莫以欢懒洋洋地解释道:“你现在只是初步‘正常’的阶段,再熬一会儿等芽完全在你身体里长开了就好了。” 夏荷不信道:“芽在身体里长开了还能活?” “你还以为我骗你不成。” 莫以欢掀开自己薄薄的病号服,露出了自己光滑的腹部。 夏荷老脸一红,用手捂着眼睛说道:“姐妹儿,我不吃你这一套,色诱对我没用的。” 见夏荷五根手指张开,露出了一条缝,莫以欢嘿嘿笑道:“真没用吗?” 一边说着莫以欢把衣服越掀越高,夏荷手上的缝越张越大。 “你在想屁吃呢。”莫以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夏荷惋惜道:“哎,你咋不上当呢?” 莫以欢用手上细长的指甲在自己肚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口子流出的并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粘稠的液体,和药膳里面包裹死老鼠的液体一模一样。 紧接着数条枝芽慢慢的从口子处探了出来,如同蛇般扭来扭去,探寻着莫以欢身体之外。 莫以欢把芽按回了身体里,拉下了衣服,“现在你信了吧?” 夏荷收回目光,擦了擦鼻子,“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 “那我谢谢你哦,反正以后等芽长开了你也是这副德行。” 夏荷问道:“这芽在你身体里就没什么副作用吗?” “如果非得说有什么副作用的话就是每天都必须吃那死老鼠,不然的话芽就会在体内躁动。” 提起死老鼠夏河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吃药膳的支线任务你做完了没?” “早就做完了,你还没做完?” “没有,这不是担心吃了以后闹肚子嘛。” 莫以欢咯咯笑道:“你赐福可以自愈还这么矫情。” “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是吃进肚子里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是悔不当初,要不劳烦你带个路,我现在去把这支线任务给做了?” 莫以欢把目光放在夏荷身后的骷髅女巫师身上,“你用神明道具召唤出来的?” “嗯。” “看来你还是完成了挺多试炼啊。” “运气好而已。” 莫以欢若有所指地笑道:“希望你每次的运气都能这么好。” 夏荷回以微笑,“应该是比你要好一点。” “希望如此。” 莫以欢转身离去,夏荷紧随其后。 二楼的厨房并不在大堂,而在走廊的中央。 莫以欢将夏荷带到一块挂着“禁止入内”牌子的门前,说道:“里面就是厨房。” 夏荷一脚把门踹开,莫以欢嗔怪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 “不暴力点你帮我开门啊?” “这门又没锁,推门不好吗?” “是吗?不好意思,习惯了。” 夏荷迈入厨房,和一楼的厨房不一样,昏暗的厨房内部并没有大冰箱,铁质的大桌上摆放着几个盖着盖子的铁桶。 夏荷走到桌前将油灯放在桌上,掀开其中一个铁桶上的盖子,恶臭味扑面而来。 夏荷拿起旁边的勺子搅动着锅里,粘稠的液体旋转间浮出了两只老鼠头。 见夏荷皱着个眉头,莫以欢笑道:“赶紧吃了吧,这么轻松就加翅膀概率还犹豫什么。” “你说的对。” 夏荷捞起死老鼠直接塞进面具的嘴里,腐烂的臭味直冲鼻喉,或许是因为面具的缘故,虽然味道恶心,但夏荷并没有想吐的感觉,甚至有滋有味的咀嚼了起来。 莫以欢佩服道:“牛逼,瞧你这享受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烤鸭,给我也整一只。” 夏荷咬掉老鼠的头,用手把老鼠的身子递给莫以欢。 莫以欢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伸出去接,在接触夏荷手的一瞬间,她说道: “心脏。” 第105章 细语 在莫以欢说出“心脏”的瞬间,女巫师同时袭向莫以欢。 莫以欢提起桌上的油灯,灵巧躲过了女巫师的攻击快速往后退去,她触碰夏荷的手上出现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吐出一口鲜血,“我招你惹你了?” 莫以欢嘻嘻笑道:“没有啊,玩玩而已。” “你就算把我的身体里面的器官都搬空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你拥有一个多么令人嫉妒的赐福。”莫以欢将手中的心脏徒手捏碎,“虽然杀不死你,但心脏离体的瞬间还是能有效阻碍你的行动。” “为了油灯?” “对的。” 夏荷晃晃悠悠的坐在铁桌上,不断吃着死老鼠,“你可是监察面前的大红人,自己去小黑屋找提灯人拿一盏不就行了,干嘛抢我的?” 莫以欢无奈道:“我也去过小黑屋几次,每次都是在昏迷中被监管察带进去又带出来,在监察的看管下油灯是绝对不可能带出来的,本来我还在想怎么才能躲过监察把灯带出来,结果你倒是给了我个现成的,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看来你在二楼待这么久并不是你嘴上说的玩玩而已啊。”夏荷吞掉一只老鼠,幽幽地说道:“把我的心脏搞出来就是你感谢人的方式?” 莫以欢舔了舔手上的心脏残渣,欢快道:“别这么小家子气,反正你也死不了。” “你要拿这盏灯干什么?你也想回到过去?” 莫以欢挑眉道:“哦~这灯的功效你都知道了啊,我确实想回到过去,你要去吗?” “当然要去,现在咱们就走?” “跟你客气一下怎么还当真了,我可不带你去。”莫以欢对夏荷挥了挥手,“我走咯,你先慢慢在这儿吃老鼠把心脏恢复好吧。” “你故意把灯给她的?”小胖坐到了夏荷身边。 “嗯,本来只想试她一下,没想到她出手这么狠辣。” “你还挺能豁的出去。” “总要想办法知道她开启肉魔方的目的。” “那你还不去跟着她。” “不急,先让她嘚瑟一会儿,她的同伙还没冒头呢。” 甜美的女声在夏荷耳边响起,“支线任务已完成:吃掉二十盘药膳(20\/20)。(神明恩惠已发放,翅膀概率已永久性增加1%,已获得20%的正常值。)” “目前正常值20%,正常值达到100%即可获得医生开的证明,请各位试炼者努力变得正常。” 夏荷吐出嘴里死老鼠的碎肉,唤出面板,拆开了放有神明恩惠的盒子,一把浑身都是齿轮的钥匙浮现在眼前。 “恭喜试炼者获得赐福道具,莫得森的万能钥匙。 盗贼莫得森一生行窃无数,号称只要是锁便都能打开,他最辉煌的战绩是在黑石森林里撬开了女妖的藏宝箱,不留痕迹之下窃取了她的眼睛,时至今日,女妖仍然徘徊在森林里寻找着自己丢失的眼睛。 莫得森的万能钥匙可以打开任何锁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注意:此道具只能打开十把锁,次数达到后此道具将会被移除,请试炼者谨慎使用。)” 夏荷挠了挠头,“这玩意儿居然会是赐福道具?” 小胖乐道:“这钥匙挺牛逼的啊,什么锁都能开。” “我拿这钥匙有什么用,直接暴力拆除不行吗?” “总会有你暴力解不开的锁。” 夏荷幽怨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遇到电子锁怎么办?他妈的锁孔都没有我把这钥匙往哪里插?” “呃。。真遇到了你还是用暴力吧。” 夏荷有点无语,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疼痛已经没了什么感觉,他取下了面具。 小胖疑惑道:“你现在取下面具干嘛,不管身体里的芽了?” “我就是怕赐福的自愈能力把我体内的芽清除了。” “你这么硬?” “只有这样我才能上去三楼。” 小胖问道:“怎么不和之前一样直接打上去?” “这层楼只有监察有权限开通上去的电梯,它们什么鬼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想再杀那么多的老鼠了。” 小胖不信任道:“凭你自己可以吗?” “试试吧。” 夏荷吞咽着老鼠,没了面具以后老鼠的味道简直是惨不忍睹,即使是代价的饥饿感作祟,夏荷也只有吃一个老鼠后拼命捂住嘴才不会让自己吐出来。 腹部越来越疼,夏荷捂住腹部整个人蹲在了地上。 小胖提醒道:“你眼睛里的芽越来越长了。” 夏荷能感觉的到,现在不光是眼睛瘙痒难耐,甚至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异常。 隐约间他听见了细语声。 “他这是什么病?” “精神分裂。” “我们应该怎么治疗他?” “把他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我靠,你们是什么庸医。”夏荷心里控诉道。 他抬起头看见自己的面前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阴冷的看着他。 两个医生都带着口罩和手术帽,但他们唯一露出的眼睛的眼皮被针线往四边拉开,整个眼珠子都凸出在外面,特别像科学狂人。 “小胖!小胖!” “我在。” “你看得见吗?” “看到了,有两个医生正在讨论你。” “幻觉?” “嗯。” 两个医生手里拿着凿子和锤子蹲到夏荷面前,正如他们所说要把夏荷的脑袋开瓢。 幸好这里并不是小黑屋,这些幻觉并没有具象化。 两个医生用工具开始敲打夏荷的额头,夏荷并没有感觉,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放在了额头上,不听使唤的开始抠着额头。 小胖疑惑道:“你干嘛呢?” “我手不听使唤,这些幻觉虽然不能伤害我,但能影响我。” 夏荷进入试炼后看见的第一个病人用剪刀剪开了自己的肚子,想必也是被幻觉所影响。 “那咋整?要不用赐福抗一会儿?” “我再坚持一下,那些病人还活得好好的,应该问题不大。” 很快夏荷的额头就被自己自己抠的鲜血淋漓,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他眼睛也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耳边的细语声越来越多。 第106章 痒 罗宁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三楼待了多久,从进入试炼开始他就一直在三楼。 不管是走廊还是病房,清一色的阴暗潮湿,到处都长着恶心蠕动的藤蔓,每天除了定时去大堂里吃恶心的死老鼠外,并没有其他活动,就像是让病人们自己在这三楼发烂发臭。 罗宁从没有见过医生和护工,也没有见过分发死老鼠的人,在三楼只能见到各种奇形怪状的病人。 就像和罗宁同住一间病房的病友,他的身体肿胀如蚕蛹,隆起的背部上还有针眼般的小孔,时不时会有乳白色的虫子从孔里钻出。 罗宁靠在墙角,尽量离自己的病友很远,但身体上还是出现了瘙痒的感觉。 罗宁下意识的挠着皮肤,不用看也知道是病友身上冒出的小虫子爬到了自己身上。 病友气若游丝地道歉道:“对不起,我无法控制它们。” “没关系,你离我远点就行。” 罗宁拄着猖獗站了起来,他打算去找顾清雨。 顾清雨之前从二楼被带了上来,只不过她的状态很不好,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长了东西,一有机会就想用各种尖锐的利器划开自己的皮肤,罗宁没办法只好把她捆在她自己的病房里。 罗宁走出屋外,蚕蛹般的病人在地上挪动着肿胀的身体跟在罗宁身后。 罗宁已经习惯了病友的无礼,不管他去哪儿,这病友总会跟着他。 走廊里全是病人,在这层楼罗宁先后见到过二十多个之前被莫以欢挟持的人质,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人被带到了四楼,而一些人承受不住自我折磨死在了这里。 罗宁的脚被人拉住,正是为数不多还待在三楼的人质之一。 这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女人,她浑身的皮肉都嵌合着鱼钩。 她对罗宁叫道:“我认得你,你变成这样我也认得你!你是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 这样是哪样? 罗宁不解,但他看着女人凄惨的模样耐心的回答道:“是我。” “帮帮我。” 罗宁问道:“怎么帮你?杀了你还是帮你取下身上的鱼钩?” 女人咧嘴笑道:“求求你帮我再找点鱼钩,我找不到了,我找不到鱼钩了。” “不疼吗?” “我没有感觉了,只有用鱼钩勾住我自己我才能感受到一丁点疼痛,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对于女人提的变态要求罗宁并不奇怪,这里的病人们大多数都是这样,他们靠自我折磨来寻找存在的意义,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是三楼的异类,他并没有伤害自己的冲动。 身上又瘙痒了起来,罗宁挠着脖子,他顺手把身上爬着的虫子捻起碾碎。 “我帮不了你,我找不到鱼钩。” 女人抱住罗宁的双腿,“不用是鱼钩,什么尖锐的物体都行,你拄着的这东西是刀还是剑,也可以帮我。” “这东西不能给你。” 罗宁挣脱了女人,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 三楼到处都放有各种器具,似乎是专门为病人们准备,一路上看见的病人都是用各种器具摧残着自己,甚至还有人用针管插满了自己的头颅。 走廊里没有哀嚎和痛呼,只有找到存在意义的笑声。 罗宁拐进了一间病房,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牛皮绳捆在床上,她在不停的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雨姐,现在有感觉好一点了吗?”罗宁问道。 顾清雨声音嘶哑道:“罗宁,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我身体里,帮我把它弄出来!” 罗宁走到顾清雨面前,将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轻声道:“没事的雨姐,我会帮你的。” 顾清雨慢慢停止了挣扎。 罗宁手掌下滑,盖住了顾清雨的眼睛,另一只手解开了顾清雨衣服上的扣子,露出了她的腹部,她的腹部上显现出了一张人脸的五官,似乎随时都要破体而出。 “划开啊,把肚子划开你就能救她了。”一个女人在罗宁身边对他耳语道。 罗宁冷声道:“她会死的。” “可是你不划开她总会觉得我在她体内,她会疯的。” 安静下来的顾清雨叫道:“谁?!谁在说话!” 罗宁凝视着女人,这女人不着寸缕,皮肤上布满了针线的缝合痕迹。 女人走到顾清雨床前,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对罗宁轻声细语道:“以前我也是这样,总是觉得身体里有虫子,所以我把皮肤一寸一寸的用刀划开,想要抓住那条虫子。” “抓到了吗?” 女人笑道:“没有,所以我把刀插的更深,只要把肉全部剔除,把血放干,总能找到那条虫子,而现在,我就是你朋友体内的那条虫子。” 罗宁收回手,拿起缠着绷带的猖獗砸向女人,猖獗从女人的身体上穿透而过,不留痕迹。 女人咯咯笑道:“现在的我是幻觉,真正的我在你朋友的体内。” 顾清雨看见了女人,女人俯下头对顾清雨说道:“把我挖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顾清雨死死咬着嘴唇,嘴唇渗出了鲜血,疼痛感让她找回了一丁点理智,她从牙缝里对罗宁挤出了两个字,“出去。” 罗宁略显犹豫。 顾清雨吼道:“赶紧滚!不然她会找到你的!你这鬼样子还经得起折磨吗?!” 罗宁退出了房间,他站在走廊里看着不堪的众人,自己是什么鬼样子? 痒,好痒,无法控制的痒。 罗宁挠着自己的手臂,挠着自己的身体,挠着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用力,但瘙痒感丝毫没有退却,他感觉身上的虫子越来越多。 趴在罗宁身旁的病友好心提醒道:“别抓了,都抓出血了。” 罗宁少有的情绪失控道:“都是你身上的虫子!你可不可以离我远点!” “我没有办法离你太远,我就是你啊。” “什么?!” 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病人们攒动了起来,他们兴高采烈地喊道:“又有新病人上来咯。” 病人们蜂拥的朝电梯涌去,罗宁被拥挤的人群裹挟着往前。 直到来到电梯前,病人们将一辆推车团团围在中间,推车上是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男人。 罗宁盯着这病人,呢喃道:“夏荷。” 对呀,他是夏荷,我是罗宁,刚刚那是顾清雨,我们是白驹基金会的试炼者。 罗宁混沌的脑子蓦然清醒,他拽着夏荷的推车离开了这群嘈杂的病人,还顺手夺过了其中一个病人手中的菜刀。 回到病房,罗宁透过菜刀的刀面看清了如今自己的样子。 被挠的血肉模糊的脸上爬满了白色的蛆虫,自己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好皮。 “哈哈哈。”罗宁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原来自己并不是异类。 第107章 递进的过程 耳边是各种细语声,或是诱惑,或是恐吓,其目的都是在让自己加入它们。 “吵死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夏荷蹭起身对着周围怒骂。 “你醒了。” 和幻觉们诱惑性的话语不同,这句话平淡却又关切。 夏荷摸了摸疼痛的额头,“嘶~” 又摸了摸眼睛,芽已经消退。 夏荷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熬过了第一关,这才有闲心望向说话的那个男人。 男人正背对着自己用菜刀割着脸。 夏荷打招呼道:“你好啊!”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男人说话间停止了用刀割脸,他伸手去拿旁边用绷带缠住的细长物件,将上面肮脏的绷带取了下来,然后一圈一圈的将其缠在了自己的头上。 夏荷看见显露出来的骨架,后知后觉道:“猖獗?罗宁?” “是我。” 罗宁转过头,此时他的脸已经完全被绷带挡住。 夏荷见罗宁这副样子诧异道:“你这是搞哪样?cosplay?” 罗宁语气轻松道:“出了点小问题,我怕吓到你。” 罗宁露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夏荷知道罗宁的情况不容乐观,“怎么了?” “脸烂了。” “这么严重?” “还好吧,你脸也烂了。” “确实,我们俩烂兄烂弟。” 在夏荷的视角里,这间屋子里站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有人围在罗宁身边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有人正在靠近自己。 夏荷指着周围对罗宁问道:“你看得见这些人吗?” “看得见。” “看来我们俩都已经是‘正常人’了,你的脸是被这些幻觉影响的?” 罗宁望向自己的病友,他正趴在自己身边默不作声,“算是吧。” 夏荷跟着罗宁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那如同蚕蛹般的病人,“这哥们儿咋是这个样子,是人还是虫?” 罗宁淡淡地说道:“幻觉罢了。” “就是他把你搞成这样的?” “总的来说应该是我自己挠的。”罗宁切入正题,“刚刚你晕倒的时候我仔细想了一下,这层楼的病人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夏荷跳下推车,问道:“我才上来诶,他们是哪个样子?” “自己折磨自己。” “因为这些幻觉?” “对,病人们在重复这些幻觉之前走过的老路。” “被这些幻觉影响了?” 罗宁冷声道:“更像是融合,幻觉找到病人,从精神和肉体上和他们合二为一。” 夏荷沉吟道:“一楼都是不正常的人,二楼是初步正常能看到幻觉的人,三楼是看到幻觉并且和幻觉融为一体的人,看来一楼到三楼是个递进的过程。” 罗宁问道:“一共有几楼?” “五楼,但是五楼是医生们的办公室,估计病人们的楼层只到四楼。” “这精神病院里还有医生?” 夏荷诧异道:“你没见过?” 罗宁摇头道:“没有,我进入试炼就在这三楼,从没有见过除了病人的其他人。” “顾清雨和罗子清呢?” “顾清雨在这三楼,骡子没看见。” 夏荷说道:“我是从一楼一路上到的三楼,之前也没见到过罗子清,难道他是在四楼?” “既然你说每层楼都是递进的过程,不知道这四楼又是什么样子。” “不管是什么样子,首先要找到上四楼的办法,你见过有人上过四楼吗?” 罗宁回答道:“有的,那些人自己按了去四楼的电梯,不过我试过,不行。” “自己?没人带他们上去?” “没有,那些人就像是突然醒悟般,言语和举止都和之前疯癫的状况不一样,就像个真正的正常人。” “看来需要某种触发条件才能上到四楼。” 夏荷来到罗宁跟前,接过了他手中的菜刀,用刀划开了自己的小臂,皮肤内里是蠕动的芽。 夏荷对罗宁说道:“把你的手给我。” 罗宁伸出手,夏荷掀开罗宁的袖子,发现他的手臂上也全是血肉模糊的抓痕。 夏荷皱眉道:“你自己抓的?” “嗯,太痒了,我受不了。” 夏荷用刀在罗宁手臂上划开了一道伤口,里面也全是芽。 罗宁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体内长着芽,疑惑道:“这是什么?” “看见这些幻觉的条件,你不知道你体内长着这东西?” “不知道,我进入试炼开始就已经能看见这些幻觉。” “咦?” 夏荷有些疑惑,“你没吃过发芽的老鼠?” “吃了,每顿都吃。” “有关于吃老鼠的支线任务吗?” “没有。” 夏荷这才意识到在这试炼里不仅每个试炼者出生楼层不同,连身体状况都不相同,支线任务也不是互通的。 夏荷松开罗宁的手臂,“你正常值是多少?” 罗宁想了想回答道:“最开始是20%,待了这么久涨到了50%。” “你做了什么涨得这么快?” “如果你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我把自己挠的面目全非。” 夏荷思索道:“看来幻觉也和你融合了。” 罗宁无奈的笑了笑,“你上来之前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每天都浑浑噩噩脑子不清醒,只能感觉到身上有虫子在爬,要不停的挠,全都是下意识的做法。” 说话间罗宁又开始挠着手臂,夏荷想要阻止,却被罗宁拒绝,“没办法的,控制不住的。” 夏荷叹气道:“连你这么理智的人都克制不住,看样子我也快了。” “确实快了,看哪个幻觉先找上你。” “对了,顾清雨在哪儿?我有个问题要找她了解一下。” “在里面一点的病房。” 罗宁带着夏荷走出了病房,病房里的那些幻觉们全都紧随其后,他们互相窃窃私语,在分配着属于他们的猎物。 一路上夏荷看见那些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病人,对罗宁问道:“这些病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那些伤口很容易感染吧?” “嗯,基本上每天都有人把自己折磨死,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痛苦。” “啧啧啧,真不知道要达成上四楼的条件得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 很快夏荷跟着罗宁到达了顾清雨的病房,夏荷推门而入。 病房里顾清雨已经挣脱了束缚,正在用一把剪刀把自己开膛破肚。 第108章 撒气 罗宁冲进屋子一把夺过顾清雨手里的剪刀。 顾清雨双手插进肚子里搅动,痴笑道:“我抓到她了。” 顾清雨肚子里蠕动的根须把她的双手缠住,使劲往里面拖,整个场面显得诡谲异常。 罗宁用剪刀剪掉了顾清雨手上的根须,然后把她的双手使劲从肚子里拔了出来,对夏荷喊道:“过来抓着她的手!” 夏荷过去帮罗宁抓着顾清雨的双手,罗宁面前的空间裂开,他从中取了一根晃动着紫色液体的针管出来,打进了顾清雨的腹部。 做完一切后罗宁和夏荷一起控制住挣扎的顾清雨,针管的作用很快就体现了出来,顾清雨的腹部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夏荷问道:“你保命的道具?” “嗯,只要人不死就能救过来。”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夏荷想到了之前王涵易把肠子扯出来后也是用了个保命道具,“王涵易之前也是用了个和你差不多的道具,只要人不死就能救回来,不同道具的功效还能重复?” 罗宁回答道:“是的,有些道具虽然样式和使用方法不同,但品质和功能是一样的。” “这些神明做道具的时候还真会偷工减料,一样的道具换个皮来敷衍我们。” “别贫了,把她放到床上去。” 顾清雨的腹部已经完全愈合,但她整个人疼晕了过去。 见夏荷把顾清雨放到了床上,罗宁问道:“你找顾清雨有什么事?” 夏荷如实回答道:“我在一楼的时候有个医生知道我的赐福能力和使用条件,他说是二楼有个病人告诉他的,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基金会的人了解我的赐福。” “你觉得是顾清雨泄露了你的赐福?” “二楼除了顾清雨待过以外就只有莫以欢这个叛逃者,莫以欢作为猎犬应该没资格了解我的事吧。” 罗宁看了眼昏迷的顾清雨,并没有为她辩解,只是问道:“如果真是她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夏荷轻轻掰了下右手食指,“我这人虽然很好说话,但也不是可以被随意舍弃的对象。” 罗宁叹了口气,“基金会就是这样,为了达成目标,任何人都可以被舍弃。” “可是你为了让顾清雨活着用了一个珍贵的保命道具。” “她并没有成为我达成目标的绊脚石。” 罗宁看着夏荷,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脖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加重语气地说道:“不要太意气用事了,你只是一个猎犬。” 夏荷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注入非麝的位置,咧嘴笑道:“被驯养再久的狗也是会咬人的。” 罗宁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夏荷又问道:“罗宁,你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会不择手段的人吗?” 罗宁与猖獗剑把上的枯手紧握,内心思绪万千,所有的想法最终汇成了两个字,“我是。” 二人无话,在沉默中等到了顾清雨的苏醒。 顾清雨呆滞了片刻,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罗宁,我还是中招了?” “嗯,我来的及时,没出现什么大问题。” “谢谢。” 罗宁把顾清雨扶起身,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清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身体里面的异物感也消失了。” 顾清雨瞥见站在远处的夏荷,“你怎么在这儿?” 夏荷走到顾清雨面前,手里把玩着罗宁刚刚遗落的剪刀,笑眯眯地说道:“雨姐,我在这儿你怎么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你觉得我应该高兴?” “久别重逢嘛,你这冷漠的样子让我有点难过。” 顾清雨扯了扯嘴角,“我没功夫和你闲扯,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层楼,不然一会儿又要被那些幻觉缠上。” 夏荷转头看向门外拥挤的怪异幻觉,他们只是在观察,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放心,他们在分配我们,我们只有三个人,他们那么一大堆,一时半会儿似乎讨论不出什么结果。” 顾清雨阴沉个脸,看了眼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罗宁,对夏荷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在二楼的时候透露了一些关于我的事。” “只是个交易而已。” 对于顾清雨的坦荡夏荷倒是始料不及,“你倒是敢作敢当。” “抱歉,为了能来三楼我必须给他们一点价值。” “为什么偏偏是我?” “现有的治疗手段让病人们的存活率很低,而你自愈的体质恰好是那些医生所需要的,他们能从你的身上得到更好的治疗方法。” “先在我普通情况下实验,如果我撑不住再让我使用赐福自愈,如此往复确实是能节约不少的人工成本哈。可是你真的是为了来三楼才做的交易吗?莫以欢告诉我你是在小黑屋受不了才说出了我的赐福来换取你的自由。” 顾清雨皱眉道:“你信一个疯子不信我?” 夏荷微眯着眼睛盯着顾清雨,“我也是个疯子。” 顾清雨冷笑道:“我在怎样的情况下说出你的赐福对你而言有区别吗?” “没区别,我只是随口问问,想找个动手的理由罢了。”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顾清雨右手边的空间撕开了一道裂缝,她想要伸手进裂缝里拿道具,却被夏荷一把抓住。 夏荷把顾清雨的右手按到床上,将剪刀插进了她的手背,随后夏荷腾出手将她的左手也控制住。 顾清雨吐出一口气,对罗宁笑道:“你这算什么?造反?” 罗宁轻声道:“小孩子受了委屈有点脾气很正常。” “罗宁,你告诉猎犬引爆非麝的装置在裂缝里属于严重违规。” 罗宁只是说道:“我救了你。” “为了他用掉这个人情值得吗?” “谁知道呢?”罗宁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夏荷,气也撒了,别把事情搞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夏荷松开剪刀,笑眯眯地说道:“雨姐,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顾清雨拔出手上的剪刀,“这算是还罗宁救我的人情。” “巧了,我也算是还罗宁照顾我这么久的人情,好歹他用了一个保命用的道具把你救活,不能这样浪费。” 夏荷凑到顾清雨耳边低声道:“不要再来惹我。” “惹了你又会怎样?” “我会让你在清醒的情况下听见自己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第109章 隐藏任务 对于夏荷的威胁顾清雨并不在意,只要夏荷脖子里的非麝还存在,那么他就只是一条受制于基金会的猎犬。 顾清雨看着自己手上被剪刀刺穿的伤口,拔了拔里面蠕动的芽,问道:“去四楼的方法你们有头绪吗?” 罗宁回答道:“现在还不知道上去的触发条件。” 夏荷跳下床离远了顾清雨,问道:“你们有开启什么支线任务吗?” “有,支线任务显示的是成为他们。” “他们?那些幻觉?” “应该是。” 夏荷看向门口的那些幻觉,“你们两个都已经被幻觉影响过了,支线任务有完成吗?” 罗宁唤出面板,他看着自己支线任务的提示,摇头道:“没有完成,估计融合的不够彻底。” 夏荷观察着罗宁的病友,那个如蚕蛹般的病人,“如果真如你之前所说,幻觉和我们的精神肉体融合是为了重复他们走的老路,那么起码你要变成他这副德行吧。” 罗宁挠着手臂,无奈道:“我可没有你这般自愈的能力,现在我都已经去了半条命,再成他这个样子我怕我撑不住。” “既然有病人上过四楼,那么就代表总有些幻觉并不那么致命。” 夏荷迈步向屋外走去。 罗宁拉住夏荷,“你想干嘛?” 夏荷轻轻挣脱罗宁,“我去试试。” 夏荷瞥了眼顾清雨,咧嘴道:“这不就是我赐福的价值所在嘛。” 顾清雨笑而不语。 罗宁提醒道:“小心点,我没保命的道具了。” “心里有数。” 夏荷走出病房,穿过幻觉,立于走廊之上。 幻觉们蜂拥而上,扒拉着夏荷的身体。 眼前的景象过于骇人,但身体却没什么感觉,幻觉就只是幻觉,并没有像小黑屋那般具象化。 夏荷闭上眼,听着耳边幻觉们嘈杂的声音。 “帮帮我,这里好黑啊,我要出去。” “你瞧瞧我的脑袋里面是不是开了一朵花?” “人死亡后是否还残留着意识?是否真有灵魂出窍这种说法?你能帮我验证一下吗?” 每个幻觉都在乞求夏荷的帮助。 在罗宁的眼中,所有的幻觉都在开始和夏荷的身体交融,“太乱来了,这也太多了。” “那女人根本就没拿你当回事儿,还为她这么拼命干嘛?真怕她给你穿小鞋?”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贝斯的话语。 夏荷依然闭着眼,“我是为了我自己,不管是顾清雨还是罗宁的状态根本就达成不了前往四楼的条件,就算没有他们两个我也是要走这一步的。” 贝斯咯咯笑道:“你说你必须走这一步我理解,但你要不要睁眼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盲目托大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不看。” “啧啧,当鸵鸟也不是个好习惯。” 在夏荷和贝斯说话间,周围的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尖锐的音浪在夏荷的脑海中炸裂开来。 夏荷疼的捂住耳朵跪在了地上,音浪来的快去的也快,周围陷入寂静的同时,甜美的女声适时的响了起来。 “试炼者与病人的同化超过阈值,隐藏任务已开启。” “隐藏任务:作为回守精神病院的医生治疗五个病人。(0\/5) 隐藏试炼完成后获得神明恩惠+1,天使的翅膀、神明道具、天使道具等三系道具概率永久性增加1%,正常值增加30%,并且获得回守精神病院电梯的使用资格。” 夏荷睁开眼,周围的场景已经改变,自己正置身于一条由肉壁构成的走廊里,肉壁里面带着紫黑色的粗壮血管,鼓动间正不断的往外渗出腥臭透明的粘液。 走廊里的病人和幻觉消失不见,就连罗宁他们也不见了踪影。 夏荷低头,身上的着装也变了个模样,自己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白大褂。 贝斯站在夏荷的不远处,诧异道:“我去,你这是给干哪儿来了?” “反正不是之前我们待的那个空间,不过运气不错,触发了隐藏任务。” “你倒是乐观哈。” 夏荷耸肩道:“来都来了。” “一个问题,你会治疗精神病吗?” “我好歹也是在精神病院住了几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那算是专业对口了。” “不过咱们的病人在哪儿呢?”夏荷踩在软趴趴的肉质地板上朝走廊里面走去,不仅没见到一个病人,就连病房都没看见。 贝斯推测道:“按试炼的尿性,不会是让你自己治疗自己吧?” “大哥,是治疗五个人,不是一个人。” 贝斯阴恻恻地笑道:“说不定是让你把自己砍成五瓣。” 夏荷对贝斯竖了个中指。 说话间夏荷的身后传来了推车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护工打扮的人拉着辆推车跑向夏荷。 护工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被针线缝合的眼睛。 他来到夏荷跟前,“夏医生,这是今天送来的病人。” 推车上是一个被捆绑带束缚的清秀女人,沉沉的睡着。 贝斯阴阳怪气道:“哦哟~夏医生。” 夏荷没搭理贝斯,用手在护工眼前挥了挥,“你看得见我?” “夏医生,您别捉弄我了。” 夏荷心大道:“不是,我只是在想你眼睛都被缝起来了怎么看得见我?” “这不是之前总能看见一些脏东西嘛,多亏了您的治疗方法,我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它们了。” “啥?我给你治成这样的?” 贝斯乐道:“夏医生你他妈是个神医啊,直接治本。” “闭嘴。” 护工疑惑道:“什么?” “别介意,不是跟你说的。” 护工把推车推到夏荷面前,“这病人我就交给您了,我还要去接其他病人。” 夏荷出声问道:“等等,病房在哪儿呢?” “就在走廊两边。”护工转身快步离去。 夏荷对贝斯问道:“他说的两边是个什么意思?” “在这些肉壁里面呗。” 夏荷推着推车靠近肉壁,伸手去触碰那些肉壁的瞬间,肉壁从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口子,里面竟是一个亮堂堂的房间。 贝斯挑眉道:“我擦,感应门啊,不过样子有点恶心了。” 夏荷推着病人走进了房间里面,肉壁缺口缓缓合拢。 和外面恶心的场景不同,房间里面装饰简约,各种器具齐全,什么刀子斧子凿子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把电锯。 夏荷喃喃道:“这是病房还是行刑房啊?” “你管他是什么房。” 贝斯跳上女人的推车,对夏荷笑道: “来吧夏医生,展示你技术的时候到了。” 第110章 医生 “急什么,先等病人醒过来。”夏荷老神在在地说道,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嘿,不愧是夏医生,专业。” 夏荷坐在一个放工具的台子上,等待着女人的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嘤咛”了一声,晃动着身子苏醒了过来。 夏荷走上前,搓着手关切地问道:“美女,感觉怎么样?” 女人双眼迷茫的看着夏荷,“你是谁?” “呃。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夏。” “夏医生?” “嗯嗯,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 女人抬了抬手,“可以先帮我解开吗?” “抱歉,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我暂时不能帮你解开。” “好吧。” “现在我们开始治疗。” 夏荷跃跃欲试道:“麻烦你详细描述一下你的症状。” 女人看着天花板思绪逐渐放空,“夏医生,我感觉我自己病了。” “我知道,你没病也不会到这儿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总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孱弱,各种病毒疾病都潜伏在我的身体里,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妄想,但我无法控制,我需要不停地吃药才能抑制住脑子里的这份躁动。” 夏荷挠了挠头,“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夏医生,求求你帮帮我,再这样下去我吃药真会把自己吃死的。” 夏荷反应过来,这套说辞不是在小黑屋里提灯人提到过的针女吗?这难道是之前还没往头上扎针管的针女? “夏医生,你怎么不说话?我这病应该怎么治?” 夏荷看向贝斯,贝斯摊手道:“看我干嘛,赶紧治病吧夏医生。” 夏荷对女人安抚道:“你别急哈,你这属于是臆想症,让我想想该怎么办。” 女人安静的躺在推车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夏荷这边没整理出思绪,女人却变得越来越激动。 女人想要坐起来,但在束缚带的捆绑下只能半抬着身子,她对夏荷乞求道:“夏医生,我感觉很不好,你可以给我吃点药吗?什么药都可以。” “你忍耐一下,只要忍耐过去就行了。” 贝斯撇嘴道:“你出的主意怎么这么朴实无华。” 女人咬紧牙关忍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她声音嘶哑道:“我骨头好疼啊夏医生。” “我心脏也好疼啊。” “我全身都疼。” 女人痛苦的呻吟着,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咳嗽,就真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般全身都是毛病。 贝斯提醒道:“要不你还是随便给她搞点药吧,她这样子怕是撑不了太久。” 夏荷在工具堆里一通翻找,连个药瓶都没看见,“这房间里根本就没有药。” “那你得自己想点办法了,夏医生。” 女人开始抽搐,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这真的只是她想出来的病吗?这也太恐怖了。” 夏荷知道再这样下去这女人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他跑到肉壁前,待肉壁打开了一道缺口,对着走廊里喊道:“有人吗?有医生可以来帮下忙吗?” 夏荷的声音在走廊里不断回荡,但却没有得到应答。 夏荷没办法只得返回房间,他从一堆工具里面找到了一根针管,他低声暗骂道:“妈的,这不还是重复之前走的老路吗?” 贝斯说道:“谁叫你不是一个真医生呢?你现在只有抄作业。” 夏荷来到女人跟前,按着女人的额头轻声道:“克制一下,我现在帮你注射药物。” 女人听见这话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挣扎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夏荷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空针管扎进了女人的肩膀,“我已经给你打了一针,现在感觉怎么样?” 女人双眼迷离,“感觉好多了。” 女人缓缓的闭上双眼,呼吸匀称了起来。 贝斯说道:“她缺的就是一个心理暗示,你只要给她灌输‘药物进入体内’的理念,不用是针管也行。” 夏荷松了口气,“这里的这些工具也就只有这根针管能装装样子,那些刀子斧子像是救人的吗?不过我给她扎的是肩膀,她应该不会再变成满头插针管的针女了吧?” 贝斯看着熟睡的女人,扯起嘴角笑道:“以后的事谁说的清呢?” 夏荷唤出面板,任务没有完成,次数还是显示为零。 “我靠,这玩意儿要算成功治疗不会是要根治吧?” “说不定哦。” “这我怎么治?” “夏医生,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态度,你那运筹帷幄的劲儿呢?” 夏荷没搭理贝斯,他想了想,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找其他医生取取经。 夏荷见女人睡得安稳,便拿起个榔头再次离开房间,然后将榔头放在门口的肉壁前当做标记。 做完一切后夏荷在狭长的走廊里一边走一边喊,“医生,有医生吗?” “喂喂喂,我是夏医生,听到请回答。” 走廊里的环境一成不变,即使夏荷往里面走了一大截,两边的肉壁依然没有任何区别。 夏荷停了下来,用手去触摸旁边的墙壁,肉壁分开,露出了里面的房间。 房间里似乎是一个手术室,一个“全副武装”的医生正对着手术台上的病人“大刀阔斧”。 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医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转头看向夏荷,“夏医生,你来我这儿有何贵干?” 夏荷惊奇道:“你也认识我?” “大家同僚一场,说不认识也太见外了。” 夏荷尴尬道:“说的对,说的对,您贵姓来着?” “吴。” “吴医生,咱们精神病院还需要动手术啊?” “对待这些麻烦的病人,什么都要会一点。” 夏荷看向手术台,台子上的病人赤身裸体,胸口上居然缝着四瓣电风扇的扇叶。 见夏荷诧异的表情,吴医生淡淡地解释道:“这病人总是觉得自己是个电风扇,索性我便把扇叶缝在他的肉里,现在他真是个风扇了。” 贝斯哈哈笑道:“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夏荷退后了一步,“治疗这些病人就没有稍微柔和一点的方法吗?” “柔和?”吴医生粗暴的扯断台上病人的手术线。 “对他们柔和的话未免也太浪费时间了。” 第111章 剥皮 夏荷敏锐的洞察到了吴医生话里的意思,“你很赶时间?” 吴医生回答道:“我不赶时间,但是病患赶时间,他们的状况可不允许把时间浪费在柔和的治疗上。” “可是你这样做对患者来说不是一种折磨吗?” “怎么能算折磨呢?就如同现在这个病人,虽然样子奇怪了点,但他不会再被自己的精神疾病所困扰。” 吴医生打量着夏荷,“夏医生,你有点奇怪哦,这种从病人源头治疗的方法不是你教的大家吗?” “啊?又是我教的?”夏荷诧异道。 刚刚那个护工也是说是自己把他的眼睛缝上,结合吴医生这番话,难道自己在来到这儿之前还有一个夏荷。 夏荷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这种方式更像是每个试炼者进入试炼的时候,由试炼创造的一种虚假人物背景。 夏荷打着哈哈道:“这东西总要因人而异吧,不能每个人都这样治疗,万一有人觉得脑子里有东西,你还真把他脑子劈开不成?” 吴医生淡然道:“确实是个好方法,不愧是夏医生,你又给我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诶,不是,我只是给你打个比方,你怎么还上纲上线。” 吴医生拍了拍手术台上的那个男人,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清醒,他掰动着扇叶,胸口缝合好的线悉数绷开,他正在手动让扇叶旋转,很快胸口就被搞得血肉模糊。 但男人不以为然,甚至还气若游丝地对吴医生感谢道:“谢谢你医生,我现在犹如重获新生。” 吴医生对夏荷说道:“你看,病人在感谢我,就证明你教给我们的方法是正确的。” 夏荷看的肉疼,“牛逼,吴医生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夏荷退出了房间。 “病人是疯子,医生也是疯子,这可咋整?” 贝斯调侃道:“你教的嘛,夏医生。” “严格来说不是我,少给我扣帽子。” 夏荷看了看周围,打算再找几个医生瞧瞧状况。 结果连着进入了几个房间,里面的医生也是在用同样“治本”的方法改造着病人。 冲动易怒的暴躁病人被卸掉了四肢,有被迫害妄想症的病人被戳瞎了双眼刺聋了耳朵,总是幻想自己是条狗的病人被整容成了一条狗。 夏荷蹲在走廊里无奈地说道:“我宣扬这种治疗方法还真是该死啊。” 贝斯乐呵呵地说道:“看来你要治疗好这里的病人也只有用这种血腥的治疗方式了。” “哎。” 夏荷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回走。 回到榔头所在的位置,夏荷打开肉壁,赫然发现里面并不是那个女人,反而是一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正坐在一张椅子上。 “人呢?” 夏荷退出房间确认了榔头的位置 ,确实是这里没错,但房间里不仅女人消失不见,就连推车也没了踪影。 贝斯疑惑道:“什么情况?有人来把女人弄走了?” 夏荷否定道:“不对,连房间构造都变了,这根本就不是我们之前待的那个房间,有人在外面移动了榔头。” “谁这么无聊?” 夏荷也不知道,他走进房间对男人问道:“你是谁?” 男人在椅子上正襟危坐,“你是夏医生吗?” “是我。” “我是新来的病人,护工说让我在这儿等你。” “护工?眼睛上被缝了针线的那个?” 男人想了想说道:“他眼睛没有被缝上针线。” “看来不是之前那个。” 夏荷转而问道:“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医生,我有非常严重的洁癖。” “有多严重?” “我忍受不了一丁点的污秽,每天的时间除了睡觉以外全都花在了洗澡和打扫卫生上面,但还不够,只要过一会儿我就会觉得家里和身上沾上了脏东西,以此往复的再重新打扫。” 夏荷打量着男人,“怪不得你打扮的这么严实,我有个想法,要不你在家也这样穿着,全副武装下总不会沾到灰尘了吧?” 男人痛苦道:“可是我会流汗呀,我也要洗澡啊,身上穿的一脱掉又是无休止的清扫。” “那还真是个麻烦事。”夏荷看向贝斯。 贝斯耸肩道:“别看我,我没治精神病的经验,不过你可以试试从治本的方式下手。” “这怎么治本?” 夏荷一时摸不清头绪,他思考着那些医生的行为模式,尝试道:“要不然把他皮剥了?” 贝斯肯定道:“好主意。” 男人纳闷道:“夏医生,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对,没错,就是在跟你说,你觉得如果把你皮肤剥下来怎么样?这样你的皮就接触不到脏东西了。” 说完这话夏荷都想扇自己一耳光,这踏马的也太地狱了吧。 哪知男人一本正经的在思考,“我觉得不是很行得通,你把我的皮肤剥掉脏东西就直接接触我的骨头了,会不会更难洗?” “卧槽。”夏荷张大个嘴。 贝斯咯咯笑道:“这哥们儿的脑回路比你还离谱。” 还没等夏荷反应过来,男人又接着说道:“我觉得可以给我缝上一层皮。” “缝什么皮?!” “最好是人的皮,这样我的汗水就可以透过皮肤,也好清理一点。” “等等。”夏荷理了一下思路,“你的意思是把人的皮肤缝在你的身上?” 男人点头道:“对,把人的皮肤缝在我全身,这样就很完美。” 贝斯看热闹道:“丧心病狂啊。” 夏荷皱着个眉头问道:“我去哪儿给你搞人的皮肤?” 男人目光烁烁的盯着夏荷。 夏荷双手抱胸,“别这样看着我,我半路出家没医德的,别指望我无私奉献。” 男人轻笑道:“夏医生,你会帮我的吧?”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谁会帮你这个变态啊!” 夏荷心里这样想着,但脸上却挂着和煦的笑容,“你稍等一下嗷,我想想办法。” 夏荷赶紧跑出房间,对贝斯控诉道:“你瞧瞧他说的什么话?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贝斯撇嘴道:“大哥不说二哥,反正都是变态。” “现在怎么搞?真给他去剥人的皮肤?” “不然呢?那家伙都把答案告诉你了。” “我去哪儿给他搞人皮?” 贝斯看向狭长的走廊。 “那么多医生不都是皮吗?” 第112章 扑克 夏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针线这种精密的手工活他实在是不太擅长,好在最后还是缝缝补补的帮男人缝制好了皮肤。 男人抬手看着自己新的皮肤,满意道:“谢谢你夏医生,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举手之劳,你应该感谢吴医生。” 男人看向躺在地上的血人,咧嘴道:“也很感谢你,吴医生。” 地上的血人皮肤虽然被剥掉,但依然残留着些许意识,他对着夏荷颤声问道:“为什么?” 夏荷在衣服上擦着手上的血迹,随意说道:“什么为什么,一切为病人考虑不是我们医生的准则么?” “为什么你不剥掉自己的皮?” “呃。。我的思想觉悟还没到那一步。” 夏荷唤出面板。 “隐藏任务:作为回守精神病院的医生治疗五个病人。(2\/5)” 夏荷诧异道:“咦?什么情况?怎么显示我治好了两个病人?” 贝斯蹲在吴医生旁边,“难道这家伙既是医生也是病人?” “不会这么巧吧。” 夏荷来到吴医生身旁,问道:“你脑子也有问题?” 吴医生咳出一滩鲜血,“我觉得你脑子才有问题。” 夏荷耸了耸肩,“算了,你帮了我个大忙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转头对男人说道:“既然你现在没事了我就走了。” “十分感谢您。” 夏荷走出房间,对贝斯说道:“我估计应该是之前那个女人。” “你给她扎了针后不是没有显示治好吗?现在怎么又好了?” “看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人搞了点小动作。” 夏荷打开最近的肉壁房间,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开始寻找女人。 这种方式虽然耗费时间,但效果也是有的,夏荷在打开第十二间屋子的时候找到了那个女人。 一个护工打扮的人站在房间里看着女人,而女人已经被解开了束缚,正在往头上扎着针管。 护工转头便看见了夏荷,他笑道:“我以为你找到这儿还要花费一点时间。” 夏荷皱起眉头,“何尺,你怎么来的这儿?” 这护工打扮的人正是夏荷之前在二楼遇到的何尺。 何尺淡然道:“你是怎么来的我就是怎么来的。” “哦~你也是完成了三楼的支线任务过来的?” “嗯。” “那你还挺厉害的啊,一个普通人还能完成三楼的支线。”夏荷笑眯眯的看着何尺,心里有了决断。 何尺也同样笑眯眯地看着夏荷,“哎,你就别试探我了,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不会撒谎。” 见夏荷有抬手的动作,何尺制止道:“别介,大家都是文明人,别动手。” 夏荷眯起眼睛打量着何尺,“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无非就是唤出你那可怕的面具嘛。” “看来你就是莫以欢的同伙。” 何尺纠正道:“我们不是同伙,是朋友。” 夏荷冷声道:“有区别吗?” “当然有,同伙是为了利益而聚在一起,但朋友是因为志同道合。” “你们这群疯子还有志向?” “要说疯子你才更疯吧,刚刚你可是把一个人的皮肤给一寸一寸的用刀切了下来。” “你监视我?” 何尺打了个响指,略微自负道:“只要我们想,什么都可以知道,我们无处不在。” 夏荷问道:“你们是谁?” 何尺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我们是撒向世人的圣光。” 夏荷嘲讽道:“我看你是脑子不灵光,我放屋外面的榔头是你给我换的?” 何尺承认道:“是我。” “你换我榔头干嘛,想撬我的任务?” “瞧你的装扮是医生吧,而我是护工,我的任务是帮助医生完成治疗,和你的任务应该并不冲突。” “怪不得。” 夏荷走到女人面前观察她的情况,女人头上插满了针管,但状态很好,她对夏荷痴笑道:“夏医生,我明白你的苦心了,只要我脑子里一有想法就往头上插针管,就不用吃药了。” 夏荷扶额瞥了眼何尺,“你傻啊,你插针管往肩膀上插啊,往头上插干嘛?” 何尺摆手道:“别看我,她自己搞的,我只是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女人摆弄着额头上的针管,“重症下猛药,光是插肩膀我觉得还不够。” 夏荷叹了口气,到头来这女人还是变成了针女。 何尺似乎是看出了夏荷的惆怅,出声道:“这是在过去的时间点,你什么都无法改变。” “呵,过去,莫以欢把油灯打碎了?” “嗯。” “所以说你本来不是来找我的?” “我们也没想到你在这里,不过既然碰见了你,有些事情我们需要你帮助。” 夏荷疑惑道:“我能帮你什么?” 何尺从裤兜里掏出一副崭新的扑克,他拆掉盒子,上下其手的洗着牌,“和我赌一场。” “我不会打牌。” “不是打牌,我们比运气,规则很简单,我们一人抽一张牌,比大小,大的那人获胜,公平起见谁先赢三局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何尺席地而坐,将洗好的扑克盖在地上,依次摊开。 夏荷不以为然道:“我为什么要和你比,我不碰赌博。” “这件事由不得你。” 夏荷嗤笑道:“怎么,未必你还能强迫我加入你的赌局不成?” “他不能强迫你,但我可以。”娇媚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夏荷回首望去,只见莫以欢正站在门口巧笑嫣然。 何尺说道:“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要移动榔头吗?为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她过来。” 夏荷对莫以欢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要怎么强迫我?” 莫以欢伸出食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靠脑子想就行了,就比如现在。” 莫以欢话音落下的瞬间,夏荷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和何尺对赌。 莫以欢把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针女请出了房间,然后对已经坐在何尺对面的夏荷说道:“老老实实的和何尺赌吧。” 夏荷无奈道:“你果然有一个可以控制意识的赐福。” “嘿嘿,那你还这么不小心。” 夏荷伸手触碰到了牌面,何尺轻声道:“赌局成立。” 夏荷没有立即抽牌,反而是问道:“既然是赌,输赢总得有个说法吧。” 何尺淡淡道:“我输了以后你可以向我索要任何东西,只要我有,甚至是我的命。” “我对你的命没兴趣,关键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何尺抽出一张牌,嘴角微微上翘。 “我赌你的赐福。” 第113章 出千 用手摸到牌的瞬间,夏荷想到了无数种可能,赌自己的命,赌自己的道具,或者说是赌钱,但是万万没想到是赌自己的赐福。 夏荷问道:“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意思,我赌输了以后你想让我用赐福帮你做事?” 何尺摇头道:“不,简而言之就是剥夺你的赐福,让你的赐福变成我的赐福。” 夏荷惊讶道:“什么鬼?赐福还能转给其他人?” 何尺解释道:“这是我的赐福规则,和别人以任何形式的方式进行对赌,输赢后的奖励由双方拟定,任何奖励都可以,当然,这次我只带了扑克,所以委屈你了,不然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 夏荷明白了,在何尺赐福的作用下任何东西都可以当做输赢的奖励,自然也包括赐福。 夏荷看向莫以欢,“所以说何尺的赐福并不能强制让人参与赌博,需要用你操控人意识的赐福进行干预。” 莫以欢娇笑道:“答对咯。” “那你岂不是可以干预我的选牌,这样对我不公平。” 何尺插话道:“不会的,莫以欢不会对摸牌过程进行干扰。” “你说不会干扰就不会干扰啊,我凭什么信你?” 何尺摊开自己的牌,“赌局已经开始,你信不信都已经无所谓。” 夏荷看向何尺摊开的红桃“A”,骂道:“去你妈的,哪有你这样强买强卖。” “抽牌吧。” 在意识的干扰下,夏荷不得不在牌堆里抽出了一张牌,梅花“10”。 何尺把牌塞回牌堆,一边洗牌一边说道:“第一局我赢了。” 夏荷不想被这样被牵着鼻子走,他说道:“这样,咱们换种玩法,石头剪刀布,这样更直接一点。” 莫以欢贴近夏荷,双手环住夏荷的脖子,红唇贴近夏荷耳边,“你玩石头剪刀布就不怕我干扰你的意识了?” 夏荷挠了挠耳朵,“都几把哥们儿,我信你。” “你们男人还真是善变。” 不料何尺却拒绝道:“抱歉,我不玩石头剪刀布,而且我说了,赌局已经开始,无法再更改赌局的形势。” “你妈妈的吻,我是弱势群体,就不能照顾照顾我吗?” 何尺摊开洗好的牌,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这次你先。” 夏荷皱着眉头抽出一张牌,也是红桃“A”,“等下,这里面‘2’是最小的吧?” “嗯。” 何尺抽出一张牌,夏荷定睛一看,黑色的小丑牌。 “看来这次又是我赢了。” 夏荷把牌扔到何尺脸上,怒道:“出老千是吧?!” 何尺捡起夏荷扔掉的牌,平和地说道:“这是我赖以生存的赐福,你不会以为我真会和你赌运气吧?” 见何尺这么大方的承认,夏荷一时语塞。 莫以欢捏着夏荷的耳朵,笑道:“赌局没说不能出千哦,咱们各凭本事,不过你放心,即使你的赐福没了也不会威胁到你的生命,你只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回到普通的日常中去。” “大姐,我现在可还在试炼里,你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莫以欢咯咯直笑,何尺将牌重新洗好摊开,他对夏荷说道:“不管怎样,结局已定。” 夏荷看着眼前的那一堆铺好的牌,脑子快速思考,怎样才能打破这必输的局面。 夏荷看向一旁看热闹的贝斯,贝斯对着夏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莫以欢催促道:“看什么呢,赶紧选吧,我们还赶时间呢。” 夏荷吐出一口气,抬手咬掉了自己的手臂上的肉,鲜红色的鳞片覆盖上了面部。 莫以欢乐道:“何尺的赐福有强制性,既然你加入了赌局,那么就绝对不能伤害和你对赌的人。” 夏荷侧头看向莫以欢,闷声道:“那我可不可以杀了你?” 莫以欢不以为然,“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呢?牌局依然要继续。” “失去赐福之前泄一下愤不可以吗?” 何尺打断道:“别拖时间了,赶紧抽牌吧。” 夏荷摇了摇头,“两个人欺负我一个,实在是过分。” 夏荷没有抽牌,反而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 莫以欢疑惑道:“你这是做什么?” 夏荷轻声道:“出千。” 夏荷以手做刀,将并拢的手指插入自己的脖子,其用力之猛,让他的手指直接穿透过了脖颈,喷洒出的鲜血溅染到了牌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一向疯疯癫癫的莫以欢都感到十分诧异,她松开夏荷往后退去。 夏荷整个身子一软,垂下了头,手还插在脖子里,没有了意识。 莫以欢皱着眉头对何尺问道:“这算个什么意思?” 何尺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难道他想用这种方式躲避赌局?” “你怎么看?” 何尺淡然道:“即使他有自愈的能力,恢复后依然要加入这场赌局,他逃不掉的。” 莫以欢翘起嘴角,“那我还真是期待他恢复意识后的反应。” 二人并没有等待太久,很快夏荷的身子就颤抖了起来,插入脖子的手缓缓抽出。 何尺看着夏荷脖子处愈合的血洞说道:“玩够了没?现在可以继续抽牌了吧?” 夏荷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然后一边在衣服上擦拭血迹一边闷声说道:“我不赌了。” “你没有办法避免这场赌局,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自杀,但这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你又能拖延多久呢?” 夏荷狞笑道:“老子说话你听不明白是吧?” 夏荷猛然暴起,鲜血淋漓的右手插进了何尺的腹部。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管是何尺和莫以欢完全都没反应过来。 何尺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荷,“你。。你。怎么会。。无视赌局的限制?” 莫以欢脸色也是大变,没有了刚才游刃有余的样子,对夏荷喊道:“松手!” “松手!” 夏荷转过头冰冷的看着莫以欢,“你是不是很诧异你影响意志的赐福没用了?” 感受到夏荷身上整个人气质的改变,莫以欢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为什么?” 夏荷转动着插进何尺腹部的手臂,听着何尺痛苦的嚎叫,愉悦道: “因为我不是夏荷啊。” 第114章 交易 莫以欢全身紧绷的打量着夏荷,“你不是夏荷的话是什么东西?” 夏荷玩味道:“我是荷子的守护神。” 夏荷一边转动着手臂玩弄着何尺的肠子,一边对莫以欢说道:“我还蛮喜欢你的,所以等会儿我会给你留个全尸,让你不至于死的太难看。” 见何尺已经疼的翻起了白眼,莫以欢连忙阻止道:“等等,我要和你做个交易!”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交易?” “你应该不是夏荷赐福作用下的产物,而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吧?” 不得不说莫以欢的脑子转的还是挺快,她直接找准了问题所在。 “这又怎样呢?” 莫以欢说道:“我可以帮你,既然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格,那么肯定想要一个独立的躯体。” “有意思,比如说?” “我有办法将你的意识提取到一个新的躯体。” 莫以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们组织有一个神明道具,可以分解人类的意识并提取出来,相应的也可以把你植入到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 夏荷哈哈大笑道:“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你想把我植入到尸体里?” 莫以欢辩解道:“这不重要,只要你的意识进入躯壳,我们有的是办法帮你恢复身体机能。” “你们是什么组织?” “圣光。” “没听过,再说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莫以欢面前的空间裂开,她从中取出了一张画有精美花纹的羊皮纸和一支灰色羽毛的毛笔。 莫以欢解释道:“这是天使道具,修蓝达的契约,只要我在上面写下对你的承诺,再印上我的血,如果我没达到你的要求,你可以随时撕掉这张纸,我的灵魂便会如同这张纸般被撕碎。” 夏荷歪头打量着莫以欢,瞧她那副认真的神色不禁笑道:“你这性格表现出这种神色还真是有点格格不入。” 夏荷抽出手臂,将已经休克的何尺扔到了地上,随后他用没有沾血的左手接过了羊皮纸,“既然是交易,你想要求我做什么?放过你们?” 莫以欢回答道:“放过我们,并且帮我们找到隐藏在这过去的罪之天使。” “呵,你这小妮子要求还不少。” 盯着羊皮纸沉默片刻后,夏荷再次把纸递给莫以欢,“成交。” 莫以欢接过纸张松了口气,她从裂缝里拿出一颗药丸,然后快速跑到何尺身边将药丸给他服下,随后又寻找着房间里的医疗器具给何尺缝着腹部的伤口。 夏荷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莫以欢,悠哉地说道:“他对你很重要?” 莫以欢小心翼翼地将针线穿过何尺的肚子,“他是我的朋友。” “你们这是个什么组织?” “将圣光洒向世人,将世界拨回正轨。” 夏荷乐道:“这不是白驹基金会的夙愿嘛,你们是白驹基金会的分支?” 莫以欢冷笑道:“呵,白驹基金会只不过是一个打着为世人着想的旗帜招摇撞骗的伪善组织罢了。” 夏荷挑了挑眉,“我看你们也差不多,用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召唤出肉魔方。” 莫以欢缝合伤口的手微微一抖,“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的。” “你们一不一样跟我没关系,你们费尽心思的进入这试炼就是为了找到那个罪之天使?” “嗯。” “为什么?” 莫以欢深吸了口气,说道:“那个罪之天使是通往暴虐领域的门。” 夏荷微眯起了眼睛,“门?听你这意思你们俩是想进入暴虐领域?” “嗯。” 夏荷诧异道:“玩儿呢!你们两个连我都束手无策,还想去天堂?!” 莫以欢已经缝好了何尺的伤口,她用嘴咬断了线头,说道:“我们自然有在暴虐领域保命的方法。” “是吗?如果你们真有万无一失的方法就不会想着剥夺夏荷的赐福。” “多一道保险而已,保命的方法又有谁会嫌多呢?” “九死无生,和你做这笔交易怎么感觉收不回来报酬呢?” “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莫以欢将昏迷的何尺扶着躺下,然后找了张桌子开始在羊皮纸上书写自己的承诺。 夏荷摇了摇头,劝告道:“天堂不是你们这些凡人的天堂,而是神明和天使的天堂,有一点你要明白,你依赖的保命手段无非就是赐福和道具,但这些东西都是神明和天使馈赠给你的,只要它们想,收回这些东西只需要动个念头。” 听见夏荷的话莫以欢提笔的动作为之一顿,但很快便沉默着继续书写。 夏荷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走到莫以欢身边看她书写的内容。 夏荷看了一会儿提醒道:“再多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夏荷咧嘴道:“其实相比于其他人的躯壳,我更钟意现在这副。” 莫以欢蹙眉道:“你想占据夏荷的身体?” “不可以吗?我们三兄弟可是想这一天想了很久了,如今倒是让我捷足先登。” 莫以欢顿时冷汗直流,这玩意儿夏荷脑子里居然还有两个。 夏荷催促道:“赶紧写吧,愣什么神呢?” 莫以欢稳了下心神,按照夏荷的要求继续书写。 莫以欢写完后咬破手指在纸上盖下了自己的血,“我们的契约已经达成。” 夏荷拿起纸检查了下上面的内容,“没问题,字还挺好看的,我很满意。” 夏荷把纸收回空间裂缝,提醒道:“等你去了暴虐领域遇到危险的时候记着把那大叔推出去拖延时间,然后赶紧用你保命的方法逃,可别把自己折在里面了,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可就亏大了。” “不劳您费心。” 很快何尺便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当他得知莫以欢用了“修蓝达的契约”和夏荷做了交易后表现得十分激动。 夏荷只是冷冷地说道:“交易也可以取消,你们两个马上就得死在这里。” 夏荷的话堵住了何尺的嘴。 莫以欢对何尺安慰道:“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何尺只得作罢。 莫以欢站起身看着夏荷。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第115章 门 夏荷站在房间里看着莫以欢和何尺布置场地。 莫以欢刚才第一时间没和何尺在一起就是因为去完成引诱那罪之天使的必要条件,她去往和夏荷相反的房间猎杀医生。 如今屋外堆满了尸体。 二人分工明确,莫以欢将一具一具的尸体往屋里搬。 而何尺则在房间中心将医生们的四肢用工具切割下来后,把他们的手脚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倒三角,然后再在三角中心把医生们的尸体叠堆成了一个立体的正方形,最底部留了一道像门的空心,就如同一个简陋的“人体房屋”。 莫以欢把一个医生拖到何尺身边后,喘着气对夏荷说道:“哥,你可不可以搭把手?” 夏荷摊手道:“不搭,契约内容里面没写这项服务。” 莫以欢对夏荷竖了个中指。 对于莫以欢的无礼举动夏荷也不在意,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们构建的这古怪玩意儿是从哪里学来的?” “圣光告诉我们的。” “我还真想瞧瞧你口中的圣光到底是什么样子。” 莫以欢歪头笑道:“会有机会的。” 在一段热火朝天的忙碌后,莫以欢和何尺终于把医生们放置妥当。 夏荷看着眼前高高叠起的“人体房间”,问道:“这就完了?” “没,还差最后一步。” 莫以欢对何尺说道:“刚刚保你的命的时候我已经把那颗药喂给你吃了,现在看你的了。” 何尺点了点头,“明白。” 何尺如同一只猴子般灵活的攀上了尸体,站在了顶端,他用一把手术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臂,鲜血从手臂流到了尸体上,再向下滑落。 夏荷奇怪道:“刚刚我就在想,为什么我把手插进他腹部的时候没有感受到芽?” 莫以欢解释道:“因为何尺的身体十分特殊,他和你的自愈能力不一样,他的血液会排斥一切异常的物质,所以芽并不能在他的体内生长。” “你给他吃的那个药是什么?” “那是促进伤口愈合的药,和何尺的血液融合后会产生一股奇特的香味,而这种香味借由我们搭建的这玩意儿可以无限制的扩散出去,把罪之天使吸引过来。” 夏荷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我怎么没闻到什么香味?” 莫以欢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天使。” 眼见达到了目的,何尺收回手从尸体顶端跳了下来,找了一卷纱布缠住伤口。 “接下来就是等了。” 三人待在房间里并没有等多久,很快便听见了屋外传来了急促的爬行声。 莫以欢对夏荷轻声道:“看你的了。” “需要我怎么做?” “控制住他的行动。” 肉壁打开,一个面目全非、衣衫褴褛的男人爬进了房间,从他裸露的皮肤众人能看见全是骇人的切割伤口,而伤口处长满了嫩绿的芽。 男人晃动着头,似乎是在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对屋里的三人置若罔闻。 “就是他?” “嗯。” 见夏荷想要行动,莫以欢赶紧拉住他,“等等。” “还等什么呢?” “等他进去。” 男人锁定了味道的来源,飞快地爬进了倒三角形,趴在叠堆的尸体上伸出舌头舔舐着上面的血液。 莫以欢喊道:“就是现在!” 夏荷冲进了倒三角之内,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张开面具上的嘴将其咬断,断臂的伤口处射出数条藤蔓穿刺过夏荷的躯体。 夏荷吐出手臂,用手卷住身上的藤蔓不断往外拖拽,将男人整个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球盯着夏荷,声音沙哑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夏荷没有回答,如法炮制的咬断了男人的另外一只手。 此刻夏荷的身体已经被藤蔓刺的千疮百孔,他双手拖拽着藤蔓让男人无法行动,然后对莫以欢问道:“现在这样可以没?” 莫以欢空间裂缝中拿出一个镀银的十字架,这十字架通体没有多余的装饰,大约有莫以欢半个身子那么大,尾端十分的尖锐。 “你就这样控制住他,接下来交给我。” 夏荷看着莫以欢手里的十字架微微一愣,随后质问道:“这东西你从哪儿得到的?!” 莫以欢翘起嘴角,“圣光的恩赐,瞧你这样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夏荷皱眉道:“阿兰忒思的追忆,你们为什么会有阿兰忒思的东西?” 莫以欢以手指天,“一切都是圣光的指引。” 夏荷反应过来,“这天使并不是通往暴虐领域的门,你手里的才是。” “这不重要。” 莫以欢走进倒三角形来到男人背后,男人看见莫以欢手里的十字架表现的十分恐惧,他乞求道:“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莫以欢冷淡道:“你的存在就是错误,而我的职责就是修正错误。” 莫以欢走到男人身后,用十字架挑开了他破烂的衣服,他伤痕密布的背上两边的血窟窿尤为明显,就像是之前长着什么东西,而这东西被外力拔掉。 莫以欢将十字架插进男人背部右边的血窟窿里,然后左横拉,一直拉到另一侧的窟窿。 男人张大个嘴,满眼乞求的看着夏荷,“你可以杀了我,但求求你阻止她,不能让她再继续下去了。” “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夏荷问道。 “我体内的芽会吞噬整个医院。” “那可真是太好了。” 男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夏荷。 夏荷笑道:“我喜欢血腥的混乱。” 莫以欢又从男人的背部由上向下划开,形成了一个十字。 莫以欢拔出十字架极速往后退去,男人体内的枝芽沿着十字伤口喷涌而出,失控般的袭向搭建好的尸体,它们贪婪的“吮吸”着尸体上面何尺的血液。 莫以欢见时机已到,对夏荷喊道:“松开他!” 夏荷扯断缠在手上的藤蔓,将男人推开,失去了夏荷控制的男人被背部的枝芽拉扯进了“人体房间”。 在“人体房间”里男人被调转了个方向,背部对着外面,十字伤口被枝芽越扯越大,背部的皮肤挂在四边与“人体房间”门的位置相重合。 而在那巨大的伤口之内,夏荷看见了鲜红的世界。 奇形怪状的人们围绕着一簇篝火匍匐在黑暗荒芜的大地上,伴随着巨响大地在有规律的震颤,远处的黑暗里能隐约看见巨大的身影正在行走。 夏荷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对莫以欢说道:“你的目的达到了。” 莫以欢把十字架收回裂缝,由衷感谢道:“谢谢,等我回来我会履行承诺。” 夏荷淡然道:“你先把命保住再说,还有我怎么找你?” “如果我没死的话我会来找你的。” 何尺瞥了眼夏荷,率先走进了鲜红世界。 莫以欢紧随其后,她半只脚迈入了门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回过头对夏荷展颜一笑。 “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夏荷,但有句话还是要告诉你。” “莫致安要我代他向你问好。” 第116章 意识重回 莫以欢和何尺进入暴虐领域后,不知怎的,男人背后伤口里的世界消失不见,只剩蠕动的枝芽。 “莫致安是谁来着?” 被贝斯附身的“夏荷”并不知道莫致安是谁,他也不在乎莫致安是谁,就当他纠结是不是该把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夏荷的时候,在“人体房间”内的天使开口说起了话。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进入暴虐领域,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我可跟那两个愣头青不是一伙的,我怕死。” 被吊在房间里的男人语气愠怒道:“既然你们不是一伙的,你为什么不帮我?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夏荷嘿嘿笑道:“我凭什么帮你,你又没好处给我,而且不就是你体内的芽会失控嘛,对我影响不大。” 虽然男人背对着夏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他贱贱的语气男人越来越愤怒,“难道你以为我体内的这些枝芽暴走后不会杀了你吗?” 夏荷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杀不了我的,你那些芽在我体内乱窜也就这么回事,对了,你是什么天使?” 男人并没有说出自己是什么天使,他只是叹了口气,“一切都来不及了。” 夏荷注意到吸收完何尺血液的枝芽开始疯狂的生长形成了藤蔓,它们突破了堆积的尸体,很快便长满了整个房间,并且依附在墙壁上往外延伸。 夏荷拍手称赞道:“牛逼啊哥们儿,小小的身躯蕴含着大大的能量。” 数条藤蔓袭向夏荷,都被夏荷灵巧的躲避了过去。 “走了兄弟,你慢慢在这儿受苦吧。” 夏荷对男人打了声招呼,转身便逃离了房间。 此刻门外狭长的走廊已经被枝芽覆盖,枝芽和肉壁交织在一起,显得更加恶心。 夏荷在走廊里狂奔,所过之处见到的病人和医生都被藤蔓缠住,它们钻进他们的身体肆意妄为。 摆脱藤蔓后夏荷驻足思考,自己还是好人做到底,归还身体之前顺手帮夏荷把隐藏任务完成算了。 夏荷跑到走廊深处,找到了一间还没有被藤蔓侵蚀的房间,里面有十几个病人待在一起。 病人们茫然的看着夏荷,他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夏荷笑眯眯地说道:“我是来治疗你们的医生,来跟我说说,你们都遇到了什么困难。” 其中一个女人弱弱地说道:“我们这些病人都有孤独恐惧症,我们害怕一个人独处。” 夏荷摸着下巴审视着众人,思考了一番咧嘴笑道:“这症状治起来很简单嘛,既然你们都害怕孤独,那大家永远待在一起就好了。” 病人们疑惑道:“永远待在一起?” 夏荷打了个响指,“我刚好有灵感,交给我就行了。” 藤蔓很快便侵蚀了整座房间。 “贝斯,你已经占据夏荷的身体够久了。” 小胖站在房间的角落看着“夏荷”对病人们改造,劝告道:“再这样下去你和夏荷的意识都会被撕裂。” “夏荷”吹着口哨毫不在意地说道:“别急,我这不是在帮荷子做任务嘛,任务完成后我自然会把身体还给他。” 屠夫站在夏荷身边,瞧着他手上的动作一脸兴奋,甚至还指点道:“你这样不对,很容易让伤口感染,消消毒,再往左边一点。” “夏荷”还谦虚道:“这样搞行吗?” “对咯,悟性不错。” 房间里痛呼不止,恐惧弥漫。 夏荷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漆黑的深海中下沉,光怪陆离的海洋生物围绕在自己的身边。 隐约中一条巨大的触手缠上夏荷的身体,将他往上拉扯,直至拉出水面。 夏荷猛然睁开眼,张着嘴大口喘着粗气。 缓了好一会儿夏荷才从强烈的窒息感中回过了神,他艰难的坐起身,瞧着眼前的一幕心跳骤然加速。 藤蔓遍布的房间里,十几个人前后相贴的连在一起,从他们嘴露出的缝隙处能看见几条粗壮的藤蔓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夏荷呢喃道:“监察?” “什么监察,这可是本大爷的杰作。” 光头贝斯蹲在夏荷身边一脸自豪的说道。 “你搞的?” “废话,不然你以为这十几个兄弟生下来就长这样啊?” “你他妈用我的身体在乱搞什么?!” “什么叫乱搞?我可是在帮你完成任务,别不识好人心哈。” 夏荷眉头一皱,唤出面板。 “隐藏任务已完成。(16\/5)” “神明恩惠已发放,三系道具概率已永久性增加1%,正常值增加30%,已获得回守精神病院电梯使用资格。” 夏荷扶额道:“真有你的,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举手之劳。” 夏荷问道:“莫以欢和何尺人呢?被你杀了?” “没,他们两个去暴虐领域了。” “暴虐领域是哪个科室?”夏荷脑子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 贝斯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夏荷,“给你脑子开瓢的科室。” “卧槽,等等,你说的是暴虐领域?!”夏荷后知后觉。 贝斯简短的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给了夏荷,只不过隐瞒了和莫以欢的交易。 夏荷一脸怀疑的看着贝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 贝斯尴尬的挠了挠头,“我是三好青年。” “去你妈的,快说,你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贝斯偏过头吹着口哨,不敢看夏荷的眼睛。 “直视我崽种。” 一旁看乐子的小胖对夏荷出声提醒道:“在你的空间裂缝里。” 夏荷狐疑的把手伸进裂缝中,从中掏出了一张写了字的羊皮纸。 “我靠,你让莫以欢给你写情书啦?” “什么鬼?” 夏荷定睛一看,上面写了几条交易条件。 “不是哥们儿,你要占据我的身体是几个意思?” 贝斯尴尬笑道:“这不是气氛到那儿了嘛,写着玩玩。” 小胖叹气道:“他太自私了,都不带我和屠夫玩。” 夏荷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疑惑道:“没了?” “没了,全在上面。” “你傻逼吧,怎么不叫她把我脖子里的非麝弄出去?” 贝斯身形一滞。 “抱歉,玩嗨了,把你的诉求忘了。” 第117章 重蹈覆辙 “还有机会的,那个什么圣光组织一听就深不可测,等莫以欢他们从暴虐领域回来,咱们再和他们商量商量,争取把你脖子里的非麝取出来。” 贝斯不想和夏荷再探讨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道:“对了,莫以欢说有个叫什么莫致安的人向你问好。” “莫致安?!” 夏荷听见这名字想起了在无暝镇里给自己空间魔方的年轻男人,如今自己成为猎犬,很大程度是因为莫致安。 莫以欢,莫致安,这二人都姓莫,难道他们存在某种联系?但毋庸置疑的是莫致安肯定和“圣光”这个组织有关系。 夏荷皱眉思索。 如此看来当初派莫致安去无暝镇的就是“圣光”,但这个组织救自己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他们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夏荷百思不得其解。 见夏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贝斯不禁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和夏荷再过多纠缠这份契约的内容,现在主动权在夏荷手里,万一他上头把羊皮纸撕了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被串联起来的病人们此时又有了异动,领头那病人打断了夏荷的沉思,“医生,我感觉体内有东西在躁动。” 夏荷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十多个病人无奈道:“你们的身体里面全是芽,有躁动很正常。” 夏荷说到这里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空落落的,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手术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小口,里面流出的是鲜血,并不是蠕动的芽。 果不其然使用赐福后身体的自愈能力消除了身体里的芽。 夏荷暗骂道:“该死,前期受的苦都白费了。” 小胖安慰道:“没事的,反正你已经获得了电梯的使用权限,看不看的到那些幻觉都已经无所谓了。” “确实哈。” 夏荷摸着肚子问道:“但是为什么我没有饥饿感?” 小胖瞥了眼贝斯,“那家伙已经帮你履行过代价了。” 夏荷看着贝斯。 贝斯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不是顺手就帮你把代价履行了嘛,免得你恢复意识后哭爹喊娘的又喊饿。” “吃的什么?” “那些无良医生呗。” “你可真贴心。” 贝斯摆手道:“咱们俩谁跟谁啊,别和我客气。” “医生,夏医生,你在跟谁说话?” “人体蜈蚣”头部的男人喊着夏荷,“夏医生,我真的感觉不对劲,我头痛的快要裂开了。” 其他组成“身体”的病人也纷纷看向夏荷,他们虽然因为藤蔓的穿插不能说话,但眼神中都透露着痛苦。 夏荷知道是因为病人们体内的枝芽在影响他们的大脑,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道:“这属于手术后的正常现象,你们忍一忍,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熬过这段时间就不会再有疼痛,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无尽恐怖的幻象。 病人们接受了夏荷的话语,全都匍匐在地,打算硬熬过头疼。 小胖摇头道:“果然试炼创造出来的Npc就没有正常人,他们被搞成了这副鬼样子都能接受,反而头疼受不了。” 夏荷不置可否,也无能为力,他退出了房间,踩着满地的藤蔓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那天使男人在那边。”贝斯指着夏荷相反的方向问道。 “天使在哪儿关我屁事,我去找电梯。” “你不想和天使拉近下关系?说不定你还可以得到他的赐福。” “别,和天使搭上边就没好事,更别说是这种被神明流放的天使。” “胆子小可没糖吃。”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糖吃多了小心得糖尿病。” 夏荷一直往里走,直到他在走廊上看见了一个被藤蔓洞穿胸口的医生,藤蔓们拽着这名医生将他吸附在了肉壁上,胸口处碗大的缺口里蠕动着枝芽。 这医生明显认识夏荷,他朝着夏荷伸出手,乞求着他的帮助。 “夏医生,这一切肯定是那个满身伤痕男人弄的,你一定要杀掉那个男人!” 夏荷拒绝道:“我杀不了他。” “夏医生,整座医院就只有你有能力杀掉他!” “呵,那我要愧对你的信任了。”夏荷还是拒绝。 那医生见夏荷态度坚决,便换了个要求,“那你可以帮我把这些藤蔓拔掉吗?” “我可没闲工夫帮你。” 医生咬牙道:“我刚刚瞧见你这一路过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我或许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儿。” 夏荷想了想说道:“我要找电梯。” “我知道,你把我身上的藤蔓弄掉,我就告诉你电梯的位置。” “你等我一下。”夏荷跑进旁边的房间里,东翻西找之下找到了一个打火机。 夏荷并不想使用赐福,现在的情况让他不是很能畅快的履行代价,他要用更简单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你身体里的芽我没办法处理,外面的倒是没问题。” 夏荷站在医生的远处,用打火机点燃了旁边的肉壁。 这些藤蔓并不怕普通的火焰,但肉壁怕,高温的炙烤下肉壁开始极速收缩,医生周围的藤蔓被肉壁内卷,他体内的正在汲取医生养分的枝芽为了不被肉壁吸收,自行切断了与外部藤蔓的连接。 失去藤蔓控制的医生从肉壁上摔了下来,夏荷说道:“告诉我电梯在哪儿?” 医生指向走廊的深处,“一直走到头就是大堂,电梯就在大堂里,一眼就能看见。” 夏荷留下句“好自为之”,就继续向走廊深处跑去。 不知过了多久,夏荷跑到了大堂,虽然大堂也被藤蔓侵蚀,但他还是看见了斑驳的电梯门。 夏荷按下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按钮只有一个“x”,没有显示楼层。 夏荷果断的按下了按钮。 夏荷的肉体和意识随着电梯的运作通往那扭曲的未来,而被侵蚀的过去,依然“稳步前行”的重蹈覆辙。 就像刚刚被夏荷“拯救”的医生,他看着胸口空洞处蠕动的枝芽萌生出了杀掉天使的想法,他要自己终结这一切。 夏荷知道火焰对枝芽没用,但医生不知道,他认为火焰就是这些植物的克星。 夏荷带走了火机导致医生没有了火源,但是在房间里医生翻箱倒柜找到了一盏油灯,拧动油灯底座的开关,玻璃罩内的亮起了微弱的火苗。 时光荏苒。 被困于“人体房间”内的天使内心在孤寂与疯狂中扭曲,直到有一天数只老鼠啃食着他残破的躯体。 老鼠穿梭于幻觉之间。 天使想到了更加有意思的玩法。 第118章 同化 电梯门打开,夏荷返回了现在的回守精神病院,灯光熄灭的昏暗大堂里堆满了残肢断臂,“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回荡在大堂。 夏荷看着满地乱窜的老鼠疑惑道:“这是几楼来着?” 夏荷退回电梯,里面的按钮已经变回了正常,从“1”到“5”,电梯上方显示的楼层也从乱码变回了“1”。 夏荷回到了起点,回守精神病院的一楼。 小胖在电梯外看着左边提醒道:“那边有只肥老鼠。” 夏荷放眼望去,左边的阴暗处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双手捧着一只胳膊低头啃食。 “张峰?” 小胖诧异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在小胖眼中,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鼠,它背对着电梯直立着身子,它的爪子放于胸前,两边的胡须在颤动。 贝斯挠头道:“怎么除了冰箱里的那只还有一只肥老鼠?” 夏荷纳闷道:“什么肥老鼠?” 似是感受到了夏荷的目光,老鼠慢慢转过了身。 这老鼠两只肥硕的爪子正抓着一具只剩半边的尸体,它的胸口处有一道缝,一个人的上半截身子从中垂了出来,正晃动着脑袋啃食着老鼠爪子上的尸体。 贝斯乐道:“这玩意儿怎么看起来这么像袋鼠。” 那半截人影正是被夏荷拖进老鼠腹中的张峰。 “看来那截断手是坐电梯回到一楼把张峰给救回来了。” “这样都杀不死,这张峰是属蟑螂的吗?” 老鼠将爪中的尸体扔到了一边,张峰吐出一块碎骨,打量着电梯口的夏荷,“你怎么一副医生的打扮?” 夏荷整理了下衣领,“请称呼我为夏医生。” “夏医生?看来你是回到了过去的病院。” “你听说过我的名号?” “没听说过。” 夏荷觉得奇怪,“以前的医生都认识我,怎么到你这儿反而不认识我了,难道过去和现在并不联通?” 张峰淡淡道:“医院经历过一次大洗牌,现在所有的医生都是重新应聘进来的。” 夏荷问道:“你来医院的时候这医院的构造是正常的吗?” “和普通的医院一样。” “看来漫长的时间过去后那天使还待在这医院。” 张峰身体向前倾,“什么天使?” “就是你之前告诉我那个喜欢玩自残,说自己是被神明流放的天使的那个男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夏荷反应过来,“不好意思,记错了,是提灯人说的,算了,你慢慢捡垃圾吃吧,我先上去了。” “等等。”张峰出言阻止想要离开的夏荷。 夏荷用手抵住电梯门,“怎么,还想进老鼠肚子里走一遭?” 听见这话张峰先是感到诧异,随后对夏荷问道:“现在的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 “你别搞这么暧昧行不行?”夏荷感觉自己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你还能长成什么样子,一副衰样。” 张峰咯咯直笑,“好,好极了,看来我的方法还是有用的。” “神经病,赶紧去找你同事看看脑子吧。” 夏荷按下了去往三楼的电梯。 小胖在电梯角落问道:“那张峰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 “怎么你也问这个问题?” “我看到的张峰似乎和你看到的不一样。” “什么意思?” 夏荷看向另一边的贝斯,贝斯正摸着自己的光头一脸看乐子的表情,他注意到夏荷的眼神,便说道:“我反正是看见了一只肥老鼠,张峰吊在那老鼠肚子上。” “我靠,不是吧,我还以为你们刚才说的老鼠是地上那些乱窜的老鼠。” 小胖沉吟道:“看来你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贝斯撇嘴道:“他脑子一直都有问题。” 夏荷没心情和贝斯拌嘴,“为什么会这样?体内的芽不是已经清除了吗?” “叮咚。” 电梯的提示音响起,三楼已到达。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本该脏乱的地板上变得绿草如茵,艳丽的鲜花夹杂在其中,芳香扑鼻。 蝴蝶飞舞中,衣着整齐的病人们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他们在谈论山谈论海,谈论幸福的未来。 年轻人给老人揉着肩捶着腿,还有人跟行动不便的老人喂着饭,盘子里不是什么肮脏的死老鼠,反而是色香味俱全的可口饭菜。 夏荷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这哪里是什么精神病院,分明就是通往幸福的乌托邦。 有一个小男孩注意到了夏荷,他一路小跑过来抓住了夏荷的袖子,扬起天真的小脸看着夏荷,“你回来啦。” “呃。。嗯,我应该算是回来了吧。” “快来吧,大家都在等着你。” 男孩对着众人喊道:“哥哥回来啦~” 大家纷纷看向夏荷,他们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打着招呼,熟稔得很。 夏荷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他扯着嗓子喊道:“罗宁!顾清雨!” “罗宁!顾清雨!” 小男孩明显被夏荷的举动吓到,撒开夏荷跑到了一个女人的怀里。 女人对夏荷嗔怪道:“怎么了小夏,别吓到小宝。” “你们还吓到我这个小宝了,别在这儿给我演这种温情戏,哥们儿不吃这一套。” 说完夏荷一边往里面跑一边喊道:“罗宁!顾清雨!” “夏荷!我在这儿!” 急促的呼喊声叫停了夏荷,夏荷循声望去,罗宁正从一间病房内探出头。 此刻的罗宁脸上没有了缠绕的绷带,本该血肉模糊的脸也恢复了正常。 夏荷走到罗宁身边问道:“我生日是哪一天?” 罗宁神色一滞,“我怎么知道你生日是哪一天?” 夏荷松了口气,“还好,你不是幻觉,告诉你哈,我生日在8月18,到时候记得给我发红包。” 罗宁皱眉道:“你刚刚怎么消失不见了?那些幻觉把你覆盖后就找不到你人了。” “我回到以前的精神病院了。” “以前?” “说来话长,不过我现在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夏荷说着把手放到了罗宁脸上,他光滑的皮肤上传来了粗糙的手感,就像是有异物在脸上。 罗宁偏过头躲开夏荷的手,一脸嫌弃道:“你出了什么问题?” “妈的,我现在看谁都是幸福爆表的状态,你脸上还缠着绷带吗?” “缠着。” “在我眼中你就没缠着绷带,脸还长好了,看来只有我的视力受到了影响,触感还是正常的。” 夏荷往房间里面看去,顾清雨还躺在床上,旁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并排而站,满脸温柔的望着罗宁。 夏荷指着床边说道:“估计是完成过去的任务出了岔子,现在我看见房间里除了顾清雨还有一男一女。” “我看不见,看来不是根须产生的幻觉。” 夏荷蹲在墙角,“让我想想是怎么回事。” 罗宁返回房间,简短的跟顾清雨说了一下夏荷遇到的问题,然后拿起了床旁边的猖獗。 如果夏荷把注意力放在房间里的话他就会发现,那一男一女所站的位置正是猖獗所在的位置。 夏荷已然被同化。 第119章 虚假的幸福 夏荷一番思虑过后,觉得唯一有联系的应该是完成任务后加的正常值导致自己看东西花了眼。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吃老鼠加了20%,完成隐藏任务加了30%,合在一起不过也才50%,罗宁的正常值也是50%,他怎么没看见这幸福的场景? 夏荷唤出面板,主线任务上面显示自己的正常值居然达到了80%。 夏荷猛然想起,之前在小黑屋提着油灯的时候触发了支线任务,回到过去杀掉五名医生,完成这任务正正好好是加30%的正常值。 在贝斯的附身下,干掉的医生肯定不止五个,只是夏荷没料到这支线任务和隐藏任务居然能同时触发完成。 夏荷对守在一旁的罗宁说道:“我觉得应该是正常值的问题,我正常值来到了80%,已经趋近于‘正常’。” 罗宁喃喃道:“所谓的‘正常’最后就是将这肮脏不堪的地方变成幸福的乌托邦吗?” “应该吧,你的正常值再往上涨涨估计就和我看到的一样了,不管怎样,我们先去把罗子清找到。” “我们还不知道怎样触发上去的条件。” “这简单,我完成任务获得了电梯的使用权限,现在我可以随便使用电梯。” 罗宁扶额,“你怎么不早说?” 夏荷嘿嘿笑道:“这不是去研究我脑子去了嘛,一时忘了。” “走吧,去四楼。” 罗宁进屋扶起顾清雨,三人往电梯口走去。 有了罗宁和顾清雨在身边,人们并没有再骚扰夏荷,反而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夏荷。 夏荷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更奇怪的是他注意到那一男一女的幻象一直跟在罗宁身后。 夏荷低声对罗宁嘀咕道:“这一男一女怎么一直跟着你?” “我怎么知道?我又看不见。” “幸好他们没什么攻击性。” 三人畅通无阻的走到了大堂的电梯。 “你真的要走了吗?” 夏荷回首望去,病人们围在一起,手牵手目光烁烁的盯着夏荷。 在罗宁眼中自残的病人们手里握着器具正蠢蠢欲动,他低声对夏荷叮嘱道:“小心点,他们想要动手。” 夏荷清了清嗓子,“对,我要走了,我不属于这里。” “为什么要走呢?你已经成为了和我们一样的‘正常人’,你只需要待在这里就会获得幸福。” 夏荷摊手道:“我不需要这种虚假的幸福,你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罢了。” “就算这是虚假的幸福,但这种幸福如果能一直维持到生命的结束,那又何尝不是真正的幸福呢?” 夏荷无奈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挽留我,但我渴望的并不是幸福。” 众人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对夏荷进行挽留,不知是谁说道:“和爱的人在一起,没有恐惧,没有痛苦,这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夏荷站进了电梯,咧着嘴看着众人,“相应的你们的未来永远被困于这座精神病院,你们安于现状,没有独立的思想,就像是被圈养的家畜。” “更现实一点,你们的思想在享受幸福,肉体却在不断自残中承担痛苦,你们虽然感觉不到,但肉体是有极限的,你以为你们的幸福又能持续多久呢?” 夏荷对着脸上还挂着和煦笑容的病人们挥了挥手,“再见,幸福的小羊崽们。” 紧紧跟随着罗宁的一男一女并没有跟着上电梯,他们对着关闭的电梯也挥了挥手,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电梯里顾清雨靠在墙上,言笑晏晏的对夏荷问道:“你的发言很深刻嘛。” “有感而发而已。” “我很想知道你渴求的不是幸福是什么?” 夏荷捋了捋头发,骚包地说道:“自由。” “呵呵。” 电梯到达了四楼。 “我等你们很久了。” 电梯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坐在一张藤椅上,藤椅正对着电梯门。 “你是谁?” “我是负责检查你们是否恢复正常的医生,我姓郑。” 女人身后是明亮的大堂,洁白的瓷砖,生机勃勃的绿植,没有病人,也没有其他怪东西。 夏荷对罗宁低声问道:“周围有没有脏东西?” “没有,很正常。” 郑医生笑道:“不用这么紧张,目前这里就我一个人。” “目前?” “你不好好配合的话就不止我一个医生来招呼你了。” 夏荷走到郑医生面前,“那你想怎么招呼我们?” “不是你们,是你。”郑医生侧过头看向夏荷身后的罗宁和顾清雨,“他们两个不能待在四楼,必须回去。” 罗宁淡淡道:“你要我回哪儿去?” “只要不是四楼和五楼,你们待在哪里都和我没关系。” 顾清雨瞥了眼夏荷,问道:“为什么他可以待在四楼,我们不可以?” “因为他已经无限趋近于‘正常’,而你们还没有摸到‘正常’的门槛。” 夏荷退回罗宁身边,“看样子是你们的正常值还没有达到进入四楼的标准。” “现在怎么搞这正常值?和你一样被那些幻觉覆盖回到过去?” “你们三楼的支线任务不是还没做完吗?那任务做完应该也会加正常值。” “成为他们,这任务可不好完成。” 罗宁拄着猖獗,用手指敲打着枯掌上的骨指,他想了想,对郑医生问道:“如果我不离开呢?” “你不离开的话我们会暂停一切治疗活动,你们永远都会被困在这里。” 郑医生耐心的解释道:“你们想要的无非就是我们医生开的康复证明,但武力和威胁是干扰不到我们的,在这座精神病院里我们不死不灭,你们甚至无法给我造成一丁点痛苦,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谨遵医嘱,只有这样你们才有可能好好的离开这里。” 夏荷点头道:“确实是这样没错,他们这些医生是杀不死的。” 夏荷接着对罗宁说道:“这样僵持下去也没意义,你们两个先下去,我来会会她。” 罗宁也无计可施,只好妥协道:“你自己小心。” 夏荷给罗宁他们按下了向下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郑医生略带磁性的嗓音变得十分冷漠。 “来吧夏荷,让我看看你是否恢复了‘正常’。” 第120章 捉迷藏 “所以你想怎样验证我是否‘正常’呢?”夏荷问道。 郑医生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喊道:“你们四个出来吧。” 靠里的房间里走出来四个浑身肌肉戴着人皮面具的肌肉猛男,人皮用针线缝合在他们的面部,爆炸式的肌肉下是鼓动的紫黑色血管,乍看之下唬人的很。 郑医生指着四人对夏荷问道:“你看的见他们吗?” 夏荷耸肩道:“当然看得见,四个戴着人皮面具的猛男,这就是你验证我的方式?” “当然不是。” 郑医生走在肌肉男面前,将手搭在其中一个人粗壮的手臂上,“验证的方式很简单,你只需要和他们四个玩一个小游戏。” “什么小游戏?” “捉迷藏,小时候你应该玩过吧?” “玩过倒是玩过,只不过你说的捉迷藏的规则和我小时候玩的一样?” 郑医生“嗯”道:“你有半个小时的躲藏时间,躲藏地点是整个四楼,半小时后四个鬼会来找你,你要在两个小时之内保证不被他们抓到。” 郑医生幽幽的看着夏荷,“你似乎有点特别的手段,所以我为你制定了一个特别的规则,你不能伤害这四只鬼,你只能躲藏,如果你伤害了他们,我也会认为你并没有变得‘正常’。” 夏荷摸着下巴打量着郑医生,“你这算什么意思,针对我?” “不是针对,是给你量身定制的方案。” “如果我熬过了两个小时会怎样?” “我会给你开康复证明,然后你就可以离开病院。” “如果我在两个小时内被抓住了呢?” “那我们会给你实施更加强效的治疗。” 夏荷撇嘴道:“靠一个捉迷藏来判断我是否恢复‘正常’,未免有点太儿戏了吧?” 郑医生冷漠道:“这是我们全体医生一致通过的治疗方案,你想要获得证明就必须玩捉迷藏。” “看来我没得选择。” “没有。” 郑医生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四名壮汉返回房间,再次出来时夏荷看见他们人手一串粗壮的铁链,他们将铁链缠在腰上,手里挥动着铁链的前端。 夏荷挑眉道:“光是抓我还不够?” “总要有点让你失去行动的手段,规则听明白了吗?” “大概是明白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游戏。” 夏荷蹙眉道:“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郑医生用食指敲打着手上的表,“不急,计时已经开始,你可以慢慢准备。” 夏荷对郑医生竖了个中指,火急火燎的朝她身后的走廊里跑去。 郑医生望着夏荷的背影最后提醒道:“记住,千万不要伤害四个鬼。” 和下面的三层楼不同,四楼的走廊并不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夏荷没跑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分岔口,四条通道通往四个不同的方向。 夏荷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条通道去。 贝斯在通道口走来走去,最终停留在了最右边的通道,他对夏荷说道:“走这条路。” 小胖却在站在最左边的通道口说道:“我觉得应该走这条。” 还没等夏荷有所反应,就连之前很少出现的屠夫都站了出来,他站在小胖旁边的那条岔路说道:“走这条。” 夏荷微微一愣,“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贝斯急促道:“我有感觉,一定是这条。” “什么感觉?” “有东西在召唤我。” 屠夫不服气地说道:“我也感觉到我选择的这条路有东西在召唤我,听我的准没错。” 小胖也是一样的说辞,岔路的深处有东西在引诱着他们。 “大哥们,我们是玩捉迷藏,不是玩寻宝探险,感觉有个屁用啊。” 夏荷微眯起了双眼,眼前的这四条岔路实在是太过巧合,小胖、屠夫、贝斯,再加上自己刚好是四个人,每个人格选择一个,那么最后一条通道必然是给自己预留的,但自己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召唤。 这是陷阱,还是通关游戏的暗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贝斯他们三个喋喋不休的争论着,谁也不让着谁。 夏荷被吵的头疼欲裂,再耽搁下去是真没有时间躲藏了,他对着三人喊道:“你们先住口!” 三人听话的闭上了嘴,齐刷刷的望向夏荷。 “你们各有各的理,既然你们争论不出个结果,那就听我的,走这边。” 见夏荷指着没人选的那条路,贝斯哭丧着个脸说道:“你怎么会选这条路?完全没意义。” 屠夫试探道:“要不我们抽签决定?” 夏荷揉着眉心呼出一口气,“现在我说了算。” 见三兄弟不再吱声,夏荷迈开腿跑进了自己选的那条路。 夏荷一边跑一边计算着剩余的时间,这么一来一往间估计还剩十分钟不到。 他沿着走廊跑过一个拐角,映入眼帘的是两排破烂的灰色斗篷。 走廊两边全是这种斗篷,一眼望不到头,它们的布料从天花板垂到地板上,样式宽大。 夏荷观察间走廊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随后便是郑医生冷漠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夏荷,半个小时到了,鬼来找你了。” “我擦,这么快。” 小胖支招道:“要不你藏在这斗篷里,这么大个斗篷遮住你还是绰绰有余。” 夏荷打量着斗篷,“我觉得不是很靠谱啊,这些斗篷摆在这儿不就是摆明了让我藏进去。” “也不一定,说不定他们反其道而行之,认为你不可能会藏进去呢?” “你心眼子怎么这么多?” “不是我,是那群医生。” 夏荷随手掀开一个斗篷,里面只有一根固定好的木质小板凳,板凳的椅腿很长,大概有一米高左右。 夏荷用手撑住板凳一跃而上,随后拉过斗篷四肢并拢。 “怎么样?能发现我躲在里面吗?” 小胖在斗篷外面回答道:“这斗篷很宽大,完全看不出里面藏了人。” “那就先在这儿躲一会儿,就是不知道这凳子设计的这么高干嘛?” 贝斯乐呵呵地开玩笑道:“说不定是给人上吊用的。” 夏荷心里一凉,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去你妈的乌鸦嘴。” 夏荷看见自己的头上正悬着两只光脚丫。 第121章 鬼玩人.1 夏荷条件反射般的掀开斗篷跳下了凳子,他可以肯定,自己之前掀开斗篷的时候上面什么都没有。 抬头望去,旋转的斗篷里果然是空落落的一片。 贝斯顺着夏荷的目光看向斗篷,好奇道:“看什么呢?你刚才说谁乌鸦嘴来着?” 夏荷问道:“你看得见斗篷里有东西吗?” “没有啊。” “这斗篷有问题,刚才我躲进去里面头上吊着个人。” 小胖说道:“又出现幻觉了?” “不知道。” 厚重的铁链刮擦着地板的声音从走廊的前方传来。 屠夫诧异道:“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他们四个鬼刚好对应四条岔路,又不用纠结走哪条。”夏荷往前跑了几步。 小胖提醒道:“要不然你先躲进斗篷里,如果被发现的话这捉迷藏就变成你追我赶了,你倒是可以用赐福硬跑两个小时,但使用两个小时的代价付出的可有点大。” 夏荷一想也对,先把近处的那只鬼躲过去再想其他办法。 他往前跑了几步,重新换了一个斗篷掀开,确认上面没东西后踩在凳子上躲了进去。 铁链声越来越近,肌肉男出现在拐角,他挥舞着手中的铁链不断抽打着斗篷。 走廊上“砰砰”的声音让夏荷顿感不妙,这样下去那粗壮的铁链迟早会抽打在自己身上。 但奇怪的是肌肉男很快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歪着脑袋盯着夏荷所躲藏的位置若有所思。 随后肌肉男将铁链一圈一圈的缠回自己的胳膊,站到了夏荷的斗篷前。 夏荷屏气凝神,他甚至能透过斗篷看见肌肉男魁梧的轮廓。 这算什么?是发现了自己还是没发现自己? 肌肉男就这样站着,夏荷也没有轻举妄动。 夏荷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瘙痒,似乎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轻扫着自己的头,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和一双翻着白眼的眼睛四目相对。 只见自己的头上倒吊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女人的头发扫着自己的头皮。 女人见夏荷发现了自己,咧着个嘴露出了焦黄的牙齿,她伸出苍白的双手捧住了夏荷的脸颊。 这实打实的触感可不是幻觉,夏荷头皮发麻,这鬼玩意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女人捧着夏荷的脸往上托举,其用力之大直接将夏荷提了起来。 夏荷瞬间明白女人的想法,她想把自己的头摘下来。 如此之大的动静斗篷外的壮汉依然没有动作,他甚至偏过头往走廊深处走去。 夏荷的头被女人钳制高高扬起,没办法咬到自己的胳膊,看着女人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夏荷心里发狠,直接用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剧烈的疼痛间鲜红色的面具覆盖上了面部,夏荷抓住女人的双手发力,直接捏碎了她的骨头。 女人卸了力,夏荷挣脱束缚翻滚出了斗篷,回首望去,斗篷里空空如也。 夏荷吐出一口血,“呜呜呜呜。” “说什么呢?” 夏荷等舌头重新长出来,叫道:“卧槽,人呢?” 斗篷外面的小胖疑惑道:“那猛男已经走了,你怎么把赐福用出来了?” “不是猛男,我说的是斗篷里的那个女人!” 贝斯懒洋洋地说道:“没看见什么女人啊。” 夏荷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对啊,按理说你们是我分裂出的人格,我看见的东西你们仨应该也能看见,怎么现在你们又看不见了呢?” 三兄弟面面相觑。 屠夫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知道,这试炼里面奇奇怪怪的,说不定出了什么变故吧。” “奇了怪了,现在的你们更像是三个独立的整体,我的感官和思想都不和你们共享。” 小胖打断道:“别想了,你先把这游戏玩完再说。刚才你在斗篷里面搞那么大的动静那壮汉都没抓你,看来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简单的捉迷藏。” 屠夫不解道:“那是为了什么?” 夏荷沉吟道:“假设说捉迷藏只是前置条件,那么我必然要找地方躲藏,刚刚斗篷里的女人并不是幻觉,难道说我躲藏的地方才是关键?” 贝斯乐道:“这算什么,知道你的位置又不抓你,消遣你玩啊。” 夏荷阴沉个脸,“说不定就是在玩我。” 铁链声又从远处传来,肌肉男去而复还。 小胖问道:“怎么说?直接和他面对面?” 夏荷摇头道:“面对面不现实,毕竟是捉迷藏,不管他们的目的如何,只要我躲藏起来他们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直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那就没得玩了。” 铁链声戛然而止,肌肉男停了下来。 阴风吹过,斗篷被吹的哗哗作响,隐约间夏荷看见高高的斗篷里有数道模糊的人影。 夏荷指着斗篷,“现在你们看见了没?” “这下看见了,怎么这么多上吊的人?” 阴风越来越大,两排的斗篷都被吹的向上四散开来,宽大的斗篷们四散紧贴天花板,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幕布。 幕布之下挂满了人,或是正吊,或是倒吊,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被麻绳套在天花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一道人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脖子上还套着麻绳连接着天花板上的幕布。 人影脸朝下,四肢被摔得扭曲,他闷声闷气地说道:“你在找不被鬼发现的地方吗?” 夏荷后退了两步,问道:“你在和我说话?” “是的,你不是捉迷藏的参与者吗?” “我是,真有不被鬼找到的地方?” “当然有,我也是捉迷藏的参与者,我已经藏了很久了,鬼还没找到我。” 人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夏荷看清了他的面貌,可谓是惨不忍睹。 这人用头着地半个脑门都被撞凹了进去,右边的眼珠子都被挤了出来吊在眼眶上。 夏荷蹙眉道:“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贝斯瞪大眼睛观察着那人,“不是吧哥,这人都摔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来?” 夏荷喊道:“哥们儿,你认识我吗?” 男人仔细打量着戴着面具的夏荷,“认识,你是白驹基金会的试炼者。” 夏荷得意道:“我记忆力还是可以嘛,果然是百货大楼上被莫以欢挟持的普通人。” “不知道你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夏荷接着对那人问道:“既然大家都是试炼者,你说说不被鬼找到的地方在哪儿?” 那人垂下头,一字一句的往外蹦着字,“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为什么不救我?” 夏荷疑惑道:“哥们儿,我才上这四楼,你让我怎么救你?” 那人夹着双腿,甩着断臂,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冲向夏荷,他破烂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嚎道: “你为什么不在那天台上救我!” 第122章 鬼玩人.2 夏荷不闪不避,他注意到套在男人脖子上的麻绳有长度。 果不其然,男人跑到离夏荷还有几个身位的地方时麻绳猛然绷紧,勒紧了脖子让他寸步难行。 夏荷见男人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挣脱麻绳,便劝道:“哥们儿,戾气别那么重,天台上我也想救你们所有人,但前提是要我自己的命,我的品德还没高尚到那种地步。” 男人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张着嘴说道:“没关系的,现在我们的起点是一样的。” 夏荷嫌弃道:“谁和你的起点是一样的。” 男人指着天花板上的幕布说道:“就在上面,你吊上去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你在玩我呢?” “怎么能算玩儿呢?我都已经在上面待了那么久了,那些鬼确实没有找到我啊。” “哥们儿,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更像鬼一点。” 男人扯下挂在眼眶上的眼珠子,“真是鬼的话就好了,总好过我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头上那些人都是跟你一样玩捉迷藏玩的去上吊的?” 男人捏爆了手中的眼球,“我不知道,我到这里的时候上面已经吊满了人。” “那你怎么会想到藏这上面去?” “我被堵在了这里,没办法只有躲进斗篷里,没成想斗篷里上吊的人把我提了上去,我就一直被吊在上面,万幸的是那些鬼没有来捉我。” 夏荷恍然大悟,刚才斗篷里的女人并不是要扯掉自己的脑袋,而是要把自己拖上天花板。 夏荷乐道:“不幸的是你现在被麻绳套牢了。” 男人朝夏荷伸出手,“来吧,吊在这上面也没什么不好,虽然脖子会很疼,但最起码你能成为这场游戏的赢家。” “赢家?哥们儿,你被吊在上面多久了?” “不记得了,似乎已经很久了。” 夏荷问道:“你玩捉迷藏没有胜出条件?” 夏荷的问题让男人陷入迷茫,“我记不得了,貌似是两个小时?” “看来你脑子不是太清醒。” 夏荷脑子飞速运转,这捉迷藏果然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眼前这男人即使熬过了两个小时,依然没有结束这场游戏。 “清不清醒已经无所谓了,我知道像我这种普通人是出不去试炼的。” 男人语气略带苦涩,虽然他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但他还是能认清此刻的现状。 男人话锋一转,“你真不打算上去吗?” “不上。” 男人叹了口气,“虽然我恨你在天台上不救我,但是我能理解你的做法。” “理解万岁。” 男人咧着嘴,“对,理解万岁。” 男人拽着脖子上的麻绳使劲往下一扯,斗篷形成的整块幕布都被拉了下来,上面所有吊着的人纷纷坠落了下来。 “咚咚”坠地声震耳欲聋,和男人不一样,所有人取下了捆住自己的麻绳,争先恐后的冲向夏荷。 夏荷一拳砸开一个靠近想把麻绳套在自己脖子上的人,怒道:“聊得好好的,你这是搞哪样?” 奔走的人群将男人踩在脚下,男人吐出一口血癫狂道:“凭什么试炼只有你们这些天选的赐福者才能完成,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成为你们向上攀登的垫脚石!” 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在人群中不断撕咬,支离破碎的人们分离又重组,又再次袭向夏荷,周而复始。 夏荷在人群中艰难的靠近男人,最终夏荷来到男人面前将他提了起来。 人群挂靠在夏荷身上,用手和嘴撕扯着他,用数不清的麻绳套住他,而夏荷只是冷冷的看着男人,任由人群伤害着自己。 “你该复仇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将你绑架的莫以欢,还有,你可不是什么向上的垫脚石,你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夏荷一口咬断自己的手指,一边咀嚼一边说道:“赐福者可不是你用这种小手段就能杀掉的。” 男人仅剩的左眼看到了夏荷的身上长出了猩红色的鳞片,直至覆盖他的全身。 夏荷模样让男人一阵恍惚,随后他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你这哪里是天使的赐福,分明就是恶鬼的诅咒!” “不管是赐福还是诅咒,它能让我活下去。” 夏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内心所期盼的不也是想要获得这种诅咒吗?” 一语中的。 男人收敛起笑容垂下了眼眸,喃喃道“真嫉妒你们啊,带我走吧。” 夏荷眼神复杂的看着男人,“我带你出不去的。” 男人轻笑道:“我的意思是带走我和我遭受的折磨。” 夏荷了然,给予了男人解脱。 暴虐与饥饿,怪诞与错乱。 夏荷眼中的世界一片血红,他完全沉浸于本能的渴望之中。 返回三楼的罗宁和顾清雨此刻也遇到了问题,他们刚从电梯出来就发现从来没有出现过医生的三楼多出来了一个男医生。 男医生热络的对罗宁和顾清雨说道:“你们回来啦,在上面和郑医生谈的可还愉快?” 罗宁将顾清雨护在身后,“你在等我们?” “当然在等你们,我叫陈奇,是负责治疗你们的医生。” 顾清雨上下打量着这个斯斯文文的陈奇,饶有兴趣地问道:“我们在这层楼待了这么久,可从没有医生来治疗过我们。” 陈奇笑道:“以前是因为你们本来就已经踏进了‘正常’的门槛,不需要我们医生的治疗,随着时间的推移便可自行康复,但现在出了一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的朋友同化了太多的‘?’,导致你们这些病人‘正常化’的必然条件严重不足,所以需要我们为你开启新的疗程。” “‘?’?你说的是那些幻觉?” 陈奇挥了挥手,示意周围围观的病人离开,“随便你怎么称呼都行,不过就是一些被病院抛弃的垃圾罢了。” 罗宁冷笑道:“所以你想怎么治疗我们?” “你们也想快点被治好吧,为了满足你们的诉求我打算重症下猛药,直接换掉你们的大脑。” 见罗宁和顾清雨阴沉个脸,陈奇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手术台已经给你们备好了,把脑子换给你们的病人也准备好了,你们只需要往台上一躺,眼睛一闭一睁,就可以上楼领取你们的康复证明了。” 顾清雨翘起嘴角,“换脑子这种大手术你们医院有保障吗?” “我们是专业的。” “如果我们不想做呢?” “那就只有粗鲁的对待你们了。” 陈奇话音落下,本该关闭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两只监察从电梯里一跃而出。 第123章 鬼玩人.3 顾清雨察觉到不对,反手抱着罗宁侧滚了出去。 蜈蚣般的监察手脚并用的爬向罗宁和顾清雨二人,罗宁爬起身伸出两只手分别对准两只监察,手掌转动间扭曲监察的躯体控制了它们的行动。 陈奇拍手称赞道:“厉害,不愧是夏荷的朋友,你们果然也有一些过人的手段。” 顾清雨冷声道:“听你这意思是早就知道我们有手段,你还派这些长得唬人的炮灰来干嘛?” “炮灰?不不不,监察可是我们回守精神病院的最安全的保卫系统。” 陈奇对罗宁邪笑道:“你的能力似乎是用手掌扭曲物体,你已经控制住了这两只监察,还能腾出手对付我吗?” 陈奇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手术刀冲向监察,虽然不知道陈奇想做什么,但罗宁知道一定要阻止他。 罗宁将右手对准陈奇,将他的四肢扭曲破坏,陈奇“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而由数个人体组成的监察虽然被罗宁扭曲成了一团,但他们的肌肉在不断的鼓动重组,罗宁移开右手的一瞬间,人们的肉体就已经恢复完毕,监察再次暴起冲向罗宁。 罗宁眼疾手快的把右手移回对准监察,虽然监察近在咫尺,但好在及时控制住了它的行动。 躺在地上卷成一团的陈奇咯咯直笑,他偏折的四肢正在往回弹,他也在重组自己的肉体。 陈奇仰着头对罗宁嘲讽道:“就算你把我拧成麻花我都能恢复回去,而你又能扭曲我几次呢?” 顾清雨走到陈奇面前将他的头踩在脚下,”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陈奇语气轻松地说道:“美女,你又有什么奇特的能力?” “我什么能力你管不着,我对付不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幻觉,但是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顾清雨将陈奇的手抬了起来,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夺过了他手中紧握的手术刀,“你想干嘛?” 陈奇也不隐瞒,“我要划开监察们的肚子。” “它们肚子里面有什么?” “老鼠,你们吃进肚子里的那种发芽的老鼠。” “那我可不能让你把那些老鼠放出来。” “没关系的,它们会出来的。” 陈奇猛然将头砸向地面,顿时额头鲜血横流,顾清雨赶紧勒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继续“磕头”。 “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奇伸出舌头舔着额头流到嘴角的鲜血,他看着顾清雨那不再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我啊,没什么其他目的,就是想看看做出这种动作你们会有何反应。” 顾清雨皱起了眉头。 陈奇瞪大眼睛满脸兴奋,他咧嘴笑道:“对,就是这种表情,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感怦然幻灭,然后就是对未知的恐惧。” 顾清雨把手术刀搁在陈奇脖子边上,“我还以为你撞地板是为了用血把那些监察肚子里的老鼠勾出来,结果没想到你是个变态,真是高看你了。” “不算变态吧,我只是喜欢那种迷茫又。。。” 陈奇的声音戛然而止,顾清雨把手术刀插进了他的脖子里,鲜血飞溅间顾清雨冷漠地说道:“虽然知道你杀不死,但是你太聒噪了,先让你安静一会儿。” 陈奇张大个嘴喘着粗气,看向顾清雨的眼神里带着惊慌和不可置信。 顾清雨微眯起眼睛,“别在这儿和我装了,身体扭曲了都能复原,一把手术刀就能把你干掉了?” “咦,我演的不像吗?” “不像。” “开个玩笑而已。”陈奇垂下头,“你知不知道你们之所以能看见‘?’是因为体内长满了枝芽。” “我知道。” “那你肯定也知道你们的感官已经被枝芽所控制,但你不知道我们医生是枝芽的控制者。” 顾清雨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手中握着的手术刀不由自主的在陈奇脖子里越插越深。 “你想说什么?” 感受到顾清雨内心的变化,陈奇笑容更甚,“你们所听到的所看见的,都能被我们操作啊。” 陈奇的脸在鲜血中一点点变幻,像他又不像他。 顾清雨悚然大惊,侧头看向两个监察。 监察身上扭曲的人体被无形的力量慢慢剖开胸膛。 罗宁也发现了这奇怪的一幕,他转动手掌,将人体身上剖开的伤口用旁边的血肉堵住,但组成监察的人体实在是太多,罗宁根本就堵不完。 “吱吱”声响起,长着芽的老鼠从伤口处探出了头,密密麻麻的老鼠从人体内爬了出来。 “跑!” 顾清雨松开陈奇,抓着罗宁就跑。 没了罗宁赐福的束缚,两只监察和老鼠们一同追击二人。 罗宁一边跑一边对顾清雨喊道:“不行,再这样下去马上就会被他们追上的,我把那些老鼠扭成一团堵住走廊。” “那么多只老鼠你怎么扭?你的代价可承受不起扭曲这么多老鼠。” “那怎么办?” “我来搞定,你去前面的屋子躲一下。” 罗宁明白了顾清雨的意图,拒绝道:“不行,你赐福的代价比我的还难以承受。” “你这家伙,也只有你会说我的代价难以承受了。” 顾清雨停下了脚步,对罗宁说道:“就算是还你个人情,赶紧去躲起来。” 罗宁认真道:“你的人情已经还了。” 顾清雨叹了口气,“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太为人着想了,你就当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可不想被人捉去换掉脑子。” “可是你舍得他们吗?” 罗宁欲言又止。 “舍得不舍得都已经无所谓了,他们早就是行尸走肉,好了,赶紧去躲好。” 见顾清雨态度坚决,罗宁咬牙冲进了旁边的房间。 面对近在咫尺的老鼠和监察,顾清雨伸出双手互相交叉,手掌虚握,她放声喊道:“陈奇!既然你那么喜欢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顾清雨握紧拳头,轻声道:“湮灭。” 黑色的小球出现在她的前方,随后急速扩大,包括顾清雨在内,黑球吞噬掉了整座走廊。 万物归寂。 第124章 鬼玩人.4 黑球扩散又收束,直至消失不见。 整洁的走廊此刻变得破败不堪,成群的老鼠和两只监察被黑球吞噬的连渣都不剩,走廊里只剩顾清雨一人。 顾清雨甩了甩手,前往罗宁躲藏的房间一脚将只剩半截的铁门踹开。 “结束了罗宁,你没事吧?” “没事。”罗宁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 顾清雨指了指罗宁的鼻子,罗宁会意,用袖子擦掉了鼻血。 顾清雨无奈道:“你说说你还逞什么能,再多用几次赐福你怕是直接就暴毙了。” “没关系的,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罗宁转移话题道:“现在我们该怎么把正常值提升上去?” 顾清雨思索道:“支线任务是让我们成为那些幻象,我们不像夏荷那般有自愈能力,真要和那些幻象完全融合的话必死无疑。” 罗宁想了想,建议道:“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陈奇刚刚说的换脑。” 顾清雨笑道:“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没,我在想三楼目前就只出现了陈奇这一个医生,现在他死了我们也无法获取更多的信息,既然换脑子可以让我们变得更‘正常’,说不定那里会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顾清雨点头道:“确实是个办法,先去找找看那换脑子的地方在哪儿。” 二人往走廊深处走去,一路上路过的房间只有病人,没有看见手术室这种地方。 罗宁落在顾清雨身后,问道:“雨姐,你在二楼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还想给你家的小狗讨个说法?” “不,我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顾清雨语气轻松道:“也没什么,就是被关进了一间小黑屋里,里面有个提灯的老变态能将我看到的幻觉具象化,关键是在那小黑屋里面我还不能使用赐福。” 罗宁诧异道:“不能使用赐福?” “那小黑屋是用非麝构造而成的。” “不会吧?难道是拯救莫以欢的那个组织搞的?” 顾清雨推开一个面前挡路的病人,说道:“怎么可能,这种大工程肯定是在试炼构建的时候就已经存在。”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双眼含笑的看着罗宁,“你说会不会和我们基金会有关系?” 罗宁略显迷茫道:“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非麝只有我们白驹基金会有,这试炼里出现一个由非麝打造的小黑屋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非麝本就是神明馈赠下来的道具,它们用非麝构建试炼不是很正常吗?” 顾清雨语重心长地说道:“神明道具和其他道具不同,拥有唯一性,简而言之,神明将非麝奖励给了白驹基金会,那么它们也不会再有非麝这种道具。” “这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高层和苦难圣堂做了交易,这消息是交易的附赠品,高层下达给我们,本来是想告诉你们的,结果我忘了。” 见罗宁阴沉个脸,顾清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你还记得关于夏荷的审判吗?他说他在天堂之上见到了白驹基金会。” 罗宁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天堂有五个领域,我们现世恰好又有五个组织,这未免也太巧合了点吧?” “你这属于是阴谋论。” 顾清雨惆怅道:“罗宁,不管是我和你,还是其他的赐福者或者普通人,都因为那些神明和天使失去了太多,我之所以加入基金会是因为他们的宗旨是为了重建世界,但如果我们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呢?” 罗宁摇头苦涩道:“如果我们真是棋子的话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觉得光凭我们能对抗颠覆世界的神明?” “我们是蝼蚁,但夏荷不是。” 罗宁一愣,看向顾清雨,她灵巧的眸子里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我把夏荷的赐福告诉监察确实是为了快点脱离小黑屋,但更为重要的是我想要看看他的能力,夏荷能从天堂安然返回并不是偶然。” 罗宁不解,“你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顾清雨将食指放在嘴唇上,轻声笑道:“秘密。” 罗宁呼吸一滞,他想起来夏荷获得翅膀之前顾清雨曾做过一个肾移植的手术。 在基金会里所有人都认为顾清雨只有一个赐福,但罗宁不同,他知道顾清雨其实被两个天使赐福过。 众人皆知的是黑洞天使,其能力是产生一个黑球般的黑洞吞噬万物,虽然战力变态,但因其代价,使用次数有固定限制。 而另一个不被人知晓的天使则是秘密天使,和罗宁将猖獗刺入人体内不同,通过猖獗罗宁窥视的是当前人们内心的想法,而顾清雨则能窥视人心中潜藏最深的秘密,其代价是秘密天使吃掉顾清雨身体里的一部分脏器。 如今想来当时顾清雨做移植肾的手术就是因为使用了秘密天使的赐福。 “你对夏荷使用了那个赐福?” 顾清雨摆手道:“不是对夏荷,是对韩梦嗔,正是因为她我才知道夏荷的奇特之处。” “就因为他是在试炼过程中被赐福的普通人?” “不是,是因为给夏荷赐福的是十二翼大天使。” 顾清雨加重了语气,“是和把我们世界搞成一团糟的修特丽思一样的十二翼大天使。” 顾清雨的话让罗宁思绪有点混乱,“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如此,所有赐福者的天使都是折翼天使,唯独夏荷的是十二翼天使,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基金会招募猎犬都要经过漫长的驯化过程,但夏荷在审判后直接入了职。” 顾清雨将手放在罗宁的肩膀上,“不管夏荷是否是改变世界的钥匙,我们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罗宁问道:“既然你都拿不准,为什么你不直接去窥探高层们的秘密?” “我尝试过窥视董事们,但他们身上有某种屏障阻隔了我的窥视。” 罗宁还是觉得不对,“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韩理事会知道?会不会是陷阱?” 顾清雨回答道:“白驹基金会八个董事长里面韩梦嗔的爸妈就占了两个席位。” 顾清雨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罗宁,我们两个都无比痛恨那些神明和天使,所以我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罗宁揉着眉心,好半天才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将夏荷引领上正确的道路。” 第125章 鬼玩人.5 罗宁苦笑道:“正确的道路?什么才算正确的道路?” “不被基金会所控制利用的道路。” “哎。”罗宁叹了口气。 “先别急着叹气,所有的前提都是要我们先从这试炼之中活着出去。” 二人接着向前方走去,很快他们便发现穿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病人中间嬉笑着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话语中带着些许调侃。 顾清雨惊奇道:“你居然还活着?” 陈奇耸肩道:“刚刚那个陈奇不是我本人哦。” 顾清雨问道:“那现在的你是不是你呢?” “你把刀子再插进我的脖子里就知道了。” 陈奇推开旁边的门,对顾清雨说道:“不过你的能力还真是吓人,直接就把所有东西都吞掉了,不死之身在你面前也不够看啊。” 顾清雨和罗宁跟着陈奇走进房间,房间里摆放着许多精密的仪器,中间是两张病床,病床上分别躺着两个人,他们的脑子已经被开瓢,血淋淋的脑花就暴露在空气之中,数根数据线从旁边的仪器里牵出来接在他们的脑花上,和脑花上长出来蠕动的枝芽交织在了一起。 陈奇介绍道:“这就是给你们换脑的病人,不用有心理负担,他们之前就已经死了,我们用仪器保持着他们脑子的活性,绝对保证换到你们两个脑子里的时候完美如新。” 罗宁嗤笑道:“换了脑子以后我还是我吗?” 陈奇用手指点着罗宁,“很深刻的问题,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我们最新的治疗方案,还没有经过临床实验,正好拿你们两个看看效果。” 顾清雨说道:“我们俩可不想当你的小白鼠。” 罗宁一步跨出,伸手对准了陈奇。 陈奇摆手道:“别动手啊,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难道你们想一辈子都待在这精神病院里?” 罗宁轻轻偏转手掌,冷声道:“我们需要更加安全有效的治疗方法。” 陈奇感觉到一股力量操控着自己的身体,迫使他的双手双脚并拢贴紧身体,不能动弹分毫,他啧啧道:“换脑子还不够安全有效吗?” 听着陈奇那无所谓的话语,罗宁加大了手掌的转动力度,陈奇身体被扭曲的发出“咔咔”的骨裂声,但他脸上依然挂着戏谑的笑容。 “没用的。”顾清雨按下了罗宁的手。 陈奇扭动着扭曲的四肢,对顾清雨调笑道:“这帅哥的能力确实对我没用,不过你要是用那黑球的话说不定我会投鼠忌器。” “三楼现在就你一个医生,把你吞掉了谁来告诉我们上四楼的方法呢?” 顾清雨走到陈奇的面前问道:“除了换脑子,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法能让我们变得‘正常’上到四楼?” 陈奇看了看顾清雨,又看了看罗宁,说道:“有倒是有,对你们来说很安全,但效率不高。” “什么办法?” 陈奇揉搓着手指,“那办法对我而言很亏的。” 顾清雨会意,问道:“你想要什么?” 陈奇将手搭在病床上,看向床上的病人,“你们两个不想换脑我也没办法,但是你得重新找两个人来帮我进行这项实验。” “你对换脑子这事这么有执念?” 陈奇略显狂热道:“我对换脑子没执念,我只是对这种治疗方法是否管用感到好奇罢了。” 罗宁在一旁问道:“你们医院这么多病人你随便找两个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要我们去找?” “这些普通的病人没什么价值,要么就是已经变得‘正常’,换不换脑子没什么区别,要么就是身体孱弱,承受不住换脑子带来的风险。” “说的我们就能承担这风险一样。” “你们当然能。”陈奇眼睛泛光的盯着顾清雨,“你们不是普通人。” “你想找和我们一样有特殊能力的人?” “对,只有像你们一样的人才扛得住换脑子。” 顾清雨无语道:“谁告诉你我们就能扛得住?” “扛不扛得住试过才知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更安全的治疗方法,保证你们可以恢复‘正常’去往四楼。” “不行。”罗宁出言拒绝道。 “行不行你说了不算,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决策权在这位美女的身上。” 陈奇对顾清雨问道:“这条件你可以接受吗?” 顾清雨思考片刻,说道:“可以,但我只给你带一个人过来。” “成交。” 顾清雨说道:“现在一楼到三楼没有和我们一样的人,我们两个只有先上去才能帮你把人带回来。” 陈奇笑道:“我可以先告诉你治疗的办法,你上去以后再把人给我带回来。” 顾清雨蹙眉道:“你就不怕我骗你?上去以后我爽约了怎么办?” 陈奇丝毫不担心,“如果你骗我的话我就不给你开康复证明,所有医生也不会给你开这个证明,你会和我们一样烂死在这座精神病院里。” “还真是恶毒,说说吧,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去四楼。” “很简单,只要你们两个把外面的所有病人都杀掉就行了。” 陈奇语气平和,如此血腥的一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微不足道。 “确实很简单,不过这是什么原理?” “你把病人都杀光了,和那些病人融合的‘?’自然也会跑出来。” 顾清雨微眯着眼睛看着陈奇,“那也不用所有病人都杀光吧?” “你杀掉一个两个,那些‘?’和你们融合也完全没问题,但你们并不能抵抗它们的侵蚀,你们很有可能会自残而死;但如果你杀掉了这层楼所有的病人,病院的意志就会把你们标记成为三楼最后的两个幸存者,它会合理的控制‘?’侵蚀你们的意志,这样你们才能保住命。” “病院的意志是什么?” “意志就是整座回守精神病院的意志,它控制着病院里面的一切。” “又说些这种鬼话。”顾清雨揉着眉心,“我还是没明白,凭什么我们把所有病人都杀了你说的意志就会保住我们的命?” 陈奇咧嘴道:“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成为三楼最后的两个病人,有病人的医院才叫医院,不是吗?” 顾清雨和罗宁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些疯疯癫癫的病人,罗宁问道:“你要把夏荷带给陈奇?” 顾清雨没有回答。 “那就是罗子清?” 顾清雨微微愣住,云淡风轻的表情上带上一点苦涩,她垂下头,长发挡住了她的脸。 “我也不知道。” 第126章 鬼玩人.6 罗子清躲在一个柜子里蜷缩着喘着粗气,他感觉很疲倦,在一路的追逃中他已经玩了十八次捉迷藏。 捉迷藏的规则很简单,躲避两只鬼的追捕不被发现,且不能伤害他们。 但罗子清每次躲藏的位置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干扰着他,就比如现在,一个长着六只手臂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犹如章鱼般吸附在柜子顶部,女人一脸邪笑,用黝黑的瞳孔注视着罗子清。 柜子外两名拿着巨斧的壮汉正在不远处徘徊。 罗子清可以肯定屋外的两只鬼发现了他,就像之前的十七次捉迷藏一样,但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抓捕自己,而是在等待。 罗子清一开始也不明白这些鬼在等待什么,但在循环往复的游戏中他有了猜测,两只鬼在等待躲藏地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摧毁自己的精神和肉体。 罗子清和女人对视了很久,女人虽然样子骇人,但并没有异动,长期的瞪眼让罗子清眼睛干涩,他无法避免的眨了眨眼。 就是眨眼的瞬间,“哒哒”声便从头顶传来,女人的位置朝下移动了一小截。 又是长时间的大眼瞪小眼,女人如同雕塑般固定在了柜子上,罗子清顿觉奇怪,她绝对移动了位置,可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却并没有看见女人移动的行为。 难道是幻觉? 罗子清被搞得心里浮躁,他的精神正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每次干掉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后都会被鬼抓住,而被鬼抓住后等待自己的都是残酷的折磨,折磨后自己完好无损的又开始新一轮的游戏,周而复始。 折磨并不是一开始就有。 罗子清曾经尝试在第三轮捉迷藏的时候打破规则,他用赐福干掉了两只鬼,这一行为导致出现了更多的鬼来捕捉自己,他的赐福终有限制,在人海战术下自己还是被抓住。 那个女医生告诉罗子清,打破规则不仅会失去得到康复证明的资格,还会在残酷的惩罚后继续游戏,无休无止,直到罗子清真正意义上完成捉迷藏这个游戏。 罗子清闭上眼又睁开眼,六臂女人又接近了他一点,黑色的长发已经垂到了他的鼻尖。 罗子清看着头顶的女人心里升出了一股无名邪火,自己就像是那些医生打发时间的玩具,被肆意玩弄。 他伸出手拽住女人的头发,用力将她扯了下来,女人砸在罗子清身上一动不动。 罗子清往后一仰,撞开了柜子的门,带着女人一同滚了出去。 他把女人像皮球一般扔了出去,起身就跑。 两名壮汉只是看着逃跑的罗子清并没有追击,反而是被罗子清扔出去的女人,在罗子清转身的一瞬间用六只手臂撑在地上飞快向他爬去。 女人速度极快,她紧紧跟在罗子清身后,在离他只有几个身位的时候一跃而起。 罗子清感觉身后一阵阴风袭来,他往前一滚,转身用右手食指指着女人,随后再用力往下一指。 巨大力量从上而下将半空中的女人压迫在了地上,瓷实的地板被砸出了一处凹陷,女人六只手臂就像破碎的玩偶般扭曲骨折。 罗子清擦着嘴角流出的鲜血,在这十八次的捉迷藏中,自己可以使用的具有破坏性的道具都已经用了个干净,而不断使用赐福所需要支付的代价也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身体的负荷,再这样玩下去就算不被那些鬼和医生玩死,都要被代价榨干自己身体的养分,他必须要尽快结束这场致命的游戏。 此时两个壮汉扛着巨斧开始奔向罗子清,罗子清也顾不得深思,既然无法和这两只鬼正面对抗,那就只有逃。 奔逃的罗子清没有发现,那被赐福破坏的女人在他移走视线后破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又开始用手撑地的向他袭来。 女人一个飞扑抱住罗子清的双腿将他拽倒在地,罗子清大惊失色的望向女人,女人和罗子清这么一对视,又一动不动。 罗子清手脚并用的想要挣脱女人缠着自己的手臂,但两名大汉已经来到了他跟前。 其中一名大汉歪着头看着拼命挣扎的罗子清,人皮面具下传来闷声闷气的嘶哑声,“这女人是我们医院待了很久的病人,她一直渴望获得别人的关注,即使在医院里她也经常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想要博得别人的关注,但周围都是医生和疯子,不管她做什么,对我们而言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另一名壮汉接着说道:“她接受不了被我们冷落,所以她开始寻求解脱,但在一次寻死中她被郑医生救了下来,郑医生告诉了她一个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被人万众瞩目的方法。” 罗子清喘着粗气道:“什么方法?不会是把别人的手接到自己的身上吧?” “对的,这女人杀掉了病院里两个病人,然后把他们的双手接到了自己的背上,加上她自己的,一共六只手,毕竟畸形的怪物在哪里别人都会多看两眼,不管是正常人还是疯子。” “所以我看着她的时候她不会动,我不看她的话就会攻击我,就是因为她那变态的被人关注的欲望?” “对的。” “哈哈哈哈。” 罗子清仰头笑道:“疯子,都是疯子。” 两名壮汉举起巨斧,分别踩着罗子清的左手和右手,“我们不是疯子,是‘正常人’,所以我们精神病院里不允许‘不正常’的人存在。” 巨斧猛然砸下,同时砍断了罗子清的左手和右手。 鲜血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罗子清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你现在很守规则,即使你知道等待你的是无尽的痛苦,你也没有再用你那能力杀掉我们,我们尊重守规则的人。” 一名壮汉将罗子清提起,另一名壮汉用手强撑开罗子清的眼睛,让他注视着女人。 女人捡起罗子清的断臂,在罗子清惊恐的眼神中把他的断臂一针一线的往背上缝制。 两只鬼异口同声地笑道:“你看,你的手臂现在也成了‘正常’的一部分。” 罗子清绷紧的理智轰然倒塌。 第127章 鬼玩人.7 罗子清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散发着柔和灯光的白炽灯,他怔怔的盯着那盏灯,直到眼睛出现重影。 罗子清移开眼神,挣扎的爬起身,他擦掉眼角流出的眼泪,猛然发现自己被砍断的双手完好无缺的长在自己身上。 噩梦吗? “你刚刚的痛苦已经结束了,现在又是全新的开始。” 罗子清茫然的看向说话的女人。 郑医生见罗子清那副痴傻的样子也不打算多费口舌,只是说道:“你的第十九次捉迷藏现在开始,躲藏时间半个小时,现在开始计时。” 发愣的罗子清唯独对“捉迷藏”三个字有了反应,他蹭的一下从病床上滚了下来,然后连滚带爬的向走廊深处跑去。 看着罗子清慌乱的背影,郑医生笑出了声,“看来真被折磨怕了。” 罗子清在走廊上狂奔,眼中所见都像打马赛克般模糊,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是自己应该藏哪儿?自己又能藏哪儿? 罗子清脚下一空,摔倒在了地上,他抬起手,粘稠的触感之下是一片鲜红。 血,到处都是血,自己不管躲藏在哪儿,迎接自己的都是鲜红的未来。 “哈哈哈哈哈。” 罗子清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揉搓着脸颊,闻着那腥臭的血腥味,他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 “罗子清?罗子清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罗子清的笑声,罗子清瞪大个眼努力看向声音的来源,模模糊糊的身影越靠越近。 “夏。。荷?” 夏荷正在支付赐福的代价,突如其来的大笑声倒把他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鬼来抓自己了,结果循声望去,却只看见不远处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正趴在地上不停揉搓着自己的脸颊。 夏荷将罗子清扶了起来,诧异道:“怎么把搞成了这样?” “我。在玩。捉迷。藏。” 罗子清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说出来的每个字都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夏荷觉得奇怪,“你也玩捉迷藏把自己玩傻了?” 罗子清没有回答,他挣脱夏荷的手,靠着墙边坐了下来。 罗子清的思维虽然犹如浆糊般乱成一团,但视野却慢慢变得清晰,他呆滞的看着地面,一具具破烂的尸体出现他的视野中。 “我跟你说,我也玩了捉迷藏,我躲在一个斗篷里,结果里面有个上吊的女人。” “你猜怎么着?这天花板上全是上吊的人,我还遇见了一个被莫以欢挟持的幸存者,我才知道他们原来是为了找地方藏才选择把自己吊在上面。” “你玩这捉迷藏玩了多久,有没有度过两个小时?” 夏荷在罗子清耳边喋喋不休,但罗子清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咬着指甲,看着那些肠穿肚烂的尸体心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只要躲进他们的身体里就行了吧?” “啊?你说什么?”夏荷没听清楚。 罗子清抓住夏荷的双手,脸上挂着癫笑,语气狂热地说道:“对,没错,这样一定行得通,之前我藏的地方都是他们安排好的地方,不不不,整座医院都是他们的地方,所以我们所有躲藏的地方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我们应该找个新地方,找个不被他们掌控的地方。” 听着罗子清语无伦次的话语,夏荷意识到不对劲,这哥们儿怎么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他抽出被罗子清握住的双手,问道:“你说了这么大一堆我一句都没听懂。” “你不明白吗?就是我们藏进这些尸体的肚子里,那些鬼就找不到我们了。” 一旁看热闹的贝斯乐道:“这哥们儿绝壁被那些医生玩疯了。” 夏荷皱眉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看这里的这些尸体,全是我们躲藏的绝佳场所。” “罗子清,你是人,不是那些怪物,你这么大个人根本就藏不进这些尸体的肚子,更不要说那些尸体全都已经破烂成了那个样子。” 罗子清拍着手,“有办法的,既然这些尸体烂成了这个样子,重新再找一个宿主就行了。” “哥们儿,重点你搞错了吧,我说你根本就藏不进那些人的肚子。” 罗子清完全就没有听进去,他痴痴的看着夏荷,问道:“夏荷,你会帮我的,对吧?” 夏荷后退了几步,“罗子清,你到底怎么了?” 罗子清咧嘴笑道:“夏荷,我真的受不了了。” 罗子清伸出手指指向夏荷,这动作夏荷在商场的天台上见过,罗子清居然要对自己使用赐福。 夏荷抬手咬肉的一瞬间,罗子清的手指同时往下。 夏荷被重压在地,他骂道:“他妈的有完没完,就不能让我歇口气?” 罗子清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他一边爬向夏荷一边虚弱地说道:“没事的,很快就结束了。” 夏荷被巨大的惯性压在地上,根本就无法动弹分毫,他意识到罗子清的赐福可能是和重力有关系。 “你都这样了,咳咳,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咳咳。” 夏荷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压碎,每说一个字都止不住的从面具里咳出血来。 “我快不行了,赐福的代价已经快把我的身体蚕食殆尽,我必须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夏荷无语道:“大哥,我们俩是一伙的,我也想快点离开这里,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你直接就来搞我算怎么回事?” “我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罗子清爬到夏荷跟前,用手掀开了他的衣服,用指甲抠进了夏荷的肚子。 “大哥,咱们再想想办法,时间这东西挤挤总是有的。” 罗子清看着夏荷,脑子一阵恍惚,“我要活下去,我不能。。。” 罗子清话还没说完,张开嘴“哇”的一声,鲜血从嘴里倒灌而出,吐了夏荷一脸,随后直杠杠的倒在了夏荷身上。 夏荷懵逼道:“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贝斯蹲在旁边分析道:“我猜这哥们儿身体透支严重,扛不住了。” 夏荷只觉得身体一轻,罗子清昏死过去后他的赐福也失去了效果。 夏荷把罗子清推到了一边,擦着脸上鲜血。 贝斯做个了抹脖子的手势,说道:“这家伙已经完全疯了,建议你趁他醒过来之前把他宰了。” 夏荷看着彻底晕死的罗子清,久久没有回答。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第128章 鬼玩人.8 夏荷取下了面具,把挂在墙上的斗篷扯了下来,将罗子清的双手反手绑住,又把另一张斗篷扯成一根一根的细条,把罗子清的十根手指分别缠住,确保他清醒后无法活动手指。 贝斯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纯情,这哥们儿差点都把你给开膛破肚了,你还在这儿玩什么义薄云天?”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大哥,我要是把罗子清杀了麻烦就大了。” “什么麻烦?” “白驹基金会最忌讳的就是内斗,我把他弄死了我出试炼分分钟脖子就要被干爆。” “你不说谁知道?” “你真以为基金会不会找我们问具体情况?这么大个组织找个会读心的赐福或者道具不是轻轻松松,光罗宁那把骨剑都可以窥探人心。” 贝斯不信道:“为了一只猎犬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吧?” “我可不想冒这个风险,本身就得罪了那个顾清雨,要是她借这个机会疯狂打击报复我怎么办?” 贝斯嘿嘿笑道:“现在知道怕了,之前用刀子插别人手的时候那番豪言壮语多帅哦。” “我们是一个小队的,不威胁她的话以后不是说卖我就卖我,我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你还知道你们是一个小队的啊,如果顾清雨真打算给你穿小鞋,你以后怕也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那就只有破罐子破摔,和她玉石俱焚了。” 夏荷随手捡起地上的碎肉塞进嘴里,满足着饥饿的代价。 贝斯调侃道:“你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以前还会犹豫一下,才会屈从于饥饿的本能,现在是什么都可以往嘴里塞了。” 夏荷抬起手看着手里的碎肉,心里一阵恍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东西变得如此淡漠? 是因为那无法忍受的饥饿?还是因为自己想要活下去? 但不管因为如何,夏荷意识到自己正逐渐变得不像自己。 见夏荷一脸纠结的样子,贝斯笑道:“不用这么纠结,像只野兽一样也没什么不好,如今这世界,太理智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滚你妈的,你就想着让我失去理智以后好取代我是吧?” “嘿嘿,你怎么可以把我想的这么坏。” 夏荷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把绑好的罗子清扔到了地上,然后拽着斗篷将他一路拖着走。 夏荷抱怨道:“这罗子清看着跟个竹竿一样,怎么这么沉?” “死沉死沉这个词你没听过啊?” 夏荷拖着罗子清还没走多远,就看见手持铁链的壮汉在前方冷眼看着自己。 夏荷暗骂道:“真没完了是吧?” 贝斯懒洋洋地说道:“还不赶紧躲?” 夏荷拖着罗子清往反方向跑,他回头看去,壮汉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要追自己的举动。 贝斯诧异道:“这是搞哪样?他好像并没有想要追你的意思。” 夏荷推测道:“他的目的不是追我,而是在堵我。” “堵你?” “他要抓我的话早就动手了,他之所以站在那里就是为了把我堵回去。” “堵你回去干嘛?发扬精神让另外三个兄弟抓你领功?” “你别忘了回去可还有三条岔路让我们选。” 贝斯撇嘴道:“还选个锤子,既然那四只鬼都不抓你还和他们玩什么捉迷藏,一点游戏精神都没有。” 夏荷瞪大个眼看着贝斯,“哟,这么硬气,那三条路里可有你极力推荐的那条,你不想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哥,我是为了你好,这捉迷藏咱们不玩了,既然那些鬼的目的不是为了抓我们,那我们就待在这儿哪也不去。” “真的?” “比真金还真。”贝斯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真想去看看的话我也无法干涉你的决定,毕竟里面的东西连我都有点心动,你这凡夫俗子受不了很正常。” “没事,我受得了。”夏荷松开罗子清席地而坐,“我觉得你说的对,既然鬼看见了我都不抓我,我还不如就在这儿待着哪也不去。” “你在这儿干等一个多小时?如果时间过了那女医生不认怎么办?刚才那兄弟可不止在天花板上面吊了两个小时。” “等吧,如果两小时后那医生不给我开证明的话,我就试试罗子清的办法,直接把她肚子剖开藏进去。” 贝斯赞道:“够狠。” “狠什么狠,那家伙追过来了。”小胖看着后方说道。 小胖不知何时出现在夏荷眼前,夏荷都已经习惯了这三兄弟的神出鬼没,他们现在是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完全就没有规律可言。 夏荷望去,只见那壮汉确实跟了过来,铁链被他握在手中甩动。 见壮汉一步一步的靠近,夏荷只得起身拖着罗子清继续往前面走。 贝斯疑惑道:“咋又跟过来了?” 小胖骂道:“废话,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会让你在这儿悠闲自得的坐着。” “那你屁股的想法真是多。” “你个烂屁股。” 夏荷没理会小胖和贝斯的争吵,他跑回了岔路口,另外三名壮汉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他们挥舞着铁链甩向夏荷,好在距离比较远,夏荷即使不用赐福也能轻松躲过。 但三名壮汉越逼越近,夏荷又不能伤害他们,只得拖着罗子清跑进最近的那条岔路。 四名壮汉汇合,堵在岔路口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反而异口同声的从一千开始倒数。 “他们在倒数什么?” “我还能跑的时间。” 夏荷拖着罗子清沿着走廊一路逃跑,而跑过拐角在尽头处出现了一扇画着紫色六芒星图案的门,而在六芒星的中间画着一个匍匐跪拜的人。 “那些鬼的目的就是想让你进这门里?” 贝斯问道:“门后会有什么?” 夏荷无语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说门里有东西在召唤你嘛,你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啊,你进去看看不就晓得了。” 夏荷对贝斯竖了个中指。 壮汉们的倒数声在走廊里回荡,夏荷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的推开了那扇画着怪异图案的门。 开门的瞬间,阴风呼啸而过,浓烈的腐臭味让夏荷弯腰打了个干呕。 “我靠,什么味道?这里面是厕所吗?” 夏荷被熏得眯起了眼睛,他朝屋里望去,整个屋子都被怪异的红光所笼罩,墙壁与地板上都被鲜红的薄膜覆盖,而在屋子的中央有一颗圆形的物体,被地板和天花板上薄膜凝结而成的柱状物体卡在半空。 圆球体积巨大,通体呈泥巴色,上面有许多孔洞,孔洞周围全是尖锐的突刺,而屋内的红光正是这圆球所发出。 夏荷看向贝斯,“那圆球是什么玩意儿?” “蛋。” 夏荷喃喃道:“蛋?什么东西才能生出这么大一颗蛋?” 小胖满脸阴沉地对贝斯问道:“这颗蛋会孵化出什么?” “爱。” 第129章 鬼玩人.9 爱是什么? 是人的喜欢爱好,是对人或事物诚挚的感情,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爱是一种强烈积极的情感状态,它能弥补空虚,使人坚强且奋不顾身;爱也能让人变得软弱,被嫉妒裹挟,丧失理智。 “爱?” 夏荷没明白贝斯说的话,“爱”的定义太过于广泛。 贝斯怔怔的看着那颗蛋,他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带上了一层阴霾。 “干嘛这么严肃?你说孵化出爱是什么意思?” 贝斯喃喃道:“我不记得了,但我能感觉到那里面是‘爱’的种子。” 夏荷挠了挠头,“我咋感觉不出来?” 小胖嘲讽道:“因为你不缺爱。” “照你这意思小光头心里缺爱的很咯。” “估计是。” 贝斯没有理会小胖和夏荷的冷嘲热讽,他指着蛋对夏荷说道:“这屋子里就只有那颗蛋里面有位置可藏,那些鬼就是想让你躲进去。” “哥,这蛋里面怎么藏?这么大颗蛋我可打不碎,再说这蛋长得这么奇怪,说不定里面又有什么奇怪玩意儿。” 小胖看向屋外,对夏荷提醒道:“倒数还剩500多。” “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夏荷将昏迷的罗子清放于门边,然后朝蛋靠近,踩在那薄膜上,脚下是粘稠的触感,抬脚还拉起了些许透明的丝线。 趁夏荷不注意,小胖对贝斯低声问道:“那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了,是爱啊。” “我不是夏荷,别跟我扯这些虚无缥缈的话,到底是什么?” 贝斯一顿,轻声道:“确实是爱的种子。” 小胖反应过来,蹙眉道:“爱之领域?” “嗯。” “你疯了?你让夏荷接近那玩意儿干嘛?” “里面的东西对夏荷有用处。” “夏荷真会死的。” 夏荷回头,看着二人说道:“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 贝斯回应道:“没什么。” 小胖喊道:“赶紧回来!别再靠近了!” 夏荷疑惑道:“怎么了?” 还没等小胖解释,房间里突然传出“咔哒”一声脆响。 夏荷看向那颗蛋,里面微弱的红光闪现,将泥巴色的外壳变得透明,一道裂痕浮现在外壳之上。 “我擦,这蛋好像要碎了。” 言出法随,夏荷话刚一说出口,蛋上的裂缝就陡然加深。 随着外壳的碎片一点一点的往下掉,一道缺口裂了出来。 夏荷注意到暗红的裂口内繁星点点,就犹如被烧红的星空。 “搞这么艺术?” 贝斯提醒道:“有东西要出来了。” 只见一只干枯细长的手从裂缝中垂下。 这手奇长无比,约有两个夏荷身高的长度,手上的皮肤干瘪,贴在了骨头上。 夏荷对贝斯问道:“什么玩意儿长这么长的手?” 贝斯死死盯着那只手,回答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那手动了起来,胡乱摆动,最后抓着裂口的边缘,用尖锐的指甲一点一点抠动着边缘的壳。 小胖对看的出神的夏荷喊道:“别看了!赶紧跑!” “啊?” 贝斯阻止道:“别理那胖子,里面的东西对你有大用处,你等它出来后用赐福吃掉它!” 夏荷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那颗蛋,“你们俩怎么回事?你们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小胖急道:“那玩意儿是爱之领域里面的怪物,别信贝斯,赶紧跑!” “爱之领域?” 夏荷反应过来,爱之领域正是构建天堂的五大领域之一,那个唯一一个听起来像天堂的领域。 夏荷看向贝斯,贝斯认真地解释道:“相信我,你把它吃了以后会得到爱之领域的通行证。” “通行证?我要这东西干嘛?” 贝斯低吼道:“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末日行者的手中活下来!” 小胖和贝斯给出的信息让夏荷脑子有点混乱,一时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夏荷犹豫间,蛋里的东西已经用手抠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哐”的一声,一道身影从中掉了出来。 夏荷回首望去,见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出来的怪物。 这怪物体型巨大,他的下半身类似于爬虫,肿胀的腹腔之下是密密麻麻尖锐的虫足,而它的上半身直立而起,它的头部如同昆虫。 最骇人的是从额头开始,最中间处有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上而下贯穿到它的腹部,将它的身体分为两边,裂缝之内全是尖锐的牙齿,还有数根蠕动的口器口滴粘液藏于其中。 夏荷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喃喃自语道:“这玩意儿你告诉我是爱?” “对,爱,爱之领域的爱。” “去你妈的爱!” 夏荷转身就跑,这玩意儿那个逼样子,别说是吃掉它,自己就算给它造成点伤害都够呛。 怪物也跟着夏荷行动了起来,它密密麻麻的虫足踩在地上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就像是在这屋里有许多的虫子在地上爬。 怪物的行进速度是实在是太快,一打眼的功夫已经冲刺到了夏荷的身后,它用细长的双手抓在了夏荷的腰间,将他举到了半空。 夏荷埋头,他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张嘴朝怪物干瘪的手上咬去。 夏荷赫然发现,面具上尖锐的利齿竟然无法咬穿这怪物的手臂。 夏荷马上抬手咬掉自己的手指,并且大骂道:“贝斯,我干恁娘哦,这玩意儿我连它防都破不了,怎么吃掉它?!” “外面不行,你要从它体内瓦解它!” 暴虐之肤将夏荷浑身包裹,他拽住怪物抓着自己腰间的双手,用尽全力的往外掰,但却没什么用。 而怪物也用力挤压夏荷的身体,但被暴虐之肤所形成的铠甲坚硬异常,它也无法挤爆夏荷。 怪物分开的脑子两边上绿豆般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疑惑,一个用蛮力无法摧毁的人类它也是第一次遇见。 夏荷与怪物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怪物改变了进攻策略,细长的口器从它分裂的身体里窜了出来,缠上了夏荷的脖子。 阵阵白烟升起,口器滴落的粘液正在侵蚀夏荷脖子上的铠甲。 第130章 鬼玩人.10 夏荷察觉到了不对,他眼睛往下瞟,脖子处坚硬如铁的铠甲居然被腐蚀出了一道裂痕,猩红色的铠甲碎片正在一片片的剥离。 “草!” 夏荷暗骂一声,右手摆动间空间裂开了一道裂缝,他取出了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在这试炼里夏荷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他不知道从小黑屋出来后是否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但如今这情况也只能孤注一掷。 夏荷举起枪对准怪物,抠下扳机。 夏荷是幸运的,淡蓝色的火焰从枪口喷射而出,一发子弹射进了怪物身体的裂缝之中。 夏荷大喊道:“摧毁它!” 一把泛着银光的长剑从怪物的血肉之内贯穿而出,随后一只戴着铁手套的手扒住怪物裂缝的边缘,一个身穿镀银盔甲,全副武装的骑士从怪物体内一跃而出。 骑士半空中拽着剑柄用力往下,从怪物内部划开了它的血肉。 怪物的身体缓慢的裂成两半,但它丝毫没有痛苦,反而是注视着那个骑士。 骑士拔出长剑,作势再刺。 怪物将夏荷甩到地上,用手迎上那刺出来的剑,剑与手掌相撞,削铁如泥的长剑如同弹簧剑般一截一截的被撞断。 怪物抓住了骑士,将他塞进了身体的裂缝之中,分开的身体迸射出黑色的丝线,开始快速愈合,然后分裂的身体整个合拢。 怪物的虫足袭向夏荷,一下便踩住了他的左手,怪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绿豆眼里居然带着浓郁的嘲弄。 它身体又开始裂开,骑士盔甲的碎片连同一堆骨头渣子掉到了夏荷身上。 “去你妈的!” 夏荷解开了左手的暴虐之肤,右手做刀斩掉了自己的左手,随后夏荷爬起身用右手抓住怪物腹部往上的虫足,以虫足为受力点跳进了裂缝之内。 夏荷抓住怪物体内的尖牙,张开嘴咬住一个袭向自己的口器,然后仰头将口器咬断。 白色的液体喷溅而出,洒到了夏荷的面具上,阵阵白烟间液体腐蚀掉了夏荷的半边面具,直达夏荷的面部。 夏荷脸上的皮被烫的血肉模糊,但他忍着剧痛死死抓着尖牙,让自己不要掉下去,随后他用自己露出的嘴撕咬着怪物体内的血肉。 小胖阴沉的脸色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死死盯着贝斯,眼神中透露出的寒意比冬日的北风还要刺骨,“现在的夏荷还没有觉醒你的能力,根本就杀不掉爱之种,你这样只会让我们全都跟着夏荷一起覆灭。” “你是为了夏荷,还是为了自己?” 小胖没有回答。 “其实为了谁根本就无所谓。”贝斯看着在怪物体内奋力撕咬的夏荷,语气冷漠,“你还不明白吗?爱之种出现在这试炼里根本就是他们设下的陷阱,他们发现了我们,我们和夏荷一样,逃不掉的,唯一生还的机会只有吃掉爱之种,只有吃掉它才能屏蔽神明的视线。” “不是因为末日行者?” “末日行者太过遥远,只是搪塞夏荷的一个借口,屏蔽神明的视线才是重中之重。” “即使我们两个附身于夏荷,也无法摧毁爱之种。” “但我们有那颗蛋。”贝斯指着那颗碎裂的蛋。 小胖不解,“那颗蛋有什么用?” “他们只知道那是我创造出来折磨羔羊的收容所,却不知道那里面也是混乱的牢房,只要夏荷和爱之种一同进入那里面,夏荷就有能力吞噬掉它。” “那东西是你搞出来的?你怎么不早说?” “我一直都在让夏荷进入那颗蛋里,是你从中作梗。” “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夏荷?” 贝斯将食指放在嘴唇上,“他们正在观看这场游戏,不能让我的杀手锏暴露的太过明显,不然我留下的那些道具都会被他们彻底废弃。” 小胖理解了贝斯的意思,“但是现在怎么办?夏荷快撑不住了。” “别急,我们还有个精神不正常的朋友没出手呢。” 爱之种的身体内部,夏荷全身上下已经缠满了口器,他身上的暴虐之肤已经被溶解的七七八八,而夏荷也只是咬掉了爱之种非常小的一块肉,无关痛痒。 夏荷想要再吃掉自己的一根手指,却被口器绑住了仅剩的右手,直接将他的右手卷了下来。 听着夏荷终是熬不住的惨叫,爱之种失去了玩弄夏荷的兴致,数根尖牙刺穿了夏荷的残破的暴虐之肤,身体的缝隙缓缓合拢。 但爱之种很快停止了动作,它看向门口。 罗子清扶着门框,绑在他手上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他伸出手指指着爱之种,嘴里含着鲜血,艰难地说道:“重压!” 爱之种数只虫足弯曲,上半身前倾,重重的砸到了地上,数根口器从它体内射出袭向罗子清。 罗子清虚弱的身体用尽全力的抬起另一只手指向那些口器,将那些口器全部重压在地上。 爱之种发出凄厉的尖叫,虫足一根一根的直立,硬扛着那无形的压迫感重新站了起来,缓慢的朝罗子清靠近。 罗子清移开手指,爱之种身上的压迫感陡然消失,它如闪电般冲向罗子清。 罗子清呕出鲜血,癫笑道:“妈的,早知道还不如死在白驹基金会的监狱里算了。” 罗子清张开双手对准房间中央的蛋,用尽全力的挥动双手,那颗蛋被巨大的力量拉出了柱子的禁锢,重重砸向狂奔的爱之种。 巨响过后,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小胖不可置信地对贝斯问道:“罗子清是怎么解开手上的束缚的?他又怎么会把那颗蛋砸向爱之种?” 贝斯松了口气,语气稍显轻松,“之前那只翅膀唤醒的可不止我一个。” 小胖悚然大惊,“嫉妒?” “对,嫉妒虽然只睁开了一只眼睛,但已经足够,她不会放任夏荷死掉。”贝斯笑着看着小胖,“毕竟夏荷是她降生的唯一途径。” 看着小胖略微发抖的身体,贝斯只觉得索然无味,他们的角逐最后都只是“嫉妒”的垫脚石。 贝斯走到蛋旁蹲下,虚空抚摸着蛋的边缘。 “不管是他们还是我,总觉得爱是最能够摧毁羔羊们的感情,所以他们创造爱之领域,不过现在我才知道。” “知道什么?” “爱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第131章 壳中的世界 夏荷睁开眼,猛的坐起了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酸痛感遍布全身。 “哥哥,你醒了?” 夏荷茫然的望去,在他的面前坐着两个小男孩,不,应该说是一个,两个小男孩半边的身体分别融合在一起,长着两个脖子两颗脑袋,如同连体的畸形人。 夏荷抬手想要唤出面具,其中一个小男孩用一只手端着盘子举到了夏荷面前。 “哥哥,给你吃。” 两个男孩虽然模样恐怖,但脸上却挂着天真的笑容,和普通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夏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召唤出面具,他接过盘子,里面是一条炸好的鱼。 “谢谢,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夏荷问道。 “这里是我们的家呀。” 夏荷环顾四周,自己正置身于一间十分简陋的屋子里,这屋子是由石头堆积而成,四面透风,大概只有十几个平方,而自己身下是一张草席。 夏荷心里疑惑,自己不是正在和那怪物干架吗,怎么干到这儿来了? “你们有看到虫子一样的怪物吗?” “虫子?哥哥你别吓我。” 其中一个年纪看着稍小的男孩听见夏荷的话稍显怯懦,半边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年纪大点的男孩用手抱住他,安慰道:“没事的小宝,没有什么虫子。” 两个男孩本就融合在一起,这番动作下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大男孩对夏荷说道:“没有哦,我们在海边就发现了你,没看见什么虫子怪物。” “海边?” 夏荷脑子越来越懵,自己到底是在哪儿?怎么还有海? 夏荷把盘子放到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肩膀,自己的身体已经自愈的七七八八,他朝敞开的门口走去。 “哥哥,这鱼你不吃吗?爸爸妈妈做了好久。” 夏荷摸着自己的小腹,确实很饿。 另外一个男孩也劝道:“吃点吧哥哥,妈妈说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战胜病魔。” 夏荷呼出一口浊气,在两个小男孩清澈眼神的注视下重新坐了回去,抓起盘子里的鱼一点一点的将鱼肉撕下来塞进嘴里。 两个小男孩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夏荷吃着鱼,夏荷注意到两小男孩都在吞咽口水,便把盘子递了过去,“你们要吃吗?” 二人同时摆手道:“哥哥你吃,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小宝问道:“哥哥你是超人吗?” “超人?” “对呀,我们之前在海边找到你的时候你伤的好严重哦,浑身都是血,脸上也全是被烫出的水泡,连两只手都不见了,我们把你搬回来就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手也长出来了。” 夏荷嚼着鱼肉,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略微苦涩的笑容。 夏荷很快便吃完了整条鱼,两个小男孩见他发愣出神,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哥哥?” “还有鱼吗?” 两个小男孩靠得很近的头面面相觑,随后发出咯咯的欢快笑声,“哥哥跟我一样也很馋啊,我经常吃完了也会偷吃点小零食。” “还有哦,我们去给你拿。” 小男孩们共用双脚走出了屋外,夏荷紧随其后,他跨出房门,发现屋外的地上全是如水般的波光粼粼,脚踩上去还会泛起阵阵涟漪,如水的平地上还倒映着天空的模样。 夏荷抬头望去,漆黑的天幕中繁星点点,一轮红色的血月挂于空中,而天幕上还有一个破损的大洞。 夏荷一阵恍惚,他知道自己还在试炼之内,但看着那大洞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世界那破烂的天空。 “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小男孩们端着两个盘子步履蹒跚的奔向夏荷,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和他们一样畸形融合的人,那是一男一女。 小男孩们来到夏荷身前,将盘子递给夏荷,对夏荷介绍道:“他们是我们的爸爸和妈妈。” 男孩身后的男人对夏荷问道:“你还好吗?” “谢谢,已经好多了。” 女人温柔地说道:“饿了吧,赶紧吃东西补充一下能量,受了伤以后要好好吃东西才能更快的好起来。” 他们将夏荷迎进了屋内,夏荷对男人女人问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出生成长的地方。”男人回答道。 “对呀,哥哥,我们生下来就在这个地方。” 女人说道:“不过像你这样的外来者我们还是第一次见。” 小宝看着夏荷欲言又止。 夏荷语气温和地对小宝问道:“你想对我说什么吗?” “那个。。哥哥,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啊?” 女人打断道:“小宝,别这样,对客人要有礼貌。” 小宝吐了吐舌头,对夏荷道歉道:“对不起哥哥。” 小宝的问题让夏荷一下愣住,他之前一直没有问这个问题是为了照顾两个男孩的感受,如今男孩们问出来让夏荷意识到他们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何奇怪,就像他们的父母一样,他们一直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的。” “他们都和你们一样吗?” “嗯,这里的所有人都一样。” 夏荷问道:“你们这里有多大?” 大宝和小宝一人操控一只手比了个半圈,嘻笑道:“有这么大嗷。” 女人抬手分别揉了揉两个男孩的头发,“这么大是有多大?” “嘿嘿嘿,就是这么大。” 男人对夏荷说道:“具体有多大我们也不知道,但在海上划船划四十多分钟就能到达世界的尽头。” “尽头是什么?” 大宝举手道:“我知道,像鸡蛋壳一样的屏障。” 夏荷揉着眉心,他已经知道自己正身处于房间中央的那颗蛋内,刚才在房间外的时候夏荷就注意到周围全是和这间石屋一样的房间,且地面广阔无垠,现在想来蛋外面的大小和它内部的大小完全不一样。 夏荷出神的思考着,男人和女人也没打搅他,自顾自的和大小宝玩耍。 直到一个同是畸形人的两个融合在一起的男人来到了房间里,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祥和。 第132章 溺于深海之中 小宝的父亲看到来者十分诧异,“阿威,阿武,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阿威说道:“海神突然对圣女降下了旨意,要求我们现在就要举行祭祀仪式。” “现在?可我们还没有抽签。” “族长发话了,所有人在海边集合,抽签后直接祭祀。” 阿武发现了发愣的夏荷,质问道:“他是谁?” “他是我们在海边捡到的,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我们把他带回来疗养。” “我可看不出来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阿威语气严肃道:“族长说了,我们这里不允许私藏任何外来者,他必须和我们一起去海边,等待族长发落。” “可是。。” “没事的。”夏荷阻止了男人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我和你们一起去。” “好吧。”男人妥协了下来。 阿威阿武催促道:“赶紧走吧,时间可不等人。” 夏荷走出房间,他看见周围的石头房间里陆陆续续的走出来了各种身子融合在一起的畸形人,夏荷在其中显得尤为另类,每个人路过都会多看他两眼。 夏荷看着自己在地面上踩出的涟漪,对前面步履蹒跚的男人女人低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干嘛?” “海神在召唤我们,我们要去参拜海神。” “海神是什么?” 女人柔声说道:“我们的生命起始于那片大海,而海神就是大海的保护神,我们吃的食物、身上穿的衣物、住的房子,都是海神给予我们的馈赠。” “祭祀又是什么意思?” 男人解释道:“既然海神给予了我们馈赠,相应的我们也要对海神有所奉献。” 夏荷皱眉道:“奉献什么?你们的命?” “不是,海神要带我们前往深海侍奉它。” “深海侍奉?这不就是要你们的命吗?” 大宝走在夏荷身后咯咯笑道:“我们是去侍奉神的,这是无上的荣耀。” 小宝也说道:“对呀哥哥,神明爱我们还来不及,怎么会要我们的命呢?” 夏荷抓着前面男人女人的肩膀,认真道:“别去。” 女人轻轻一笑,“这是我们的传统,我们必须要去的,再说我们不能只是一味的向神明索取,不是吗?” 前方的阿威阿武催促道:“搞快点,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夏荷见劝不动,只能继续跟随众人向前走去。 很快夏荷便听见了潮汐的声音,他的眼神越过众人,看见了在最前方如水的地板处,连接着一片海浪起伏的大海。 数堆篝火被高高架起,一群人正分组绕着篝火跳着不知名的舞蹈。 一个穿着海草做成衣服的老人位于篝火的前方,眼神冰冷的望着汇聚的人群。 这老人也是个融合的畸形人,脖子上长着的两颗脑袋一模一样,似乎是对双胞胎。 老人抬头看了眼天上红月的位置,张嘴说道:“跪!” 其声如洪钟,人群中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个字,皆匍匐跪拜,刹那间人群中就只有夏荷在站着。 老人看着模样正常的夏荷,问道:“你是谁?” 前方的男人和女人举着手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族长,他是我们从这海边上捡到的外来者,他受了非常重的伤,所以我们把他带回了家疗养。” 老人冷漠道:“我应该说过,我们这里严禁外来者进入,如果发现外来者的话应该怎么办?” 跪着的畸形人们振臂高呼道:“烧死!烧死!” 男人和女人惊慌的看着周围,眼神里带着些许后悔。 老人压低双手示意道:“安静。” 随即两颗头颅上同时露出邪恶的笑容,其中一颗脑袋对着男人和女人说道:“没事的,仁慈是神明最钟爱的品质,你们的行为应该获得嘉奖。” 男人女人松了口气,女人拉着夏荷想要他一起跪下,夏荷本不想这样,但看见周围那些人看着男人女人恶毒的神情,叹了口气,还是跪了下来。 “现在开始抽签。” 老人拍了拍手,一个穿着清凉的双头女抱着一个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的铁盒从人群中走出。 “圣女!” “圣女!求求你看看我们!” “圣女!带我走吧!让我去侍奉海神!” 圣女的出现让人群变得更加疯狂激动,他们张开双臂,都在祈求圣女的垂怜,似乎圣女的选择就是那海神的选择。 圣女抱着铁盒走进了大海之中,两颗头颅都对着老人点了点头。 老人挥了挥手,围着篝火跳舞的人群停下了舞蹈,他们合力推动着架起的篝火,将篝火推倒进大海中。 海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呈弧形将圣女围在其中。 圣女抱着铁盒在火与水的交融之中肆意起舞,跪拜的人群看着圣女,嘴里开始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随着圣女的舞蹈,夏荷看见海平面上卷起了数道龙卷风。 圣女高高举起铁盒,两颗头颅互相对视,尖叫道:“降临!降临!” 铁盒正对着人群的那边“砰”的一下打开,数道细长的身影从中窜出,钻进了人群。 夏荷赫然发现,这玩意儿正是房间里那怪物体内的口器,那恶心的模样穿梭在人群中,口水滴落掀起阵阵白烟,但人们却丝毫不觉得骇人,他们的满脸痴迷的看着那口器,眼神里充满着向往。 夏荷见大宝小宝也是那痴迷的神色,问道:“你们看见的那是什么东西?” 小宝嘿嘿笑道:“长满鲜花的藤蔓,那是神明对我们发出的邀请。” “这就是所谓的抽签?” “对,我们是签,藤蔓会随机选取我们侍奉神明。” “草。”夏荷低声暗骂。 细长的口器已经来到了夏荷的跟前,不知是认出了夏荷还是对于夏荷区别于众人的样貌感到好奇,口器在他面前停留了许久。 夏荷微微抬手,已经准备好唤出面具,但口器并没有袭击夏荷,而是缠住了他面前的男人女人。 祭品已经被选定,所有的口器都被召唤过来,缠上了男人和女人共同使用的身子。 夏荷眉头一皱,抬手准备唤出赐福解救男女,没成想大宝和小宝直接拉开夏荷,扑进了父母的怀里。 小宝喜极而泣道:“太好了妈妈,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女人啜泣道:“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去往神明的身边了。” 男人伸手抚摸着女人的头发,眼圈微红,“这是神明对我们做善事的褒奖。” 他对大宝和小宝说道:“我和妈妈去往海神身边后你们要好好吃饭睡觉,好好在家等我们回来。” 大宝哭道:“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周围没被选上的人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但也送出了由衷的祝福。 如此温馨的一幕配上他们身上蠕动的口器诡谲异常,夏荷想要开口阻止男女,但女人和男人望向了夏荷。 “谢谢。” “等等。。。” 夏荷话还没说完,口器就把男女拖进了深海之中。 小宝和大宝擦着眼泪祝福着自己的父母,众人叩首祈祷。 只有夏荷一人错愕的看着海边。 第133章 以神的名义 “你们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谢谢我?” “因为他们救了你呀,救人的善举被海神看在眼里,所以海神才会选中他们。” 男人和女人被拖入深海中后仪式还没结束,海上卷起的龙卷逐渐靠近人群。 天上下起了大雨,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鱼从天而降砸到了地上。 “圣恩!” 人群在高呼,他们拿起旁边叠堆的背篓,捡着地上活蹦乱跳的鱼。 窜动的口器缩回了盒子中,圣女将铁盒关上后再次高高举起,对忙碌的众人喊道:“海神对我们的褒奖不仅是这些食物,它感知到了我们的族群中有新生命的诞生,它将亲自为新生儿降下爱的祝福。” 人们停止了捡鱼的动作,重新匍匐跪拜。 圣女尖叫道:“将我们彼此紧密相连的是什么?” “爱!” “爱!” “爱!” 跪拜的人群中走出了一男一女融合在一起的畸形人,他们两只手各抱着一个襁褓,里面是嗷嗷待哺的婴儿。 他们跨过火焰围成的弧形,走进了海中,来到圣女面前跪下,将婴儿举起。 圣女两颗头颅翻起了白眼,举着盒子又开始跳起了怪异的舞蹈。 最终圣女张开双臂,任由铁盒掉落海中,她高呼道:“蒙请圣恩!” 刹那间挂满繁星的天幕乌云汇聚,电闪雷鸣,数道龙卷风逐渐汇集到了一起,形成了更大的风柱,雷电闪过,夏荷能看见风柱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夏荷意识到不对,他一直以为这些人所信奉的神明是那在蛋中的怪物,但现在这身影带给他的感觉和那虫子完全不同。 夏荷对埋头跪拜的大宝小宝问道:“那盒子里是什么?” 大宝回答道:“盒子里面装的是海神的仆从,专门为海神挑选侍奉它的仆人。” “那仆从长什么样子?” 小宝神往道:“那是一个浑身开满鲜花的精灵。” 大宝反驳道:“胡说,明明就是圣洁的天使。” 两个小孩的回答各不相同,怪物模样因人而异,会投射成他们心底期盼的模样。 大宝喊道:“海神要开始祝福了!” 小宝欢快道:“快看!是爸爸和妈妈。” 夏荷看见风柱里伸出了两只粗壮的触手,触手上面长满了圆形的吸盘,两只触手前端分别卷着两个只剩半边的身子。 正是小宝大宝的父母,他们融合的身体此刻被分成了两半。 男人女人眼神空洞,身上挂着海草,皮肤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完全腐烂,深可见骨。 但在小宝和大宝的眼中,自己的父母悬于半空,浑身上下带着洁白的圣光,散发着神性,慈眉善目的看着众人。 男人女人在触手的操作下,从空中垂下,来到了圣女面前,他们伸出腐烂的双手接过了襁褓中的婴儿。 圣女挥动着双手,对众人喊道:“请求海神将爱把这两个弱小的生命连接在一起!” 众人虔诚且癫狂地呼喊着:“蒙请圣恩!” 触手掀开了襁褓,开始了融合的仪式。 “这两个婴儿最终会怎么样?”夏荷问道。 小宝说道:“当然会和我们一样呀,因为爱所连接。” “你们这里所有的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爱?” “对,男女之间的情爱,兄弟姐妹之间的手足之爱,父母子女之间的亲情之爱,爱将我们的生命连接,所以我们要永远的待在一起,才能不愧对这份情感。” 夏荷见大宝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辩驳道:“你们难道就不觉得你们现在这样子很奇怪吗?” “为什么要感到奇怪?我们的父母和族人都是这样,他们从没感觉到奇怪,要说奇怪的人应该是哥哥你吧?” 夏荷指着风柱里硕大的身影,说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海神,那是一只怪物。” 小宝用稚嫩的声音对夏荷指责道:“哥哥,虽然你是外来者不知道我们的规矩,但也不能这样诋毁养育我们的神明,这样是不对的。” “所谓的神明,不过是用畸形的爱愚弄人类的怪物罢了。” 夏荷起身穿过人群中朝圣女冲刺而去。 族长两颗头颅同时喊道:“所有族人,阻止外来者!” 畸形人们姿势扭捏的冲向夏荷,离得近的人们已经拽住了夏荷的双脚。 夏荷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血红色的暴虐之肤连同面具将夏荷包裹其中。 其骇人的模样让所有人同时产生了恐惧心理,望而却步。 夏荷纵身一跃,来到了族长面前,他双手捏住族长惊慌失措的两颗头颅,冷嘲道:“你觉得我的样子像不像神明?” 其中一颗头颅谄媚笑道:“您不像,您根本就是神明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另外一颗头颅乞求道:“您才是我们的真神啊,您饶我一条小命,我们族群必将信奉于您。” 夏荷闷声闷气地说道:“你们这也倒戈的太快了吧,神明起码要展现神迹才能让信徒信服,不是吗?” “神...迹?” “对,神迹。” 夏荷把手往两边一扯,在族长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将他的身体硬生生的撕成了两半。 夏荷随手将族长的身子扔到一旁,“你看你多幸运,切身感受到了我的神迹。” 夏荷转而望向海中的圣女,那硕大的触手已经操控男人女人将赤裸的婴儿拼接在了一起,准备将他们融合。 夏荷跃过火焰,奔向圣女。 圣女对人群尖叫道:“保护我!” 没有人做出行动,他们对圣女和神明的崇拜,在夏荷撕碎族长时一起荡然无存。 夏荷双手掐住圣女两颗头颅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你是圣女,是海神的代言人,你觉得海神会拯救你吗?” “你这恶鬼!海神将会净化你不洁的一切!” “是吗?” “一定会!” 女人的两张脸开始变化,皮肤向后拉扯,嘴巴和眼睛往外鼓,就像一只海里的死鱼。 更为奇特的是她裙摆里长出了一根细长的尾巴,“噗通”一声钻入海里。 夏荷嗤笑道:“你是什么鱼?怎么还长尾巴?” 说话间女人的尾巴将海里的铁盒卷了起来。 第134章 葬于繁星之下 夏荷松开圣女的脖子,反手拽住圣女的尾巴,用力将其扯断,掉落的盒子被夏荷接在手中。 随后夏荷一只手拿着盒子,一只手提起圣女将她甩向缠住男人女人的触须。 圣女撞到了裹住男人的触须上面,触须松开男人,转而缠住了圣女,夏荷眼疾手快的抱住男人腐烂的尸体,接过了他怀中的婴儿。 夏荷将婴儿和男人的尸体放到海边,又奔向缠住女人的那条触须,他挂在触须上,张开面具上的嘴狠狠咬上触须。 触须挥舞着将夏荷甩开,连带着将缠住的女人一同甩了出去。 夏荷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立马调整姿势向前奔跑,接住了高空下坠的女人和婴儿。 随后夏荷抱着两个婴儿返回到了他们的父母身边,将婴儿递还给了他们。 婴儿的父母满脸惊恐,他们语气颤抖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你们的孩子好。” “你为什么要打断我们孩子被神明祝福!” 夏荷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他看向远处的小宝和大宝,他们步履蹒跚的奔向海边父母的尸体。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变成了这样?” “爸爸妈妈你们快醒醒呀,不要吓我和哥哥!” 失去了触须的缠绕,男人女人在大小宝眼中呈现出了他们原本的样子,充满神性的男女变成了冰冷腐烂的尸体。 夏荷走到大小宝身后,苦涩地说道:“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真实。” 小宝转过头,眼神愤恨的看着夏荷,凄厉地喊道:“是你!是你杀了爸爸和妈妈!” 大宝带着哭腔道:“对!是你!明明爸爸和妈妈都已经被海神眷顾,是你从海神身边抢走了他们,才会让爸爸妈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大宝小宝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扑到夏荷怀里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 坚硬的赐福下这番捶打不痛不痒,但夏荷只觉得内心酸涩,为什么自己遇到的好人最终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手中的盒子“咔咔”作响,夏荷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将已经被彻底洗脑的大宝和小宝推开。 盒子的盖子打开,口器从中窜了出来。 夏荷拽住那些口器,黝黑的铁盒里两只细长的双手袭向夏荷。 夏荷只得将盒子扔进海中。 海里被触须缠绕的圣女正声泪俱下的祈祷,她双手合十上下晃动,“崇高无上的海神啊,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请你给予我最大的慈悲,惩罚那祸乱族群的恶魔。” 风柱中那巨大的身影似乎听见了圣女的祈祷,它朝前行进了一步,刹那间地动山摇,海啸呼啸而至。 汹涌的海水灌向了岸边的人群,一时间哀嚎遍地。 夏荷在海水里想去抓住大宝和小宝,但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海水里一跃而出,扑向夏荷。 夏荷翻身躲避,定睛一看,那名为“爱之种”的怪物正踩在海水上对夏荷虎视眈眈。 夏荷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朝怪物相反的方向游去,怪物用虫足在水面上飞快爬行,并没有沉入水中,胸腔裂开的缝隙中数根口器扎入海中紧紧跟着夏荷,直到缠上夏荷的腿。 爱之种用口器将海水中的夏荷提了起来,将他倒吊在自己眼前,它打算故技重施,一点一点溶解夏荷的暴虐之肤,这次它要彻彻底底的杀死夏荷。 夏荷也不会重蹈覆辙,他抓住缠在脚上的口器,重心往前,荡到了怪物面前,随后躬身张嘴咬断了口器。 喷涌而出的液体腐蚀了夏荷的面具,夏荷忍着剧痛抓住了怪物头部分裂的边缘,然后用那断掉的口器狠狠插进了它绿豆般的眼睛里。 液体灌进了怪物的眼睛,将它的眼睛彻底腐蚀后流进了它的脑子里。 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用手抓住夏荷将他甩入海中。 夏荷乘胜追击,从海里游出抓住怪物的虫足向上攀登进裂缝中,他死死抓住怪物肉体里的尖牙,将伸过来的几根口器缠成了一个结,然后一路向上重新回到了怪物的头部。 夏荷将打着结的口器咬断,几根口器同时喷出液体,夏荷将那口器塞进怪物的另一只眼中,它的整个头部都被液体腐蚀的缩小,最后怪物轰然倒入海水中。 夏荷游着远离怪物,内心紧绷的弦松弛开来,果然还得是用怪物自己的杀招才有效果。 夏荷本想着去寻找大小宝,本想到天地间又传来了剧烈的震动,风柱中的庞然大物又朝前行进了一步。 夏荷看向海神,电闪雷鸣中那模糊的庞大身影后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硕大触须,那些触须冲破风柱,朝海水里艰难求生的人群中席卷而去。 夏荷反应过来,这海神是要吃干抹净,自己绝不是那庞然大物的对手,现如今唯一的逃离方法就是天空上那破洞,离开那洞就离开了这宛如囚笼的壳。 正当夏荷沉思该如何上那么高时,他呼吸一滞,数根口器从海水中窜出,直接缠住了夏荷的脖子将他拽入海中。 爱之种的脑壳已经完全腐烂,但它身体的机能还在正常运作。 海水里夏荷被勒的张开了嘴,大量海水从面具的嘴里灌进了他的腹部。 夏荷已经无计可施,他心里咒骂着贝斯,这怪物根本就杀不死,自己怎么可能吃掉它,更可恨的是贝斯这王八蛋居然一直都没有出现。 夏荷快要窒息时怪物松开了口器,只见一只粗壮的触手缠上了怪物的腰间,将它拖出了海水。 海水里涌起了汹涌的冲击波将夏荷冲退。 夏荷被冲击波甩的七荤八素,暗流涌动中他找准机会抓住一颗头顶的石头,用力向上游。 夏荷浮出水面,爬到石头房间里大口喘着粗气,稍作歇息后他走出房间,海平面上的风柱连同那庞大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漆黑的天幕上红色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天幕正在一片片瓦解,繁星下坠,如同流星雨般砸进海中。 人们纷纷从海水中探出头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汹涌的海水开始倒退,夏荷走在如水的平地上寻找着大小宝的踪影,只不过他没看见大小宝,倒是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爱之种。 爱之种整个身躯已经被搅成了两半,彻底没了活力。 夏荷褪去身上的赐福,跪在爱之种面前疯狂的撕扯啃咬它身子上的肉,发泄着内心破坏的欲望。 最后夏荷一边咀嚼一边抬起手把手里血淋淋的肉对准靠近的众人。 夏荷满嘴是血地笑道:“你们不想试试吗,神明仆从的肉。” 夏荷这句话点燃了众人因为怪物骇人模样而怯懦的内心,一个,两个,最后全部蜂拥而上。 所有人都在吞噬这名为“爱”的血肉。 第135章 祝福 房间内蛋在不停的晃动。 小胖对贝斯问道:“里面除了那个爱之种,还有什么?” 贝斯回答道:“伊修特的化身。” “狂风与暴雨之主的化身怎么会在里面?” 贝斯淡淡道:“死忌战潮中伊修特对我发起了进攻,乱战中我用这颗蛋封印了它的化身,后来那些家伙在构建爱之领域的时候将爱之种一同封印在蛋里,让爱之种和伊修特的化身不断蛊惑里面的人类,汲取他们身上爱的养分。” “伊修特在里面夏荷不是更加危险?” “别着急,我把它封印在里面自然准备了抑制它的手段,我把红白月放在了里面。” 小胖蹙眉道:“你的那个抑制神性的道具?” “对,夏荷的体内带有我的神性,所以只要他进入蛋内,红月就会在一定时间内变为白月,月亮彻底变白时,即使是神明,也会陷入无尽的混乱。” “夏荷和里面的那些羔羊不会被影响吗?” 贝斯笑道:“只会被影响一点点,我设置的最大影响是那些神明和他们的仆从。” 小胖无奈道:“真不知道你这变态的家伙是怎么在死忌战潮中陨落的。” 贝斯咬牙切齿道:“我这不是被夏弥尔给阴了嘛,他妈的,净使些下作手段,不然老子非得把她头给拧下来。” 小胖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好歹夏弥尔还给了我们降生的可能,没把我们一棍子打死。” “草,越想越气!” “我们该进去看看情况了吧?” “有什么好看的,你先想想一会儿夏荷如果问我们怎么知道爱之种的事,我们该怎么骗他。” 小胖摸着下巴,“这理由确实不好编啊,毕竟我们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觉,不应该知道这么多事。” 蛋的震动很快便停止,贝斯望向那颗蛋说道:“结束了,看样子夏荷成功了。” 小胖后知后觉,他问到:“这蛋里应该是一个全新的的世界吧,夏荷应该怎么出来?” “不管这颗蛋外部怎么旋转颠覆,里面的世界都不会受任何影响,所以唯一的出口就是刚刚爱之种在壳上破开的裂缝,那就是里面世界的出口。” “这裂缝在世界的哪个位置?” 贝斯双手一摊,白眼一翻,“你问我我问谁?” 蛋中。 爱之种的分裂的躯体除了一截断臂,其余的部位已经被夏荷和畸形人们分食的干干净净,连骨头和尖牙也被人们硬咬着牙吞入腹中,就连大宝和小宝也加入了其中。 夏荷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用袖子擦拭着嘴上的血迹。 畸形的人群看着夏荷,他们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恐惧,而是满满的敬畏。 一个人对着夏荷跪了下来,然后是两个三个,最后除了大宝小宝,连同那之前想让自己孩子接受祝福的父母,所有人都对着夏荷跪了下来。 他们高呼道:“真神请保佑我们!” “别,我可不是神,我和你们一样是人。” 夏荷的话语众人并没有听进去,他们只是一味的祈求夏荷的保佑。 夏荷无奈,他看了眼已经没有繁星的天幕,月亮正散发着幽幽白光,天上的缺口扩散的更加大。 夏荷对众人问道:“你们这儿谁有船?” “神啊,您要船做什么?” “出海。” “我们有。”抱着婴儿的父母出声道,“不过能请您祝福我们的孩子吗?用爱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夏荷真诚道:“我祝福他们,未来的道路他们必将携手共进,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将与他们一路同行。” “可是...” “不需要以爱的名义束缚他们,违背自然规律强制将他们融合在一起,并不是所谓的爱。” 男人和女人面面相觑,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们并不理解夏荷说的话的意义。 夏荷叹了口气,他也深知自己无法改变这群被洗脑的羔羊,那所谓的海神并没有死去,即使自己在短时间内改变了他们的观念,等下次红月升起时,愚昧的羔羊们还是会重蹈覆辙。 夏荷看向站着的大宝小宝,他们稚嫩的脸庞上彰显着慌乱和无措。 小宝怯懦地说道:“哥哥,不,神啊,您能复活我的爸爸和妈妈吗?” “抱歉,我并不是神,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大宝啜泣道:“哥哥,您能帮我们把爸爸和妈妈的尸体放进海里吗?” 刚才海水灌向岸边的时候,大宝小宝死死抓住父母的尸体,让他们不被冲散,如今大小宝只希望自己的父母在死后能得偿所愿,长眠于海里获得安息。 夏荷将大小宝放置在石屋里的父母尸体抱出放入海中。 看着被浪潮逐渐冲远的男人女人,夏荷最后对大小宝说道:“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待在家里,好好吃饭,为了你们的爸爸妈妈,好好活着。” 人们将一艘木船推入海中,夏荷带着爱之种最后的断臂划船去往广阔无垠的大海。 夏荷一直往前,一些被巨浪冲走的人们和杂物漂浮在海面上,与之前波涛汹涌不同,海面上此时风平浪静。 夏荷划得很顺畅,很快便看不见海边的人们。 “救救我。” 就在夏荷神游的时候,两道女声打破了夏荷的沉思。 两个鱼头从海水中冒出头来,抓住船边,哀求着夏荷的帮助。 “我靠,你是什么妖怪?” 夏荷握住船桨作势要打,鱼头求饶道:“我是圣女!圣女!不要打我!” 夏荷乐道:“你现在这模样哪里是圣女,分明就是两条死鱼。” 圣女已经完全异化成了鱼的模样,脖子上还有鱼鳃般的呼吸器官。 “求求你帮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是要去世界的尽头是吧?像你这样漫无目的的划是到不了的,我可以带你去。” “你早说嘛。” 夏荷乐呵呵的抓住圣女的手将她提上了船,圣女只剩半截身子,肚子往下肠子和内脏都吊在外面,在海水的冲刷下呈白紫色,一点血色都没有。 圣女抓住夏荷的手,哀求道:“带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第136章 在世界尽头 夏荷装傻道:“什么世界?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圣女尖叫道:“不要给我装,我知道我们的世界只是一座囚笼,你把我带走,带去你们的世界,我要离开这里。” 夏荷掏了掏耳朵,“你别在这儿跟我叽哩哇啦的要求这么多,小心我把你再丢进海里。” 一听这话圣女服软道:“求求你行行好,我把你带到世界的尽头,你一定有办法出去,到时候你只要不阻止我就行。” “行,你给我指个方向。” 圣女扒在船的前方,将头埋进水里,隔了一会儿后抬头指了个方向,“往那边划。” 夏荷问道:“你这是什么原理?” “我是族群的圣女,我自然会有自己的手段。” 夏荷嫌弃道:“得了吧,就你这恶心的模样,知道的说你是圣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喝了辐射水变异的生鱼片。” 其中一颗头颅嘲讽道:“你懂什么,这是海神对我们的馈赠,它让我的身体得以改变,能自由的穿梭在海洋之中。” 夏荷嘿嘿笑道:“我确实不懂,你的海神那么爱你,还把你搞成现在这鬼样子,你瞧瞧你肠子都吊在了外面,再说海神真那么爱你的话,你们又何必离开在这儿被人众星拱月的世界。” 圣女两颗头颅面色阴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海神从来都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的暴躁,不仅是我们,连盒子中的仆从都被它一同被撕碎,红月也变成了从未见过的白色,我们的世界一定发生了某种变化,如果我不逃的话,一定会被这种变化殃及。” 夏荷抬头看着白色的圆月,“月亮从来没有变白过吗?” “对,从来没有,你的到来摧毁了我们的世界。” “你可别给我扣帽子了,即使没有我,你们的世界也会被那称为海神的怪物所毁灭。” 圣女没再和夏荷多说,只是指明着前进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木船在海上飘荡,颠簸间夏荷看见了那世界的尽头。 大海的边缘矗立着连接天地的墙壁,其下深陷大海,其上弯曲连接着漆黑的天幕,左右横展无边无际,海水不断的冲刷着墙壁上一块又一块层次分明的壳。 圣女说道:“到了,世界的尽头。”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地方,没想到就是一个壳形成的墙壁。” 夏荷一边吐槽一边划船往前,这里波涛汹涌,夏荷必须竭力才能控制船的平衡。 夏荷问道:“这里的海浪怎么这么大?” “这里不仅是我们世界的尽头,也是海神的栖息之地。” 夏荷左顾右盼,“你说那庞然大物就在这里?” “对,就在我们船下的海水深处。” “这海水有多深?” “深不见底,反正不是人类能探求的深度。” “海神不会突然冒出来吧?” “不知道,海神还在混乱与暴躁之中,我失去了和它的联系。” 夏荷调侃道:“牛逼呀,你居然还能和海神联系,怎么联系的?写信还是靠脑电波?” 圣女没理会夏荷的阴阳怪气,催促道:“别在这儿耍嘴皮子了,赶紧把船划过去,把屏障破开,不然真等海神出来咱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在划了在划了,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大的浪是你说搞快点就能快的嘛,感情不是你在划船。” 夏荷看了眼圣女的样子,咧嘴笑道:“抱歉,我忘了,应该说是趴着说话不腰疼。” 在夏荷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将船划到了墙壁的边缘。 夏荷对着墙壁轻轻敲打,里面传出空灵的回声,随后又以手握拳,狠狠砸向墙壁。 圣女趴在木船的尾端,观察着汹涌的海平面,其中一颗头颅转头对夏荷说道:“不行的,用蛮力砸不开墙壁,我们试过各种工具都不行。” 另一颗头颅接话道:“把你那个吓人的形态召唤出来,用那个形态的话一定行。” “你们怎么知道一定行?我那个形态也不过是用蛮力罢了,和你们的方法没什么区别。” “啊?那你还有其他方法吗?你既然能想到到这儿来,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吧?” 对于圣女的期待,夏荷拿起了爱之种剩下的唯一一只断臂,“算你们运气好,我还真有办法。” 夏荷将断臂上的五根手指掰直,然后猛的将手指撞向墙壁,爱之种尖锐的指甲插进了墙上那一片一片的壳里。 夏荷拽着手臂上下摩擦,就如同当初那爱之种用指甲剥离壳上的碎片一样。 圣女松了口气,整个身子瘫在了木船上,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夏荷抽空对圣女问道:“我很好奇,你们两姐妹对彼此有爱吗?” 圣女两颗头颅同时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世界里的所有人,从降生开始就被神明以爱的名义捆绑,应该在你们记事起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你们同吃同住,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不会腻吗?” 两颗头颅异口同声地说道:“当然不会。” “看来你们真的爱的深沉,你们这里生下来的都是双胞胎?” “不仅是双胞胎,还有三胞胎四胞胎,反正没有独生子女。” 夏荷嘿嘿笑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些融在一起的夫妻是怎么回事?” “我们总归是要繁衍的,当族人们彼此产生爱意的时候,海神会再次对我们降下祝福,把我们分离,然后把相爱的人们互相融合。” 夏荷又问道:“这样的话总会有落单的人,那些落单的人又怎么办?” “这些落单的人会被海神召唤到身边侍奉它,海神不会让他们形单影只。” 夏荷挑眉道:“你们的海神还真是贪心,这不就是在玩弄你们吗?让你们不分彼此后再把你们分开,最后让孤独的人迈向死亡。你别跟我说什么侍奉神明,既然你们俩是圣女,应该清楚那些被选中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你们不过就是被圈养的羔羊。” 圣女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夏荷自顾自的用手臂刮着墙壁。 其中一颗头颅对夏荷问道:“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爱人呢?” “没有。” “父母总该有吧?” 夏荷想了想说道:“有。” “你爱他们吗?” “爱呀。” “但你的父母总有离开的那一天,你们互相的爱最终也会随着时间消散。” 夏荷眉头一皱,脑子里闪过一些混乱的片段,“他们活的好好的,不劳您俩费心。” 圣女轻声道:“与其追悔莫及,不如抓紧时间相伴。” 夏荷揉了揉脸颊,“失策,跟你们两个被洗了脑的在世界尽头讨论爱这个话题一点也不浪漫。” “那你还不抓紧把墙壁破开。” “已经破开了。” 夏荷一拳砸向插进墙壁里的手臂,“咔哒”一声脆响,墙壁裂开了一道缝隙,壳轰然塌下,露出了一个缺口,海水顺着缺口灌出。 看着缺口外的房间,圣女露出兴奋的神色,迫不及待扒着船檐跳入水中,奋力向外游去。 夏荷站在摇晃的木船上按照承诺没有阻止她俩,只是看着圣女消失在水中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世界的尽头,羔羊以为自己冲破羊圈获得了自由,殊不知只是从一个地狱进入了另一个地狱。 既定的命运从未改变。 第137章 解释 海水从蛋内灌出,接触房间的瞬间便被地板上的薄膜吸收。 浑身湿漉漉的圣女趴在地板上十分诧异,对跳出来的夏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荷一脸迷茫的看着在自行修复缺口的蛋壳,“我也不知道。” 直至缺口完全闭合,蛋重新变得完好无损。 贝斯鼓掌道:“可喜可贺,你活下来了,那怪物的肉你吃了吗?” “吃了,它的肉吃了有什么用?” “我之前不是说了嘛,你吃掉它的血肉便获得了爱之领域的通行证,以后你去到了爱之领域便不会被标记成为异类。” 夏荷走到贝斯跟前,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去爱之领域?你之前说的末日行者又是什么?” 贝斯打着哈哈道:“末日行者?我之前有说过末日行者吗?我记不得了。” 夏荷想要去抓住贝斯的衣领,但手却从他身上穿透而过。 夏荷看向小胖,压抑着心中的怒气,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胖平静道:“你之前说过,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不会让你死,我以为只要以这个条件为前提,你就不会在乎我们到底是什么。” “本来是不在乎的,幻觉也好天使也罢,但你们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小胖想了想,说道:“夏荷,我们是夏弥尔对你赐福后你精神错乱产生的人格,所以我们拥有一些夏弥尔的记忆碎片。” “别开玩笑了,你可是在天使降临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小胖认真地说道:“你在天使降临之前就已经被夏弥尔赐福了。” “哈?” 贝斯补充道:“确切的说你在十六岁观看那部小电影的时候夏弥尔就对你降下了赐福。” “怎么可能?!” 小胖回答道:“我的存在就是事实。” 夏荷思绪有一点混乱,“不对,不可能,这肯定是你们骗我的话术。” “只要你把那部小电影的内容想起来,一切就明了了。” 夏荷努力回想,但那段记忆模糊不清,对于小电影的内容他完全没有丝毫印象。 夏荷揉着眉心,“一点印象都没有,要不你们俩给点提示?” 小胖摇头道:“我并不知道具体内容,我是在你看完电影后才分裂出来的意识。” “那怎么搞?” 小胖提醒道:“还有一个人知道那电影的内容。” 夏荷拍了拍脑子,反应过来,“对哦,我咋把表哥忘了,就是他带我去的那个地方,他一定知道电影里面是什么内容。” 贝斯饶有兴致地问道:“你那表哥在哪儿?” “不知道,我进精神病院后一直被关在里面,没有他消息,出来后又遇到了这么多事,就把他忘了。” 贝斯意有所指地说道:“既然你是因为那部小电影被夏弥尔赐福,那你表哥会不会也被赐福?” “应该不会吧。”夏荷也不确定,“你们的这说法也太匪夷所思了,如果当年我十六岁的时候就有了天使和赐福,为什么那些天使神明要等两年后才让我们的世界发生异变?” 贝斯笑道:“说不定是先拿你做实验,等观察的差不多了再入侵你们的世界。” 小胖打断道:“所有的猜测都没意义,我还是那句话,答案就在那电影的内容里。” “我只有出去后问问爸妈那便宜表哥现在在哪儿。” “赶紧结束这试炼吧。” 圣女对夏荷尖叫道:“喂!这里是哪儿?你耳朵聋了吗?” 夏荷转头不耐烦地说道:“吵什么吵,既然你出来了自己找地方待着去。” “你一直在那边自言自语什么?” “我现在真没空搭理你。” 夏荷扶起昏迷的罗子清,他感觉到罗子清的体重与之前相比轻了许多。 夏荷随手捏了捏罗子清的手臂,他的皮肤居然随着夏荷手上的力道直接凹了进去,夏荷这才发现他手臂内居然没有了骨头。 “这就是他赐福的代价吗?” 贝斯说道:“他之前一直在吐血,估计是身体里的骨头已经被天使吃光了。” “还有气,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挺下去。” 夏荷扶着罗子清离开了房间,四个壮汉早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夏荷出声道:“两个小时应该已经过了,我赢了。” 壮汉们没有吱声。 夏荷威胁道:“我可不是那些被你们玩弄的普通人,既然我达成了胜利的条件,麻烦你们遵守规则让开,不然我也不会再遵守规则。” “没想到你居然能从这间屋子里出来。” 壮汉们让开一条通道,郑医生在壮汉们的簇拥下笑意吟吟的看着夏荷。 夏荷眯着眼睛说道:“怎么说?你想要违背你制定的游戏规则?” “不,既然你赢了捉迷藏我会按照承诺给你开康复证明,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你去一趟五楼。” “去五楼干嘛,你直接在这儿给我开证明不就行了?” “院长在等着你,你的康复证明我已经转交给了院长,你见到他他自然会把证明给你。” 夏荷打量着郑医生,“你们还想整什么幺蛾子?” “没什么幺蛾子,每个有出院资格的病人院长都会单独召见。” “最好是。” 夏荷扶着罗子清越过了郑医生他们。 郑医生问道:“另外两个岔路口你不进去看看吗?说不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夏荷停下脚步,瞥了眼小胖和贝斯,见他们俩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便说道:“我对那两个岔路里面有什么不感兴趣,但是我对你让我参加这个捉迷藏的目的很感兴趣。” 郑医生娇笑道:“这场游戏的目的就是治好你们,你们已经无限趋近于正常,只要再添把火,把你们的理智彻底击溃重塑,疗程也就结束了。” “靠那些奇奇怪怪的病人?” “对,靠他们足够了,你扶着的那个朋友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是我还好好的。” “没办法,我定的时间你既然熬过,我也不能违反规则。” “说的这么好听,我在那群上吊的人里面也遇到了病人,他可是熬过了两个小时还没有结束游戏。” 郑医生解释道:“他没有真正意义上躲藏过两个小时就被鬼抓住,所以他要一直重复这个游戏,直到获得胜利。” 夏荷蹙眉道:“这房间里面的那颗蛋也是你的手笔?” “不,除了吊死鬼是我制定的以外,另外三条岔路都是院长设置的,连我都不清楚岔路里面有什么。” “那你们院长还真是个人物。” 郑医生咧嘴道:“毕竟是为我们指明方向的院长,你见到自然就知道他的神通广大了。” 夏荷冷哼一声,“吹牛逼谁都会。” 郑医生看到房间里爬出来只剩半截浑身湿漉漉的圣女,邪笑道: “看来你还给我留了份礼物。” 第138章 与他道别 圣女见周围全是和夏荷一样模样奇怪的人,仰起两颗头颅对夏荷求助道:“帮帮我!带我一起走!” 夏荷冷声回应道:“我都自身难保,能把你带去哪儿?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往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其中一名壮汉用脚踩住圣女的背,限制了她的行动。 郑医生蹲到圣女旁,一边笑眯眯地拨动着她露出来的肠子,一边对夏荷问道:“她也是你的朋友?” “不是,蛋里面的原住民。” “什么蛋?” “忘了你不知道房间里面有什么了,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可不看,院长严令禁止我们进入这些房间,不过她为什么长了两颗头?天生的畸形儿?” 夏荷随口说道:“不是天生的,她们渴望爱,所以这样融合在一起永远陪伴着彼此。” 郑医生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倒是一个治疗的方向,不过这两颗头的脸怎么跟死鱼一样?” “你自己慢慢问她吧,拜拜了您嘞。”夏荷扶着罗子清转身离开。 郑医生喊道:“这可是你说的,既然这畸形的女人不是你朋友,那我就把她带走了哦。” “她对你有什么用处?” 郑医生兴奋地说道:“用处可大了,她只剩下半截身子居然还活着,肯定和你一样拥有自愈的能力,既然我们无法得到你,那用她来平替,效果也是一样的。” 圣女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知道自己被面前这笑嘻嘻的女人带走的话下场肯定不好过,她对夏荷恳求道:“拜托你带我走!我可以告诉你海神的秘密!我可以让我们的族群臣服于你!” 夏荷扶着罗子清渐行渐远,对于圣女的呼喊没有任何回应。 郑医生挥了挥手,一名壮汉将圣女抓了起来,圣女被壮汉夹于腋下,两颗头颅尖叫道:“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侍奉海神的圣女!你们这样对我必将被海神惩罚!” 郑医生双手拍着圣女两颗头颅的脸颊,眉眼含笑,“原来你是圣女啊,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慢慢聊,我对你口中说的海神和族群蛮感兴趣的。” 听着身后圣女的尖叫和咒骂,夏荷撇了撇嘴,被囚禁的羔羊哪里有这么容易获得自由。 夏荷回到电梯前,还没等按下电梯,电梯门自行打开,浑身浴血的顾子清和罗宁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夏荷诧异道:“你们俩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受伤了?” “没有,别人的血,罗子清怎么了?”罗宁问道。 “他骨头貌似没了。” 顾清雨从夏荷手中扶过罗子清,检查着他的身体,“确实没了,看来他使用了太多次赐福。” “罗子清赐福的代价?” “嗯,他每使用一次赐福身体里的骨头便会被天使吃掉一块。” 虽然夏荷早已猜到,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之前罗子清那活蹦乱跳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身体里少了骨头的样子,他没怎么用过赐福?” “不是没用过赐福,是他体内的骨头都已经换过一批了。” 罗宁解释道:“罗子清原本的骨头早就被天使吃的干干净净,现在体内的骨头是特制的,基于这一点,他经常都会做更换骨头的手术。” 夏荷惋惜道:“这也太惨了一点吧。” 顾清雨看着臂弯里的罗子清,轻声道:“他已经习惯了。” 罗宁对夏荷问道:“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医生说五楼他们的院长在等我,正好你们上来了,咱们一起去会会他。” 罗宁看向顾清雨。 顾清雨察觉到罗宁的目光,笑道:“你们两个先上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夏荷疑惑道:“你在这里还能有什么事?” “这你就别管了。” 罗宁轻吐了口气,对夏荷说道:“你先上去吧,我陪雨姐在这儿处理事情。” 夏荷观察着两人,说道:“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不对劲儿啊?” 罗宁将夏荷推进电梯,“我们上去也获得不了医生的康复证明,我们再想想办法。” “那罗子清呢?他似乎是已经变得‘正常’了。” 顾清雨出声道:“罗子清现在这个情况对你而言也是个累赘,他就和我们一起,我和罗宁还可以照顾他,等我们解决了康复证明再上五楼找你。” “好吧。”夏荷不情不愿的关上了电梯门。 等电梯楼层显示到“5”的时候,顾清雨扶着罗子清按下了向下的按钮。 罗宁抓着顾清雨的手,绷带露出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犹豫,“再想想。” 顾清雨轻轻挣脱罗宁的手,“这是我做的决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我在乎的不是什么责任后果...” “够了。” 顾清雨打断了罗宁的话,她认真道:“罗宁,我们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顾清雨带着罗子清进入了电梯,对还在犹豫的罗宁劝告道:“愿望天使就是因为你的天真才会找上你,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罗宁用指甲掐进了脸上的绷带里,疼痛让他回忆起了过去的伤痛。 “我明白了。” 罗宁咬着牙回应了顾清雨的劝告,就像在回应过去的自己在那倾盆大雨中立下的誓言。 电梯回到了三楼,陈奇早已在电梯外等候多时,他笑眯眯地说道:“不错嘛,你们俩还算信守承诺。” 顾清雨冷冷地说道:“人我给你带来了。” 陈奇确认道:“是和你们一样的人?” “嗯。” “好,带他过来吧。” 顾清雨将罗子清放在一辆推车上,罗宁推着推车跟着陈奇进入了病房。 陈奇捣捣鼓鼓,将手术工作准备齐全。 好巧不巧的是罗子清在此刻清醒了过来,他看见顾子清和罗宁先是一喜,但随即注意到自己被捆绑在病床上,旁边还有一个忙碌的医生,脸色骤然大变。 “雨姐,罗宁,这是什么情况?” 罗宁不知道怎么回答,顾清雨叹了口气,走到罗子清面前说道:“对不起。” 罗子清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哭丧着脸,“怎么会搞成现在这种地步。” “你自己也清楚你的身体状况,你撑不到出去的,我和罗宁也没有保命的道具了。” “明白,理解。” 罗子清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认命般的看着天花板,他苦涩地说道:“雨姐,当初你把我从无相捞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这条命是你的了,只要你想随时拿去,现在不过是把命还给你,我绝无半点怨言。” 陈奇嘿嘿笑道:“真是令人感动,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不过现在让我检查检查你的身体状况。” 陈奇摸着罗子清的身体,诧异道:“不是,这哥们儿的骨头呢?你们玩儿我呢?他这身体扛得住手术吗?” 没理会陈奇的唧唧歪歪,顾清雨俯低身子亲吻上了罗子清的额头。 “赐福的代价总是让人无法忍受,不是吗?” 第139章 铁门 夏荷最开始进入试炼的时候曾上过五楼,那时的五楼是医生的办公室,明亮整洁。 而现如今的五楼一片阴暗,茂盛的藤蔓覆盖了整座楼层,零散有几只老鼠一闪而过,被吞噬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微弱光亮照亮着前进的道路。 “喂,有人吗?你爹来了!”夏荷一边往里走一边呼喊。 “院长!你在吗?在的话吱个声!” 夏荷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他妈的没长眼睛啊,走路的时候你妈没教你要看路吗?” 脚下传来了男人的咒骂声,夏荷低头望去,只见刚才踩住的藤蔓处长着一张人脸,那人脸眼珠子胡乱打转,嘴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 “呃...你哪位?” “老子是这精神病院的医生,你他妈的是哪里来的傻......” 夏荷使劲踩住那张脸,反复碾压,“你是谁老子?嗯?问你话呢?你是谁老子?” “别...别..踩了..对不起!” 夏荷喘了口气,挪开脚看着那张被踩得皱成一团的脸,怒道:“你妈没教过你对陌生人要讲礼貌吗?” “教过,教过,对不起,我错了。” “你这种人就是欠收拾,早这样不就好了,我问你,这五楼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那张脸一边活动着面部,一边说道:“不知道院长因为什么事太兴奋了,导致这些藤蔓失控把整层楼都吞噬了,连同我们这些医生都被卷了进来,真是无妄之灾啊。” 夏荷问道:“你们院长现在在哪儿?” “在走廊最里面的房间,你要去找他?我劝你现在别去为好,院长正在兴头上,你去他面前晃悠说不定也会被卷入其中。” “你这人虽然嘴巴臭,但人还怪好的嘞。” 那张脸嘿嘿笑道:“以诚待人嘛,可以麻烦你把我从这藤蔓里搞出来吗?” 夏荷狠狠一脚将那张脸踩进了藤蔓里,“我搞你妈,你个煞笔。” 夏荷发泄完怒气后头也不回的朝前走,那张脸噤若寒蝉。 夏荷注意到整层楼的布局也发生了改变,两边走廊的墙壁都已经被藤蔓冲垮打通,能依稀看见藤蔓中间夹杂着不少遍体鳞伤的医生。 他们被藤蔓穿透了身体,但却依然保留着意识,有些人在怡然自得的交谈,对于在五楼漫步的夏荷,甚至还有人朝夏荷打招呼。 得知夏荷的目的,五楼的医生们纷纷朝他指明院长所在的方向。 贝斯乐道:“这和睦的场景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这些医生身体都被搞得支离破碎,还跟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能不奇怪吗?” 小胖质疑道:“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是陷阱也没办法,谁叫通关试炼的条件握在别人手中呢。” “对,对,就在前面。” “小伙子,往右转,然后直走。” 在医生们“热情”的指导下,夏荷终是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钢铁之门,门上有两个轮盘,轮盘中间有四个锁孔。 而在大门的两边,硕大的藤蔓从里面生长出来突破了墙壁,将两旁堵的水泄不通。 “看样子咱们院长就在这门后面了。” 夏荷走到铁门前,尝试着推了下铁门,纹丝不动,他又试着去拔两边的藤蔓,硕大粗壮的藤蔓根本就无法挪动位置。 夏荷贴在铁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有淅淅索索的爬动声,和老鼠“吱吱”的叫声。 夏荷敲了敲铁门,喊道:“里面有人吗?” “咚”,铁门后传来一声巨响,随后便传出嘶哑尖锐的声音,“你终于来了,夏医生。” “夏医生?谁?你在叫我吗?” “当然是你了,我的夏医生。” “原来你还是我的熟人啊。” “熟的不能再熟了,在这没有日夜的房间里,我时常会想起你和你的那些朋友。” 夏荷笑道:“能被天使从过去惦记到现在,还真是我的荣幸。”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能把这座医院变成这般模样,怎么想也不可能是过去的那些医生吧。” “啊,确实是我做的,在这漫长又孤寂的岁月里,总得给自己找些乐子。” 两边的藤蔓开始蠕动,慢慢浮现出一张张人脸,和那些怡然自得的医生不同,这些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他们睁开眼,张着嘴,注视着夏荷,眼睛里流出了白色的液体。 夏荷紧绷身子做出戒备的姿态,喊道:“别在这儿跟我拉家常了,我的康复证明呢?赶紧把康复证明给我。” “你就想要这样离开吗?我等了你这么久,你都不愿意进来看看我吗?” 夏荷听的是一阵恶寒,“你搞这么暧昧干嘛,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把你关在里面的。” “不要在这儿装无辜,你明明有机会阻止他们的,你明明可以杜绝这一切。” 对于天使的控诉,夏荷立马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贝斯,感受到夏荷的视线,贝斯收起笑容,闭上眼睛做出焦愁的表情。 夏荷对门内无奈地说道:“我说之前你见到的那人不是我你信吗?当时我没有意识,别人在操控我的身体,我其实连你面都没见过,关于发生的一切我也是道听途说,我真的是无辜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 夏荷不确定道:“会吧,毕竟你是天使,这种奇怪的情况你应该能理解。” “我能理解的,现在我让你进入房间来拿你的康复证明,你也会理解我的吧?” 夏荷蹙眉道:“进来?” “对,你进入这个房间,我们面对面,我知道你的到来后可是兴奋了好久。” 话音落下,藤蔓上的脸全都发出了尖锐的笑声,他们虽然表情痛苦,但嘴角却高高扬起。 夏荷捂住耳朵,高声喊道:“我应该怎么进去?” 天使邪笑道:“那就靠你自己想办法了,或者你可以问问之前操控你身体的那个意识。” “贝斯!” 贝斯捂着耳朵,“别叫我!我什么也听不见!” 第140章 漏洞 夏荷对于这几兄弟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行为习以为常,他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伸进空间裂缝里去摸那个什么莫得森的万能钥匙。 夏荷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才得到这开锁的道具,立马就有需要开锁的地方。 不过夏荷第一时间摸到的并不是钥匙,他把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手里抓着的竟然是一把碎纸屑,正是和莫以欢签订的那张契约。 夏荷对贝斯骂道:“我靠,什么玩意儿?你被那疯女人骗了?” 贝斯对此也感到十分诧异,“不对呀,这张契约我检查过,确实是神明道具。” 夏荷把手上的纸往贝斯脸上撒去,“那现在这算什么?厕纸吗?你拿这个擦屁股怕是擦不干净哦。” “诶,文明点,你让我先想想。” 夏荷对贝斯竖了个中指,把万能钥匙拿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这钥匙怎么用,直接用钥匙去捅最边上的锁眼。 钥匙在接触到锁孔的一瞬间,上面的齿轮“咔咔”作响,前端开始分解变换,直接吸附进了锁孔里。 门上两边的轮盘应声旋转了四分之一。 小胖惊叹道:“我擦,这东西这么给劲儿,出去后你直接去开银行的保险库算了。” 夏荷拔出钥匙,插进了第二个锁孔,“给劲儿是给劲儿,但这钥匙只能使用十次 ,这四个锁孔就要浪费四次机会。” “开六个保险库应该够你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呵,下辈子都够用了。” 夏荷用钥匙依次将剩下的三个锁孔打开,轮盘转到底,铁门“砰”的一声朝两边缓缓分开,薄薄的雾气从铁门后倾泻而出。 贝斯这时也叫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契约之所以会变成碎纸是因为签订契约的人死了。” 夏荷撇嘴道:“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是莫以欢,那个疯女人死了!” 夏荷有点意外,“真的假的?” “肯定是这样,只要签订契约的人其中一方死掉,契约作废,自然就会变成废纸一张。” 小胖啧啧道:“这也太可惜了吧,那女人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能回来,结果这才多久就嘎了,可惜呀可惜。” “毕竟是去了天堂,他们组织再神通广大,手也伸不进天堂里面,再多的准备进入天堂里面后都是无用功。” 夏荷打断道:“你们两个别嘚啵嘚啵了,我先出去后再担心别人,好吧?” 铁门已经完全打开,数根藤蔓从房间内涌了出来。 夏荷跳起来踩在藤蔓上,往房间里面看去,一片漆黑。 正当夏荷犹豫该不该进去的时候,微弱的烛火缓缓亮起,从房间里面靠近外面的夏荷。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男人,他胸口处有一个长满枝芽的大洞,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样子和小黑屋的提灯人一模一样。 “你是院长?” “你已经忘了我吗?夏医生?”男人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你谁呀?你们五楼的人怎么都喜欢乱攀关系?” 男人回答道:“很久很久以前,在医院发生异变的时候你救了我,那时你还是我们医院的医生。” 夏荷思索道:“你是我救治过的病人?” “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我,算了,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你忘了我很正常,走吧,院长在等着你。” 男人举起手里的提灯返回屋内,似乎是在给夏荷引路。 夏荷跟在男人身后,进入房间后脚下全是粘稠的触感,一股如同下水道死老鼠尸体的腐烂味直冲鼻腔。 夏荷捂着鼻子对男人喊道:“你们院长不是很爱干净哦,住在这种阴暗恶臭的地方还不爱干净,你能忍受得了?” “院长已经待在这里太久了,没那么讲究。” 男人松开手中的提灯,提灯落在地板摔碎,微弱的火苗沿着地板扩散,形成熊熊大火,照亮了整间屋子。 骨头,尸块,腐烂的内脏,散落的到处都是,不仅到处是残缺的肉块,还有大量老鼠的尸架。 无数藤蔓如同蛇般在房间内蠕动,而它们的源头指向房间最里面的那面墙壁。 那已经不能说是墙壁,而是一个硕大的“肉球”。 人类的骨架搭成了一个房子模样的形状,里面人类的皮肤组织扩散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和墙壁黏合在了一起,藤蔓穿插在皮肤组织内部,唯一能看清的是一张闭着眼的人脸居于“肉球”中央。 男人对“肉球”躬身道:“这就是我们的院长。” 夏荷看向贝斯,贝斯指着肉球说道:“那张脸确实是那天使的脸,不过它怎么变成了个球?” “我怎么知道,你操作的嘛。” 那张脸勾起嘴角,睁开眼睛直视夏荷,“终于见到你了。” 夏荷回应道:“既然你见到我了,赶紧把康复证明给我。” 天使答非所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们打开了通往天堂的大门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有多严重?” “主透过这扇大门直接将道具投放进了这场试炼之中。” “啊?” 夏荷对小胖和贝斯问道:“神明们不能直接投放道具进入试炼吗?” 小胖想了想,说道:“为了保证游戏的乐趣和公平,神明们有一项硬性规定,所有的考验只能在试炼构建之前设定,试炼中途不能更改试炼里面的内容。” “这么讲究?” 夏荷又对天使问道:“你的意思是打开那扇门以后神明们就可以更改试炼里面的内容了?” “那扇门就是这场试炼的漏洞,主透过那扇门加入道具,不会被其他主发现。” “那房间里的那颗蛋就是神明透过门塞进来的?” “不仅是那颗蛋,还有另外两个神明道具,分别在四楼你没去往的另外两条岔路里面。” 夏荷说道:“瞧你这样子似乎对你主的这一举动很不满意?” “本来是不满意的,但时间过得太久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使怒目圆睁道:“我本来是站在你们这群试炼者这边的,但是你们自己亲手毁了我的庇护。” 第141章 笼中之鼠 夏荷乐道:“你站在我们这边?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一个好天使咯。” “我本来就没想过伤害你们,但你们却伤害了我,我祈求过你的帮助,而你选择了冷眼旁观。” “我说了那不是我,所做的一切并非我的本意,再说冤有头债有主,你该去找划开你身体的男人和女人,而不是来找我。” 天使哈哈大笑,“我已经找到他们了,现在轮到你了。” 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找到他们了?” “他们两个去到暴虐领域后以为有保命手段就能畅行无阻,殊不知在主的眼中只是送到嘴边的美味糕点。” “肉球”一阵蠕动,扩散出了一个洞口,一条细长的“蚰蜒”状虫子从中被吐了出来。 天使说道:“即使你们这样对我,我还是在尽力的关掉连接的门,我不断用病人们的尸体去堵身上的缺口,却发现于事无补。” “我愤怒,我不甘,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因为你们的错误而承受这不见天日的孤寂和门无时无刻都在撕裂身体的摧残。” “但主还是怜惜我的。” 夏荷愣愣的看着那条蚰蜒,蜈蚣般的虫身上架着的却是一颗短发女人的脑袋,正是莫以欢。 莫以欢漂亮的粉色短发此刻被血污渲染的一片漆黑,她双眼被剜掉,嘴唇微张,里面的牙齿和舌头全部被拔掉,而她的脖子处是恐怖的裂口,她的头就这样直接被插进了蚰蜒的头部。 贝斯惊讶道:“我去,把一个小美眉搞成这个样子,那些家伙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 夏荷对天使问道:“你搞的?” “主怜惜我,它知道我的愤恨,便把女孩变成这样通过门送到我的身边。” “另外那个男人呢?” “不知道,但想必他的下场也不会太好过。” 夏荷冷声问道:“所以你想要对我做什么?杀了我?还是把我变成莫以欢这副样子?” 天使咧嘴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特意在四楼设置捉迷藏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病人崩溃再重塑我们的理智吗?” “这只是表面的那层含义,除了你们这些试炼者,很少会有病人能来到四楼。” 看着夏荷严肃的表情,天使笑眯眯地说道:“虽然你完成了捉迷藏的游戏,但你的朋友们可还没有完成,除了那颗蛋还有两条岔路的神明道具在等着他们。” 夏荷唤出面具,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到了天使面前,他用手指插进了脸的眼睛里,将脸往外扯。 “没用的,我已经和整座精神病院融为了一体,你无法摧毁我。” 脸下是一条条肉质丝线和肉球相连,虽然脸被扯出了肉球,但却无法扯断,夏荷只好松手让脸弹了回去。 枝芽从脸部被戳瞎的眼眶处长了出来,天使讥笑道:“对,就是个表情,你所犯下的恶果投映到了你朋友的身上,你害死了他们,这就是我想看见的,就像在过去你拯救的医生和病人,正是因为他们,我才造就了如今的回守精神病院。” 提灯的那个男人走到了夏荷身边,说道:“当初你用火烧掉那些藤蔓的时候我以为火会对院长有用,结果一切都只是徒劳罢了。” 一提起火夏荷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你是之前被缠在墙上的那个医生?” “啊,是我,院长慈悲,饶了我一命,让我成为了构建回守的一片砖瓦。” 天使说道:“我让他成为了提灯人,就是你在小黑屋里见到的那种提灯人。” 夏荷问道:“你就是医院的意志?” “对,我选择一些没有价值的病人,用他们的血肉堵住门的缺口,但总有些特例,极少数的病人意志很顽强,他们和门产生共振挣脱门的束缚,我就会让这些病人成为小黑屋的提灯人。” “这么说的话病人们看见的那些幻觉就是被堵住门的病人咯?” 天使阴笑着看着夏荷,“也不全是,有些是病人,而有些则是在暴怒领域受苦的灵魂,就像那个赐福者一样。” 夏荷皱眉道:“哪个赐福者?” 天使畅快道:“他叫什么来着?嗷,对了,他叫巫马礼啊!” 夏荷一拳砸向天使的面部,低吼道:“这到底是你们玩的什么把戏?!” “哈哈哈哈,巫马礼不是告诉你了嘛,不要死在试炼之中,试炼者在试炼中死去并不是真正的死亡,他们的意识会被带进天堂中承受主永无止境的折磨,直到...” 天使故意卖了个关子,挑衅般的看着夏荷。 “告诉我直到什么!告诉我!” 夏荷一拳又一拳的砸着天使的脸,提灯人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也不阻止。 而天使对夏荷愤怒的反应十分满意,他咯咯笑道:“在试炼里死亡的后果是你我无法承受的,不管是试炼者、赐福者亦或是天使,即使再怎么强大,在神明眼中,我们和这满地乱窜的老鼠没什么两样。” 夏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怒道:“我们是人,不是老鼠。” 天使喃喃道:“我在这里太久了,我无法离开你们给我搭建的人体房间,也无法离开这神明降下的这场试炼,所以只有这些老鼠能给我找点乐子,老鼠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生命力顽强,吃什么都能活下去。” “这和你把那些死老鼠喂给病人吃有关系吗?” “那些老鼠身体里有我的芽,病人们吃掉后就能感受到我所感受之物,我被暴虐领域哀嚎的灵魂所困扰,我已经无法被救赎,所以也不想再一个人遭受这种苦难。” “你确实已经无药可救,你才是真正的老鼠。” 天使尖啸道:“可是我是因为你们啊!因为你们我才变成了这样!” 夏荷冷漠道:“你是罪之天使,你早已被神明所抛弃,即使这场试炼里莫以欢和何尺没有打开通往暴虐领域的门,你也终会按照神明们写下的剧本走向扭曲的灭亡。” “哈哈哈哈,对,你说得对。” 粗壮的藤蔓从“肉球”中伸出,贯穿了夏荷的胸口。 天使笑道:“你命运的剧本也早被神明写下了结局,你终究会和我一样,在暗无天日的孤寂里像只老鼠一样活着。” “这场试炼永远不会终止,你还会回来的,记住我,我是通往暴虐领域的门。” “我是掌控意识的天使。” 第142章 钢铁修女 J区,安洁列卡大教堂。 明媚的阳光穿透过印有天使图纸的玻璃照映进教堂之内,由孩童组成的唱诗班在台上围成一个圈,歌颂着主的功绩。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跪在孩童们的中央,她双手合十,双眼紧闭,被透过窗户的一缕阳光照射,竟散发出圣洁的光辉。 女人长相端庄大气,如瀑的黑色长发披在肩头,而那精致的白袍上绣着黑白相间的玫瑰十字,在阳光的映射下倒是展现出了女人婀娜的身姿。 女人面前立着一尊等人身高的雕像,那雕像没有脸,但能从长发和身材分别出女性的特征,雕像双手伸出,似乎是想要拥抱面前的这个女人,又似乎是想要救赎她。 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进了教堂,他驱散了吟唱的孩童,对女人说道:“我们检测到莫以欢和何尺已经死亡,但莫以欢的尸体被带出了暴虐领域。” 女人依然闭着眼睛,红唇微启,发出了悦耳且磁性的声音,“知道了。” “需要派人进入试炼把莫以欢的尸体带出来吗?” “我已经安排修女们过去了。” 男人略显诧异道:“莫以欢把任务完成了?” “嗯。” “那需要把她的死讯告诉莫致安吗?” “不用。” “为什么?莫致安是莫以欢的弟弟,他有权知道真相。” “因为莫以欢欺骗了死亡。” 女人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那尊雕像,双眼里迸发出了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阳光与金色光芒融为一体。 女人匍匐在地,双手摊开,轻声呢喃道:“亲见圣光。” 试炼之内。 夏荷抓住贯穿胸口的藤蔓。 意识天使劝阻道:“别拔了,这是给你的康复证明,不是害你。” 夏荷问道:“你说的试炼永无终止是什么意思?” “这次的试炼即使你们任务失败也不会湮灭,与之相对的,就算你们所有参与其中的试炼者完成这次的试炼,外面的魔方也不会消失。” 夏荷惊叹道:“意思是其他人可以再次进入这场试炼?” “有时间间隔,等你们这次试炼里面的人全部结束试炼后,下拨的人才可以进来。” “那我岂不是可以在这里面重复刷取神明恩惠?” 意识天使被夏荷的脑回路惊到,“应该是可以的。” 夏荷笑道:“我跟你开玩笑的。” 夏荷将藤蔓用力拔出胸口。 “你不想出去?” “本来是恨不得马上出去的,但听了你的话我决定再等等,我朋友还在这里面呢。” 意识天使的脸皱成一团,“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抱歉,我这人不喜欢吃敬酒,喜欢吃罚酒。” “那你就和你的朋友一起留在这里!” 数根藤蔓破出肉球袭向夏荷,夏荷用脚往后一蹬,与意识天使拉开距离。 意识天使尖啸道:“监察!” 肉球破开数个缺口,人体蜈蚣般的监察从中爬了出来。 夏荷不想和他们纠缠,转身便向铁门处逃去。 一旁的蚰蜒顶着莫以欢的脑袋飞扑向夏荷。 夏荷侧身躲过,拽着蚰蜒的虫足将它掀翻在地,随后他骑上虫身,将莫以欢的脑袋给拔了下来,露出了蚰蜒本身细小的脑壳。 夏荷直接张开嘴将蚰蜒的脑袋咬了下来。 蚰蜒没了脑袋便没了方向感,虽然还在活蹦乱跳的打滚,却找不到夏荷的位置。 小胖对夏荷提醒道:“赶紧跑!门要关了。” 夏荷这才注意到铁门正在自动往回关闭,他卯足全力的奔向铁门,监察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身后。 监察腹部人类的手臂伸长抓住了夏荷,将夏荷拖拽在地。 密密麻麻的手抓着夏荷的皮肤撕扯,更有几只手伸进夏荷的嘴里,上下掰着他的面具。 夏荷合拢嘴,将嘴里的手臂悉数咬断,随后不断将身上的手掰折,旁边的几只监察见状,以手作刀,划开了身子上人类的腹部,密密麻麻的老鼠从中喷涌而出。 夏荷怒道:“又耍这种作弊手段!” 提灯人站在夏荷身旁,不知何时又提着一盏油灯,他对夏荷淡淡道:“监察可不会跟你讲什么伦理道德,它们只会不择手段的完成院长的指令。” 提灯人将手里的提灯砸向成群的老鼠,熊熊燃烧的火焰将老鼠们吞没,凄惨的“吱吱”声不绝于耳。 意识天使怒吼道:“你在做什么!” 提灯人回应道:“还夏医生一个人情。” 提灯人将夏荷从监察身下拖了出来,“赶紧去救你的朋友吧。” “你呢?” 提灯人笑道:“治病的医生我做不了,但起码现在我能做个救人的英雄。” “谢谢。” 夏荷冲向铁门,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一个滑铲冲了出去。 提灯人轻笑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多亏了你,我才能苟延残喘的活这么久。” 数只监察将提灯人扑倒在地,撕碎了他的身体。 意识天使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跑不了的!你们这群试炼者全都得死在这里面!” “男人啊,总是喜欢逞强。” 成熟的女声在意识天使耳边响起,意识天使操控着藤蔓向声音处席卷而去。 藤蔓砸进墙壁,一道身影站在藤蔓上歪头“看着”意识天使那张嵌进肉球的脸。 这是一个修女,她头披头巾,身穿黑白色的长袍,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而脸上却戴着钢铁铸成的面具,面具上镶嵌着一枚镀银的十字架,手里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钟,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又神秘。 意识天使低吼道:“你是谁?你不是试炼者!” 修女微微下腰,自我介绍道:“我们是被圣光赐福的钢铁修女团。” “我们?” “对,我们。” 黑暗中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迸发出的火光带着空气凝聚的细线射进了肉球之内。 在意识天使的慌乱中,肉球极速膨胀,炸裂开来。 监察们涌向修女,“砰砰”声不绝于耳,监察们被轰的血肉横飞。 监察体内的老鼠密密麻麻的又奔向提钟的修女,修女举起手中的钟用食指轻弹。 圣洁的修女敲响了断罪的钟声。 钟声四散开来,周边所有的一切在音浪波及中化为齑粉。 老鼠们碎成渣的血肉在不断重组,修女却毫不在意,她踩着血肉来到了被夏荷遗落的莫以欢头颅前。 修女将莫以欢的头颅捧起,额头贴着额头。 “阿门。” 第143章 命门 意识天使的脸散落在地上,嘴唇蠕动。 肉球里面再次窜出监察和一些巨大的老鼠,粗壮的藤蔓缠绕在他们身上,黑暗中射出的子弹全被这些藤蔓遮挡吞噬。 地上散落的老鼠血肉也开始变化重组成新的老鼠。 提钟修女捧着莫以欢的脑袋说道:“这试炼里还有三个神明道具需要回收,速战速决。” 暗处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踩地声,两个和提钟女人一样装束的修女从中走了出来。 一个修女肩扛一把巨大的狙击枪,而另外一个修女双手空空,只不过双臂佩戴着钢铁护手和护肩。 提钟修女对扛枪的修女说道:“‘枪’,你和我走,这里交给‘剑’。” 见两个修女闲庭信步的想要离开,意识天使咆哮道:“你们这些老鼠我把当成什么了!” 提钟修女再次敲响手里的钟,身下原地立起了一道屏障,阻拦了想要冲过来的监察和老鼠,只有那名为“剑”的修女留在屏障之内。 “枪”抬手一枪打穿了闭合的铁门,意识天使就眼睁睁的看着二人离开。 “剑”歪着头,用高跟鞋的鞋尖踩进意识天使的碎脸,娇媚的声音从厚重的钢铁面具之下发出,“由我来洗涤你的罪孽。” “就凭你?” “我一个人就够了。” “剑”把右手放到左肩的钢铁肩甲之下,握住了肩甲下面的十字缓缓往下拉,一把闪着寒芒的利剑居然从肩甲之下抽出。 “剑”以一种正式的姿势抬起手臂,双手握住十字剑柄,剑身中间的剑槽与她钢铁面具上的十字架相重合。 对于涌上来的监察和硕鼠,“剑”丝毫不杵,只是轻声说道:“天怒。” 夏荷此刻已经跑进电梯返回了四楼,他大声呼喊着罗宁和顾清雨,没见到他们二人倒是看见了郑医生。 郑医生从一间病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一截肠子,对于夏荷的出现感到十分诧异,“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想玩捉迷藏?” 夏荷跑到郑医生跟前,朝房间里望去,手术台上圣女已经被肢解的支离破碎,两个头颅都被割了下来。 郑医生笑道:“样子虽然不太雅观,但手术还是很成功的,我发现她不仅样子像鱼,身体里一些器官的构造也变得和鱼差不多。” 夏荷可没心情和郑医生闲聊,他问道:“我朋友呢?一男一女,在我离开的时候从三楼上来的?” “原来你是回来找他们的啊,他们好像是回三楼去了。” 夏荷转头又返回电梯。 郑医生挽留道:“不留下来看看我的成果吗?这圣女的身体构造是从人类异化成鱼的,简直闻所未闻。” “你自己慢慢研究吧,我可没你那变态的好奇心。” 夏荷下到三楼,三楼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损坏的桌椅设施,病人们成群的尸体叠堆在一起。 夏荷心里一紧,呼喊道:“罗宁!顾清雨!罗子清!你们在吗?!” 夏荷一路往里跑一路观察着地上的尸体,竟无一个活口。 “夏荷,你怎么回来了?” 在一间病房外,罗宁正坐在门口。 夏荷松了口气,赶紧将地上的罗宁扶了起来,“赶紧走。” 罗宁茫然道:“去哪儿?” “我们直接去五楼让那该死的院长给我们开康复证明。” “可是我们还没有完成四楼的任务,他会给我们开康复证明吗?” “别再想四楼了,在四楼试炼面板根本就没显示需要我们完成的任务,那只是那群医生和院长想出来折磨病人的乐子。” 罗宁询问道:“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们上去了就一定能得到康复证明?” 夏荷催促道:“我已经知道那鬼东西的命门了,他不开也得给我们开,顾清雨和罗子亲清呢?” 罗宁心虚的望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夏荷察觉到不对劲,一脚踹开房门。 里面和四楼郑医生做手术的房间如出一辙,只见一个男人正用针线缝制罗子清的额头,而顾清雨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夏荷愣道:“罗子清是骨头没了,给他缝什么额头?” 顾清雨皱眉道:“你怎么回来了?” “嘿,你们还真是奇怪,我遇见的人开口都是这几个字,难道我不应该回来?” 罗宁轻叹道:“你不应该回来。” “神经。”夏荷质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你别管,这不关你的事。” 夏荷推开罗宁想要拉住自己的手,冲上前一把将陈奇拽开。 陈奇正专注的缝合罗子清的脑袋,被夏荷这么一拽,猝不及防的倒在了一边,他怒道:“你谁呀,不知道打断医生做手术很危险吗?” 夏荷拍着罗子清的脸颊,试图将他唤醒,可于事无补,浑身软绵绵的罗子清似乎进入了深度的睡眠。 陈奇洋洋得意道:“我给他打了麻醉,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的,你看我对你们朋友好吧,一般的病人我可不会用麻醉。 ” 夏荷一拳砸向陈奇的脸,然后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按在病床边,“你对他做了什么!” 陈奇擦着鼻血,咧着嘴看向顾清雨,“你们这位小兄弟怎么脾气这么火爆?你没把这件事告诉他吗?” 顾清雨冷漠道:“还没来得及。” “什么事?” 陈奇嘿嘿笑道:“我和你的两位朋友做了个小交易,以上四楼为条件,把病床上的这位拿来当我的试验品。” “你在他身上做了什么实验?” “没什么,就是给他换了一半的脑子。” “卧槽。”夏荷对顾清雨骂道,“你他妈的又把罗子清出卖了?” 顾清雨淡淡说道:“这件事罗子清也是知晓的,他并无怨言。” 罗宁也帮顾清雨解释道:“夏荷,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拥有自愈能力。” 夏荷甩开陈奇,然后将罗子清从床上扶了起来,“谁管你们这些肮脏事,赶紧离开这里。” 陈奇也没阻拦,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他对离开房间的夏荷他们喊道:“如果以后这哥们儿还活着,你们一定要回来告诉我效果啊!” “我告诉你奶奶个腿儿!” 第144章 断罪 夏荷三人返回电梯前,夏荷注意到电梯居然在二楼停住。 夏荷按下向上的按钮,等了许久电梯才往上。 夏荷对罗宁和顾清雨说道:“小心点,有东西在电梯里。” 三人扶着罗子清往后退了几步,电梯达到三楼,“叮咚”一声打开,偌大的电梯里居然挤满了提灯人。 罗宁见他们每人手提一盏油灯,胸口处破开的大洞还有枝芽蠕动,低声对夏荷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说来话长,反正他们不好惹。” 提灯人们并没有异动,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他们三人,挤在最前面的提灯人开口问道:“你们要上来吗?” 三人面面相觑,这打开方式似乎不对啊。 夏荷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用了大哥,这也挤不进去,你们先上去,我们等下一趟。” 电梯门缓缓关闭,夏荷抬头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显示停到了四楼。 顾清雨说道:“我看他们友善得很,你确定不好惹?”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那你怎么不去跟他们挤一班电梯。” 罗宁问道:“这电梯还坐吗?” “坐,他们停到了四楼,肯定是四楼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 贝斯在一旁懒洋洋地说道:“四楼会有什么呢?难道是你之前进去的那颗蛋?” “我怎么知道?四楼奇奇怪怪的,还有另外两条岔路里面有东西。” 见罗宁和顾清雨投来狐疑的目光,夏荷咳嗽了一下,“那什么自言自语,赶紧走吧。” 夏荷一行人坐上下来的电梯,直奔五楼。 回到铁门前,夏荷发现铁门被贯穿了一个大洞,房间在火光的映射下,能看见一个修女模样的人握着一把燃火的长剑在里面“起舞”。 顾清雨诧异道:“这院长还玩cosplay?” “不对呀,这谁呀?” 进入房间,只见里面立着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房间分成两半,那挥剑的修女在屏障之后肆意挥砍着里面的监察和老鼠。 那些令夏荷头皮发麻的老鼠,它们的血肉在沾染上剑上火焰的那一刻便直接蒸发,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更别提再重组分裂。 意识天使的脸此刻连接回了肉球之上,他见监察和老鼠被修女越砍越少,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天使瞧见了夏荷一行人,对他们尖啸道:“你们帮我阻止这个修女,我给你们所有人康复证明!” 顾清雨嫌弃道:“这丑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院长啊。” “院长?!” “严格来说他应该是天使,掌管意识的天使。” “天使长这么丑吗?” “咦?你们没见过天使。” 罗宁喃喃道:“见过,但天使不是圣洁的模样吗?就和漫画书上画的一样。” “哈?” 顾清雨也回应道:“确实,我见到给我赐福的天使也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这种丑玩意儿怎么会是天使?” 夏荷摸着下巴说道:“不能吧,我之前见过的几只天使全是这种恶心的样子。” “你会不会被骗了,这根本就不是天使。” 见夏荷他们三人旁若无人的在说悄悄话,意识天使愤怒道:“你们在干嘛?!赶紧来帮我!” “剑”将最后一个监察砍碎,她挥动着手里的火剑,也注意到了屏障之外的夏荷三人。 “该说不说,这修女的这身打扮蛮帅的。” “确实有点酷。” “所以我们到底帮不帮他?” 夏荷想了想,说道:“帮吧,那修女貌似不是本次试炼的试炼者,帮了那个天使我们还有证明可以拿。” 罗宁看着修女说道:“她都把里面的那些怪物砍完了,不是很好对付哦,你不是说你掌握了那院长的命门吗?咱们还要大费周章的去干掉那修女?” “命门?什么命门?” “你刚刚在三楼说你掌握到了院长的命门,可以威胁他给我们开康复证明。” 夏荷摸着脑袋尴尬道:“嗷,那是我情急之下随便说的,只是想让你们快点来到五楼,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出去。” “嗯?!” 罗宁和顾清雨一脸问号。 “剑”没再给夏荷他们闲扯的时间,她用剑划开屏障,问道:“你们也是被神明蒙蔽双眼的罪人?” 夏荷用肩膀撞了撞顾清雨,“诶,她在说你呢,不愧是修女,一眼就看穿了你的本质。” 顾清雨瞥了一眼夏荷,冷笑道:“我可是罪无可恕的那种人,你觉得她能感化我吗?” “我觉得你应该能感化她。” “剑”冲出屏障,挥舞着火剑砍向三人。 顾清雨将夏荷推开,夏荷抱着罗子清退到远处。 罗宁抬起手掌对准“剑”,手掌转动间将她的四肢强制并拢。 “剑”歪头说道:“赐福者?” 罗宁眉头一皱,这修女身上穿的盔甲似乎是特制,自己的赐福竟然不能第一时间将她扭曲破坏。 罗宁一只手保持着对准她的动作,另一只手拔出背上简易缠住的猖獗向修女刺去。 “当”的一声脆响,修女居然挣脱了罗宁的赐福,用左手臂上的臂甲挡住了猖獗。 “剑”喃喃自语道:“很棘手的赐福,但不是不能规避。” 罗宁诧异道:“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赐福?” “剑”抬起左手,钢铁臂甲上刻画着精美的花纹,正闪着柔和圣洁的光芒。 “我也只有这一只手能活动罢了。” “剑”用左手接过右手的剑,挥砍向罗宁,罗宁慌乱躲闪间使用赐福的手偏移了位置。 “剑”挣脱束缚,挥动着火剑乘胜追击。 夏荷窜出,拦腰抱住“剑”将她扑倒在地,张开面具上的嘴便朝她咬去。 “剑”眼疾手快的用火剑卡住夏荷的嘴,夏荷直接反手掐住“剑”的脖子。 罗宁调整身形,这次用双手对准了修女。 在罗宁手掌转动间顾清雨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抱住罗宁滚了出去。 罗宁待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冒着白烟的弹孔。 “感觉不错啊,这都能躲过去。” 另外两名修女去而复返。 “枪”正举着狙击枪对准顾清雨和罗宁。 而“钟”则一手提着古钟,另外一只手反手搭在肩上,提着一长串密密麻麻串联在一起的头颅。 莫以欢的头在首,后面串联的全是提灯人的头。 第145章 失控 “剑”趁“钟”说话的间隙,挣脱了夏荷的手,与之拉开距离。 意识天使伸出藤蔓攻击“剑”,数根藤蔓却被她一剑斩断。 “钟”取下莫以欢的脑袋,将一连串的提灯人头颅扔到了地上,对意识天使嗤笑道:“你派出来的这些提灯的家伙也不够看啊,只能把‘?’具象化,人海战术可没什么用。” 意识天使发出一声低吼,肉球鼓动间周围的尸骸全部被吸附到了肉球上。 “钟”对“剑”点了点头,“剑”直接将手中的火剑飞掷而出,直直插进意识天使的面部,顷刻间整个肉球燃起了熊熊大火。 夏荷无暇顾及哀嚎的意识天使,他盯着“钟”手中莫以欢的脑袋,问道:“你们是莫以欢的同伙?” “算是吧。” “既然你们和莫以欢是一路人,那我们并不是敌人。” “剑”冷笑道:“刚刚你们还在这儿和这罪之天使谈条件帮他杀我,现在倒装起无辜来了。” “我和莫以欢是朋友,我们之间还做了交易,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们和她是一路人。” 夏荷打开空间裂隙,从中摸摸索索抓出了一小把碎纸。 夏荷看向贝斯,“怎么就只有这么一点了?” “你看我干嘛?之前是你自己气急败坏的把那些纸屑扔到我脸上的嘛。” 所有人都在看着夏荷表演。 夏荷靠近“钟”,举起手里的碎纸,“这么一小点你看的出来吗?这就是之前我和莫以欢定下的契约。” “钟”对“剑”点了点头,“剑”走到夏荷身旁接过碎纸屑,随意拼凑了下,说道:“确实是莫以欢的修蓝达契约。” “所以你想怎么样呢?”“钟”的话语里带着笑意。 夏荷斟酌着言辞,“莫以欢现在死了,这契约已经作废,但我可是实打实的帮助了她。” “你想把她的账算在我们头上?” 夏荷纠正道:“不是算账,是等价交换,莫以欢欠我的你们还,也算合情合理吧?” “所以呢?” “带我们离开这个试炼,你们不是本次试炼的试炼者,既然有办法进来,也应该有办法出去。” “可以是可以。”“钟”看向顾清雨和罗宁,最终把目光停留在罗子清身上,“不过你确定要依靠我们的外力离开试炼吗?” “什么意思?” “你们在这场试炼里遭受了那么多的磨难,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那个躺着的男人甚至还被换掉了半边脑子,你们如果依靠我们离开这场试炼的话,主线任务就会失败,奖励也就没有了。” 夏荷对于眼前这修女仅仅一眼就能看出罗子清被换了脑袋感到十分诧异,但他还是对罗宁和顾子清问道:“你们觉得呢?” “我没什么异议。” “我对神明恩惠无所谓。”顾子清直言不讳地说道,“不过你真相信她们能带我们离开?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她们有什么联系,但她们并不是什么善茬。” “信不信随便你们,是你们有求于我。” 见夏荷犹豫的样子,“钟”笑道:“怎么,你怕我像莫致安一样,又把你们传送到天堂之上?” “当初果然是你们故意的。” 夏荷对顾清雨和罗宁喊道:“你们听见了吧,在审判的时候我没有撒谎,我确实是被传送到了天堂之上。” “听见了。” 顾清雨和罗宁同时伸手对准了三个修女。 “钟”懒洋洋地说道:“顾清雨,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第七行动小队‘隔夜菜’的队长,赐福是黑洞,可以将周围的所有事物除开自己以外全部湮灭;罗宁,隶属于顾清雨麾下,赐福是将自己用手掌对准的所有物体扭曲。” 夏荷、顾清雨和罗宁同时脸色一变。 “钟”侃侃而谈道:“虽然我知道这并不是你们全部的底牌,但也足够了,所以不要想着对我们出手。” 夏荷赶紧打圆场道:“我们怎么可能会对你们出手呢?我们还得仰仗你带我们出去。” “钟”调笑道:“不怕我再把你弄去天堂呢?” “你们这么神通广大,如果真想杀了我们,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们弄去天堂。” “你倒是圆滑得很,不过我很佩服你们,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试炼说放弃就放弃。” “没事,起码我们完成了支线任务,有支线任务的奖励也不算空手而归。” “嗷,也难怪你们不知道,如果你没完成主线任务的话,支线任务的奖励也会被回收。” 夏荷惊讶道:“怎么会,我之前...” 夏荷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之前唯一一个中途退出的试炼就是无暝镇,而无暝镇自己还当真没有完成过支线任务。 夏荷想起自己已经使用了那莫得森的钥匙,便问道:“支线任务给的道具我已经用了怎么办?” “如果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算你运气好,如果不是一次性的,那直接便会被回收。” “钟”示意“枪”收起武器,对夏荷说道:“莫以欢欠你的我帮她还了,走吧。” “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之前要把我传送到天堂之上吗?” “钟”将手里的古钟放到地上,“具体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这是老大下的命令。” “你们老大是谁?” “她想见你的时候你自然就会见到。” 鲜血从古钟里面分成八道细线流出,到一米左右的时候鲜血直接垂直往上,形成了一个鲜血铸就的笼子。 “要走了‘剑’,把天怒收回来。” “剑”朝燃烧的肉球走去,没想到意识天使从火焰的燃烧中恢复了意识,他用藤蔓抓住脸上的十字剑柄,在肉球上划开了一个缺口。 意识天使咆哮道:“没有人能忤逆主的意志,随意中断试炼的进程!” “剑”意识到不对,朝“钟”喊道:“这罪之天使要打开门!” 众人望去,只见肉球的缺口里面显现出了另外一个世界。 “糟了。” “怎么了?” “他在召唤暴虐领域里面的天使。” 第146章 恶意 夏荷听见修女的话,催促道:“那还不赶紧走。” “钟”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鲜血之笼说道:“现在还不行,通往外界的笼子正在构建,还需要一点时间。” “还需要多久?” “大概还要十分钟。” “真是整死个人,刚才一直聊天不知道先把这笼子召唤出来吗?” 夏荷已经看见有东西从肉球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长着山羊角的怪物。 它的身形像一只爬行动物,四肢着地,四肢上紫黑色的血管尤为明显,腹部吊着一堆肉瘤,尾部长着如同蜥蜴般的粗壮尾巴。 怪物的头部很奇怪,它长着一颗人类的头颅,和脖子浑然一体,头颅的下巴长着利齿和动物口腔的下颚,下巴和下颚又组成了一张新的嘴。 人脸上除了两只正常的眼睛外,额头处还长着一颗漆黑的眼珠,左边脖子长着一只向下的山羊角,右边脖子到肩头上则长着三张闭眼的人脸,和数只睁开的漆黑眼眸。 整体造型骇人又荒诞。 夏荷低声对“钟”问道:“你说那是天使?它连人形都没有。” “谁给你说天使就非得有人形,那罪之天使不是也长得跟个肉球似的。” “我确实是天使。” 怪物人脸上嘴唇蠕动,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沙哑声音,“我是侍奉于暴虐之主的恶意天使。” 暗处的贝斯乐道:“它是屠夫那家伙的侍从?” 小胖回答道:“不知道,屠夫在死忌战潮中被夏弥尔杀死后,暴虐就易名了。” “话说屠夫人呢?怎么一直不见他人?” “不知道,可能在睡大觉吧。” “钟”对恶意天使问道:“你是来给这堆肉球找场子的?” ”意识是罪之天使,它被主投放到试炼里是生是死都是它的宿命,但是你们想要破坏试炼的规则,这是主绝不允许的。” “剑”从肉球中拔出天怒,严阵以待的对准恶意天使。 恶意天使说道:“我对你们的争斗毫无兴趣,如果你们现在终止鲜血之笼的形成,老老实实的完成试炼,我便不会对你们施以惩罚。” “钟”笑道:“可是我并不是这次试炼的试炼者,我完成什么试炼?” 话音落下,“剑”握着天怒欺身而上。 恶意天使偏过脑袋,用长着三只眼的人脸阴冷的看着“剑”。 “剑”身形一僵,停了下来,她捂着脑袋,嘴里发出了令人恶寒的尖笑。 “怎么了‘剑’?” 恶意天使冷声道:“人类的恶意总是杜之不绝,即使你们被圣光庇佑,也无法超脱如圣人。” “剑”调转身形,朝夏荷他们冲了过来。 “钟”意识到“剑”被蛊惑了心智,喊道:“射腿!” “枪”对准“剑”的腿射出子弹,直接将她的两只腿轰飞。 夏荷诧异道:“这可是你们的队友,这么果断?” “不能让‘剑’近身,你带上你的朋友去阻止那个天使,我的钟正在构建笼子,不能取出来使用。” “不是吧姐,你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只需要坚持五分钟。” 夏荷看着没有腿的“剑”在地上趴着向他们爬来,恶寒道:“不是坚不坚持的事儿,那天使看我们一眼就会迷失心智,我可不想步你朋友的后尘。” “钟”认真道:“放心,我会帮你。” 恶意天使四肢并用的爬到了“剑”的身边,用爪子把她提了起来,“阿兰忒思的圣光铠甲,虽然只是一个臂甲,但用在你身上也属实是浪费。” “剑”虽然被恶意占据了脑子,但她听见“阿兰忒思”这个名字还是恢复了一丝理智。 “剑”举起天怒插进了恶意天使脖子上的人脸里,咬牙切齿道:“真主的名讳也是你这个恶魔能直呼的吗?” “真主?你们的真主早就化为尘埃了,你以为得到了她的道具,随便喊两句口号便真能复活她吗?可笑至极。” 恶意天使双爪握住“剑”的腰间,将她整个塞进了下巴的嘴中,连同铠甲一同咀嚼,它脖子上人脸们漆黑的眼眸中流出了“剑”的鲜血。 恶意天使吐出一节骨头,拔出脸上的天怒,对修女们嘲讽道:“一切都不过是你们臆想的童话罢了。” 恶意天使朝鲜血之笼飞奔而去。 “钟”打开空间裂缝,从中取出来一把黑色的法杖,这法杖上顶部是一个椭圆形,椭圆内部长满了人类的牙齿,而柄部上全是人类的嘴巴。 小胖诧异道:“我靠,这修女怎么会有我的贪食之杖!” 贝斯嘿嘿笑道:“这娘们儿肯定是去了四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四楼你有感应的那条岔路肯定就是这根木棍。” “钟”把法杖插进地上,柄部的嘴滑落到地板上,然后顺着地板直接覆盖到了恶意天使的身上,嘴巴啃食着恶意天使的躯体,首当其冲的便是它的脸部。 恶意天使发出一声嘶吼,它身上的人脸被啃食的血肉模糊,但行动却没停止,刹那间便来到了鲜血之笼前。 “钟”对夏荷低吼道:“它暂时看不见你,别让它破坏笼子!” “枪”已经开始对着恶意天使的爪子射击,罗宁抬手扭曲着它的行动。 夏荷暗骂一声,咬断手指,让暴虐之肤覆盖全身,他一个冲刺,直接将恶意天使撞开。 恶意天使稳定身形,用爪子抓破腹下的肉瘤,咯咯笑道:“原来你们的目的是为了放置在这场试炼中的神明道具。” 一只硕大的翅膀从肉瘤里长出,恶意天使倒转身形,将腹部朝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展开了那破烂的翅膀。 翅膀上全是人脸,他们睁开眼睛,充满恶意的注视着众人。 “让我看看是暴食的嘴在我身上吞的更快,还是你们被恶意支配,互相残杀死得更快。” 混乱的恶意在夏荷脑子里炸裂开来,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残害他人,他拼尽最后一丝理智想要冲上去折断恶意的翅膀。 但身后却传来了顾清雨的声音。 “湮灭。” 黑洞降临,万物归寂。 第147章 意识的囚笼 夏荷舔着自己干涸的嘴唇,对张峰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张峰笑道:“你这个问题不对,你应该思考的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夏荷移动目光,本应身处在五楼的自己,正置身于四周铺满漆黑泡沫的病房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哪儿?” 张峰解释道:“这里是一楼的病房。” “你把我从五楼弄下来的?” “不是我哦,你自己再想想。” 夏荷吐出一口气,从泡沫上站了起来,“不想了,你直接告诉我。” 张峰摊开双手,嘲笑道:“多用脑子思考。” 夏荷朝张峰冲了过去,在手抓住他衣领的时候,张峰的身体和脸开始变换,周围的黑色泡沫一点一点往上漂浮,房间在消散重组。 “意识是精神,是灵魂,是大脑的思考,是存在的意义。” 张峰雄浑的声音变的娇媚,他的身形变得娇小,脸蛋变得光滑美丽,张峰变成了莫以欢。 夏荷震惊中松开了手,“你...你是莫以欢?” 莫以欢娇笑道:“我是谁不重要,你觉得你自己是谁?” “我是夏荷啊。” 莫以欢嘴里发出了何尺的声音,“夏荷是谁?” 夏荷感觉到脚下一沉,低头望去,提灯人正抓着自己的脚,他哭嚎道:“你不是夏荷!你是被禁锢在自我意识里的囚徒。” 夏荷这才注意病房已经变成了二楼的小黑屋,那些奇形怪状的“?”每人提着一盏油灯,在黑暗里阴冷的注视着自己。 “你不是张峰也不是莫以欢,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莫以欢自说自话,“人类由肉体和意识组成,肉体毁灭,意识是否还独立存在?意识毁灭,肉体留存,自己是否还是自己?” 黑屋里的幻觉全部向前,将二人围住。 莫以欢看着这些“?”说道:“你觉得这些没有肉体的灵魂是否存在?” 夏荷对于“莫以欢”虚无飘渺的言论并不感兴趣,“我管他们存不存在,你是意识天使?” 莫以欢挥动手臂,幻觉消散,黑屋再次重组。 夏荷站在如水的地面上,天幕繁星点点,血月当空。 莫以欢幻化成了顾清雨,顾清雨的脖子上长出了罗宁的脑袋,“罗宁”张嘴说道:“人类的意识促成了我的降生。” 夏荷抬起手臂问道:“我不知道你和恶意天使使了什么手段,但不要再逗弄我了。” “不是逗弄,这是完成试炼的必然。” “什么意思?” “顾清雨”摊开双手,身后展开了三只洁白的翅膀,“你所经历的一切,不过都是你自我意识的形成。” “哈?” “顾清雨”咧嘴笑道:“夏荷,你离正常只有一步之遥。” 壳中的世界开始崩坏,夏荷上前想要抓住“顾清雨”,这次手却从“顾清雨”身上穿透而过。 数只手臂从如水的地面上钻了出来,抓住了夏荷的身体,夏荷咬掉自己手臂上的肉,唤出面具,张嘴撕咬着那些手臂。 血肉横飞。 “顾清雨”淡淡地说道:“你我意识相连,你所看见的,皆为你所期盼的。” 夏荷猛然惊醒,自己再次处于黑色泡沫的病房之内。 张峰端坐于前,笑着问道:“感觉如何?” 夏荷张开嘴吐出面具里的手臂,他不解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全是你自己做的。” 夏荷察觉到不对,自己的眼前居然跪着一个缺失双臂的男人。 张峰翻看着手里的病历,说道:“本次入院的病人一共是五十七人,你就杀了十八个,也算是拔得头筹了。” 夏荷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惊讶道:“罗子清?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失去双臂跪着的男人居然是罗子清,而自己吐出的手臂是罗子清的手臂。 “瞧你迷茫的样子,让我来给你解释一下。” “整个回守精神病院就是意识的囚笼,从你步入这里开始,你所看见的事物都是你自我意识的形成。” 夏荷不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整座病院我所见所闻全是假的?全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真真假假,你的意识决定了你所见之物,你看见的可能是虚假,但你的行为却并非虚假,就比如刚刚你以为撕咬的是地上长出的手臂,但实际情况却是你朋友的双臂。” 夏荷有点懵逼,“我完全没听懂你在说什么,那些老鼠藤蔓还有过去的精神病院怎么可能会是我意识里形成的?” 张峰笑道:“因为最开始都是真的,发芽的老鼠药膳,发狂的病人,都是对你们意识的引导。” 夏荷将罗子清抱了起来,发现他的额头上还有被陈奇缝合的针线,“我的这些朋友也是假的吗?” “不是,你的朋友和你一样,意识也回归本体,你们几个七七八八把院里这次新来的病人杀了个干净。” “那么莫以欢呢?那三个修女呢?” “莫以欢和何尺所期盼的正是那扇通往暴虐领域的门,所以他们进入了暴虐领域,而那三个修女纯属意外,她们通过道具进入了试炼,也进入了给你们病人治疗的疗程。” 夏荷揉着头发,“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无所谓真假,这里是意识的囚笼,你的思想已经被我同化。” “你?” 张峰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不是说过嘛,我是掌管意识的天使。” 夏荷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被漆黑的幕布罩住。 幕布被掀开,夏荷眼前的景象再次改变,他回到了五楼惨烈的战场内。 顾清雨使用赐福的黑球将恶意天使吞噬,她对“钟”喊道:“我控制了黑洞的吞噬范围,只能暂时困住他,还有多久!” “钟”说道:“好了!赶紧走!” 罗宁将罗子清扶起,对傻了眼的夏荷催促道:“愣着干嘛,走了!” 夏荷回过神,他看向罗子清的双臂,完好无损。 夏荷茫然的跟随众人走进鲜血之笼,他脑海里一道男声突然炸开,“你觉得回归的现实是真还是假呢?你又是否真的离开了这场试炼?” 鲜血之笼沉于地下消失不见。 恶意天使将黑洞破开,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发出了不甘的尖啸。 陈奇走进房间,对着骇人的恶意天使悠哉道:“鬼叫什么呢?这么小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有脸叫呢?” “意识!你为什么要放走他们!你难道不怕你的罪更加深重吗?” “别叫了,我已经不是罪之天使了,哥们儿现在是投资天使。”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完成了主交给我的任务。” 陈奇蹲在鲜血之笼消失的位置,用手指沾了一点残留的血液放在嘴里吮吸,随后想到了有趣的事咯咯直笑。 夏荷,怀疑的种子已经给你种下,回归现实的你,能否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吗? 第148章 在无相见 夏荷感觉自己很不对劲,自从从肉魔方的试炼出来后自己总是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像是回守精神病院里的“?”跟着回到了现实世界,与现实中的人们互相交错。 而周边的景物有时也会改变景象,明明湛蓝的天空会变得鲜红如血,天上的大洞会变成一只硕大的眼睛,就如同当初在绝望领域看到的千眼之神的眼睛一样。 沈淼茵对被迫加入试炼的所有人做了个全身检查,除了罗子清情况不容乐观外,罗宁只是毁了容,而顾清雨在罗宁保命道具的加持下完好无损。 夏荷也并无大碍,即使他向沈淼茵阐述了自己回来后经常会看见一些幻觉,在深层检查后也被以“压力过大,好好休息”为由搪塞了过去。 或许是受到意识天使话语的影响,夏荷现在时常会自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没有逃离回守精神病院,现在的一切都只是被意识天使操控,自我意识形成的一个新世界。 但没人能告诉夏荷答案,即使是小胖、贝斯和屠夫。 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地下二十层,是关押“极度危险人物”的监狱,每个分部地下二十层都是监狱,被统称为“无相”。 罗子清被收押于此。 罗子清此刻的状态很不好,自从苏醒后他的精神极度不稳定,他出现了比夏荷更为严重的症状,他每时每刻所见都是在暴虐领域受苦的灵魂,他的意识已经没有了“正常”的时候。 顾清雨向高层阐明了罗子清的半边脑子在试炼中被替换,出于安全考虑,罗子清被关押在了无相,持续观察。 罗子清蓬头垢面的待在牢房,趴在地上用脸贪婪的吃着盘子里不多的食物。 罗子清失去的骨头并没有被装上,每日有专人给他打维持身体基本运作的药物,非麝做成的项圈被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被称为“猎犬”的他此刻变成了一条真正的野狗。 顾清雨站在牢房外沉默不语的看着罗子清舔干净盘里的最后一粒米。 罗子清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他发现了牢房外的顾清雨,“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 顾清雨说道:“我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助你的。” 罗子清趴在地上犹如一条蚕蛹般蛄蛹到了牢房边,“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就给我个痛快,我受不了了,我脑子里有太多的声音在向我哭嚎,每个人都在讲述他们的痛苦。” “三天后是简氏集团的拍卖会,我到时候会去寻找能帮助你的道具。” “你真会帮我?” 顾清雨只是说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罗子清发出了苦涩的笑声,“一年前也是在这里你说了同样的话,你问我想不想活命,我说想,你说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帮我。”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只是告诉我,我所行之事是正义之举,像我这样期盼幸福未来的人不应该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那时我就在想,你是和我一样的人,他们说我是疯子,但你知道我是为了践行正义。” 顾清雨重重的叹了口气,“当初你为了孤儿院的那群孩子,杀了两个水哉塔的大股东,这本就是正义之举,所以我才会不遗余力地救你出来,我所期盼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构建。” 罗子清咧嘴道:“所以我并不怨恨你,那时我说我这条命是你的,完全真心实意。”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拿你去做交易,而不是罗宁或者夏荷?” 罗子清闭上眼,喉结滚动间声音略带着哽咽,“我不在乎,我只是想知道...” 罗子清睁开眼,早已泪流满面,“所有的一切是否是为了那幸福的未来!” 在罗子清眼中,周围群魔乱舞间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正站在顾清雨旁边戏谑的看着他,他无法相信那残暴的医生和顾清雨产生了羁绊。 顾清雨抓着牢房的栏杆蹲下,与罗子清四目相对,“当然,所有的代价都是为了那幸福的未来。” 罗子清怅然地大笑道:“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顾清雨离开了无相,直接坐电梯来到了基金会大楼的顶层天台,她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烟雾笼罩间趴在栏杆上怔怔的看着天上的大洞。 陈奇坐在栏杆上对顾清雨调笑道:“你说你要不惜代价的帮助罗子清的时候演的真好,我都差点信了。” “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假的,罗子清现在的状况只是第一阶段,你真把他治好了我们的所作所为不就白费了吗?” 顾清雨冷漠道:“虽然你跟我保证过他不会死,但我还是要留点后手,这是我欠他的。” 陈奇用手掌轻轻划过顾清雨的脸颊,神色难得的认真道:“他真不会死,毕竟还要依靠他在现实世界打开暴虐领域的门呢。” “一切都是为了幸福正常的未来。” 顾清雨喃喃自语,似乎是在说给身为意识天使的陈奇听,又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冷血无情寻找借口。 J区,安洁列卡大教堂。 “钟”和“枪”正虔诚的跪在地上祈祷,站在她们面前的是穿着白袍的圣洁女子。 莫以欢的脑袋被安置在那无脸雕像的双手间,而女人用一块布擦拭着“剑”遗落的天怒。 两位修女祈祷完后,“钟”诚心道歉道:“对不起主母,没能救下‘剑’。” 主母轻笑道:“没关系,把莫以欢的头和神明道具带回来了就好。” 主母将擦拭好的天怒直直插进莫以欢的头颅,“毕竟天怒会去寄生新的‘剑’。” 莫以欢已经腐烂的头颅在被天怒插入后张开了嘴,越张越大,最后竟不成人形。 赤裸的女人从莫以欢张开的嘴里爬了出来,赫然正是莫以欢自己。 爬出来的莫以欢完好无损,她跪在主母面前,虔诚道:“蒙恩圣光。” “东西呢?” 活过来的莫以欢也仰头张开了嘴,喉咙蠕动间发出了“咕咕”的声音,数只黏合在一起的手从她嘴里伸了出来,无穷无尽。 主母握住了伸出来的第一只手,满心喜悦地说道:“恭迎圣光。” 在这一天,创造与毁灭之神,圣光之主,阿兰忒思,解放了她的右手。 第149章 表哥 对于夏荷的奇奇怪怪罗宁本以为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但最近夏荷不仅仅是自言自语,还多了一惊一乍。 就比如现在,夏荷坐在阳台上对一旁满脸缠着绷带抽着烟的罗宁说道:“真的不对劲,那意识天使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跟我说试炼的一切都是由我的意识臆想出来的?” 罗宁躺在藤椅上吐出一口烟雾,“这话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别想了,说不定只是那天使为了活命诓骗你的谎言,这些天使最擅长的就是偷换概念的谎言。” “万一呢?万一我们现在还在试炼里呢?说不定我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试炼。那可是肉魔方啊,不是普通的试炼,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的就让我们逃离?而且那些修女的出现未免也太过突兀,随便说几句就让我们和她们一起离开。” “关于修女的事情已经报告给了高层,他们会派专人去调查‘圣光’这个组织。” 夏荷抓着头发焦愁道:“你是不是假的哦。” 罗宁将手中的烟熄灭,起身走到夏荷面前,反手一巴掌扇到夏荷的脸上。 夏荷捂着脸骂道:“你神经病啊?!” “疼吗?” “你这不废话吗?你让我扇一巴掌看看疼不疼。” “疼就对了,这里就是现实,别被天使的谎言左右心智。” “大哥,我说的是现在可能还在试炼之内,不是说在做梦!疼不疼有个屁用啊。” 罗宁淡淡道:“别想有的没的了,好好休息,三天后简氏集团会开神明恩惠的拍卖会,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夏荷一听拍卖会来了兴趣,“简氏集团是什么来路?” 罗宁解释道:“简氏集团是投资我们白驹基金会和其他另外四个组织的财阀,他们把各种人才输送到五个组织,出资让组织培养这些人才,而简氏集团也是连接我们五个组织的纽带,正是因为有集团的存在,我们才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这么牛逼,拍卖会又是怎么回事?” 罗宁简洁地说道:“试炼者们总有需要钱或者其他道具的时候,他们可以联系简氏集团用道具换取自己需要的资源,而简氏集团又会不定期召开拍卖会,拍卖这些道具。” “只能用钱吗?” “用道具也行,以物易物。” 夏荷愁眉苦脸道:“这次试炼得到的奖励还真被回收了,我现在是既没钱又没道具。” 罗宁拍了拍夏荷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这些年我也攒了点钱,可以帮你买个克制你食欲的道具。” “哥,我快被你感动哭了。” 罗宁推开想要抱自己的夏荷,“别这么矫情。” 夏荷嬉皮笑脸道:“不过大哥,在此之前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呗,问问我表哥现在在哪儿?” “你怎么不自己打?” “我和我妹有点隔阂,怕她知道了不高兴。” 罗宁无语,“你和你妹有隔阂关你爸妈什么事?” 罗宁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帮夏荷打了这个电话。 电话接通,夏荷的爸妈得知罗宁是夏荷的领导后表现得十分热络,一番寒暄后,告诉了罗宁夏荷的表哥正在c区的精神病院住着。 “怎么才出一个精神病院又要去精神病院,这精神病是你们家族的遗传?” 夏荷挠头道:“应该不是吧,我表哥可能和我一样看了小电影脑子不正常了。” 罗宁挑眉道:“什么小电影威力这么大?” “不记得了,所以我得去问问表哥。” c区,晖日精神病院。 自从在十六岁的生日以后,夏荷再也没有见过这个表哥,在世界的骤变中,表哥还活着已然是万幸。 不过令夏荷意外的是,病房内的表哥正红光满面的躺在床上看着杂志,一点都没有神经病的样子。 病房外表哥的主治医生林晖宇对前来拜访的夏荷和罗宁解释道:“夏枝云在六年前来到医院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倒是在这儿好吃好喝。” 夏荷疑惑道:“没什么异常你们医院不放他走?” 林晖宇苦笑道:“每次让他出院他就装疯卖傻,不是打病人就是撒泼,赶都赶不走,没办法只好让他在这里面住下,这一住就是六年。” 夏荷啧道:“不愧是我表哥。”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从不照镜子,我注意到他每次路过像镜子或者任何能映出自己倒影的玻璃制品的时候都会捂着眼睛快速避开。” 夏荷奇怪道:“水呢?” “水还好。”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进去吧,顺便你也劝劝你表哥赶紧离开这里,这不是养老院。” “明白。” 林晖宇打开房门,带着夏荷和罗宁进入房间。 床上的夏枝云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杂志,时不时还会发出“嘿嘿嘿”的淫荡笑声。 罗宁看着杂志封面上衣着暴露的女郎,对夏荷低声道:“当年你们不会是看的小黄片吧?” 夏荷义正言辞道:“不可能!我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三好青年,虽然我记不清电影的内容,但如果是小黄片我绝对掉头就走,绝不可能看完。” 罗宁、小胖、贝斯和屠夫同时撇了撇嘴,一脸不信。 夏荷和罗宁的交谈并没有影响看杂志的夏枝云,林晖宇只得咳嗽道:“咳咳,夏枝云,别看了,你表弟来看你了。” 夏枝云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坐起身,把杂志塞进枕头下面,一脸谄笑地对林晖宇招呼道:“林医生你怎么来了,我看的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书,正儿八经的科普教育类。” “别贫了,你表弟来看你了。” “我表弟,谁呀?” 夏枝云打量着旁边的夏荷和罗宁,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问道:“谁是我表弟?” 夏荷往前几步,“表哥,是我啊,夏荷。” “夏荷?卧槽!夏荷!” 夏枝云跳下床快步走到夏荷身边,从头到脚打量着他,然后直接上手捏着他的脸,反复确认后他说道: “卧槽,真是你,你怎么还没死?” 第150章 镜子 夏荷略有些尴尬地说道:“表哥,这么多年没见就非得‘卧槽卧槽’的咒我吗?” 夏枝云拍着夏荷的肩膀笑道:“我这不是惊讶嘛,咱哥俩也有六年的时间没见了,晚上咱们好好聚一下,我请客。” 林晖宇惊喜道:“你终于想通了要出院了吗?” “出什么院?就在院里吃啊,院里伙食那么好,我交了钱的,不吃就浪费了。” 小胖乐道:“不愧是你表哥,那贱样简直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夏荷也很无奈,自己的表哥从小就是一副贱嗖嗖的模样,别看长得清秀,满脑子都是龌龊心思。 小时候夏枝云曾经用自己的压岁钱给自己买了条裙子和假发,凭借着自己清秀的外貌,偷偷穿着裙子戴着假发跑去大街上到处去找漂亮的小姐姐要抱抱亲亲,对夏荷美其名曰是接受美的熏陶。 想到此处夏荷严重怀疑自己当年不会真是被表哥骗去录像厅里偷看小黄片吧? 夏荷打了个冷颤,看个小黄片能看的失忆加精神分裂,这得多重口。 夏荷收回思绪,对林晖宇说道:“林医生,能麻烦您到外面去等一下吗?我想和表哥说说话。” “没问题,你们聊。” 罗宁淡淡地说道:“我去外面抽根烟。” 夏荷对罗宁悄悄道:“给我准备面镜子。” “好。” 等二人离开,夏荷对夏枝云问道:“表哥,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夏枝云躺会床上,从枕头下把杂志拿出来继续翻阅,“我家老头死了遗产过继给你了?没事,都哥们儿,你拿去花就是,不用给我打招呼。” 夏荷坐到床上把夏枝云手中的杂志夺过,认真道:“我想问你当初你带我去电影院里看的电影是什么内容?” 夏枝云茫然道:“电影?什么电影?” “就是当年我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你说要给我一个特别的礼物,然后把我带去了离家三条街的录像厅看了一场电影啊。” 夏枝云挠着后脖子说道:“嗷,想起来了,确实是看了电影,就是一个普通的三级片罢了,名字我忘了,但那女演员的身材可真是带劲。” 夏荷微眯着眼睛看着夏枝云,“表哥,你知道吗,每次你做错了事和婶婶撒谎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挠后脖子。” 夏枝云缩回了手,笑道:“是吗?没想到我还有这癖好。” “所以当年那电影的内容是什么?这对我很重要。” 夏枝云耸了耸肩,“真是小黄片啊,名字我记不清了,你问这个干嘛,你还想重温旧梦?” “表哥,你非得要这样?” 夏枝云抢过夏荷手里的杂志,“是你非得这样吗?咱们兄弟这么久没见,我以为你是想我才来看我,结果一来就把我当犯人一样审问,这样不好吧?” 夏荷吐出一口气,“确实是我唐突了。” “没事,你表哥我这人不记仇,都自家兄弟,晚上咱们喝点?” “酒就不喝了,正事要紧。” 夏荷对门外喊道:“罗宁。” 罗宁进屋,手里拿着一面镜子。 看见镜子,嬉皮笑脸的夏枝云顿时脸色大变,他从床上站了起来,皱眉对夏荷质问道:“你这是干嘛?” 夏荷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但这件事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 夏枝云朝门外大声喊道:“林医生!林晖宇!” 林晖宇从门外探头道:“怎么了?” “我累了!麻烦你送我表弟和这脸上缠绷带的男人离开。” 罗宁对林晖宇冷漠道:“林医生,白驹基金会办事,麻烦你行个方便。” 林晖宇是知晓罗宁和夏荷背景的,他犹豫了一下便说道:“别把事情搞大了,医院还有其他病人。” “不会的,只是问他几个问题。” 林晖宇“砰”的一声把病房门关上。 夏枝云骂道:“草,老子可是交了钱的!你这破医院怎么能这么对你们的上帝!” “别嚎了表哥,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鬼锤子的答案,你想看黄片自己去网上搜啊,来找我有什么用!” 夏荷接过罗宁手中的镜子,说道:“我是看了电影以后精神分裂的,而你也是从六年前进入的这间病院,我相信这不是巧合。林医生说你从不照镜子,我有理由相信镜子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而产生这不好影响的原因就是那电影的内容。” “所以表哥,你想好告诉我了吗?” 夏枝云妥协道:“荷子,你让我慢慢想行不行,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了记忆难免会出现偏差,等我想起来了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没问题,我就在这儿等,你慢慢想。” 夏枝云坐到床上对夏荷商量道:“弟,别用镜子对着我,很影响我的思路。” 夏荷将镜子倒转。 夏枝云躺到床上用杂志盖在自己的脸上,口中念念有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演变成了呼噜声。 罗宁无奈道:“你这表哥摆明了不想告诉你,你在这儿等再久都是浪费时间。” 夏荷看着打鼾的表哥,叹气道:“我是真没有办法了。” 夏荷走到床边,想把夏枝云叫醒。 装睡的夏枝云瞅准时机,直接起身撞开夏荷,朝门飞奔而去。 罗宁轻轻扭动手掌,控制着夏枝云的身体立定。 “表哥,何至于此?” 夏枝云尖叫道:“荷子,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要这样做!” 夏荷用手撑开夏枝云紧闭的双眼,用镜子对准了他。 夏枝云看见了镜中的自己,邪恶且冰冷。 镜中的“夏枝云”邪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带他来找我了。” “滚你妈的!” 镜子里伸出手抓住了夏枝云,夏荷唤出面具咬断了那只手,然后把镜子丢到地上一脚踩碎。 劫后余生的夏枝云看着夏荷如同恶魔般的样子,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的躲着你了,你为什么还是被赐福了?” 夏荷苦涩道:“从看完那场电影我就已经被赐福了,和你没有关系。” 夏枝云毫无征兆的流出了眼泪,“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夏荷,都是我的错。” 罗宁松开了夏枝云。 夏荷扶着夏枝云,对他问道:“当年你也被赐福了,是吗?” “我以为只要不去看镜子,一切都可以避免。” “那电影究竟是什么内容?” “我只看了电影的开场。” “开场是什么?” 夏枝云泪流满面,“别问了夏荷,真的别问了,为了你好,别问了。” 夏荷用袖子擦着夏枝云的眼泪,认真道:“表哥,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已经被天使选中,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会步入深渊。” 夏枝云捂着脑袋满脸都是伤心,“电影的开场是在一个房间,房间里面堆满了镜子,镜子中间坐着一个被镣铐束缚住的男人。” “那男人是谁?” 夏枝云欲言又止,最后哽咽道: “是你啊夏荷!那坐着的男人是你啊!” 第151章 胃 如果说你的人生是一场电影你会作何感想? 电影的发展和结局早已注定,观众们观看着你的人生评头论足,对于你遭遇的悲惨观众们会共情流泪,对于你的幸福和趣事观众们会会心一笑。 但夏荷此时此刻只觉得恐怖。 他声音略微颤抖地对夏枝云问道:“表哥,你会不会是看错了,或许那只是一个很像我的人。” 夏枝云擦着眼泪,抽泣道:“不,那就是你,那被囚禁在座椅上的男人就是你。” “不可能啊,我只丢失了看完电影后几天的记忆,之前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从来没有拍过什么电影,也没有印象自己在什么堆满镜子里的房间待过。” 罗宁见越说越玄乎,出声问道:“后来呢?后来电影里是什么剧情?” “我不知道,我说了我只看过这开场的剧情,看到夏荷的出现后我脑子里就一阵刺疼,晕死过去,等我恢复清醒我已经躺在家里卧室的床上。” “当时我本来想立即去找你,结果我妈告诉我你精神失常被送去了精神病院,我这才发现我在家浑浑噩噩的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夏荷追问道:“浑浑噩噩是什么意思?” “那段日子我的身体就像是行尸走肉般在家里生活,照常的吃饭睡觉,甚至还会去上学,但我没有意识。” 夏荷没来由的想到了意识天使对自己说的那套说辞,“意识毁灭,肉体留存,自己还是否是自己?” “你说什么?” “没什么,然后呢?” 夏枝云接着说道:“然后我发现自己脑子出了一点状况,镜子里的我变得不再是我,他就像一个独立的整体,他不再依照我的动作做出行为,他还能和我沟通,他威胁我让我找到你,把你带入镜子里的世界。” “我不堪其扰,去找了很多心理医生,但都没有解决,后来我便干脆直接住进了现在这间精神病院,起码这里面是玻璃制品最少的地方,我还可以躲着你。” 夏枝云叹了口气,对沉默的夏荷继续说道:“天空被穿破的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我的不正常是天使的赐福。” 罗宁冷声道:“镜子里的你居然不是干扰意识的幻觉,你的能力是什么?” 夏枝云回答道:“我可以进入镜子里的世界。” 罗宁看了眼夏荷,对夏枝云发出邀请,“既然你是赐福者,待在这精神病院里也是屈才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加入我们白驹基金会。” 夏枝云婉拒道:“不用了,虽然我一直待在这精神病院,但外面的事我也有所耳闻,神明的试炼对我来说太过凶险,这里的养老生活更适合我。” 夏枝云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拍着夏荷的肩膀说道:“夏荷,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我带你去那家录像厅完全就是阴差阳错,但那电影的主角却是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这里面绝对有阴谋,听哥的,别再调查这件事了。” 夏荷无奈道:“表哥,这件事即使我不调查,那些坏事也会找上我,我已经身处于漩涡之中。” “哎,不管怎样,你要保护好自己。” “表哥,你也是。” 望着夏荷和罗宁离开的背影,夏枝云幽幽的叹了口气,被夏荷咬断的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地上只剩镜子的碎片。 夏枝云捡起一块碎片放入口中咀嚼。 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夏枝云的口腔,鲜血从嘴角流出,但夏枝云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只是一味的把嘴中的镜子碎片嚼的“咔咔”作响,直至吞咽。 夏枝云吐出嘴里残留的一点玻璃碎渣,“真不是人吃的东西。” 冷清的病房里夏枝云喃喃自语,“不知道我说的这些夏荷会不会信。” 夏枝云隐瞒了夏荷一些事情,其实他赐福的真正能力并不是穿梭在镜子中。 而电影里开场的夏荷确实是端坐于镜子的中央,只不过他的状态并不好,椅子上的夏荷浑身遍体鳞伤,枯瘦如柴。 夏荷的心在夏枝云说出电影的主角是自己的时候就已经乱了,有个很关键的问题被夏荷忽视,电影里的自己是什么时候的自己。 “表弟,任谁看见自己是那部电影的主角,理智都会被压垮吧?” 夏枝云喊道:“林医生!林晖宇!” “来了来了,怎么了?” “给我办出院手续,我要出院。” 晖日精神病院外。 罗宁对夏荷问道:“就这样走了?不再多问问?我感觉你那表哥还有事瞒着我们。” “问不出什么的,我这表哥心思深得很,靠着镜子才从他嘴里撬出这么点东西,还不知道真假。” “你觉得他在说谎?” “说不清楚,有真有假吧?毕竟我是电影男主角也太惊世骇俗了一点。” 罗宁扶额道:“你表哥刚才哭的那叫一个伤心,一副全是为你好的样子。” “表哥这人虽然不着调,但唯有对家人是掏心掏肺,即使是谎言,也肯定是为了我好。” “那怎么办?去那家录像厅看看?” “那家录像厅早就倒闭了,只有再从长计议。” “不过你还真是特别,居然在天使降临之前就已经被天使选中。” 夏荷苦笑道:“特别吗?我明显就是那些天使阴谋的棋子,我现在都快怕死了。” 罗宁意有所指地说道:“即使是棋子,你也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夏荷不想再多聊这件事,转移话题道:“哥,拜托你件事,今天的事别上报给基金会,你帮我隐瞒一下,我怕他们知道我在六年前就被赐福,会把我抓去当小白鼠。” 罗宁思考了一下,应承道:“没问题。” 对于罗宁的爽快夏荷略微诧异,但他还是接着说道:“还有麻烦你派几个人盯紧我表哥,我怕他会跑。” “好。” 夏荷深吸了口气,看着天上的大洞心里五味杂陈。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和天使,究竟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思索间夏荷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跪在地上呕吐了起来,大量漆黑的液体被夏荷呕了出来。 罗宁惊道:“怎么了这是?!” 他想要上前扶起夏荷,被夏荷挥手阻止。 夏荷张大个嘴,狂吐不止。 J区,安洁列卡大教堂。 莫以欢肚子里的手臂已经全部被扯了出来。 一节一节融在一起的手臂堆满了整座教堂,手掌们在摆动虚握,似乎是想要抓住某样东西。 主母把修女们带出来的神明道具贪食之杖,立在无脸的雕像旁,然后将一节一节的手臂如同串香肠般塞进贪食之杖顶部的椭圆形嘴里。 杖上的嘴一张一合,不断吞噬着手臂。 一旁的莫以欢不解道:“主母,我们费了那么多心血才解放了真神的右手,为什么要喂给暴食之主的道具?” 主母轻笑道:“我不是喂食,我是在找个万无一失的地方保存真神的右手。” “嗯?” “你知道贪食之杖上面的嘴连接的哪里吗?” 莫以欢低头道:“还请主母为我解惑。” “暴食的胃。” 第152章 他的过去 “哎哟喂,疼死我了。” 夏荷躺在床上捂着自己的肚子虚弱的哀嚎着。 罗宁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无语道:“谁叫你什么脏东西都往嘴里塞。” 夏荷拿过热水喝了一口,“大哥,这是我的代价,那饥饿的感觉你是不知道,是个人都无法忍受。” “不过还真是奇怪,你把面具召唤出来都无法止住疼痛,要不还是去找沈医生看看?” “自愈都无法解决,沈医生就能解决了?我还是自己再熬一会儿吧。” “你熬得住吗?你脸都白了。” “其实我感觉好多了,我再熬熬,不行再去找沈医生。” 罗宁摇了摇头,“你这犟种。” 夏荷翻了个身,对罗宁说道:“大哥,要不你给我讲点故事,让我转移下注意力,说不定就没这么疼了。” 对于夏荷莫名其妙的请求罗宁诧异道:“故事?什么故事?” 夏荷斟酌道:“比如说猖獗的故事。” 罗宁眉头微微一皱。 夏荷赶紧找补道:“之前沈医生跟我提了一嘴,我这不是想着咱们加深加深感情,看看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罗宁无奈的笑了两声,然后坐在床边,点燃了一支烟,“告诉你也无妨,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基金会的老人大多数都知道我的情况。” 夏荷挑眉道:“居然有这么多人知道?” 罗宁苦涩道:“毕竟像我这种傻子可不多。” 罗宁向夏荷讲述起了他的过去。 罗宁出生于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工薪阶层,虽然不富裕,但日子也算过得幸福安康。 罗宁的父母十分宠爱他这个独生子,但不是溺爱,他们给予了罗宁这个家庭所能给予的最好的条件,也教给了罗宁板正的三观。 在父母的教导下,罗宁从小学习优异,待人诚恳和善,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罗宁在爱的包围中成长,他也十分争气的考上了A区的重点大学,亲人身体健康,自己学业有成,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未来发展。 但那一天的到来击碎了罗宁的生活。 虚元纪2024年8月18日,傍晚23:59分。 在出租屋里熟睡的罗宁被尖锐的爆炸声吵醒,睡眼朦胧中,他看见了天上的大洞和十二翼大天使,修特丽斯。 看着那超出自己认知的存在,让罗宁本能上产生了不可抗力的恐惧。 在数以万计的天使从大洞中飞入人世间时,罗宁向自己的父母打去电话,想要确认他们的情况,但电话里只有“嘟嘟”的忙音。 天使们化为齑粉撒向世人,圣光照耀着罗宁慌乱无措的脸。 “你的心如一团乱麻,你在担心你的父母。” 狭小的出租屋里,浑身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绝美女性凭空出现在罗宁眼前。 罗宁战战兢兢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愿望天使,能达成任何愿望的愿望天使。”女人如是道,“你的父母住在隔壁的灵水镇,那里已经被修特丽思的长枪毁灭。” 罗宁并不相信愿望天使的话语,他疯了一般冲出了房间,在慌乱逃窜的人群中“逆流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宁只是一味的向家的方向奔跑,直至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罗宁看见了那柄巨大的长枪。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在罗宁的绝望之中,愿望天使再次出现,“我能实现你的愿望,任何愿望,只要你和我缔结契约。” “任何...愿望?” “对,任何愿望。” 罗宁对着愿望天使磕头,乞求,“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爸爸妈妈,求求你!” 愿望天使朝罗宁伸出了手,“很简单的愿望,我能帮你实现,只要你帮我夺回翅膀。” 那时的罗宁并不知道翅膀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宛如神明的女人或许能挽救父母的生命,他毫不犹豫的握住了愿望天使的手。 愿望天使蛊惑道:“告诉我罗宁,此时此刻你心中强烈的愿望,大声的告诉我。” 罗宁思绪一片混乱,他遵从自己的内心,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想要爸爸妈妈永远陪在我身边!” 愿望天使勾起嘴角,圣洁的脸庞因为这抹微笑沾染上了一丝邪气,“契约达成,我将为你降下赐福。” 在罗宁的茫然中,空气中响起了尖锐的破音声,一把由骸骨组成的剑直直插到了罗宁的面前。 “罗宁,你的愿望已经达成,你的父母将和你永远待在一起。” 看着那骨剑上还附着着血迹和脏器,罗宁不可置信道:“这是我的父母?” “对,你的父母,他们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罗宁讲到此处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水,说道:“大致经过就是这样。” 夏荷打了个冷颤,“这愿望天使不是坑人吗?” “但是当初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起码我找到了父母的尸骨,不至于让他们尸体埋在废墟之下,永不见天日。” 夏荷啧道:“照你这么说,愿望天使还是个好天使咯。” “好天使?哈哈哈哈。” 罗宁发出了自嘲的笑声,“我之前也是这样认为,但是后来有一天我遇到了我的婶婶。” “婶婶怎么了?” “婶婶告诉我当时爸爸和妈妈正在她家里做客,天空出现破洞后他们打电话联系不上我,本想直接来学校找我,结果还没出门,便被莫名的力量扯出了全身的骨头!” “哈?” 罗宁低吼道:“当时我的爸妈并不在灵水镇,他们还活着!因为我不加思考的愿望,愿望天使直接扯出了他们的骨头拼合在一起送到了我的身边,还让他们成为了我的赐福!” 罗宁捂着眼,“从一开始愿望天使就知道我父母还活着,但她就是要毁了我珍爱的一切。” “所有的天使都是一个样子,人类的疾苦就是他们最好的食粮!” 第153章 拍卖会 A区,水哉塔,十楼。 简氏集团的拍卖会如期举行。 西装革履的夏荷一边往嘴里塞着甜品,一边对罗宁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哥,这水哉塔是简氏集团造的吗?简直就是一个销金窟。” “不是,简氏集团只是借用这个场地,水哉塔幕后的创始人没人知道是谁。” 罗宁一边观察着周围人山人海的人群,一边对夏荷劝道:“少吃点,别又吃坏肚子了。” “不得不说这蛋糕是真好吃,你也整两块?” “算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大哥,这里是拍卖会,又不是试炼,你这么严肃干嘛?放松一点啦。” 罗宁低声道:“我感觉不是很对劲。” “怎么了?” 罗宁朝左边努了努嘴,“那女人你看见没,夜雨歌剧院总部的执行官,黎文艾。” 夏荷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礼裙挽着头发的娇俏女人正端着酒杯和几个中年人谈笑风生。 “那边那个白头发的男人你见过,魏覃念,苦难圣堂对外行动组组长。” 夏荷惊讶道:“诶,这不是那个想抢我翅膀的家伙嘛。” “就是他。还有那边的一男一女,男的是加百列觉醒总部的处刑队队长,白谦默;女的是午夜弥撒饲养的毒蛇,代号缄默。” 夏荷擦了擦嘴,然后抓着罗宁的西装问道:“听你这话的架势这些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咯。” “不仅仅是他们,五个组织里面还有其他人都在这场拍卖会里。”罗宁仰头看向装有单反玻璃的二层,“还有一些大人物没有露面。” “拍卖会嘛,有些大人物很正常。” “不对,这次来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一点,看来这次的拍卖会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夏荷笑道:“能让这么多大佬关注的东西,难不成是翅膀啊?” “说不定。” “不是吧,真有人把翅膀拿出来拍卖?” 罗宁咬牙切齿道:“有肯定是有,但你可不可以别在我西装上擦你手上的奶油了?” 夏荷讪笑道:“别这么小气嘛,这么大个宴会厅连张纸都没有,我西装挺贵的,我舍不得。” “我西装就不贵吗???” “你们两个关系现在处的挺好的啊。” 韩梦嗔摇晃着酒杯来到了夏荷和罗宁的面前。 看着穿着女士西装英姿飒爽的韩梦嗔,夏荷招呼道:“韩理事,好久不见啊。” “确实是好久不见。” 罗宁跟着打了个招呼,问道:“韩理事,怎么这次的拍卖会有这么多人?” “简氏集团放出了消息,这次拍卖会压轴的是一只翅膀。” 夏荷乐道:“你看看,我就说是翅膀吧!” “这翅膀是谁挂上去的?” “听说是民间的一个赐福者,完成试炼得到翅膀后直接交给了简氏集团。” “他的诉求是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只有等拍卖的时候才知道他具体想要什么。” 交谈间穿着白色西装的主持人走上了台,他握着话筒对众人说道:“各位贵宾,麻烦请保持肃静,我们的拍卖即将开始。” 等场内安静,主持人接着说道:“非常感谢贵宾们能从百忙之中来到我们简氏集团举办的拍卖会,本次拍卖会我们将把所有的拍卖物品放入场中。拍卖物品价格的最低标准和你们的出价,都会有专人进行记录,时间限时一个小时。” 夏荷不解道:“这拍卖会怎么和我在电视上看的不一样?” 韩梦嗔笑道:“不是像电视上那样一件一件的拍卖?” “对呀,最起码发个册子,至少让我们知道拍卖物品有些什么吧?” 罗宁解释道:“简氏集团这样做是为了安全和节省时间,拍卖的神明恩惠里面可有不少极其珍贵的道具,保不齐就有贼人惦记着这些东西。” 夏荷撇嘴道:“怎么,还会有人来抢啊?这里这么多大佬,是得有多不开眼才会来这里抢东西?” 韩梦嗔轻笑道:“不开眼的人有很多。” 在主持人的示意下,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他们有男有女,有的人推着推车,有的人手举托盘,每个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身旁都跟着一个拿着册子的人,洋洋洒洒之下,竟有百余人进入场内。 “你们自便,我去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道具。”韩梦嗔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 夏荷对罗宁问道:“我们怎么办?” “分头行动,你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然后做个记录。” 夏荷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着能抑制饥饿的道具,期间他居然看见了一个神明道具,名为“勒安仑的钩刺”,只不过这个道具被锁在一个黑色的箱子里,看不见它的形状,但围观的人可不少。 衣着华丽的人们朝工作人员询问着道具的功能,但工作人员却三缄其口,对道具的功效闭口不谈。 直到有人问到这神明道具的最低价格,工作人员才开口说道:“卖家给出的最低价格是二十个有战力的天使道具。” 众人一片哗然。 “市场上能保命的神明道具都才需要十二个天使道具,这一来就是二十个,还要战力需求,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工作人员再次沉默不语。 “弟弟,要不你给姐姐透个底,这神明道具具体有什么功能?” 工作人员回应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负责拍卖和记录。” “这不是玩儿吗?功能都不知道的道具敢这样报价,以为是开盲盒啊?” “麻烦让一让。” 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挤进人群,他不停的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对工作人员说道:“我出二十个有战力的天使道具。” 旁边记录的工作人员在册子上写下了数字,然后把册子递给了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直接在册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人群中有人认识中年男人,对他问道:“陈老板,这神明道具有什么功效,居然让你出价二十个。” 陈达铭笑道:“我也不知道啊,但这可是神明道具,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还得是陈老板你财大气粗啊。” “谬赞,谬赞,你也知道我这人惜命,不会去参加试炼,我就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收集这些道具,当个保命符也好。” “只怕是催命符。”一个女人走到了黑盒边。 “我出二十一个。” 第154章 幕自暗中开 对于女人的横插一脚陈达铭并不生气,他满脸堆笑地说道:“简小姐,没想到您居然也来了。” “我来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您说笑了,整个简氏集团都是您家的产业,您看上什么直接拿走便是,何必来这儿和我们凑热闹?” 听着这火药味十足话语,夏荷在人群后面踮着脚看着热闹,他赫然发现那个被称为“简小姐”的女人居然是自己第一次试炼中遇到的那个差点杀死自己的简梧怜。 简梧怜淡淡道:“即使是我也要遵守拍卖的规则。” 陈达铭啧道:“行,不愧是简家三小姐,有魄力,既然你说要遵守拍卖的规则,想必我加价你也不会记恨于我吧?” “当然。” 陈达铭对工作人员说道:“二十二个。” “二十三个。” “二十四个。” “二十五个。” 陈达铭笑容僵在脸上,“简小姐这是和我杠上了?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您?” 简梧怜轻笑道:“没有什么得罪不得罪,这是拍卖会,价高者得。” 陈达铭从牙缝里挤出报价,“二十六个。” “二十七个。”简梧怜没有丝毫犹豫的脱口而出。 陈达铭擦着汗,松口道:“简小姐您卖我个面子,我陈达铭感激不尽,稍后我会备厚礼送上。” “不如陈老板您卖我个面子,我代表我自己感谢你。” 简梧怜的报价已经超出陈达铭所能承受的范围,他看着简梧怜云淡风轻的表情,妥协道:“好,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简小姐志在必得,我就不扰您的雅兴了。” 陈达铭双手抱拳,说了声“告辞”,转身离开。 简梧怜在册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对工作人员说道:“有人再出价的话立即联系我。” “好的小姐。” 人群散开,简梧怜和夏荷擦肩而过。 夏荷认出了简梧怜,但简梧怜却早已不记得夏荷。 夏荷倒是松了口气,没想到这疯女人居然是简氏的三小姐,幸亏她把自己忘了。 夏荷看着黑箱,揣测着“勒安仑的钩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陈达铭和简梧怜肯定是知道这东西的实际用途,否则不会以溢出市场价那么多的价格购买。 一旁的贝斯无聊道:“别想了大哥,这玩意儿这么贵你又买不起,赶紧去看看其他的东西呗。” “贝斯,你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咋知道,我又不是透视眼。” “你不是有夏弥尔的记忆吗?勒安仑这个名号听说过吗?” 贝斯摸着下巴思索道:“你还别说,这名号还真有印象。” “它是什么神明?” “让我想想哈,嗷,想起来了,勒安仑嘛,折磨之主,掌管各种刑罚折磨的神明。” 夏荷撇嘴道:“什么鬼称号,不是恐惧就是折磨的,就没有什么幸福愉快的称号吗”” 贝斯随口说道:“有啊,救赎与慈爱之主,这名号够不够幸福?” “你瞎编的?” “呵呵。”贝斯坐上黑箱,“如果真是折磨之主的道具,里面这个钩刺应该就是行刑用的道具,不知道他们买这玩意儿干嘛。” “鬼知道,说不定他们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癖好呢?” 夏荷正想着继续去逛逛,一个娇俏的漂亮女人走到了夏荷跟前,这女人身穿华贵礼裙,妆容精致,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面,肆无忌惮的展示着女性的魅力。 夏荷小脸一红,偏开目光。 女人调笑道:“帅哥,我观察你挺久了,一个人在这儿自言自语什么呢?” “咳咳,没什么,哼歌呢。” 女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方安宁。” “呃,你好你好。” 夏荷挪动步子想要离开,方安宁挡在了他的面前,“拒绝女性的握手是很不绅士的行为哦。” 夏荷没办法,只好轻握上方安宁的手。 方安宁提醒道:“我做了自我介绍,该你了。” “嗷,我叫夏荷。” 方安宁紧握夏荷的手,笑眯眯地说道:“你在这儿有看上什么吗?我可以给你买。” “姐姐,这不好吧,我们都不认识。” “我们不是已经互相介绍过了嘛。”方安宁另一只手逗弄着夏荷的下巴,“或者说你想换个地方我们再更深入的认识一下?” “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很贵的。” “有多贵?” “起码三只翅膀吧?” “多少?!” “咳咳,那个...两只翅膀。” 方安宁松开夏荷,“抱歉,我家里的煤气忘关了,你先忙。” “别呀,姐姐,一只也行,不然你给我买几个神明道具也可以,咱们可以商量嘛。” 方安宁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小跑着离开。 夏荷懊恼道:“靠,价格报高了。” 贝斯乐道:“到嘴的软饭飞走咯。” 夏荷对贝斯认真道:“你觉得我不值这个价吗?” “不值,你当你是钻石啊,最多两个赐福道具顶天了。” “呼,还好,起码不是普通道具。” 二楼的包厢内,方安宁小跑进了一间屋子,她喘着气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库库下肚。 身穿燕尾服头戴礼帽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站在玻璃窗前,俯视着楼下的人们。 他对方安宁问道:“怎么了?” 方安宁脱下高跟鞋跳到沙发上,怒道:“我叫这小家伙陪我,他居然给我开价三个翅膀,疯了吧?!” “各取所需,很合理。” “合理个屁,老娘什么时候被男人这么消遣过?” 男人切入正题,“感觉怎么样?” 方安宁说道:“混乱确实已经苏醒了,而且我在夏荷身上闻到了爱之种的味道,应该是夏荷吞噬了爱之种屏蔽了我们的视线,混乱果然在其中做了手脚。” “毕竟那是混乱的道具,他做点手脚很正常。” 方安宁不解道:“你早就知道被做了手脚?” “不知道,不过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阿兰忒思的右手被人从暴虐领域释放了,是你们故意的?” 中年男人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肉魔方的那场试炼是一个局。” “谁的局?” “谎言与欺诈。” 方安宁眯起眼睛,“它想干嘛?” “千面之神,谎言与欺诈之主的目的,谁又能知道呢?” 中年男人冰冷的看着下方的人群,“不过‘圣光’这个组织的出现让我明白这些人类获得了赐福以后越来越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方安宁跳下沙发,端起一杯酒递给中年男人,“赐福者还是太多了。” 中年男人抿了一口酒,笑道:“所以要肃清一部分了。” “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应该被敬畏。” 第155章 特别的拍卖 夏荷兜兜转转,道具看了不少,也没发现有抑制饥饿的道具,不过倒是遇见了一个熟人,王涵易。 王涵易还是那副样子,戴着个眼镜斯斯文文,不过他被熔断的手腕已经恢复如初,另一只因使用过量赐福而化为焦炭般的手臂也没了大碍,皮肉崭新。 夏荷端详着王涵易的手腕,啧啧道:“你这手是用了神明恩惠再生了?” “用了个赐福道具,可以再生血肉。” “不错不错。” 王涵易对夏荷问道:“最近怎么样?” “一般,反正还活着,你呢?” 王涵易笑道:“我也还活着。” 二人寻了一处偏僻角落坐下,王涵易懒洋洋地问道:“有看上什么道具吗?” “看上的多,就是没钱买而已。” “你来这儿总有个目的吧?” 夏荷随口胡诌道:“翅膀,这简氏集团不是要拍卖翅膀吗,想来碰碰运气。” 王涵易观察着周围的人群,对夏荷说道:“这些人都是想来碰运气的,他们有的是组织的高层,有的是隐秘不出世的财阀,还有的是一身稀奇古怪赐福的危险人物。” 夏荷摸着下巴调侃道:“你说这些大人物一会儿会不会因为翅膀打起来,或者谁交易到了翅膀成为众矢之的,直接开抢。” “有这个可能,简氏集团在此之前一共拍卖过两只翅膀,每次的交易都是血流成河,死在交易里的赐福者不在少数。” 夏荷惊讶道:“还真有啊,简氏集团不管的吗?” “管,但只限于交易之前,在交易完成货物送到买家手里的那一刻,货物就和简氏集团没了关系。” 夏荷不解道:“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翅膀这么珍贵的东西,简氏集团就没想过杀人越货?” 王涵易笑道:“这就不是我们这等小人物能探知的了,说不定有更多的翅膀流入了简氏集团,但摆在明面上的就只有这几只罢了。” 拍卖会彻底结束,工作人员们带着道具离开了宴会厅。 主持人站在台上说道:“非常感谢各位贵宾们的支持,本次的拍品稍后会送到各位买主的手中。” “喂,别啰嗦了,赶紧切入正题。”台下有个男人对主持人嚷道。 “赶紧的,在这儿都等一个多小时了。” 主持人对台下的人们安抚道:“各位贵宾,稍安勿躁,相信各位也有所耳闻,我们今天的压轴拍卖品是天使的翅膀。” “翅膀呢?快拿出来啊。” 主持人说道:“天使的翅膀已经被我们锁在了保险库,鉴于之前拍卖翅膀时发生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本次拍卖我们不会把翅膀拿出来。” 人群中有人怒道:“你们是怎么搞的?不拿出来给我们验货我们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对呀,你最起码也要让我们看看货呀。” 人群攒动,主持人只是握着话筒淡淡道:“我们简氏集团就是保障,如果各位信不过我们简氏,随时可以离开。” 夜雨歌剧院的执行官黎文艾出声打圆场道:“简氏集团的信誉这么多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闹的不愉快,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们卖家的需求。” 黎文艾的话让嘈杂的场内安静了下来,主持人也没卖关子,“此次交易翅膀,卖家想要的并不是道具和金钱,而是天使的遗骸。”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主持人接着说道:“卖家家住h区的寒水镇,一个星期前,寒水镇爆发了一场性质极其恶劣的械斗,这场械斗催生出了一个肉魔方。” 黎文艾说道:“h区的魔方由我们夜雨歌剧院负责,这件事我也听说过,寒水镇位于h区的偏僻地带,可以说是与世隔绝,肉魔方出现的第一时间我们便派人过去勘探,不过奇怪的是这个肉魔方的覆盖范围是整座寒水镇。” 一旁的魏覃念诧异道:“整座寒水镇?居然会有这么大?” 黎文艾肯定道:“确实是整座寒水镇,应该是寒水镇的所有镇民都参与了这场械斗。” 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白谦默出声问道:“寒水镇的镇民就是因为天使的遗骸而械斗?” “是的。” 众人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夏荷在角落对王涵易问道:“什么意思?有天使死在了寒水镇?” 王涵易表情严肃,“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天使的遗骸。” “那大家怎么这么激动?” “正是因为从没出现过,所以才会激动,天使的遗骸,这玩意儿的价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超过了翅膀。” 黎文艾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她对主持人问道:“那个卖家想要我们完成寒水镇的肉魔方试炼?” “对,据他所说天使的遗骸已经被吞进了肉魔方之中,参与试炼,谁得到了天使的遗骸,就可以和他交换翅膀。” 有人说道:“天使遗骸这种东西以前从没听说过,万一它的价值远超翅膀呢?” 有人附和道:“要得到这东西还要进肉魔方参加试炼,那可是肉魔方,一只翅膀感觉不是很划算。” 主持人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只有一只翅膀?” “什么意思?” 主持人伸出三根手指,“卖家在我们简氏集团寄存了三只翅膀。” “我靠!这卖家什么来路?” “我去!我去!” 主持人挥手示意嘈杂的众人安静,“考虑到本次拍卖的特殊性和肉魔方的凶险程度,我们简氏集团已经和夜雨歌剧院达成了合作,全面接管寒水镇的肉魔方,本次肉魔方的试炼仅限于赐福者参加,并且参与的试炼者要在我们简氏集团登记在册。” 黎文艾眯起眼睛,语气不善道:“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主持人笑眯眯地回答道:“老板今天才和你们夜雨歌剧院高层达成的合作,可能还没通知到你。” 随后主持人对众人说道:“各位可以随意传播这个消息,只要是赐福者都可以参与这场特别的拍卖,时限为三天,三天后报名截止,试炼开始。” 夏荷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 “怎么这么像杀猪盘?” 第156章 梦 A区,白驹基金会总部。 拍卖会已经过去了一天。 拍卖会结束后夏荷和罗宁便被韩梦嗔直接带到了总部,夏荷这才发现顾清雨居然也在拍卖会。 会议室里夏荷趴在桌上问道:“这是搞哪样?都待了一晚上了,也没人来关心下我们。” 顾清雨摇晃着椅子,调笑道:“我们应该是被关禁闭了。” “你干坏事被发现了?” 罗宁沉吟道:“估计和拍卖会有关系。” 顾清雨打了个响指,“答对咯,这次简氏集团的拍卖会太不合理了,韩理事估计正忙着向高层汇报。” 夏荷不解道:“不合理就不合理呗,把我们关在这里干嘛?” “韩理事估计是怕我们脑子一热去报名参加肉魔方的试炼。” 夏荷无奈道:“这么明显的杀猪盘,真会有人去吗?” “会,而且去的人应该还不少。” 三人闲聊间会议室的门被打开,韩梦嗔走了进来,她对夏荷三人说道:“关于昨天的拍卖会高层已经有所决断,勒令我们白驹基金会的人不准参与简氏集团所准备的肉魔方试炼。” 顾清雨问道:“韩理事,关于这件事高层们是怎么想的?” 韩梦嗔淡淡道:“先不论三只翅膀是真是假,会去参与这场试炼的赐福者不会在少数,而天使的遗骸只有一具,这就代表着在试炼里,赐福者会有一场史无前例的厮杀。” “陷阱?” “陷阱也好,阴谋也罢,我们已经给基金会所有的分部下达了通知,我们的人绝不能参与这个试炼,如有违反者,直接踢出基金会。” 韩理事平静地看着三人,“你们也是一样的。” 韩梦嗔告知三人结果后,便任由夏荷他们离开。 高速公路上罗宁驾驶着悍马,夏荷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极速掠过的风景,“我还以为韩理事会让我们三缄其口。” 副座的顾清雨随口说道:“你当拍卖会里面的那些人是吃素的啊,主持人在说出翅膀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在外面同步传开了,想摁都摁不住。” 罗宁轻声道:“就是不知道简氏集团的目的是什么。” 夏荷打了个哈欠,将头靠在车窗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杀猪盘嘛,杀的就是我们这些猪。” 夏荷思绪飘散,意识下沉,在车上昏睡了过去。 “夏荷。” “夏荷。” 呼唤声叫醒了沉睡的夏荷,夏荷挪动了下身子,迷迷糊糊打着哈欠道:“到家了吗?” “家?你知道你的家在哪儿吗?” 声音戏谑又熟悉,夏荷一下惊醒,涣散的目光陡然聚焦,自己正端坐于一张椅子上,而面前的人居然是张峰。 “我靠,怎么又是你?!” 张峰走到夏荷跟前,“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不是我还会是谁?” 夏荷环顾四周,自己身处于病房之内。 张峰看着夏荷惊惧的表情,说道:“看来疗程不错,看见我你已经开始感到害怕了。” “卧槽,这里是哪儿?” “这里当然是回守精神病院,治疗你的地方。” 夏荷起身抓住张峰,怒喝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张峰张开双手,无辜道:“我没对你做什么。” “你没对我做什么我能回到这儿?” “什么叫‘回到这儿’,你根本就没离开过。” “放你妈的狗屁。” 张峰淡然道:“看来你做了一个不错的美梦。” 夏荷平息着心里的惊涛骇浪,松开了张峰,“你到底想干嘛?” “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职工作,我想让你变得‘正常’。” 夏荷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一定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对,肯定是意识天使对我使用了能力,干扰了我的意识。” 张峰整理着被夏荷抓皱的衣领,“我不是说过吗,你所见到的,都是你所期盼的,你以为你离开了这场试炼,不过是你臆想出来的的幸福幻觉罢了,你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这里,没离开过这座回守精神病院。” 夏荷对张峰竖了个中指,“你少在这儿蛊惑我,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张峰轻笑了一声,“这次的疗程还是很有效果,你已经很接近‘正常’了。” “你又对我做了什么疗程?” 张峰的身形开始变幻,最终变成了毁容后面目全非的罗宁。 夏荷不屑道:“怎么,跟我打感情牌?” “罗宁”指着夏荷的身后,戏谑道:“上次是罗子清,这次是我。” 夏荷转过身,只见身后的墙壁上,罗宁被开膛破肚,他的四肢被四根钢钉插入钉在了墙上,如同一幅来自地狱的挂画。 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夏荷愣在当场。 “你分得清吗?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很不错的表情,让我们开启下一次的疗程。”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荷猛然惊醒,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怯懦的看着周围,周围人声鼎沸,并不是病房。 夏荷松了口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只是一个梦。 一个理着寸头,满脸英气的年轻男人走到了夏荷身边,“夏荷,你笑啥呢?要开始选房间了。” “你认识我?” 男人直接上手摸着夏荷的额头,“嘛呢,睡糊涂了?试炼还没开始你可别吓我?” 夏荷偏过头,“别动手动脚的,我又不认识你。” 男人挑眉道:“嘿,你怎么回事儿啊?是你说要和我组队的,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怎么了,甄英雄。” 夏荷诧异道:“王涵易?” 王涵易走到夏荷跟前,问道:“你们两个在闹什么?” 甄英雄无语道:“你哥们儿在这儿玩失忆呢。” 夏荷抓住王涵易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涵易诧异道:“什么怎么回事?你在搞什么鬼?” “不是,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儿?我不是在车上吗?难道这里还是梦?” 王涵易和甄英雄面面相觑,“真失忆了?” 甜美的女声发出播报。 “试炼即将开始,请各位试炼者选择房间。” 夏荷被王涵易拽起,王涵易厉声道:“你要玩失忆一会儿再玩,我们先把房间选了。” 夏荷诧异道:“这是在试炼的白房间里?” “对,寒水镇的肉魔方试炼。” 夏荷被惊的一个趔趄,“什么鬼?!” 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开始分成两个梯队。 在这白房间里,竟容纳了有上千名赐福者。 第157章 选择 和之前的试炼不一样,寒水镇肉魔方试炼的白房子里多了两扇门。 所有的试炼者分成两个梯队,分别排在两扇门前。 夏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有疼感,确认这里并不是在梦里,随即对王涵易问道:“这白房间里怎么会有两扇门?” “不知道,女声播报让我们试炼者选择两扇门进去。” 两扇门一模一样,就是普通的木门,看不出有任何区别。 两扇门前都排好了长队。 王涵易观察着两边的人,对夏荷提醒道:“这次试炼不容小觑,五个组织都派了赐福者进入这次试炼,其中还混杂了一些不隶属于任何组织的穷凶极恶之徒。” “我们白驹基金会也有人来?” 甄英雄疑惑道:“你不就是白驹基金会的人吗?” “我意思是除了我还有其他白驹基金会的人?” 王涵易指着右边队伍的末端,“那个穿白色卫衣的女人和她旁边的男人你看见了没?那是你们基金会c区分部的人。” “还有那边的那两个中年男人,是你们N区分部的人。” 见王涵易到处指人辨认,夏荷诧异道:“这些人你都认识?” “只认识一部分我打过交道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夏荷皱起眉头,“基金会严令禁止本部的人参与这场试炼,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偷偷摸摸的进来?” 甄英雄笑道:“那可是天使的遗骸和三只翅膀,这利益已经足够让他们以身犯险了,什么规章制度纯属放屁,死在这里一了百了;侥幸没死得到了三只翅膀,组织又能拿你怎么样?” 王涵易问道:“你们有想好去哪扇门了吗?” 甄英雄摊手道:“不知道,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见还有许多试炼者没有排队处在观望的状态,夏荷拽住王涵易来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涵易打量着夏荷,“你在玩什么把戏?” “不是玩把戏,我脑子出了点问题,我本来是在回家的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 “你的意思是你怎么到这儿的完全都不记得了?” “你给我说说我是怎么来这儿的。” 王涵易摇头道:“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在肉魔方的门口登记了。” 夏荷追问道:“那你有没有察觉到我哪里不对劲?” “没有什么不对劲,你就和平常一样和我打招呼,说话行事的风格也没变,你真失忆了?” “不是失忆,是我根本就没有这段记忆。” 王涵易皱眉道:“这算怎么回事?试炼马上就要开启,你这状态行不行?” 夏荷捂着脑袋唉声叹气,“真是他妈的无语,基金会要是知道我来参加这个试炼可就惨了。”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你已经来了,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活下去。” 汪涵易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认真道:“这次的试炼恐怕没这么简单。” “哪次试炼简单过。”夏荷看向那已经选好门的甄英雄,“这家伙是谁?” “夜雨歌剧院的蜻蜓。” “蜻蜓?” “就是夜雨歌剧院的编外人员,享受正式员工的待遇,但不用替歌剧院消除辖区内的魔方。” 夏荷惊奇道:“享受待遇还不用上班?”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蜻蜓虽然不需要像正式员工一样报到或者消除魔方,但一些歌剧院不想做的肮脏事会转交给蜻蜓,让他们去解决。” “清道夫?” “差不多一个意思。” “他怎么会和我们扯到一起?还一副熟稔的样子。” 王涵易无奈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甄英雄到处找人打招呼,和你聊了没有几句,你就非说他是性情中人,拉着他要一起组队。” 夏荷扶额道:“我都干了些啥呀?” “真的,等出去了你去医院检查下脑子吧,这也太吓人了。” 甄英雄在队伍里对夏荷和王涵易喊道:“你们悄悄话还没说完啊?选门的倒计时要结束了。” “我擦,还有倒计时?” “半个小时,没做出选择的人会直接被判定试炼失败,被白房间抹除。”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现在还不算晚。” 王涵易拉着夏荷回到甄英雄旁边,对他问道:“你选这扇门有什么门道?” 甄英雄回答道:“门道可大了,我对比了一下,左边这扇门全是些凶恶之徒,里面还有几个通缉犯,而我选的这扇门相对来说风险更小一些。” 夏荷撇嘴道:“你都不知道试炼是什么,怎么判定风险?万一是让我们两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厮杀呢?跟这些穷凶极恶之徒选一扇门不是更安全一些?” 甄英雄一下被夏荷的话搞得不是很自信,他不确定道:“应该不是互相对抗吧?” “不是的话这试炼又何必分两道门出来。”夏荷看向王涵易,“你之前有听说过白房间里会出选择题吗?” 王涵易摇头道:“从来没有,我觉得夏荷说的有道理,很有可能是让我们互相对抗,我们还是要慎重一点。” “这也只是猜测啊,要不然我们分开选?” 夏荷点头道:“分开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夏荷对王涵易使了个眼色,排进了左边那扇门的队伍,王涵易紧随其后。 甄英雄见二人如此果断,思虑一番后舔着个笑脸也走进了左边的队伍。 夏荷对甄英雄明知故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了一下,既然我们已经是一个团队了,还是不要分开比较好。” 王涵易轻笑了一声,吓唬道:“那你可要小心了,如果不是两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对抗,而是选择同一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厮杀,那我们可就顾不上你了。” 甄英雄打了个寒颤。 “叮咚。” 甜美的女声发出播报,“选择已结束,请各位试炼者进入门内。” 熙熙攘攘间所有的试炼者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门。 两扇木门缓缓打开。 第158章 杀死怪谈 木门后依然是白色房间,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黑色石柱,石柱上悬浮着一个肉色魔方。 等所有人进入房间之后,木门“砰”的一声关闭锁死,面板浮现于眼前。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夏弥尔的暴虐之肤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 试炼完成次数:2(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城市 试炼目标:消除十个怪谈(注意:试炼完成至少为1人) 此次试炼无时间限制。 试炼者已选择自己的身份,你是一名生活在怪诞市的普通人,怪诞市隐藏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怪谈,你需要消除这些怪谈,纠正怪诞市的错误。(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并不同步,试炼中七十二个小时相当于现实世界十二个小时。) (务必注意:若本房间内的所有试炼者被怪谈杀死70%,则怪谈获得胜利。)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6%) 神明道具(12%) 天使道具(21%) 赐福道具(35%)常规道具(26%)(注意:翅膀概率已经增加1.1%)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2\/100) 夏荷看着面板,这次的介绍未免也太详细了点,居然还有背景故事。 王涵易对夏荷苦笑道:“看来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两扇门的试炼者相互对抗。” 甄英雄懵逼道:“对抗?什么对抗?不是消除怪谈吗?” 王涵易无语道:“很难想象你这家伙的脑子怎么会是蜻蜓。” 夏荷解释道:“面板上提示了我们选择了自己的身份,是普通人,这扇门就是我们的选择。而面板上还特别注明了如果我们这些‘普通人’被怪谈杀死70%,则怪谈获得胜利。” 王涵易淡淡道:“不出所料的话选择另一扇门的那些试炼者身份就是怪谈,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消除变成怪谈的他们,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杀掉我们这些去找他们的普通人。” 甄英雄松气道:“还好不是我们自相残杀,不过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直接开门让我们互殴不就行了?” 夏荷笑道:“观赏性你懂不懂啊?” “观赏性?” “毕竟我们是给那些神明找乐子的猴子,直接厮杀未免也太无趣了点。” 甄英雄控诉道:“卧槽,这一点也不公平,谁知道哪边的人数多啊?” 王涵易安慰道:“已经很公平了,对面那么多试炼者,只叫我们每个人杀死十个就可以完成试炼,你想想对面可是要把我们干掉70%才能完成试炼,我们‘普通人’的身份可是占了个大便宜。” 甜美的女声再次发出播报。 “本次试炼由爱之领域独家赞助。” “神明已落座,试炼即将开启。” 所有人严阵以待。 随着倒数结束,黑色石柱上的魔方分解重组,试炼开启。 夏荷睁开眼,自己正站在一间便利店前,阴暗的天空下着暴雨,周围车水马龙。 确认周围只有自己一个试炼者,夏荷揉着眉心唉声叹气道:“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小胖坐在便利店前的长椅上啃着肘子,含糊不清道:“小问题,这里面时间流逝的速度比现实慢,你速战速决,快点找十个怪谈杀死出去,说不定白驹基金会还不知道你私自加入试炼的事。” 夏荷看着小胖质问道:“我失去意识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我哦。” “那是贝斯还是屠夫?” “都不是,你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我们三个都一样的沉睡了过去。” 夏荷疑惑道:“那是怎么回事?谁操纵了我的身体?”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你自己呢?” “怎么可能?” “之前在精神病院里那个张峰不是说了吗,你的意识虽然见到的不是真实,但你的行为确是真实。” 夏荷坐在小胖旁边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啊,难道那个意识天使真对我做了手脚?” 小胖专心地啃着肘子,没搭理夏荷。 夏荷气道:“你倒是给我分析分析啊。” 小胖咽下嘴里的肉,满嘴流油地说道:“意识天使对你做了手脚是肯定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你的认知。” “混淆我的认知干嘛?” “让你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虚假的幻境,就像现在,你觉得自己真的是在一个新的试炼之中吗?还是你根本就在回守精神病院里臆想着现在的这一切。” “你们也分不清?” “我们肯定分不清的,我们虽然是夏弥尔赐福下产生的人格,但我们和你共用一个认知系统。” 夏荷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意识天使对我执念这么深?非要让我变‘正常’?” 小胖用手擦了擦嘴,随口说道:“说不定那个肉球被贝斯附体下的你给征服了,暗恋你,让你时时刻刻都想着他。” “去你妈的,话说你可不可以用纸擦嘴,满手弄得都是油,很恶心啊。” “哥,我哪里有纸呢?” 一番打闹之下夏荷茫然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他看着瓢泼大雨不禁喃喃道:“整个城市,范围这么大,我该去哪里找怪谈?” “上网搜呗,各大论坛那种城市怪谈的帖子应该不少。” “上网?这试炼里哪里有手机?” 小胖朝一旁努了努嘴,“那个美女不就在玩手机。” 夏荷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JK的美少女正靠在便利店的窗前,打着伞低头玩手机。 “你之前不是说试炼里没有手机这种高科技吗?” “我有说过吗?” “你还说过神明就是想要看我们没有科技可以依赖的无力感。” 小胖一脸看傻逼的表情,“哥,这都陈年烂谷子的事了,上个试炼没有手机,不代表这个试炼没有。” “草。” 夏荷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白驹基金会配发的手机果然在兜里,拿出来一看,没有信号。 小胖嘲笑道:“想什么呢?你不会以为你手机在这里还能打电话上网吧?” 夏荷深吸了一口气,朝少女走去。 “你好妹妹,可以麻烦你帮我个忙吗?” 正在专心刷视频的少女被突如其来的搭讪吓了一跳,她满脸戒备的看着夏荷,“有什么事吗?” “那个,可以麻烦你用手机帮我查点东西吗?我今天出来的匆忙,手机忘家里了。” “你想查什么?” “这座城市的怪谈。” 第159章 离安地铁站 “怪谈?”少女并没有理解夏荷的意思。 夏荷解释道:“就是咱们这座城市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恐怖传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 少女觉得夏荷已经够恐怖了,谁家好人在大街上找人借手机查城市怪谈啊,她收起手机举着伞准备离开。 情急之下夏荷一把拽住少女的胳膊,少女作势就要大喊,夏荷赶忙恳求道:“妹妹,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查一下资料,你用你的手机帮我查,我绝不碰你的手机。” 少女看着夏荷抓着自己的手,夏荷赶紧松开,表情诚恳。 少女见夏荷的样子也不像坏人,便说道:“我帮你看看。” 小胖幸灾乐祸道:“看来人家小姑娘是把你当变态了。” 夏荷没搭理小胖。 少女在手机上输入“怪谈”,夏荷提醒道:“麻烦你把‘怪诞市’加上。” 少女狐疑的瞥了眼夏荷,不情不愿的在前面加上了“怪诞市”三个字,搜索列表上出现了上千条关于“怪诞市怪谈”的搜索结果。 “你想找什么样的怪谈?” 看着手机上眼花缭乱的信息,夏荷想了想说道:“离我们这里最近的。” 少女又打上了“离安区”三个字,信息骤减到二十多条,少女翻阅了一下,说道:“最近的就是旁边的离安地铁站,离我们这儿两条街,步行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这怪谈是关于什么?” 少女点进页面,复述道:“离安地铁站里面近一年来在里面失踪了二十三个人,失踪的人们都是在晚上十点五十以后进入的地铁站,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上面说失踪的人都是想要搭乘在十一点的4号线末班地铁,然后被这通往地狱的地铁吃掉了。” “还有其他的信息吗?” “没有了,这只是收集猎奇事件论坛上面的一篇帖子,都没人回复。” “请问一下你说的离安地铁站在哪儿来着?” 少女指了个方向,“一直往前走,在第三个路口右拐直走就能看见地铁口了。” 夏荷感谢道:“谢谢你妹妹,帮了我大忙了。” “等等...” 夏荷还没等少女回答,便用外套蒙着头冲进了大雨之中。 少女喃喃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按照少女指路的方向,夏荷很快便找到了地铁口,他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自己没钱买票进站。 夏荷呆站在安检门口像个傻瓜。 小胖打了哈欠,懒洋洋道:“你还要在这儿站多久?直接冲进去不就行了,反正这里是试炼。” 夏荷看了眼手腕上的粉色手表,之前去拍卖会的时候他戴上的,没想到了自己失去了两天的意识这手表还没被摘下。 “不能硬闯,这里这么多人和安保,硬闯的话必然会引起骚乱。” 小胖撇嘴道:“又在这儿装纯情了。” “我本来就很纯情的好吧。”夏荷解释道,“现在是下午六点十二分,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流量这么大再加上这么多的安保,我硬闯进去麻烦没完没了,这怪谈的时间点是晚上十一点的末班车,现在进去也没用,不如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做打算。” 夏荷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揪着外套上的雨水,一边安静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夏荷抬手看了眼表,十点二十四,差不多了。 “还磨叽什么呢?直接进去啊。” 夏荷叹了口气,“看来离安地铁站又要多个我这个怪谈了。” 正当夏荷要唤出面具时,一只手搭在了夏荷的肩上,回首望去,一个穿着黑色针织外套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夏荷认出了此人,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白谦默。 夏荷一脸警觉,白谦默笑道:“别这么紧张,我注意你挺久了,瞧你这样子是想直接冲进去?” 夏荷心里一沉,他忘了其他“普通人”身份的试炼者有可能也会在同一个怪谈的地方相遇。 令夏荷没想的是白谦默并无恶意,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十元纸钞递给夏荷,“给你,直接买票就行了,这些人虽然是试炼虚构出来的产物,但怎么说也是人,可不能滥杀无辜。” “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只是想进去而已。”夏荷接过纸钞,“你怎么会有钱?” 白谦默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试炼里也是可以赚钱的,只是不能带出去罢了。” 夏荷倒是第一次听见“试炼里赚钱”这个说法,他问道:“你这算是在帮我?” “当然,我们可是一个阵营的,严格来说我们是合作关系。” “合作?这地铁站里如果真有怪谈,那是你来消除还是我来消除?” “真有的话再说吧。”白谦默摆了摆手,率先过了安检。 小胖嘿嘿笑道:“这家伙看起来很屌的样子。” “装腔作势。” 夏荷也过了安检,买了一张4号线的地铁票。 站台上并没有多少人,夏荷寻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眼时间,十点三十六,末班车还有一会儿。 夏荷观察着周围,很普通的一个站台,只不过站台的最里面有一扇上锁的门,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 白谦默坐到夏荷身旁,“很普通的一个站台,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怪谈的迹象。” “我怎么觉得不是很普通,这里可没有监控哦。” “试炼里没有监控很正常,有监控的话可是会大大降低试炼的趣味性。” “无聊。”夏荷看着手表倒数着时间。 白谦默随口问道:“你们白驹基金会不是严令禁止你们参加这场试炼吗?我可是在白房间里见到了不少你们组织的人,你们不怕被责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没听过这个道理啊。” “你呢?你参加试炼也是为了碰运气?” “关你屁事,别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诶,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白驹基金会的人?” 夏荷后知后觉。 白谦默笑道:“夏荷,你可是在我们圈子里相当出名,唯一一个得到了翅膀被语音通报的男人,想不认识你都难。” “我靠,真的假的?” 在夏荷的诧异中,末班的4号地铁驶进了站。 第160章 三要素 除了夏荷和白谦默,还有零零散散几个刚加完班的打工人坐进了地铁。 地铁行驶中,夏荷和白谦默不约而同的巡视了一圈车厢,并无奇怪的地方。 夏荷坐在位子上,疑惑道:“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末班地铁真会有怪谈?” 小胖躺在座椅上啃着鸡腿,“你急什么,你知不知道一般的怪谈离不开三要素?” “什么三要素?” “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还有特殊的故事。” “呃...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三要素?” 小胖不屑道:“你不看电影啊,这都是设定。” 夏荷无语道:“照你这意思如果这地铁里的怪谈三四个月出现一次,我要在这儿坐三四个月的地铁?” “也不一定,说不定还没到特定的地点,等到了特定的地点那怪谈自己就出现了。” 地铁行驶过了六个站,车厢里就只剩夏荷和白谦默,一直到终点站都无事发生。 白谦默下了地铁,对夏荷说道:“看来网上的帖子是骗人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就笃定这怪谈是假的?” “我可没时间研究怪谈的真伪,你别忘了那些怪谈如果杀掉了我们70%的人,我们就没戏可唱了。” 白谦默对夏荷劝道:“我建议你也换一个怪谈吧,别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夏荷撇嘴道:“万一你遇见的怪谈都是需要耗费时间才能触发的呢?一直换啊?” 白谦默笑道:“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不好说。” “哈哈哈,走了。” “等等。”见白谦默要走,夏荷出声阻止道。 “怎么了?” “那个...能给我点钱吗?” 夏荷坐在便利店里大口吃着汉堡,窗外瓢泼大雨依然没有停止。 小胖在一旁调侃道:“真有你的,居然找他借钱吃饭。” 夏荷嚼着汉堡,含糊不清地说道:“不是借,是给。” “有什么区别?” “借是要还的,给就不用了。” “牛逼。” “这有啥,反正他的钱也带不出去。” “不得不说这哥们儿也是个人才,居然想着在试炼里赚钱消费。” “对于他这种特殊的小癖好我们应该尊敬。” 夏荷吃饱喝足后打了个饱嗝,小胖问道:“接下来你怎么做?换个怪谈?” “不换,就这个。” “死磕到底?万一是个假的怎么办?” 夏荷用纸擦了擦嘴,“假的再换呗,我就怕这地铁站真有怪谈,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触发,如果不搞清楚的话,以后的所有怪谈不知道触发条件岂不是白干。” “我觉得你想多了,这试炼明摆着就是让你们互相厮杀,那些‘怪谈’的试炼者巴不得快点杀死你们,怎么可能再搞个触发条件。” 夏荷老话重提,“增加试炼的趣味性,你懂不懂啊。” “好好好,就你最懂了。” 夏荷在便利店将就了一夜,第二天又去离安地铁站蹲守。 一直到下午他都没碰到试炼者,倒是碰到了给他查怪谈的少女。 这次是少女主动给夏荷打了个招呼,“你居然还在这儿。” “诶,是你啊,这么巧。” 少女递给夏荷一瓶水,“我学校在这边,每天要在这里坐地铁回家。” “赶紧回去吧,别在外面逗留,外面很危险的。” 少女并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是坐到了夏荷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少女问道:“哥哥,你是做什么的啊?” “什么做什么的?” “其实我昨天就看到你蹲在这儿了,你查了怪谈以后就蹲在这儿,难道是为了见识见识真正的怪谈?” 夏荷故作神秘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少女娇憨地笑道:“嘿嘿,其实我也是灵异爱好者,昨天我怕你是坏人,就没敢和你细聊。” 夏荷轻笑道:“今天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了?” “你是坏人的话今天就不会蹲在这儿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 “你肯定跟我一样也是灵异爱好者。” “灵异爱好者就不能是坏人了吗?”夏荷看着少女,嘴角挂上了一抹轻佻的笑容,“其实我不是灵异爱好者,我就是一个臭流氓。” “啊?” “昨天在便利店门口我看见你刷的视频内容了,全是些神呀鬼的,所以我就找了个借口和你搭讪,没想到你这小姑娘这么好骗。” 夏荷伸手想去摸少女的脸,吓得少女尖叫一声起身便跑。 小胖无奈道:“至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流氓吗?” “我不装成是坏人那小姑娘会跑吗?她这个年纪我可太懂了,心智还没成熟,遇到一个兴趣相投的人下意识就会觉得对方是好人,我这是提前给她上上课,免得以后这娇滴滴的花朵受到伤害。” 小胖笑道:“其实我也懂,她这个年纪就是充满了好奇心,她如果知道你和她趣味相投,一定会和你一起寻找怪谈,即使你拒绝她,她也会悄悄的跟着你。” 夏荷靠在椅背上轻笑道:“那种污秽的东西怎么能让明媚的少女瞧见呢。” 时间很快便到了晚上十点半,夏荷买票进入地铁站。 和昨晚的情形如出一辙,并没有什么特别。 夏荷坐到了末班地铁上,对小胖说道:“我觉得应该是人数问题,那些失踪的人都是一个一个失踪的,昨天白谦默一直和我坐到了终点站,所以怪谈没有出现。” 小胖赞扬道:“好推论。” 车厢里最后只剩夏荷一人,直到到达终点站,还是无事发生。 夏荷站在空旷的站台错愕道:“这算什么?” “看来这怪谈真是假的。” 夏荷对小胖说道:“不应该啊,难道怪谈把你算上了?” “煞笔。” 夏荷皱眉思考,“到底是哪里弄错了?” 小胖劝道:“别想了,要么这怪谈是假的,要么就是要等到特定的时间才会出现,我劝你还是重新找个怪谈。” 夏荷冥思苦想时,安保下来驱赶夏荷,“你还在这儿干嘛?要在站台这儿过夜啊?赶紧离开这儿。” 夏荷灵光一闪,大叫道:“卧槽,我错了。” 安保被吓得一愣,拍着胸脯说道:“你没错,我错了,吓死老子了。” 小胖问道:“怎么了?” “既然地铁里面没有,那就是在站台!” 第161章 烂肉 夏荷强行突破了门禁,重新回到了离安地铁站的站台。 空无一人的站台显得略微阴森恐怖。 小胖问道:“你确定站台这儿会有什么怪谈?” 夏荷在站台逛了一圈,一无所获的坐在长椅上,“所有失踪人的共同点是进入了这离安地铁站,他们上没上4号线的末班车没人知道,很有可能他们在上地铁之前就已经失踪。” “可这儿什么都没有。” 夏荷看着站台旁关闭的自动安全门,推测道:“也有可能他们进入了隧道里。” 小胖却持相反意见,“那些失踪的人可不像你一样有赐福,他们破不开这安全门,就算能破开,闹出的动静也不会小,肯定会被发现,不可能没留下任何线索。” “万一有人帮他们打开呢?” “你是说有内部的工作人员在作怪?” “猜测而已。” 夏荷说是这样说,但视线却落在了站台最里面那扇被锁死的门上,“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站台里面怎么会有一扇‘禁止入内’的门。” “杂物间吧。” 夏荷站到了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空灵的声音,“你家杂物间会有这么大?” “你直接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夏荷作势要踹开门,安静的站台里却传来“砰”的一声细微声响。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夏荷暂且没有破开那扇锁死的门,在站台里小心翼翼的寻找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很快夏荷便在地板上看见一块摔碎了的瓷砖,而面前的柱子上坑坑洼洼少了不少瓷砖。 小胖乐道:“这试炼怎么搞的,还搞豆腐渣工程。” 夏荷捡起一小块瓷砖,“这么瓷实,我觉得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顶出来的。” “顶出来的?” 夏荷数了一下柱子上缺少的瓷砖数,正正好好二十四块,“之前失踪了二十三个人,加上我手里的瓷砖,一共少了二十四块,没这么巧吧?” “怎么,难不成这柱子就是怪谈?” “难说。” 夏荷用手里的瓷砖碎片去敲击没有瓷砖的位置,把光秃秃的墙皮敲了一块缺口出来,随后夏荷把手指伸进缺口,一点一点的往外抠。 墙皮一点一点的掉落,小胖看着柱子的里面惊讶道:“哇哦,这什么玩意儿?” 瓷砖大小的空间里,蠕动着一坨红褐色的烂肉,一只眼球陷在肉里死死盯着夏荷。 数道血肉组成的丝线从中袭向夏荷,夏荷早有防备,侧身躲过。 “看来这东西就是离安地铁站的怪谈了,不过应该怎么消除它?” 小胖出主意道:“直接把柱子给它打断。” “这不就把它给放出了吗?” “那就放火烧,这些烂肉最怕的就是火了。” 就在夏荷和小胖交谈间,烂肉窸窸窣窣的往柱子内里挤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漆黑的空洞。 小胖诧异道:“这玩意儿还会跑?” 夏荷则担心道:“我擦,这柱子里面不会是空心的吧?” “你还担心天花板掉下来?” “我担心站台所有柱子里面都有那种烂肉。” “这也不妨碍你纵火吧?” “我拿什么来纵火?去便利店买个打火机慢慢烧烤这些烂肉?” 小胖啧道:“王涵易在就好了。” 提起王涵易,夏荷不禁奇怪道:“王涵易说这些怪谈都是试炼者,那坨肉泥怎么看都不像啊?” “怪谈不都是这样吗,我觉得挺像的。” “我还以为他们起码会保持人形,变成什么雨夜屠夫,公交车色狼这种。” “大哥,这不是怪谈,是变态。” 夏荷低垂眼眸,看着柱子上的空洞,“你说这些变成怪谈的试炼者完成试炼后还会变成人吗?” “关你什么事,你先想办法把这怪谈解决了再说吧。” 夏荷沉吟道:“算了,直接暴力点,把这坨烂肉扯出来捣碎。” 正当夏荷想要唤出面具,一个中年人举着手电进入了站台,他看见夏荷先是一愣,随后怒斥道:“你是谁?怎么还在这里?” 看着中年男人穿着制服,夏荷明白他是巡逻的安保,便打算直接敲晕他。 小胖提醒道:“怪谈三要素,问问他这离安地铁站有什么特别的故事。” 夏荷召唤出面具,男人见状赶紧掏出对讲机想要呼叫增援,夏荷欺身而上,制服了男人,然后掰着男人的手腕。 男人吃痛之下松开了对讲机,夏荷一脚踩碎。 男人骂道:“哪里来的疯子!我告诉你,我同事们就在附近,识相点松开我!” 夏荷手上微微用力,男人哇哇大叫,“对不起,我错了,你赶紧离开这儿,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荷抱歉道:“对不起,我有件事需要问问你,还烦请你老实告诉我。” “什么事?” “这离安地铁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男人嚎道:“有什么奇怪的,就是这里失踪了二十三个人,你是他们的家属?我们已经告诉你们了,他们可能是误入排水系统迷路了,只能慢慢找。” “排水系统?” 男人朝站台最里面的那扇锁着的门努了努嘴,“就是那扇门后,那里面之前本是连接着整座怪诞市的排水系统,因为修地铁的缘故废弃了,但里面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你的家属肯定是误入了里面迷路了。” “你们没进去搜寻?” “搜了,你知道整个怪诞市有多大吗?他们要是迷路了在里面乱窜,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他们。” 夏荷问道:“第一个失踪的人据现在失踪了多久?” “差不多一年了吧。”男人欲言又止,“无意冒犯,说不定他们已经死了,毕竟过了这么久,排水系统里面也没吃没喝的。” 夏荷抬起男人的头对着柱子,“关于这柱子的传闻你有没有听过?” “这柱子有什么传闻?” 夏荷直接押着男人到了柱子前,“这么大个缺口你看不见吗?里面是空心的。” 男人讪笑道:“这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一打工的,工程又不是我承包的。” 夏荷将男人的头塞进了缺口里,但奇怪的是无事发生,那坨烂肉并没有袭击男人。 夏荷夺过男人的手电,一拳将缺口砸的更大,他端着手电将脑袋伸入缺口中,用手电向上照去,空空如也。 那坨烂肉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62章 蚕食 男人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对夏荷问道:“你到底是谁?来检查施工的?” 夏荷没理会男人,来到另外一根柱子前将瓷砖砸开,里面却是实打实的实心。 “怎么会这样?” 夏荷一连砸了好几个,全是实心,“那坨烂肉去哪儿了?” 男人害怕道:“你这人怎么疯疯癫癫的,什么烂肉?” 小胖说道:“看来那坨烂肉并不是被禁锢在这柱子里。” “你说的三要素是放屁吗?不是说特定的地点吗?” “你非要严格来说的话,特定的地点应该是整个怪诞市。” “你在这儿跟我卡bUG呢?” 小胖懒洋洋道:“急什么,明天再来偶遇呗。” “我觉得那坨肉应该顺着空心的柱子上了天花板。” 夏荷的自言自语让男人更加的害怕,他见夏荷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起身便跑。 夏荷也没管离开的男人,他一脚踹开了锁着的房门,阴风吹过,一个向下的楼梯口展示在眼前。 夏荷顺着楼梯往下,他要看看这个排水系统是有多复杂。 寂静的站台上,中年男人去而复还,他缩头缩脑的嚷了几声,“嘿,有人吗?” “哥们儿,你还在吗?” 没人回应,中年男人来到站台里面被踹开的门前,确认夏荷下了楼梯,便喊道:“快点进来,现在没人了。” 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流浪汉走进了站台,他狼吞虎咽的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老板,你大晚上的让我来地铁站干嘛?” “怎么这么多废话,去那个空心柱子前站好。” 流浪汉畏首畏尾道:“老板,咱们谈好的报酬...” “拿着。” 男人递给流浪汉几张百元大钞,流浪汉赶紧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在脏兮兮的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满脸欢喜的接过钞票。 男人不耐烦道:“赶紧过去。” “好嘞老板。” 流浪汉屁颠屁颠的站到了夏荷之前敲出缺口的柱子前,“老板,这样就可以了吗?” “脸对着那个缺口,你帮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流浪汉将头伸进缺口,闷声闷气地说道:“老板,这里面好黑啊,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就对了。” 黑暗中,依附在墙壁内部的烂肉射出肉质的丝线黏在了流浪汉的脸上。 这坨烂肉在柱子里分解成了一根一根和墙壁颜色一样的经络,紧贴在墙上,所以夏荷之前观察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它。 “卧槽,老板有什么东西黏在我脸上了!” 流浪汉一边大叫,一边双手扶着柱子的边缘用力,想把头扯出来,丝线窥探到了流浪汉的想法,直接往里面一拽,流浪汉的头狠狠撞到了内里的墙壁上,其用力之大,直接将流浪汉撞的鼻青脸肿,晕死过去。 丝线重组成了一坨烂肉,覆盖到了流浪汉的脸上。 流浪汉的身子一点一点的被拖拽进柱子里,在被烂肉蚕食,而柱子里的烂肉也在缓慢的增大。 中年男人走到柱子前,弯腰捡起了流浪汉洒落在地上的钞票,将钱塞进了裤兜里,不屑道:“什么玩意儿,敢给我开价五百块。” 最后流浪汉的身子整个被吞噬,烂肉膨胀到了堵住了整个缺口,那颗眼珠从烂肉中挤出,与中年男人对视。 男人对眼睛说道:“出了点变故,这么多天都没人上当,我本来想找个流浪汉进来,没想到遇到了那个疯子,还好问题不大,事情还是办好了。” 肉质丝线再次射出,在空气中组成了几个字。 “让他死在里面。” 男人犹豫道:“您不是已经进食了吗?而且那家伙似乎不是普通人,我怕不是他的对手。” 丝线射到男人眼前,重组。 “把他带到本体。” “明白,我会带他过去。” 得到男人的答复后,丝线下坠黏附到了地上的瓷砖碎片上,将碎片托起缝补到了烂肉的表面,柱子又变得完好无损。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怎么净是遇到这些鬼事。”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跑进了被踹开的门里。 夏荷此刻下到了楼梯的底部,他用手电筒照着周围的数十条岔路,脑子有点发昏。 贝斯代替了小胖,对夏荷嘿嘿笑道:“还没开始就被难住了啊?” “你出来干嘛,把我胖喊出来。” “你胖回去和屠夫睡觉咯,只有大爷我大发慈悲的出来陪陪你。” “这屠夫怎么回事?经常看不见人,不会天天睡大觉吧?” “年轻人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会儿身体才健康。” “呵呵,哥问你,这些岔路你有感应没?” “什么感应?” “就像玩捉迷藏时候一样的感应。” “我又不是女人,哪里天天都有这么准确的第六感。”贝斯不怀好意道,“怎么,尝到甜头了想让我给你指条明路?” “没,我看看你有没有感应,好排除点错误选项。” 夏荷找了几块碎石头,准备做个标记,然后随便找个岔路进去。 “诶,小兄弟,等等我。” 夏荷看着从楼梯上跑下来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你怎么来了?” 男人喘了口气,说道:“小兄弟,现在外面可是下着暴雨,我怕你迷路误入还在使用的排水口,那可就危险了,你跟我回去吧。” 夏荷拒绝道:“不回去,我还要找人。” 男人佯装纠结,随后叹气道:“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我给你带路,免得你在这里面迷路,又给我们安保添麻烦。” 夏荷乐道:“哦~你这么好啊?” 看着夏荷脸上诡谲的面具,男人咽了咽口水,“我看小兄弟你也并非常人,但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说的对,那烦请您带下路。” “事先说好哈,我把你带去排查封禁了的排水口,如果找不到人咱们就得赶紧回来。” “好的。” 男人在前方带路,夏荷紧随其后。 贝斯走在最前面,双手放在后脑勺,一边看着中年男人一边倒退着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男人没安好心啊。” 夏荷直接对男人喊道:“喂,我兄弟说你没安好心。” 男人诧异道:“什么兄弟?” 夏荷上前搂住男人的肩膀,笑眯眯道:“你是不是要带我去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男人强装镇定,否认道:“怎么可能?我是劝了你回去的,既然你不信我,我们现在就回去。” 夏荷的面具紧贴着男人的脖子,“回去干嘛,对于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我可是求之不得。” 男人冷汗直流。 第163章 无知者聚会 男人虽然心里害怕,但面上还是故作镇定,“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下面说白了就是下水道,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夏荷呵呵一笑,“下水道可是事故多发地,谁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妖魔鬼怪,不过我还挺想见识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向前。 弯弯绕绕的通道里,男人也没有再伪装,带有目的性的引领着夏荷穿梭在其中,深入内部。 漆黑的通道里夏荷手里的手电是唯一的光源,通道里越来越潮湿。 夏荷对着男人晃动手电,问道:“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李成健。” 夏荷随口道:“李叔,你在地铁站做了多久的安保?” “这地铁站修好了五年,我也干了五年。” “五年,时间也不算太久。” “确实不久,弹指一晃。” 夏荷意有所指道:“你在这儿干了五年,有多少人从地铁站进这排水系统?” “那可多了,有很多流浪汉找不到地方住,就会偷偷摸摸的从地铁站下来,把这儿当暂时的居住地,也算不用风餐露宿了。” “是吗?这一路过来怎么没看见流浪汉?” 李成健说道:“去年就已经把这下面的流浪汉大部分驱赶走了,毕竟让他们待在这下面也不是长久之计,不过还有些流浪汉不愿意离开,就往更深处跑了,我们也不敢到处乱走,怕会迷路。” “那些失踪的人又怎么会往这下面跑呢?他们是被带下来的,还是说这下面有什么东西指引着他们?” 李成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不知道,虽然门是锁着的,但他们想要破开门进来我们也没办法。” 夏荷抿嘴道:“那些人都是准备坐末班车时失踪的,这时间段还真是巧。” “末班地铁人少,我们的安保比较松懈,所以他们挑这个时间段也无可厚非。” “好一个无可厚非,那前面的裸男也是无可厚非?” 夏荷用手电筒对着前面,亮光聚集处,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正缩成一团。 被灯光照射,男人先是用手遮挡眼睛,等看清楚来人时,怪叫着向通道里面奔跑,“有人来啦!安保又来赶我们啦!” 夏荷绕过李成健追赶裸男。 李成健喊道:“等等!不要乱跑!” 但夏荷已经绕过拐角不见了踪影,李成健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朝里面跑。 夏荷并没有立即抓住男人,而是离了男人几个身位,不断晃动着手电筒“威吓”前面狂奔的男人。 七拐八拐之下,男人到了一个墙壁边,打开了墙下排水的门,俯身钻了进去。 夏荷关闭手电筒,也跟着钻了进去。 排水口后面的通道虽然狭窄,但也并不长,很快夏荷便爬了出去,他进入了一个空旷的场地。 场地内有几簇篝火,篝火旁坐着形形色色的人们,有男有女,大约三十几人,都不着寸缕。 而夏荷追赶的那个男人对着场地内的人嚷嚷道:“快跑啊!安保下来赶人了!” 人群中走出了一个健硕的青年,他从地上找了块布缠在腰间,遮挡住了自己的下半身,对男人说道:“别嚷了,人都跟着你进来了。” 男人后知后觉,回头看见夏荷惊讶道:“卧槽!你居然还跟着我!” 青年也没慌张,对夏荷问道:“你是安保?” “不是。” “瞧你这样子也不像流浪汉。” “谁说的,我就是流浪汉。” “既然不是来驱赶我们的,你就是我们的朋友。” 夏荷笑道:“这样就算朋友了?” 青年也跟着笑道:“相逢即是缘。” 青年侧转身子,对夏荷邀请道:“所以你要来加入我们吗?” 围聚在一起的人们听夏荷说不是来驱赶他们的人,便从他身上收回了注意力,自顾自的开始聊天。 夏荷取下面具,走到青年面前,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聊天,聚会,畅想未来。” 青年看着夏荷的面具在他手上化为齑粉散落,惊讶道:“你这面具是什么?” 夏荷搓了搓手指,“魔术戏法。” “你这面具倒挺唬人的。” “确实是唬人的玩意儿。” 夏荷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发现篝火上还架着一条猪大腿在炙烤,便对青年问道:“我可以吃吗?” 青年从一旁找了把小刀递给夏荷,“请便。” 夏荷不客气的剜了一大块肉,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青年坐到夏荷旁边,问道:“你真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当然,外面现在在下暴雨,我找不到地方睡觉,听我哥说离安地铁站下面废弃的排水系统可以住人,我便从地铁站跑了进来。” 夏荷咽下一块肉,对青年男人问道:“你认识我哥吗?” “你哥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是我认的大哥,近段时间我在地铁站门口卖艺,而大哥每天都要在这儿坐地铁,一来二去我们便搭上了话。” 青年疑惑道:“你还会卖艺?” “别看我是流浪汉,我还是会耍点小把戏,和刚刚一样把面具变消失,你要看看吗?” “不用,我已经见识过了,确实厉害。” “哄小孩的玩意儿,只能赚点饭钱。” 夏荷吃完肉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对青年接着说道:“有段日子没见我大哥了,他说这排水系统里有他要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找到没有,本来是趁着在这下面住的时候找他,没想到先遇见了你们,所以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我大哥。” 青年环顾四周,“我们这里有段日子没来新人了,如果这里没有你大哥的话或许他在深处迷了路,又或许他已经离开了这下面。” 夏荷装模作样的环视了一圈,说道:“他没在这里,估计是出去了吧,不过我听说上面的地铁站失踪了二十三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青年诧异道:“上面还发生了这种事吗?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出去过了。” 夏荷挑眉道:“你们也是流浪者?” “不算吧,我们是一群志趣相投的人,在这下面已经生活了很久,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志趣相投?不穿衣服也是志趣相投?” “我们是家人,就应该坦诚相待。” 夏荷看着那些谈笑风生的人们,虽皮肤苍白,但精神状况还挺不错的,不像疯子,便问道:“既然你们很久没有出去过了,那这些篝火上烤的食物是从哪里来的?你总不能说你们在这下水道里还养猪吧?” 青年笑道:“当然不是,这是我们等价交换来的食物。” “等价交换?” “所有事物都有价值,只要付出相对等的价值,就能得到。” 夏荷还想追问,但被“哎哟”声打断。 李成健撅着个屁股从排水口里爬了出来。 青年看见李成健穿的安保制服,温和的脸色一变,对夏荷厉声问道:“他是地铁站的安保,你和他是一伙的?” 夏荷耸了耸肩,“我可不认识他。” 青年对旁边的人们发号施令,“抓住他。” 人们涌了上去。 李成健倒也会察言观色,他见情况不对,对夏荷喊道:“小兄弟!帮帮我啊!我是为了找你才到这儿来的!” 青年看着夏荷,语气冰冷,“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夏荷胡诌道:“对呀,不认识,我在地铁站台上破门的时候被这大叔发现了,他就追了我一路。” 李成健也没拆穿夏荷,他换了个思路,“别动手!我不是来赶走你们的。” 听见这句话青年喝止道:“住手!” 人群停下了动作。 青年走到李成健面前,问道:“你不是来驱赶我们的,那是来干嘛的?” 李成健声音略微有些颤抖,“那小兄弟不听劝,非要往这下面蹿,外面下着暴雨,我怕这小兄弟迷路进入还在使用的排水口,那可就危险了。” 青年淡淡道:“现在他跟着我们,你不必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跟你们在一起我放心得很,你们先聊着,我就先走了。” 青年一把抓住李成健的衣领,笑眯眯道:“既然来了,就不用那么急着离开。” 青年拽着李成健来到夏荷面前,“既然二位已经到了我的地盘,我也应该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一下你们。” 夏荷笑道:“你想怎么款待我们?” “好酒好肉的伺候你们。” “你可真大方。”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付钱吗?我今天还没开张,可没钱在你这儿消费。” 青年眼神冰冷的看着夏荷,“不要钱,只要你们两个也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李成建闭着眼愁眉苦脸,夏荷则吹了声口哨,“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 “好吃好住,总比你在外面流浪强。” 李成健一听这话,立即睁开了眼,“大哥,我不是流浪汉,我有家的,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我可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夏荷眯着眼睛看着李成建,待一辈子?看来李成健早就知道下面有这个团体。 青年冷笑一声,“抱歉,我可不想让我们的家被宣扬出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只好强迫你了。” 夏荷出声道:“谁还没个家啊,我理解你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不想让别人破坏它;可别人也有家,你把这大叔强留在这里不也就拆散了他的家吗?” “拆散?不不不,只要你和他加入我们,那这里就是我们共同的新家,只要这个家在,外面的那个家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李成健还想据理力争,却被夏荷打断。 “既然这样,那我们需要把衣服脱光光吗?我这人皮肤比较敏感,不喜欢裸着。” 青年沉吟片刻,说道:“只要你加入我们,不想脱就不用脱。” “好嘞,那我和这大叔就加入你们,共同热爱我们这个大家庭。” 李成健瞪大个眼睛看着夏荷,这疯子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啊? 青年却说道:“既然你们有意加入我们,那就必须和我们同气连枝。” “同气连枝是什么说法?” “马上你就知道了。” 青年松开李成健,对众人喊道:“今天是个意义非凡的日子,我们的大家庭又迎来了两个新的家人,为此我们要举行新的丰收仪式犒劳所有人。” 众人振臂高呼,“欢迎!” “所以又需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青年捡起地上夏荷刚才割肉的刀,伸出手臂,在自己的手腕上剜下了一大块肉,混杂着鲜血,青年把肉丢进了燃烧的火焰中炙烤。 除了夏荷和李成健,所有人都纷纷效仿青年,割手,割腿,割肚子,每个人都割下了身上的一大块肉,然后扔进篝火中。 火焰“噼里啪啦”的作响,还有肉烤糊了的焦味。 夏荷皱眉道:“这是做什么?让我吃你们的肉?” “这是等价交换。” 火焰的烟雾飘散到了屋顶,“砰”的一声巨响,一大坨腐烂的肉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腐肉鼓动间分解成数块,蠕动着爬到了那些人们剜肉的伤口处,腐肉一鼓一缩间,众人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夏荷看着青年手臂上附着的黑褐色肉块,冷声道:“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说了,等价交换,用我们的肉,换取新鲜的肉。” 黑褐色的肉块颜色逐渐变浅,慢慢变成了正常的肉色,整块贴合在了青年的伤口处,整只手臂再也看不出伤痕。 随后掉落下来的巨大肉块,从“身体”中吐出了数只死去的动物,有猪,有鸡,甚至还有成年的牛。 做完一切后,肉块射出肉质丝线粘附在天花板上,弹上了天花板。 人们冲到了动物的尸体前兴高采烈的将它们举起,而青年递出手里的刀子,对着夏荷和李成健淡淡说道:“现在该你们了。” “干嘛?和你们一样玩自残?” “既然你们要加入我们的家庭,就要先有所奉献,为我们的家庭出一份力。” 夏荷看着天花板,烂肉已经顺着天花板爬走,“那是什么东西?” “为我们的生活提供保障的家长,只要我们奉献出自己的肉,他也会还给我们相应的食物供我们在这下水道里生活。” 夏荷不屑的笑出了声,还以为是什么失败者聚集在一起用爱组建新家庭。 原来不过是一群无知者逃脱现实的聚会。 第164章 公平 见夏荷和李成健不为所动,青年握着小刀想要自己动手。 “等等,咱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刀子。” 李成健一边劝阻青年,一边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夏荷。 夏荷则毫不在意地调笑道:“你们把那坨烂肉尊称为家长,你们爸妈知道吗?” 对于夏荷嬉笑的态度,青年再也无法忍受,他举刀便刺,李成健见势不妙立马跑到一边。 夏荷徒手抓住青年刺过来的短刀,鲜血顺着夏荷的手掌滴落,青年神色一慌,竟然直接松开了手里的刀子。 夏荷面不改色地说道:“看来兄弟你不常做这种事啊,见血还会慌。” 青年咬牙切齿道:“你少在这儿用言语激怒我。” 周围举着食物的人们看出了青年的窘迫,有几个人丢掉了手中动物的尸体,向夏荷靠近。 夏荷收起了玩笑的神态,对青年冷漠道:“你最好别让他们动手,不然今天你就要失去几个亲爱的家人。” 青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夏荷现在给人的感觉让青年意识到他并没有在说谎。 青年挥手对围上来的几人喝止道:“别过来!” 见他们停止行动,夏荷将短刀握在手中,对青年问道:“那坨烂肉是什么东西?” “我们的家长。” “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那到底是什么?” “你爱信不信,你根本就不是流浪汉,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不说那坨烂肉是什么东西也行,它往哪儿跑了?” 青年冷哼道:“无可奉告。” “念你请我吃东西才好言好语的和你说话,没想到你居然还给一坨烂肉隐瞒,真是无知者无畏。” 夏荷一把拽住青年的手,用手里的刀刺进了青年手臂上那块肉贴合的位置。 没有鲜血,没有尖叫,青年如同一个没事人般看着夏荷。 夏荷笑道:“看来你手臂上这块地方连痛觉都没有了,这就是你说的等价交换?” 青年缩回手,拔出了插在手臂里的刀,反问道:“这难道不算吗?我们用身体上的肉换取可以食用的新鲜肉,合情合理,绝对的公平。” 夏荷不屑道:“公平,确实是公平,但你们身上的肉总有割完的一天,到那时候你们又拿什么东西向那坨烂肉换取食物?” 青年伸出手臂,“我们的肉就像这些食物一样,取之不竭。” “烂肉附在你们身上,为的是蚕食你们的生命力,你还以为它是在救你们啊,傻不傻呀?” 青年厉声道:“什么叫蚕食我们的生命力?你别在这儿信口雌黄。” “你刚刚受伤的地方连基本的痛觉都失去了,这算是治疗?” 青年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见青年犹豫的样子,夏荷接着问道:“你们这里的所有人,怕是全身上下没几块属于自己的肉了吧?” 夏荷的话犹如一根针刺痛了青年的内心,他近乎咆哮道:“你懂什么?!不管它是蚕食我们的生命也好,还是有其他目的也罢,它实实在在的给了我们平等的待遇,给了我们食物活下去!” 夏荷啧道:“你嘴上一直挂着什么公平平等,怎么?你在外面得不到的平等,来这下水道就得到了?” “当然!在这里我们都是平等的。” 夏荷反应过来,乐道:“所以你们就不穿衣服?” “对,在这里只有性别之分,没有攀比,一视同仁。” “我看你们真是魔怔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逃避现实什么也得不到。” 青年冷哼道:“你这家伙嘴上说的好听,又懂什么?” 夏荷嘲讽道:“也对,我确实不懂,但我懂只有懦夫才会想当只下水道的老鼠。” 青年被彻底激怒,他也顾不上夏荷之前的威胁,对众人喊道:“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听不懂好赖话是吧?” 夏荷咬下手臂上的肉,唤出面具,将围上来的几人掀翻在地,随后掐住一个人的脖子将他提起,对青年说道:“你不想管你家人的命了吗?” 青年平息压制着心中的怒气,对夏荷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说了,那坨烂肉跑去哪儿了?” 夏荷手里的男人挣扎道:“别管我大哥,不能让他知道家长的位置。” 夏荷笑道:“一个怪物而已,家长长家长短的,看来你们是真的很缺爱啊。” 青年示意男人不要激动,对夏荷问道:“你知道位置后想要做什么?” “别怕,就是和你们的家长谈谈心而已,看看是什么东西能忍受你们这群卡脑壳。” “真的?” “当然是假的。” 青年再次怒气上涌。 夏荷提了提手里的男人,云淡风轻道:“不要冲动哦,老老实实告诉我那玩意儿在哪儿,我见血可不会慌的。” “好好好,在那边有一个和你进来时一样的排水口,从那里钻出去,顺着路一直走,就能找到它。” 夏荷顺着青年指着的方向望去,在偏僻的角落里确实有一个排水口。 夏荷把手里的男人扔到了一边,对青年说道:“你和我一起去。” 青年皱眉道:“凭什么?位置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要去自己去。” “我不信你,当然你也可以不去,但你的家人们可就要遭罪了。” 青年咬牙切齿道:“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你带我找到那坨烂肉,你的家人们就能活命,这是你们最想得到的公平交易,不应该感谢我吗?”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喊道:“不行啊大哥,不能带他找到我们的家长。” “对呀大哥,如果要你以身犯险,我们还不如和他拼了。” “他们就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制住他!” 青年深吸了口气,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冷冷的看着夏荷,“他们说的对,我们这多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别说笑了。” 夏荷闪身来到人堆里,众人慌乱间,夏荷随手擒住一个男人,他抓着男人的手臂轻轻一握,男人便跪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夏荷对青年淡淡道:“我随手一捏就把他的骨头捏碎了,你们用什么和我鱼死网破?” 青年胸膛剧烈起伏,他竭力保持着镇定,“我知道你不是常人,你的交易并不公平。” 夏荷笑道:“你们都当老鼠了,跟人谈什么公平?” 第165章 排水口 青年带着夏荷和李成健行走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 李成健对夏荷无奈道:“你们两个去办事带着我干嘛,现在是越走越深,再往里面走怕是要迷路。” 青年走在最前方,“放心,这条路我很熟,不会迷路的。” 夏荷此刻一手啃着牛肋排,一手抓着李成健的肩膀,“你想回去了?” 李成健讪笑道:“谁知道这男人有没有安好心,万一是陷阱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全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没事的,大不了咱们一起在这儿当这变态的家人。” 青年愠怒道:“你说谁是变态?” 夏荷嬉笑道:“你咯,整天衣服都不穿,你还不是变态啊。” 青年冷哼道:“放心,你们被困死在这儿之前,就会被我们的大家长吃掉,即便你异于常人也没用。” “呵,一坨烂肉而已。”夏荷扔掉吃完的肋骨,“既然你不想告诉我那坨烂肉是什么,那么你们怎么遇见它的总能告诉我吧?” 青年直言不讳道:“没有什么曲折的过程,我们在这下面找食物的时候遇见了一坨扭动的腐肉,它最开始攻击的是我,一块碎肉附着到了我的小腿上,怎么也扯不掉,正当我以为会被吃掉的时候,那块碎肉和我的皮肤连接在了一起,而最大的那块肉吐出了一头猪的尸体。” 夏荷惊奇道:“你们在这下水道里找什么吃的?老鼠啊?” “你还想不想听?!” “听,你接着讲。” 青年继续说道:“当时我们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怪物,直接就逃了,后来大家实在是饿的不行,我便偷偷的跑了回去,那头猪的尸体还在那里,但那坨肉却不知所踪,然后我便把那头猪带了回去,供大家分食。” “这种来历不明的猪肉你也敢往嘴里塞啊,你就不怕得病吗?” 一旁的贝斯乐道:“你还有脸说别人?” “嘿,我可是什么都能消化。” 青年疑惑道:“什么消化?” “没什么。” 青年也没深究,接着说道:“实在是饿急了,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好在吃了猪肉以后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但这头猪也只能解燃眉之急,我就在下水道里到处寻找那坨腐肉,但我一无所获,我再也找不到它。” “后来呢?” 青年停下脚步,“后来我转变思路,让那坨肉来找我,我把自己另一只腿上的肉割了一片下来,果不其然它找上了我,并将我指引到了这里。”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行走到了一道铁门前,青年对夏荷说道:“我们的家长就在里面。” 夏荷轻轻一碰,生锈的铁门就被推开,漆黑的通道里传来了细语声。 夏荷用手电筒朝里面照去,潮湿的地板两边只有嶙峋的石墙。 “谁在说话?” 青年咧嘴道:“可能是在这排水系统内部迷失的流浪汉,你害怕了?” 夏荷笑道:“装神弄鬼。” 李成健咽了咽口水,说道:“你们都不怕,我怕。既然你们都到这儿了,也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行一步,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们在这儿下面安家的事情捅出去。” 夏荷一把搂住想要离开的李成健,“看你的样子是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咯。” 李成健强装镇定道:“大哥,你别说笑了,这么深的地方我可没来过,除了细语声,你听没听见周围的水声,这里离还在使用的排水口很近,万一我们走错了路被水冲走就糟糕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就放过我吧。” 夏荷笑眯眯道:“你怕什么,有这变态打头阵你还怕走错路啊,再说这里不是你最早就想带我来的地方吗?” “没有啊,我根本就没来过这里。” 夏荷笑眯眯道:“不管怎样,既然你说不想让我‘误入歧途’,那你就得跟着我对我负责。” 夏荷不再和李成健多言,对青年说道:“带我进去。” 青年冷笑一声,往里面走去,夏荷则拽着李成健紧随其后。 通道里细语声和水“哗啦哗啦”的声响越来越大,但奇怪的是夏荷不管怎样凝神倾听,都听不清这些声音在说什么。 而被胁迫的李成健则双眼紧闭,嘴里默念着听不懂的话语。 夏荷拍了拍李成健的脸,“你在叨咕什么呢?和这些声音聊天啊?” 李成健颤颤巍巍道:“我在超度这些冤死的亡魂。” “哦~亡魂?不是迷路的流浪汉吗?” 李成健闭口不言。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些亡魂在说什么?” “他们在哀嚎,在渴望解脱。” 最前面的青年哈哈大笑道:“你这朋友胆子这么小啊。” 夏荷意有所指道:“你当真不认识他?” “这大叔又不是我家人,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那就奇怪了,你们都服务于那坨烂肉,怎么相互不认识。” “你说什么?!”青年身形一滞,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成健,“这家伙也认识我们的家长?” 李成健慌忙摆手否认道:“我不认识!我不知道!” 青年蹙眉道:“怎么回事?” 夏荷嘿嘿笑道:“随口说说而已。” 青年咬牙继续往前,直到夏荷看见了一处光亮。 越过拱形的石门,水流倾泻之声震耳欲聋,三人步入一个巨大的空间之内。 高大的石墙上有数个排水管正在往空间中央灌水,而中央底部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浑浊不见底。 青年带着夏荷和李成健走在人工修建的栈道上,对二人说道:“这里就是我们市最大的排水口。” 夏荷左顾右盼,问道:“那坨烂肉呢?” “就在最下面。” 夏荷朝下张望,“最下面?你不会说是在那池子里吧?” 青年转过头幽幽地看着夏荷,“对,它就在池子里。” 夏荷眯眼道:“那我应该怎么把它弄出来?或者说你来把它弄出来。” “很简单,把你身上的肉割一块丢进池子里就行了。” 夏荷表示拒绝,“我怕疼,还是你这老手来吧。” “我不行。”青年伸出自己的双臂,“刚刚在家里我割掉的是身上最后一块属于我自己的肉。” 看着青年身上光洁嫩滑的皮肤,夏荷笑道:“真的假的,意思是现在你全身上下的肉都被那坨烂肉替代了?” “嗯。” “脸呢?屁股呢?你的眼睛算不算肉?” 对于夏荷的喋喋不休,青年强忍怒气,“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怎么做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夏荷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开个玩笑,别生气,得知你现在的情况其实我还挺佩服你。” “佩服我?” “全身上下没一块肉属于自己,还敢裸着到处走,这得要多大的勇气。” 第166章 蛤蟆 夏荷没再逗弄快要暴走的青年,他咬下自己手臂上的肉,召唤出了暴食面具。 李成健忙不迭的提醒道:“是叫你丢一块自己的肉下去,不是叫你吞掉自己的肉。” “急什么,要不你割一块肉丢下去?” 李成健谄笑道:“我也怕疼,还是你来。” 青年看着夏荷脸上骇人的面具,冷笑道:“看来这不单单只是戏法啊,想必之前在家里你那么厉害也是因为戴上了这个面具。” 夏荷随口道:“没点本事谁敢来找你们家长啊。” 夏荷掐住自己手臂上的肉,撕扯了一大块下来,扔进了水池中。 李成健惊讶道:“不是吧,直接就这样把肉撕下来了?要不要这么狠?” “人不狠,站不稳。” 青年面如寒霜,他看见夏荷鲜血淋漓的手臂正在自行愈合。 等了片刻,除了雨水灌进池子里的动静,没有其他异常。 夏荷偏头看向青年,“你最好没有骗我。” “我骗了你会怎样?” “我会把你身上不属于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吃掉。” 又等了十几分钟,池子里面终于传来了动静,水面起了一圈圈的漩涡朝里内卷,似有东西在里面游动。 夏荷问道:“你们的家长这么调皮吗?还不出来?” 青年淡淡地说道:“它从没吃过你的肉,当然会对你有戒备之心。”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弄出来?”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夏荷无奈一笑,伸手抓住青年将他按在栏杆之上。 青年慌张道:“你想干嘛?” “一个怪物而已,何必为了它做到这种地步。” 青年嘶吼道:“你懂什么?!它是我们这个家庭的家长,没有它的话我的兄弟姐妹们都会饿死在这下面!” “怎么,你不会以为你自己的行为还是壮举吧?为了兄弟姐妹甘愿奉献自己,是这个家庭的好哥哥?” 青年咬牙道:“如果不是因为顾忌他们的命,我是绝对不会带你来这里的!” “哦?那你不怕现在触怒我我再回去把他们杀个干净?”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只希望他们快点离开那里,重新找个地方躲藏。” 夏荷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躲避现实,用自己的血肉喂养怪物的懦弱之举被你说的这么义正言辞,你也是个人才。” 李成健在一旁对夏荷劝道:“小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这家伙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 夏荷掐住李成健的脖子将他也压在了栏杆之上,“什么才叫大奸大恶?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喂养那坨烂肉,然后烂肉又上地铁站去残害他人,这算不算大奸大恶?你想把我带到这坨烂肉这里让我自生自灭算不算大奸大恶?” 李成健憋红了脸,抓着夏荷宛如铁钳般的手挣扎道:“你...误会...我了...” 夏荷冷漠道:“我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早就死了。” 夏荷把李成健扔到一旁,对青年问道:“最后问你一次,怎么把池子里的东西弄出来?” 青年朝夏荷面具上吐了口口水,咧嘴骂道:“去你妈的!” “好,很好,既然你把那坨烂肉当家长,那就让我看看它有没有把你们当成自己的亲人。” 夏荷松开手,任由青年从栏杆上掉了下去。 李成健在旁边看着青年“噗通”一声掉入池子里,目瞪口呆道:“你在做什么?!” “当然是让孩子重新投入家长的怀抱。” 贝斯嘿嘿笑道:“你可真够恶趣味的。” “让这家伙清醒清醒,不然他的那些家人们可就被这坨烂肉吃的渣都不剩了。” 李成健看着自言自语的夏荷担心自己也被扔进池子里,但他还是强忍着恐惧对夏荷说道:“小兄弟,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跑吧。” “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你想跑的话就赶紧跑。” 李成健没有行动,只是一味地劝道:“叔叔我是过来人,瞧这池子里的漩涡的情况,里面肯定是个大玩意儿,即便你不是常人,也绝非是它的对手。” “哟,我还以为你见我把一个活人丢下去会谴责我,怎么还关心上我了?” 夏荷蹲到趴着的李成健面前,玩味道:“你是怕我有事,还是担心池子里面那家伙遇上我会有事?” 李成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瞧你这话说的,池子里面的东西可是怪物,我担心它干嘛?” “谁知道呢?” 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夏荷起身朝下方望去,池子里的漩涡越卷越急,水位都下降了不少,隐约间能看见浑浊的水里有一道庞大的身影在游动。 贝斯调侃道:“要出来喽,看来那家伙还是爱它的孩子。” “最好是爱。” 当水位下降到一定程度时,夏荷已经看见水池里显露出了一个暗绿色的背部,占据了水池的四分之三,背部上全是坑坑洼洼的小孔。 夏荷恶心道:“这什么玩意儿?” “看样子应该像个蛤蟆。” 一根长满脓包的舌头从水中射出,缠绕在了夏荷所待的栈道上,用力一扯,将悬空的栈道整个扯了下来。 夏荷抓住栈道上的栏杆向下滑行,随后纵身一跃,抓住了一个排水管道口,挂在了上面。 李成健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和栈道一起被拖入池中。 而池子里的东西也显露出了真容,果不其然是一只蛤蟆。 这蛤蟆身形巨大,皮肤呈暗绿色,身上坑坑洼洼的孔里鼓出了肉瘤般的腐烂肉块,它呆滞通红的双眼之间长着一张娃娃脸。 贝斯站在管道上看着那张娃娃脸说道:“那张脸不会是试炼者的脸吧?” 夏荷调整身形,避开了管道里冲流而出的雨水,“有够恶心的,好好的一个人变成了只蛤蟆。” “蛤蟆好啊,抽筋扒皮,你还能吃它的肉。” “它身上长的那些东西让我有点下不去嘴。” 说话间蛤蟆跳出了水池,来到了夏荷的正下方,夏荷松开手,坠落到了蛤蟆的头部。 娃娃脸斜眼看着夏荷,用稚嫩的嗓音说道:“我等你很久了,我遇见的第一个试炼者。” 第167章 悲剧 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按试炼里的时间来算不过才几天而已,这点时间你都等不及了?” 娃娃脸说道:“对于你‘普通人’的身份来讲才几天,对于我来说却过了整整两年。” “两年?” “我们这些‘怪谈’进入这场试炼的时间点和你们不一样。” 夏荷啧道:“那你岂不是以蛤蟆的样子白白遭了两年的罪。” “哈哈哈,只要能杀了你,这些罪也不算白受。” “一只蛤蟆而已,大言不惭。” 蛤蟆吐出舌头卷向夏荷,夏荷轻松躲过,他用手指插进娃娃脸的眼睛,用力往外一扯,将整张脸皮扯了下来。 没想到脸皮之下还有一张脸,夏荷不断将脸往外扯,但就像套娃一般,怎么也扯不完。 舌头再次迂回缠住了夏荷的身子,将他悬空吊起,额头凹陷处的娃娃脸嘲笑道:“没用的,不管你再把我的脸扯下来多少,我都是杀不死的。” “那你还挺牛逼。” 夏荷调整身形,重心下移,将自己的身子在半空翻转,然后张嘴咬断了缠住自己的舌头,随后夏荷拽住下面半根舌头重新坠落到蛤蟆的头上。 夏荷用舌头绕着蛤蟆的鼓鼓囊囊的颈部打了个结,从蛤蟆头上往下跳,将蛤蟆的整个身子拖到了地上。 夏荷站在地上拍了拍手,对蛤蟆额头上的娃娃脸笑道:“你这蛤蟆就只会吐舌头啊?” 娃娃脸跟着笑道:“这只蛤蟆只是我寄生的地方而已,你真以为我是蛤蟆?” 夏荷惊奇道:“寄生我能理解,但这么大只蛤蟆你从哪里找到的?” “这里是试炼,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蛤蟆背上肿瘤般的肉块陆续爆开,碎肉飞溅间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脚,如同螃蟹般爬向夏荷。 夏荷踩碎涌到面前的碎肉,重新跳上了蛤蟆头,在碎肉涌上来之前,直接张嘴咬穿了蛤蟆额头上的娃娃脸。 夏荷将手伸进蛤蟆额头上的缺口,提溜出来了一坨蠕动的腐肉。 “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对付你,你一说寄生我就明白了。” 腐肉从内里挤出了一张嘴,嘲笑道:“你明白了什么?” 夏荷眉头微皱,周围的碎肉并没有停止爬行,他对手里的腐肉威胁道:“赶紧让这些烂肉停下来,不然我就把你吃了。” “嘴”勾起嘴角,“你大可以试试,我怕到时候你消化不良。” 碎肉已经爬上了蛤蟆头部,有不少用“脚”勾上了夏荷的裤腿,刺进了他腿里。 夏荷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碎肉,知道不能硬拼,转身便跳入了水池之中。 碎肉们没有跟着入水,只是在水池上“观察着”夏荷。 夏荷将手里的腐肉提出水面,“果然,你身上的这些肉块怕水。”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我刚注意到你背部的那些孔洞出了水面后才长出了那些肉瘤,又想着你这坨烂肉不会无缘无故寄生在蛤蟆身上待在水里,所以我猜测你会不会是靠水来抑制这些肉块。” “有意思。” 见暂时被困于水中,夏荷便对手里的腐肉问道:“有件事我挺好奇的,这些肉块是你的赐福,还是你成为怪谈后的能力。” “你猜猜看。” “我觉得应该是你的赐福,按试炼的尿性也不大可能会给你新的能力。” “你知道还问我。” “总要和你确认一下嘛,不过你的本体就是一块肉?” “嘴”回答道:“你知道怪谈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夏荷挑眉道:“这题我熟,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还有特殊的故事。” “哟,不错嘛,其实怪谈最重要的是故事,每个怪谈背后都有一个悲剧,正是因为悲剧才会导致我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你有什么悲剧?” “父与子。” 夏荷还没弄明白腐肉的意思,就感觉到腰间一沉,被拖入水中。 夏荷屏住呼吸朝下望去,只见李成健抱着自己的腰拼命往下拉。 夏荷伸手掐住李成健的脖子,李成健张开嘴,猛的灌入几口污水,手上卸了力,夏荷直接将李成健从水中提了起来。 李成健咳嗽道:“放了...我...儿子...” “谁是你儿子?” 李成健泪眼婆娑的看着夏荷手里的腐肉。 “不是吧大叔,这坨烂肉是你儿子?!” “哈哈哈哈!”腐肉嘴里发出嘲弄的大笑,“没错,这家伙就是我试炼里的父亲,正是因为他的疏忽才让我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夏荷松开了李成健,李成健哭着向夏荷手里的腐肉道歉,“小钿,都是爸爸不好,求求你原谅爸爸,跟爸爸回家吧,别待在这下面了。” 对于李成健的声泪俱下腐肉毫不在乎,它对夏荷说道:“这个自称是我父亲的男人对我可爱的深沉,之前几乎每天都要下来找我,后来我分出了一块腐肉找到了他,告诉他我是他的儿子,让他帮我找新鲜的人肉,你猜怎么着?这懦弱的男人还真就带了不少人给我。” 李成健哭诉道:“我的儿啊,我对不起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 “满足我?刚在地铁站上面要你把这个男人带到我这儿来你可是犹豫了。” “不是的,这家伙绝非常人,他来地铁站就是为了寻你,我怕他伤害你。” 夏荷听出了门道,“上面那坨烂肉果真是你分裂出来的,它藏哪儿去了?” “柱子里,墙里,每处阴暗的缝隙里都藏有我的肉,只不过你没发现罢了。” “看来你在这儿吃了不少人。” 腐肉嘲讽道:“我可是在这儿待了两年,你以为失踪的只有新闻上播报的二十三个人?” “呵,你还挺关心时事的,不会每天偷偷在地铁站上面看报纸吧?” “关你鸟事。” “人小鬼大,嘴还挺脏的。不过为什么那群赤裸的人你没有杀死,反而和他们做了交易?” 腐肉哈哈大笑道:“因为他们实在是很有趣,在现实中受了一点不公平的对待,就跑到这下水道里躲避现实,这群老鼠还惺惺相惜的把互相比作家人。我给他们食物,他们便对我感恩戴德,还称我为家长,如果把他们全吃了,我的生活就未免太过寂寞了点。” 夏荷啧道:“你多多少少沾点变态了。” “全凭他们自愿,他们寻求公平,我便给他们公平,就像现在。” 水池边的碎肉周围不知何时围上来了一群赤裸的男女,他们手握利器,略带惊恐的看着水池里的夏荷。 腐肉笑道:“即使他们害怕我,依然会帮助我,因为我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夸张了。” 夏荷无奈道:“他们不过是怕你死后自己又会重新踏入那烦扰的现实。” 第168章 无法消除 夏荷手里的腐肉调笑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你现在怎么离开这里很重要。” 夏荷轻声道:“离开这里很简单,我要走的话,光凭那些碎肉和这些人是无法阻拦我的,但我想要消除你,就像你想要杀死我一样。” “你连我的本体在哪儿都不知道,你怎么消除我?” “我知道的,就在那蛤蟆体内。”夏荷将腐肉捏碎,肉块淅淅索索的掉入池中。 李成健尖叫道:“不要啊,我的儿啊!” 李成健扑向夏荷想要拼命,夏荷直接逮住李成健将他扔出了水池。 李成健砸向池边赤裸的人群,夏荷乘势而起,跃出水池,奔向蛤蟆的尸体边。 碎肉们再次涌向夏荷,人们也颤颤巍巍的靠近夏荷。 夏荷破开蛤蟆的肚子钻了进去。 大部分碎肉覆盖上了蛤蟆的躯体用尖锐的“脚”撕裂蛤蟆的肉,小部分碎肉同夏荷一起钻进蛤蟆的体内。 蛤蟆的身体不停在鼓动,里面还传出来令人心悸的“咚咚”声。 人们手握利刃,犹豫不决,他们本就没见过如此骇人的一幕,心里已经怕的不行,但他们也明白,如果不杀掉夏荷,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赖以生存的基本保障就会失去。 最终他们下定了决心,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跑到了蛤蟆边,用手中的利器和碎肉一同剜掉蛤蟆的肉。 偌大的蛤蟆在碎肉和人们的不懈努力中,很快便被削的显露出了内里。 夏荷举着一个孩童从中滚了出来,喝止道:“赶紧停手!” 碎肉停止了攻击,人们茫然的看着夏荷手里的孩子,他们不知道蛤蟆体内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孩子。 恰巧之前被夏荷扔进水池的青年从水池里游了出来,他对迷茫的人们喊道:“他手里的那个孩子是我们的家长,别让他动手!” 夏荷晃动着手里轻若无物的孩子,对众人喊道:“这只是皮肤,他没有器官,没有血肉,你们确定要依赖这种怪物?” 人群中有人喊道:“我不管他是不是怪物,他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他就是我们的家长!” 众人附和道:“对,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能让你这样伤害他!” 孩子的皮肤虽然没有血肉,但却可以正常交谈,他用稚嫩的嗓音说道:“你看,除了你没人愿意伤害我。” “无非就是试炼创造出来的虚拟生命罢了,你觉得他们的看法很重要?” “不重要,但很有趣。” 李成健爬到夏荷的脚下,抓住夏荷的双腿哀求道:“求求你饶我儿子一命,你要杀的话就杀我,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孩童发出了一声冷笑,“真够恶心的。” 碎肉们一拥而上,覆盖在李成健身上,李成健发出一声惨叫,瞬间便被捅的千疮百孔,紧接着碎肉们吞噬着李成健的血肉。 夏荷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三年前这家伙在地铁站当班,带着这具身体的正主一起值夜,后来他的上级觉得带着正主影响工作,便警告他要么离职,要么让正主离开,我这便宜父亲怕丢掉工作,便打开了那扇通往排水系统的门,让正主在里面藏着。” “那时我还没进入试炼,正主只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他以为父亲让他呆的地方是安全的,便一直往里面走,结果迷了路。最终发现他的时候这孩子已经饿死在了下面,尸体被老鼠啃的面目全非。” 说到此处孩童发出咯咯的笑声,“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原因,父亲每天游荡在排水系统里呼喊着儿子的亡魂,直到我进入这场试炼,和那孩子的痛苦融为一体。” 夏荷问道:“所以你是想替正主惩罚他的父亲?” “怎么可能,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他聒噪,每次见到我都儿子儿子的叫我,这不是占我便宜嘛。” 夏荷失去了交谈的兴致,双手拽住手里的皮肤向两边拉扯。 “你要杀了我吗?” “嗯。” 稚嫩的声音略带惊慌,“我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我不杀你的话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 手里的皮肤被撕成两半,夏荷一手拿一半,跳上栈道原路返回。 “你想做什么?” “杀了你。” 夏荷回到了无知者们的营地,他将手里的皮肤丢进了燃烧的篝火,烈焰的炙烤下皮肤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交织着男孩的哀嚎,渗人异常。 所有人都跟着夏荷回到了营地,青年,赤裸的人们,他们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通通浮现出了惊慌无措的表情。 贝斯看着那群人调侃道:“你把他们的再生父母杀了,以后他们在这下水道里可怎么活哦。” 夏荷的脸庞被熊熊烈火渲染的通红,他低垂眼眸,向前迈出了一步,“虽然他们依赖的保障已经被我消除,但只需要跨出一步,他们便能活。” “如果他们跨不出这一步呢?” “那么他们就是心甘情愿的想像老鼠一样死去,怨不得任何人。” “嘿嘿,你还挺贴心的。” 夏荷摇了摇头,没再多言,他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耳旁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爬行声。 碎肉们也跟着爬了过来。 哀嚎声变成了“咯咯”的笑声,“随便装个样子,你不会就以为我真会被火烧死吧?” 火焰中的皮肤已经被烧成了焦炭,但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赤裸的男女身上皮肤蠕动,浮现出了一张张稚嫩的娃娃脸,挤满了人们的身躯。 夏荷苦笑道:“看来你分裂出来的肉不仅仅是进食,还会将你的生命平摊到每块肉上。” “对喽,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你猜猜有多少老鼠吃掉了我的肉?” “看来想要消除你的话就必须消除你所有的寄生体。” 娃娃脸们嘲弄道:“你可以先试试从这些人身上开始消除我。” 看着那些已经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人类,夏荷幽幽的叹了口气。 面对泄了气的夏荷,娃娃脸发出了胜利的宣言。 “你是无法消除我的,我是离安地铁站的怪谈,我无处不在。” 第169章 神经病 天色渐明,但暴雨不止。 离安地铁站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打着伞的人们围着警戒线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我还赶着去上班呢!” “听说是站台上出现了几具浑身赤裸的尸体,死状极其恐怖!” “真的假的?” “我怎么听说是安保人员在地下排水系统里面找到了成堆的尸体,有三四十具那么多。” “我靠,你这消息更劲爆。” “反正我是听说那些人死状很恐怖,像是被什么野兽撕裂啃食了一样。” “我擦,这离安地铁站不是只有四号线的末班车会将人带去地狱吗?怎么又多了个野兽?” “少听网上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我哥是地铁站的内部人员,他说地铁站下面藏有野兽,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从下面出来捕食人类。” “你这是官方消息,肯定是真的。” “这么恐怖,以后谁还敢来这儿坐地铁啊!” “没事,你白天人多的时候坐,那野兽人多的时候不敢出来。” 夏荷坐在远处的大棚下,人们的议论尽收耳中,他吃着汉堡,思绪万千,第一个遇见的怪谈没有消除不说,自己的所作所为倒成了新的怪谈。 贝斯坐在夏荷身边,调侃道:“‘离安狂兽’,这名字比地铁色魔霸气点。” “哎,白搞了这么久,那哥们儿的赐福真有点牛逼。” “确实挺屌的,把自己的生命分裂成无数个肉块,不把肉块全部消除就不会死,估计只有试炼湮灭这玩意儿才会被彻底消灭。” “算了,重新找个怪谈,这坨烂肉留给其他试炼者。” “悔不当初啊,不如早点听白谦默的话,这样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有个屁用。” 说话间夏荷感受到一道阴影笼罩住了自己,抬头一看,少女撑着伞站在自己面前。 少女将一瓶牛奶递给夏荷,“看你很久了,吃了四个汉堡还不喝水,你不嫌噎得慌?” “给我的?” “不然呢?” 夏荷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了牛奶,笑嘻嘻道:“谢谢。” 少女理了理裙子,坐在了夏荷旁边,她漫不经心地说道:“地铁站里面似乎是死了不少人。” “不知道诶,你从哪里听说的?” “他们都这样说。” “人云亦云罢了。”夏荷打开牛奶,美滋滋的喝了一大口,“小妹妹,还不去上课在这儿看什么热闹,不怕迟到吗?” “地铁站都封了,我怎么去?” “坐公交车呗。” “不去了。” 夏荷笑道:“正是叛逆的年纪。” 少女说道:“我哥哥也在地铁站里面,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在里面做安保?” “不是,他躲在地铁站下面的排水系统里。” 夏荷脸色微微一变,“躲在排水系统里干嘛?” 少女叹了口气,“哥哥是个踏实肯干的人,在公司任劳任怨,他的上司给他画了一张大饼,但转头就让他背了黑锅,被公司开除。” “因为这件事他变得很颓废,他觉得不公平,努力工作的人得不到回报,溜须拍马屁、见缝插针的小人反而能得到奖励,所以他产生了一种厌世的心理,听闻离安地铁站下方的排水系统里有一群和他一样愤世嫉俗的人,他便躲了进去。” 夏荷喃喃道:“你哥哥还真是挺让人惋惜的。” “我来这儿不仅是为了搭乘地铁上学,更是为了找到哥哥的下落,可这么久过去了,我没有他的一丁点线索。” “他长什么样子?” 少女犹豫道:“我形容不出来。” 夏荷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你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贝斯嘿嘿笑道:“你还挺会安慰人的,她哥哥多半就是营地里的那群人之一,被你干掉咯。” 少女看着夏荷,脸色认真,“我知道你是专门寻找怪谈的发烧友,这几天你都蹲守在这里,你有没有下去过排水系统?” “咳咳...没有。” “那你可不可以带我下去,你去找怪谈,我去找哥哥,绝不干扰你。” 夏荷干脆地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 “下面很危险。”夏荷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钞票塞进少女的手里,“谢谢你的牛奶。” “等等,难道你就不想下去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有件事你想错了,我其实不是什么寻找怪谈的发烧友。” 夏荷看着少女,“给你一句忠告,既然你哥抛弃了家庭选择缩在下水道里当只老鼠,那么你就不要妄想着凭几句话便能让他回心转意,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不是吗?” 夏荷挥了挥手告辞离去。 “等等,给你把伞!” “谢谢。” 夏荷撑着伞消失在暴雨中,只留少女一人在原地手足无措。 贝斯感叹道:“这妹妹还挺不错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 “执着于虚假的人生还不够可惜吗?” 夏荷轻声道:“管不过来的。” 贝斯啧道:“我发现我有点搞不懂你了,有些时候你爱心泛滥,有些时候又冷漠无情,这算什么?” “有吗?” “必然有啊。” 夏荷想了想,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你是我的人格你不知道吗?” “这问题深奥了点,不过劝你还是冷漠一点好。” “为什么?” “人类总是被丰富的感情所拖累。” 夏荷反问道:“如果没有感情还算是人类吗?” “你觉得呢?” “肯定不算。” 贝斯拍手道:“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了什么?” “其实你真是一个神经病。” 暴雨中夏荷被逗得哈哈大笑,“我不是神经病我会被关在精神病院六年?” 贝斯摇晃着食指,“其实不然,不管是你还是那些医生,总觉得你是得了精神分裂,但现在你也清楚,我们不过是夏弥尔赐福后的产物,虽然我们能影响你的意识,但主导权却在你的手上。除开只有你能看见我们这点,你的思维方式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你想说什么?” “你本就是一个正常人,阴差阳错之下才会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夏荷笑道:“谢谢了哥,难为你还来给我做个鉴定。” “但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哦~那你说说我有什么精神疾病?” “你对所有人的感情都是虚假的。” 夏荷脸色阴沉了下来,“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贝斯咧着嘴角,“很简单,你属于那种情感缺失的人,你对所有事物表现出来的感情都是你装出来的。” “放你妈的狗屁!” 第170章 帖子 “我的小荷花,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妈妈,说出来就不灵了。” “可是妈妈很好奇诶,有没有许愿妈妈青春永驻?” “没有。” “快告诉妈妈你许了什么愿~” “好吧,我想.......” “......” “......” 贝斯的话让夏荷没来由的想起自己六岁的生日,母亲亲切的笑容,俏皮的语气,还有那望向自己双眸里带着的浓浓爱意。 夏荷歪头看着贝斯,语气疑惑,“我怎么想不起来当时许了个什么愿望?” “什么愿望?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快说我的推测正不正确。” “我不是说了,放你妈的狗屁。” 贝斯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思考道:“难道我猜错了?” “我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很简单,就是你本来就是一个缺失情感的人,你对事物表现出来的喜怒哀乐只是你觉得在特定的情况下应该是这个样子,应该笑,应该哭,应该愤怒,应该高兴,你在努力假装成一个正常人。” 对于贝斯的话夏荷嗤之以鼻,“原来我全在假装啊,我怎么不知道?” “哼哼,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心里面最清楚。” “煞笔,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了,你有这闲心还不如想想我们应该去哪里找新的怪谈。” 贝斯耸肩道:“灵光一闪的推论罢了,你干嘛骂人?” 夏荷对贝斯竖了个中指,“骂你又怎么了,煞笔。” “你才是煞笔,你个脑子里装大便的疯子。” “嘿,原来你是大便啊。” “.......我是你爹。” “反弹。” “反弹无效。” “反弹无效的无效。” 暴雨中夏荷就像小孩一样举着伞,踩着水,又蹦又跳,他在自言自语,他在放肆大笑。 奔波的行人们纷纷侧目,对于这样行为怪异的年轻人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夏荷能感受到周围行人们诧异害怕的目光,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像个疯子,但他不在乎,此时此刻他就想率性而为。 人群中只有一个男人一脸审视的看着夏荷。 男人身形矮小,剪着一个西瓜头,脸上全是青春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十分的厚,似乎是个高度近视,而他双手怀抱着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好的四四方方的物品。 夏荷宣泄后打算离开,男人见状出声喊道:“你好,请等一等。” 夏荷回头狐疑的看着男人,男人站在雨中浑身都被淋湿,唯独怀中物品表面的牛皮纸将雨水阻隔。 “有什么事吗?” 男人怯懦道:“请问一下你是离安地铁站的怪谈吗?” 夏荷挑了挑眉,装傻道:“什么怪谈?” “我看网上说离安地铁站最近有二十几个人在里面失踪,里面有会吃人的地铁,你是那怪谈吗?” 夏荷乐道:“你看我浑身上下哪里像地铁?” “可你的举止实在是太过怪异了,我觉得你很像我印象中的怪谈。” 夏荷摇了摇头,给男人指了个方向,“离安地铁站在那边,你一直走就看见了。” “是吗?” “神经,赶快去吧,今天地铁站好像出了事情,你还可以趁热。” 男人想了想,对夏荷鞠了一躬,然后向夏荷指的方向一路小跑。 贝斯看着男人的背影笑道:“没想到天使还会给这种呆子赐福。” “别凭外貌揣测别人。” “你知道地铁站里那玩意儿解决不了,还让他去白费力气。” “我解决不了不代表别人解决不了,走吧,找个地方再看看附近有什么怪谈。” “什么地方?” “网吧。” 夏荷冒着大雨找了家网吧,开卡后夏荷找了台电脑查找消息。 贝斯盯着屏幕,哈哈笑道:“这个怪诞市还真有一套,真真假假上千个怪谈,不知道这些Npc是怎么在这座城市里活下去的。” 夏荷滑动着鼠标,一边浏览网页一边说道:“网上说的这些怪谈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真正遇到怪谈的人又有几个能活下来。” “有道理,那这么多信息你选哪个?” 夏荷点开一个网页,里面是一个论坛,“直接在里面问问那些大神,看看有没有距离这里又近又保真的怪谈。” “还愣着干嘛,打字啊。” 夏荷扶额道:“我踏马没这个世界的手机号,注册不了账号。” “那咋整?” 话一出口,夏荷和贝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坐在旁边正聚精会神盯着屏幕挥洒青春的男大。 最终夏荷掏钱买了桶泡面外加一包烟解决了这件事,让男同学帮忙注册了一个账号。 “求大神指点,本人是一个重度怪谈爱好者,离安地铁站附近有没有真实的怪谈。” 男同学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看着夏荷打字,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哥,你这样不行,你这种新号大神可不会搭理你。” “怎么了?” “大神们都自视甚高,你这种问题一问就不是怪谈爱好者,他们肯定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果不其然,夏荷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回复他的帖子。 夏荷对男同学虚心求教道:“哥们儿,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些大神搭理我?” “很简单。” 男同学打了个饱嗝,把夏荷桌上的键盘调转了个位置,把夏荷发的帖子删除,噼里啪啦的就开始打字。 “各位大神,本人初来乍到,听闻这座城市里的怪谈数不胜数,但奈何按论坛里大神的指教去了好几个地方,发现所谓的怪谈不过是吹牛而已,真是大失所望,希望你们以后如果是道听途说的怪谈就别拿出来炫耀了,很丢人。” 嘲讽直接拉满。 夏荷不确定道:“这样能行吗?不会被举报封号了吧?” 男同学志在必得地说道:“相信我,大神们就吃这一套。” 很快跟帖数“嗖嗖”的往上涨,各种高等级账号直接开骂,但大部分骂人的话语后面都带着个怪谈的链接。 男同学得意道:“看到了没。” 夏荷赞叹道:“哥们儿,牛逼的。” 男同学接着打字道:“我现在就在离安地铁站这边,离安地铁站的怪谈就是吹牛逼,不服的话你们说个最近的怪谈,我再去探探真假。” 这话一发出,还没过一分钟,就有人回复了一行字。 “就在离安地铁站大概四公里,有一条吃人的街道。” 第171章 吃人的街道 “你这吃人的街道具体在哪个位置?”夏荷打字问道。 “离安地铁站门口有个公交站,在那里乘坐十三路公交车过五站,到达四霈站,然后你找人问四霈街,凌晨十二点到三点,吃人的街道会在四霈街随机出现,你找不找得到就看你的运气了。” “你不会是骗我吧?如果这条街道是你杜撰出来的,我费心费力找半天,你随便一句是我运气不好的话怎么整?” 夏荷把消息发过去半天,对方没有回复。 夏荷接着打字道:“你就不能给点具体的线索?” 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男同学啧道:“对面已经下线了。” 夏荷在网页上搜索“吃人的街道”,并没有相关信息。 贝斯乐道:“一点信息都没有,多半都是假的。” 夏荷对男同学问道:“哥们儿,这吃人的街道你知道吗?” “没听过,你搜索的那些我根本就不感兴趣,要不是看你人比较上道,我是绝不可能把手机号给你注册这奇怪的论坛。” “明白,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想看看这些怪谈是真是假。” “肯定假的呗,怎么可能会有怪谈,少看点这种帖子,小心把脑子看坏。” 男同学提醒完夏荷后把耳机一戴,再次沉浸到网络游戏之中。 夏荷看着空荡荡的网页若有所思,贝斯百无聊赖道:“想什么呢?这多半都是假的。” “我觉得不像。” “你从哪里看出来不像。” “直觉。” “牛逼,搞了半天原来是你的直觉。” “我们现在就好比是一只无头苍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 夏荷下机后直奔离安地铁站外不远处的公交站台,离安地铁站外封锁线依然没有撤除,倒是停了十几辆医院的车。 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们进进出出的抬着盖着白布的担架,凸起的白布已经告诉周围的人下面盖着的是一具具尸体。 贝斯踮起脚尖朝人群里张望,他疑惑道:“怎么没看见那个西瓜头?” “说不定西瓜头已经悄悄潜入排水系统了。” “你说他看没看见这些被你啃咬的尸体?” “看见了又怎样,我又不是怪谈,即使他知道这些事情是我做的,他也不会拿我怎样。” 贝斯坏笑道:“这么笃定?” 夏荷瞥了眼贝斯,“吃力不讨好的事谁会去做?” “说不准哦,我看那家伙呆头呆脑的样子很容易钻牛角尖。” 夏荷看了眼惊慌的人群,轻笑道:“我们可是一伙的‘普通人’。” 夏荷最终还是坐上了前往四霈站的十三路公交车,按照帖子上那神秘人所说坐了五个站下车,然后询问路人找到了四霈街。 整个四霈街就是一个占地广阔的巨大商圈,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道路错综复杂。 贝斯诧异道:“你妹的,这怎么找?” 夏荷扶额无奈道:“妈的,如果那帖子说的是真的,吃人的街道随机出现,那么这里随便一条小巷都有可能会变成吃人的街道。” “这不就是大海捞针嘛,我现在觉得告诉你消息的人百分之八十是在逗你玩。” 夏荷环顾四周,瓢泼大雨之下路边只有一家卖铁板烧的摊贩,夏荷走到摊前随便点了些食物便坐了下来。 雨水打在雨棚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夏荷听着雨声魂游万里。 直到老板热火朝天的把食物送上桌,夏荷才漫不经心地对老板问道:“大哥,你们这地段平常生意好吗?” “还不错,这里算是我们市有名的商圈,消费的人不少。” “是这样的大哥,我本来想在这商场里盘个店做点小生意,但我听到了一些关于这里不好的传闻。” “什么传闻?” 或许是因为大雨的缘故,摊贩这儿并没有其他客人,老板顺势坐了下来,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夏荷。 “我听说你们这儿晚上不是很太平,经常有人在这里失踪。” 夏荷话一出口,老板脸色微变,“小兄弟,这消息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我自然有我的门路。” “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夏荷脸上面不改色地说道:“看来这传闻并非是空穴来风啊。” “传闻始终就是传闻,听一乐就行。” 夏荷撇了撇嘴,用筷子夹了一块香肠。 “呸呸呸,什么玩意儿这么咸?” 夏荷嚼了两下香肠就吐了出来,“老板,你是不准备做回头客的生意?” “有这么难吃吗?” “你自己做的你不知道?” “应该还好吧?” “应该?” 夏荷眯着眼睛打量着老板,“这么大的雨路边就你一家摆摊的,你还做这么难吃,有点说不过去吧?” 老板讪笑道:“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我们这里的人吃的咸,就好这一口。” “正常人谁会好这一口。” 夏荷起身便想抓住老板,老板反手握住夏荷的手腕,笑道:“夏荷,我这是诚信买卖,可不要动手动脚的。” “哦,你还知道我名字,我印象里可没有你这张脸。” “你猜猜看。” 夏荷挣脱老板的手,“我似乎在你们圈子里很出名,认识我的人很多,猜不出来。” “嘿嘿嘿,你确实很出名。” 老板的脸开始鼓动,五官变化,最终定格成了一张油腻的脸。 夏荷看着老板变化后的脸,不禁笑出了声,“蔡晴空,我们两个缘分不浅啊,这都能遇见你。” “确实,这座城市这么大,没想到遇见的第一个试炼者居然会是你。” “你眼睛治好了?” “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夏荷重新坐了回去,调侃道:“你这手艺是真不行,下次伪装的时候不要再搞这种技术活了。” “真有这么难吃吗?” 蔡晴空用手从盘子里捻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吃的津津有味,“味道还不错啊,你这家伙真的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你味觉应该是出了点问题,说说,你在这儿也是为了那条吃人的街道吧?” “不然呢?我在这儿干了三四天,一切都正常得很,我都开始怀疑这怪谈是假的了,幸好你来了。” “别,我可不知道这怪谈的真假,我也是来碰运气的。” 蔡晴空笑道:“没事,如果是假的话我们俩一块儿浪费时间,也算有个伴。” 夏荷问道:“如果是真的呢?” “真的的话我们俩一起消除这个怪谈呗。” 夏荷用手指敲着桌子。 “说的好听,消除这个怪谈的话次数算你的还是我的?” 第172章 假设 蔡晴空满脸堆笑的凑近夏荷,亲热道:“我们俩谁跟谁啊,都是一个阵营的,你消除或者我消除没什么区别。” “真没区别吗?我面板上的任务似乎没有标明可以共同完成任务。” “面板上也没标明不能共同完成任务,只有完成了才知道,万一可以呢?” 夏荷冷笑道:“你这人阴险的很,我得防着你点。” 蔡晴空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这样说就有点伤感情了,我可是为了你好,那些怪谈可都是赐福者,没以前那些试炼里面搞出来的怪物好对付。” “这点我比你更清楚。” 蔡晴空摸着下巴打量着夏荷,“哟,瞧你这意思是已经解决了怪谈?” “你自己琢磨去吧。” 见夏荷想要离开,蔡晴空挽留道:“别急着走啊,你边吃东西边再考虑考虑。” “我可不想和你这种有前科的人一起组队,谁知道你藏没藏着什么隐藏任务,还有,你做的东西真的很难吃。” 望着夏荷决然离开的背影,蔡晴空发出了一声轻笑,“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没有礼貌。” 夏荷在商场里到处晃荡,一直到商场关门,他都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夏荷在商场外找了个僻静的屋檐躲雨,此时已经入夜,他所在的位置透过树木间的缝隙正好能看见街边亮灯还在摆摊的蔡晴空,零零散散的几个客人坐在摊位上一边吃着铁板烧一边骂骂咧咧。 贝斯打着哈欠问道:“你不会真要在这儿等到十二点吧?” “我要等到三点以后。” “你真他妈的是个铁人,进入试炼后就没好好休息过,真怕你突然暴毙。” “不怕,我有赐福。” “批福!你懂不懂什么是暴毙?!一瞬间的事,我怕你还没唤出面具人就没了。” 夏荷狐疑的看着贝斯,“卧擦,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当然关心你咯,你死了我跟你一起玩完。” “这种关心的话语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感觉很恶心。” “去你妈的,你最好早点去投胎。” “行,来世我们做兄弟。” “我当你爹。” 几日的奔波下来夏荷确实很疲惫,他现在都是强撑着精神害怕自己真的昏睡过去,一方面是怕蔡晴空搞小动作,另一方面是怕自己睡着意识再次进入回守精神病院。 夏荷看了眼手表,九点十七分,长夜漫漫。 即使是赐福者,在不使用赐福的情况下也是个普通人,无法抗拒身体的自然机理,就在夏荷眼皮子打架昏昏欲睡间,贝斯的声音让夏荷陡然清醒。 “蔡晴空收摊咯。” 摊上的灯光已然熄灭,蔡晴空举着一把黑伞离开。 夏荷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马上就到午夜十二点,他接了捧雨水浇在脸上,然后跟在蔡晴空身后。 蔡晴空在街上闲庭漫步,走走停停,似乎在确认什么东西,夏荷就跟在后面。 直到来到一条小巷前,蔡晴空回头喊道:“你不是不和我一起合作吗?偷偷摸摸的算怎么个事儿?” 夏荷笑眯眯道:“偷偷摸摸算不上,我可没避着你,这应该是光明正大。” “哦~你可是悄摸着偷看了我一晚上。” “你不是乐在其中吗?” 蔡晴空嘿嘿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偷窥呢。” “你可以再恶心一点。” “再恶心就不礼貌了。”蔡晴空转移话题道,“做人还是要大方点,你想要什么消息直接问我便是,偷偷摸摸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夏荷淡淡道:“你不是怀疑这怪谈是假的吗?现在又有消息了?” 蔡晴空摸着脑袋装傻道:“我有说过吗?” 夏荷没接话,只是冷冷的望着蔡晴空。 蔡晴空找补道:“我也是才想起来,上了岁数记性不好,你有什么问我,我绝对知无不言。” “没什么要问你,我跟着你就行。” “哎,随便你,既然你喜欢跟着就跟着吧。” 蔡晴空话一说完,转身便冲进了小巷。 夏荷暗骂一声,冲到小巷前,小巷里灯火通明,两边的路灯散发着刺眼的黄色光芒,亮如白昼。 巷子中央是一个十字路口,两男一女正站在十字路口中间,一人举着一个相机对着路口不知道在拍什么。 夏荷没有冒然进入小巷,他站在巷口对两男一女喊道:“你们好,请问一下你们有看见那大叔往哪条路跑了吗?” 两个男人正沉浸在拍摄之中,只有女人抬头望了眼夏荷,“没看见有什么大叔。” “就刚刚跑进来那个。”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没有其他人。” 说完女人也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相机上。 贝斯乐道:“那油腻大叔难道还有什么飞天遁地的赐福?” 夏荷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巷子里的三人,“蔡晴空就在他们三个之中。” “他模仿了其中一个人?” “八九不离十,他的赐福也算变态,不仅是能模仿别人的相貌和声音,连衣服都能改变。” 贝斯对着三人看来看去,“确实是分辨不出来,蔡晴空到底想干嘛?” “把我引进这条小巷。” “这就是那条吃人的街道?” 夏荷摇头道:“我不知道,可能是面前这条,也有可能是十字路口的另外三条,更有可能是十字路口组合起来的整条街道。” 贝斯奇怪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蔡晴空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利用你解决这个怪谈,可他为什么又要直接进入这条巷子?” 夏荷沉吟道:“确实很奇怪,蔡晴空很惜命,他也绝对知道我不会冒然进入这条巷子。” “这算什么意思?” “两种假设,一种是蔡晴空知道这里怪谈的详情,或者说他知道如何规避这个怪谈的危险,另一种便是这巷子里根本就不是那条吃人的街道。” 贝斯疑惑道:“第一种假设我能理解,第二种假设如果是真的话有什么意义?” “如果是第二种假设就糟糕了。” 夏荷挪动了下脚步,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他虽然没有进入巷子,但脚下的土地也属于四霈街的街道。 第173章 影杀 万幸的是周围并没有异常,唯一有异常的便是巷子里的两男一女。 如此暴雨之下他们穿着单薄的雨衣,相机直接暴露在雨中。 “你们在拍什么?”夏荷再次出声问道。 其中一个梳着马尾的男人抬起头,不满的看着夏荷,“我们拍什么关你什么事,哪儿凉快就去哪儿待着,别来烦我们!” 贝斯乐道:“哟,这不男不女的家伙很嚣张嘛。” 夏荷还欲再问,却听女人惊喜道:“我拍到了!” “真的假的?!” 两个男人纷纷把脑袋凑近女人手里的相机。 马尾男瞟了两眼,一把夺过相机,“卧槽!卧槽!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另外一个略微秃顶的男人则狂笑道:“这下真的是要发达了。” 贝斯啧道:“三个神经病,你确定蔡晴空混在这里面?” 夏荷确定道:“他一定在里面。” “那他还是个演戏的高手,那三个人都没有什么破绽露出来。” “不是没有破绽,是他们三个人一样的奇怪。” 贝斯对夏荷问道:“你觉得他们拍到了什么?” “这么大的雨,又是在巷子里,怎么也不可能是人。” “怪谈?” 夏荷反问道:“你觉得呢?” 还没等贝斯回答,女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她坐在地上,右腿毫无预兆的被整只切了下来。 切口处十分平整,白花花的骨头清晰可见,鲜血被雨水冲刷的到处都是。 血腥的变故让两个男人愣在当场,拍到照片的兴奋感被女人的嚎叫驱散。 贝斯疑惑道:“诶,你看没看见发生了什么?” 夏荷回答道:“没看清楚,那女人的腿一瞬间就被切掉。” “看来怪谈就在这巷子里面,蔡晴空给你省了不少事。” 两个男人从震惊中回过神,秃头男率先便跑,马尾男捡起地上女人的相机也想离开。 没成想女人一把抱住马尾男的腿,痛哭流涕道:“哥,带我走!我拍到的照片属你的名字!钱和荣誉都给你!” 现在的女人就是一个累赘,马尾男二话不说,一脚踹在女人的脑门上,女人直接被放翻。 此时的秃头男已经快跑出巷子口,仅仅一步之遥,连脸上的恐惧都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兴奋 但秃头男跑步的姿势突然变得扭捏,他停下脚步不可思议的埋下头,只见他的上半身犹如一个被菜刀斜砍的瓜果,上下分离。 秃头男的下半身还站着,上半身掉在了夏荷的脚边,内脏散落了一地。 如此情况之下秃头男居然还有意识,他挣扎着用手抓住夏荷的裤脚,大口吐着鲜血艰难道:“救...救...我。” “哥们儿,一路好走。”夏荷收回脚,看向巷子里仅剩的马尾男。 本来想逃的马尾男看见秃头男惨烈的一幕,被吓得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对夏荷颤颤巍巍道:“哥,帮帮我。” 夏荷哑然失笑道:“蔡晴空,别玩了。” “哥,你帮我离开这里,我会给你钱,很多钱,我拍到了轰动全世界的照片,我马上就可以名利双收了,到时候所有东西我们平分。” 夏荷见蔡晴空还在装傻,便问道:“你们到底拍到了什么?” 马尾男狂热道:“世界的奇迹,原来超出我们认知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夏荷伸出手,“照片给我看看。” “我怎么给你?” “你走过来给我。” 马尾男把相机护在怀中,“我不能妄动,他们两个就是下场。” 夏荷淡淡道:“你以为你不动就不会死?” “我不管,你帮我,帮我离开这里,我把照片给你看,所得的利益也给你对半分。” 夏荷不耐烦地问道:“我能怎么帮你?” “帮我把这些路灯打掉。” “打掉这些路灯有什么用?” “他们两个不相信,但我一直是相信的,影子,那东西寄生在我们的影子里。” 夏荷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地面,虽然暴雨不绝,但在强光的照射下,地面还是投有模糊柔和的影子轮廓,“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怪谈藏在影子里?” “怪谈?这怎么能是怪谈?这是奇迹,是高维度的生命!” 夏荷挑眉道:“你命都快没了,还这么维护它呢,你的演技还需要磨炼一下。”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赶紧把灯打碎。” 不知不觉间求人的马尾男语气又变得嚣张起来,夏荷冷笑道:“你很没礼貌,我送你一句话,老子一拳把你妈打碎。” 马尾男见触怒夏荷,语气软了下来,“算我求求你了,帮帮我。” 夏荷冷冷的看着马尾男,没有动作。 “草。” 马尾男指望不上夏荷,恶从胆边起,他从地上把女人的断腿捡起,往路灯上抡去,虽然作用不大,但他还是拼尽全力的自救。 贝斯看着马尾男不解道:“他到底是不是蔡晴空,怎么感觉不像呢?” “三个人里面就剩他一个没出事,不是他还会是谁?不过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等等,有东西。” 十字路口右边的巷子里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即使是暴雨声也无法掩盖。 很快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型生物从巷子里走了出来,这人形生物就犹如一个立体的影子,没有五官,暴雨打在它身上散发阵阵雾气。 “我擦,还真是影子。” 夏荷对马尾男提醒道:“兄弟,你身后有脏东西。” 马尾男握着断腿紧张的回过头,与影子面对面,“什么脏东西?” 贝斯说道:“蔡晴空似乎看不见它,装的?” “不知道。” 影子如一滩水溶在了地上,和马尾男的影子融合在了一起,他的影子脱离本体固有的动作,张牙舞爪的掰扯着自己的身子。 马尾男一下子怔住,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不要…” 马尾男的身子从两边裂开,他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被莫名的力量撕成了两半。 同一时间,巷子两边的路灯齐齐调转方向,照向夏荷。 夏荷把手放在眼睛上遮挡强光,他意识到不对,朝身后望去,只见自己的影子在强光的照射下被拉的十分长,影子散发出雾气将雨水蒸发,竟拼凑出了五官。 夏荷的影子在笑。 第174章 光与影 夏荷对自己发笑的影子说道:“哥们儿,别在这儿跟我装神弄鬼的,出来咱们两个碰一碰。” 夏荷的影子从地面鼓起,黑色的人形生物从影子内探出了半边身子,没有五官的脸上发出沉闷的男声,“试炼者?” 夏荷没回答,用手中的雨伞砸向影子。 雨伞从黑影身上穿透而过,黑影闷声道:“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杀了你就知道了。” 黑影再次融入夏荷的影子中,夏荷的影子撕开了自己的上半身,几乎是同一时间,夏荷唤出了面具。 夏荷的身子被莫名的力量撕开了肚子,他用手拽住自己往外倾泻的肠子,冲进了不被路灯照亮的黑暗中。 黑影从马尾男的上半身冒出,歪头打量着夏荷,看着他那愈合的伤口,语气略微疑惑道:“你的赐福是自愈?” 夏荷玩味道:“看也看得出来吧,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你。” “你似乎对你的赐福很自信,我很好奇,如果把你的头砍掉,或者把你打成肉泥,你是否还能自愈?” “好问题,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试试?” 黑影没有轻举妄动,夏荷笑道:“怎么,如果没有影子你就对我毫无办法?” “确实。”黑影无所谓道:“但是你又能在这黑暗里躲多久?” “躲到白天不就行了。”夏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瞧这天气到了早上应该也不会出太阳。” “你想法不错,不过有件事你似乎不清楚。” “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三个人拍到了什么?” 夏荷说道:“应该是你这个怪谈吧?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肉眼并不能看见你,但能从相机里发现你的踪迹。” 黑影淡淡道:“你只说对了一半,他们确实拍到了怪谈,不过不是我。” “什么意思?” “你之所以对我有恃无恐,是因为你知道在这里最大的威胁是我,而我的能力是关于影子,只要你不显现出你自己的影子,我就对你毫无办法。” 夏荷皱眉道:“不然呢?” 黑影发出闷声闷气的笑声,“不要用固有的思维思考问题,谁告诉过你一个地方的怪谈只会有一个赐福者?” “哟?意思是你还有同伙?把他叫出来我看看,不会是和你一样的黑鬼吧?” “他一直就在你身后。” 夏荷回首望去,身后空无一物。 “骗你的。” 就在这转身间,夏荷感受到身后袭来一股热浪,强烈的光照映射到了黑暗里。 夏荷下意识的再次回头。 “卧槽!” 夏荷捂着眼睛发出一声痛呼,他回头看见黑影旁站着一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人影,只是瞟了那光影一眼,人影身上刺眼的强光直接闪瞎了夏荷的眼睛。 黑影调笑道:“我说你身后有人是骗你的,但是我说这里的怪谈不止我一个赐福者可没骗你。” “你个王八蛋居然玩阴的。” “这叫兵不厌诈,我们两个组合起来才是四霈街的怪谈。” 夏荷咬紧牙关,“用这个灯泡把人的影子照出来,你们两个还真是挺配的。” 光影笑道:“灯泡?还真是有趣的称呼,你快死了还能说出这种俏皮话,也是个人才。” 黑影调侃道:“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赐福者不也是这个德性,快死了还满嘴跑火车。” 夏荷的视野里就像糊了一层浆糊,只能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一点光源,他侧着头问道:“在我之前你们已经杀了多少个赐福者?” “两个,你是第三个。” “也没多少。” “不急,慢慢来。” 黑影溶解在地面,黑色的影子如同一条鱼般在地面上游向夏荷的影子,与他的影子融合。 夏荷的影子把手放在脑袋上,往上拉扯。 夏荷感觉到自己脖颈处一紧,脑袋被无形的力量往上拉扯。 夏荷虽然看不见,但也明白这是黑影在发力,他咬下自己的手指,召唤出了暴虐之肤。 暴虐之肤和暴食面具覆盖了夏荷的全身,将他包裹在其中。 夏荷的影子发出“咦”的一声惊叹,不仅是惊叹夏荷的模样,更是诧异自己居然无法将夏荷的头颅拔下来。 夏荷微微躬身,只见残影掠过,夏荷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光影前,夏荷按着光影的头,将他砸进了地面。 被砸出的坑里,光影脸朝下,还在不可思议地说道:“你怎么还看得见?” 夏荷用被尖牙刺穿的眼睛“看着”闪闪发光的光影,“现在的我不是靠眼睛寻人的。” “啊?” “人类的感官很重要,但我现在依靠的是猎食的本能。” 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蚕食着宛如太阳般的光影。 光芒熄灭,夏荷吐出一块碎骨,回头“看着”直立于路灯下的黑影,“我还以为你会来救他。” “怎么救,你现在这身体的素质太顶了,我甚至都没法破你的防。” “怎么说这也是你的好搭档,你都不愿意试试?” “有什么好试的,浪费力气罢了。” 夏荷拿起光影一只断臂挥舞,“确实浪费力气,你这哥们儿看着牛逼哄哄的,结果没想到就是一个会发光的人类,这么不禁造。” 黑影叹气道:“不是他不禁造,是你太过变态了,一般的赐福者直视他就会被闪瞎眼睛,人缺少视力后再牛逼都只是待宰的羔羊,但你居然恢复的这么快。” “是你太小瞧我们了,眼瞎后不一定会是待宰的羔羊,现在轮到你了,你还有什么招数?” “没了,要不我们打个商量,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就当无事发生。” 夏荷打开面板,拒绝道:“不行哦,这发光的家伙死了,可是我的任务没完成,既然你说你们两个才是这四霈街的怪谈,那应该要把你们两个都杀死才算完成任务。” “我是万千生物的影子,你没有办法伤害到我,我也没办法伤害到你,这样僵持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你还不如去找其他的怪谈。” 夏荷无奈道:“要不要这么倒霉,怎么全是遇见你们这种邪门能力的怪谈。” 数个黑影从地里冒起,他们异口同声道:“考虑一下?” 第175章 模仿大师 夏荷笑嘻嘻道:“没什么可考虑的,我确实拿你没办法。” “那我们就此别过,井水不犯河水?” “没问题。” 夏荷走了几步,捡起刚刚遗落的雨伞,趁其不备往最近的黑影身上捅去。 黑影淡淡道:“你这是做什么?” 夏荷看着雨伞依然从黑影身上穿透而过,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想试试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能不能打到你。” “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没有的话我可以接着让你试,一直试到你满意为止。” “不用了。” 夏荷撑开雨伞往拍照三人组暴毙的巷子里走去。 黑影们缩回地面,游向巷子。 夏荷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巷子里三具尸体到处散落的身体组织下面出现了黑色的影子,如同漩涡般将他们吞噬,不留下一丝痕迹。 贝斯诧异道:“他们仨的尸体被吃的干干净净,蔡晴空就这样死了?” 夏荷也很疑惑,他本来是想看看三具尸体谁才是蔡晴空假扮的,没想到黑影直接吃掉了他们。 夏荷对黑影喊道:“外面都说四霈街是吃人的街道,你有吃人的癖好?” 黑影沉闷的声音回应夏荷,“不是癖好,是我赐福的代价,我的代价和你的代价很像,但不同的是不管你进食的东西是生是死,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而我必须要吃人类尸体上的肉。” 夏荷脸色阴沉下来,“你怎么知道我赐福的代价?” “不是你刚刚告诉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就在刚才你把光影吃掉的时候。” 不像之前来到这个试炼的时候意识被困于回守精神病院,夏荷对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记得清清楚楚,“我没说过这话。” 黑影无所谓道:“没说过就没说过吧,只是代价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等等,刚刚是你看见我面对着你亲口说的吗?” “没有,你头都没抬,我只听见了你的声音。” 夏荷心中有了猜测,他对黑影问道:“你们这些怪谈的能力就是你们的赐福,而你们身为怪谈的所作所为又是由你们的代价来决定?” “你自己慢慢想吧。”黑影慢慢沉入地面。 夏荷追问道:“这些影子是不是都和你的意识联通,他们就是你,你就是他们,你们是一体的?” “你想说什么?” “看来确实如此,难道你没感觉到吗?这些影子里面,有一道影子和你没有产生链接。”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黑影全体沉入地下。 夏荷俯身捡起了马尾男遗落的相机。 贝斯不解道:“你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夏荷一边研究着手里的相机,一边对贝斯说道:“蔡晴空的能力是模仿,我一直以为他在这三人之中,我甚至觉得他模仿了这个女性,不过他们三个现在死了,我才发现是我想错了。” “不是他们三人吗?” “不是。” “那蔡晴空去哪儿了?难不成真飞走了?” “不,他就在这里。” 夏荷在相机里找到了女人拍的那张照片,在路灯的照亮下,有一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身影,光芒旁边站着个黑影,黑影身后又有道黑影从后环绕着前方黑影的脖子。 “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懂吗,两个黑影里面有一个是蔡晴空。” 贝斯惊奇道:“真的假的?蔡晴空的能力都达到了这种地步?” “我们只知道他的赐福是模仿,但不知道他的上限在哪儿,看样子蔡晴空是什么都能模仿,不局限于有生命的物体。” 说到此处夏荷不禁发出了一声轻笑,“这缺德玩意儿不是想让我帮他解决这个怪谈,而是想让我当他的饵。” 贝斯反应过来,“蔡晴空混入那些黑影,是为了找到怪谈的本体?” “嗯,所以他把我骗过来,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帮他吸引光影和黑影的注意力,降低他们的戒心。” “不对呀,如果照片里后面的黑影真是蔡晴空的话,光影和黑影怎么没发现他?” “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蔡晴空还留有什么特殊手段,又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被送到嘴边的猎物吸引了注意,毕竟他们两个操控影子愚弄众人,又怎么会对自己的影子有所防备。” “蔡晴空还真是个模仿大师,不过那怪谈的本体在哪儿?” 夏荷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看向之前女人拍照的巷子,巷子里被雨水冲刷泛起涟漪的地面暗影浮动。 “鬼知道他们在哪儿,不过看来蔡晴空正在努力。” 地面上的积水坑里喷出一股水柱,两道身影从中蹿出,黑影压在一个浑身皮肤溃烂的人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们身下出现黑色的旋涡,将二人往下拖拽,黑影朝夏荷喝道:“帮我把路灯全部打掉!” “你还挺会使唤人。” 夏荷虽然这样说,但还是一跃而起,挂在路灯上,将沿途的路灯灯泡一个接一个碾碎。 巷子里陷入了黑暗,二人停止了下沉,黑影一拳砸向身下挣扎的人,一拳接着一拳,直到他昏死过去。 夏荷站在路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黑影,“蔡晴空,你把哥们儿我当猴耍是吧?” 黑影甩了甩手,身上的黑影褪去,露出了那副油腻贱兮兮的笑脸,“你误会我啦,我可不是把你当猴耍,我们这是通力合作。” “这算什么合作?” “我没办法杀死光影,但你可以,你没办法杀死黑影,但我可以,我们二人联手这不就消除了这条吃人的街道吗。” 说着蔡晴空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插进了身下那浑身皮肤溃烂的人的脖子里。 同一时间,夏荷眼前浮现出了面板。 “消除十个怪谈(已完成1\/10)” “解锁面板:怪谈已消除‘普通人类’的4%,请各位‘普通人’抓紧时间。” 夏荷对蔡晴空问道:“消除怪谈居然真能合作完成?” 蔡晴空割下了黑影的头颅,咧着嘴道:“面板应该已经提醒你了吧,还要我跟你解释?” 夏荷不语,他从蔡晴空猥琐的笑容中捕捉到了一丝嘲弄。 第176章 如影相随 “你刚刚和这家伙去了哪儿?”夏荷问道。 蔡晴空甩着手里的头颅,对夏荷说道:“这家伙自己创造了一个影子空间,本体就躲在里面,他之所以全身皮肤溃烂,就是因为常年待在那暗无天日的影子空间内照不到太阳。” “你对他了解的很透彻嘛。” “当然,这家伙是我带的徒弟。” 夏荷诧异道:“这家伙是夜雨歌剧院的人?!” “当然咯,这小子进入夜雨歌剧院后就跟着我,我在他身上可投入了不少的心血。” “那你还真是冷血,自己的徒弟说杀就杀。” 蔡晴空笑道:“不然呢,消除一个自己了解的怪谈不是易如反掌吗?” 夏荷理清了其中的关键,“你之所以变成黑影没被他们发现,是因为你徒弟本来就知道那是你。” “他当然知道是我,之前死在这儿的两个赐福者就是我把他们引诱到这儿供我徒弟虐杀。” “为什么这次你又不帮他们杀掉我?” “你傻呀,用一两个赐福者换取他们的信任就够了,而且我一直在等能杀掉光影的人,幸亏把你盼来了,不过你这副模样是得到翅膀后天使给予你的新赐福?” “关你屁事。” “关心你嘛,现在我们可是‘战友’。” “别恶心我了。”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徒弟知道你赐福的代价?” “不用想,多半就是你告诉的你徒弟,之前在电梯试炼里你模仿了罗宁的样子,得到了他的记忆。” “你脑子转的挺快,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荷冷笑道:“因为你要让我知道你就存在于那些影子中,你知道我和你徒弟互相都杀不死对方,最后的结果只有双方井水不犯河水,这不是你想要的,你离杀死你徒弟只有一步之遥,你需要我帮你打碎路灯。” 蔡晴空赞叹道:“牛逼,确实我一个人无法完成这些事情,他只要在有光的地方便能重新变回无法选取的影子,所以我杀掉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夏荷嘲讽道:“你徒弟能让你出入本体所在的空间,应该是很信任你的。” “这傻小子是个孤儿,第一次参加试炼的时候只有十六岁,什么都不懂,是我把他从试炼中救了出来,后来他就一直跟着我,把我当做父亲。” “可惜你没把他当做儿子。” 蔡晴空将手中的头颅提到自己的眼前,“我惋惜他,他赐福的代价是吃尸体上的肉,和你不同,他没有自愈的能力,所以每次的代价轻则上吐下泻,重则产生肉体上的疾病,这么多年他还是没适应过来,反而心理上越来越扭曲,最终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杀掉他是在帮他解脱。” 夏荷不屑道:“又给自己的恶行找冠冕堂皇的借口,骗我可以,别把你自己给骗了。” 蔡晴空咧嘴笑道:“我骗你干嘛,我可是在和你说掏心窝子的话。” “别,我可不想和你交心,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夏荷抬起手腕,上面的鳞片消散,露出了内里的手表,他看了眼时间,快要到暴虐之肤的时间限制。 “既然这里的怪谈已经消除,我也没必要和你浪费时间,祝愿你早点死在试炼里。” “嘿,你这年轻人真没素质,急什么,要不要去吃个宵夜?我亲自做给你吃?” 夏荷踩着路灯快速离开此地。 蔡晴空望着夏荷消失在雨中的身影喃喃道:“我还以为会等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你,夏荷,是谁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还是一切都是命运的使然?” 蔡晴空手里血肉模糊的头颅睁开了眼,“这算是成了吗?” “成了一半。” 蔡晴空松开手,头颅坠地如水般化进地面,漆黑的影子拔地而起,与蔡晴空面对面。 黑影沉闷的声音变成了空灵的女声,它对蔡晴空问道:“老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了吗?” 蔡晴空淡漠道:“为了那具天使的遗骸。” “对不起老师,天使遗骸从没有出现过,虽然大家都说它珍贵,但具体的作用没有人能说清楚。” “在试炼中死亡的试炼者,他们的血肉可以依托这具遗骸重塑,然后回归。” 黑影诧异道:“亡者复生?” “可以这么说,但仅限于在试炼中死亡的试炼者。” “但老师你为什么要用神明道具欺骗那个男人?” 蔡晴空解释道:“那是死亡天使的遗骸,只有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界才能看见它。” “你看中了那男人的赐福?” “目前为止我只知道夏荷的赐福才能达到那种效果,所以我才会给他设下这么一个套。” 蔡晴空看向漆黑的天幕,感受着雨水滴落在自己的脸颊,他对黑影问道:“你还记得我的真正的样子吗?” “记得。” “我模仿了这张脸这么久,连我都忘记了自己的模样,也就你还记得。” 蔡晴空语气变得苦涩,“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黑影只回答了四个字,“如影相随。” 另一边,夏荷冲出了巷子,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鳞片一片片剥落。 缓了好一会儿夏荷才回过了神,他艰难地撑起雨伞想要找个地方进食。 好巧不巧,几个混混在四霈街里面的酒吧喝完了酒,醉醺醺的在附近游荡,他们看见了独自一人的夏荷。 其中一个绿头发灵机一动,对几个同伴耳语了几句,然后晃晃悠悠的靠近夏荷,和夏荷撞在一起。 夏荷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绿毛一愣,妈的,怎么比我倒地还快。 绿毛顺势躺了下来,“哎呦哎呦”的嚎叫。 绿毛的几个同伴赶紧围了上来,对夏荷叫嚣道:“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撞到人了!” 夏荷捂着额头道歉道:“抱歉,我精神有点恍惚,没看路。” “道歉有个屁用啊。” 同伴看了眼绿毛,绿毛叫的更大声。 “我兄弟看样子是摔出毛病来了,这样,你给我几千块我带我兄弟去看医生。” 夏荷意识到这是遇见碰瓷了,他没有过多搭理,爬起身想要离开。 “哟,你还想逃啊!” 几名混混见状直接上手控制住了夏荷,绿毛也起身在夏荷浑身湿透的衣服里找钱。 黄毛找到了白谦默给夏荷的钱,不满道:“怎么才这么点?” 夏荷竭力克制着自己心里暴虐的欲望,虚弱道:“我劝你们离我远点。” 几名混混被夏荷的话逗乐,绿毛更是拿着被雨淋湿的钞票扇着夏荷的脸,“怎么?你还想动手?瞧你这副病秧子的模样,你打我呀!” 绿毛的同伴夺过夏荷手里的雨伞,用伞尖捅着夏荷的身子,逗弄道:“这条街还没人敢对我们动手,要不你试试?” 夏荷吐出一口气,“你们还真是赶着投胎。” 夏荷一把夺过雨伞,反手将面前的绿毛摔翻在地,然后用伞尖一下又一下捅向绿毛的脖子。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其他几个混混愣在当场,夏荷俯身咬下了绿毛的脸皮,一边咀嚼一边对吓尿了的混混狞笑道:“我已经劝过你们离我远点了。” “妈呀!杀人啦!” 混混们的呼喊变成了惨叫,他们成为了夏荷肆无忌惮发泄自己暴虐欲望的对象。 而夏荷不知道,在远处阴暗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雨衣的少女正拿着手机拍摄着他的暴行。 第177章 来客 “你知不知道在四霈街出现了一只丧尸!” “什么玩意儿,拍电影吗?” “不是拍电影,是真的丧尸,昨天晚上在四霈街有人拍到传到了网上,我把视频发给你。” ...... “这画质也太糊了,就只能看见这个人趴在另一个人身上,不会是合成的吧? “应该不会,今天早上有人在四霈街发现了几具残缺的尸体,已经和这个视频一起在网上传开了。” “真的假的?昨天离四霈街不远处的离安地铁站才发现了几十具尸体,这才多久,四霈街又发现了尸体,我们市不会出了什么变态杀人魔吧?” “我觉得应该是生化袭击,我劝你还是多囤点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人们的恐惧和流言蜚语在网络的传播下逐渐发酵,正在形成新的怪谈,而“怪谈”本人在一间小旅馆被“咚咚”的敲门声惊醒。 夏荷昨夜干掉几个小混混后从代价的支配中清醒过来,身心的疲惫让他匆匆找了间三无旅馆住了下来,一觉睡到了现在。 夏荷伸了个懒腰,跳下床打开了房间的门。 门外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的看着夏荷,他左手拖举着盛放食物的餐盘,右手提着一袋衣物,“老板,这是你叫我准备的晚饭和换洗衣物。” “谢谢,放里面就行。” “好嘞老板。” 男人把东西放进屋内,他搓着手对夏荷支支吾吾道:“老板,这个钱...” “等我退房的时候一起给你。” 老板脸上不耐的神色一闪而过,他笑眯眯道:“好哦老板,这些衣物加食物一共是三百块,我给您记账上。” “好的。” 看着老板退出房间,小胖侧躺在床上用手撑着头懒散道:“这老板对你欠账的行为不是很满意哦,你哪里还有钱付给他?” 夏荷褪去衣物走进狭窄的厕所,一边冲洗着身体一边回答道:“休整完事后直接跑就行了,这种三无旅馆本就不正规,权当给这老板一个教训了。” “你还挺有想法。” “我这是在给老板上课,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夏荷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床上吃着老板带来的家常菜。 小胖百无聊赖地问道:“好吃吗?” “味道一般,食材不是很新鲜。” “我说那几个小混混。” “除了满嘴血腥味没什么其他的味道。” 小胖叹气道:“我也想体验一下。” “要不你顶了我的意识,出去品尝一下?” 小胖双眼冒光,“可以吗?” “逗你玩呢,当然不可以。” 小胖沮丧道:“我也想吃点新鲜玩意儿。” “你慢慢想吧。” 小胖撇了撇嘴,转而问道:“那个蔡晴空怎么这次这么通透,还帮你完成任务?” 夏荷咽下嘴里的肉,“我怎么知道。” “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这种老奸巨猾的油腻男我可玩不过他,不管有没有陷阱,反正我的任务是完成了,大不了以后我绕着他走。” “也是,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这些化身为‘怪谈’的赐福者没我想的那么容易对付,既然消除怪谈可以合作完成,我想先去找王涵易。” 小胖调侃道:“你很信任他?” 夏荷打了个饱嗝,说道:“毕竟是过命的交情,基础信任还是有的。” “就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夏荷反问道:“那么你呢?我可以信任你吗?” 小胖没想到夏荷会这么问,一下愣住,夏荷笑道:“看来我也不是很能信任你。” 小胖也跟着笑出了声,“你说得对,不仅仅是你看得见的我们,任何人你都不要太过于信任,包括你的父母。” “你在说你马呢,我爸妈不能信任还能信任谁?” “你别忘了,最开始就是你爸妈把你卖给了白驹基金会。” 夏荷骤然变了脸色。 “即使你再怎么给他们找理由,你爸妈都已经做了这件事。” 夏荷想找理由辩解,但却无话可说,最终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夏荷靠在窗前,怔怔的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明明自己记忆里爸爸妈妈是非常的爱自己和妹妹,怎么现在变成了这般境地。 夏荷时常都在思考,那一天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才会让家人们彻底放弃自己。 但不是所有事情只要思考就会得到答案。 入夜,房间外再次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将迷迷糊糊的夏荷吵醒。 “谁呀?!” 门外传来了一个冷漠的女声,“夏荷?” 夏荷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他迅速靠近门后,握着门把手警觉道:“你是谁?” “花蕤。” “咦?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你不会已经把我忘了吧?” 夏荷确实想不起来这个名字,但他能感受到女声中已经隐隐夹杂着怒气。 夏荷想了想,还是把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女站在门外,脸若冰霜,而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挂着憨憨笑容的高大中年男人。 夏荷看着少女和男人,一下记起了他们的身份,热络道:“哎呀,这不是我们隔夜菜的同事吗,什么风把你们二位吹来了。” “等等...”夏荷一下子反应过来,“你们怎么在这试炼里?!” 花蕤淡淡道:“我还想问问你,就你一只猎犬怎么就进入了试炼,罗宁呢?” “问题的重点你搞错了吧?基金会禁止内部人员参与此次试炼,你们俩这是公然违背基金会的命令。” “我都已经站在这里了,你还觉得我会在乎基金会的想法?” “那你可真牛逼。” 花蕤走进房间,对夏荷说道:“基金会偷偷进来的可不止我们几个,你放心,我对你进来的目的不感兴趣,出去后我也不会打你的小报告。” 夏荷站在门口没有动弹,对花蕤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中年男人齐鄙环住夏荷的肩膀,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网络上很出名?” “哪个网络上?” 花蕤冷哼道:“你昨晚在四霈街杀的几个混混被人拍下来挂网上了。” 夏荷惊讶道:“不会吧?” 齐鄙嘿嘿笑道:“你现在可是四霈街的丧尸,巨他妈出名,我们本想在网上找怪谈,结果发现了你。” 花蕤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脖子上的非麝有定位功能,所以我们才能找到你。” 夏荷无语道:“你们找我干嘛?” “我们一起消除怪谈。” 第178章 三胞胎 对于花蕤的说法,夏荷直接拒绝道:“你们两个都消除不了的怪谈我肯定也够呛,我觉得你们还是另请高明。” 花蕤说道:“我们需要消除的怪谈是由三个赐福者组成,我和齐鄙只能解决两个,我们需要一个人解决另外一个。” “你们二打三不行吗?” 齐鄙笑道:“多一个人我们胜算大一点。” 夏荷揉着眉心,“你都说白驹基金会还有其他人在这试炼里,不如你们去找其他人帮忙,我还想多休息几天。” 花蕤声音冷漠,“我不信任他们。” “瞧你这话说的,大家同事一场基本信任还是要有的,再说我和你之前话都没说过两句,难道你就信任我?” 花蕤双臂环胸,“我也不信任你,但我相信你不会坑害我。” “哈?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罗宁给你做过担保,之前罗宁从没有给任何猎犬做过担保。” 夏荷疑惑道:“什么担保?” “继上次商场的肉魔方试炼后,审判团给你的评价是极度危险,按理说你会被关进‘无相’,是罗宁给你做了担保才能让你现在在这儿活蹦乱跳。” 夏荷瞪大了眼睛,“诶,不是,凭什么说我极度危险?!那些审判团的人脑子全都进水了是吧?” “注意你的言行。” “屁的言行!我踏马在里面累死累活的,审判团一句话就想把我关进监狱?!” 花蕤淡淡道:“审判团行事必有他们的标准,他们说你极度危险,那么你就是极度危险。” “他们能有什么标准,肯定是顾清雨打小报告。” 夏荷一屁股坐在床上,没好气地对花蕤说道:“我看你是被基金会洗脑的洗的太彻底了,他们放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的。” 花蕤也不恼,只是说道:“随便你怎么想,因为罗宁给你做的这份担保,所以我想请你帮助我。” “不帮,我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别和我沾边,我怕到时候忍不住先把你们两个宰了。” 齐鄙坐到夏荷旁边,安抚道:“又不是花蕤给你做的评判,怎么还生气了?为了我们以后的美好生活,咱们做猎犬的这点委屈该受还是得受。” 夏荷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得了吧,你个受虐狂,你想受委屈自己受去,我可不想和你们有牵扯。” “为什么不想和我们有牵扯?我们是一个小队的,应该互相友爱。” “虽然我们是一个小队的队友,但我根本就对你们俩一无所知,你们跑过来就叫我去帮你消除怪谈,你觉得这合理吗?” 齐鄙摸着下巴的胡子,沉吟道:“确实有点唐突了,要不我们谈会儿心,加深下彼此的印象?” “别,你们还是去找基金会的其他人谈心吧。” “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 “没时间了。”对于夏荷一而再的拒绝,花蕤勾起了嘴角,罕见的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这笑容让夏荷心里有点发毛,“姐妹儿,你别笑了,你不笑的样子更可爱点。” 花蕤声音愉悦道:“来不及了夏荷。” “什么来不及了?” 齐鄙跟着笑道:“难道怪谈已经来了?” 夏荷茫然道:“什么怪谈?来哪儿了?” “当然是这座旅馆。” 夏荷心里一突,跑到窗前,窗外此刻漆黑一片,看不见外面的任何景物。 “我擦,什么鬼!” 齐鄙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们来的时候顺便把那个怪谈一起引来了。” “你人还怪礼貌的,不是,什么怪谈还能跟着你们走?” 花蕤面前裂开一道缝隙,她从裂缝里取出了一根脏兮兮的手指,“我过来的时候剁了其中一个赐福者的手指,所以他们跟过来了。” 夏荷怒道:“你妹的,你这不是逼良为那个什么吗?” 齐鄙笑嘻嘻道:“那个什么?” 夏荷对齐鄙竖了个拇指,“你们牛逼,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怪谈?” 花蕤说道:“形成这个怪谈的赐福者我认识,他们来自苦难圣堂,是一对三胞胎。” “没了?” “没了。” “他们的赐福呢?” “不知道。” 夏荷无语道:“那你还说认识他们?” 花蕤耸了耸肩,“确实是认识他们,不过没打过交道,苦难圣堂的那些人神秘得很,外界没什么人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 “你不是把他们谁的手指剁下来了吗?他们没用赐福反抗?” 花蕤轻轻打了个响指,“不是什么难事,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已经把手指剁下来了,他们没来得及用赐福。” “你这么酷的吗?你的赐福是什么?” “你看见就知道了。”花蕤并没有直接告诉夏荷。 夏荷搓了搓脸颊,压下内心的烦闷,“那你说说他们的怪谈是个什么故事?” “他们的怪谈是在雨夜收集人类身上的器官,三兄弟分别收集不同的东西,老大收集手指,老二收集眼珠,老三收集舌头,他们三个被统称为雨夜掠夺者。” 夏荷撇了撇嘴,“雨夜掠夺者,名号还挺唬人,看来他们的代价是吃人的手指眼睛和舌头。” “什么意思?” “没什么,希望他们三兄弟不要是那种杀不死的赐福。” 花蕤看着夏荷,“所以你现在要和我们一起吗?” “我可以在一旁等你们互相残杀后捡漏吗?” “不能。” “那不就得了,我都已经上了你这贼船,还不是只有发扬精神帮助下你们两个同事了。” 齐鄙乐呵呵道:“好了,这下咱们皆大欢喜。” 夏荷摇了摇头,“遇见你们两个真是倒了血霉。” 三人甚至都没有制定一个计划便走出房间,走廊里静悄悄的一片。 这个旅馆虽然不正规且简陋,但空间还算比较大,上上下下有四层,房间加起来也有二十几个。 夏荷对花蕤和齐鄙问道:“他们在哪儿?” 花蕤环顾四周,“那三兄弟产生了一个类似于罩子的东西把这座旅馆围了起来,我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他们现在应该就在这旅馆里。” 齐鄙建议道:“要不我们分开搜?” 夏荷一副看弱智的表情看着齐鄙,“你这样的人在恐怖片里活不过前十分钟。” 花蕤说道:“三兄弟赐福不详,我们还是一起走稳妥点。” “好吧好吧,我这不是想着节约时...” 齐鄙话还没说完,便被堵住了嘴,数只手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捂住了齐鄙的嘴,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吊了上去。 花蕤眉毛一皱,想要上前帮忙,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将花蕤撞进了一旁的房间里。 夏荷想要唤出面具,没成想脚下一空,脚下的地板不知何时被凿出了一个空洞。 夏荷直直的掉了下去。 第179章 千眼 夏荷所住的房间位于二楼,这么一摔他直接掉进了一楼。 夏荷本以为自己掉进了一楼的客房,没成想周围的布局竟是一个简陋的厨房。 夏荷靠着一旁摆着餐具的桌子,揉着酸痛的屁股,“我靠,这旅馆地板居然这么渣。” 小胖回应道:“明摆着是有人在地板上做了手脚。” “我当然知道,他们三兄弟还是有点想法,知道先把我们三人分开。” 夏荷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异常,便打算上楼找花蕤和齐鄙。 “喂,有人在外面吗?”断断续续的男声突然在厨房里回荡。 夏荷停下了脚步,疑惑的打量着厨房内部,厨房并不大,一眼瞧去,一览无余。 “有人吗?这里好冷啊,有人能把我放出去吗?” 夏荷蹙眉道:“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小胖也这么觉得,“听起来有点像老板的声音。” “还真是。”夏荷喊道:“老板,你人在哪儿呢?” “我在冰箱里。” “冰箱?” 夏荷看向角落里的冰箱,冰箱的大小十分正常,和回守精神病院里藏有大老鼠的冰箱不同,这冰箱看样子是上下分层,肯定是藏不下一个正常人。 虽然疑惑,但夏荷还是走到冰箱前敲了敲上层的门,“老板,你在里面?” 冰箱里传来老板的声音,“对,我在里面,能麻烦你把我弄出去吗?” 夏荷握着把手,冰箱门似乎被卡死,一时竟打不开,夏荷只好用上双手,一只脚蹬在门上,使劲用力往外拉。 “咔哒”一声脆响,夏荷拉开了门。 冰箱的上层里,老板臃肿的身体犹如壳里的蜗牛般蜷缩在里面,将冰箱塞的满满当当,而他的手脚以一种非常人的姿势反折在背上,他双目空洞,眼睛被人剜去,冰渣子嵌在眼眶里。 更为恶心的是老板身体被这么一压缩,褐色的粘稠液体从他口腔和鼻子里流出,而之所以冰箱门一时打不开,就是因为褐色的液体被冻住,卡住了门。 “呃...这是什么玩意儿?” “你在说什么?我身体好疼啊,能把我先弄出去吗?” “我怕把你弄出来你人就没了,谁把你塞进去的?” 老板晃动着脑袋,“我不知道啊,我本想搞个夜宵吃,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就看不见了,然后就被人拖着塞进了这个冰箱。我真的很难受,求求你把我搞出来。” “我试试。” 夏荷拽着老板背上已经扭曲的肩膀,轻轻往外拉,老板大叫道:“停停停!太疼了!” “我都还没用力,你这样我根本就把你弄不出来。” “直接把冰箱砸开!” “这么暴力吗?我砸了你不会让我赔钱吧?” “赶紧砸!” “老板,我还有急事要去解决,你再熬一会儿,一会儿我再回来帮你。” 老板咳嗽道:“我撑不了...” 老板话还没说完,“哇”的一声,一颗眼珠子混杂着褐色液体被老板吐了出来。 夏荷皱着脸,“什么鬼,你宵夜吃的眼珠子?” “我喂给他吃的。” 声音从夏荷身后响起,一个消瘦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夏荷的身后。 这男人穿着浅蓝色的衬衣,搭配着牛仔裤,脑袋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半边头盔,他的头盔很奇怪,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竖状条纹,头盔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了他的嘴和鼻子。 夏荷跟男人拉开了距离,问道:“老二?” “哦~你认识我?” “听外面的传闻说雨夜掠夺者是个三胞胎,只有老二喜欢玩别人的眼珠子。” “啊,传的没错,确实是我。” 夏荷摊手道:“你们又是何必呢,只不过是剁了你们谁的一根手指,咋就穷追不舍的。” “手指不重要,你们是谁很重要。” “因为我们是你们需要猎杀的‘普通人’?” 老二咧起嘴角,“不然呢?我们三兄弟一共才杀了十七个‘普通人’,还远远不够。” 夏荷惊讶道:“这试炼才开始多久,你们就杀了十七个?你们三兄弟这么屌?” “我屌不屌马上你就知道了。”老二走到冰箱前用手捻起老板吐出来的眼珠子,放进嘴中咀嚼。 夏荷恶心道:“脏不脏啊。” “味道还不错,他肚子里应该还有另外一颗眼珠子,你要尝尝吗?” “我不用了,君子不夺人所好,你爱吃你就多吃点,不过你把老板塞进冰箱里干嘛?” 老二咽下嘴里的眼睛,“让他吞下他自己的眼睛,再冰镇一下,没有比这更美味的东西了。” “我靠,你的代价这么抽象?” “你居然知道吃眼睛是我的代价,看来你之前已经遇到过怪谈了。” “遇到过几个,和你比起来他们还算正常。” “试炼里的所有怪谈只要出现,一直都在使用赐福,所以我们杀人也好,吃人也罢,大多数都是在履行自己的代价,代价本就令人难以忍受,苦中作乐未尝不是一种消遣的方式。” 夏荷抓住了老二话中的重点,“‘只要出现’?看来三要素果真不假。” “三要素?” “怪谈需要满足的三要素,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还有特殊的故事。” 老二笑道:“倒是一个新鲜的说法,我们没有特殊的故事,也没有局限于特定的地点,我们只会在特定的时间出现。” “怪不得你们叫雨夜掠夺者,我很好奇你们这些怪谈没满足出现条件的时候待在哪儿?” “白房间。” 简短的三个字让夏荷心里一惊,“试炼开始前我们待的白房间?” 老二漫不经心地说道:“啊,我们所有怪谈都待在里面,没事的时候就商量着怎么把你们这群‘普通人’赶尽杀绝。” 老二猛然发难,不顾冰箱里老板的哀嚎将他拖了出来甩向夏荷。 夏荷翻身躲过,唤出面具一拳砸向老二,老二轻松闪躲。 夏荷感到不妙,在这狭窄的厨房里,一通攻击下来自己居然无法摸到老二。 夏荷顺手捡起案板上的菜刀扔向老二,想趁着他躲避的时候抓住他。 没想到老二并没有躲避,反而冲向夏荷,他居然接住了半空中的菜刀,全身蜷缩着撞进夏荷的怀里。 明晃晃的菜刀砍进了夏荷的脖子。 老二一脚蹬开夏荷,往后退了几步,调笑道:“别装了,按你的赐福来说这点伤还杀不死你。” 夏荷拔下脖子上的菜刀,“你也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老二头盔上的细小竖状条纹往两边扩散,条纹下露出了一只只胡乱鼓动的眼珠,“但我的赐福已经看清楚了你的未来。” 看着老二头盔上那密密麻麻的眼睛,夏荷一怔,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遇见的第一个神明。 千眼之神,全知全能之主。 第180章 未来 夏荷回过神,对老二问道:“既然你能看见我的未来,那你说说我能不能杀了你们三兄弟离开这座旅馆。” 老二笑道:“当然不能,你未来的所有可能性都已经被我洞悉,而你能威胁到我们的可能性我完全有办法规避。” “你这不就是开挂吗?这么屌的技能就只是吃点眼珠子?没有什么使用限制?” “没有,我是被天使宠爱的人类。” 夏荷眯眼问道:“你是天使给你降下的赐福?” “不是天使还能是你?” 夏荷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是天使就好,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给你降下的赐福。” “还能有什么玩意儿能给我赐福?” 夏荷咧嘴道:“比如说神明。” “天使宠爱我们,但神明并不会。” 被甩开的老板从地上暴起,抓住了夏荷的双手,他嘴巴微张,一颗眼珠顶在了他的嘴里。 夏荷反手握住老板的双手,用力将其掰断,但这一番耽搁下来老二已经冲到了夏荷身边。 老二右手处裂开了一道缝隙,他从中取出了数根钢针插向夏荷。 夏荷下意识的用手去挡,钢针分别插进夏荷的双手,他的手臂瞬间起了一层一层的灰色石块,两只手化为了石头。 “赐福道具,斯特的石化钢针,被这些针刺穿的位置会变成石头,我可不会让你吃掉自己的手指召唤出那副皮囊。” 夏荷将石化的双手砸向地板,双手应声而碎。 老二不以为然道:“你想等你的手重新长出来?没用的,在那之前我们就会杀掉你。” “你们能怎么杀我?” “等老大和老三解决掉了基金会的另外两个人,我们三个会一点一点的把你分食殆尽,我倒要看看你在我们的胃里是不是还能自愈。” “呵,你还真的自信。” “未来嘛,尽在我眼中。你也别想着跑,整座旅馆都已经被天使道具封锁,你逃不出去的。” 夏荷叹了口气,“你们这些欧皇不是神明道具就是天使道具,我咋就抽不中呢?” “可惜了,你的运气不好。” “不可惜,我觉得人的运气都是有限的,谁的运气先用完谁就先死。” 老二笑道:“你还挺会自我安慰。” “不是自我安慰,是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老二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信息?” 夏荷佝偻着腰走到老板的身边,“你看见了我的未来,知道我会弄断自己的手指召唤出暴虐之肤,所以你将我的手石化,你在害怕。” “我怕什么?” “你能看见未来并做出预防,但前提是你得有能力预防,你的赐福只是洞悉未来,并没有让你变得更强,你预防的方式无非就是使用神明的恩惠,而我在暴虐之肤的覆盖下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你没有能限制我的道具。” 老二扯了扯嘴角,“所以呢?” “所以你要是石化我的手,让我无法变身,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你知道变身后的我能威胁到你,为什么你不一开始就石化我的手?” 老二默不作声。 夏荷悠哉道:“因为你看见的并不是我所有的未来,而只是不远的未来,可能只有几分钟?我的这番推测你在未来有看见吗?” 老二笑着摇了摇头,“我当然看见了,但是这又怎样?” 夏荷用脚踢着老板的头,“他嘴里含着的那颗眼睛是你头盔上的吧,因为这颗眼睛他才会攻击我。” 老二用手指指着头盔上的这些眼睛,“这些眼睛都是相通的,虽然我知道这老板对你造成不了伤害,但起码也是个乐子。” 老板抓着夏荷的身子慢慢站了起来,夏荷也没管摇摇晃晃跑到桌前找东西的老板,只是对老二问道:“你的赐福究竟是头盔还是这些眼睛?” “不能都是吗?” 老二微微偏头,头盔上的眼珠疯狂转动,他看见了一个奇怪的未来。 夏荷调笑道:“怎么,是不是对我接下来的做法感到不理解?”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多数人做事拖拖拉拉犹豫不决,是因为他们怕失败,怕受伤,怕疼怕死,太多顾虑限制了他们的思维,而我不同,我受的伤能痊愈,我不管把我的身体造成什么样都能痊愈,所以我现在脑子里有很多奇怪的想法。” 老板从桌子上找到了一把叉子,疯狂冲向夏荷,夏荷不躲不避,任由老板将叉子插进了自己的右眼。 老板将叉子拔出,连带着拔出了夏荷的右眼,他一边笑得流口水,一边举着叉子往老二那边跑去。 夏荷跃起,用脚夹住老板的腰,二人齐齐倒地。 夏荷调转姿势,用面具咬烂了老板的嘴,将他嘴里那颗顶着的眼珠咬了出来。 同时肉色的丝线从夏荷眼里长了出来,缠上了那颗眼珠。 夏荷对一旁发愣的老二问道:“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是没有看见这样的未来吗?” “为什么我只看见了你被叉子插穿眼睛的未来?”老二此刻语气有点发颤,事情的走向他居然完全没有预见。 “因为啊,我的未来里有超出你认知的东西。” 肉色的丝线将眼珠缠进了夏荷鲜血淋漓的眼眶。 而在夏荷的视角里,屠夫蹲在一边用手拿起了那颗眼珠放进了自己的眼眶。 眼珠在夏荷的眼眶里飞速愈合,夏荷闭着眼转动了下眼珠。 “叮咚。” “恭喜试炼者融合了艾宁坦的复眼其一,你已获得新的赐福,预知者的右眼。 当你看着既定对象思考他的未来时,既能看见对象三分钟内发生的各种未来走向。(注意:三分钟时间可以无限往后延伸,但每次只能预知一个对象的未来,停止预知十二小时后才能预知另外一个对象。) 代价:每预知一种未来走向则要吞噬一颗眼珠。” 夏荷睁开眼,戏谑的看着老二。 ”现在,我也能看见你的未来了。” 第181章 拔舌 夏荷的话让老二心里发慌,头盔上的数只眼睛疯狂转动窥视着夏荷的各种未来走向。 “卧槽!” 老二发出一声尖啸,双手抱着头盔跪了下来,他的头盔上居然产生了裂纹,数只眼珠从头盔上爆了出来。 散落在地上的眼珠子像长大的蝌蚪般长出了细小的四肢,重新爬向老二,抓着他的裤脚爬回了头盔。 老二佝偻着腰,“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多的未来!” “我说了我现在也能看见你的未来,这可不是在骗你。你能看见我的未来,我又能看见你的未来,我们两个的未来加在一起产生了无数的可能。” 夏荷走到失去意识的老板身前,他的双手此刻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夏荷俯身捡起了老板紧紧握在手里的叉子,然后将叉子上自己的眼珠咬进了嘴里,“瞧你这样子应该是大脑超负荷了吧,这么多的未来走向已经不是你这小脑袋瓜能掌控的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获得我的赐福!难道说你有其他能力是剥夺别人的赐福?!不对,我的赐福还在,不是剥夺,难道是模仿?” 看着逐渐癫狂的老二,夏荷轻笑道:“现在你有看见自己死亡的结局吗?” “不对,不对!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也能看见我的未来,为什么你的脑子没有宕机!” “傻孩子,我还没有使用这个赐福呢,你所看见的未来都是基于你行动后我会产生的行动方式,简而言之你现在只是在内耗而已,你太过依赖于眼中所见的未来了。” 夏荷双手握住老二的头盔,“只要我能抓住你,你对我而言就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玩弄的玩具。” 老二虽然神志不清,但还是抓住夏荷的双手,想要阻止他取下自己的头盔。 但被无数未来困扰着的老二,甚至都无法对抗只戴着面具的夏荷。 老二的头盔就这样被夏荷一点一点的往上扯。 老二不甘地怒吼道:“老三!” 细长的舌头从黑暗中席卷过来,缠上夏荷的腰肢将他甩了出去,被外力这么一弄,夏荷手中的头盔直接和老二分离。 夏荷拿着头盔在地上滚了两圈,他低头看向腹部,被舌头缠着的位置被腐蚀了一大块,身体里的脏器清晰可见。 而手中的头盔内部沾满了腥臭的血肉,密密麻麻类似于昆虫的触脚正在里面摆动。 “哟,二哥,一会儿不见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狭长的身影走进了厨房,这是一个男人,他身高大约有两米,穿着一身灰色的斗篷,他脑袋上戴着和老二一样构造的头盔,不过老二头盔上长着的是眼睛,而这个男人头盔上长着的是数只泛白的舌头。 更为奇特的是男人耳垂上吊着两颗脑袋,他的耳垂奇大无比,两颗头颅的舌头穿过男人的耳垂打了个结,犹如一对耳坠。 而老二被取下头盔后的面容更加恐怖,他被头盔遮挡的上半部分根本就没有血肉,他的上半边脑子就像被人割掉,红白相间的脑花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鼓动的脑花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孔,应该是被头盔里的触脚扎出来的小孔。 老二晃动着脑袋,脑花一颤一颤,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别说风凉话了,这家伙会我的赐福,赶紧把我的头盔拿回来。” 老三疑惑道:“他会你的赐福?这是什么原理?” “我不知道,他把我的一只眼球融进了他自己的眼睛里,右眼,挖掉他的右眼。” 老三张开嘴,细长的舌头卷向老二的脑花,竟舔舐了一小块下来。 舌头伸回老三嘴里,他咂吧着嘴,“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 夏荷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他冷眼看着老二老三,“不愧是两兄弟,都这么恶心。”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第一次见面就说别人恶心。”老三打量着夏荷,“哟,你的伤口居然这么快就痊愈了,不得了啊。” 老二提醒道:“除开我的赐福,他还有两个赐福,其中一个是他戴着的那个面具,可以让他自愈;另外一个是他断掉自己的手指,召唤出一身铠甲,让他的身体素质超越人类的极限。” 老三对夏荷笑道:“超越人类的极限?我倒想看看怎么个超越法。” “马上就给你看。” 夏荷将空间裂隙打开,把手中的头盔扔了进去,然后咬断了自己的手指,暴虐之肤混合着暴食面具覆盖了全身。 老三鼓掌道:“哇哦,帅的。” 夏荷猛然发起进攻,瞬间便来到了老三身边。 老三拽着老二将他扔出了厨房,头盔上的舌头伸长刺向夏荷。 夏荷即使在被赐福完全武装的情况下,眼睛被尖牙刺穿,但他依然能看见所谓的“未来”,三分钟内所有的未来走向都被他尽收眼底。 夏荷“预见”了舌头攻击的轨迹,灵巧的躲避着舌头的侵扰,很快便近了老三的身。 夏荷一手将袭来的舌头抓在一起,缠住用力往后拖,将那些舌头悉数扯断,连带着将老三也拖了过来。 就当夏荷想要如法炮制的扯下老三的头盔时,他心里一抖,往后跳去与老三拉开距离。 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把手伸进张大的嘴巴中捏住了自己的舌头,他用力往外扯,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舌头的拔了下来。 老三看着夏荷果决的样子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还真得到了二哥的赐福,可以看见未来。” 夏荷将手中的舌头扔在地上,他的舌头如同有了生命,像泥鳅般在地上摆动。 夏荷啐出一口血,将自己的舌头踩在脚下。 身后不远处的老板张开嘴,他的舌头无限拉长缠向夏荷的脚。 “你这也太生猛了,不和你玩了。”老三说完便想逃。 夏荷抬起脚将缠着自己的老板甩向老三。 老三耳垂上吊着的两个头颅齐齐回头,他们的嘴里又射出数根舌头袭向夏荷,夏荷早已预知,一边躲避一边冲向老三。 老三调笑道:“小心哦。” 夏荷身形一滞,他张开嘴再次把手伸进自己的嘴里。 老三站在厨房外将老二扶起,对夏荷揶揄道:“既然你能看见未来,那么你现在肯定知道你的赐福让你的身体愈合的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 夏荷再次拔出自己已经长好的舌头,他心知不妙,赐福的自愈让他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第182章 背叛者 就在夏荷拔舌的空当,老三带着老二迅速离去,当夏荷跟上去的时候二人已经消失了踪影。 好在老三离开后,夏荷的舌头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此刻他正在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寻找老二和老三。 “你从右眼里看见了怎样的未来?”屠夫跟在夏荷身后对他发出了提问。 夏荷闷声道:“老三的赐福可以控制人的舌头,如果我不把舌头拔出来舌头就会自己断掉进入我的身体,轻则堵住我的气管,重则直接进入我的身体吞噬我的内脏。” 屠夫恍然大悟,“所以他才会说你的自愈不是什么好事。” “舌头会一直长出来,我不能放任不管。” “幸好老三离开以后恢复了正常,不然你一直要拔掉自己的舌头还是挺累人的。” 夏荷停下脚步,他用被尖牙刺穿的眼睛“注视”着屠夫,“刚刚为什么你能知道我内心的想法?为什么你又能触摸到那只眼睛?” “很奇怪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不对,以前的你们都揣摩不了我的想法,现在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想要夺取老板嘴里的那只眼睛?” 屠夫耸了耸肩,“咱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心里的那点想法我还是清楚的。” “不管怎么说,是你捡起了那只眼睛。” “但是在别人看来,是你自己眼眶里产生的丝线缠住了那颗眼珠子。” 夏荷偏过头,语气略带疑惑,“你的行为影响了我的身体?” 屠夫语气轻佻道:“别这么严肃,我怎么可能会影响你的身体,不要胡思乱想。” “我可不知道我还有让身体产生丝线这种能力。” “你当时可没有手去把那只眼睛放进眼眶里,人在绝境中总能爆发出无限的潜力,结局总归是好的。” 夏荷没有再和屠夫争论,他看着屠夫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人格们在进化。 旅馆的三楼,老三扶着老二走进了一个房间,直接把老二丢在了床上。 老二在床上胡乱蛄蛹,他晃动着半边脑袋对老三质问道:“你为什么要逃!一定要帮我把头盔拿回来!” “没想到这么破的小旅馆,房间里居然还摆放着沙发。” 老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着头悠哉道:“那兄弟可是个狠人,你现在是没眼睛看不见,他拔掉自己舌头的时候可没有丝毫犹豫。” “那又怎样!你只要一直控制他的舌头在攻击他,他一定分身乏术。” “二哥,他的舌头自愈也是需要时间的,不是瞬间就会长出来,他那副姿态你也在未来里看见了,这个时间差足够他把我们两个撕碎。” “草,那怎么办?!头盔不拿回来即使我活着出了这个试炼也会被圣堂清算。” “自己犯的错自己买单呗,放心,兄弟一场,我会替你求情的。” “不行,不行,不管怎么求情圣堂都不会放过我的!” 老二滚下床,顺着声音爬向老三,他摸索着抓着老三的裤子哀求道:“弟弟,我们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才走到这一步,不能前功尽弃,你一定要帮帮我!” “哎。”老三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老二只剩下半边的脸庞,“我以为我们三兄弟已经把这辈子的苦难都受完了,没想到这才仅仅是开始,放心吧,我们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我不帮你的话谁还会帮你呢?” 老三的话让老二咧起嘴角,他急迫地问道:“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等大哥把那女孩儿和叛徒收拾后,我们一起去把你的头盔拿回来。” “好,好。” 就当老二沉浸在美妙的幻想时,屋外的门一脚被人踹开,齐鄙从外面走了进来,“呼~终于找到你们了,可让我一通好找。” 老三抓起老二把他护在身后,对齐鄙笑道:“好久不见呀,齐叔,没想到你居然能从大哥手里溜掉。” 齐鄙狞笑道:“确实很久没见了,我想你们想的都快发疯了。” “谁叫你一直躲在白驹基金会里,如果你在外面多晃荡,我们自然都会来找你,不过幸运女神可不会一直眷顾你,我们还是在这场试炼里相遇。” 齐鄙拖着旁边的柜子挡住大门,“应该说幸运女神没再眷顾你们。” 齐鄙看着老二“凄惨”的模样,嘲弄道:“你们爸妈要是还在世,看见你们这副鬼样子可是会哭的哦。” “冷嘲热讽对我们可没用。” 老三惋惜道:“齐叔,如今走到这一步我们三兄弟也不想的,但你是苦难圣堂的背叛者,你的下场只有被肃清。” “哈哈哈哈。”齐鄙发出了一阵嘲弄的笑声,“每次听你们叫我齐叔我心里都直犯恶心,你们也不想?你是不是想推脱成都是苦难圣堂逼你们的?你忘了吗?当时我也在现场,我清楚的知道苦难圣堂是给了你们选择的,背叛者是你们!是你们为了得到赐福而背叛了齐思雨!” 老二在老三身后出声道:“没有什么背叛不背叛,如今这世道赐福决定一切,你和你儿子是被天使眷顾的幸运儿,当然无法理解我们这些身处于漩涡的普通人,你认为圣堂给了我们选择,其实我们根本就没得选,要么往圣堂给出的方向畸形的走下去,要么成为一具尸体被世界遗忘。” 齐鄙低吼道:“放你妈的狗屁,齐思雨把你们当成最好的朋友,那么的信任你们,而你们却把他当牲畜一样虐杀。” 老三冷漠道:“所以呢?就算你杀掉我们三兄弟又如何,你儿子的鼻子和耳朵在那对姐妹身上,大脑在圣堂被人肆意玩弄,你觉得就凭你自己能和整个苦难圣堂对抗?” “起码现在,我要把你们这狼心狗肺的三兄弟抽筋扒皮。” “看来那小女孩儿偷走老大的手指是你指使的。” 齐鄙冷笑道:“不要把我儿子的东西心安理得的说成是你们的。” 话音落下,黑色的“羽翼”从齐鄙背上伸展而出,由粗大钢针组成的羽翼直插地下。 刹那间无数钢针从地下喷涌而出,贯穿了整个房间。 第183章 老大 夏荷听见“咣当”一声巨响,粗大的钢针叠加在一起呈柱形状,在离他不远的边角处从上而下贯穿。 屠夫啧道:“看来楼上打的正欢。” 夏荷回过身,往钢针相反的方向望去,通往上层的楼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衣衫不整的女人从楼梯拐角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 女人的眼睛被两根断掉的手指戳穿,而她的嘴则被四根手指勾住嘴角,手指就像有生命般将女人的嘴角往四边拉扯,在她被迫张大的嘴里,还有四根手指捏住了她的舌头。 女人发出“呜呜”的声响,如一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 女人看不见也说不出话,夏荷注意到她血肉模糊的手掌上十根手指被齐齐斩断。 “人们靠眼睛看、耳朵听、鼻子闻、舌头品、通过皮肤和其他感觉器官感受物体的质地和温度。”女人身体里发出了雄厚的男声。 夏荷回应道:“视觉、听觉、嗅觉、味觉、 触觉,所谓的五感。” “但我更喜欢把手指代表成触觉的象征。” “你就是三兄弟的老大?” “是我。” “你是男是女?” “我是男的,不过我在这女人体内。” “这是什么恶趣味?” “这女人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但她却在这小旅馆里搞破鞋,我想要看看她的生理构造是不是和常人不同。” 夏荷乐道:“搞破鞋和生理构造有什么联系?” 男声淡淡道:“我只是好奇罢了,是什么样的生理冲动才会让她不惜背叛自己的家庭。” 夏荷调侃道:“看来这种事对你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创伤,怎么,你也被人戴过绿帽子?” “我不明白啊,我不明白为什么宁愿抛弃家庭和孩子也要贪图这一时半会儿的生理愉悦。” 女人脸上的手指发力,将女人的五官拉扯的更为恐怖,男声近乎咆哮道:“告诉我,是什么在促使着你抛夫弃子。” 女人被手指戳瞎的眼睛里流出泪水,她张着嘴不断发出“呜呜”声,不像辩解,更像是求饶。 夏荷听出了男人的话语里带着浓烈的个人情绪,他打断道:“你的兄弟似乎在楼上打架,你不去帮他们反而找到我,不会就是想让我看你在这儿表演家庭伦理的狗血剧吧?” 男声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正常,“把我弟弟的头盔还给我,我可以让你走。” “咦,你比你两个弟弟礼貌多了,不过只是我走?我另外两个朋友呢?” “他们两个不行。” “为什么?” “我和你没有私怨,但和他们两个有,新仇旧账堆在一起今日就要了结。” 夏荷问道:“就因为他们剁了你们的手指?” “手指只是小事,我们之间的恩怨不死不休,要么你交出头盔一人离开,要么我抓住你慢慢折磨到你交出头盔。” 夏荷笑道:“你对你自己很自信嘛,你的两个兄弟都奈何不了我,现在就凭你一个人又能对我怎样?” “你所仰仗的无非就是你现在这副超越凡人的身躯,但是这副身躯应该有时间限制吧?” “哦~你这话蛮有意思的。” 男声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现在肯定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赐福的限制。” “为什么?” “因为我也能看见你的未来啊。” 女人发出的“呜呜”声变成了“呃呃”的干咳声,密密麻麻的眼珠子从她喉咙里涌了上来,挤满了她的口腔,眼珠们就这样盯着夏荷。 夏荷诧异道:“我靠,你居然也会你弟那招?” “因为我是他们的大哥啊。” 旅馆里危机重重,老二老三一个都没有解决,所以夏荷一直没有解除暴虐之肤的状态,没想到此时杀出来的老大这么棘手。 夏荷抬手看表估算了一下时间,暴虐之肤的持续时间应该还剩几分钟。 男声看穿了夏荷的心思,说道:“你的赐福还剩两分十二秒结束,虽然你的赐福有时间限制,但没有使用间隔,你想结束后再次咬断你的手指保持这副姿态。” “哈哈哈,妈的,原来你前面给我表演那么一场伦理剧是为了拖延时间。” “不是表演。” “两分钟已经够了。” 夏荷猛然发难,像一只猎豹般冲到了女人面前,他以手作刀,捅进了女人的嘴里,将那堆满口腔的眼珠一股脑的扯了出来。 “你想把我从这女人的身体里扯出来?” 女人嘴里的眼珠子犹如葡萄般被她的舌头串在一起,而夏荷带出来的舌头最末端连接着的居然是一张血肉分明的人类下巴,而男人的声音就是由这下巴上的嘴唇发出。 嘴唇张开,发出了不容置疑的话语,“跪下。” 巨大的压迫感席卷夏荷全身,空气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抓着夏荷的肩膀往下按压,其压力之大,即使是暴虐之肤也无法完全抗衡。 屠夫在一旁看的是叹为观止,“这不是韩梦嗔的赐福吗?为什么这哥们儿也会?” “我他妈怎么知道!” 夏荷双腿弯曲,用尽全力挣脱了压力的束缚,往后和女人拉开了距离。 老大早已料到夏荷的行动,下巴吊在女人的嘴唇上,嘲讽道:“怎么,这样的未来你没用我弟弟的眼睛看见吗?” 夏荷现在和老二之前的情况一样,太多的未来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正确判断未来的走向,他及时收住了赐福,才没让自己的大脑接受太多的信息崩溃。 “你这赐福为什么和我的一个同事那么像?” 嘴唇笑道:“和韩梦嗔的一样是吧?因为我和她...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我弟弟和她是被同一个天使赐福。” “老三?” “当然,你不会以为他的赐福就只是控制舌头攻击人吧。” 交谈间夏荷身上的鳞片开始剥落,他抬手想要咬断手指继续使用暴虐之肤。 女人同时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既然你不想温和的解决这件事,那我就只有慢慢折磨你了。” 夏荷咬断了自己的手指,但暴虐之肤并没有再次被召唤出来,他伸手拿出了面具嘴里的手指,那根手指变得纤细白皙,指甲上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与之相对的自己的其余手指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些手指在自己的手掌上不协调且诡异,这分明就是女人的手指。 女人无意识的摇晃着自己的双手,嘴唇哈哈笑道:“你的手指现在在这双手上。” 第184章 猴子 夏荷当机立断,直接把手上的女人手指全部咬断,想让自己的手指重新长出来。 “我现在没看见你手指长出来的未来,看样子三分钟之内你的手指是长不出来了。” 夏荷冷笑道:“我都不知道我这赐福会是这样的判定方式,你居然能找到这个漏洞。” “赐福的条件必须被严格执行,说你需要折断自己的手指,就必须是你自己的手指。” “你的赐福应该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撅别人的手指吧?老二窥视未来,老三言出法随,你又是什么?剥夺别人的触觉?” 嘴唇笑道:“剥夺触觉也太便宜你了。” 女人用手撕开自己的腹部,同时夏荷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低头望去,自己的腹部居然也被剖开。 夏荷捂着肚子刚想行动,嘴唇再次发出声音,“停止。” 夏荷身子一僵,被禁锢在原地。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头盔交给我,我放你走。” “去你妈的。” “能自愈就是这么硬气。” 女人张开嘴,手指从她的嘴里伸出,上下掰扯,将她的嘴彻底掰碎,与之相对的,夏荷面具上的嘴不自然的张开,越张越大,面具出现裂痕,碎片一点一点的往下掉。 夏荷暗道不妙,如果面具被掰碎的话自己真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夏荷活动了下手腕,虽然自己身体被禁锢,但手腕还能轻微活动,在这耽搁间他右手已经长好了三根手指。 夏荷心念一动,裂缝在右手处打开,但紧接着自己的右手僵硬,皮肤被石化。 “我已经看见了,你不要想着用神明恩惠。” 女人不知从哪儿取出来了两根钢针,插进了自己的右手。 “草!”夏荷暗骂一声,面具上的嘴已经张到了极限。 夏荷大致明白了这大哥的赐福能力,应该是感官互换,他自己遭受的伤害转移到别人身上。 如果只是这个赐福夏荷还可以硬扛,但他集三兄弟的赐福为一体,让夏荷一时想不出办法破局。 屠夫站在夏荷身边说着风凉话,“要不你就从了他把头盔交出去吧,他这三个赐福有点太bUG了,小命要紧。” 老大看出了夏荷的犹豫,继续说道:“我说的交易依然作数,你把头盔交出来就可以离开。” 老大一而再的让夏荷交出头盔,让夏荷心里生疑,不对呀,如果他真是言出法随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开口让自己交出头盔?难道他并没有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赐福? 老大追问道:“怎么说,愿意把头盔交出来吗?” “如果不交出来的话你又能怎样?”清冷的女声从女人身后的楼梯上传来。 数只手臂从女人的身上长出,直接控制住了女人的躯体,更有一只手臂捂住了下巴上的嘴,让老大无法出声。 花蕤从楼梯上走下来,对女人嘲讽道:“打到一半跑了算怎么回事?” 夏荷感觉浑身一松,压制自己的压力陡然消失。 趁此机会夏荷赶紧咬掉自己长出来的手指,重新唤出了暴虐之肤。 花蕤挥了挥手,手臂齐齐用力,将女人的身体扭成了“麻花”,一只手伸进女人的嘴里,直接在她身体里掏来掏去。 花蕤看向夏荷,“你没事吧?” “还好,你来的比较及时,再晚点就说不准了。” “魏浅这人比较棘手,作为三兄弟的大哥他还会另外两个人的赐福,也是难为你了。” “魏浅?这哥们儿的名字?你还真认识他?” “我不认识,齐叔认识。” “齐鄙认识他们?” “他们之间有段孽缘。” 手臂已经将女人的身体内部掏了个干净,但都没有找到老大的本体。 楼梯上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一个怪物出现在楼梯拐角,这怪物下半身和人类无异,长着一双腿,但上半身却是一双粗壮的臂膀,臂膀直接和下半身相连,手掌如同两只眼睛对着众人,而手掌上各长着一张嘴。 手掌上的嘴发出老大的声音,“本来是想夺回老二的头盔再来找你,没想到你倒是先突破了我给你设的禁锢。” 花蕤淡淡道:“你应该知道如果你不在的话你话语设下的控制也就那么回事。” “没办法,你的赐福也很棘手,即使是我也没把握彻底杀了你。” 夏荷对花蕤低声问道:“你的赐福是什么?” “生命。” 话音落下,怪物的躯体上盛开了鲜花,盘根交错的根须疯狂汲取着它身体里的养分。 夏荷惊叹道:“我擦,这么屌的吗?” 被鲜花覆盖的怪物断断续续地说道:“这场试炼是赐福者之间的互相残杀,观赏的神明们已经为我们血腥的表演投下了赌注。” 花蕤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表演的猴子知道表演完成后会被观众用香蕉投喂,才会表演的更加卖力,而我们就是这群被观赏的猴子。” 怪物轰然倒地,旅馆传来剧烈的震动,但很快恢复如常,不远处的贯穿上下楼层的钢针也缩了回去。 花蕤快步走到窗前观察外面的情况,“屏障被撤掉了,他们跑了。” “不是吧,这不是让我白用赐福吗?!” 衣衫褴褛的齐鄙从楼上冲了下来,手里还提着奄奄一息的老二,他对花蕤和夏荷吼道:“他们人呢!” “跑了。” “草!” “没事的齐叔,只要在这试炼里,我们一定会再找到他们的。” 齐鄙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自己激动的心情,随后他将老二扔到地上,“既然你哥和你弟跑了,那就先让你把债还了。” 老二气若游丝地笑道:“我们三兄弟同气连枝,他们一定会把你挫骨扬灰。” 齐鄙狞笑道:“老子求之不得,省的我浪费时间再去找他们。” 齐鄙握着一根粗大的钢针直接钉进了老二裸露的脑花里,老二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 “现在我要把你们当初施加在我儿子身上的暴行一样一样的全还给你。” 夏荷褪去身上的赐福,看着齐鄙对老二施加的暴力手段喃喃道:“什么仇什么怨,非得这么折磨人?” 花蕤轻声道:“他们之间的深仇大恨使用再血腥点的手段都不为过,齐叔落在他们手里下场只会更糟,怎么,你想替他求情?” “没有,我只是想问问我可不可以加入。” 花蕤以为自己听错,瞪大美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夏荷,“你刚说什么?” “你跟齐叔说说让我和他一起呗。” “哈????” 第185章 思雨.1 夏荷心满意足的坐在凳上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地上血肉满地,一片狼藉。 饶是对老二心存怨恨的齐鄙,看见夏荷对老二的举动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夏荷摆了摆手,“别这么看我,我就是履行下我赐福的代价,刚好这哥们儿和你们有仇,顺水推舟罢了,平日里我很随和的。” 花蕤皱着脸,“你最好是。” 夏荷刚才暴虐的行为看的花蕤一阵恶心,她没想到夏荷看着斯斯文文,实施暴行如此的血腥恶毒。 齐鄙踢了踢脚下的碎肉,出声道:“多亏了你,这王八蛋也算是死无全尸。” 夏荷纳闷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怨?” 齐鄙身形一顿,眼神里涌现出莫名的悲伤,花蕤注意到齐鄙的变化,对夏荷说道:“别瞎打听。” “拜托,是你们的私怨非要扯上我,我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还不能问问是什么个情况?” 齐鄙按着花蕤的肩膀,制止了她继续和夏荷争论,“错确实在我们。” 齐鄙幽幽地说道:“魏家三兄弟虐杀了我的儿子。” 夏荷一愣,“仇杀?” “恰恰相反,他们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魏家三兄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们要虐杀你的儿子?” “因为赐福。我和我儿子在世界剧变的那天就获得了天使的赐福,然后苦难圣堂的人找上了我们,将我们招入麾下,但没想到苦难圣堂招募我们却别有目的。” “什么目的?” “苦难圣堂一直致力于研究人造赐福者。” 夏荷疑惑道:“人造赐福者是什么玩意儿?” “人类的赐福是由天使降下,你别看试炼里到处都是赐福者,但实际上赐福者人数十分的稀少,而苦难圣堂想打破这个定理,他们想要嫁接赐福者的器官在其他人身上,人为造出新的赐福者。” 夏荷惊讶道:“真的假的,赐福者靠移植器官就能造出来?!” 花蕤说道:“当然不能,如果靠移植器官就能造出来赐福者,那么赐福者不是遍地都是。” “意思是苦难圣堂没有成功?” “不,他们成功了。”齐鄙的声音略微苦涩,“苦难圣堂的人崇拜苦难,他们认为人类肉体和精神上的极致痛苦能让他们觐见神明。” 齐鄙将过去的痛苦娓娓道来。 天启纪元0001年,4月12日。 “非常感谢你们父子的加入,你们的能力将用来重塑这个世界的秩序。” 办公室里齐鄙和齐思雨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而他们的对面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含着棒棒糖的女人。 女人巧笑嫣然道:“不用这么严肃,你们父子俩之前的那个试炼完成的非常不错,高层对你们很满意,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女人咬着棒棒糖伸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安羽砂,我们苦难圣堂没有在各地区设立分部,就只有这一个总部,而我负责管理总部里面的人事调动。” “你好你好。” 齐鄙拍了下齐思雨的头,二人起身诚惶诚恐的和安羽砂握了下手。 天使降临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苦难圣堂在灾难发生后迅速站出来力挽狂澜,告诉众人世界发生了史无前例的剧变,他们在千疮百孔的世界重新整顿建立了秩序。 正因如此,对于这种大组织的邀约,习惯了当个透明人的齐鄙显得十分惶恐,好在他和齐思雨顺利的完成了那诡异魔方里的试炼,通过了苦难圣堂的测试。 办好相应的手续后,齐鄙带着齐思雨离开了苦难圣堂,看着天上破开的大洞,齐鄙百感交集,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爸,这大公司是不一样哈,给我们的待遇也太好了吧,比我原先上班的那个小公司强多了。” 齐思雨今年二十三岁,脸上还带着学生般的稚气,大学毕业后班没上几天天空就破了个大洞,对于世界的改变他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反而是兴奋异常。 齐鄙一个巴掌打在齐思雨头上,“你小子以为这是在开玩笑吗?这工作可比你端茶递水危险多了,你不要忘了那什么鬼试炼是有多危险,要不是运气好,我们就得去见你妈了。” 齐思雨嘿嘿笑道:“瞧你这话说的,难道你不想妈妈吗?” “想是想,但在去见你妈之前我得先看着你结婚生子。” “嘿,你个老古董,现在世界变成这样谁还结婚啊。” 齐鄙一拐肘架住齐思雨的脖子,笑骂道:“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咳咳...爹,我错了...” 待齐鄙松手,齐思雨揉着脖子说道:“爸,我们买点菜去找魏浅他们吧。” “你怕他们三个人心里不好受?” 齐思雨轻声道:“他们三兄弟都没有获得赐福,我怕他们多想。” “你这孩子。” 简陋的出租屋里齐鄙和齐思雨与三个长相一模一样的青年围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可口的饭菜,但谁也没有动筷子。 “齐叔,思雨,你就帮帮我们三兄弟吧,我听别人说只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完成试炼,天使就会降下赐福。” 此刻齐鄙面色凝重,他问道:“你听谁说的?这种道听途说的谣言信不得,试炼里的凶险不是普通人可以完成的。” 齐思雨也说道:“魏浅,我和我爸才完成了一个试炼,那里面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真会死人的。” 大哥魏浅恳求道:“所以我想求求你们下次试炼带着我们兄弟三人,有你们的帮助我们肯定可以完成,就算我们兄弟三人死在里面也对你们绝无怨言。” 齐鄙毫不留情地说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们三个真死在里面了还怎么对我有怨言?我答应过你们爸爸要好好照顾你们三个,这么多年我早就把你们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齐思雨也把你们当成了哥哥和弟弟,我是觉不会让你们去冒这个险。” 齐思雨劝道:“魏浅,别想这事了,即使不是赐福者在这世界也能生活的好好的。” 魏浅撩起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里面骇人的淤青,“我们普通人怎么可能能在这种世界里好好的生活!” 齐思雨诧异道:“你这伤怎么搞的?” 老二魏莱丧气道:“今天我们给别人洗车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溅到了别人身上,那人正好是赐福者,即使大哥道了歉,那人还是打了大哥一顿。” 魏浅咬牙切齿道:“老二和老三去阻止他,反过来一起被他教训,我们就像狗一样在周围人的注视下挨打,不要说是阻止,甚至都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就因为那人是赐福者!” 齐思雨还想劝说,被老三魏觉打断,“思雨,你和叔叔是赐福者,你们不明白,世界虽然才改变几个月,但弱肉强食的法则比以前更甚,如果我们不寻求机会让自己成为赐福者,那么我们永远都只会是在路边挨打的野狗。” 齐鄙听出了三兄弟话语里的决绝,他揉着眉心叹气道:“如果你们说的这个消息是假的呢?完成试炼后天使没有降下赐福怎么办?” “只有这一次,以后我们绝不会再叨扰你们,我们会自己参加试炼,要么获得赐福,要么在试炼中死去。” “起码这样的我们是有尊严的。” 齐鄙焦头烂额道:“瞧你们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让你们三个自己去参加试炼。” 魏浅对魏莱和魏觉使了个眼色,三兄弟齐齐跪在齐鄙和齐思雨面前。 魏浅语气诚恳道:“叔叔,你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思雨,我们几兄弟情同手足。因为我爸,也因为我们之间的情谊,所以我们三兄弟才会这样厚颜无耻的求你们。” “求求你们拉我们一把,让我们有尊严的活着。” 齐思雨看向父亲,欲言又止,“爸...” 齐鄙重重的叹了口气。 “希望我们都不要后悔。” 第186章 思雨.2 独栋的楼房房间里,安羽砂站在阳台靠着栏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面的魔方。 熙熙攘攘的人群排着队进入魔方开启新的试炼。 安羽砂看见了齐鄙和齐思雨父子俩,齐思雨正和魏家三兄弟说说笑笑。 安于沙对旁边的魏覃念问道:“那是对三胞胎?” 黑发的魏覃念翻看着手里的档案,说道:“对,魏家三兄弟,他们小时候妈妈出轨跟人跑了,他们的爸爸接受不了在家里干了瓶百草枯,他们的爸爸和齐鄙是好友,临终前将孩子托付给了齐鄙,齐鄙把三兄弟从小拉扯大,也算他们半个父亲。” “自己的孩子不养托付给别人,还真是个好父亲,他们三兄弟有没有赐福?” “没有,完全的普通人。” 安羽砂笑道:“想要鱼跃龙门?” “他们应该是想要在试炼里得到赐福,最近外面都在疯传普通人完成试炼后会得到天使的青睐,而且据调查组反馈的消息来看三兄弟都是心高气傲的主,能力不行却总想着跃居人上。” 安羽砂轻抚着自己的柳叶眉,她看着三兄弟的眼神里闪烁着莫名的光彩,“有野心是件好事。” 魔方外齐鄙叮嘱着魏家三兄弟,“等会儿进去了以后我们可能会被分散到不同的区域,不管怎样我们一定要先想办法汇合。” 魏莱略显慌张道:“我们还会被分开吗?” “有这个可能,但也不一定。” 魏浅问道:“如果我们被分开的话要怎么汇合?” “我和思雨会想办法找你们,在我们找到你们之前,你们先寻个安全的地方躲好,切记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 很快队伍排到了齐鄙他们跟前,齐鄙说道:“你们用手触摸魔方。” 魏浅作为大哥身先士卒,他用手指触摸魔方的表面。 魔方的如水的表面泛起阵阵涟漪,巨大的吸附力瞬间将魏浅吸入魔方之内。 魏莱和魏觉惊慌道:“大哥?!” 齐思雨安慰道:“没事的,魏浅只是进入了魔方里面,想要参与试炼必须这样做。” 魏莱和魏觉稍微放宽了心,照葫芦画瓢的触摸魔方进入了试炼之内。 就当齐思雨想要进去的时候,齐鄙抓住齐思雨的肩膀说道:“思雨,记住,一会儿试炼里不管发生什么,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意气用事。” 齐思雨明白父亲话语里的意思,点头道:“知道了爸。” 齐鄙叹了口气,二人相继传送进入魔方内部。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嫉妒领域独家赞助。” 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姓名:齐鄙 投资天使:针羽天使 赐福:钢之羽 神明恩惠:斯特的石化钢针 试炼完成次数:1(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庙宇 试炼目标:请在庙宇内完成一个游戏 (注意:试炼完成人数至少为1人) 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0.004%) 神明道具(0.01%) 天使道具(0.4%) 赐福道具(10%)常规道具(89.586%)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1\/100) 魏莱看着眼前凭空浮现的面板惊叹道:“这是什么东西?” 齐思雨解释道:“这是发布试炼任务的面板,只要完成上面的任务就算是完成试炼。” “这上面只是叫我们完成一个游戏,但又不说这游戏是什么,这算什么?” “进去就知道了。” 对齐思雨叮嘱道:“进去后万事小心。” 白房间中间的魔方开始分解重组,将房间内的众人吸附进试炼之中。 齐鄙回过神,自己正身处于一间破庙之内,眼前立着一个虽破败但却十分诡异的雕像。 雕像只比常人大一点,它站在庙宇中央,身下长着如同蜘蛛般的腿,身上长着六只臂膀,面目可憎。 参与试炼的人们全都聚集在庙宇内,零零散散大概有四十多个人。 魏莱凑到齐鄙身边,笑道:“魏叔,看来我们运气很好啊,没有分开。” 齐鄙表情凝重,他知道如果人们聚集在一起,那么就代表着危险就在他们身边。 魏浅对齐鄙问道:“齐叔,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等游戏开始。” 齐鄙招呼着几人缩在角落里,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吵闹的众人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大多数搞不清楚状况,有人来到庙宇的正门想要出去,发现大门完全锁死,周围的窗户也根本打不开,他们被困死在这座庙宇之内。 还有个胆子大的青年直接上手去搞那诡异的六臂蜘蛛像,或许是因为人群中有几个面容姣好的女生,他故意大声显摆道:“这试炼也不过如此嘛,摆个这种造型恶心的雕像糊弄人,不是说玩游戏吗?倒是出来个人玩啊!” “你想和我玩吗?” 沉闷的声音从蜘蛛像内部传出,它歪着头盯着青年。 蜘蛛像活了过来。 蜘蛛像伸展着四臂抓住青年的四肢将他提了起来,面目可憎的脸凑近青年,再次重复道:“你想和我玩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大惊,所有人纷纷远离蜘蛛像。 青年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虽然害怕但尚有理智,他语气颤抖道:“我可以不和你玩吗?” “可以,但你必须从庙内的所有人里选一个出来和你玩游戏。” “玩什么游戏?” “被你选中的人决定。” “必须玩吗?” “必须玩,胜利者即可获得神明的恩惠离开试炼。” “输得人呢?” “永远留在这里陪我。” 蜘蛛像把青年扔在地上,“请在一分钟内选择你的游戏对象。” 青年惊慌道:“等等...” “六十,五十九...” 蜘蛛像开始无情的倒数。 青年被逼无奈,扫视着众人。 有人冰冷的与青年对视,丝毫不惧;而有人则低下头躲避青年的视线,害怕他选中自己。 最终青年伸手指向了一个低头浑身发抖的女人,“我选她。” 蜘蛛像的手臂伸长掐住了女人的脖子,将她拉进了内场中。 蜘蛛像冷漠地对她问道:“你想要和他玩什么游戏?” 女人扶着脖子咳嗽不止,“咳咳...我不知道...” 蜘蛛像说道:“什么游戏都可以,你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内你们没有选择游戏或者决出胜负,二人皆为失败。” 青年急道:“你快选啊,什么游戏都可以!你别把我害死!” 女人冷笑道:“明明就是你要把我害死!这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我!” “老子就要选你!赶紧给我选游戏!” 女人咬牙切齿道:“我们就比跳远,谁跳的远谁就赢!” “哈哈,老子当年可是我们学校的跳远冠军,你可真会选!” 蜘蛛像闻言用手在地上画了一条线,“既然选择好了那就可以开始了。” 青年脱掉外套,活动着四肢热身,他对女人说道:“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呵,你现在又装成绅士了?” “只是想让你死个明白。” 青年也不再啰嗦,他站在横线处弯曲膝盖摆动双臂,深吸一口气后双腿猛然发力,一跃而出。 但就在起跳的瞬间,一阵微风吹过,青年的双腿被莫名的力量斩断。 双腿飞出,起跳的青年一下摔倒在地,胯部刚好在横线处。 听着青年的哀嚎,女人哈哈笑出了声,一改刚才的懦弱形象,“我的好哥哥诶,你怎么才跳这么一点。” 女人站在横线处轻轻一跃,落地的位置刚好超过青年摔倒在地的头部位置。 蜘蛛像开口道:“恭喜你女士,你获得了游戏的胜利。” 青年捂着双腿哀嚎道:“不公平!她是在作弊!” 女人将青年的头踩在脚下,“这场试炼在于结果,不在于过程。” “还有,你这种麻瓜跟我谈什么公平。” 第187章 思雨.3 游戏的胜利者已然决出,蜘蛛像从自己僵硬的嘴里拿出一把钥匙扔给女人,“打开门出去,你便可以离开试炼。” 女人晃动着钥匙,对脚下的男人嘲讽道:“谢谢你选我,我还没完成过这么简单的试炼。” “草!你个臭娘们儿!我们再重新玩一场!” 对于男人的破口大骂女人只是淡然的挥了挥手,微风拂面,男人的舌头被切了下来。 女人满脸厌恶,“你还不明白吗?在我面前你就只是一个玩具而已。” 蜘蛛像的身子裂开了一道口子,从它的内部伸出了数根硕大漆黑的蜘蛛脚刺穿了男人的身体,将他拖进了自己的身体之内,“败局已定。” 女人见怪不怪的冷哼一声,往正门走去。 齐思雨小声道:“这女人居然是一个赐福者。” 魏浅说道:“看来她先前是为了引那男人上钩,故意装作一副懦弱的样子,好手段啊。” 魏莱不解道:“她都是赐福者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齐鄙解释道:“我估计她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里面有多少赐福者,这男人刚刚出风头的样子自大又无知,让他选择自己是一个最稳妥的办法。” 女人正准备用钥匙打开门,人群中却躁动了起来,有几个人甚至跑到女人的跟前,乞求她带着他们一起离开。 女人看着那些人惊恐中又带着讨好的嘴脸,不禁娇笑道:“你们进入试炼前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危险?” “有听说过...” “有听说过那你们还进来?现在才只是开始就受不了了?” “美女,我知道你是赐福者,你行行好,把门打开我们一起走,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你开个价。” “哎,你们这些人总是这样,觉得自己是幸运儿,想来碰碰运气,结果危险和不幸找到你们的时候又受不了了。”女人朝蜘蛛像的位置努了努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蜘蛛像伸长手臂将靠近女人的几人抓住拖了回去,“抱歉,未完成游戏者不能离开此地。” 女人打开门,柔和的光芒照在她的身上,她朝着众人挥手道:“拜拜了各位。” 女人离去,房门重新紧闭。 蜘蛛像开口道:“接下来有谁想要玩游戏?” 众人沉默不语,房间里陷入寂静。 魏浅身形一动,想要上前。 齐鄙赶紧抓住魏浅,“别冲动,再等等。” 蜘蛛像见无人回应,便说道:“既然大家这么谦让那我随机抽选一人。” 蜘蛛像随机抽选了一人,让他选择游玩对象。 时间流逝,场内的人很快便消减了一半,没有行为限制,只看游戏结果,游戏参与者无所不用其极,简单的游戏变成了血腥的博弈,为了胜利他们开始在游戏中互相搏杀。 魏浅对齐鄙说道:“齐叔,场内没有多少人了,再不上场的话我们几个就要自相残杀了。” 齐鄙沉吟道:“我先上去,找个看样子不好对付的人,剩下的人你们再选。” “好。” 就当众人决定下来时,没想到一个斯文的男人先一步走了出来,“我来。” “你想选择谁?” 男人直接看向齐鄙他们所在的位置,“那对三胞胎。” “只能选一个。” “那就他们中的老二。” 齐鄙皱眉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 “那为什么会选老二?” 魏莱站出来对那男人问道:“你认识我?” 斯文男笑道:“我肯定不认识你啊。” “那你为什么要选我?” “2是我的幸运数字,刚好你们是对三胞胎,我就选老二了呗。” “我看你真的挺二的。”魏莱走到了蜘蛛像旁边。 斯文男问道:“你想玩什么?” 齐思雨在魏莱身后喊道:“你决定就行。” 斯文男看着魏莱,“你朋友?” “嗯。” “他能帮你决定?” “嗯。” “那我就跟你推辞了。”斯文男从兜里掏出来一枚硬币,“我抛硬币,你猜硬币的正反,一局定胜负。” 魏莱伸手,“把硬币给我瞧瞧。” 斯文男把手里的硬币扔给魏莱,魏莱仔细的检查着硬币,硬币一面是玫瑰,一面是十字,他问道:“先说清楚,哪面是正,哪面是反。” “这样,为了避免你觉得我作弊,你就猜图案就行。” “行。” 见硬币并没有特殊的地方,魏莱便将硬币还给了斯文男。 “那我们就开始了,仔细想好了哦,我们都只有一次机会。” “等等!” 齐思雨再次出声打断了斯文男,他跑到魏莱身边小声的对他耳语了几句。 魏莱略微诧异道:“真的吗?” 齐思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相信我。” “好。” 斯文男并不介意齐思雨的举动,“说完了没,可以开始了吗?” “你们继续。” 齐思雨退回原位,魏浅对他问道:“你跟老二说了什么?” “正确答案。” “你用了赐福?” “嗯。” 斯文男将硬币抛向空中再接住,云淡风轻道:“二选一。” “看来二还真是你的幸运数字。” “当然。” “那我选三,图案是人头。” 斯文男脸色一变,“玫瑰和十字,哪里来的人头?” “你别管,反正我就猜人头,你把手拿开给我看图案是什么就行了。” 斯文男手掌微动,齐鄙眼疾手快扔出一根钢针刺穿了斯文男的手掌,手掌石化间手里的硬币也掉在了地上。 人头。 魏莱捡起硬币,对斯文男啐了一口唾沫,“跟小爷我出千是吧?你还嫩了一点。” 斯文男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从来都没有人看穿过我,为什么你会知道?” 斯文男反应过来,他看向齐思雨,“是你!你是赐福者!” 斯文男对蜘蛛像咆哮道:“这游戏根本就不是这家伙玩的,是那个人,是他告诉了这家伙答案。” 魏莱撇嘴道:“刚刚你又不说,现在玩完了再说已经晚了。” 蜘蛛像淡漠道:“败局已定。” 齐思雨看了眼齐鄙,齐鄙递给齐思雨一根钢针,偏过头说道:“搞快点。” 齐思雨捏着钢针走到斯文男前,语气诚恳,“对不起。” “你...啊啊啊....” 本想痛骂齐思雨的斯文男发出痛苦的哀嚎,齐思雨将钢针插进了男人的右眼,就着钢针将他的眼珠子拔了出来。 齐思雨吞掉男人的眼睛,听着男人的哀嚎,他只是重复着“对不起”。 第188章 思雨.4 蜘蛛像将斯文男拖进腹中,从嘴里拿出钥匙扔给魏莱。 看见魏莱拿着钥匙犹豫的神情,魏觉对魏莱说道:“二哥你先出去,一会儿我们完成试炼后再来找你。” “不用,我就在这儿等你们,我们一起出去。”魏莱兴奋道,“我这面板上显示得到了神明的恩惠,让我看看能开出什么玩意儿。” 魏莱打开怪诞的礼物盒,一道白光闪过。 “常规道具,这是什么玩意儿?赐福吗?” “不,是完成试炼后神明给的奖励。”齐鄙解释道。 “厉害吗?” “因人而异吧。” 魏浅微眯着眼睛,“常规道具的概率这么高,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吧?” “即使是常规道具,其价值在现实世界中也不可估量,不是每个人都能完成试炼得到神明的恩惠。” 魏莱不高兴道:“不是,天使呢?我拿命来玩这个鬼游戏,现在完成后怎么没有天使给我降下赐福?” “我跟你们说了那则消息只是谣言,到现在我还没听说过普通人完成试炼得到过天使的赐福。” 魏家三兄弟表情各异,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齐鄙也不再说什么,把目光投回庙宇中间的齐思雨。 “请选择你的游戏对象。” 齐思雨看着场内不多的人,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沉稳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走到场中,好奇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那你还选我?” “不管是我把你解决,还是你把我解决,结果怎样你都威胁不到他们。” “有意思,那几个人是你的朋友?还是家人?” “反正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比你的命还重要?” 齐思雨展颜笑道:“当然。” 中年男人挑眉道:“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刚吃了别人眼睛的变态,倒像是一个邻家小弟。” “有点反差感才会招姑娘喜欢嘛。” “哈哈哈,说的对,如果不是这种生死攸关的场合我肯定会和你喝两杯,来吧,你来选择一个游戏。” “可以吗?” “可以,这算是我对你欣赏的补偿。”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齐思雨回头喊道:“爸,再给我两根钢针。” 齐鄙也不问缘由,直接从裂缝里掏出两根钢针扔给齐思雨。 齐思雨接过钢针对中年男人说道:“我们不停地用钢针插进自己的身体,谁先叫出声谁就输。” “呵,你个小变态玩这么狠?” 齐思雨委屈道:“是你叫我选游戏的嘛,你不想认账?” 中年男人哈哈笑道:“认,我当然认。” 中年男人接过钢针,直接插进了自己的大腿里,他面色如常地说道:“该你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赐福者吗?” “游戏都已经开始了,这还重要吗?” “好奇罢了。” 齐思雨拿着钢针也插进自己的大腿。 二人用钢针不停的伤害自己,他们的裤子沾满了鲜血,但两个人都面不改色。 中年男人笑道:“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有何高见?” 男人抬手对准齐思雨的右腿,“都已经这样了,不如我们再玩暴力一点。” 一声尖锐的声浪发出,齐思雨的右腿被轰飞。 齐思雨跌坐在地,没有尖叫和痛苦,只是玩笑道:“空气炮啊。” 男人诧异道:“这你都不叫两声?” “别急。” 中年男人的右腿毫无征兆的膨胀炸裂,他哀嚎出声,“你对我做了什么!” “刚刚我用钢针刺腿的时候就已经把我的疼痛转移到了你身上,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规避了疼痛,但幸好你用了你的赐福,这种大面积的肌肉损伤即使是你也熬不住。” “你的赐福不是用眼睛看穿别人的想法吗?” “很抱歉,你猜错了。”齐思雨看向蜘蛛像,“败局已定。” “败局已定。”蜘蛛像淡漠的重复道。 蜘蛛像从腹腔伸出蜘蛛腿插进中年男人的腹部。 中年男人也没有坐以待毙,直接抬手对准蜘蛛像,音浪响起,直接将雕像的半边身子轰碎。 “请你遵守游戏规则。”蜘蛛像的声音并没有停止。 雕像内里露出了半边蜘蛛的身子,它直立着,腹部是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所谓的“陪伴”不过是将失败者们蚕食殆尽。 “去你妈的。” 中年男人想要继续攻击蜘蛛,但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从雕像内爬了出来,中年男人即使继续使用赐福,也无法完全清除这些小蜘蛛。 很快蜘蛛们覆盖住了男人,从他的五官里面爬进了他的身子,挣扎的男人逐渐没了动静,大蜘蛛挑起男人合着小蜘蛛一起吞入腹部的嘴里。 蜘蛛腿扔给趴在地上的齐思雨一把钥匙,“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见一切尘埃落定,齐鄙快速冲到齐思雨面前。 齐思雨打开裂缝,从中拿了一针药剂打进了断腿处。 齐鄙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还好,有这个止血生肉的道具没什么大问题,爸,帮我把我的腿收着,回苦难圣堂还有的救。” 齐鄙捡起齐思雨的断腿收进自己的裂缝中,背着齐思雨返回到角落。 魏家三兄弟关切的询问着齐思雨的状况,当齐思雨表示没事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齐鄙将齐思雨放到地上,说道:“不能再耽搁了,速战速决。” 魏浅说道:“我去。” “自己小心。” “嗯。” 魏浅站到蜘蛛像旁,对剩下的人问道:“你们谁来?” 一个少女举手问道:“帅哥,是你自己玩游戏吗?” “什么意思?” “我怕你和你兄弟一样,又要靠别人的赐福赢得游戏的胜利。” 魏浅皱眉道:“你放心,我会靠我自己的本事。” “那就好。”少女上前,“我陪你玩玩。” “你想玩什么?” 女人打了个响指,“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赢家通吃。” 第189章 思雨.5 石头剪刀布,规则简单易懂。 “直接开始吧。” 止住伤口的齐思雨对魏浅喊道:“魏浅,你过来一下。” 魏浅回头望向齐思雨,少女娇笑道:“哎哟,看来你哥们儿又要告诉你正确答案了。” 魏浅微微皱眉,对齐思雨说道:“我自己来。” 齐鄙喝止道:“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魏莱和魏觉也劝道:“大哥,不要意气用事。” 魏浅只是对齐思雨问道:“她是赐福者吗?” “应该不是。” “那我自己来,公平公正。” 齐思雨了解魏浅的性格,魏家三兄弟的成长经历让他们自卑又敏感,无父无母,无权无势,他们永远只是别人压迫消遣的透明人,世界改变后这种情况只增不减,长此以往下来让魏浅形成了一种极度扭曲的自卑心理。 魏浅渴望尊严,他痛恨渺小软弱的自己。 即使在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他那扭曲的心理也让他不愿意在亲近的人面前露怯,让他们认为自己无法战胜一个同为普通人的少女。 见魏浅一脸坚定,齐鄙知道魏浅心意已决,只得对齐思雨说道:“由他去吧。” “可是...” 齐鄙打断道:“没什么可是。” 魏莱和魏觉在一旁默不作声。 少女则啧啧称赞道:“看不出来你这么男人啊,我有点喜欢上你了哦。” “赶紧开始吧。” “行。”女人抬起手开始倒数,“三,二...” “一。” 魏浅出的“剪刀”,少女出的“石头”。 少女咯咯笑道:“你不会是在让我吧?” 魏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别废话,继续!” “呵,三,二,一!” 魏浅看着结果扬起了嘴角,他的“布”赢了少女的“石头”。 少女鼓掌道:“厉害呀。” “继续。” “最后一把决定我们的生死,可不能玩的那么平淡。” “你想怎么玩?” 少女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你吗?” “嗯?” “因为你也是普通人。” 齐思雨“看见”了少女接下来的行动,他焦急的对齐鄙喊道:“爸,给我搞条舌头!” “怎么了?” “来不及解释了!快给我找条舌头!” 魏莱和魏觉满脸疑惑,齐鄙深知不妙,直接朝剩下的人里奔去。 少女这边她已经欺身而上,操持着匕首向魏浅发起了进攻,她招式凌厉狠辣,一通攻击下来魏浅节节败退。 魏莱和魏觉见势不妙,想要上前帮助魏浅,蜘蛛像一只蛛腿袭来,横插进地板阻止二人继续前进。 “游戏中禁止进入场内。” 魏浅一个不注意被少女绊倒在地,少女趁势骑在魏浅身上,将匕首扎进了魏浅的右手,又摸出三把匕首分别扎进了他的双腿和左手,控制住了魏浅的行动。 魏浅忍痛喊道:“你想干嘛?!” 少女勾起嘴角邪笑道:“当然是继续游戏咯,不过我要让游戏对我更有利而已。” 少女按住魏浅的右手拔出匕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如同切菜般将他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切掉,完成后她又如法炮制般切掉了魏浅左手的手指。 少女呼了口气,用匕首轻拍着快要疼晕的魏浅,“来吧,我们继续石头剪刀布。” 魏浅身体疼的不断痉挛,他冒着冷汗虚弱道:“你个疯婆娘!” 蜘蛛像开口道:“游戏时间最后只剩两分钟。” 少女得意洋洋道:“快点哦,我们继续,你不出也没关系,现在你的两只手都只能出布,我倒数完随便出个剪刀就行了。” 少女拔出匕首,“不要这么看着我,你这种自卑的男人我见多了,我给你最后的体面,让你起码可以站着死。” “草...你...” 魏浅脏话还没说完,少女又把匕首插进了魏浅腹中,“既然你不识好歹那也就别怪我了,三,二...” 场内发生的异变也不过几分钟,齐鄙直接带了条断舌返回到齐思雨身边。 齐思雨含住断舌,他张开嘴用齐鄙的钢针将自己的舌头和断舌贯穿在一起。 在少女倒数的同时,齐思雨吼道:“石头!” 少女脸上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她看见自己手掌紧握,比出了“石头”,而没有手指的魏浅只能出“布”。 她输了。 蜘蛛像淡漠道:“败局已定。” 少女不可置信,“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魏浅挣扎着看向齐思雨,他知道肯定是因为齐思雨的那声吼叫,但他的赐福不是看见未来吗? 注意到魏浅的目光,少女发出一声尖叫,“你的尊严呢?!你不是说要和我公平的游戏吗?!” 魏浅痛苦地说道:“是你先对我动手的。” 少女嘶吼道:“这是公平的决斗!我没有依靠任何人!是你自己技不如人!你就该输!” 魏浅一时语塞,少女的话居然还有几分道理。 少女不停地咒骂着魏浅,“你个懦夫!你就是一只给别人摇尾巴的丧家犬!你想完成试炼得到天使的赐福?别做梦了!天使不可能会看上你这种人!” 少女的话语犹如齐思雨手里的钢针,将魏浅自卑浅薄的内心戳的千疮百孔。 “我没有...” 魏浅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少女已经握紧匕首疯了般扎向魏浅,她要和这个男人同归于尽。 但少女的想法被齐思雨的一声“跪下”打破,她的身体伴随着话语直直砸向地面。 蜘蛛腿刺穿了少女的身子,将她拖进了腹中。 待蜘蛛像把钥匙扔给魏浅,魏莱和魏觉才赶紧上前扶起大哥,魏觉还小心翼翼的收起了大哥的十根断指。 齐鄙对魏莱说道:“你先带你大哥和齐思雨出试炼,魏觉交给我。” “好。” 魏莱背起齐思雨,扶着魏浅往正门走去。 不知是因为断指的伤疼,还是少女的咒骂,脸色苍白的魏浅显得失魂落魄。 魏莱背上的齐思雨注意到了魏浅的神态,关切地问道:“魏浅,你没事吧?” 魏浅回过神,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我没事,你呢?” “我还好。” “谢谢你帮我。” “我们可是好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齐思雨摆了摆手,张嘴拔出嘴里的钢针,然后咀嚼着断舌。 看着齐思雨的举动,魏浅鬼使神差地问道:“思雨,你到底有几个赐福?” 齐思雨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五个。” “五个赐福?那就代表着你被五个天使选中吗?” “嗯。” 魏浅发出了一声似是自嘲的轻笑,“真好,你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齐思雨尴尬的笑了笑,不知如何作答,他殊不知嫉妒的种子已经在魏浅的心里发了芽。 第190章 思雨.6 Z区,苦难圣堂私人医院的病房里。 魏浅躺在病床上怔怔出神,而魏莱和魏觉正在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争论。 “不是,这里不是医院吗?为什么不能帮我大哥把手指接上?” “抱歉,我们无能为力。” 魏觉抓着医生的衣领质问道:“这里是苦难圣堂的私人医院,你们绝对有手段能治好我哥的手,你们到底想要钱还是想要什么其他东西?” “你有很多钱吗?”病房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看戏的青年。 魏莱驱赶道:“你谁啊?赶紧滚一边去。” 医生却对青年恭敬道:“魏主管。” 魏莱诧异道:“你叫我什么?” 魏覃念笑道:“他是在叫我,自我介绍下,我叫魏覃念,和你们三兄弟同姓,我是苦难圣堂人事部的副主管。” 魏覃念对医生使了个眼色,医生会意,快步离开。 “诶,你别走!咱们事儿还没说清楚!” 魏覃念淡淡道:“别白费力气了,他们不会给你大哥治疗的。” 魏莱急道:“为什么?!因为钱吗?不管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你口气还真不小。” 魏觉接话道:“我们三兄弟都完成了试炼获得了神明的恩惠,我听别人说神明的恩惠价值不菲,即使是常规道具都可以换取不少财富。” “这话倒是没错,不过可惜,再多钱咱们医院都不会治疗你哥。” 魏浅回过神,语气冷漠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魏莱不服气道:“什么普通人不普通人,治病救人不是医院的准则吗?” 魏浅制止住魏莱,他伸出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看来你们是能接好我的手指。” 魏覃念直言不讳地说道:“当然可以,我们有很多治愈身体的道具,但我们并不会用在你身上,究其原因就是你不值得。” “就因为我是普通人?” “嗯,如果不是因为齐鄙父子,不说你们三兄弟,独独是你魏浅,早就死在试炼里了,你们能通过试炼获得恩惠完全是靠齐鄙父子的施舍。” 魏覃念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副欠打的样子,“你能入住我们的私人医院是齐思雨恳求老大换来的,不然我们是断然不会接受你一个普通人住进来。” 魏覃念的话语直白伤人,将魏家三兄弟臊的面红耳赤。 魏覃念接着说道:“你看你们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别再妄想着通过试炼得到天使的垂青了,你们没那个命,把你们的道具换成钱好好的当个普通人,也够你们平淡的生活一辈子了,齐鄙和齐思雨不可能每次都可以顾全你们三个累赘。” 魏覃念挥了挥手,“伤养好了就赶紧离开吧,你住院的费用可都是烧的齐鄙父子俩的钱。” 魏覃念离开房间,安羽砂叼着根棒棒糖站在走廊上。 “说清楚了没?” 魏覃念摊手无奈道:“说清楚了,不过老大,下次可不可以你去唱红脸,我唱白脸。” 安羽砂笑道:“怎么了?” “每次得罪人的事都是我去干,咱们也该换换角色了,你是没看到魏家三兄弟的那个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哎呀,人家可是女孩子,怎么能干这种有失体面的事。” 魏覃念小声嘀咕道:“我还不是要体面啊。” 安羽砂拍了拍魏覃念的肩膀,“别一脸哀怨了,多亏了你这把火。” 魏覃念撇了撇嘴,“得,就当一切为了组织,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放心啦,这把火已经快把他们烧死了。” 病房内魏觉看着情绪不对的魏浅,出声安慰道:“没事的大哥,大不了我再去找思雨,我不管是卖肾还是卖肝,都会把这钱给你凑上。” 魏浅无力的躺在床上,他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喃喃道:“没用的,找谁都没用的,即使治好了我的手,也治不好我们低贱的命。” 魏莱一拳捶在床头上,愤怒道:“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通过了试炼,却还是没有成为赐福者!” “对呀,为什么呢?为什么思雨之前和我们一样普通,却在天使降临的那一天得到了五个天使的赐福。” “你说思雨得到了五个天使的赐福?” “啊,我们拼尽全力想要得到的东西,在别人那里唾手可得。” 魏浅挣扎着起身,对两个弟弟说道:“走吧,回家。” “可是你的手...” “没事的,我们已经欠齐叔他们太多了,不能再让他们为难了。” 魏觉叹了口气,他又怎么不知道哥哥心里那自卑的苦闷。 三兄弟没有和同在医院的齐鄙齐思雨打招呼,三人相互扶持着离开了病房,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毫无顾忌的议论打量着他们。 “诶,就是他们仨兄弟,听说是普通人,想要参加试炼跳龙门,结果大哥十根手指都被人砍断了。” “我刚路过的时候听见了他们在病房里大吵大闹,非得让医生把他的手指接上。” “笑死,一个普通人还想让医院用道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么精贵的道具怎么可能用在他们身上。” “你可别这么说,别人可是有钱哦,三兄弟靠着别人完成了试炼,得到了神明恩惠下来的常规道具,可以换不少钱呢。” “哈哈哈,别逗我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得到了翅膀哦。” “哈哈哈哈。” 三兄弟咬着牙,在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中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医院。 医院外安羽砂早已等候多时,她看着犹如丧家之犬的三兄弟,巧笑嫣然的迎了上去。 入夜,睡不着的齐思雨拄着拐杖来到了医院里的花园。 他残废的的腿已经被医生用道具接好,只需要静养数日便能恢复如初。 齐思雨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天空上的大洞思绪万千。 今天医院的风言风语齐思雨有所耳闻,他本想用自己开出的赐福道具作为交换为魏浅接手指,没想到魏家三兄弟已经悄然离开。 齐鄙出了试炼后就和齐思雨说过,别让魏浅来苦难圣堂的医院治疗,齐思雨持相反意见,他觉得以苦难圣堂的医疗条件定能将魏浅恢复如初,不管是什么条件他都可以接受。 但刚出社会不久的齐思雨又怎会料想到其中的弯弯绕绕。 更何况这个世界早就不是原来的世界。 寂静的花园里只有微风拂面,一旁的淅淅索索声显得格外刺耳,齐思雨回过神,拄着拐杖循声来到一处草地前。 草地里一个穿着单薄病号服的青年正趴在地上撕咬着一只老鼠。 齐思雨恶心道:“嘛呢?!你没吃饭啊!” 青年冷冷地瞥了眼齐思雨,“饿。” “饿吃饭啊,医院里不是有食堂吗?” 青年不管不顾,继续撕咬着老鼠。 齐思雨想起之前父亲探望自己的时候提了一袋零食,自己顺手抄了一袋小饼干放在兜里。 齐思雨将兜里的饼干递给青年,“哥们儿,吃这个。” 青年犹豫的接过了齐思雨手中的饼干。 “这饼干好吃的。” 青年吐出了嘴里的老鼠肉,捏着饼干对齐思雨说道:“谢谢。” “一袋饼干而已,用不着这么客气,哥们儿你也是在试炼里受了伤?” 青年没回答。 齐思雨略微尴尬道:“你住哪间病房啊,我看我们年纪相仿可以交个朋友,反正咱们都效力于苦难圣堂。” 青年还是没有回答。 远处的黑夜里闪烁起了光芒,有人举着手电筒向这边走来。 青年冷冷说道:“我该回去了,谢谢你的饼干。” “你这么酷的吗?起码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叫齐思雨!” 青年从兜里掏出了一副眼镜戴上,看起来冷酷又斯文的他回应道:“王涵易。” 第191章 思雨.7 “爸,我昨天晚上在医院里看见了个奇怪的男人。”齐思雨躺在床上一边喝着鸡汤一边对齐鄙说道。 “怎么个奇怪法?” “大晚上的他在花园里吃死老鼠诶。” “这里养病的全是苦难圣堂的赐福者,说不定人家正在履行自己的代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不出来,反正那家伙给我的感觉怪怪的,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 齐鄙拍了下齐思雨的脑袋,“你管别人干嘛,别到处乱跑了,先把自己的伤养好。” 齐思雨把碗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上,蹬了蹬自己有伤的腿,“你放心啦,我感觉自己状态还不错。” “以后别仗着你的赐福逞强了,虽然你可以转移痛感,但这伤却是实打实的,你真以为自己不会死啊?” “哎呀爸,我心里有数。” “我还不知道你?做起事来不顾后果。” “好了好了,我以后注意,对了爸,魏浅他们回家了吗?” “没有,联系不上他们,可能去普通医院了吧。” 齐思雨挠了挠头,“爸,是我做错了吗?” 齐鄙叹了口气,“你没错,你也是为了他们好,魏浅他们三兄弟一路苦过来心里是要比常人敏感一点,虽然我们时常关照他们,但总归不是他们真正的亲人,他们三兄弟才是一家人。” 齐思雨语气苦涩,“我并没有炫耀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他快点好起来。” 齐鄙拍了拍齐思雨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他们也知道,但人们的闲言碎语不知道,如今这世道赐福者们就是高人一等。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们现在的白日梦被击碎,与其以后不明不白的死在试炼里,还不如现在重回现实做个普通人。” “哎,等我养好伤后再去找他们好好聊聊吧。” 时间又过了几日,养伤的日子寡淡平静。 齐思雨在医院里拄着拐杖到处闲逛,说是康复训练,倒不如说是打发无聊的时间。 齐思雨有意的到处寻找那个叫王涵易的男人,除了十八楼顶层无法进入以外,所有的病房里都没有叫王涵易的男人,甚至连医生和护士都不知道有这个男人的存在。 十八层是VIp楼层,有专门的赐福者看守,据说里面住的都是苦难圣堂的重要人物,齐思雨没有权限进入这层楼。 齐思雨百无聊赖坐在花园里,心想王涵易多半是苦难圣堂的重要人物,他只有可能待在十八楼。 齐思雨喃喃自语道:“既然是重要人物怎么就沦落到吃老鼠呢?” 沉浸在思绪中的齐思雨坐直了身子,他注意到有一群人正在靠近自己。 穿着白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走到齐思雨面前,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西装男们表情冷漠,压迫感十足,而最后面跟着一个穿病号服的青年,赫然是王涵易。 齐思雨纳闷道:“哥几个找我?” 中年男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和西装男们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他从白大褂兜里掏出了一袋饼干,对齐思雨问道:“请问一下这袋饼干是你的吗?” 齐思雨满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他看了眼王涵易,王涵易一脸木讷,没有多余的表情。 齐思雨点头道:“是我的。” 中年男人招了招手,王涵易走上前,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对齐思雨问道:“你和他是朋友?” “呃...不算朋友,只是见过一面。” “这样啊,那你为什么会给他这袋饼干?” 齐思雨老实回答道:“我看他在花园里吃老鼠,想必是饿急眼了,老鼠多脏啊,正好我随身带了一袋饼干,就给他了呀,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是饼干过期了?” “当然没有,我只想问清楚当时的情况。” 中年男人又对王涵易问道:“这孩子说不是你的朋友,你觉得呢?” 王涵易语气淡漠地回答道:“不是。” “那就好,差点闹出误会。”中年男人对着齐思雨举起饼干,“饼干你还要吗?” “哈?我不要了。” “行。” 中年男人撕开袋子将饼干倒在了地上,然后一脚踩了上去,将饼干踩了个稀碎。 齐思雨诧异道:“大叔,你这是干嘛?” 中年男人眯眼笑道:“非常感谢你对我儿子的帮助。” “他是你儿子?” “嗯。” 中年男人对王涵易说道:“你知道的,做错事应该受到怎样的惩罚?” 王涵易木讷的表情闪过一丝诧异,“在这里?” “坏孩子就是要遭受惩罚。” 王涵易闻言直接跪了下来,他脱掉自己的病号服,干瘦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可怖伤痕,有的伤口已经结痂,而有的伤口还渗着鲜血。 其中一个西装男蹲下,一拳砸进了王涵易的腹部,其力量之大,让王涵易直接弯腰吐出了一滩酸水。 另外三个西装男也开始对趴着的王涵易拳打脚踢。 “你们干嘛呢?!” 齐思雨想要阻止众人的暴行,却被中年男人按回了长椅上,“这是家规。” “家规?有这样的家规吗?这可是会打死人的!” “你放心,我儿子和你一样也是赐福者,没那么容易死的。” “你还知道那是你儿子?!哪有你这样做父亲的!” “可是他乐在其中啊。” 中年男人抓着王涵易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如同逗狗一样说道:“来,乖儿子,笑一个。” 王涵易扯起流血的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齐思雨傻眼了,他妈的这是什么鬼?! 齐思雨起身拄着拐杖快步离去,一家子神经病,他可不想掺和进去。 待齐思雨离开后,中年男人制止了西装男们的殴打,他收起笑容,冷漠地看着王涵易。 “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呢?” 王涵易吐出嘴里的血,低头艰难道:“对不起爸爸。” “你不要以为你得到了赐福就可以获得解脱,这才只是开始,你想你之前受过的苦难都白费吗?” 王涵易重复道:“对不起爸爸。” “忍耐,你还需要更多的忍耐,顽童跑了,一切都只有靠你自己,多和你的哥哥们学学,不要总是向往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有痛苦才会被主怜惜,只有肉体和灵魂的苦难才会引领我等向上。” 中年男人擦了擦王涵易嘴角的血,轻声道:“儿子,不管你再怎么挣扎,你一辈子都不会有自由和朋友。”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王涵易垂下了自己的头,语气酸涩又无力。 第192章 思雨.8 齐思雨急匆匆的返回了病房,病房里他见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安主管,你怎么来了?” 安羽砂正坐在沙发上削着苹果,见齐思雨回来,她笑着将手里的苹果递给齐思雨,“这几天太忙了,你受伤了这么久才来看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安主管你可别这样说,你心里挂记我我感动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介意呢。” “哟,小嘴甜的,不过你这是怎么了,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 “我靠,说起这个就来气,刚才遇见了一对神经病父子,他妈的在花园里玩艾斯艾慕。” “哈哈哈,有这么夸张吗?” “真的。”齐思雨将之前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安羽砂听。 安羽砂用手指摩挲着下巴,“王涵易父子,我知道他们,那个王涵易是个苦命的孩子哦。” “怎么说?” “我们苦难圣堂的前身是一个医疗制药公司,王涵易的爸爸王允其在那时便是公司的骨干成员,王涵易从小就被他爸爸当成小白鼠,实验公司研发的新药。” 齐思雨愤愤道:“不是吧,哪有这样当父亲的!” “这是别人的家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为什么他爸又要安排人殴打他呢?” “因为在苦难圣堂,大部分人都坚信痛苦能让人见到神明,并且得到主的恩赐。” 齐思雨皱眉道:“什么鬼说法,都是受虐体质是吧?他们有人成功见到神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最近他们又找到了三个志愿者,好像还是一对三胞胎。” 听见“三胞胎”,齐思雨心里一紧,问道:“这三胞胎长什么样子?” “没见过。”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姓什么?” “好像是姓魏。” 齐思雨抓着安羽砂的手,紧张道:“这志愿者会遭受什么样的对待?” 安羽砂勾起嘴角,“怎么这么紧张,你认识他们?” “那对三胞胎可能是我的朋友。” “这么巧吗?如果真是你朋友的话那可就糟糕了,虽然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他们多半会遭受非人的折磨。” 齐思雨声音颤抖道:“会死吗?” “因人而异,但听说大多数人都扛不住折磨。” 安羽砂抽出自己的手,对愁眉不展的齐思雨说道:“既然那三兄弟确定了要当志愿者,那么他们一定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你且放宽心。” “不行,他们的身体绝对扛不住折磨。” 齐思雨对安羽砂恳求道:“安主管,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知道是知道,你想做什么?” “我要把他们弄出来。” “别傻了,做实验的地方在总部的最底层,那里看守严密,不是你可以闯进去的。” 安羽砂不给齐思雨接着说话的机会,“我走了,你好好养伤,别想乱七八糟的事了。” 看着安羽砂离开的背影,齐思雨喃喃道:“在总部的最底层吗...” 齐思雨心中有了决断。 齐思雨没有告诉齐鄙这件事,他独自一人返回了总部。 一直等到晚上,齐思雨开始行动。 总部的电梯只能通往地下二层的停车场,要想前往更深的地下,他必须找到一个公司的高管。 齐思雨找到了魏覃念。 值班的魏覃念见到齐思雨意外道:“你不好好养伤怎么跑回来了?” 齐思雨直接道:“我要去总部的最底层。” “什么最底层?” 齐思雨拿出一条断舌,用钢针将断舌和自己的舌头钉在一起,重复道:“带我去总部的最下层。” 魏覃念眉头一皱,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你对我用了赐福?” “抱歉,我必须要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 “我不在乎。” “妈的,你不在乎我在乎,我这样带你下去我也会受惩罚的!”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 魏覃念身体不受控制的拐进了地下车库,他带着齐思雨走进了角落的一堵墙边。 微小的摄像头从砖块里翻转了出来,射出红光扫描着魏覃念的全身。 “识别通过。” 冰冷的机械声响起,墙壁朝两侧分开,露出了内里的电梯。 一个西装男站在电梯里,诧异道:“魏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魏覃念喊道:“这家伙要闯进下层!阻止他!” 西装男猛然暴起,但齐思雨的声音更快,“砸晕自己。” 西装男反手一拳砸向自己的面部,晕死过去。 魏覃念惊讶道:“我靠,你这不是玩赖吗?” “你最好是不要搞小动作,我们俩可没什么交情。” 齐思雨从晕倒的西装男身上摸出了工作证,顺手割下了他的舌头,放进嘴里咀嚼。 然后齐思雨用工作证贴上了电梯里的感应器,按下了通往地下十层的按钮。 魏覃念挑眉道:“你这家伙看起来一副乖乖男的模样,做事这么狠辣?” “他死不了,凭苦难圣堂的医疗手段恢复他的舌头应该易如反掌。” “哥们儿,你真当我们妙手回春啊,什么都能复原?” “不能复原也没关系,少条舌头影响不了他的生活。” 电梯颤动了两下,到达了最底层,齐思雨对魏覃念命令道:“从现在开始,你要不遗余力的帮助我找到魏家三兄弟。” 电梯外是一个明亮的大堂,到处都是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电梯不远处有一个安检闸道,几名安保站在旁边核实着出入人们的身份。 魏覃念提醒道:“这里是苦难圣堂的核心区域,负责整块区域安保的赐福者只多不少,你现在看见的那几个安保只是明面上的,赶紧回去吧,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别废话了,赶紧带我进去!” 魏覃念没办法,齐思雨的下达的命令自己根本无力反抗,他只得带着齐思雨过闸道。 安保对于魏覃念的到来并不奇怪,只是看向他身后的齐思雨。 “魏哥,这位是?” “新来的志愿者,带他进去体检。” “我们没有收到通知。” “这志愿者有点特殊,巢里要的急,通知应该要晚点才会下来,我带他先进去,出了什么问题你找我。” 魏覃念表面笑眯眯的帮齐思雨撒谎,心里却骂开了花,“妈的,齐思雨的什么鬼赐福,不受控制的帮他撒谎就算了,怎么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张臭嘴!他刚刚为什么不把我的舌头割了!” 对于魏覃念的说辞安保并没有妥协,“抱歉魏哥,规矩就是规矩,没有通知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就不能通融一下吗?耽误了这个志愿者去巢里做实验,我会被责罚的。” “抱歉,你可以打电话催高层尽快下达通知。” 魏覃念吐出口气,伸出食指点在了那名安保的额头上。 “魏哥?” “我也很抱歉,我身不由己啊。” “砰”的一声巨响,安保的脑袋轰然炸开。 在如此近距离下,飞溅的血肉糊了魏覃念和齐思雨一脸。 齐思雨傻眼道:“你干嘛呢?” “大哥,不是你给我下的命令不遗余力的找到魏家三兄弟吗?不进去怎么找?” “也不用这么暴力吧?” “那你下次用赐福给我下命令的时候说清楚点。” 闸道后尖叫声不绝于耳,齐思雨看见奔逃的人群中有数道人影朝自己袭来。 战斗一触即发。 第193章 思雨.9 魏覃念带着齐思雨一路往底层深处突进,赶来阻止的赐福者有一小部分被齐思雨的赐福控制,互相纠缠在一起。 魏覃念心里纳闷,什么时候这下面负责安保的赐福者变得这么菜了?但最终他还是带着齐思雨来到了巢的门口。 钢铁铸成的大门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幽幽白光,魏覃念对着门前的机器扫了一下脸,“哐当”一声,门缓缓打开。 鲜血的腥味扑面而来,门后是阴森的幽暗。 齐思雨疑惑道:“这里面没工作人员?” “现在是志愿者们自我反省的时间,只有几个工作人员留在监控室观察他们的行为。” “他们自我反省什么?” 魏覃念笑道:“反省自己的一生为何这样的痛苦且平庸。” “我发现你们这里的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们凭什么把别人的人生批判的一文不值?” “可是他们自己就是这样觉得的,如果不是对自己的人生不满意又何必来这里遭受折磨,这里面的所有人目的只有一个,希望得到主的垂青改变自己废物的人生。” 对于魏覃念的说法齐思雨并不认可,“胡言乱语,你们绝对是诓骗了这些志愿者,赶紧带我进去找他们。” “走吧走吧。” 进入铁门,齐思雨便看见高耸的天花板上粘着一个造型恶心的巨大肉球,就像个肿瘤,血管般的纹路覆盖了整层天花板。 “那是什么?” “别问东问西了,还想不想找魏家三兄弟了?” 宽阔的空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边缘排着一扇扇铁门。 魏覃念直接走到一处铁门前把手掌盖在门上的机器上,“喏,人就在里面。” 铁门应声打开,狭窄潮湿的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被镣铐固定四肢的男人。 这男人垂着头,衣衫褴褛,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 齐思雨注意到男人手掌上没有手指,赶紧冲了进去,“魏浅,魏浅你醒醒。” 魏浅从昏迷中醒来,他看见眼前的齐思雨微微一愣,口齿不清地说道:“梦...吗?” 这才短短几日,魏浅就变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齐思雨心疼道:“不是梦,我就在这里。” 齐思雨一边解除魏浅身上的镣铐,一边对魏覃念吼道:“另外两个人呢?!” “吼什么,他们俩就在旁边的房间。” “把他们带出来。” “你可想好哦,你如果把他们三兄弟带走,苦难圣堂降于你的惩罚你可受不了。” “去你妈的苦难圣堂,赶紧把他们带出来!” 齐思雨背着魏浅走出房间,魏覃念扶着同样没有人形的魏莱和魏觉走了出来。 “现在带我们离开这里。” 魏覃念无奈的扶着老二老三在前面引路,奇怪的是路上一片畅通,互相争斗的赐福者们都消失不见。 魏覃念没有多嘴,精神高度紧张的齐思雨也没有注意这个变故,几人顺利的坐上电梯离开了苦难圣堂。 监控室内,王涵易的父亲王允其端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地下停车场撬车的几人眼神冰冷,等到几人驾车离去,他才对一旁的安羽砂说道:“是你把巢的位置告诉的齐思雨?” 安羽砂含着棒棒糖娇笑道:“我可没说巢的位置,我只是告诉了他魏家三兄弟在总部的最底层。” “你最好是给我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因为你的计划我们死了一个赐福者。” “别这么严肃嘛,我专门把厉害的安保撤走就是为了让他们顺利的逃走。” “为什么?” “为了让你出手。” 王允其皱起了眉头。 安羽砂搬了张椅子坐在王允其旁边,撑着下巴说道:“最近有一股实力正在快速崛起,他们的老大似乎在试炼里得到了一个神明道具,可以阻断赐福。” “所以呢?” “我知道你和那个老大有来往,希望你可以借用一下那个道具。” “你这么大费周章是想用那个道具阻断谁的赐福?” “齐思雨。” “为什么是他?” 安羽砂收起了慵懒的表情,认真地说道:“我们的研究自从顽童跑后一直停滞不前,主再也没有看过我们,那些志愿者甚至都挺不过最基础的痛苦,我们需要一个新的顽童。齐思雨刚才的能力你也看见了,他不仅仅只是言出法随,他拥有五个赐福,分别对应着人类的五感,相应的他遭受着痛苦也会被数倍放大,他是顽童的最佳人选。 王允其沉吟道:“你确定是五个赐福?” “当然。” “这可是人才,上面允许你这样做?” 安羽砂摇头道:“上面还不知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一切都是为了苦难圣堂的未来,如果他真成为了顽童,那么一切都好说。” “看来你没有信心拿下他。” “必须阻断掉他的赐福,他才会切身感受到痛苦。” 王允其不解道:“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让他去底层解救魏家三兄弟?” 安羽砂勾起嘴角,“总要师出有名嘛,而且最重要的不是肉体受难,是精神。” 安羽砂的话饱含深意,看着安羽砂闪着别样光彩的双眸,王允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最亲近的人捅的刀子,才是最疼的,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 第194章 思雨.10 齐思雨控制着魏覃念驾车返回了家里,他匆匆将魏家三兄弟搬到了沙发上。 一直寻找齐思雨的齐鄙焦急道:“你去哪儿了?他们三个怎么回事?” “爸,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齐思雨简短的说了一下遭遇的事情,齐鄙大惊失色,他骂道:“你疯了!怎么敢去总部抢人!” “我管不了那么多,不去的话他们三兄弟会死在下面的!” “草!” 一旁的魏覃念幸灾乐祸道:“齐叔,我劝过齐思雨了,这孩子莽撞得很,做事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你闭嘴!”齐鄙发出一声低吼,赶紧叫齐思雨扶起魏家三兄弟,“还收拾什么东西,现在就走。” 魏浅挂在齐思雨身上吐出一口血,“疼...” 齐思雨犹豫道:“遭了,他们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Z区是苦难圣堂的势力范围,必须离开这里才能带他们去看医生。” 几人正准备离开,一股压迫感陡然在心里升起。 魏覃念笑道:“来不及咯。” 窗户应声而碎,几名穿着漆黑斗篷的身影打破窗户闯进了屋内。 齐思雨诧异道:“怎么来的这么快!” 黑影们发出宣告,“齐思雨,你公然对抗苦难圣堂,我们要带你回去接受惩罚。” 齐鄙将齐思雨护在身后,“兄弟,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我们也是苦难圣堂的工作人员。” “跟你没关系,我们只带齐思雨和魏家三兄弟走。” “往后退!” 硕大的羽翼从齐鄙身后展出,钢针犹如狂风暴雨般向几人射出。 其中一个黑影伸手,前方出现一个半透明的屏障,钢针射在屏障上被反弹了回去。 齐鄙见状转身用羽翼遮挡住众人,钢针插进羽翼,羽翼竟自行消散。 齐鄙惊惧道:“怎么回事?” “爸,我来!” 黑影们聚在一起,用斗篷遮住自己的全身。 齐思雨眉头紧皱,几人的未来一片漆黑,他直接喊道:“跪下!” 黑影们虽然能屏蔽齐思雨窥视未来,却无法抗拒齐思雨的话语,几人纷纷跪下。 还没等齐思雨松口气,窗外射进数根黑色的尖刺。 齐思雨下意识的用手去挡,黑色的尖刺插进了齐思雨的小臂。 同一时间,几名黑影竟突破齐思雨的禁锢站了起来。 齐思雨心里一惊,对魏覃念命令道:“帮我们!” 魏覃念不为所动。 “为什么不管用?” “因为你们和天使的连接已经被阻断,现在的你就是一个普通人。” 窗台上不知何时蹲着一个青年,他手里握着数根黑色的尖刺,正戏谑的看着齐思雨他们。 魏覃念眼角跳了跳,“王吘,你居然来了!” 王吘挥动着手里的尖刺,“我爸急着用这玩意儿来对付齐鄙他们父子,只有让我来咯。” “这是什么?” “好像叫什么非麝,神明道具,这玩意儿可不得了,可以禁止赐福者使用赐福。” 齐思雨闻言想要去拔手腕上的尖刺,但当手指触摸上尖刺时,尖刺直接化为一滩黑水顺着伤口流进了齐思雨体内。 “没用的,这东西已经和你的血液融为一体,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王吘挥了挥手,黑影们上前控制住了齐思雨和齐鄙。 王吘邪笑道:“走吧,回去接受你们的惩罚。” 所有人都被带回了苦难圣堂。 黑暗,疼痛,还有水“滴答滴答”的声响。 接下来的几日齐思雨和齐鄙被关进同一所房间里,他们对立而坐,四肢被镣铐束缚。 他们没有见到所谓的高层,只是每隔一小时就会有两名工作人员进来对他们进行长达数十分钟的殴打,循环不断。 苦难圣堂的私人医院里魏家三兄弟的身体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安羽砂坐在他们面前替他们惋惜。 “可惜了,你们本来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现在功亏一篑,你们之前遭受的痛苦都白费了。” 魏莱辩解道:“这不关我们的事,是齐思雨非要把我们带出来!” “受苦的是你们,想要觐见神明获得赐福的也是你们,不管齐思雨是什么想法,实验已经终止,你们失败了。” 魏浅开口问道:“不能继续吗?” “不能。” “那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见到主。” “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魏莱追问道:“我们肯定愿意啊,是什么方法!” 安羽砂微眯起眼睛,“你们三兄弟折磨齐思雨。” 此话一出,病房内一时陷入寂静。 良久,魏觉才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是什么原理?” 安羽砂解释道:“齐思雨拥有五个赐福,分别对应着人类的五感,虽然现在他的赐福被封印,但他的感官还是超越常人的,只要你们给予他足够多的痛苦,主一定会降临的,到时折磨齐思雨的你们自然也就会被主注视。” 魏浅犹豫道:“为什么非得是我们?” 安羽砂笑道:“你搞错了,不是非得是你们,这件事任何人都可以来做,但是你们对得到赐福的坚定信念我是认可的,所以才会优先考虑你们,怎么,因为和齐思雨的关系不愿意做?” 魏浅看了眼踌躇不定的两个弟弟,咬牙说道:“不做,齐思雨是我们的朋友兄弟,我们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那太可惜了,这件事只有交给别人了。” “为什么非得伤害齐思雨?他不是任职于你们苦难圣堂吗?” 安羽砂淡淡道:“齐思雨擅闯最底层,是对苦难圣堂的挑衅,他必须受到惩罚,不管他遭不遭受折磨,他的下场都只有死。” 魏浅没料到齐思雨的下场会是这种结果,魏莱咽了咽口水,“哥...要不然...” “闭嘴!” 安羽砂见三人有所动摇,趁热打铁道:“与其把这件好事让给别人,不如你们三兄弟自己消化,如果是你们的话齐思雨也会很欣慰的吧,他的命能让你们三个成为赐福者,也算是死的有价值。” 安羽砂的话彻底击溃了三兄弟的道德防线。 第195章 齐思雨 “儿子,儿子!” 齐思雨从昏迷中醒来,他望向不远处一脸焦急的齐鄙,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爸...” “撑住啊儿子。” “爸,我做了个梦,我看见了妈妈,她在对我笑诶。”齐思雨舔了舔干涸开裂的嘴唇,“我好想她啊。” “我不会让你死的。” “对不起啊爸爸。” 齐鄙呼吸一滞,偏过头,语气带着一丝哽咽,“说什么呢傻儿子,不管去哪儿我都会陪着你的。” 门外传来响动,父子二人都知道新一轮的折磨又要开始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进来的并不是工作人员。 “魏浅??你怎么进来的?” 魏浅没有吭声,看着父子二人满脸纠结。 齐思雨注意到魏浅手上握着把锤子,“你手指医好啦?” “嗯。” 齐思雨喃喃道:“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草!”魏浅骂了一声,脸上的纠结变成了狰狞,“你都已经这样了还关心我干嘛!就不能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吗!” 对于魏浅的突然发怒齐思雨略感错愕,齐鄙则说道:“魏浅,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赶紧走!” 魏浅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锤子敲掉了束缚父子二人的镣铐。 魏浅扶起齐思雨和齐鄙,“我们一起走。” 三人刚跨出房门,一道劲风袭来,一个铁锤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齐思雨胸口,齐思雨哇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挂在魏浅身上。 “思雨!” 齐鄙发出一声怒吼,望向施暴者,他表情一愣,不可置信道:“魏觉,怎么会是你...” 魏觉浑身颤抖,他握紧铁锤,对魏浅说道:“大哥,你想干嘛?” 魏浅低吼道:“我下不去手啊!这是齐叔和思雨!” 魏莱从暗处走了出来,恶狠狠地说道:“大哥,你下不去手就让开,让我和魏觉来!” 魏浅下意识的上前将齐思雨和齐鄙护在身后,“不行啊,我们不能这样做。” 魏觉抓住魏浅的衣领,“我们必须这样做,既然我们决定了进来就只有一条路走到底,不然我们的下场会和他们一样!” 魏莱将魏浅拉开,“哥,别纠结了,你想害死我们吗?” 齐鄙扶着神志不清的齐思雨,声音颤抖,“你们想做什么?” “对不起齐叔,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魏觉和魏莱同时举起锤子砸向齐思雨,齐鄙将齐思雨紧紧护在怀中,忍受着魏觉和魏莱的殴打。 但齐鄙现在就只是一个没有赐福的普通人,根本就抵抗不住这种摧残,很快便吐血晕厥了过去。 魏莱将齐鄙身下的齐思雨拖了出来,齐思雨满脸惊恐的望着三人,“为什么...” 魏莱蹲下身,用手指捻着齐思雨额前的一缕头发细细揉搓,“思雨,就当是为了我们三兄弟,你再忍忍。” 说罢魏莱一锤子砸向齐思雨的手掌,直接将他的手掌砸的翻转了一圈,骨头清晰可见。 “啊啊!” 静谧的空间里,“砰砰”的打砸声夹杂着齐思雨痛苦的呼嚎显得凄惨又诡谲。 监控室内王允其淡漠的望着屏幕,“这老二还真是个狠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折磨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安羽砂在一旁满脸兴奋,“老二是三兄弟里最自卑的人,我甚至觉得他为了得到赐福亲兄弟都可以干死。” “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主能不能感受到这悲惨的一幕。” “一定能的,这是主最喜欢的食粮。” 魏觉也加入进了折磨的行列,他和魏莱一起慢慢敲断了齐思雨的四肢。 面对一度昏厥的齐思雨,魏莱觉得不过瘾,他面前裂开一道裂缝,从中取出了一管药剂注入进了齐思雨体内。 魏觉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魏莱笑道:“这是从试炼里得到的常规道具,可以让人精神亢奋保持清醒,本以为只是个兴奋剂,没想到还有这个用处。” 魏浅不忍道:“非要这样做吗?” “大哥,安主管说了,必须让齐思雨切实感受到痛苦,如果他昏过去了这效果不就大打折扣了吗?” 齐思雨长大嘴回过神来,疼痛感布满全身,他犹如一条窒息的鱼般发出呻吟。 齐思雨哭了。 “为什么...要...这样...” 魏莱嗤笑道:“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哭鼻子,思雨,你活不了了,苦难圣堂对你的行为非常愤怒,但我们三兄弟还有未来可言,你的痛苦能让我们觐见神明,我们会得到赐福,成为世界的引领者。” “赐福...一切都是...为了...赐福...” 齐思雨看向魏浅,哭喊道:“大哥...你也想要用我的痛苦换取赐福吗?!” 魏浅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不忍再看齐思雨凄惨的模样,过往被欺压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不为屠夫,便为羔羊。 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自己能做的就只有袖手旁观。 魏莱和魏觉越搞越狠,他们的道德、恐惧、懦弱、自卑,在一锤一锤的打砸下烟消云散,他们变态扭曲的心理在痛苦的齐思雨身上找到了慰藉,高高在上的赐福者如今也只是趴着任他们发泄的对象。 魏莱甩了甩手,“呼,怎么神明还没出现?” “估计是还没达到那个度。” “那继续?” 二人闲谈间,齐思雨吐着血一点一点爬到了魏浅脚边,他用牙齿咬着魏浅的裤腿,含糊不清地说道:“至少...带我爸走...求...求...” 魏莱抓着齐思雨的头发将他薅开,一锤子敲在他的嘴上,“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们玩闹的时候你把我推倒,我嘴磕在石头上一排牙齿都碎了,虽然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那种痛感真的让我想死,我一直都想让你试试这个滋味,现在也算如愿以偿了。” “够了!” 魏浅想要阻止弟弟,一旁的齐鄙先晃晃悠悠站起了身,他疯了般扑向魏莱。 齐鄙将魏莱压在身下,用嘴咬住他的脸拼命撕扯。 魏莱尖叫道:“魏觉!帮我把他弄开!” 魏觉一锤子敲向了齐鄙的头,齐鄙满头鲜血,但紧紧抱住魏觉没有松口,直接把魏觉的脸皮咬了一大块下来。 同一时间,“咕咚”一声闷响回荡在空间里,宛如心脏的跳动,红光洒在了众人的身上。 天花板上的肉瘤开始跳动。 监控室内的王允其和安羽砂表情一变,“来了!” 不顾痛呼的魏莱,魏浅和魏觉望向天花板,肉瘤散发着红光膨胀收缩,最终肉瘤被挤破,半截人影从肉瘤内垂了出来,倒挂在天花板上。 这是一个只有半边身子的光头,它下半身与天花板融在一起,皮肤呈病态般的惨白,它没有鼻子嘴巴和耳朵,只有一对猩红的眼眸注视着下方的几人。 魏觉惊惧道:“这就是神明吗?” 似是听见了魏觉的话,它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我是侍奉于千感之神,苦难与折磨之主的十二翼大天使,应召而来。” 话音落下,它身后展开了硕大的十二翼翅膀,覆盖了整个天花板,翅膀上长满了表情痛苦的人脸,人脸们拥有生命,正流着血泪发出无声的尖叫,好似天使的翅膀就是那无间炼狱。 巢外的铁门打开,安羽砂一路小跑着进来,她直接跪倒在地。 天使说道:“还不够,此等痛苦主不会降临,但主感受到了你们的信念,主愿意给你们机会。” 翅膀上人脸们的血泪凝聚成线,向下刺穿了齐思雨的身体。 “现在,你们可以剥夺齐思雨的赐福。” “不要!不要!”齐鄙挣扎起身,想要把齐思雨身上的线扯断。 安羽砂一个箭步冲到齐鄙身边将他摔倒,用膝盖顶在齐鄙的后脖上死死压制住了他。 安羽砂问道:“怎么剥夺他的赐福?” “他的赐福对应人类的五感,人类是用什么器官感受?” 安羽砂了然,她对魏家三兄弟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朝思暮想的机会来了!” 魏觉咽了咽口水,紧张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们想要什么,就夺走他的什么。” 魏觉胸口剧烈起伏,安羽砂恨铁不成钢的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包扔到魏觉跟前。 魏觉打开小包,里面装满了各种刀具。 魏觉抽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术刀走到了齐思雨面前,“思雨,你看见没,那就是天使,我马上也会有赐福了。” 齐思雨绝望道:“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我们不是兄弟吗?” “我的兄弟只有魏浅和魏莱。” 魏觉想要撑开齐思雨的嘴,齐思雨死死咬紧牙关,做最后的挣扎。 魏觉心中发狠,他把手术刀从齐思雨脸颊两侧捅了进去,迫使齐思雨张开嘴。 齐鄙见这一幕心态崩溃,被压住的他不断用头砸着地板,对魏浅哭喊道:“魏浅!不管你们三兄弟心中对我们有什么怨恨,你来找我!放过思雨啊!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啊啊啊啊!” “是我们对不起你们。” 魏觉手中鲜红的舌头迸射出了丝线,进入了魏觉的嘴里,他自己的舌头被丝线缠上扯断,丝线又将齐思雨的舌头连接在了魏觉的断舌处。 此等变故只在一瞬,天使说道:“现在,你拥有了齐思雨说的赐福。” 魏觉活动了下舌头,看向齐鄙,“闭嘴!” 悲愤的齐鄙果真闭上了嘴。 魏觉兴奋道:“哈哈哈,这是真的!现在我也有赐福了!” 脸被咬穿了的魏莱捂着脸走到齐思雨身边,齐思雨张着嘴,眼神涣散的看着魏莱。 “别这么看着我。” 魏莱拔出了齐思雨脸颊上的刀子,插进了他的眼睛。 天使说道:“现在,你拥有了齐思雨看的赐福。”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你两个弟弟都得到了赐福,你不想要吗?”安羽砂叫醒了陷入震惊的魏浅。 魏浅看了眼满头青筋双眼充血的齐鄙,又看了眼模样凄惨的齐思雨,他明白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魏浅上前接过了魏莱手中的手术刀,蹲到了齐思雨面前,“思雨,你的痛苦很快就结束了。” 魏浅切掉了齐思雨的十根手指。 天使说道:“现在,你拥有了齐思雨触的赐福。” 魏浅扔掉了手中的刀,看着手掌上属于齐思雨的十根手指怔怔出神。 魏莱兴奋的怪叫道:“齐思雨不是还剩两个赐福吗?我接着来!” 安羽砂制止道:“你得到一个赐福已经足够了,贪多嚼不烂,他剩下的两个赐福我们有其他安排。” 魏莱一听这话只得作罢。 安羽砂又对天使问道:“既然您是因为齐思雨降临,那么是不是代表着齐思雨已经成为新的顽童?” “还不够,但你们可以继续在他的身上实验,或许主会再次看见你们。” 贯穿齐思雨身体的丝线融化成液体流进了齐思雨的体内,“非常感谢你们长久以来的努力,出于我的私心,也是作为回报,我给予了齐思雨一部分的能力,他的身体将会保持最基本的生存机理自愈。” “什么意思?” “不管你们把他搞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死,期待他成为新的顽童。” 硕大的翅膀收进天使的体内,破开的肉瘤重新汇聚在一起将天使包裹在其中,红色的光芒消失,一切又变回了原样。 兴奋的魏莱和魏觉在尝试自己获得的赐福,魏浅还在出神。 除了齐鄙,无人在意身体残破气若游丝的齐思雨。 齐思雨四肢扭曲,双眼只剩血肉模糊的窟窿,他的嘴唇肿胀异常,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本该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一个破碎的玩偶。 但齐思雨还在无意识的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齐鄙泪流满面,他能听明白那“呜呜”的意思。 “爸,快逃。” 第196章 顽童 齐思雨的结局悲惨又无奈。 夏荷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说道:“魏家三兄弟这德性你以前都没发现吗?” 齐鄙语气苦涩,“我知道他们三兄弟不甘于过平淡生活,但没想到他们为了赐福会做到这种地步。” 花蕤叹了口气,“这个畸形的世界加剧了他们扭曲的心理。” 夏荷摇晃着手指否定道:“和这个世界没关系,他们本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是有利于他们的事,他们都会不计代价的去做。” 齐鄙不置可否,他接着说道:“后来我被苦难圣堂关了几个月,那个叫王涵易的男人偷偷把我放走了。” “他为什么要把你放走?” “因为思雨给他的那袋饼干。” 夏荷挑眉道:“没想到王涵易还是个性情中人。” “都是苦命的孩子,王涵易说正是因为那袋饼干,让他觉得自己还像个人。” “可怜又可悲,不过齐思雨死了吗?” 齐鄙下意识的薅着头发,“他没死,思雨被那十二翼天使赐福,获得了它一小部分的能力,他的身体不断被苦难圣堂虐待,但他不会死亡,还保留着所有的感觉。” “即使是现在?” “嗯。” 夏荷微眯眼睛,“苦难圣堂如此惨无人道的对待齐思雨,无非就是为了让他成为新的顽童,这顽童是什么东西?” “顽童是让苦难圣堂和神明沟通的桥梁,在很多年前,世界还不是这样的时候,那时的苦难圣堂还只是一个医疗制药公司,他们的创立者遇见了一个青年。” 夏荷打断道:“你这段秘辛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齐鄙解释道:“王涵易告诉我的,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与那个青年有过几面之缘,那青年满脸都是伤口,面目可憎,伤口里还夹杂着黑色的碎渣,看不出本来的模样。青年随身带着一本书,苦难圣堂的创立者正是因为那本书发现了召唤神明的方法。” “等等,你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可并没有出现天使和神明。” 齐鄙语气复杂,“所以这是一件值得考究的事,苦难圣堂毫无疑问的把青年折磨成了顽童,他们在世界骤变之前就已经见到了神明。那么到底是因为世界终将会变成这样他们才得以见到神明,还是因为他们见到了神明世界才会变成这样?” 夏荷惊讶道:“你这推论未免太过于惊世骇俗了点。” “对于我来说苦难圣堂就是绝对的恶,怎么想他们都不为过。” “也对,不过这种大事就不是该我们操心的了。” 夏荷转移话题道:“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把齐思雨救出来?” 齐鄙苦笑道:“对于我而言思雨早就死在那一天了。” “啊?” “现在的思雨早就不是以前的齐思雨了,他的灵魂已经被痛苦和仇恨侵蚀,他现在只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母体,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亲手毁灭掉他。” 夏荷没料到一个深爱儿子的父亲会说出这种话,他不解道:“为什么要叫他母体?” “齐思雨没能成为顽童,但苦难圣堂在长久的折磨里在他身上发现了新的可行性。” “嫁接赐福?” “嗯,贯穿思雨的红线不仅可以维持他的身体机能,更让他的身体成为了一种转运装置,苦难圣堂的人发现如果是靠器官使用赐福的赐福者,将他们的器官移植到思雨的身上,器官和赐福都会被思雨同化。” 夏荷说道:“然后再将同化的器官嫁接到普通人身上,完成人为赐福?” “对。” 夏荷扶额道:“这不是扰乱市场吗?” “还没到量产那一步,赐福者本就稀少强大,而且大部分都有组织庇护,即使是苦难圣堂都不敢明目张胆的猎杀赐福者,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嫁接赐福有极强的副作用。” “还有副作用?!” 齐鄙颔首道:“被嫁接赐福的普通人本质上来说并没有和天使产生连接,但他们却要承担数倍的代价,更为严重的是他们的肉体会在不断使用赐福下溃烂,精神也会变得异常扭曲。” 夏荷哑然失笑,“这算什么?天使的惩罚吗?”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夏荷对齐鄙问道:“对了,你怎么变成了白驹基金会的猎犬了,压制齐思雨赐福的非麝可是基金会专属,你这是想打入敌人内部一举歼灭?” “没这么复杂。被王涵易救出来后非麝的碎片还在我的体内,我无法使用赐福,但苦难圣堂到处在搜寻我的踪迹,走投无路之下韩梦嗔理事找到了我,她带我加入了白驹基金会,并且清除了我体内的非麝。只不过后来我杀苦难圣堂赐福者的时候误杀了几个无辜之人,受惩罚就成了猎犬。” “哟,基金会这是收买你?” “基金会也是被苦难圣堂蒙骗,他们想要纠正这个错误。” 夏荷笑道:“这才是正规企业嘛,瞧瞧别人的气量,有错就改。” 花蕤撇嘴道:“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夏荷想起了从老二头上夺走的头盔,他打开裂缝,把头盔拿了出来,“还有件事,这头盔是干什么用的,老大和老三似乎对这头盔很看重。” 齐鄙仔细端详着头盔,此时头盔上的所有眼睛已经完全闭合,内里的触脚也已经停止了摆动,头盔失去了活力。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这玩意儿。” 花蕤说道:“这东西太过古怪,说不定是什么道具,你还是先收着吧。” “这恶心吧啦的玩意儿能是什么道具。” 夏荷刚想把头盔重新收进裂缝,一道丝线猛然袭来,在夏荷猝不及防之下缠住头盔将它拖走。 此等变故让人始料不及,夏荷三人同时望向头盔被拖走的方向。 远处站着一个身穿墨绿色大衣、身材挺拔头戴防毒面具的人影。 花蕤和齐鄙见着这个人影脸色瞬间大变。 夏荷则骂道:“我靠,你又是什么鬼东西!” 面具男把玩着手里的头盔,防毒面具下发出了机械般的声音,“我是人,不是什么鬼东西。”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们开始讲故事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你听的太投入,没有发现我。” 花蕤颤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不应该是我来问吗?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夏荷纳闷道:“这谁呀?你们认识?” “总部的第一行动小队。” “咆哮。” 第197章 排名 “哪个总部?” “白驹基金会的总部!” 夏荷无语道:“瞧把你吓得,我们还是第七行动小队,稳重点,别让人把你看扁了。” 花蕤咬牙小声道:“人家是A1,我们是d7。” “这咋啦,前面的字母代表的不是地区编号?” “咆哮直接受命于基金会的高层,四个成员都在试炼里面有排名,不是我们可以比拟的。” “排名?你是说面板上面提示的那什么‘未进入排名’?” “嗯。” 面具男摇头晃脑道:“你们说完了没?基金会严令禁止本部的人进入此次试炼,你们已经严重违反了基金会的准则。” 花蕤厉声道:“你不是也进来了?” “我是进来执行任务,和你们不一样,现在我要对你们实施惩罚。” “山,你别吓唬他们了。” 淡漠的女声从夏荷他们身后的楼梯处响起,回身望去,一个婀娜的身影正坐在梯子上。 和代号为“山”的男人打扮一样,这个女人也是穿着墨绿色的大衣,戴着一副防毒面具,看不见模样。 山摊手道:“这几个小崽子不听基金会的命令,我不吓唬一下,他们下次肯定还会再犯。” “这场试炼里基金会来的人可不止他们三个,你全都去吓唬一遍?等他们离开了试炼,基金会对他们自有评判,用不着你操心。” “没意思,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花蕤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是专门来找我们的?” 山啧道:“你是聋子吗?我说了是来执行任务。” 夏荷笑道:“不会是为了魏家三兄弟来的吧?” 山提起手中的头盔晃悠,“只是碰巧在白房间里看见了魏家三兄弟,本想再钓会儿鱼,没想到你先把魏莱的头盔给摘了下来。” “你们也是为了这个头盔?” “这可是个好东西。” 女人对夏荷三人说道:“这东西我们就先收走了。” 夏荷向前一步,“凭什么?” 女人笑道:“怎么?你想触下我的霉头?” 花蕤伸手将夏荷拉住,低声道:“没必要和他们起冲突。” 夏荷说道:“这是我的战利品,你可以不告诉我这头盔的功效,我也不在乎你们拿头盔的目的,但我想知道这头盔是用什么做的。” 女人看了眼齐鄙,轻声道:“齐思雨的头骨。” 齐鄙瞪大了眼。 女人淡淡地解释道:“故事就是这么个故事,苦难圣堂的人造赐福虽然副作用很大,但他们也找到了可以减缓的方法。” 夏荷明白过来,“那些移植的器官只要在齐思雨身上,副作用就会减到最小。” “齐思雨浑身都是宝啊。” 齐鄙浑身颤抖的向山靠近,山提醒道:“父爱觉醒想要把齐思雨的头骨拿回去?你放心,齐思雨可以自愈,这样的头盔在苦难圣堂里起码还有十几个。” 取下头骨,自愈,再取下,再自愈,如此往复。 云淡风轻的话语里蕴含着的是无尽的痛苦。 齐鄙停下脚步,胸口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眼里全是心疼和不甘。 山对齐鄙说道:“你是个无能的父亲,但你有句话我还是挺认同的,如果你有机会重新见到齐思雨的话,还是尽快杀掉他,他活着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夏荷拍了拍齐鄙的肩膀以示安慰,又对山说道:“基金会也想要搞人造赐福者?” 山乐道:“你脑子转的够快啊!” “除了这个我想不通你们拿这个头盔还有什么其他用处。” 女人打断道:“我们只是负责执行任务,高层的目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女人从楼梯上站起了身,“东西我们拿走了,希望你们能活着离开这场试炼。” 话音落下,女人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她被烧成了一摊灰烬,散落在四周。 “真羡慕她的赐福,每次退场都可以搞这么帅。”山微微躬身,“再见各位。” 山提着头盔,屁颠屁颠的小跑着离开旅馆。 看着山的背影,夏荷对花蕤问道:“这家伙你确定是隶属于总部的咆哮?” “男人代号山,女人代号火,如假包换的咆哮。” “你刚刚说咆哮的四人都进入了试炼的排名,这排名怎么才能进入?” “很简单,只需要你多完成试炼。全世界的人完成试炼的次数由多到少排列,前两百个试炼者自然就会进入排名。” “我靠,还有这个说法?!全世界的人进行排名只取前两百个,难度这么大的吗?” “所以说能进入排名的都是能力超绝的疯子,你最好别去惹他们。” “现在进入排名的最低门槛是多少?” “这东西只有进入排名的人自己才知道,我们之所以知道咆哮的四个人进入排名,都是因为基金会为了立威对外的宣告。” “那进入排名有什么好处?” “被神明偏爱。” “没了?” “已经足够了。” 花蕤看向发呆的齐鄙,关心道:“你还好吗?” 齐鄙回过神,笑了笑,“没事的。” 花蕤叹了口气,对夏荷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接着找怪谈呗。” 花蕤发出邀请,“要接着和我们一起吗?” 夏荷摆手拒绝,“算了,看你们的样子应该还会去找魏浅和魏觉,我对你们的私怨没什么兴趣,你们去报仇,我老老实实的去找怪谈,各走各的。” “行。” 夏荷犹豫了一下,提醒道:“要报仇的话我劝你们最好是快点,或者先清除十个怪谈,如果怪谈先杀够人数的话,你们的这场试炼就失败了。” “失败就失败吧,或许这是唯一的机会,魏家三兄弟必须死在这里。” 夏荷好奇的对花蕤问道:“你对这事怎么这么上心?” 花蕤捋了捋头发,“因为我以前也是隶属于苦难圣堂的赐福者,我深知他们犯下的恶行不可饶恕。” “你是赐福者不是志愿者,他们应该并没有在你身上做实验,你这算是良心发现?” “良心?哪里来的良心,我也是在赎罪。” “啊?” 花蕤揉着眉心,“齐思雨剩下的两个赐福有一个在我妈身上。” 夏荷皱了皱鼻子,得,又是一出狗血剧。 第198章 邺铖 要说网上宣传哪里的怪谈最多,无非就是医院和学校。 夏荷最终选定了怪诞市最大的也是唯一一家医院,邺铖医院。 此刻的夏荷坐在医院二楼的走廊,看着来来往往的医生病人们。 贝斯坐在夏荷旁边,百无聊赖道:“你还要在这儿坐多久?” “不知道啊,坐到怪谈出现呗。” “你在网上看的那条消息连具体是什么怪谈都没说清楚,你在这儿等什么怪谈?” “放心,据我的经验来说医院是绝对是怪谈的高发区域。” 贝斯撇嘴道:“你有锤子的经验,恐怖片看多了吧。” “恐怖片也是经验。” “你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你有何高见?” “嘴长在身上是让你开口问别人的,不是光用来吃饭的。” 夏荷乐道:“哟,现在损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赶紧去问问!” “你这行为属于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夏荷偏过头看向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小男孩,和他四目相对。 夏荷自言自语的奇怪行为引起了小男孩的注意,被夏荷冷不丁的一瞧,男孩赶紧收回目光低头绞着自己的衣角。 夏荷坐到男孩旁边,和善道:“弟弟你一个人?” 男孩有点害怕夏荷,他支支吾吾道:“我爸爸...在里面...” 贝斯嘿嘿笑道:“哪有你这样和小孩子说话的,明显把你当成怪叔叔了。” 夏荷没有搭理贝斯,他探头朝身后的病房望去,里面摆着数张病床,病床上的病人们大都有家人陪伴,唯有角落里的男人满脸苍白,骨瘦如柴。 就这短短时间,男人蹭起身抓着病床旁边的柜子,背对着众人,抽动的肩膀能看出他正在咳嗽。 “那就是你爸爸?” “嗯。” “你怎么不在里面陪着爸爸?” “爸爸不让我待在里面,他说里面有很多病毒,会传染给我。” 夏荷看了眼男人身旁空荡荡的桌子,连杯水都没有,便对男孩问道:“吃饭了没?” 男孩怯生生道:“妈妈还没送饭来。” “饿吗?” “不...不饿。” “我饿了。” 夏荷匆匆的往医院外跑,没过一会儿又急匆匆的提了一袋子盒饭回来,他跑进病房,将手里的袋子放到男人旁边的桌子上,和男人说了几句,又从袋子里拿了几盒盒饭回到了男孩身边。 “喏,给你,我跟你爸说了,他说你可以吃我带的东西。” 男孩没接夏荷手里的盒饭,而是用袖子遮住自己的口鼻跑进病房找他爸爸。 男孩的爸爸拿着盒饭的手都在发抖,男孩和他爸爸说了几句,似乎是在争论,最后他爸爸妥协,将手里的盒饭递给男孩,男孩垂下手,接过盒饭一勺一勺的喂着他爸爸。 夏荷看着这一幕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他悠哉的坐在椅子上打开盒饭细嚼慢咽。 贝斯笑道:“爱心泛滥了?” “有求于人嘛,总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啧啧,这么温馨的一幕你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 “呕,这菜真他妈咸!” “你往哪儿吐呢!看着点人啊!” “你他妈又不是人,呕~” 男孩喂完饭,照顾男人睡下,才小跑着坐回到夏荷身边,“谢谢义工哥哥。” “叫哥哥就行,不用加个义工。” “爸爸说哥哥是好人。” “还要你爸爸说啊,难道我长得不像好人?”夏荷递给男孩一个面包,“吃这个,那盒饭不适合小孩子吃。” “谢谢哥哥。”男孩接过面包,斯文的吃着。 等男孩吃完面包,夏荷问道:“弟弟,你爸爸在这儿医院住了多久?” “记不得了,但是已经很久了。” “你平常都在医院吗?” “嗯,妈妈工作很忙,平时放了学我都会来陪爸爸。” “那你平时有没有听说这医院里有奇怪的人或事?” “哥哥,什么叫奇怪的人或事?” “就是长得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或者可怕的故事。” 男孩闭着眼睛想了想,“还真有一个诶,我前不久在医院里看见了一只蝴蝶。” 夏荷疑惑道:“蝴蝶有什么奇怪?” 男孩张着手,天真地说道:“那只蝴蝶超级大的,都快顶住天花板了。” “哦~”夏荷来了兴趣,“那蝴蝶在干嘛?” “不知道诶,它出现在隔壁的病房,贴着里面的老奶奶,平日里那老奶奶晚上睡不着觉,总是喊疼,但是那天晚上她睡的很踏实。” “后来呢?” “后来老奶奶就不见了。” 夏荷又问道:“还有什么其他怪事吗?” “没有了诶。” 夏荷揉了揉男孩的头,“谢谢,你说的事对我很重要。” 男孩抱了抱夏荷,“也谢谢你哥哥。” 夏荷确认了房间的具体位置,和男孩道别。 男孩口中的老奶奶两个星期前还在住院,夏荷很顺利的便打探到了消息,那老奶奶并不是不见了,而是死了。 据他们一个病房的病友所述,老奶奶得了癌症,本来还有几个月可活,但一觉睡醒就突然暴毙,奇怪的是她死状很安详,体内的癌细胞也被清除殆尽,这件事也成了医院的一件奇事。 贝斯推测道:“这医院里的怪谈不会是吃掉这些病人的疾病吧?” “估计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功德无量的一件事。” 夏荷不屑道:“顺便还把别人的命一块吃了是吧。” “反正吃不吃那些病人也活不了多久,无非就是早死晚死。” “咦,你说的居然还有这么几分道理。” “你准备怎么找这个怪谈?” “不用找,等就行了,不管它是不是吸食疾病,反正它自己都会来寻找得了重病的人。” “你这么笃定?” “猜的,反正猜错了也没损失。” “关键是这里可是医院,得了重病的人可不在少数。” 夏荷坐回了走廊的长椅上,他看着跪在地上用长椅当桌子写作业的男孩,对贝斯说道:“他看见了怪谈还活着,一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他爸快死了。” 第199章 蝴蝶 夏荷已经在医院里待了两天,他就守在男孩父亲的病房前。 这两天无事发生,倒是男孩父亲的身体每况日下,咳嗽不止,呕血的频率越来越高。 期间夏荷见到了男孩的母亲,一个素雅的女人,三十来岁却两鬓斑白,她深知自己丈夫的情况已经无力回天,经常一个人背着男孩偷偷抹眼泪。 “哥哥,我要怎么做才能让爸爸不这么疼呢?”男孩坐在夏荷旁边,摆弄着手里的铅笔。 “你爸爸不需要你做什么,他只想你快快乐乐的长大。” “就这么简单吗?” “天底下的父母大多数都是这种想法,你的爸爸和妈妈爱你。” “我也爱他们。”男孩丧气道:“可是爸爸那个样子我开心不起来。” 夏荷揉着男孩的头,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间会治愈一切。” 男孩不懂夏荷话里的深意,他扁着嘴,强忍着自己的眼泪。 夏荷没再开口,他安静的陪着男孩。 生老病死,对于一个不满七岁的孩童来说太过残酷。 夏荷做了个梦,他在一间病房内,在病床边,病床上躺着一个脑袋光秃秃长相阴柔的孩子,分不清男女,孩子眼神悲伤却满脸笑意的望着夏荷,“现在我这样子应该可以和你一起玩了吧。” “醒醒。”贝斯叫醒了夏荷。 夏荷睁开眼,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紫色的雾气,而周围的护士和病人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 “什么情况?”夏荷问道。 “这雾有问题,吸入会让人晕倒。” 夏荷唤出面具遮住自己的口鼻。 贝斯乐道:“这面具还有净化功能?” “别扯淡了,这雾是那怪谈搞出来的?” “嗯,你之前猜的没错,那玩意儿刚刚进了男孩爸爸的病房。” “是蝴蝶?” “呃...不好形容,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夏荷悄悄地靠近病房,往里望去,他看见了一个怪物。 怪物身形消瘦细长,它弯曲着双腿蹲在男孩父亲床边,它的皮肤呈青黑色,上面长着黑色的斑纹,而背上则长着一对血色的肉翼,红色的经络从肉翼上垂下连接在背上。 怪物的脖子也很长,它的头部是一个“骷髅”,骷髅头往上仰起,下巴处伸出了一个类似于昆虫的头部,数只类似于昆虫触脚的口器从昆虫头部破出。 男孩就站在这怪物的身旁,他没被紫雾影响,也没对怪物产生害怕,他只是满脸希冀的看着病床上昏睡的父亲。 男孩的反应让夏荷有点奇怪,他没有妄动。 怪物发出“嗡嗡”的声音,男孩点了点头,怪物用头部的口器插进了他父亲的脖子里。 贝斯说道:“这哪里是蝴蝶,分明就是一只变异的大蚊子嘛,这小男孩和这怪谈是一伙的?” “不一定。” 夏荷注意到病床上男人的表情有了变化,之前他眉头紧皱,即使昏睡过去也被病痛折磨,而口器插进脖子后,他的眉眼舒缓开来,表情变得安详。 夏荷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走进了病房。 对于外人的闯入男孩吓了一跳,他见着戴面具的夏荷,不确定道:“哥...哥?” 怪物头部的复眼望向夏荷,但它并没有停止吸食。 夏荷对男孩问道:“是你把它引来的?” 男孩低下头,支支吾吾道:“嗯...” “为什么?” “我听见了爸爸和妈妈说的话,他跟妈妈说他太疼了,受不了了,我想帮爸爸减缓痛苦。” 夏荷叹气道:“你这样并不是帮你爸爸。” “但是爸爸他现在真的没有那么痛苦了。” 夏荷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直接告诉男孩,“这怪物会把你爸爸害死的。” 男孩眼里泛起泪花,他哽咽道:“可是...可是就算什么都不做...爸爸也会死的!” 夏荷愣住,原来男孩什么都知道,他早就知道他的父亲已经病入膏肓,也早就知道死亡的意义。 怪物似乎是吸食完毕,它拔出口器,“嗡嗡”声里夹杂着刺耳的人声,“这不怪他,他只知道我能带走他父亲的痛苦,这孩子只想让爸爸在最后的时日里能够轻松的活着。” 夏荷冷笑道:“最后的时日?我猜的没错的话现在他爸已经死了吧。” “嗯。” “你这是在欺骗这孩子。” “但至少他不是在痛苦和遗憾中死去,我让他做了个美梦,他的终点只有幸福。” 夏荷上前一步,怪物问道:“你要消除我吗?” 听见这话男孩张开手挡在怪物身前,急道:“不要啊哥哥,蝴蝶是好蝴蝶。” 口器插入男孩的脖子,男孩晕死过去,怪物将男孩抱起放在床上,对夏荷说道:“放心,他没事,只是睡过去了,这孩子身体有点特殊,可以免疫我制造的紫雾,只能用这种办法。” 夏荷打量着怪物,“蝴蝶,蝴蝶,你这鬼样子为什么要叫你蝴蝶?” 怪物发出刺耳的笑声,“这孩子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并没有害怕,还壮着胆子问我在干嘛,我说我在帮这些遭受疾病折磨的病人减轻痛苦,他说我心肠很好,虽然模样骇人,但心灵却像蝴蝶一样美丽。” “我告诉他我们的相遇只是一场梦,他信了,但是今天他在医院里到处找我,他一边哭一边喊,他许愿祈祷,希望我能帮他父亲减轻痛苦,他不知道我本来就会去找他父亲。” 夏荷走到怪物面前,“你借由这些人的期盼捕食病人?” “是也不是,我觉得‘捕食’这个词并不好,我确实是剥夺了他们的生命,但我也实实在在的吸食掉了他们的疾病与痛苦。这些病人本来就时日无多,没有我,他们会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而有了我,他们最后一刻只有幸福。” “这么说你还是为了他们好?” “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夏荷看了眼病床上相拥的父子,“你真让这些人做了个美梦?” “嗯,超级幸福的美梦。” 夏荷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妈的,你怎么还成了个好人?让我都有点下不去手了。” 怪物笑道:“别看我现在是这副恶心模样,我本来就是一个好人。” “但是这和我要消除你没有必然联系,我要消除怪谈,无关对错。” “确实,我也不会让着你,怎么说,出去打?” 夏荷伸了个懒腰,“今天就算了,我还没吃饭呢,没力气打架,等我吃饱了再回来找你。” 怪物笑道:“我等你。” 话音落下,异变突生,男孩的父亲直直的坐了起来。 夏荷诧异道:“他没死?” “不对!” 男人抱起男孩扔向怪物,怪物一把接住男孩。 男人折断自己的手,硬生生的把手扯了下来,用骨头那端捅向怪物。 夏荷想要阻止,但周围的昏睡的病人全都暴起扑向夏荷,阻止夏荷的行动。 怪物背身,将男孩紧紧护在怀中,男人将骨头插进了它的背部。 怪物发出一声尖啸,肉翼展开。 犹如蝴蝶振翅。 第200章 人 怪物扇动着肉翼将男人弹开,它一手抱着男孩,一手拔出背上男人的断手,对夏荷质问道:“这是你做的?” 夏荷摆脱掉扑到自己身上的病人,“怎么可能?” 怪物没和夏荷深究,它抱着男孩掠过夏荷退出了病房,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夏荷紧随其后。 但走廊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那些因为吸入紫雾昏迷的人们此刻全都站在了走廊上,他们翻着白眼没有意识,但目光却紧紧的锁在怪物身上。 夏荷一边拉住病房的门阻止里面的人出来,一边对怪物说道:“看来他们的目标是你。” “你还有其他同伙?” “大哥,就我一个人。” “那就是还有其他‘普通人’在这医院里。” 怪物尖啸道:“既然你想要我的命就不要畏首畏尾的藏着,出来!” 聚集的人群分成两边,一个理着寸头的青年走了出来,“看了你们好久,还以为你们会打起来,结果跟我搞世纪大和解,这就没意思了。” 夏荷骂道:“你个老阴比,想要截我的胡是吧?” “我这叫坐收渔翁之利,哪知道你这么天真,这怪谈随口说几句你就想放过它。” “幸亏我没动手,不然被你抢了我好吃亏哦。” “没关系,我自己动手结果也是一样的。” 寸头男挥手,人群一拥而上。 “他的目标是我,你带着这孩子去安全的地方。” 怪物将怀里的男孩递给夏荷,夏荷只得抱着男孩往后退。 夏荷这一退,病房内的病人也突破房门跟着冲了出来。 怪物展开肉翼,释放出黑色的烟雾将众人笼罩。 寸头男似乎早已料到怪物的攻击方式,他拿出一个防毒面罩戴上,但其他人直接吸入黑雾,他们停止行动发出剧烈的咳嗽,很快便东倒西歪的躺到了地上。 寸头男闷声闷气地笑道:“你说你是个好人,但杀起这些人来却毫不手软,虽然他们被我控制,但归根结底还是无辜人。” “他们没死,只是被我麻痹了神经。” “哟,你不会真是个好人吧?吞噬疾病,释放疾病,‘好人’这词还真跟你搭不上边。” “你知道我的赐福?” “我在这医院里已经观察了你很久了。” “我为什么之前从没有见过你?” 寸头男张开双手,“你应该能看明白我的赐福是控制人吧,换句话来说这医院里的所有人都是我的眼睛,包括那些被你吸食而死的病人。” “有意思,但你的赐福局限性太大,不管你控制多少人,我要毁灭这些人不过是眨眼的事,没有这些人你又能怎么对付我呢?” 怪物振动着翅膀快速飞向寸头男,它头部的口器伸长,四面八方的攻向男人。 寸头男一动不动,似是胜券在握。 尖锐的口器在将要接触到寸头男时,一个妇人飞扑而出,帮寸头男挡下了口器的攻击,紧接着昏倒的人们一个接一个蹭起抱住怪物硕大的躯体。 寸头男调侃道:“可惜了,你怎么不杀掉他们呢?” 怪物没有拖泥带水,口器四散开来,贯穿了抱住自己的人们,“我只是不想杀,不是不能杀。” 寸头男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被贯穿的人们动作变得僵硬,但力气却变得异于常人,他们抓住贯穿自己身体的口器一一折断。 怪物将身上的人甩了出去,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 “很诧异是吧?为什么这些人还活着?” 寸头男抬手转动着手腕,躺着的所有人重新站了起来,“我的赐福是控制人,确切的来说应该是控制人的肉体,他们是生是死对我来说毫无区别。” 伴随着寸头男的话语,所有人再次涌向怪物。 怪物不再留手,黑色的雾气形成片片锋利的刀刃割向人群,人们被割的七零八落,雾气顺着伤口融进了他们的体内,他们不仅肉体散落,疾病还在侵蚀着他们的身体,一瞬间这些人死的不能再死。 寸头男漫不经心地说道:“没用的,即使他们没有生命,肉体被割裂,被疾病腐蚀,我依然能控制他们。” 和寸头男说的一样,不论是尸体还是散落的躯体,依旧不遗余力的向怪物发起攻击。 其他楼层的病人也开始向这里聚集,他们撕咬着怪物的肉翼,拔出自己的骨头捅进怪物的躯体,无休无止。 站在远处的夏荷一直冷眼旁观,数不清的病人从他身旁掠过扑向怪物。 贝斯问道:“你不去分一杯羹?或者说你不去救那只蝴蝶?我看你还蛮中意他的。” 夏荷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男孩,轻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医院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你在精神病院里住了六年,不熟悉才有鬼。” “不是精神病院,而是这种普通医院,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的孩子,他在医院的病床上笑着望着我,他说这下应该可以和我一起玩耍了。” “你做的什么鬼梦?” “我觉得他很熟悉,应该是我小时候的朋友,但我记不得他了。” “你脑容量小,小时候的朋友忘了很正常。” 夏荷叹了口气,“但我印象中却记得得病的痛苦,在必然会死的情况下,能减轻痛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想帮那只蝴蝶?” 夏荷将男孩放进身旁的病房,“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贝斯笑道:“没有什么事是应该不应该,而是想还是不想。”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照顾这孩子吗?” “不是爱心泛滥?” 夏荷随手逮住一个旁边冲过去的病人,这病人嘴唇微张,眼睛外凸,浑身冒着冷气,是具刚从停尸房跑出来的尸体。 夏荷咬断了他的脖子。 “我只是想证明我自己还是个人。” 第201章 抱歉 夏荷提着那具尸体向寸头男飞奔而去,在接近寸头男十几步距离时将尸体扔向了他。 不出夏荷所料,袭击怪物的人群第一要务是保护寸头男,他们抛下怪物,争先恐后的围向寸头男,将尸体挡下撕的粉碎。 夏荷趁机抓着怪物往后退去,此刻的怪物浑身是伤,皮开肉绽。 寸头男掀开护着他的病人,对夏荷质问道:“你要保护这个怪谈?” 夏荷冷笑道:“做事情总该有个先来后到,这怪谈是我的猎物,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寸头男商量道:“我们之间没有冲突,没必要搞得太难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个怪谈,我听说一起解决怪谈面板也会显示完成任务。” “我和别人合力消除过一次怪谈,任务确实可以合作完成,但那是基于怪谈由多个赐福者组成,像这种一个赐福者成为的怪谈就不好说了。” “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这种单个赐福者形成的怪谈不能合力解决?” “我不知道,但我倾向于这种可能,毕竟判定太过模糊,就比如我捅它一刀,你再把它杀死,我出力最小也算完成任务?我觉得试炼并不会让我们走这种捷径。” 夏荷的推测确实有几分道理,寸头男思索道:“试试就知道了。” “可以,你捅它一刀,我来结束它的生命。” “非得要这样?” “试的话我也不能吃亏嘛。” 寸头男冷声道:“要说先来后到的话应该也是我先来的,我已经观察了这恶心玩意儿很久,该让路的是你。” 夏荷无赖道:“我不管,我先来的。” “懒得和你鬼扯,你就陪着它一起死吧。” 病人、尸体、各种残肢断臂汇聚成一个膨胀的肉球挤满了整个楼道,朝夏荷滚去。 夏荷召唤出暴虐之肤开始冲刺,他用双臂护住胸前,与肉球对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血肉满天飞,夏荷凭借暴虐之肤的强度直接从肉球里面撞出了一个空洞,来到了寸头男的眼前。 寸头男不可置信道:“卧槽,你这是什么鬼赐福?” 夏荷掐住寸头男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冷漠地回应道:“就是普通的赐福,只不过是你的赐福太过平庸。” 对于夏荷的说法寸头男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平庸?只要是赐福就没有平庸这个说法,关键在于你怎么用。” 夏荷心有所感,回头望去,只见男孩翻着白眼冲 出了病房,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截断腿朝夏荷奔来。 “这男孩似乎对你很重要,你会杀了他吗?友情提示你一下,即使你杀了我,我的赐福也不会消失。” 怪物先行一步飞出抱住了男孩,男孩抓着断腿,用露出骨头那端反手往自己脖子戳去,怪物抬起手臂替男孩挡下了那截骨头。 寸头男嘲笑道:“你们又能控制他多久?” 夏荷没有回答,只是一拳砸向寸头男的面部,将他的防毒面具砸的稀巴烂。 面具的碎片扎进寸头男的面部,寸头男不以为然,“你以为这点疼痛就能让我解除赐福吗?” “你会解除的。” “啊?” “我看见了你无法承受的未来。” 夏荷将寸头男高高举起,怪物挥动着羽翼,黑色的烟雾拧成一股虚线绕过夏荷钻进了寸头男碎裂的防毒面罩,顺着鼻腔进入了他的身体。 寸头男开始咳嗽,黑色的血污咳在了夏荷的面具上,夏荷淡淡地说道:“被各种疾病腐蚀的身体疼吗?” 男人整张脸皱成了一团,他痛苦地说道:“你别这样搞!” “你把赐福撤去,我会让你不那么痛苦。” 寸头男也不管夏荷说的是真是假,他抬起手对准男孩,挣扎的男孩逐渐停止挣扎,晕死过去。 怪物对夏荷喊道:“晕过去了。” 寸头男低吼道:“让那怪物帮我解掉赐福。” 夏荷轻声道:“它不会解除赐福的。” “为什么?” “它是怪谈,它的任务是消灭我们,你就是一只到嘴的鸭子,它怎么可能会让你飞走呢?” “你骗我?!” “我说的是不会让你那么痛苦。” “你要杀了我?” “总好比让怪谈杀掉你好吧,就当是为了我们这些同一阵营的赐福者。” “你...” 寸头男话还没说完,便被夏荷拧断了脖子,夏荷确认寸头男断气以后挖出了他的眼睛含在嘴中,然后随手将他扔到了一边。 汇聚的肉球随着寸头男的死亡崩散了一地,残存的病人医生们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 怪物将男孩放到一边,对夏荷说道:“没想到你居然杀了他。” “我杀了他很奇怪吗?” “毕竟你们是同一阵营,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嗜杀的人。” 夏荷看着怪物,回答道:“你释放出的疾病会杀掉他的。” 怪物明白夏荷话里的意思,“刚刚你居然在想这个问题?”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夏荷冲向怪物,怪物张开羽翼,释放黑雾包裹住了夏荷。 怪物惋惜道:“确实,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放你一马。可惜了,我们不是同一个阵营。” “没关系,各凭本事。”夏荷声音响起。 怪物一惊,黑雾反方向涌向自己,夏荷长满鳞片的手从黑雾中伸出掐住怪物昆虫般的头,将它重重砸向地面。 怪物伸长口器插入黑雾之中,发出“叮”的脆响,犹如撞击金属板,口器被悉数折断。 黑雾消散,夏荷蹲在怪物面前扯下了它背后的肉翼。 怪物没有尖叫,只是心平气和地问道:“为什么你还能有如此力气?你能免疫我的疾病?” “不是免疫,是自愈,你的疾病在蚕食着我的身体,但我的赐福也一直在治疗我的身体。” “简直闻所未闻。” 夏荷瞥了眼旁边睡着的男孩,“我还以为你会用他来威胁我。” “他还是个孩子,我们的争斗和他没关系。” “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怪物笑道:“我不是说了嘛,别看我现在是这副模样,但我可是个好人。” “抱歉啊。” “不需要抱歉,这里是试炼,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不要有负担。” “我知道。”夏荷声音冰冷。 “我是在跟这个男孩儿说抱歉。” 第202章 彩蛋 静谧的走廊里回荡着“嘎吱嘎吱”的脆响,李静揉着头从昏迷中醒来。 今天正巧是她值夜班,没想到在查房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段刺耳的音效,瞬间让她没了意识。 “这里是哪里?怎么这么黑啊?” 昏暗的走廊里李静脑子还处在迷糊的状态,再加上她的眼镜不知道掉在了哪里,高度近视的她视野一片模糊。 “有人吗?” “喂,有人在吗?” 无人应答。 很快李静便察觉到了不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李静吓了一跳,站起身便跑,但很快便被东西绊住摔倒在地。 “需要帮助吗?”陌生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李静尖叫道:“你是谁!你不要过来啊!” “抱歉吓到你了,我只是想帮助你。” 男人的声音温和诚恳,李静心知自己这个状态也跑不远,便颤颤巍巍道:“我眼镜不见了。” “我帮你找找。” 周围响起了淅淅索索的声音,很快男声便说道:“找到一副,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我...我试试...” 李静摸索着接过眼镜,这并不是她的眼镜,她戴上后视野还是有点模糊,但她也能看清楚周遭的景象。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他脸上带着微笑,手里拿着一只断手,而周围的景象惨不忍睹,到处都是血淋淋的一片,残肢断臂满地。 “啊!!杀人啦!”李静尖叫着连滚带爬的逃跑。 贝斯摇头道:“没礼貌。” 夏荷则毫不在意,“这景象是个人都会吓坏吧。” “没见识。” 夏荷唤出面板,想确认一下自己的试炼进度,没想到面板上出现了新的信息。 “恭喜试炼者触发了赫仑加尔的彩蛋。” “嫉妒领域的主人赫仑加尔在构建本次试炼时添加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彩蛋。成为怪诞市新的怪谈,并且在二十分钟内消除一个怪谈和击杀一名‘普通人’,便能触发该彩蛋。” “现在您是怪诞市除开怪谈和普通人的第三方角色,主线任务已被替换,已为您开启彩蛋任务。(注意:主线任务已变更为彩蛋任务,您无需再完成之前的主线。)” “彩蛋任务:消除怪谈的怪谈。” “任务目标:消除五个怪谈。(1\/5)” “任务目标:杀死五个‘普通人’。(1\/5)” “任务目标:生存到任务完成。(注意:您的位置信息已经实时同步给所有试炼者,他们会通过击杀您来获得额外奖励,请务必生存到最后一刻。)” “三个任务目标达成即完成本次试炼。” “任务奖励:天使的翅膀+1,神明道具+1,天使道具+1,神明恩惠抽取次数+2。” “这是赫仑加尔对您的偏爱,祝您成功完成本次试炼。” 夏荷看着面板目瞪口呆,“我造你妈,这是什么鬼!!!” “哇哦,新任务诶,牛逼啊夏哥,这试炼都被你玩出花儿来了。” “我靠,不是,这神明是闲的蛋疼吗?还他妈的在试炼里加彩蛋!它不会觉得自己很幽默吧??” 贝斯幸灾乐祸道:“没事,虽然任务变了,但你要消除的总数是一样的,加起来还是十个,没什么区别。” 夏荷怒道:“任务变了我还能接受,但它把我的位置实时同步给所有试炼者算怎么回事?怕我死的不够快?” “往好处想,起码奖励还是很丰厚的,必得翅膀和神明道具诶,你完成了这试炼出去后不就成龙傲天了?” “我龙你妈,这试炼里全是赐福者,我完的成吗?” 贝斯嘿嘿笑道:“谁叫你手脚这么快,你再拖一会儿把那只蝴蝶干死都不会触发彩蛋,这就是命啊。” 夏荷皱眉道:“不是,面板上面说触发彩蛋的前提是要成为什么新的怪谈,我什么时候成怪谈了?” 贝斯提醒道:“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个大网红哦,又是离安狂兽又是丧尸的,网络上你的传说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夏荷无语道:“人云亦云我就成怪谈啦?” “不然你以为那些怪谈怎么来的?都是靠人传出来的嘛。” “靠。” 夏荷揉着眉心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但他很快又发现了不对,他再次唤出面板,看着上面的任务计数疑惑道:“不对呀,我这计数是不是有问题?” “怎么了?” “魏家三兄弟只杀了个老二,没完成任务很正常,但是四霈街的怪谈不是已经消除了吗?加上蝴蝶应该是完成了两个任务才对。” 贝斯推测道:“不会是主线任务被替换,任务进度也被重置了吧?” 夏荷疑惑道:“抽出翅膀以后保底都不会被清除,这鬼任务的进度反倒要清除,有点说不过去吧?” 贝斯笑道:“彩蛋这种词都搞出来了,我觉得清除任务进度都是小问题。” 夏荷还是觉得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夏荷也来不及细想,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 夏荷跑出医院,暴雨虽止但乌云遮月,外面漆黑一片,本该明亮的路灯全都熄灭。 夏荷能感觉到暗处有东西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贝斯吹了声口哨,“居然来这么快,你现在可是个金疙瘩,不知道杀了你会有什么奖励。” “少说点风凉话,我现在都快急死了。”夏荷唤出面具,俯身往侧面奔去。 就在夏荷奔跑的瞬间,周围漆黑的路灯开始闪烁,“滋滋”的电流声充斥在耳边。 “轰隆”一声巨响,乌云里闪过一道白光,黄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劈向夏荷。 夏荷翻身躲避,一束束黄色的闪电打下来紧紧跟着夏荷。 夏荷咬断手指,暴虐之肤覆盖全身的同时陡然加速,飞快的奔进黑暗之中。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数道闪电同时劈下,形成了牢笼罩住了夏荷。 一时间漆黑的天幕亮如白昼。 第203章 造势 闪电组成的牢笼封住了夏荷的行动,白光闪过,数道闪电从四面八方砸向夏荷。 夏荷灵活躲避,在“笼子”里不停地兜着圈子,他深知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在里面,便把心一横,用手护住自己的头,调转方向撞向旁边被当做墙壁的闪电。 火花飞溅,夏荷凭借着暴虐之肤的强度,硬生生的将闪电撕开了一道口子,不过夏荷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高电压下暴虐之肤解体,导致夏荷的肉体直接与闪电接触 ,肉可见骨,大片焦黑。 夏荷强撑着破损的身体,狂奔着消失在夜色之中。 闪电没有继续追击夏荷,似乎它的活动范围只有在医院门口这片空地,天幕重归黑暗。 医院的楼顶,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面无表情的望着远方。 “你这阵仗未免也搞得太大了一点吧。” 白谦默从楼梯口出来走到了女人身边,“你们夜雨歌剧院都是这样做事的吗?黎文艾。” 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长白谦默,夜雨歌剧院的首席执行官黎文艾,两个组织的中层此刻在试炼中聚在了一起。 黎文艾瞥了眼白谦默,他得体的西装上背着一个背篓,略显滑稽。 黎文艾展露笑颜道:“哟,这不是我的好哥哥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当然是和你一样呗,面板显示了新的任务,过来瞧瞧是怎么回事,老远就看见你在这儿乱来。” 黎文艾笑道:“什么叫乱来,我这是合理的完成任务好吧。” “雷声大雨点小,你在帮夏荷?” “夏荷?谁是夏荷?嗷,我想起来了,之前那个得到翅膀全体通报的那个夏荷?” 对于黎文艾的装傻白谦默并不介意,他只是说道:“凭你的赐福想要阻止他逃离轻而易举。” “你可太高看我了,他的赐福速度太快,我的闪电追不上他。” “真的?”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是在帮他造势。” 黎文艾眯着眼一脸笑眯眯,“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造什么势?” “我猜的哈,都是我瞎猜的,我猜下面应该死了几个赐福者。当然,这些赐福者全都是奔着杀掉夏荷得到奖励的人,而你借由击杀夏荷的由头干掉了他们,让试炼里对夏荷有想法的人知道他不是那么好杀的。” “有意思,我如果真想帮他的话又何必把他伤成那样?” 白谦默轻声道:“因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在帮夏荷,这些人你完全可以说是无差别攻击夏荷时误杀的。” “你还真是有够无聊的,加百列把你脑子搞坏了?” 白谦默盯着黎文艾,见黎文艾满脸嫌弃,便扯起嘴角笑道:“哈哈哈,我都说了我是瞎猜的,你也知道我的工作,对于这些事情我总爱胡思乱想。” “呵,你要乱想是你的事,别想些乱七八糟的就行。” 白谦默转移话题道:“我之前找怪谈的时候见过这个夏荷,人还挺不错的,不愧是被全体通报的男人,现在又搞出这幺蛾子。” 黎文艾嗤笑道:“认识你这么久,你遇见个人都说挺不错的。” “他不一样。” “他哪里不一样?” “他借了我钱。” “哈?” “他说会还我,对于他的道德底线我很认同。” 黎文艾无语道:“你在试炼里搞钱的习惯能不能改改,这钱又带不出去,何必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钱可是好东西,在我们的世界钱的作用虽然没有原来那么万能,但是搞钱的过程还是很快乐的。” 白谦默背过身,将背篓展示到黎文艾面前,“要不要照顾我生意?刚从地里摘的白菜,新鲜的很。” “多少钱?” “都熟人,你看着随便给点常规道具就行了。” “煞笔。” 黎文艾转身从医院楼顶跳了下去,融入了夜色之中。 “不买就不买,干嘛骂人。” 白谦默抖了抖背篓,喃喃自语道:“黎文艾,夏荷,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又有交情了。” 天空传来“轰隆”的雷声,又开始下雨了。 离安地铁站下方的排水系统深处,夏荷靠着墙壁啃着汉堡,破碎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贝斯在一旁说道:“刚刚那闪电看着骇人,结果也就那样嘛,你身体这么快就修复了。” 夏荷咂吧着嘴,“不是那闪电不行,是哥们儿我身体素质异于常人。” “对对对,你的赐福比那闪电牛逼。” “该说不说,控制闪电的赐福倒是挺帅的。” 贝斯撇嘴道:“没你帅,不过你这是什么癖好,躲在下水道里吃汉堡。” “还不是为了躲那群找我的试炼者,这下水道里四通八达的,即使他们有我的定位,这里面这么多岔路也够他们找一会儿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呗,再找找新的怪谈,哪个不开眼的来找我我就顺手干死他,一举两得。” 贝斯乐道:“哟,现在又这么硬气了?刚刚在医院那里怎么不干死那个电娃?” “电娃太猛了,暂时放他一马。” 夏荷吃完汉堡伸了个懒腰,听着下水道里“吱吱吱”的回荡声说道:“不知道这下水道里面还有没有藏人。” “你把这下面搞成那样,人估计是没了,但老鼠还有很多。不过这老鼠发出的声音怎么这么凄惨?” “这下水道里还剩着很多烂肉。”夏荷顺着声音找去。 拐过两个口子,夏荷看见了一道敞开的锈门,成群的老鼠正在从夏荷的另一边往门里面钻。 夏荷注意到那些老鼠身上都长着恶心的肉块,都是吃掉怪谈身上的烂肉后被寄生的老鼠。 夏荷就这样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老鼠全都钻进门内,“吱吱”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随后脚步声响起,一个剪着西瓜头戴着眼镜的男人从门内走了出来,正是夏荷之前在离安地铁站附近遇到的那个赐福者,他怀里还是抱着那个用牛皮纸包裹好的四四方方的物品。 西瓜头没料到下水道里还有人,他提着眼镜观察着夏荷,“咦?是你!” “你还记得我?” “当然了,谢谢你给我的消息。” “瞧你这样子是把这下面的怪谈消除了?” 西瓜头笑道:“我就知道你也是试炼者,应该快了吧。” “应该?” 西瓜头解释道:“这下水道里的怪谈是块腐肉,它可以分裂自己寄生在任何物体之上,如果不把那些寄生物全部杀死的话,这个怪谈就会一直借由那些寄生物重生。” “所以刚刚那些老鼠是你吸引过来的。” “嗯,那些都是被寄生的老鼠。” 夏荷问道:“那些老鼠去哪儿了?” “在我怀里呢。” 西瓜头解开怀中物品的牛皮纸,露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画框,画框里密密麻麻的老鼠挤在一起不断挣扎。 第204章 寄生 “这是你的赐福还是道具?”夏荷问道。 “我的赐福,我把老鼠吸引进画框里毁灭,不过这些肉块不仅仅只是寄生到老鼠的身体里,所以我不知道有没有完全消灭这个怪谈。” 西瓜头唤出面板,想要看看任务的进度,结果他看见了一个新的任务提示。 “咦?有个新的任务提示。” 贝斯笑道:“糟糕,要被发现咯。” “彩蛋任务,击杀消除怪谈的怪谈,消除后任务进度+5,必得一个天使道具,神明恩惠抽取次数+2,翅膀概率和神明道具永久性增加2%。”西瓜头丝毫不避讳的念出了任务的奖励。 贝斯惊讶道:“哦哟,这么好的奖励,我都有点心动了。” 夏荷低声道:“要不你来把我干掉,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暂时没这能力,你等我在发育会儿。” 西瓜头自言自语道:“还有彩蛋的位置显示,怎么和我的位置重在了一起?我什么时候成彩蛋了?” 夏荷和贝斯面面相觑,“这人难道真是个傻子?” “不会是装的吧?等你放松戒备的时候一击毙命。” “那他是有天赋的,装的可太像个傻子了。” 西瓜头收起面板,对夏荷问道:“这什么彩蛋任务你有吗?” 夏荷摇头否认,“没有,没听说过什么彩蛋任务。” “奇了怪了,算了,我这任务进度显示还没消除这个怪谈,我接着再搞搞。” 当着夏荷的面,西瓜头将画框立在了地上,他还贴心的对夏荷提醒道:“离远一点,小心伤着你。” 夏荷听话的退到了一个安全距离。 画框里面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着老鼠从里面跑出来,但西瓜头却能无视这道屏障,他的手穿过屏障,从里面抓了一只老鼠出来。 老鼠回头咬了一口西瓜头的手,疼的西瓜头龇牙咧嘴。 画框上方弹出来了一根尖刺,西瓜头用这根尖刺将老鼠捅穿,他甩了甩疼痛的手,捏着老鼠用它流出的血液在画框的屏障写下了两个字,“异物”。 刹那间边框如同机械般开始变形收缩,露出了数个细小的孔洞,孔洞内部射出数道闪着寒芒的铁链,四面八方的往下水道深处射去。 夏荷叹为观止,“你这赐福有点酷哦。” 西瓜头憨笑道:“还好吧。” 很快绷直的铁链传来抖动,开始往回收缩,铁链缠着不明的物体将它们拉进了画框里,然后再次循环射出。 定睛望去,画框里居然是一坨坨腐肉和老鼠们纠缠在一起。 夏荷诧异道:“那是怪谈身上的腐肉?” “嗯,我用老鼠的血写上了‘异物’两个字,这些铁链会自动搜寻那些不属于老鼠身上的异物,也就是寄生在它们身上的腐肉。” “有点意思,但你这不是画框吗?为什么不是画?” “画画太麻烦了,不如写来的轻松。” 夏荷问道:“但刚刚你吸引这些老鼠的时候我没看见有铁链。” “我的赐福不仅仅只是这些铁链。” 铁链传来异动,一根铁链竟直直袭向西瓜头,从他后腰处刺穿了进去。 夏荷看的目瞪口呆,“不止铁链就不止铁链呗,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玩什么自残?” 西瓜头痛呼道:“我靠,我腰上有块腐肉!” “啊?” 西瓜头撩起上衣,侧身对着夏荷,果然他的腰上嵌着一张腐烂的娃娃脸,铁链尾端的钩子勾住那张脸使劲往外扯,将西瓜男的腰勾的血肉模糊。 夏荷无语道:“你赶紧把你赐福收起来啊,再这样下去你腰子都要被勾出来了。” 西瓜男此刻疼的眼泪都掉出来了,他对夏荷喊道:“不行,我现在这状态搞不了,你帮我把那画框上的字擦掉。” “不是吧哥们儿,你的赐福还要我来帮你解除?” “这锁链一旦锁定目标就收不回来了,必须要擦掉画框上的指令!” 贝斯也没见过这种被自己赐福限制的场面,摸着光头啧道:“怎么感觉像陷阱又不像陷阱的?” 夏荷犹豫道:“怎么说?帮不帮?” “你帮他干嘛,趁这机会杀掉他呗,说不定这坨腐肉被消除还算在你头上。” “但是我想要借用一下他的赐福。” “你借他赐福干嘛?” “我想验证一下蔡晴空有没有对我动手脚。” “怎么验证?” “在那画框上写上四霈街的怪谈。” “你真觉得你面板上的任务计数有问题?” “男人的第六感。” 西瓜头哇哇大叫道:“哥们儿,别自言自语了!麻烦你帮帮我!我疼的受不了了!我腰子真要出来了!” 夏荷闻言走到画框前,“直接擦掉就行了?” “对!” 夏荷用袖子很轻松的便擦掉了“异物”两个字,所有锁链“嗖”的一下往回收缩,勾住西瓜头的锁链也从他腰间收回。 除此之外无事发生,没有陷阱,这倒是让夏荷有点意外。 西瓜头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谢谢,差点就被自己的赐福搞死了。” 他腰间的娃娃脸对着夏荷怪笑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想要接着清除我?” “我对你没兴趣。” “可我对你很有兴趣,你现在可是个香饽饽,碍于地点的限制我还正愁怎么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夏荷笑道:“怎么,你们怪谈也收到了关于我的任务?” “所有试炼者都收到了,当然也包括我们,杀了你不仅有丰厚的奖励,你一个人还抵我们怪谈的任务进度的10%,香得很。” 西瓜男茫然道:“你们在聊什么?” 但紧接着西瓜男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他急道:“什么情况?” 夏荷回答道:“应该是这坨烂肉在操控你的身体。” “不是吧,你是什么时候寄生到我身上的?” 娃娃脸邪笑道:“就在刚刚你被老鼠咬到的时候。” 西瓜头骂道:“你妹的,你倒是寄生在我手上啊,怎么跑到我腰上面去了!你知不知道腰对男人很重要!” “知道,所以我才寄生在你腰上。” 西瓜头一拳挥向夏荷,夏荷反手握住西瓜男的手,一脚踢向他的膝盖,迫使西瓜头跪倒在地。 夏荷淡然道:“你有没有止血生肉或者保命的道具?” 西瓜头心里一抖,“你想干什么?” 暴食面具浮现在夏荷的脸上。 “帮你把这块烂肉咬出来。” 第205章 亚兽 西瓜头趴在地上,夏荷用绷带给他缠腰间的伤口。 西瓜头龇牙咧嘴道:“大哥,下次你咬我肉的时候可不可以温柔一点。” “你还想有下次?” “这说不准,我觉得咱俩还挺投缘的,我叫冯烁,大哥你叫什么?” “夏荷。”夏荷扯断绷带,“给你弄好了,幸亏你有这个可以治愈伤口的绷带,不然你是神仙难救。” 冯烁松了口气,“谢谢大哥,我欠你条命。” 夏荷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但是瞧你这么诚恳的样子不让你报答我的话你心里肯定也过不去。” “啊?我没有啊?!” “没有吗?” 冯烁挠了挠头,“大哥有事你发话,不管什么事小弟我义不容辞。” “这才对嘛,知恩图报是我们的传统美德。” “大哥说的对。” 贝斯揶揄道:“这小子人看着呆头呆脑,处事还是很上道的嘛,大哥长大哥短,大哥出事又不管。” “你现在小嘴儿顺口溜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 冯烁茫然道:“大哥,我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夏荷咳嗽了两下,“咳咳...关键是看你怎么做。” 冯烁认真地说道:“大哥你说,我听着。” “是这样,我想请你用你的赐福帮我找一个怪谈,就在这地铁站附近。” 冯烁拍着胸脯,“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夏荷笑道:“你到底是耿直还是缺心眼儿?我们俩见面加起来还不到一个小时,你哥长哥短,一副我叫你做什么都没问题的样子,你就这么信任我?” 冯烁并不介意夏荷话语的直白,他憨笑道:“大哥你救了我的命,我肯定信你啊,试炼里愿意出手帮忙的试炼者少之又少,他们巴不得别人死呢。而且我外婆从小就教育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当我傻也好,别有用心也罢,我只求问心无愧。” 夏荷倒是没料到冯烁会说出这种话,“你这人还真是...嗯...蛮真诚的。” “不过大哥,在帮你之前我想把这个怪谈消除掉。” “随便你。” 冯烁站起身,用画框上的尖刺戳破手指,他就着鲜血用手指在画框上面开始作画。 夏荷注意到画框里面纠缠在一起的老鼠和烂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便问道:“那画框里面是独立的空间?” “嗯,画框里面不仅是独立的空间,还困有一只亚兽。” 夏荷疑惑道:“亚兽是什么?野兽?” “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像野兽却又不是野兽,它的样子太过诡异,刚刚画框里射出的铁链便是将它锁在里面束缚它的禁锢,我的赐福名为亚兽空间,索性我便把它称为亚兽。” “你这赐福有点意思,我一直以为赐福就是超能力,没想到还有这种借助外物的赐福。” “赐福不会只局限于一种形式。” 冯烁画出了一个小男孩,那张脸正是腐肉形成的娃娃脸。 夏荷问道:“你不是嫌画画麻烦,怎么现在又把这怪谈的本体画出来了?” 冯烁解释道:“我的赐福写字展现出的能力不够,而画画则可以完全展现出亚兽的能力。一般情况我是不会画画的,画画时间久而且支付的代价大,但刚刚这怪谈寄生在我身上实在是太危险了,索性付出多点代价一劳永逸。” “所以你画完后会发生什么?” 冯烁用指尖的鲜血点上了男孩的眼睛,“亚兽会剥夺这孩子的一切。” “咚”“咚”“咚”。 画框里传来了剧烈的震动声,画框四边开始运转,冯烁抱起画框,褐色粘稠的液体从画框内部流了出来。 汇聚在地上的褐色液体慢慢凸起,形成了一只只猎狗的形状,但它们的头部如花瓣般炸开,内里是闭眼静谧的人脸。 夏荷后退了几步远离这些怪异的猎狗,“这就是亚兽?” “不是,它们是亚兽的子嗣。” 褐色的液体形成了几十只子嗣,它们头部的人脸睁开了眼睛,发出了凄厉的尖叫,所有子嗣开始狂奔,四面八方的在下水道里散开。 “呼~”冯烁舒了口气,抱着画框坐下,“没问题了,现在等这些子嗣回来就大功告成了。” 夏荷问道:“这么吊的赐福你会支付什么代价?” 冯烁云淡风轻地说道:“我每画完一次画,画框内束缚亚兽的锁链就会解除一根,等亚兽完全挣脱束缚,它就会逃离亚兽空间取代我。” “怎么取代你?” “吞噬我,然后披上我的皮代替我生活在这世间。” 夏荷微微皱眉,“那岂不是你的赐福有使用次数的限制?” 冯烁笑道:“嗯,除去这次我大概还能使用二十三次赐福。” “亏你还笑得出来。” 冯烁挠了挠头,豁达道:“不管怎样时间都是往前走的,既然我命中注定如此,何不开心点面对?再说我现在参加试炼,说不定可以开出什么道具给我延长下赐福的使用次数,那不就又赚到了。” 夏荷坐到冯烁旁边,说道:“你也可以不使用这个赐福,你不使用的话亚兽就不会逃出来。” “可是在试炼里不使用赐福的话我肯定是活不出去的。” “不参加试炼不就行了?” 冯烁埋低头,语气有点伤感,“我有不得不参加试炼的理由。” 夏荷摇了摇头,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伤心人,“那你帮我找那个四霈街的怪谈亚兽会解开锁链吗?” “不会,找怪谈这种小事写字就行,写字的代价小,我只需要往画框里塞两个活人就行了。” 夏荷眯起眼睛,“随便什么活人?” 冯烁注意到夏荷的眼神,赶紧摆手道:“你别想歪了,我不是想把你塞进去,我的代价可以延迟支付,等我出了试炼回到加百列觉醒,就可以向公司高层申请那些犯了重罪被关押的人,将他们丢进空间一次性支付代价。” 夏荷乐道:“还是犯了重罪的人,你倒是挺有原则。” 冯烁尴尬道:“也不算是我有原则,是塞进去的活人前提是必须戴着罪。” “有意思,给你赐福的天使是什么名头?” “啊?这...不好说吧...” 夏荷环住冯烁的脖子,佯装严厉道:“我不是你的大哥吗?大哥关心关心你怎么了?你不会是怀疑我对你别有所图吧?” 冯烁急道:“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的投资天使是原罪天使。” 贝斯啧道:“这孩子是真的傻啊。” 夏荷则若有所思,亚兽空间不像是赐福更像是一种道具。 原罪天使,亚兽空间即是牢狱,里面关押的亚兽是什么来头,是怪物还是天使? 亦或是犯了原罪被放逐的神明。 第206章 情侣 夏荷和冯烁安静的等待着亚兽子嗣的返回。 但子嗣还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对穿着情侣装的年轻男女在下水道里找到了夏荷和冯烁。 男人看了看夏荷,又看了看冯烁,确定了面板上显示的位置,问道:“让我一通好找,你们谁是彩蛋?” 还没等夏荷开口,冯烁举手道:“貌似是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荷扶额,拍下冯烁的手,“不用这么礼貌,他们是来找麻烦的。” “想起来了,他们是来消除彩蛋!” 女人咯咯笑道:“弟弟有点意思哦,还在这儿装傻,不过你居然能想到藏在这四通八达的下水道里,还是有点脑子的嘛。” 夏荷出声问道:“就你们两个人?” “我们两个就已经足够了,这里不关你的事,建议你滚一边去。” 夏荷询问道:“要不商量一下,咱们三个人一起消除这个彩蛋?” 冯烁急道:“大哥...” 夏荷拍了拍冯烁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男人沉声说道:“彩蛋任务可没说可以合作完成。” 夏荷笑道:“这样啊,我看你们两口子一起,还以为可以合作完成呢。” 女人瞥了眼表情有点怪异的男人,对夏荷说道:“别在这儿跟我们玩挑拨离间这一套,我们两口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唧唧歪歪。” 夏荷摊手道:“我怎么就挑拨离间了,我就是问问嘛,不会伤害到你们的感情了吧?” “你真的是很聒噪,我改变主意了,你得和这彩蛋一起死。” 男人向前一步,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造型精致的匕首,他将匕首插进自己的胸口。 “你这动作怎么这么眼熟?” 鲜血流进匕首上的插槽,男人怒目圆睁,锋利的刀尖从他身上破体而出。 “我靠,熟人啊!” 男人冷声道:“谁和你是熟人,别和我在这儿攀关系。” 夏荷笑道:“我不是说你是熟人,我说的是给你赐福的天使是熟人。” 夏荷的话让男人没有立即行动,他问道:“你和我是同一个投资天使。” “不,我曾经爆锤过刀刃天使。” 女人不屑道:“吹牛吧,如果你爆锤过天使,那我就爆锤过神明。” 夏荷乐道:“你猜对了,其实我没爆锤过天使,相反我还差点被那家伙杀了。” 男人对女人说道:“不对劲。” 女人催促道:“什么不对劲,赶紧干掉他然后收拾彩蛋,你不会是想着独吞这个彩蛋吧?” 男人脸色阴沉,他不觉得夏荷在吹牛,因为他居然直接说出了自己投资天使的名字。 夏荷撇嘴道:“怎么了这是,刚刚还郎有情妾有意,怎么现在急了?” “闭嘴吧你。” 女人甩了甩手,对男人说道:“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女人挥动着双手,一股劲风向夏荷冯烁吹去。 夏荷眼疾手快的将冯烁推到一边,自己向另一边扑去,原地被劲风扫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深痕。 男人见状也不磨叽,他并不想让女人独自一人杀掉彩蛋,他向冯烁奔去。 冯烁用画框上的尖刺刺穿手指,着急的往画框上写字,但男人已经冲到了他跟前。 千钧一发之际夏荷迎着刀尖拦腰抱住了男人,将他甩了出去。 戴着面具的夏荷站在冯烁身前,调侃道:“你这赐福吊是吊,但前摇未免也太长了,下次你还是分析下局势,早点把什么字啊画的搞好。” “大哥,还好有你!” 夏荷看了眼画框,冯烁已经写好了字,“吞噬我面前穿情侣装的男女”。 夏荷乐道:“有必要写这么详细吗?” “不写详细点我怕亚兽识别不出来。” “牛逼,你这亚兽居然还知道什么是情侣装。” 男人接着发起冲锋,女人挥动着双手操控着劲风一同斩向夏荷和冯烁。 画框的四边极速转动,露出的孔洞射出数条铁链袭向男人和女人,奔跑的男人见势不妙向侧面躲避,但铁链直接拐弯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砸向地面。 铁链顺势缠上了男人的身子,男人伸长自己身上锋利的刀尖想要劈断这些锁链,却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削铁如泥的刀子此刻居然无法斩断这些链子。 眼见这些链子将自己往画框那边拖拽,男人向女人吼道:“快帮我斩断这些铁链!” “去你妈的,我还想让你帮我!” 女人自顾不暇,她也被铁链缠住,劲风在她周边环绕,与铁链相触迸发出激烈的火星。 男人没办法,只得向冯烁求饶,“哥们儿,是我们技不如人!你放我们一条生路,以后我和我老婆绝对会还你这个人情!” 冯烁看了眼夏荷,夏荷不为所动。 女人也被拖拽在地,她尖叫道:“我有天使道具,我可以用天使道具来换我的命!” “哦~天使道具倒是个不错的东西。”夏荷看向男人,“你有没有更值钱的玩意儿?” 男人此刻已被拖到画框边,他用刀子插进地上,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我只有赐福道具。” “赐福道具不够,要不然你叫你媳妇儿多拿点天使道具出来,我就把你们都放了。” 男人脸上一喜,满怀希望的望向女人,女人咬牙道:“我只有一个天使道具!” 男人大惊失色,“你不是有三个吗?” “我用了,只剩一个,我把这个给你,你放过我。” 夏荷对男人嘲讽道:“看来你在你媳妇儿眼中还不如一个天使道具。” “草!” 男人刚想对女人破口大骂,插进地上的刀支却撑不住断掉,画框犹如一个深渊巨口,将男人吞噬。 很快画框里便传出了男人生不如死的哀嚎声。 第207章 下水道里的相遇 女人对于男人的惨叫充耳不闻,她看出来二人之间夏荷占据主导地位,便对他商量道:“帅哥,一个天使道具放过我,行不行?” 夏荷则对冯烁问道:“你觉得呢?” “大哥,你决定就行,我都可以。” “我可不做决定,道具是给你的,放人的也是你,你觉得划算就放人呗,你要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就把这女人关进亚兽空间反省反省。” 冯烁挠了挠头,“关进去就不是反省那么简单了。” 女人此刻已经被铁链拽到了夏荷脚下,离画框只有咫尺之遥,女人尖叫道:“我们之间并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局面,我都是为了我的儿子,我只想多搞点奖励,出去后可以让我儿子好好生活!求求你们体谅一下我,放我条生路!我儿子还小!不能没有妈啊!” 对于女人的卖惨夏荷无动于衷,倒是冯烁生出了恻隐之心,他犹豫了一下跑到画框边擦掉了上面的字。 绷直的铁链“哗啦”一声垂到地上,松开女人缩回了画框里。 重获自由的女人跪在冯烁面前,感恩戴德道:“谢谢你,我替我儿子谢谢你。” 夏荷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还替你儿子谢谢啊,刚刚他可是把你儿子的老子杀了。” “呃...”冯烁面露尴尬。 女人毫不在意地说道:“他不是我儿子的爸爸,我儿子的爸爸早死了,他只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我儿子都没见过他。” 夏荷撇嘴道:“见你们穿个情侣装一起参与试炼,还以为你们有多恩爱,结果是对半路情侣。好了,把天使道具拿出来赶紧滚吧。” 冯烁犹豫地对夏荷说道:“大哥,要不算了吧。” “什么算了?” “不要她的天使道具了。” “为什么?” “他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夏荷被冯烁的话逗乐,“她说你就信啊?” “啊?她骗我的吗?” 女人声泪俱下道:“弟弟,你是好人啊!我替我儿子谢谢你!” 夏荷尬的头皮发麻。 冯烁安慰女人道:“赶紧离开这儿吧,有机会离开试炼好好陪你儿子。” “谢谢...谢谢!” 女人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狠厉,她手掌一转,身形急速倒退。 夏荷拽着冯烁退到一边,劲风扫过冯烁,卷着画框飞到了女人手里。 女人一边擦着眼角的眼泪,一边说道:“这画框的只有在上面写字描述才有用吧?” 冯烁蹙眉道:“你骗我?!” “没有,我确实有个儿子,我也确实是为了他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而进入试炼。”女人叹了口气,“我很感谢你能放过我,但我需要你的这个道具。” 冯烁解释道:“那不是道具,是我的赐福,就算你抢走了你也没法用,强行使用的话只会被反噬!赶紧还给我!” “赐福?这东西怎么可能是赐福。” 女人并不相信冯烁的说辞,她照着冯烁的做法用画框上的尖刺戳破了自己的手指。 夏荷对冯烁问道:“你确定她用不了这个画框?” “这是我的赐福,她怎么可能使用的了?” “那就好,我们看她慢慢表演。” “她会死的。” “咎由自取罢了。” 女人用血在画框的屏障上写下了一行字,“消除眼前的两个男人”。 见画框四边开始变换,女人舒了口气,“非常感谢你们能放过我,但消除彩蛋的奖励实在是太过诱人,我没办法放过你们。” 夏荷笑道:“高风险,高回报,机会只有一次,希望你一会儿不要又像条狗一样求我们放过你。” 黑色的铁链从孔洞里射出,不过它并没有袭击夏荷和冯烁,反而是缠住了女人。 女人惊恐道:“这是怎么回事?!” “哎。”冯烁有点无奈,“我都说了这是我的赐福,你用了以后会被反噬,你怎么不信呢。” 和之前不一样,铁链末端的钩子勾进了女人的皮肤,将女人娇嫩的皮肤勾的鲜血淋漓,数道铁链绷的笔直,把女人托举在半空,犹如处刑般拉扯她的皮肤。 听着女人痛苦的嚎叫,夏荷对冯烁问道:“这反噬也会把她拉进亚兽空间?” “不会,亚兽不在意这种被反噬的人,只会让他们就这样遭受酷刑,以痛苦的方式结束生命。” “真讲究。” 女人的皮肤已经被撕扯下来了一大半,变成了个红彤彤的血人,她尖叫道:“我再也不敢了!饶过我吧!” “说来说去就这几句。” 女人挣扎道:“我把所有的天使道具都给你!其实我还有三个天使道具!全都给你们!” 夏荷瞥了眼冯烁,“怎么说,你想不想要三个天使道具?” “不要了,我对这东西没什么追求。” “哟,看来你还真是因为那女人的儿子才放过的她?” 冯烁眼神复杂的看着半空中模样凄惨的女人,语气略微苦涩,“我只是想到了我自己。” 见气氛沉闷,夏荷安慰道:“不要她的道具也好,天使道具说起来牛逼,但你看她都快死了,也不把她的天使道具拿出来用,说明她拥有的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道具。” 就当二人静待女人死亡时,两个出乎意料的身影出现在了下水道口。 “咦,这里这么热闹啊!” “夏荷,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居然是王涵易和甄英雄。 冯烁问道:“大哥,你们认识?” 夏荷笑道:“嗯,他们两个是我的朋友。” 夏荷迎了上去,“你们两个怎么到这儿来了,也是来消除彩蛋的?” 甄英雄抢答道:“当然咯,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彩蛋任务,过来长长见识,我和王涵易在试炼里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在这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网络上很出名啊,我一看那个什么四霈街的丧尸就知道是你。” 相较于甄英雄的喋喋不休,王涵易则看着被吊在半空中已经没有人样的女人,他对夏荷问道:“这女人是彩蛋?” “不是。” “那是那边的西瓜头?” “也不是。” 甄英雄不可思议道:“不会是你吧?” “是我,你们要杀了我吗?” 话音落下,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第208章 亡灵 甄英雄看了眼王涵易,王涵易面不改色。 甄英雄打着哈哈道:“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可是朋友,我们怎么会想着杀死你?” 夏荷只是看着王涵易,“你怎么想的?” 王涵易直言不讳道:“看试炼的走向,如果怪谈快要取得胜利了,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毕竟你一个人当五个人的进度。” 夏荷笑道:“这才对嘛,甄英雄你多和王涵易学学,别那么虚伪。” 冯烁走到夏荷身边,茫然道:“大哥,你们在说什么?你才是彩蛋?” “啊,是我。” “不是我吗?” “一直都是我。” “你怎么不早说?” 夏荷无奈道:“你也没问啊,是你一直觉得你自己是彩蛋。” 甄英雄调侃道:“你哪里捡来的傻子?” “这是我新收的小弟,尊重点。” 王涵易走到女人身边,对夏荷问道:“这家伙是来杀你的?” 夏荷拍着冯烁的肩膀说道:“她以为冯烁才是彩蛋,结果技不如人就搞成现在这样了。” 女人此刻身上的皮肤已经完全被铁钩刮了下来,听着女人逐渐微弱的哀嚎声,王涵易表情有些不自在,“她必须死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想说如果她必须死的话不如给她个痛快,我见不得人受折磨。” 夏荷想到了齐鄙说的那个故事,王涵易是王允其的儿子,想必从小到大也是遭受了不少非人的对待。 夏荷对冯烁耳语了几句,得到冯烁的认同,夏荷便对王涵易说道:“这女人交给你处置,是杀是留你自己看着办。” “谢谢。” 王涵易握住女人垂下的手,女人裸露的两颗眼珠子盯着王涵易,“你是...来救我...的吗?” “不是。” 王涵易的手散发出白色的烟雾,炙热的火焰吞噬了女人的身体。 王涵易看着升腾的火焰轻声道:“希望你不要再被痛苦所累。” 沾染上火焰的铁链抖动着想要袭向王涵易,冯烁见势不妙赶紧拿起画框擦掉了上面的字,铁链松开女人往回收缩。 甄英雄在冯烁旁边好奇地问道:“这是你的道具?” “我的赐福。” “我靠,你赐福这么帅的吗?” “还好吧。” 夏荷走到燃烧着的女人身边,趁着她还剩最后一口气一脚踩碎了她的头颅。 王涵易问道:“接下来一起?” “你消除了多少个怪谈?” “我五个,甄英雄三个。” “你搞这么快?” “运气好,遇到的怪谈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赐福者,解决他们没费多少力气。” 夏荷坐到一边,“你们和我一起不怕被我拖累?我现在就是个香饽饽,所有人都想把我吃干抹净。” “互相有个照应比你自己一个人应付要好,要是你被怪谈杀了事情就严重了,现在怪谈那边的进度已经到达了32%。” “真的假的?” 夏荷唤出面板,选中进度那个选项,里面怪谈消除普通人的进度果然已经来到了32%。 夏荷无语道:“这些怪谈怎么这么快?” “找他们的人多了,死的人自然也多,据我所知已经有人完成了试炼。” “你怎么知道的?” “出去的人里面有苦难圣堂的人。”王涵易并不想多说。 夏荷也没刨根问底,他问道:“那些人脱离了试炼?” “嗯。” 夏荷不解道:“他们来这儿的目的不是为了找到那什么天使遗骸去换翅膀吗?他们拿到了?” “没有,天使的遗骸现在没人知道在哪里,也没有任何线索表明了遗骸的位置。” “所以他们嫌浪费时间?” “他们怕时间耽搁太久出变故,毕竟怪谈也全是赐福者。” 夏荷赞同道:“确实,翅膀再好也得有命用。” “所以我们也快点完成任务出去。” “还得再等等。” “还等什么?” “等狗子们回来。” 等待的时间并不久,很快下水道里面便传来了四面八方的奔跑声,亚兽的子嗣们肚皮圆滚滚的跑了回来。 甄英雄看着造型奇特的子嗣惊讶道:“这什么鬼东西?” 冯烁解释道:“这是我赐福的衍生物。” “你的这些衍生物是吃的有够饱的,肚子都顶起来了。” 夏荷注意到这些子嗣不仅肚子鼓,而且那些人脸上还叼着残肢断臂。 王涵易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对冯烁问道:“这些断手断脚也是被怪谈寄生的?” “不是。” 夏荷不解道:“那这些肢体是哪里搞来的?” 冯烁立起画框,见那些子嗣一窝蜂的涌入画框之内,才说道:“亚兽会剥夺这男孩的一切,当然还包括他的亲朋好友。” “活的?” “嗯。” 王涵易眯眼问道:“也不至于灭他们全家吧?” 冯烁无奈道:“没办法,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根除这个怪谈。” 夏荷说道:“解决了吗?” 冯烁唤出面板,确认了下自己的任务进度,“解决了。” “既然这里的怪谈解决了,那我们就去解决新的怪谈。” 夏荷对王涵易问道:“你知不知道哪里有那种多个赐福者组成的怪谈,我们可以合作完成的。” “不知道。” 甄英雄举手道:“我知道,邺铖医院,那里一晚上死了几十个人,而且还发现了不明生物的尸体,绝对是多个赐福者干的。” 夏荷揉着眉心,“兄弟,那医院里的事貌似是我干的。” “啊?” 冯烁弱弱地开口道:“我倒是知道一个怪谈。” “说来听听。” “这个怪谈的名字叫北都山的亡灵,据说在市边缘的北都山里面,只要在夜晚十二点到三点之间玩捉迷藏,亡灵就会混在‘人’里面,当你找到它的时候它就会当新的‘鬼’,但如果你再被亡灵化成的‘鬼’抓到,它就会把你带去地狱。” 夏荷啧道:“怎么又是捉迷藏,我很好奇第一个遇见这怪谈的是什么人。” 甄英雄奇怪道:“这有什么好奇的?” “谁家好人晚上不睡觉去山里面玩捉迷藏啊,他不死谁死?” 王涵易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多个赐福者组成的怪谈?” “因为我看网上说之前有一群不信邪的人分成了几队,同一时间在北都山不同的地方玩捉迷藏,结果全都失踪了。” 王涵易想了一下,沉吟道:“去不去看看?” 夏荷伸了个懒腰,“去,我最喜欢玩捉迷藏了,不过去之前有个重要的事。” “什么事?” 夏荷取下面具,笑道:“肚子饿了。” 第209章 北都山 天幕漆黑,暴雨如注 北都山山脚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夏荷一行人在空闲的长椅上吃着泡面。 冯烁悄悄地问夏荷,“大哥,你不是要去找什么四霈街的怪谈吗?先来这里没事吗?” 夏荷嗦着面含糊不清地说道:“能有什么事?” “我怕到时候那个怪谈被人消除了。” “我已经把那怪谈消除了。” “那你还去找他?” “我就想看看有没有把他消除干净。” 甄英雄打了个饱嗝,“嘀嘀咕咕聊什么呢?” “没什么,商量着我们一会儿去山上哪个位置玩捉迷藏。” 王涵易扯了张纸擦嘴,“随便去什么地方都行,只要是在山里。” 值班的店员正在整理货柜,他听见夏荷几人的讨论插话道:“哥几个是准备一会儿上山去?” “对。” “去不得啊,这马上就要十二点了,晚上山里面邪门得很,而且这么大的雨你们在山上不安全。” 夏荷放下叉子,饶有兴趣地问道:“兄弟,这山上怎么个邪门法?” 店员坐到旁边,煞有其事地说道:“北都山可是我们市有名的自杀圣地,此山绵延数百里,内里广袤无边,崎岖复杂,不仅容易迷路,而且里面还有很多尸体!那些轻生的人就喜欢在北都山深处跳崖上吊,这么多年来里面死了起码上千人,据说一到晚上那些自杀的人化成的怨灵就会在山里面游荡,我们这些住周围的都不敢天黑后进山哩。” 甄英雄说道:“兄弟,你可不要人云亦云哦,你有看见过这些亡灵吗?” 店员犹豫了一下,说道:“小时候我和几个玩伴约着去山上探险,后来大家一起商量着玩捉迷藏。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时我躲在一个树洞里,迷迷糊糊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我的朋友们,我怕的要死,就想着快点下山,结果半路上我遇见了怨灵。” “那怨灵长什么样?” “它是只野猪,不不不,不是野猪,它只是长着野猪的身子,却顶着人的头!” 店员语气急促,“我认识那颗头,那是我邻居的大姐姐,我听爸爸说之前她怀孕后被她男朋友抛弃,万念俱灰之下跑进了北都山,一直都没被找到!她一定是死了以后变成了怨灵附在了野猪上!” 王涵易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就断片了,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在家里了,我爸爸妈妈说我是自己跑回来的,回来后就晕在地上,怎么也叫不醒。” 夏荷摸着下巴沉吟道:“你的那些玩伴呢?” “有一个失踪了,另外几个倒是在天黑之前下了山。对此我一直很愧疚,便在这山下开了这间便利店,白天没事我都会去山里转转,希望能找到他。” 王涵易语气委婉,“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店员语气惆怅,“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鼓动他去山里他也不会失踪,即使他化为怨灵,我也想找到他道个歉。” 夏荷喝了口面汤,对店员调侃道:“你这心也不诚啊,你白天去山里哪里有恶鬼给你遇见,怎么说也得晚上去找他嘛。” “啊...这...”店员面露尴尬。 夏荷笑道:“别介意,我只是开个玩笑。” “反正我是为了你们好,这不是开玩笑的鬼故事,你们最好是不要在晚上上山。”店员有种心思被戳破的急促,他留下这句话匆匆的返回了工位。 王涵易无奈道:“别人正真情流露,你非要戳破他干嘛。” “抱歉抱歉,看见这种虚伪的人不由自主的就想调侃他们两句,不然谎言说着说着他们自己都信了。” 冯烁茫然道:“那店员在撒谎吗?” 夏荷回答道:“他讲的故事是真是假不知道,但他对朋友有愧疚估计是假的。” 王涵易轻声道:“或许是有那么一丁点愧疚的,但在北都山的晚上,这么一丁点愧疚都会荡然无存。” 夏荷站起身将雨衣上的帽子戴好,“别在这儿研究这种无聊的事了,走去见识见识北都山的亡灵。” 一行四人出了便利店,顺着一条小路往山上走去,这条小路属于是本地人上山采菌子时踩出来的路,暴雨下滑得很,四人走的异常艰难。 甄英雄走在最后面,打着个防水电筒,“哥几个,你们说会不会根本就没有亡灵,都是附近的人吃了毒菌子产生的幻觉?我听说这附近的人可爱吃菌子了,顿顿饭都有。” 王涵易在中间没好气地说道:“这是试炼,不是现实世界给你讲鬼故事,哪里会有这种空穴来风的故事。” “嘿嘿,我这不是给大家讲个笑话热热场子吗,怎么都不笑?” “不仅不好笑,甚至还有点冷。” 四人爬了一会儿,爬到了一处平坦的地界,夏荷问道:“就在这里开始捉迷藏,还是再往深处走?” 王涵易用电筒照了照周围,四面都是树,“再往里面走一点,这还是属于北都山外围,估计那些亡灵不会在这里游荡。” “行。” 夏荷继续在前带路。 倾盆大雨打在树叶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摇曳的树枝就像是恶灵的阴影蠢蠢欲动。 越往里走众人越感到阴冷,夏荷恍神间迎头撞上了一个物体,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用电筒朝物体照去,只见一个人吊在树上,自己撞到的正是这人晃在半空的腿。 甄英雄见到尸体立马严阵以待,“这就是亡灵?” 夏荷抓住尸体的腿往下扯了扯,尸体的头直接和身子分离,身子掉在地上,头滚到夏荷脚边,夏荷照去,尸体的整个头都已经腐烂,上面爬满了蛆虫。 “不是亡灵,就是一具尸体。” “呼,还以为这么快就遇见亡灵了。” 夏荷绕过尸体,招呼着众人继续朝深处走去。 还没走多远,夏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小心点,路上滑,别摔了,一会儿你滚到山下去还要花时间找你。” “我踩到了什么东西。” 夏荷低头望去,只见自己脚下是一个被踩凹进去的头骨,头的旁边还有一截身子。 夏荷俯身端详,那截身子身上穿的衣服已经腐烂的七七八八,但夏荷觉得眼熟,貌似是刚刚看见的那具尸体身上的穿着。 夏荷举着手电照着周围,大雨滂沱之下能见度实在是太低,他对王涵易问道:“你的赐福会不会被雨浇灭?” “不会,你想做什么?” “帮我把这周围照亮。” 王涵易闻言将手放在最近的树上,火焰升腾,整棵树都燃烧了起来。 漆黑的树林被火光照耀。 火光,大雨,奇妙的交织下,映照出的是树林里挂满的上吊尸体。 第210章 猪女 眼前的场景可谓是“壮观”且诡谲。 夏荷打量着这些被雨水冲刷的尸体,“上吊都要聚在一起,这鬼地方不简单啊。” 甄英雄推测道:“估计是来上吊的人看见这里的树枝又粗又壮,所以一个接一个,最后形成了这片上吊林吧。” 王涵易对夏荷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夏荷踢了踢脚下绊住自己的尸体,“这具尸体和我刚刚撞到的尸体很像。” 王涵易俯身观察,“确实有点像,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原地打转?” “我觉得更像是这些尸体在跟着我们。” “这些尸体还活着?” “说不定是哪个赐福者的赐福。” 甄英雄走到一具尸体前,捡起一根树枝戳动着尸体,尸体在半空被绳子勒的晃晃悠悠,“死透了都,你不会是看错了吧,这衣服烂成这样认错了也很正常。” 夏荷沉吟道:“先走吧,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总感觉这些尸体在看着我们。” 王涵易把手伸到燃烧的树上,火焰“腾”的一下熄灭,树林重归黑暗。 甄英雄奇怪道:“你把火灭了干嘛,留着照亮啊。” “首先,这棵燃烧的树已经把我们的位置暴露,其次,你老师没教过你森林里面禁止玩火吗?” “王老师说的对。” 一旁夏荷对冯烁低声问道:“你可不可以让亚兽直接把这座山里的怪谈找出来?” “不行,我没见过那些人的样子描绘不出来,只有我见过的东西描绘出来亚兽才会回应我。” 夏荷惊奇道:“那你怎么帮我找四霈街的怪谈?” “你见过呀,你跟我描述或者画出来,让我心里大概知道是什么样子就行了。” “靠,我怎么跟你描述?”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呗。” “算了,先离开这儿。” 四人开始提速,打算穿过这片上吊林。 但很快四个人就察觉到了异常,暴雨声里居然夹杂着微弱的人声。 “怎么...死...不了。” 声音含糊,却听得清话里的含义。 四人并没有停下脚步,冯烁气喘吁吁地说道:“那些尸体难道真的尸变了?” 甄英雄则持相反意见,“我觉得不像,声音说的是‘怎么死不了’,会不会是我们周围有人正在寻短见?” “怎么,雨太大固定不了绳子?” 王涵易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周围,他奇怪道:“这里的怪谈不是要玩捉迷藏才会触发吗?我们什么都还没做怎么就遇见这种怪事。” “只有一种可能,整座北都山就是一个完整的怪谈,捉迷藏也好,上吊林也罢,都只是这怪谈里的分支。” 位于前方的夏荷挥手示意众人停下,他侧耳倾听着雨中的人声,断断续续,却一直听得见。 “这唬人玩意儿既然这么想被我们消除,那我们就去满足满足他。” 几人赞同,开始往声音的来源处奔去,穿过一棵棵树木,声音越来越清晰。 电筒扫过去,几人看见有棵树上吊着一个老头,这老头的脖子被绳子死死勒住,他并没有像上吊的人一样死命挣扎,而是四肢自然下垂,双眼凸起,无神的看着前方,嘴里一直重复着“怎么死不了”五个字。 “活人?” “不像,眼珠子都被勒的凸出来了。” 老头注意到亮光,望向夏荷几人,呆板的声音变得凄厉,他怒吼道:“我怎么死不了啊!我怎么死不了啊!” 老头的情绪变得激动,他晃动着自己的身子,犹如秋千般摆荡。 夏荷出声喊道:“大爷,你就是这北都山的怪谈?” 老头没有理会夏荷,吊着他的绳子十分粗实,他这么一乱动,他的脖子彻底断掉,人首分离的摔在了地上。 但老头还活着,他的头还在不断说着“为什么自己死不了”,他的身子则是捡起了断头抱在怀里。 甄英雄惊讶道:“我造,还真是死不了?!” 王涵易想要上前解决这个怪异的老头,夏荷却拦住了他,“有点不对劲。” 夏荷用手电筒照着周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上吊的人还挂在树上,这些尸体并没有像老头一样活动。 老头的身子抱着他的头狂奔着消失在了雨中。 王涵易皱着眉头,“这算什么?” 恰逢此时“轰隆”一声巨响,天空上电闪雷鸣。 一晃而过的闪电短暂的照亮了漆黑的森林。 就在这一瞬间,夏荷看见了老头上吊的树下,站着一个类似于动物的怪物。 它拥有野猪般的身体,四肢短小身形健壮,深褐色的毛色,背上披有刚硬而稀疏的针毛,但它的头部却长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脑袋,黑色的长发挡住了女人的面部,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能看见她漆黑幽邃的眼睛。 夏荷拍了拍王涵易,用手电筒照向猪女,王涵易几人齐齐变了脸色。 冯烁颤颤巍巍道:“这不会就是店员说的那个附在野猪上的怨灵吧?”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那店员说完我们就遇见。” 夏荷对猪女喊道:“你是赐福者?” 猪女歪着头发出尖细的声音,“就你们四个?” “我们四个还不够?” “你们四个抵不了多少进度。” 甄英雄不服气道:“你这娘们儿口气不小嘛。” 王涵易打断甄英雄,对猪女问道:“这片上吊林是你的手笔?” “是我也不是我,他们自己选择了死亡,而我不过把他们搬到了这里。” 王涵易不解道:“你把他们搬到这里干嘛?” “我只是想让那些寻求短见的人,见到这些尸体可以回心转意。” 第211章 尸雨 “所以你是想让这些误入歧途的人迷途知返?” 猪女回应道:“死亡并不能解决一切。” “有用吗?” “不是很管用,大多数来这里的人死意已决,他们不会回头。” “那可惜了,浪费了你的一片苦心。” 猪女只是说道:“在这里,死亡比死亡本身的意义更加可怕。” 夏荷不动声色的对王涵易和甄英雄挥了挥手,二人会意,借着暴雨和夜色的掩护,飞快的朝猪女包抄过去。 而夏荷则借用店员的话转移猪女的注意力,“因为你死过,所以你才会说这种话?” 猪女语气疑惑,“你认识我?” “你忘了我啦?我们以前是邻居,后来听说你被渣男抛弃想不开跑到这林子里,没想到你如今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猪女发出了渗人的笑声,她随口便戳破了夏荷的胡诌,“只有怪谈才会出现在试炼过去的时间点,你怎么可能会是我的邻居。” 王涵易和甄英雄已经摸到猪女近前,就当二人想要对猪女发起进攻时,粗壮的树枝垂下,打在二人身上,其力之大,让王涵易和甄英雄直接倒飞了出去。 同一时间,树上上吊的尸体开始疯狂痉挛,猪女笑道:“偷偷摸摸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新花样,结果还是操控这些上吊的尸体。” “我没操控他们,他们本来就还活着。” “什么意思?” 猪女望着那些痉挛的尸体,“你们刚刚不是都听见了那老头说的话了吗,‘怎么死不了’,不仅是他死不了,这座山里的所有人都死不了。” “那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死。” 倒飞出去的甄英雄落地后调整身形,重新向猪女冲去,他灵巧的越过阻拦他的树枝,咬破自己的手腕。 在猪女近前,数根树枝缠住了甄英雄,千钧一发之际,甄英雄将手腕上的流出的鲜血甩到了猪女的身上。 鲜血在猪女野猪般的身体上流散展开,自动形成了一个六芒星的图案。 巨大的压迫感随着六芒星的出现笼罩在众人心间,一晃神的功夫,猪女的身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披头散发的头在空中旋转坠地。 猪女的头眨巴着眼睛望着甄英雄,“你的血液是标记?” 甄英雄答非所问道:“靠,你不会真的死不了吧?” “我说了,在这山里我们都不会死。” 夏荷走到断头前,蹲下和猪女对视,“为什么我们都不会死?” “北都山以前死了太多人,这些人在死亡前对死亡的憧憬,死亡时对死亡的恐惧,他们的爱,他们的恨,这些复杂的感情都被北都山见证。” “北都山被死亡浸染,所以这座山开始拒绝死亡。”淡漠的女声从另一处响起。 夏荷循声望去,只见黑暗中走出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女人的身体特征,隆起的腹部,腹部上布满了紫色粗大的血管,而“女人”的头部却是一颗野猪的脑袋。 夏荷隐约猜到了什么,他对脚下猪女的头问道:“那是你的身体?” “是我的。” 还被树枝捆着的甄英雄啧道:“你这是什么癖好?” 人身猪头的猪女回应道:“无关癖好,不过是成为怪谈的必然罢了。” 王涵易走到甄英雄身旁将他身上的树枝烧断,说道:“我对你的故事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这座山里除了你还有多少怪谈?” “很多。” 夏荷问道:“有个问题,既然你说在这座山里任何人都不会死,那不就代表着我们无法消除你们,你们也无法杀死我们?” “按理说确实如此,但只要你们不在这山里就行了。” 猪头人身的猪女将手掌合在一起,隆起的腹部上浮现出了一张婴儿的脸,婴儿尖细的啼哭声顿时响彻整座森林。 还没等夏荷几人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哐当”一声坠落到夏荷几人的面前。 夏荷用电筒照去,居然是一具四肢扭曲的尸体,尸体挣扎着爬了起来,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冲向夏荷。 夏荷唤出面具,抓着这具尸体甩了出去。 但不仅仅只是如此,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天而降摔落在地,伴随着大雨,天空下起了由尸体组成的“尸雨”。 夏荷几人仓皇躲避,甄英雄骂道:“这什么鬼东西!” 猪女淡漠地说道:“这是那些在北都山跳崖寻死的人。” 面目丑陋扭曲的尸体们向夏荷他们发起进攻,夏荷扑入尸堆里撕咬,王涵易则触碰着那些尸体将他们燃烧。 但如猪女所说一样,北都山里没有死亡,不管是被夏荷肢解,还是被王涵易焚烧,都无法中断这些尸体的行动。 夏荷对王涵易喊道:“大哥,要不然你把他们烧成灰试试?” “不行,我试过了,他们的身体有问题,只会被烧焦,成不了灰。” 猪女笑道:“拒绝死亡,即拒绝死亡的一切形式,你们可以将他们破坏,却无法让他们湮灭。” “这是你的赐福?” “不,这是北都山的意志。” 夏荷骂道:“妈的,不会这北都山就是一个赐福者吧?” “难说。” “尸雨”络绎不绝,堆积下来的尸体越来越多,即使是王涵易的火焰也无法阻止他们进攻的脚步。 夏荷退到冯烁面前,对他喊道:“只有你来把这些尸体拖进亚兽空间!” “在画了!” 冯烁已经刺破手指在描绘面前的尸雨。 “写字不行吗?你要浪费一根锁链?” “不行,这里的尸体太多了,锁链根本就无法缠完这些尸体,只有让亚兽来吞噬他们。” 甄英雄在一旁看的是叹为观止,“这地方牛逼啊,跳崖死了这么多人!” 夏荷拽住甄英雄,“别在这儿看戏了,你也来帮忙阻拦一下这些尸体,让冯烁把画画完。” 甄英雄尴尬道:“我怕是不行,我的赐福必须用我的血进行标记,这里这么多尸体我怕还没弄几个我就失血过多死了。” “靠,你的赐福不能打AoE?” “是的。” 夏荷松开甄英雄,“那你去把那个猪头人身的怪物干死,先把这个怪谈消除。” “这没问题。” 说完甄英雄便向猪女冲去,夏荷和王涵易继续破坏“尸雨”。 冯烁聚精会神的画着画。 所有人的注意被尸雨吸引,都忘了树上挂着的那些上吊者。 第212章 缝隙 一具上吊的尸体从冯烁头上的树叶里掉了出来,趁冯烁聚精会神画画之际,用双脚死死夹住冯烁的脖子,将他勒住提了起来。 夏荷注意到冯烁这边的异样,他抛下眼前的这些尸体,再次奔向冯烁。 冯烁抓着尸体的双脚,艰难地对夏荷提醒道:“后...面...” 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一个飞扑,双脚夹住夏荷的脑袋将他扑倒在地。 此刻那些上吊的人因为剧烈的痉挛,全都人首分离,砸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冲向夏荷。 夏荷咬断夹住自己尸体的双腿,将尸体提起来抡圆了砸向靠近自己的尸体,然后他把手上的尸体扔向用脚勒住冯烁的上吊者,将他从树上砸了下来。 冯烁咳嗽着爬到画框边继续作画。 王涵易一边焚烧着尸体一边往后退,对甄英雄喊道:“快点解决她!” 甄英雄已经冲到了人身猪头的猪女身前,他咬破手腕将血撒向猪女。 猪女不躲不避,腹部婴儿的啼哭声由尖细变得低沉,她的面前裂开了一道裂缝,血液被裂缝吸收。 紧接着另一道裂缝从甄英雄身后出现,吸收的血液从这道裂缝中洒出在甄英雄的身上。 甄英雄反应过来,“你的赐福是空间转移这种?” “差不多。” “可惜了,我的血不会标记我自己。” “不可惜。”猪女的话语里带着些许调侃。 婴儿的啼哭声没有停止,甄英雄感觉不妙,飞快的往后撤,他的脚下也出现了一道裂缝,里面伸出了数只手抓住了他的脚。 甄英雄跌到外地,手将他往裂缝里拖。 甄英雄把血液洒在抓住自己的手上,刹那间手被莫名的力量吞噬。 但这些手被吞噬,裂缝里又会伸出了新的手抓住甄英雄,甄英雄试了几次,这些手无休无止。 甄英雄没办法,只得朝夏荷和王涵易喊道:“大哥们,我搞不定!快来帮帮我!” “王涵易,你拦住这些尸体,我把甄英雄拉出来。” 夏荷越过阻拦他的尸体,抓住甄英雄的手往外拉,但在面具的加持下,夏荷居然和这些手的力气不分伯仲。 见甄英雄的小腿已经被拉进了裂缝,夏荷直接趴到裂缝边想要去咬断那些手,但夏荷一下子愣住,他看清了裂缝里的情况。 甄英雄痛呼道:“大哥,你在发什么神!我感觉有人在啃我的小腿,快把我弄出来啊!” 夏荷回过神,“你忍住点疼!” “什么?” 夏荷果断的咬断了甄英雄的腿。 “卧槽!!” 一旁观察的王涵易震惊道:“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腿要不了了,只有这样才能救他的命!”夏荷拖着甄英雄往后退。 猪女笑道:“挺果断的嘛,还知道断腿求生。” 夏荷将甄英雄背到背上,对王涵易和冯烁喊道:“先离开这里,这个猪女不好搞。” 冯烁大叫道:“我画完了!” 画框里这次流出的是粘稠的红色液体,犹如鲜血,液体汇聚凸起,形成了一个细长的人影,没有五官,只有四肢,红色的尖刺从人影体内射出,贯穿了森林里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尸体们还是没有停止行动,他们顺着插穿自己身体的尖刺,往人影狂奔,与此同时,尖刺也开始往回收缩。 红色的人影身形开始往内部旋转,形成了一个带齿的漩涡,将靠近的人影吸附进了漩涡内,没有死亡,这些尸体直接被吸进了另外一个空间。 夏荷看着这场景,似乎胜利的天平开始往他们这边倾斜,但裂缝里的场景让他心有余悸。 夏荷犹豫了一下,对冯烁喊道:“你的赐福还能不能再使用一下?” “还要做什么?” “必须要把这个猪女清除,她的能力很危险!” “可以。”冯烁接着在画框上写字。 猪女发出了笑声,她抚摸着肚皮上婴儿的脸,猪眼里流露出了些许温柔,“宝宝,你喜欢那个断腿的叔叔?” “我知道,他的血液很特殊。” “我会让他来陪你的。” “清除森林里的人身猪头。”冯烁写完了字。 锁链“哗啦”一下射出,缠住了猪女,锁链直接将猪女搅碎,隆起的腹部爆开,一个胚胎摔在了地上。 夏荷背着甄英雄来到冯烁身边,提醒道:“不能写‘清除’,她死不了的,要把她拖进亚兽空间。” “好,我再改。” 只剩半个猪头的猪女在地上嘿嘿笑道:“别改了,轮到我了。” 夏荷心里一突,将冯烁推开,原地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缝,数只手出现抓住了甄英雄,将他从夏荷的背上扯了下来。 夏荷眼疾手快的抓住甄英雄的手,与裂缝里的手僵持住,甄英雄被拉扯的发出痛苦的哀嚎。 “王涵易!过来帮我把这些手熔了,硬扯的话会把他身子扯断!” 王涵易在地上划出一道火墙,延缓被血色尖刺贯穿的尸体们的攻势,他正要往夏荷那边赶去,没想到地上猪女爆出的胚胎开始变幻,形成了一个婴儿。 婴儿发出更为凄厉的啼哭,上吊者们开始聚集,他们的身体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根人体组成的“绳子”,套向王涵易。 “人绳”袭来的速度实在太快,王涵易躲避不及,只能伸手与“人绳”硬碰硬,火焰燃烧,“人绳”却反手缠住王涵易的手,将他拖拽在地。 缝隙里的人手也不再和夏荷玩“温柔”的拖拽游戏,其中一只手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大刀,直接砍断了甄英雄被夏荷抓住的手。 夏荷卸了力,抓着甄英雄的断手跌坐在地,眼睁睁的看着甄英雄被拖进了缝隙里。 猪女咯咯笑道:“谢谢你们贡献的祭品,不用担心,马上我就会把他还给你们,祝你们今晚在北都山玩得愉快。” 数道裂缝在尸体们脚下产生,残存的所有尸体和猪女散落的器官一同被裂缝吞噬,包括那啼哭的婴儿,一切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围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暴雨声。 夏荷看着手里的断手,不甘地骂道:“操你妈的!” 冯烁将画框上的字画擦掉,跑到夏荷身边将他扶起,“没事吧大哥?” “没事。” 王涵易走到夏荷身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厉声问道:“你看到了吧,那缝隙里面是什么?” 夏荷皱眉说道:“白房间。” “什么白房间?” “怪谈们聚集的白房间!” 第213章 蚯蚓 王涵易疑惑道:“怪谈们聚集的白房间?怪谈们不都分散在试炼里了吗?那是什么东西的手?” “就是怪谈的手,大部分怪谈都需要特定的时间和地点才会出现,而没达成触发条件时那些怪谈就会待在白房间里等待。” “你怎么知道?” “之前我遇见过的怪谈说的。” 王涵易皱眉道:“你刚才看见的白房间里面有多少怪谈?” 夏荷摇头道:“多的数不过来,甄英雄现在就是送上门的大餐。” 冯烁弱弱地问道:“还有机会把甄英雄救出来吗?” 夏荷将甄英雄的断手放到了地上,“机会渺茫,那猪女的赐福估计是空间转移之类的,你们还记得山脚下那个店员讲的故事吗?” “捉迷藏?” “嗯,他说捉迷藏途中被化身为‘鬼’的亡灵抓住,会被送去地狱;再结合之前猪女说北都山没有死亡,他们这些怪谈要消除我们的话会让我们不在这里,估计就是用猪女的能力把我们传送出去或者传送到怪谈聚集的白房间。” 夏荷说着话,头上再次出现了一道裂缝 “小心!” 夏荷避到一旁,这次裂缝里没有伸出手,而是一股脑的掉出来了一摊碎肉脏器,最后一颗脑袋掉了出来,裂缝缓缓闭合。 夏荷见裂缝消失,小心的走到了碎肉面前,看着甄英雄怒目圆睁只剩半边的脑袋,喃喃道:“还真是马上就把他还回来了。” 冯烁于心不忍的偏过头,“简直是太残忍了。” “才这么点时间甄英雄就被搅成了碎肉,看来他是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王涵易幽幽的叹了口气,对夏荷和冯烁说道:“我们还要继续吗?还是说换个怪谈消除?” 夏荷沉吟道:“猪女的赐福确实麻烦,但最麻烦的是这座北都山没有死亡,情况对我们不利。要继续下去只有仰仗冯烁的赐福将那些尸体或者怪谈拖进画框里,当然,这要看你们的意愿。” 冯烁说道:“大哥你决定。” 王涵易眼神闪烁,他对夏荷问道:“我们只能靠冯烁的赐福?” “除非你也有空间系的道具或者赐福。” “这样的话消除怪谈的就只能是冯烁?” 夏荷看着王涵易,“对,完成这个任务进度的也只会是他。” 冯烁一惊,他听出了话里有些不同寻常的深意,赶紧表态道:“要不咱们走吧,这怪谈如果只能我消除,那大哥你们不就是陪我浪费时间吗?” 冯烁再傻也反应了过来,来北都山是自己的建议,现如今这里的怪谈只有自己的赐福能消除,这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夏荷拍了拍冯烁的肩膀,王涵易则皱眉思索,良久才开口说道:“走吧,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三人决定下来,原路返回。 但兜兜转转,三人居然找不到回去的路。 冯烁看着周围一成不变的森林,诧异道:“怎么感觉我们一直在原地?” “看来这里的怪谈是不想让我们下山。” 王涵易疑惑道:“难道是我们的感官被蒙蔽一直在原地打转?” 夏荷扫了眼周围,推测道:“我们应该没有在原地打转,甄英雄的碎肉都没在这儿。” “现在怎么办?” 夏荷冷笑道:“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好好的陪他们玩一下。” 王涵易会意,“你想玩捉迷藏?” 夏荷认真道:“不仅是要玩,还要认认真真的玩。” 冯烁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们三个怎么玩?” “你没童年啊,这游戏两个人就可以玩,来吧,猜拳,输的当鬼。” 三人猜拳,夏荷成了输家当鬼。 夏荷提醒道:“你们俩躲这附近就行,不要跑太远。” “明白。” 夏荷趴在树上闭眼开始倒数。 “100,99,98...1。” 倒数完毕,夏荷睁眼,冯烁和王涵易已经不见了踪影。 夏荷开始往树林里搜寻。 风声和雨声夹杂在一起干扰着夏荷的听觉,但很快夏荷便听见声音里夹杂着淅淅索索的声音。 夏荷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在一棵树后他发现了王涵易。 王涵易正用一块石头在地上挖着什么,淅淅索索的声音便是由此发出。 夏荷眯着眼看着王涵易,“你在挖什么?” 王涵易抬起头,对夏荷说道:“这下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还不知道,但这下面有声音在叫我的名字。” 夏荷蹲到王涵易旁边俯耳倾听,他什么也没听见,而王涵易挖出来的小坑里什么也没有。 夏荷说道:“你听错了吧,你被我抓到了,现在该你去当鬼了。” 王涵易面露疑惑,“你真的没听见?我现在都能听见那声音在叫我。” “没有。” 王涵易站起身,表情疑惑的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夏荷喊道:“走远一点,闭眼倒数,一定要数到一百。” “知道。” 待看不见王涵易的身影,夏荷寻思着去哪里躲避。 小胖出现在夏荷身旁摸着下巴思考道:“王涵易看起来有点奇怪啊,不会是怪谈假扮的吧?” “卧槽,吓我一跳,你可不可以不要突然出现?” 小胖乐道:“我下次出现之前给你打个电话呗。” “不用,发个短信就行。” 夏荷也觉得王涵易行为奇怪,他捡起石块接着挖王涵易留下的小坑。 “夏荷...夏荷...” 夏荷眉头一皱,“不是吧,真有声音,你是谁?” “夏荷...下面好闷啊...快把我挖出来~” 夏荷扔掉石头,直接用手刨坑,很快他便挖出了一坑的蚯蚓。 蚯蚓们裹成一团蠕动,声音正是这些蚯蚓发出。 小胖笑道:“哦哟,会说话的蚯蚓,这可是奇观啊。” 夏荷捡起一根树枝把蚯蚓分开,他发现蚯蚓的身上居然长着非常小的人头,定睛看去,蚯蚓长的人头居然都是甄英雄。 “夏荷...你为什么...不抓住我...” 夏荷淡漠道:“我已经尽力了。” “我好恨啊!你为什么不抓住我!” 听着这充满滔天恨意的声音,夏荷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去你妈的,别耽误我玩捉迷藏。” 夏荷起身搬了块石头砸进了坑里。 第214章 循环 见夏荷如此果断的将蚯蚓砸成肉泥,小胖啧道:“怎么都不问问我们的小英雄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好歹他也是跟着你混的。” “什么叫跟着我混,各取所需罢了,再说这玩意儿明显就是怪谈搞出来的障眼法,我可没心思和他拉家常。” “哎,你这冷漠的男人。” 夏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离开了这个位置,他往反方向走了一截,找到了一棵树。 树的背后有个空洞,夏荷确定里面没有脏东西便钻了进去。 小胖站在洞外,“你选的这地方会不会太隐秘了点,我觉得王涵易不一定找得到你。” 夏荷舒舒服服的靠在内里的树背上,“他找不到我那我就赢了呗。” “赢了有什么奖励?” “没有奖励,但能证明这个游戏就是无稽之谈。” 小胖不解道:“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山下那个店员在撒谎,他很有可能就是诓骗人们进入北都山的怪谈。” 小胖笑道:“你意思是这些怪谈还各司其职?” 夏荷说道:“刚刚从天而降的尸体实在是太多了,猪女说那些人都是在北都山跳崖自杀的人,正常情况下这里再怎么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也不会有这么多人选择在这山里面跳崖。” “这里是试炼,不属于正常情况。” 夏荷肯定道:“所以应该有人在山外面负责引诱这些想要自杀的人。” 小胖摸着下巴,“有意思,如果说整座北都山是一个完整的怪谈,那么在外面诓骗的那个人也属于怪谈的一部分,就算消除了山里面的所有怪谈,也要把山外的那个引诱者消除才算消除整个北都山怪谈。” 夏荷阴笑道:“那家伙是在山外,我是可以杀掉他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店员说的是真的呢?” “一样做掉,我要找的是对外讲故事的那个人。” 小胖挑眉道:“说到底还是你的猜测而已。” “有些时候猜测就够了,就怕什么都不想。” 夏荷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小胖看着老神在在的夏荷勾起了嘴角,夏荷的性格越来越多疑冷漠。 赐福真正的代价已经开始显露。 不知过了多久,夏荷睁开了眼,他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树洞口,“大哥,找到你了。” 夏荷看着眼前的冯烁诧异道:“怎么是你?” 冯烁伸手将夏荷拉了出来,“你不是找到了王涵易吗?然后王涵易又找到了我,现在轮到我当鬼了,大哥你藏的位置有点刁钻哦。” 夏荷奇怪道:“王涵易找到你就只是让你当鬼?” “对呀。” “意思是现在又轮到我当鬼了?” 冯烁纳闷道:“大哥你还想再换个地方藏?我倒是可以继续当鬼。” “不用,既然你找到了我,那自然轮到我当鬼了。” “大哥,我们还要玩多久?这段时间内我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再玩一会儿吧,你赶紧去找地方藏着。” 冯烁听话的快步离开。 夏荷喃喃自语道:“不对呀,那店员不是说亡灵会混在我们当中变成鬼抓我们去地狱吗?怎么无事发生?难道是人数不够?” 小胖调侃道:“你猜对咯,那个店员在撒谎,他只是知道你们是赐福者,把你们骗进山里慢慢玩弄。” “怎么我心里还有点觉得可惜?” “捉迷藏是你们现在唯一能遇见怪谈的方式,捉迷藏是假的话你们就成了无头的苍蝇,不可惜才怪。” “算了,是真是假都再玩一把。” 夏荷闭眼趴在树上重新倒数,倒数完后夏荷正准备接着去找冯烁和王涵易,周围却响起了异动声。 夏荷循着声音找过去,熟悉的身影在熟悉的地方做着熟悉的事。 夏荷心里一突,他不可思议地对树后的王涵易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王涵易正在用石头刨着坑,见到夏荷他赶紧做了个手势,“嘘,我听见这下面有东西在叫我。” 夏荷扔下石头砸碎蚯蚓的地方就在王涵易现在挖坑的旁边,夏荷将王涵易拽了起来,对他说道:“那是怪谈们施加的障眼法,不是真的。” “你也听到啦?” “我听到了,是一堆长着甄英雄头的蚯蚓在说话,它想要蛊惑我的心智,被我砸成肉泥了。” “真的吗?” “我还会骗你不成?” “抱歉,是我想多了。” 王涵易在雨衣上擦了擦手上的泥巴,“你找到了我现在轮到我当鬼了,你快去躲起来吧。” 夏荷还没说话,王涵易就急匆匆的跑掉消失在了树林里。 “什么情况?!” 夏荷觉得不对劲,以王涵易的性格来说他是绝不会去而复返回到这里继续挖掘声音的来源。 退一万步来讲,这个位置显而易见,冯烁过来找自己前后十分钟都没有,他绝不会看不见王涵易。 小胖知道夏荷心中所想,笑道:“奇怪的事情发生咯。” “卧槽,那到底是不是王涵易?” “起码他没把你拖进所谓的地狱。” 夏荷思索了一番,重新躲回了之前的那个树洞。 “你可不可来点新意,换个地方藏?” “就藏这里。” 夏荷看着手表,大概过了十三分钟,树洞外出现了脚步声。 “大哥,找到你了。” 一模一样的动作,冯烁伸手将夏荷拉出了树洞。 “你怎么知道我还藏在这儿?” “大哥,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叫还,我是一路找过来的。你不是找到了王涵易吗?然后王涵易又找到了我,现在轮到我当鬼了,大哥你藏的位置有点刁钻哦。” 一模一样的说辞,夏荷心里有了隐约的猜想。 夏荷眯起眼睛说道:“现在轮到我当鬼了。” “大哥,我们还要玩多久?这段时间内我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最后玩一把,我来当鬼。” “好哦。” 等冯烁消失在树林里,夏荷回到了王涵易挖坑的位置,果不其然,王涵易再次回到了那个位置挖着坑。 “夏荷,我听见下面有东西在叫我。” 熟悉的一切让夏荷不禁笑出了声。 果然,自己正在经历循环。 第215章 两个 夏荷看了眼手表,时间还在往前走,证明自己身陷的并不是时间的循环。 夏荷确定了现在的时间,对王涵易问道:“王涵易,你当初为什么要救齐鄙?” 面对夏荷突如其来的问题,王涵易一下愣住,“你怎么知道齐鄙?” “你应该知道的吧,齐鄙现在是白驹基金会的猎犬,他跟我聊过齐思雨的故事,故事里面有你。” 王涵易面色阴晴不定,最终他说道:“齐思雨帮过我,我想还他这个人情,但他是无法离开苦难圣堂的,我只能把这人情还给他爸爸。” 夏荷故意说道:“你的人情这么廉价?” 王涵易摇了摇头,“没想到齐鄙会跟你说这么细,那袋饼干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并不只是一袋饼干,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听王涵易这么说夏荷心里松了口气,王涵易是真的王涵易。 夏荷就是怕眼前的这个王涵易是怪谈假扮,所以才故意问了他一个从来没告诉过自己的问题。 不是时间循环,也不是怪谈假扮出来的障眼法,夏荷也一时拿不准情况。 夏荷道歉道:“抱歉,提到了你的伤心事。” “也不算伤心事。”王涵易并不想和夏荷继续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既然你找到了我,现在就轮到我当鬼了?” “嗯。” 王涵易离开后,夏荷站在原地没再返回树洞,他看着手表,默数着时间。 大约十三分钟以后,夏荷没发现冯烁的身影,便直接往自己之前躲藏的树洞跑去。 离树洞还有十几步距离时,树洞里传来熟悉的自言自语声让夏荷呼吸一滞,他加快脚步,飞快的跑到了树洞面前。 两个夏荷就这样相遇,面面相觑。 躲在树洞里的“夏荷”惊讶道:“有意思哈,居然变成我的样子当鬼来抓我。” 夏荷冷笑道:“这句话该我来说吧,你居然变成我的样子,不过无所谓,逮到你了。” 夏荷咬下手腕上的肉,暴食面具覆盖上了脸部,同时,树洞里的“夏荷”也唤出了暴食面具。 “哟,你居然还能模仿我的赐福。” “是你模仿的我吧。” “夏荷”扑向夏荷,张嘴咬向夏荷的脖子,夏荷伸手卡住咬过来的暴食面具,“夏荷”合拢面具,直接咬断了夏荷的手。 夏荷吃疼,也张嘴咬向假“夏荷”,二人互相撕咬在了一起。 二人一番纠缠后分开,他们血肉模糊的身子都开始在愈合。 夏荷吐出一口碎肉,“你是打算用我的赐福和我耗到底?这样下去我们可是分不出胜负。” “夏荷”笑道:“你就算用我的赐福也没关系,我不止这一个赐福。” 夏荷皱起眉头,“你还想玩什么花招?” “夏荷”伸手咬断了自己的手指。 看着鲜红色的鳞片在冒牌货身上长了出来,夏荷眼角轻微的跳了跳,这家伙真的是把自己模仿的干干净净。 夏荷没办法,只得唤出暴虐之肤。 “夏荷”惊讶道:“我靠,这招你也会?!” “你别搞得我像个冒牌货。” 夏荷弯曲膝盖,如同一发炮弹般轰响“夏荷”。 夏荷的速度非常之快,眨眼间便冲刺到假“夏荷”的面前。 “夏荷”笑道:“看到你了。” “夏荷”偏过身子,早有预料般躲过了夏荷的攻击,并且他抓住了夏荷的手,顺着力将夏荷甩到了一棵树上,粗壮的大树直接被砸断。 “夏荷”拍了拍手,“你的行动路径都被我看穿了,速度再快又有什么用?” 夏荷将砸在自己身上的大树抬开,“牛逼,我的三个赐福你三个都会,你这模仿能力比蔡晴空都牛逼。” “夏荷”歪着头打量着夏荷,“你这冒牌货不仅能模仿我的样子和赐福,甚至连我的记忆也能拷贝?蔡晴空你都知道。” “你真的很让人火大。” 夏荷打开裂缝,从中取出了安德西的猎巫火铳对准假“夏荷”,“神明恩惠是独一无二的,这你总不能模仿吧?” “不是,我的火铳你都可以模仿?!”“夏荷”震惊中从裂缝里取出了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夏荷没再和假“夏荷”废话,他直接扣下了扳机,火光迸射间一个穿着灰袍的女人凭空出现。 “夏荷”也扣下了扳机,但他召唤出来的居然是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 看着这个绷带男夏荷心里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猎巫火铳是随机召唤一个巫师出现,现在二人召唤出来的巫师各不相同,证明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模仿。 双方用的都是真的猎巫火铳。 “夏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诧异道:“不会吧,难道你真是我自己?” “我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起码我知道你不是怪谈假扮的。” 夏荷对“夏荷”问道:“你刚刚躲在树洞里是在玩捉迷藏?” “对,本想等着王涵易过来找我,结果被你先找到了。” 夏荷心中隐约有了猜测,眼前的这个“夏荷”是真的“夏荷”,只不过他来自于刚刚发生的过去。 夏荷看了眼手表,时针还是正常的在走动,难道改变的是周围的空间而并非是时间? 夏荷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 “夏荷”出声问道:“出神想什么呢?不会是小胖和贝斯在跟你出什么馊主意吧?” 夏荷回过神,他刚想说话,一道白光在“夏荷”的手上一闪而过,夏荷注意到“夏荷”被鳞片覆盖的手,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 “你手怎么了?” “夏荷”抬起自己的手,“我靠,怎么成了这样?” 紧接着“夏荷”的整个身体都不自然的开始扭曲,远处,那束白光在半空汇聚成了一个点,犹如打在了镜面上反射。 夏荷恍然大悟,镜子。 他指着那处白点,对灰袍女巫发号施令,“打碎那面镜子。” 灰袍女巫收到指令,开始朝白点奔袭,她挥动着双手,地上的石头漂浮起来砸向白点。 “哐当”一声脆响,白点被打破,空气犹如玻璃般开始破碎。 第216章 血腥开场 玻璃破碎,过去的“夏荷”也跟着破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夏荷捡起一块玻璃碎片,碎片光滑如镜子般反射出了夏荷的样子。 夏荷喃喃道:“是谁在帮我?” 远处的一棵树上,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藏在树叶里关掉了他那特制的手电筒。 树下另外一个青年靠着树撑着伞,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懒洋洋地说道:“夏枝云,你这样做可就不地道了,你答应我把彩蛋困在里面,现在你给他提示让他破局出来是几个意思?” 树上的男人正是夏荷的表哥夏枝云,夏枝云撅着个屁股从树上滑了下来,“赵霖淄,我只说帮你把彩蛋困住,没说和你一起把他消除。我是把他困住了,但你自己不抓住机会,现在我把他放了你也不能怪我。” 赵霖淄嘿嘿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彩蛋沾了点亲戚关系,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用镜子把彩蛋困住其实是为了把跟着他的怪谈隔绝在外面是吧?现在那怪谈离开了你就把他放出来。” 夏枝云撇嘴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傻没关系,但你应该也知道,现在北都山里可不止我们这些人,那些奔着彩蛋来的赐福者现在全都进山了,马上这里就会因为你的那个亲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你又能护他到何时?” 夏枝云轻蔑道:“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不要一会儿你什么都没捞到还折在这里面,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霖淄无所谓地说道:“不是还有你吗?你不会让我死的,对吧?” “呵呵。” 夏荷这边离开了镜子建造的囚笼,他大声喊道:“冯烁!王涵易!” “在这儿呢!” 呼喊得到了回应,冯烁和王涵易从一处树林里跑了出来。 冯烁焦急地问道:“大哥,你去哪儿了?我和王涵易找了你好久。” “这周围出现了一个类似于镜子的囚笼将我困住,不是你们两个帮我逃出来的吗?” 王涵易沉声道:“不是我们,冯烁找到你后,你说你当鬼,结果我和冯烁等了你半天都没等到你,怕你出什么事就在这附近到处找你。刚刚我们还从这里过,都没看见你。” “奇了怪了,那是谁给我的提示?不会是怪谈吧?” “别想这么多了,你有事没?” 夏荷摆手道:“没事,刚才那个镜子囚笼太过古怪,我居然遇到了之前的我,不过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冯烁建议道:“敌在暗我们在明,要不然我们走吧,别玩这什么捉迷藏了。” 夏荷拍着冯烁的肩膀,“我的傻弟弟诶,刚刚我们一直找不到回去的路你忘了?现在不是我们说走就能走的。” 王涵易说道:“不管是去是留,我们都要找到怪谈才行,现在我们唯一找到怪谈的途径就是玩捉迷藏让他们出现。” “可是我们已经玩了这么久,连个怪谈的影子都没看见,那店员不会是在撒谎吧?” “嘘!等一下!”夏荷打断了冯烁。 王涵易低声道:“怎么了?” 夏荷此刻还处于暴虐之肤的状态,这种状态下他的感官虽不说超凡绝伦,但比常人还是要灵敏许多。 “有很多人在往这边靠近。” “怪谈?” “不,是人。” 王涵易脸色一变,“糟了,忘了你身上还有实时定位。” “这下热闹了。” 冯烁茫然道:“什么情况?” 夏荷解除暴虐之肤,再次咬断手指将其唤出重置时间,“这些人要来消除我了,我这个状态速度快,你们别跟着我,如果可以你们自己想办法离开这儿。” 夏荷“嗖”的一下窜进树林,灰袍女巫紧随其后。 王涵易眉头紧锁,他对冯烁说道:“我们也赶紧离开这儿。” “不管大哥了?” “来的人很多,夏荷一个人还可以跑,我们两个会拖累他的。” 二人还没走多远,一根金色的长矛插在了他们面前,男人从天而降,站在长柄上,冷眼看着王涵易二人,“你们是彩蛋的朋友?” 王涵易将冯烁护在身后,朗声道:“不是,我们也是来消除彩蛋的。” 男人冷哼了一声,没再管二人,他用力一蹬,跃到了树上,金色的长矛犹如闪电般跟着男人飞走。 王涵易抬头望去,即使是在这漆黑的雨夜,他也能看见头顶的树林里有数道暗影掠过。 王涵易稍加思索,对冯烁低声问道:“你的赐福怎么才能控制住这些人?” “我起码要看见他们的样子。” “敢不敢去掺和一手?帮助你大哥。” 冯烁坚定道:“我当然敢!” “那我们就去把这潭水搅的更浑。” 王涵易唤出面板,带着冯烁往夏荷逃跑的方向追去。 树林里夏荷一路狂奔,他能听见身后追击自己的人不下二十人。 金色的长矛飞向夏荷,夏荷翻身躲避,长矛插在地上迸发出金色的闪电。 夏荷跃起抓住树干,男人从天而降,提起长矛便向夏荷的方向扔去。 夏荷从树上滚了下来,灰袍女巫欺身上前想去挡住长矛,却直接被长矛贯穿钉在了树干上,一道惊雷从天上劈了下来,直接把树劈成了两半,灰袍女巫则被劈成了焦炭。 夏荷稳住身形,对男人问道:“医院外用雷劈我的是你?” 男人没有回答,他张开手掌,长矛倒飞回了手里,“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夹着尾巴做人,在下水道里藏着不好吗?” 夏荷笑道:“我这不是怕你们找不到我?” “你是在藐视我们?” 陌生的声音在男人身后响起,被男人这么一骚扰,所有人都追上了夏荷,有男有女,他们站在树上戏谑的看着夏荷。 夏荷粗略的数了一下,大概有三十几人,他无奈道:“要不要搞这么大阵仗?” 男人说道:“想要完成你这个任务的不仅是我们,还有很多人正在往这边赶。” “你们是一起的?” 树上的一个女人笑道:“当然不是。” “那你们这么多人抢我一个彩蛋,怎么分?” 男人冷冷的瞥了眼身后的那群人,“不用挑拨离间,我们本来就是打算先到先得。”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冲向了夏荷。 犹如蝗群过境。 第217章 混战 人群蜂拥而上,夏荷转身便逃。 “嗡嗡声”充斥在耳边,夏荷侧眼望去,不知哪里飞来了一群马蜂,正紧紧跟着自己。 马蜂撅起屁股,用尾巴尖锐的针刺向夏荷。 还没等夏荷做出反应,一滩墨水般的黑色液体就将马蜂群笼罩在其中,紧接着黑色墨水朝夏荷这边延伸。 金色长矛飞出戳破了墨水,转而刺向了夏荷。 长矛的速度变得更快,夏荷伸出去握住长矛,一瞬间闪电从天而降劈到了夏荷身上。 夏荷硬扛着闪电,将长矛掷了回去,奔跑的男人抬手一挥,长矛自动飞到了他手中。 男人没有停歇,他趁着夏荷被闪电击中,提起长矛捅进了夏荷的腹部。 夏荷嗤笑道:“你还真敢近我的身啊。” 男人诧异道:“你怎么还能说话?” “你的闪电不够劲儿。” 夏荷抓着长矛,将被捅穿的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挪到了男人面前,他伸出双手抓住男人的脑袋。 男人顿感不妙,松开长矛想要往后退,但夏荷的双手犹如铁钳般卡住了男人的头。 夏荷将头微微往后仰,然后重重砸向男人的头,面具眼睛里突出的尖牙直接插进了男人的眼睛。 “啊啊啊...我的眼睛!” “这就是当出头鸟的下场。” 夏荷松开男人,拔出了身体里的长矛,他瞄准男人奋力一掷,长矛贯穿哀嚎的男人将他钉在了树上。 夏荷偏过头观察着其他人,他们并没有被夏荷的做法震慑。 看着夏荷被贯穿的伤口开始愈合,有人笑道:“自愈吗?真是棘手的赐福。” “你们谁有信心干死他?” “我有信心把他打成肉泥,成了肉泥总不能自愈了吧?” “别,我有个更好的想法,既然他能自愈,我们不如把他砍成两半,他自愈好了不就成了两个彩蛋?!然后再把他对半砍,这样下去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消除彩蛋?”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你说的那个是分裂,不是自愈?” “有什么区别?” “跟你这脑子讲不清楚。” 听着树林里那些调侃的声音,夏荷不禁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有人问道。 夏荷淡淡地说道:“我在笑你们啊。” “我们很可笑?” “嗯。” “你快要死了。” 夏荷笑道:“你们也快要死了。” “什么意思?” 夏荷说道:“我来这北都山的目的是为了消除怪谈,而在你们来之前我遇见了其中一个怪谈,一个猪首人身的女人,她很强,赐福类似于空间转移,但她只是杀了我的朋友。” “所以呢?”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怪谈,都知道我这个彩蛋的位置,但那个猪女见到我却闭口不谈彩蛋的事,连尝试都没有尝试一下,就这样放过了我,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有人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或许是觉得你难杀呗,彩蛋奖励虽然诱人,但还不至于每个人都想得到。” 夏荷活动着手腕,“你要不要这么天真,北都山聚集着一定数量的怪谈,我们这些‘普通人’可是他们的猎物。” 有人反应了过来,“故意不杀你,把你当饵。” “对咯,为了用我来钓你们这些鱼。” 说话间夏荷一个背身,控制住了一个鬼鬼祟祟想要偷袭自己的男人,他将手伸进男人嘴里,硬生生的将男人的头上下掰碎,“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你们还要消除我?那些怪谈正在暗处等我们两败俱伤。” “怪谈的事之后再说,现在消除你可是实打实的奖励入账。” 夏荷略感无语,“再丰厚的奖励你也得有命花啊。” “奖励是及时性的,多了这些奖励生存下来的可能性不就会更高?” 黑色的墨水在夏荷身边浮现炸裂,夏荷伸出右臂去阻挡,鳞片上冒起了一股浓烟,墨水正在腐蚀暴虐之肤。 夏荷用手中男人的皮肤去擦拭暴虐之肤上的墨水,聚集在一坨的墨水散开,犹如蝌蚪般在右臂上游动。 夏荷心里一沉,他看见一大团马蜂跟着又飞了过来。 既然说不通,夏荷索性也不管不顾,他将手中的男人尸体扔向马蜂,然后跃到最近的树上主动出击。 树上的青年没料到夏荷会先来找自己,他手忙脚乱的从荷包里掏出一把弹弓对准夏荷。 白色的弹丸射向夏荷,夏荷抬手抓住弹丸,弹丸“砰”的一声在夏荷手里爆炸。 浓烟升腾,夏荷毫发无伤的抓住了青年。 青年求饶道:“兄弟,我就是凑热闹的,不关我的事。” 夏荷用力按着青年的手,迫使他张开手掌,夏荷夺过青年手里握着的弹丸塞进了青年嘴里。 “没事,我一向一视同仁。” 弹丸在青年的嘴里炸开,将他的头炸成了“麻花”。 一男一女悄摸的绕到了树下,男人双手摸着树干,操控着树枝向夏荷袭去,而女人则像只猴子般爬上了树。 夏荷躲避着树枝的侵扰,见女人爬到了自己跟前,夏荷抓着根树枝就往女人的脖子套去。 女人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交叉,夏荷被墨水侵蚀的右臂瞬间割裂。 夏荷当机立断的跳下树,扑到男人的身上,张嘴咬穿了男人的喉咙。 树上的女人又做了个手势,男人喷洒出的鲜血变成了黑色的墨水,撒到了夏荷的脸上。 墨水散开,变成了虫子啃食着夏荷的面具。 另外又有三个男人向夏荷靠近。 夏荷发出一声尖啸,“灰袍!把树上的这个女人杀了!” 被雷劈成焦炭的灰袍女巫晃动着身子拔地而起,飞快的冲向女人。 女人不断变幻着手势,夏荷被墨水蚕食下来的右手漂浮起来攻向灰袍女巫。 夏荷将袭向自己的三个男人撕碎,他摸着脸上的面具,已经被黑色的墨水侵蚀了一大块下来,墨水已经浸入了自己的皮肤。 夏荷调整身形,用力撞向女人站的那棵树,硬生生的把树撞断,女人正在和灰袍女巫纠缠,一时不慎,从树上掉了下来。 夏荷跃起,将女人砸进地面,女人保持着一丝清醒,挣扎着想要作手势,夏荷直接咬断了她的双手。 不顾女人的哀嚎,夏荷疯狂的用仅剩的左手捶击着女人的面部。 一个健壮的男人从树上跳了下来,勒住夏荷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男人的力气巨大,处于暴虐之肤下的夏荷一时都无法挣脱。 夏荷随即伸手将尖锐的指甲抠进了男人的喉咙,男人没受丝毫影响,勒住夏荷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 灰袍女巫上前想要帮忙,却被另外两人阻拦。 树上又跳下来一个青年,他张开嘴,嘴里涌现出数只马蜂。 马蜂用尾部的尖刺扎进了夏荷的胸膛。 第218章 拒绝死亡 夏荷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传来了麻痹感,他重心后仰,和勒住自己的男人一同向后倒去。 夏荷想要起身,身上却软弱无力。 操控马蜂的青年嬉笑道:“你自愈也要花点时间吧,在这之前好好享受。” 健壮的男人提起夏荷,扯断了他仅剩的左手,然后想要拧断夏荷的脖子。 夏荷胸前的马蜂却“嗡嗡”的飞向男人,趁男人不备,将尖刺扎进了他的脖子。 男人松开夏荷,捂着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青年,“你这是做什么?!” “彩蛋只有一个,如果让你这个莽夫拿到奖励了岂不是浪费。” 青年张开嘴,密密麻麻的马蜂飞出淹没了男人。 男人没了动静,马蜂飞起形成了一个圈,将青年和夏荷包围在其中。 青年蹲到了夏荷面前,“让我想想怎么才能杀掉你。” 夏荷躺在地上笑道:“你不怕其他人也对你动杀心?” “怕,所以我得趁他们突破我的这些马蜂之前杀掉你。” “那你可凶多吉少了,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没事,我会尽量试试。” 青年打开裂缝,从中取出一把用人骨做成的斧头,“艾兰特的骨斧,被劈砍者全身的骨头都会被抽离出来,不知道你全身的骨头被抽离了还能不能自愈。” “我觉得应该可以。” 青年挥起斧头,夏荷找准时机用脚夹住青年的脖子将他摔倒在地。 青年诧异道:“你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你麻痹的时间是按人来算的吧?我现在这个状态可不算是人。” “草!” 青年张开嘴,夏荷同时张嘴咬住了青年的嘴,将他的嘴唇咬了下来。 青年发出“呜呜”的痛呼声,周围汇聚的马蜂朝夏荷飞去。 夏荷将青年的肚子咬穿,埋头进青年的肚子顶着他冲出了马蜂群。 外面有人调侃道:“哟,还在挣扎呢,还以为会被这个玩马蜂的煞笔捷足先登。” 青年死后马蜂自行散去,夏荷看着眼前围上来的众人,翻身到自己断掉的左臂前,断臂处长出丝线与左臂相连。 夏荷冷笑道:“你们是在可惜还是在庆幸?” “当然是在庆幸。” 两边同时有数人朝夏荷奔袭过来,夏荷发出一声尖啸跃入人群。 漆黑的森林里鲜血飞溅,哀嚎声不断。 就在夏荷奋力搏杀时,数道漆黑的铁链从黑暗中射出,捆住了夏荷面前的赐福者。 夏荷疑惑的望去,自己断掉的右臂被人抛了过来。 王涵易在树上笑道:“还没死啊?” 夏荷同样笑道:“这些家伙不中用啊。” 夏荷接上自己的右臂,对王涵易问道:“冯烁呢?” “躲起来画画呢。” “怎么不走?” “我可不想你这只肥羊落到别人嘴里。” 王涵易跳下树,一个一个的触碰那些被锁链捆住的赐福者,火焰串成线,将他们吞噬。 夏荷扫视着周围潜藏起来的赐福者,他暴力疯狂的举动本就让这些按兵不动的人望而却步,现如今又出现了帮助自己的同伴,这些人再不敢轻举妄动。 夏荷呼了口气,对王涵易说道:“听这些人说还有不少赐福者在往这边赶,而且我估计那些怪谈要开始行动了,快点把冯烁叫上离开这儿。” “去哪儿?” “往深处走。” 夏荷和王涵易顺着铁链往冯烁的方位找去,森林里突然出现了一声狼嚎,紧接着蝉鸣声在耳边响起。 王涵易奇怪道:“这么大的雨怎么会有蝉鸣声?” 夏荷警惕的看着周围,“他们来了。” 森林里数道黑影闪过,头上的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数个潜藏的赐福者从树上掉了下来。 一个老妪掉在了夏荷的不远处,她疯狂的挠着自己的脖子,夏荷注意到她的脖子鼓起了细小的脓包,脓包被抠破,如蝉一样的细小生物从脓包里飞了出来。 而老妪臃肿的身体瞬间变得干瘪。 密密麻麻的蝉从老妪身体里飞出,朝夏荷飞了过来,王涵易跑到夏荷身旁立起了一道火墙,暂时阻拦住了蝉。 王涵易皱眉道:“什么鬼东西?” 夏荷推测道:“怪谈里面有人可以操控动物,之前你不是说地里有东西在叫你吗?我挖开看见的是一坨长着甄英雄脑袋的蚯蚓。” 王涵易沉吟道:“怪不得之前那个猪女长成那个样子,不过还好,这些蝉似乎怕火。” “总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上去看看情况。” 夏荷跃上了树干,他看见火墙外一个狼身人首的怪物正阴冷的注视着自己。 夏荷对狼人喊道:“这里的怪谈都像你们这样人不人动物不动物的?” 狼人发出一声冷笑,“谢谢你。” “谢我什么?” “因为你,我们才会多这么多的玩具。” 夏荷身子一沉,他低头望去,那干瘪的老妪正挂在自己的脚上用力向下拖拽。 夏荷一脚将老妪蹬了出去,狼人戏谑道:“刚刚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为了把你当饵才放任你不管,目的也确实是为了让那些‘普通人’前仆后继的进入北都山,不过有一点你是不是忘了。” 狼人大笑道:“这里可是北都山啊。” 夏荷悚然大惊,“王涵易!快跑!” 夏荷听见了树林里那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无数残破的身影从树林里掠过飞奔了出来。 他们冲破了王涵易的火墙,他们肆无忌惮的使用赐福,他们在宣泄那无尽的恨意。 之前所有被夏荷杀掉的赐福者,带着怨恨与不甘冲破了死亡的禁锢。 这里是北都山。 这里拒绝死亡。 第219章 收获之夜 王涵易想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眨眼间残缺的赐福者们便跃进了火墙之内。 王涵易躲过他们的攻击,用手触摸到两个近在咫尺的赐福者,火焰焚烧,但却无济于事。 赐福者顶着烈焰将王涵易扑倒在地。 夏荷从树上跃下,将压在王涵易身上的赐福者甩开,王涵易翻身而起,收束着身上沾染的火焰。 一颗白色的弹丸“嗖”的一下射向二人,夏荷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弹丸。 弹丸轰然炸裂。 王涵易向另一边退去,躲避着弹丸炸开后四散的细小弹片,数名皮肤被火焰烤焦的赐福者欺身而上,誓要把王涵易碎尸万段。 脑袋被弹丸炸碎的青年摇摇晃晃的从森林里走了出来,他脖子往上成了一堆“开花”的烂肉,手里却还握着弹弓瞄准夏荷。 树上倒挂下来一只长臂猿,猴子的身躯,女人的头颅。 猴女细长的猴爪上捧着一颗闭着眼的白色山羊脑袋,她倒挂着将山羊脑袋装到了青年没有头的脖颈上。 “还挺合适。” 山羊头与青年的脖颈严丝合缝,山羊睁开了眼睛,它面部不停抽搐,嘴角流出白色泡沫。 夏荷注意到青年双手颤抖着用弹弓对准了自己的山羊头,他想要轰爆这颗新脑袋。 猴女也注意到了青年的动作,她夺过青年手中的弹弓,笑道:“再忍一忍,你还有大用处。” 夏荷没再管青年和猴女,他看见了几个棘手的赐福者正向自己袭来。 黑色的墨水在夏荷身边浮现,夏荷拽着一个靠近自己的赐福者抵挡四散的墨水。 而之前扯断夏荷左臂的壮汉闪身到了夏荷身边,他全身上下都是被马蜂扎出来的小孔,看起来就像一块被戳破的马蜂窝。 壮汉一拳砸向夏荷,夏荷卡住壮汉的手,将其折断。 壮汉手臂上的小孔里发出了“嗡嗡”声,潜藏在他身体里的马蜂飞向了夏荷。 王涵易从一旁窜出,火焰随着他掌心划过,将马蜂群焚烧殆尽,“不行,这里的赐福者太多了,还杀不死。” “先找到冯烁再说。” 夏荷俯身朝前方奔去,把路径上挡路的赐福者逐一撕碎。 王涵易跟在夏荷后面,将那些撕碎后还在蠕动的赐福者焚烧,以此减缓他们的行动。 二人有条不紊的向前方推进,威严淡漠的声音却在森林里响起,“群兽。” 伴随着“群兽”二字,蝉鸣、鸟叫、狼嚎,各种动物叫声响了起来,潜藏在森林里虎视眈眈的动物们开始了行动。 猴女拍着青年的肩膀说道:“干得不错。” “群兽”二字正是从羊头嘴里说出,青年的身子抖的越来越厉害,最后他直接跪在地上,撕开了上衣露出了自己干瘪的胸膛。 他的胸口处出现了一个十字伤口,他的肉顺着这个十字伤口开始往外翻卷。 羊头眼睛里流出了黑色的眼泪,它嘴里念念有词。 “丰裕之日,众神向群兽播种丰收的喜悦。” 动物是兽,怪谈是兽,山里的所有赐福者都是兽,此时此刻便是那丰裕之日,群兽开始收获喜悦。 青年胸口的十字伤痕彻底裂开变成了一扇门,人首兽身的怪物们从门内冲了出来,涌向那些不死的赐福者。 夏荷回首望去,只见那些赐福者被群兽们吞噬,这里没有死亡,赐福者们在这些人首兽身的怪物肚子里不断被消化又复活,遭受无尽的折磨。 “我靠,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王涵易不解道:“什么办法?” “当然是把这些赐福者吃进肚子里啊!” “呵,你还挺有想法。” 夏荷和王涵易二人没敢耽搁,他们看见群兽们摧枯拉朽的破坏着森林里的赐福者,并且一部分以极快的速度向二人靠近。 眨眼间一头奶牛一跃而起,挡住了夏荷和王涵易。 健壮的奶牛身上挂着一颗男人的脑袋,夏荷诧异道:“要不要这么夸张?” 奶牛抬起前蹄,犹如人般直立了起来。 看着奶牛恶心的腹部,夏荷尖叫道:“我靠,它不会是想对我们喷牛奶吧?” “你这乌鸦嘴!” 奶牛喷出来的不是牛奶,而是黑色的墨水,墨水在空中炸开,犹如蝌蚪般溅向夏荷和王涵易。 王涵易起了道火焰屏障将墨水蒸发,夏荷疑惑道:“那墨水是刚才那些人里面谁的赐福,这头牛怎么会用?” 王涵易推测道:“会不会是这些野兽把赐福者吞掉以后,就可以用他们的赐福?” “这么牛逼?这些长着人头的野兽不会都是怪谈吧?” “要不你问问他?” “行,我还挺喜欢吃牛肉的。” 夏荷对王涵易伸出手,“借个火。” “你确定?” 夏荷笑道:“放心,烧不死我的。” 王涵易与夏荷握手,熊熊烈焰窜上了暴虐之肤,夏荷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不疼吗?”王涵易问道。 “还好,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燃烧着的夏荷朝奶牛奔袭而去,喷洒的墨水浇灌在他身上瞬间便被火焰蒸发。 夏荷抱住奶牛,火焰延展到了奶牛身上,夏荷将手插进了奶牛的腹部,把它的内脏掏了出来。 “兄弟,你身上被烤的好香啊。” 夏荷张嘴咬下了一块牛肉。 人头尖叫道:“你他妈的脑子有病吧?!你居然敢吃我!” “呃...不能吃吗?我瞧你们吃那些‘普通人’吃的挺香的。” “去你妈的!” 人头发出尖啸,夏荷捂住人头的嘴,将他燃烧的脑袋拧了下来。 “别这么激动,我有点事想要问你,你们这些人首兽身的怪物都是怪谈?” “我他妈是你爹!”男人的脑袋已经被烧焦,但他依然对夏荷疯狂辱骂。 “怎么说话呢,没素质。” 男人还想继续辱骂,夏荷直接把他的舌头扯了下来。 夏荷侧头望去,一道身影正极快的奔向自己,夏荷将男人的头用力扔了过去。 狼人蹿到树上,笑道:“何必再挣扎,好好的等死不就行了。” “这里是北都山,我可死不了。” 猪首人身的猪女抱着造型怪异的婴儿凭空出现在了夏荷身后,调笑道:“把你传送出去就行了。” 裂缝在夏荷脚下打开,数只手不惧烈火从中伸出抓住了夏荷的脚,将他往裂缝里拖拽。 王涵易甩出一道火舌卷向那些手,却被突然飞出的蝉阻挡。 狼人轻蔑道:“不要试图阻止我们。” 野兽从树林中奔向王涵易。 夏荷咬断那些抓住自己的手,他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猪女戏谑道:“没用的。” 猪女怀中的婴儿发出了尖锐的啼哭,夏荷的四面八方同时出现了数道裂缝,将他团团围住。 夏荷避无可避,他对猪女喊道:“你要把我这个彩蛋拱手于人?” “拱手于人?不不不,你想错了,裂缝里面确实是白房间,但里面的怪谈并不是分散在试炼里的怪谈,而是只有北都山的怪谈。” 狼人悠哉地解释道:“我们所有的怪谈加在一起,才是北都山的怪谈。不管是谁消除的你,只要是属于我们北都山的怪谈,那我们所有人都会获得奖励。” 北都山所有的怪谈是一个整体。 夏荷带着这令人震惊的答案,被拖进了裂缝之中。 婴儿停止了啼哭,猪女轻抚着怀中的婴儿。 “这是属于我们的收获之夜,没有人能阻止我们。” 第220章 闪电 王涵易这边见夏荷被拖进了裂缝心急如焚,但他被四只人首兽身的怪谈挡住了去路。 “没用的,你的赐福只是用手掌搞出高温,你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离开这里。” 王涵易本想操控惧心魔,但惧心魔触发的条件是对方产生恐惧,王涵易已经暗地里施展了恐怖的幻觉,但对这些怪谈毫无用处。 王涵易竭力与怪谈们纠缠,狼人看了会儿觉得有些乏味,对猪女说道:“没意思,把所有赐福者拖进去吧,这么多人进度估计加的也不少。” 猪女拍了拍婴儿的头,婴儿刚要发出啼哭,一道锁链猛然袭来,缠住婴儿的嘴将他拖走。 刹那间数道锁链从树林中喷发而出,捆住了包括猪女和狼人在内的大部分怪谈。 王涵易见到这些锁链松了口气,他望向锁链的来源处,冯烁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 “王涵易,你没事吧?” “现在是没事,你再晚一会儿我估计就在那些怪谈肚子里了。” “抱歉,刚刚我躲着看他们样子去了,浪费了点时间。大哥呢?” 王涵易看向猪女,“你大哥被这猪女拖进裂缝里了。” 冯烁脸色一变,“不是吧!” 王涵易对动弹不得猪女喊道:“赶紧把裂缝打开,把人放出来!” 猪女咯咯笑道:“你不会以为凭这锁链就能威胁我吧?” 王涵易对冯烁耳语了几句,冯烁表情纠结道:“这样不好吧?” “那是个怪物,你还想不想救你大哥了?” 冯烁稍微思索了一下,便下定了决心,他挥动手掌,其中一条锁链抖动,拖动着婴儿停在了猪女面前。 猪女歪着头看着王涵易和冯烁,猪眼里闪烁着冷冽的寒芒,“你想用我的孩子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 “你这个交易对我来说不是很划算。” 王涵易对冯烁点了点头,冯烁合拢手掌,捆住狼人的锁链陡然收拢,将狼人搅了个粉碎。 猪女漠然道:“你是不是忘了,北都山里面没有死亡,你的威胁对我不起作用。” 变成碎块的狼人嘿嘿笑道:“他们应该是忘了,认为死亡的威胁会对我们有用。” 王涵易说道:“我知道他不仅是你的孩子,还是你赐福发动的条件,这里的人不会死,但我们可以一直牵制住你的孩子,没有赐福的话你恐怕也很难办吧。” “难办?你可别逗我笑了。” 王涵易接着说道:“进入北都山的赐福者这只是第一批,马上就会有更多的赐福者进入北都山,没有你的赐福打开裂缝,所有人都会陷入不死的循环,包括现在你们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 猪女哑然。 狼人则无所谓地说道:“不死就不死,杀了彩蛋后得到奖励已经足够了,这些赐福者不过是助兴的节目罢了,大不了以后再重新来过。” 王涵易没有理会狼人,只是看着猪女。 猪女沉默片刻,突然笑出了声,“你说的都对,其实对我们而言难办的就只有后续进入北都山的赐福者,不过有一点你没有考虑到。” “什么?” “彩蛋现在并不在北都山里啊,那些为了彩蛋而来的赐福者又何必再往这儿来呢?” “哐当”一声巨响,尸雨从天而降。 猪女调侃道:“稍微使个障眼法就把你骗住了,你还真是傻,我孩子的啼哭声怎么可能是我使用赐福的条件。” 被锁链缠住的婴儿碎裂,化成了烟雾钻进了猪女的肚子里。 王涵易边往后退边对冯烁喊道:“全部搅碎!” 锁链缠紧,将猪女大卸八块。 “搅碎还不够,有没有其他新鲜的招数?” 猪女的声音从王涵易身后响起,人首猪身的猪女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旁边站着的是狼首人身的狼人。 他们调换了身首,重新出现在了王涵易的眼前。 冯烁惊讶道:“我靠,刚才缠着的不是他们的本体。” 狼人笑道:“是我们的本体,但我们的本体有很多个,我们是被丰裕之日祝福的群兽。” 天空上砸下来的尸体开始朝冯烁冲去,冯烁挥手控制着锁链将藏着的画框卷了过来。 冯烁刺破手指,直接在画框上画起了自画像,“王涵易,保护我!让我画完这幅画!” “你怎么不早点画!” “我这自画像会解除亚兽的三根锁链,不到迫不得已我不想用啊!” “亚兽又是什么鬼东西!” “你别管了!想活命就保护我!” 不仅是尸雨,周围的怪谈也开始向王涵易冯烁靠拢。 猪女打开面板,皱眉道:“那个彩蛋怎么还没死?” 狼人说道:“他的赐福是自愈,肯定比普通赐福者难杀一点。” “他不死的话我不敢打开裂缝,我怕他跑出来。” “再等等吧,这些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狼人话音落下,不料天空劈下了数道闪电,将王涵易周围的怪谈全部劈成了两半。 穿着礼裙的精致女人随着闪电极速下坠到王涵易面前。 “夏荷呢?” 第221章 四翼 第221章 四翼 王涵易护在冯烁身前,装傻道:“夏荷是谁?” “王涵易,我知道你是和夏荷一起进山的,别在这儿跟我装傻。夏荷刚刚的位置就在这里,怎么一瞬间他的位置又显示在离这里两百公里远的地方?” “你认识我?”王涵易眼角不自然的跳了跳。 黎文艾淡漠的看着王涵易,她的眼睛淡静如海,时不时有黄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犹如大海里蕴藏着汹涌的闪电,“你这个被虐待出来的赐福者,要想不知道你还是挺难的。” 王涵易脸色难看,手不由自主的在颤抖。 黎文艾没有继续揭王涵易的老底,只是说道:“苦难圣堂干的那些缺德事我们都清楚,有些账总归是要还的。” 王涵易平复了下心情,“我也认识你,你这个首席执行官也要来消除彩蛋?” “你只需要告诉我夏荷在哪儿。” 黎文艾逐渐失去了耐心,她发丝和裙摆微微飘起,身上爆出“滋滋”的电流声,细微的闪电环绕在她的身边。 王涵易知道黎文艾,也知道这个夜雨歌剧院首席执行官的恐怖,他指向不远处的猪女和狼人,“夏荷被那头猪女传送到了另外的空间,他现在不在北都山。” 黎文艾瞬间便闪身到了猪女面前,她单手抓住猪女的头将它短小的野猪身子提了起来,“打开空间,把彩蛋放出来。” 狼人挥击着利爪斩向黎文艾,闪电在黎文艾面前汇聚成一把利剑,贯穿狼人将他轰飞了出去。 猪女人脸上浮现出嘲弄的笑容,“我不开又怎样?” 黎文艾指尖跃过闪电,电流直接钻进了猪女的脑子 黎文艾把猪女扔到地上,蔑视道:“你会打开的。” 黎文艾仰首张开双手,似是在拥抱暴雨之上的天空,周围的气场瞬间变得压抑沉闷。 王涵易感觉不妙,拽着聚精会神画画的冯烁逃到了一块空地之上。 黎文艾头发散开竖起如黄金般闪耀,她悬浮于半空,裙摆飞舞间皮肤变得晶莹剔透。 黎文艾微张着嘴,白色的光芒从她五官中迸发,她背部伸展开两对由闪电组成的翅膀,同时天雷从天而降,以黎文艾为中心向森林的四周扩散而去,摧枯拉朽般摧毁着整座北都山。 此刻的黎文艾宛如天神下凡。 冯烁抬头看着天雷滚滚,目瞪口呆道:“这姐妹儿是被神明赐福的吗?这么夸张!” 王涵易喃喃道:“这就是四只翅膀带来的剧变吗?” 冯烁惊讶道:“这女人居然有四只翅膀?!” “对,她可是夜雨歌剧院的头号杀神。” 森林里燃烧着大火,树木被闪电劈的东倒西歪,黎文艾抬起右手,森林里的某处一道闪电拔地而起,裹挟着猪女停留在黎文艾身边。 黎文艾冷漠地说道:“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猪女嗤笑道:“看来你对彩蛋是势在必得,但你别白费力气了,什么样的赐福都无法摧毁我们。你这副形态支付的代价应该巨大吧?” 黎文艾注视着猪女,“你别搞错了,我并不是要摧毁你们,我要摧毁的是这片森林。” 猪女语气一变,“什么意思?” 黎文艾勾起嘴角,“我把这片森林摧毁,不死的秘密就会显现出来。” 猪女内心大为震撼,黎文艾居然知道这么隐秘的事,她不能任由黎文艾再继续下去。 猪女也顾不得夏荷有没有在白房间里死透,她发出凄厉的尖叫,数道裂缝在黎文艾身旁显现。 猪女瞬间愣住,鲜血犹如瀑布般从裂缝里涌出。 黎文艾往裂缝里望去,白色的房间已经被鲜血浸染的血红。 血肉,脏器,残肢断臂,将白房间描绘成了无间炼狱。 滚烫的鲜血浇筑成了铠甲,破烂的血肉堆积成了王座。 在暴虐之肤的覆盖下状如恶鬼的夏荷端坐于尸山血海的王座之上。 他犹如蔑视死亡的君王,冷漠地与黎文艾遥遥相望。 黎文艾挥了挥手,一道闪电涌入裂缝。 夏荷扔出一只断臂阻挡闪电,然后从另一道裂缝跃出,他坠入到地面,躲避着四面八方袭来的闪电。 猪女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恐怖景象。 黎文艾嘲笑道:“看来你们这里的怪谈也不过如此。” 猪女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把里面所有的怪谈全部杀掉。” “是你们自己摒弃了北都山的保护。” 黎文艾扔下猪女,朝奔逃的夏荷掠去。 王涵易看见了从天而降的夏荷,他对冯烁喊道:“夏荷逃出来了,你还要画多久?!” “快了,马上就好。” “你召唤出来的东西能控制住黎文艾?” “应该吧。” 黎文艾化作一道闪电,在森林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眨眼间黎文艾便来到了夏荷身旁,仅仅只是一个触摸,便将夏荷电的横飞了出去。 夏荷挣扎着起身,暴虐之肤一片片的开始剥落,夏荷骂道:“你个疯女人,在医院外面电我的是你?” 黎文艾落到夏荷身前,四翼和周身涌动的闪电尽数收束,露出了她本来的面貌,“是我。” “妈的,你这么强都还要抢彩蛋?” 黎文艾笑了笑,眼神复杂的看着夏荷,“你不记得我了?” “哈?” 夏荷仔细端详着黎文艾,“诶,有点眼熟,我好像在拍卖会上见过你。” 黎文艾眼神暗黯淡,“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你怎么一副哀怨的表情?搞得我像个渣男。” “那你还记得李蓓思吗?” “谁?李贝斯?” 夏荷听见这名字顿时往左边看去,小胖懒洋洋的靠在树上,他感受到夏荷的目光,耸肩道:“你看我干嘛?” “贝斯居然还有姓?” “我觉得她说的应该和你说的不是同一个人,那不阴不阳的光头怎么会认识这种大美女。” 看着夏荷自言自语,黎文艾摇了摇头,“算了,忘了就忘了吧,无谓的回忆比遗忘更加可悲。” 黎文艾伸出指尖对准夏荷,闪电聚集射出,贯穿了夏荷的胸口。 夏荷呕出一口鲜血,他伸出手指想再次咬断唤出暴虐之肤,但周围响起了“咚咚咚”的堆积之声,就像是玻璃组合在一起。 暴雨中,浑身散发神性挥动着四翼的“黎文艾”从天而降在二人面前。 黎文艾眉头一皱,看着眼前的自己面露诧异。 “黎文艾”对黎文艾说道:“冒牌货?” 黎文艾望向夏荷,“你搞的?” 夏荷耸了耸肩,“不关我的事。” “黎文艾”抬起右手,数道闪电劈向黎文艾,黎文艾反手召出闪电对撞在了一起。 霎那间刺眼的光芒照亮漆黑的雨夜。 夏荷捂着眼等光芒散去,黎文艾已经不见了踪影。 复制出来的“黎文艾”慢慢向夏荷靠近,但她的身上如镜片般一块块碎裂。 天雷消散,只剩暴雨倾盆。 第222章 丰裕之日 暴食面具和暴虐之肤慢慢消散,夏荷颓废的倒在地上,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他怔怔看着阴暗的天空,思绪万千。 “夏荷!” “大哥!” 冯烁和王涵易急匆匆的奔向夏荷。 王涵易扶起夏荷,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夏荷笑道:“死不了。” “黎文艾呢?” “你说那个女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过你认识她?她是什么来路?” 王涵易说道:“我也只知道黎文艾是夜雨歌剧院的首席执行官,专门替歌剧院负责解决快要湮灭的魔方。” “专打残局?这么吊?” “她拥有四只天使的翅膀,能不吊吗。” “牛逼。” 王涵易疑惑道:“她专门来这里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应该就是为了消除你,怎么就这样把你放了?” 夏荷笑道:“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的人格魅力。” “净吹牛逼。” 夏荷伸了个懒腰,“这些牛逼人物的心理我可猜不透,谁知道他们心里还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冯烁说道:“大哥,现在这里搞成了一团糟,我们可以下山了吗?” 夏荷环顾四周,周围被闪电劈成了光秃秃的一片,“你们先去找找下山的路,看有没有办法离开。” “你呢?” “我要去支付下我的代价。” 王涵易和冯烁顺着路找去,周围遍地都是蠕动的尸骸,不管是怪谈和赐福者,都被天雷轰的没有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冯烁对王涵易说道:“虽然他们死不了,但这个样子对我们也没了威胁,感觉我赐福用亏了。” 王涵易一边用镜片割着手腕,一边说道:“只要我们还没出去,就不能掉以轻心。” 冯烁问道:“你们的代价都这么血腥吗?” “血腥?我这都算好的了。” “大哥的代价是什么?” “你自己去问他吧。” 在一棵只剩半截且歪倒的树下,夏荷跪在地上埋头撕咬着猪女的身体。 猪女平静地问道:“白房间里面的怪谈真是你杀完的?” “嗯。” “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没有‘无法死亡’的限制,里面的怪谈对我而言不足为惧。” 猪女咯咯笑道:“果然,北都山拒绝死亡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怪谈。” “哪里有什么保护,都是压榨罢了。” 夏荷咬断肠子,将猪女腹部的畸形胚胎取了出来。 “这真是你孩子?” 女人头颅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温柔,“啊,我未出生的孩子。” 夏荷将胚胎放到一边,边咀嚼着猪肝边问道:“山脚下有个便利店的店员说是你的青梅竹马,说你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怀了渣男的孩子,被抛弃后想不通进北都山寻死,真的假的?” “青梅竹马?哈哈哈哈,只不过是邻家的一个小弟弟罢了,他所言不假,我降临在这副身上的时候苦主已经吊在了树上。” “然后呢?你怎么就变成了这鬼样子?” “北都山拒绝了我的死亡,它的使者出现将我同化成群兽,让我一同迎接丰裕之日。” “什么使者?丰裕之日又是什么?” “山里的所有野兽都是使者,而迎接我的使者就是我这副躯体的野猪。” 猪女看着夏荷,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彩,“丰裕之日是众神奖励群兽收获丰收之喜的日子,也就是在今天。” 夏荷微微皱眉,“你不会想说我就是丰收之喜吧?” “啊,就是你,因为你的到来,让今晚成了群兽的收获之夜,群兽因你而躁动。” 夏荷吐出没嚼碎的肠子,无语道:“什么鬼,意思是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成为彩蛋?” 猪女意有所指地说道:“不用这么宿命论,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总会有人成为彩蛋,而彩蛋必然会进入北都山。” 夏荷眯起眼睛,“冯烁?” “慢慢想吧,一切都有迹可循。” “有完没完?又跟我打哑谜?” 猪女看了眼自己被大卸八块的躯体,淡然道:“趁现在这里被搞成一团糟赶紧走吧,你离开了我设下的空间,新的一批赐福者知道你的位置马上就到了,而且这里面的怪谈远远不止白房间里的那些。” “哟,还这么好心的提醒我呢?” “我累了。”猪女转头望向胚胎,“我本来是对孩子这种东西不感兴趣的,但苦主的意志一直在影响我,太累了。” “试炼还真是磨人心志。” 夏荷将胚胎放到了猪女面前。 夏荷找到了王涵易和冯烁,二人正像无头苍蝇般找下山的路。 “还没找到呢?” 王涵易捂着额头丧气道:“说实话,我觉得我是个路痴,没想到你这个小弟比我还痴,简直就是个白痴。” 冯烁弱弱道:“我也想尽份力嘛。” 夏荷疑惑道:“怎么了?” “我本来找路找的好好的,你小弟非说在树上做了标记,逛了一圈他跟我说做标记的树被雷劈断了,结果现在完全迷路了。” 夏荷揉着眉心,“要不要这么白痴?” 冯烁辩解道:“我们往山里面逃的太深了,而且周围的树全被劈断,没有了参照物,不好找下山的路。” 夏荷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 “问你小弟呗。” 冯烁说道:“其实我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冯烁挥着手,血红色的身影拔地而起,只有四肢没有五官,身形如液体般流动,和冯烁的身材如出一辙,而冯烁的画框就嵌在这红色影子的胸口。 “我写下寻找出去的路,它应该就会带我们离开。” 夏荷乐道:“你的赐福要不要这么全面?” 王涵易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刚我没想到嘛。” 冯烁刺破手指在红影胸前的画框上写下了字。 “带我们离开北都山。” 红影开始奔跑。 第223章 独角兽 第223章 独角兽 三人紧跟在红影身后。 王涵易奇怪道:“不对劲儿啊,你召唤的这玩意儿怎么在往山的深处跑?” 冯烁纳闷道:“我也不知道啊,会不会是在里面有另外一条下山的路?” 夏荷说道:“有可能我们上山的路已经没办法出去了。” 三人跨过东倒西歪的断树,看见红影停了下来。 红影抬手指了一个方向,然后带着胸前的画框钻进了地下。 王涵易对冯烁问道:“什么情况?” “看来是到了。” 夏荷爬到了一截半倒着的树上,朝红影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有微弱的光亮,“那边有光,过去看看。” 光亮是从一群飞舞的萤火虫身上发出,它们身上有一层淡黄色的膜将雨水隔绝。 萤火虫们正围绕着一尊石像。 这尊石像造型奇特,大约两米来高,八腿八臂。 八腿弯曲扛着躯体,双手在胸前合十,六臂在背上张开,上身赤裸,头却是一个蜘蛛的脑袋,脑袋上还刻有八只复眼。 “怎么又是蜘蛛?” 夏荷看着眼前的这个石像想起了齐鄙故事里的蜘蛛像。 冯烁绕着石像走了一圈,“这石像会和我们离开这里的方法有联系吗?” 夏荷打量着石像,“你问问那红色的影子呗。” “它又不会说话。” “你和它没产生心灵感应这种羁绊?” “没有。” 夏荷笑道:“那你这赐福用的还挺被动。” 王涵易将手放在石像上,“要不我先把这石像破坏?说不定离开的线索就在这座石像下。” 夏荷拦住王涵易,“先等等。” 夏荷翻到了石像的头顶,敲了敲那怪异的蜘蛛头,内部传来了“咚咚”的回声,石像里面果然是空心。 夏荷将耳朵贴近石像,但除了回声,没有其他奇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夏荷跃下了石像,对王涵易说道:“里面是空的,但没有奇怪的声音,可以把石像弄碎看看情况。” 岩浆般的火星子从王涵易的手上飘进石像表面的缝隙,石像慢慢的被渲染的通红,高温炙烤着雨水,形成了层层白烟。 烟雾的笼罩下,通红的石像更添一抹诡谲。 “咦?”王涵易发出了一声惊叹,“怎么这石像碎不了?” 石像表面已经被火焰烤的出现了皲裂,碎片一点一点的剥落,但就是不碎。 “不行,搞不碎。” 王涵易松开了手,通红的石像黯淡了下来。 “没事,你给它弄出这么多裂缝已经足够了,我来把它敲碎。” 夏荷唤出暴食面具,正准备一拳砸向石像,雨夜中传来一声类似于马儿的啼叫。 三人齐齐回头,他们看见了一只独角兽。 与童话故事里描绘的纯洁独角兽不同,这只独角兽简直就是邪恶的象征。 它的皮毛不仅肮脏开衩,骏马般的身上还披挂着两瓣如同肺一样的器官,膨胀收缩间宛如在呼吸。 和那些人首兽身的怪谈不一样,独角兽长着的是马头,而额头上长着一根尖锐的螺旋角。 “不要...打碎...这尊石像。”独角兽发出了声音。 夏荷和王涵易面面相觑,这声音实在是太过耳熟,虽然磕巴,但二人都觉得像甄英雄的声音。 夏荷对王涵易做了个手势,二人分开朝独角兽奔袭而去。 王涵易窜到了独角兽跟前,点燃了一束火焰。 王涵易和夏荷看清了独角兽面貌,它额头上长着一张人脸,只不过这张人脸被螺旋角戳穿裂开,但二人还是能依稀辨别出这张人脸就是甄英雄。 “甄英雄?” 独角兽垂低自己的头,用人脸对准夏荷,“啊...是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咯咯咯...虽然我在白房间里被分成了碎块,但是我被扔了出来,北都山祝福了我,所以我还活着。” 夏荷皱眉道:“所以你现在是‘普通人’还是怪谈?” “很抱歉,现在的我是北都山的怪谈。” 此话一出,夏荷和王涵易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这是在害怕我?” 夏荷笑道:“害怕不至于,只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不好对你动手。” 甄英雄怪笑道:“我们有什么情分?你们见死不救的情分?” 王涵易出声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已经尽力的想要救你。” “不是你们让我去杀掉那个猪女吗!为什么不是你们自己去!” 甄英雄的话语里带着无尽的愤恨,“是你们把我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夏荷制止了想要继续劝说的王涵易,“没用的,他的内心已经被仇恨扭曲,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甄英雄冷笑道:“随便你怎么说,现在我们阵营不同,自求多福。” 独角兽刨着前蹄,准备发起冲锋。 夏荷对王涵易低声道:“你能不能阻止他,不用杀死,只是拖延时间。” “可以,你想干嘛?” “我去把那尊石像砸烂。” 二人商定完毕,夏荷往回奔去,独角兽也开始了进攻。 火舌划过,王涵易阻挡在独角兽前。 甄英雄发出一声尖啸,“不要想毁灭北都山的意志!” 返回到石像旁的夏荷听见了这声尖啸,“这石像就是北都山的意志?” 冯烁在旁边问道:“大哥,那独角兽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那是甄英雄变的。” “啊?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夏荷用尽全力的一拳砸向雕像,石块掉落,到处都是裂纹的雕像却没有破碎。 “大哥,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夏荷晃动着拳头,对冯烁说道:“你能不能让亚兽破坏这尊石像?” “我试试。” 冯烁抬起手,红影从地里钻了出来。 冯烁命令道:“毁掉这尊石像。” 红影如液体般的身子直接爆开,溅落到石像上,顺着裂缝往石像内部浸入。 冯烁抱着飞出的画框说道:“需要一点时间。” 夏荷朝王涵易的位置望去,只见他和独角兽缠斗的正为激烈,而黑暗中,数只闪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正向石像靠近。 夏荷将冯烁拉到身后。 “看来群兽不想给我们时间。” 第224章 茧 第224章 茧 残存的怪谈们冲向了夏荷和冯烁。 好在怪谈的数量并不是很多,冯烁将画框立在地上,戳破手指飞快的写下了一行字,“吞噬我眼前的群兽”。 画框边缘转动,数根锁链射向怪谈,将它们捆住,往画框内拖拽。 夏荷松了口气,“还得是你啊。” 冯烁眉头紧皱,“大哥,我觉得不是很对劲。” “怎么了?” 夏荷看向那些被束缚的怪谈,只见它们用尖锐的利爪划开了自己的身子,鲜血喷洒在锁链之上。 所有锁链向上绷直,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拽住。 夏荷惊讶道:“用鲜血标记,这不是甄英雄的赐福吗?!” 冯烁推断道:“难道说甄英雄变成怪谈后把赐福共享给了其他怪谈?” 夏荷想起了猪女把甄英雄转移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他的血液很特殊”。 “应该不是共享,我估计是怪谈里面有谁的赐福是吞噬别人的赐福。” 夏荷欺身而上,他趁着锁链还没有被彻底扯断,依次咬断怪谈们的四肢,让它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怪谈们也没有坐以待毙,它们朝夏荷挥洒着鲜血。 夏荷躲着鲜血退回了石像,“妈的,它们死不掉就算了,血也洒不完的吗?” 冯烁看着石像,红影已经一大半浸入了内里,“大哥,马上就好了。” “这个马上是多久?” “快了。” 见锁链完全被扯断,夏荷没办法只得咬断手指再次唤出暴虐之肤,“你自己保护好自己。” 夏荷撕碎了两个怪谈,它们喷出的鲜血避无可避。 夏荷用右手去阻挡,血液溅上右手的一瞬间便开始扭曲,犹如被拧成一团的衣服,他的右手直接被无形的力量搅碎。 夏荷尽力遮挡着自己的头,破坏着怪谈们的躯干,一圈下来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血液溅的千疮百孔,但好在向他们奔袭而来的怪谈全都被解决。 冯烁见暂时安全,屁颠屁颠的跑到夏荷身边,将他拖回了石像。 与此同时,石像开始颤抖,红影已经完全渗透了进去。 石块悉悉索索的开始大片掉落,露出了内里。 石像里居然藏着一个由蛛丝缠好的茧,红影恢复了人形,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抱在茧上。 夏荷诧异道:“这里面怎么会有个茧?这玩意儿难道就是北都山的意志?” 冯烁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他对夏荷问道:“大哥,现在咋整?” 夏荷挪动着身体,“你先把这茧收进裂缝里。” “啊?这东西看起来很吊的样子,让我收着吗?” “你赶紧把它收起来,我现在这个样子动都动不了。” “好好好。” 冯烁忙不迭的答应,他打开裂缝,操控着红影将茧搬进了裂缝中。 “然后呢?” 夏荷吼道:“赶紧去帮王涵易啊!” 王涵易这边也不轻松,独角兽身上披着的双肺不断喷发着血雾,虽然王涵易能用火焰阻挡,但只要是沾染上一点点,也会被甄英雄标记。 这短短的一会儿,王涵易就已经被腐蚀掉了三根手指。 独角兽埋低头,用螺旋角对准王涵易开始冲锋,同时血雾从肺里朝两边开始喷发。 红影从地里突然冒出,抓着独角兽的角将它的头按在了地上。 血雾汇聚在红影身上,无形的力量瞬间便将红影啃食的千疮百孔,但红影的身子如液体般流动,堵住了身上的缺口。 甄英雄的赐福对红影毫无用处。 冯烁拉着王涵易退到了安全位置,“那头独角兽交给红影去解决。” 王涵易不信任道:“能行吗?” 冯烁自信道:“放心,毕竟这个红影是我解除了三根锁链释放出来的亚兽分身。” 被牵制住的甄英雄不甘地怒吼道:“你是什么鬼东西!” 红影不语,只是一味的将独角兽的头抬起砸下,循环往复。 夏荷身体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他扶着石像残存的腿往里面望去,底部堆满了石块。 夏荷将这些石块刨开,居然露出了一个向下的通道。 “快过来!我找到出去的路了!”夏荷朝王涵易和冯烁喊道。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望着那向下的楼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你确定下面是离开的路?” 夏荷耸了耸肩,“我不确定啊,是冯烁说石像里面有离开的路。” 冯烁挠着头,“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不是说红影会带着我们离开这里吗?” “红影带着我们来这里,也不一定就是这条路可以离开呀。” 王涵易直接跳进了石像里,“别贫了,下去看看?” 夏荷望向还在摧残甄英雄的红影,对冯烁问道:“你不把红影召回来吗?” “没事,先让它拖住甄英雄。” 夏荷也没再多说什么,跟着跳进了石像里。 一行三人往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数道人影从狼藉的的树林里奔出,他们看见了施暴的红影和被凌虐的甄英雄。 “这两个怪谈怎么在内斗?” “不知道,可能又开启了什么奇怪的任务吧?” “彩蛋呢?位置显示应该就在这里。” 人群中一个粉色短发的女孩对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一男一女笑道:“哟,咆哮的人也要来消除彩蛋啊,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上了排名的人只会对概率百分百的翅膀感兴趣。” 女人淡淡道:“你哪位?” 男人举手道:“我认识,她叫莫以欢,我在内网上见过她,是咱们基金会的叛徒。” “哦~是我们不出名了吗?现在连叛徒都敢怼我们脸上了。” 粉色短发的女孩正是莫以欢,而一男一女是咆哮的“山”和“火”。 莫以欢吐了吐舌头,“你们俩可是大人物,应该不会和我这般小人物见识吧?” “山”嘿嘿笑道:“你猜错喽,我最喜欢的就是和你们这些喜欢上嘴脸的小人物见识。” 话音落下,大地震颤,一根石柱拔地而起袭向莫以欢。 莫以欢身旁的男人打了个响指,石柱直接分解消散。 “山”嗤笑道:“我还说你哪里来的胆子,原来是抱上了大腿。” 莫以欢身旁的男人身穿一件米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年纪不大,却略显成熟,他淡漠道:“我不是莫以欢的大腿,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伙伴?你可真招笑。” “山”活动着四肢,跃跃欲试。 “火”制止道:“好了,没必要和他们起冲突。” “山”不解道:“怎么了?他们应该就是那个叫什么‘圣光’的组织,现在正是探他们虚实的好时候。” “他们是为了彩蛋,我们是为了遗骸,没必要现在起冲突。” “好吧。”“山”悻悻然地说道。 “火”掠过众人,来到了红影和甄英雄面前。 红影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歪头与“火”对视。 “火”看着红影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妈的,这玩意儿怎么会是天使??” 第225章 主的游戏 第225章 主的游戏 见红影没有异动,“火”退回了树上。 “山”问道:“怎么回来了?” “火”看了眼蠢蠢欲动的人们,低声说道:“那红色的影子是天使。” “山”惊讶道:“它就是遗骸的本体?” “不是,它是另外的天使。” “不应该呀,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另外的天使?” “有人把它召唤过来的。” 莫以欢身旁站着的几人散开,仔细核对着面板上显示的“彩蛋”位置,他们看见了那毁掉的石像以及向下的通道。 几人返回到莫以欢身边,“彩蛋好像是顺着石像里面的通道逃了。” 莫以欢身边那严肃的男人对她说道:“你带人下去找彩蛋,我拖住他们两个。” “打不过就跑,别被他们搞死了。” “明白。” 莫以欢带着几人进入了石像,“火”对“山”摆了摆手,“山”也跟着冲进了石像之内。 男人本想阻止“山”,但他的身体刚有动作的一瞬间便燃起了大火。 和王涵易那种高温炙烤下的大火不一样,男人通体被墨绿色的火焰覆盖。 男人发出痛苦的哀嚎,他不断打着响指想要消除身上的火焰,但他的赐福在“火”的赐福下犹如沧海一粟。 男人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喷火,升腾的火焰组成了一张张人脸,而那些人脸正是男人痛苦扭曲的自己。 “你刚刚说要阻止我的时候,我差点没绷住。” “火”学着男人的样子打了个响指,“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说阻止我?” 火焰幻化出的人脸往男人毛孔收束,火焰消散,墨绿色的光柱从被烧焦的男人五官中喷发而出。 男人倒在地上,身体四分五裂,他体内所有器官都被烧成了渣,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墨绿色火苗在蹿动。 “火”捡了根树枝蹲在男人身旁,用树枝戳着男人的脑袋,“奇怪,这怎么都没烧成灰?” 见男人的眼角还在轻微跳动,“火”诧异道:“居然没死。” “这里是北都山,任何形式的死亡都会被拒绝。” “火”回首望去,红影已经不见了踪影,独角兽额头上甄英雄碎裂的脸正怪笑着看着“火”,而它的周围涌上来了数只兽首人身的怪谈。 “火”无奈道:“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笑,真的很像变态。” 还没等甄英雄开口,墨绿色的火焰便淹没了所有怪谈。 此时夏荷三人已经深入石像内部,两边的石墙上全是萤火虫,它们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照亮着前进的道路。 通道并不长,三人很快便走到了尽头,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画着一座大山,半山腰有一个漆黑的山洞,山脚下站着一群黑色的小人,他们高举火把四散奔逃,唯有中心的小人站在奔跑的人群中央跪着,高举双手。 王涵易问道:“这门看起来有点诡异,要不要把它搞开?” “都到这儿了,怎么着都要进去看看。” 王涵易把手放在石门上,在高温的作用下,石门内传来“咔哒咔哒”声,似乎是机械转动。 门往两边缓慢打开,门上的图案也开始起了变化,如定格的漫画在本子上翻页,慢慢的,一只尖锐的刺从半山腰中探出,刺向山脚下的小人。 还没等夏荷看明白图案的含义,门已经全部收缩进了两边的墙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的森林,漆黑的天幕,瓢泼的大雨,但是有一座巨大的山头立于森林内,这座山绵延不绝,大的没有边际,他们仿佛从一个空间到达了另一个空间。 更奇怪的是在感官上这座山头似乎遥不可及,又似乎近在咫尺。 和门上的画一样,半山腰有一个漆黑的山洞。 王涵易看着那座山头喃喃道:“这不就是石门上画的那座山?” 冯烁奇怪道:“这座山是哪儿来的,怎么刚刚在上面没看见?” “看来我们穿过石像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王涵易疑惑道:“猪女的赐福?” 夏荷轻声道:“我觉得不像是猪女把我们传送过来的。” 冯烁看着半山腰那漆黑的山洞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这座山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我们要不还是走吧,重新找条路离开。” 王涵易揉着眉心,“不是你的红影把我们带到这儿的吗?你把红影再召出来让它给我们带路。” 冯烁抬起手,身边却没有反应,“我靠,红影怎么不过来?” “不会被甄英雄杀了吧?” “不可能的,如果红影死了我能感知的到,它一定没死,肯定是这里有什么变故阻断了我和红影的连接。” 夏荷无奈道:“叫你不让红影跟我们一起走。” 冯烁急道:“我怕甄英雄捣乱,才让红影拖住他,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 “没办法了,先原路回去。” “等等,那边有人。” 王涵易朝二人指了个方向,一道消瘦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夏荷认出了来者,正是他和赐福者厮杀的时候见到的那个猴身人首的猴女。 猴女怀里抱着那颗白色的山羊头远远站定,对夏荷三人说道:“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来到这里。” “来这里很难吗?上面那个石像也不是很难发现。” “发现石像不难,找到通往这下面的路难,那尊石像不是那么容易被破坏的。” 夏荷笑道:“你这算是在夸我们?” “不算,你们只是被北都山选中的命定之人。” 王涵易出声道:“别跟我扯什么命定,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神的栖息之地,真正的北都山。” 夏荷微眯起眼睛,“神的栖息之地?照你的意思说这里住着神明?” 猴女神采奕奕地说道:“啊,你们想见见神明吗?” “不想。” “不想也没用。” 猴女将山羊头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抬起右腿,伸直双手,开始跳起了怪异的舞蹈。 “妈的,这猴子神经病吧,她不知道她那个鬼样子跳舞很恶心吗?” “瞧她那乐在其中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 “算了,赶紧走,再看下去我要吐了。” 三人正打算退回门内,恰巧莫以欢等人冲了出来。 “莫以欢?” “夏荷?!” 夏荷惊讶道:“你居然没死?!” “我靠,你不会就是彩蛋吧?!” 王涵易诧异道:“你们认识?” “算认识吧,不过不是朋友,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来消除我的。” 莫以欢笑道:“别这样,我们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 夏荷嫌弃道:“你可真不害臊,什么话都说的出口,让开,有什么事上去再说。” “怎么了?” “有只猴子在跳舞。” “是吗?这下面还有表演马戏的?让我看看。”莫以欢饶有兴致的探出头看向猴女。 夏荷对王涵易和冯烁使了个眼色,三人本想借机离开,莫以欢周围的人堵住了门口。 莫以欢说道:“我就是来消除你这个彩蛋的,哪里消除都一样。” “你就不能看看情况?这里明显不对劲。” “你还是见识浅了,猴子跳舞都没看过?” 夏荷不想再和莫以欢多费口舌,本想直接杀出去,一道身影又急匆匆的从门口冲了出来。 “这么热闹!咦?夏荷?你怎么在这儿?” 夏荷看着“山”,“你也要来消除我?” “山”乐道:“你不会就是彩蛋吧?这不巧了吗。” 夏荷心里一沉,如果只是莫以欢带的这些人自己还有把握离开,但“山”的出现带来了不可控的因素。 “山”摆手道:“别这么严肃,我就是路过,对消除彩蛋没兴趣,再说你可是我们基金会的人,我不会对付你的。” “真的?” “比黄金还真,我甚至还可以帮你把这些不长眼的家伙干掉。” 夏荷松了口气,“谢了,那就麻烦你了。” 莫以欢收起了笑容,脸色阴沉。 猴女见人们汇聚的差不多,便停止了舞蹈,“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差不多可以开始游戏了。” 话音落下,巨大的吸力从森林里迸发而出,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众人拉扯到了她的面前。 石门“哐当”一声迅速关闭。 众人调整身形站定。 “山”纳闷道:“什么游戏?” 顶着山羊头的猴女淡淡地说道:“我是代替主传达理念的信徒,你们因为主的意志而聚集到这里,现在你们需要完成主设下的游戏才能离开,离开这座北都山。” “神明?什么神明?” 猴女面朝山头跪下,“千面之神,谎言与欺诈之主,赫仑加尔的化身正栖息于北都山中。” 莫以欢看着半山腰那黑漆漆的山洞,“你说那山里面住着一个神明的化身?” 猴女虔诚道:“即是化身,也是神明。” 莫以欢当机立断,招呼着跟随她的众人退回石门前,各种赐福眼花缭乱的砸向石门,但各种攻击下来,门完好无损。 猴女笑道:“没用的,你们只有完成这场游戏才能离开。” 夏荷看着各种赐福都打不碎的石门,对猴女问道:“刚刚那石门是自己开的?” “嗯,那扇门只有主能打开。” “妈的,钓我们鱼是吧?” “所以我才说你们是被北都山选中的命定之人。” 王涵易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冷声道:“所以我们要玩什么游戏?” “捉迷藏。” “什么游戏?”“山”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猴女不紧不慢地说道:“捉迷藏,只要你们赢了这场游戏,便可以离开这里。” “你说的捉迷藏是我理解的那个捉迷藏?” “对。” 夏荷问道:“怎么才算赢?” 猴女解释道:“很简单,你们在场的所有人当鬼,我当人,从一百倒数到一,然后来抓我,不管你们谁抓到我,你们全部人都可以离开。” 王涵易冷笑道:“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 猴女接着说道:“当然,既然有赢的条件,自然也有输的条件,游戏途中,只要你们还没抓住我,每过十分钟,主就会带走你们其中一个人,如果你们全部被主带走,这场游戏你们自然而然就输了。” “山”不确定道:“你刚刚说的是主亲自来带走我们。” “是的。” 夏荷揉着眉心,“主会带我们去哪里?” “天堂。” 猴女望向半山腰的山洞,似乎和里面的黑暗产生了共鸣,她说道:“游戏从现在开始,一百声后请你们抓紧找到我,希望你们都能平安离开这里。” 猴女向树林深处掠去,莫以欢那边的一个男人见状,赶紧向猴女跑去,他想阻止猴女离开。 但巨大的力量再次迸发,将所有人死死的压在地上,即使是“山”这样上了排名的强者,也无法抗衡这股力量。 “100,99,...”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整片森林,开始了无情的倒数。 夏荷挣扎着偏过头,数着在场的人数,加上他和王涵易冯烁,一共有十一个人,意味着他们的时间只有一百一十分钟,不到两个小时。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关键在于这片森林实在是太大,没人知道猴女会以怎样的方式躲藏。 “3,2,1,请鬼开始抓人。” 束缚着众人的压力解除,大家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 “山”活动着手臂,对莫以欢问道:“现在怎么搞?你们是想要继续消除彩蛋,还是玩这个捉迷藏?” 莫以欢脸上阴晴不定。 夏荷则说道:“别想了大姐,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那可是神明的化身,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上天堂。” 莫以欢也明白猴女的话并不是开玩笑,她咬牙说道:“行,先把那只猴子抓到。” 夏荷建议道:“我们这里一共有十一个人,分散开地毯式搜索,有什么这方面能提供用处的道具还是赐福都拿出来用上,别藏着掖着。” 夏荷说完指定了个方向,“我往那边搜,你们选了方向也快点,我们只有一百一十分钟,耽搁不得。” 夏荷对王涵易和冯烁点了点头,三人朝三个方向奔进了树林。 夏荷咬断了自己的手指,唤出了暴虐之肤,以极快的速度排查着他搜查方向的各个角落。 但现实无情,十分钟转瞬即逝,夏荷连根猴毛都没找到。 剧烈的震动声响彻云霄,大地开始震颤,正当夏荷疑惑神明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时,一根巨大无比的尖刺从半山腰的山洞中伸出扎进了树林里。 尖刺带起了巨大的狂风席卷着树林的四面八方。 和石门上刻画的一模一样。 夏荷冷汗直流,他认出了那根本就不是尖刺,而是一只蜘蛛腿。 和半山一样巨大的蜘蛛腿。 第226章 破局的方法 第226章 破局的方法 和夏荷之前在回守精神病院看见的狂风与暴雨之主的化身不一样。 那只巨大的蜘蛛腿,带给夏荷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无法抗拒,极致压迫。 蛛腿在森林里横扫了一圈,然后抬起缩回了山洞。 第一次的惩罚已经结束,被选中之人被主带上了天堂。 夏荷庆幸不是自己,他也担心王涵易和冯烁的情况。 但时间不等人,夏荷继续向前推进。 蛛腿的横扫导致树木被推倒了一大片,虽然夜幕之下能见度极低,但视野却变得更加宽阔。 夏荷注意到树林里浓烟滚滚,火焰串联将森林点燃,照亮了黑暗。 王涵易没事,他开始以自己的方式清扫障碍。 夏荷掠过一棵又一棵的树木,完全找不到猴女的踪影,甚至都感觉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夏荷跃到树顶,俯视着周围,“妈的,这猴子到底藏哪儿去了?” 小胖坐在树枝上晃着脚悠闲地说道:“这些家伙怎么都喜欢玩捉迷藏,回守精神病院里的那个医生也是玩捉迷藏。” “完全是两码事,回守精神病院就那么丁点大,怎么藏都找得到,但这片森林绵延不绝,如果猴女不主动留线索,我看我们找一年都未必找得到它。” “那你只有等死咯。” “没事,起码还有你们三兄弟陪我一块儿死。” 夏荷看着火势蔓延,脑筋飞速转动,一定有什么破局之法。 夏荷想到了石门上的画,画里的人们举着火把四散奔逃,如果说画中央的跳舞的人是猴女,那么奔逃的人群就是自己。 难道小人举着的火把是关键? 夏荷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是靠火的话现在森林里蔓延的大火一定会使森林产生异样,起码会有猴女的线索。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石门上的人是在逃,而不是向中央跳舞的那个小人汇聚,情况和他们现在是颠倒的,石门上奔逃的是“人”,中间跳舞的那个才是“鬼”。 夏荷没有了头绪,只觉得头疼。 小胖提醒道:“还愣着干嘛,十分钟马上就要到了。” 夏荷无可奈何,只能盲目的继续搜寻。 运气并没有眷顾夏荷,盲目带来的只有无果。 下一个十分钟到来,大地再次开始震颤,蛛腿从半山腰的山洞中伸出直插森林。 这次蛛腿的位置离夏荷很近,巨大的蛛腿带来的余波将夏荷从树上吹开,夏荷撞断了数根树木才停了下来。 蛛腿缩回了山洞,神明又带走了一人。 夏荷扶着腰肢从一堆断掉的树干中起身,他明白时间所剩无几,自己不可能会是被神明最后一个眷顾的“幸运儿”。 “一定有什么线索是我没注意到的。” “会是什么?” 夏荷喃喃自语,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这是对未知的恐惧。 即使是自愈,也无法逃脱神明的“偏爱”。 “夏荷!不行啊!完全就没有头绪!” 王涵易从树林里跃出,他焦急地对夏荷喊道:“我已经尽力烧掉这些树了,但完全没找到猴女的踪迹。” “冯烁呢?他有事没?” “还好,这两次都没有选中他。” 夏荷想到了一个办法,“冯烁用没用他的赐福?他的赐福应该能发现猴女的蛛丝马迹。” 王涵易语气急迫,“不行,他的赐福似乎是失效了,不仅唤不出红影,连画框对他的命令都没有反应。” “不是吧...” 听见这个消息夏荷心里“咯噔”了一下,所有人的赐福都能使用,为什么偏偏就他冯烁的赐福不能用? 王涵易犹豫道:“冯烁不会是装的吧?” “装什么?” 王涵易说出了夏荷的顾虑,“是他给我们消息让我们来的北都山,现在又偏偏是他的赐福不能用,这也太巧了吧?会不会是他搞的陷阱?” “你觉得他是怪谈?” “也有可能是为了消除你这个彩蛋故意装出来憨傻模样。” 夏荷沉吟道:“不会,如果他真是为了消除我他早就有机会动手,之前也不会浪费气力救我。” 王涵易推测道:“说不定他觉得你的自愈十分棘手,在找机会呢?” “亚兽空间的能力我见识过,可不是自愈就能安全逃离的。” 夏荷稳了稳心神,“现在不是揣测的时候,有什么问题我们活着出去以后再说。” 王涵易颓丧道:“可是完全没线索啊,如果凭我的能力想把整片树林都烧掉,一百一十分钟可办不到。” “妈的。” 夏荷暗骂了一声,他心里想着怎么进来的不是那个叫“火”的女人,如果是她的话摧毁整片森林应该是在举手之间,那个吊儿郎当的“山”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咚”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夏荷的思绪。 大地再次开始剧烈的震颤。 王涵易诧异道:“什么鬼!十分钟这么快!” “怎么可能!根本就没到十分钟!” 夏荷望向半山腰的山洞,内里并没有异动,“不是神明化身。” 大地震颤间伸出一根又一根巨大的石柱,夏荷和王涵易的脚下的土地凸起,也冒出了石柱。 夏荷抓住王涵易跳到了石柱之上,巨大的石柱延伸到了半空。 无数的石柱将整片森林破坏的支离破碎,而半空中的夏荷看见了中央石柱上伸开双手的“山”。 “你先在这儿待着别动,小心不要掉下去了。” 夏荷嘱托完王涵易,踩着一根又一根凸起的石柱俯身往“山”那边靠去。 “山”看见了飞奔而来的夏荷,笑道:“你不去找那只猴子来我这儿干嘛?” 夏荷问道:“你把这片森林搞成这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山”摇头道:“没有,猴女就像是消失在了这片树林,完全找不到她的踪迹。” 夏荷又问道:“你的赐福能不能抵挡住那只蛛腿?” “大哥,你开玩笑呢?那可是神明的化身,我再怎么吊都是仰仗着天使的赐福,怎么可能和神明对抗?” “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山”直截了当地说道:“一点可能都没有,只要是人,都不可能对抗得了神明。” 夏荷还想劝说一下“山”,身上的暴虐之肤却开始脱落。 “山”惊讶道:“怎么了这是?” “时间到了。” 夏荷再次咬断手指,将脱落的暴虐之肤重新唤出,二十七分钟时间已到,距离下一次神明出现还有三分钟。 “山”轻笑道:“哎,无妄之灾,我们不如就这样慢慢等死算了。”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已经尽力了,你知不知道我搞出这种阵仗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但即便这样我都无法探查出猴女的踪迹,看来一切都是我的命啊。” “你可是上了排名的大人物,就这样放弃了?” “山”难得的认真道:“真是因为我上了排名,我才知道我们在神明的面前是有多么的渺小无力,即使只是它的一个化身。” 大地震颤,蛛腿伸出,一根又一根粗壮的石柱就像是玩具般被蛛腿扫的粉碎。 石块碎屑漫天飞舞。 “山”跳到了夏荷的位置,二人面前伸出了一道石墙阻挡住飞掠而来的石块。 “你看,这就是神明,一切事物在它们面前都只是随手毁灭的玩物。” 树林重归寂静,等待着下一波神明的莅临。 夏荷喃喃自语道:“不对,不对,一定有线索被我忽略,这是神明的试炼,它不可能会给我们造成必死的局面,一定有完成的办法。” “山”坐在石柱上看着自言自语的夏荷挠了挠头,“你这傻孩子,还没看见神明的本体就疯了?” “捉迷藏,捉迷藏,答案一定就在捉迷藏里。” 念叨着夏荷灵光一闪,他想到了冯烁讲的北都山怪谈的那个故事。 恶灵会幻化成人类的模样加入捉迷藏之中,成为新的鬼将被抓住之人带入无间炼狱。 “我想到了!” “山”掏了掏耳朵,“想到什么了?” 夏荷急切地对“山”说道:“你可不可以用你的赐福把所有人带到我们面前?” “你这是干嘛?想通了自暴自弃?” “来不及解释了,你把人全部带过来,破局之法应该就在其中!” “山”撇了撇嘴,虽然不知道夏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照做,他起身伸开双手,大地震颤间数根石柱凸起,向自己汇聚。 在树林里焦急搜寻的所有人都被带到了“山”的面前。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骂道:“你他妈的捣什么乱!” “你是想让我们一起死吗?” “你不去找猴女把我们带到这儿干嘛!” 听着七嘴八舌的声音,夏荷只是默默地数着人头,加上自己和“山”,在场的人还有九个。 “果然如此。” “山”微微皱眉,他也发现了不对劲,“不对呀,神明出现了三次,按理说应该带走了三个人,怎么还有九个人?” 夏荷笃定道:“猴女就在我们当中!”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灰头土脸的莫以欢环视四周,明白了夏荷话里的意思,她当机立断的将自己人召到身边,“你们自己证明一下自己。” “证明什么?”有人还搞不清楚状况。 莫以欢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的是傻子吗?猴女变成了我们的模样混在了我们当中,你们必须证明自己是自己!” 事情已经明了,所有人开始了自证。 莫以欢的队伍首先完成了自证,包括莫以欢自己,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莫以欢目光烁烁的看着夏荷他们,“我这边没问题,该你们了。” 夏荷只是说道:“你给我的那张契约已经破碎,你应该是在暴虐领域用什么手段假死。” 莫以欢认可了夏荷的话,又看向“山”。 “山”摊手道:“我之前和‘火’在旅馆里面和夏荷打过照面,还拿走了苦难圣堂的面具。” 夏荷对莫以欢点了点头。 王涵易听见“面具”二字表情有点不自然,但还是主动说道:“我和夏荷是在电梯下行的试炼里第一次相遇,我哥死在了里面,我把他的头装进背包里带出了试炼。” 没有任何问题,在场的人只剩冯烁。 冯烁弱弱地说道:“我和大哥第一次相遇应该是在离安地铁站的外面,当时大哥在雨里跳舞,举止怪异,我还问他是不是怪谈。” 夏荷只觉得头疼,所有的人都说的面面俱到,没有任何纰漏。 莫以欢皱着眉头,“难道说猴女模仿人以后还能读取记忆?” “山”举手道:“还有办法,用赐福自证。” 话音落下,大地震颤,十分钟的限时又到了。 巨大的蛛腿直接从山洞中伸出向众人袭来,站在最外面的一个男人瞬间便被巨大的蜘蛛腿砸的粉碎。 “无法死亡”在蛛腿面前就是个笑话。 蛛腿带起的大风刮得众人摇摇欲坠,他们蹲下抓住石柱的凸起,保持着自己的身体不被吹飞。 而那个被砸碎的男人,飞溅的肉沫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它们长着那男人的头,发出凄厉的哀嚎,然后不由自主爬到了蛛腿上,跟着蛛腿一起返回了山洞。 众人起身,心有余悸。 只是一瞬间,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被神明选中的人被同化成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痛苦也被无限放大叠加,一同被带去了天堂,遭受永恒的折磨。 夏荷出声道:“不行,赐福也有可能被复制,这里面有怪谈的能力是吞噬复制别人的赐福。” 王涵易出主意道:“那用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怎么样?” 莫以欢表示拒绝,“太费时间了。” “那怎么搞?” 夏荷看着表情各异的众人,心想如果有什么东西能看穿他们的不同就行了。 道具!对!那个可以加灵视的道具! 夏荷对“山”问道:“你这上了排名的大人物知不知道灵视是什么?” “山”被夏荷问的一愣,“你怎么知道灵视?” “你先告诉我灵视是什么!” “山”看了眼众人,将夏荷拉到一边,“灵视是一种放大感官的称呼,灵视越高,你就越能看见真实。” “真实?” “简而言之就是万物的本质。” 夏荷笑出了声,“妈的,运气是真他妈的好。” 夏荷打开了裂缝,从中取出了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 “等等...” 还没等“山”把话说完,夏荷将整根试管放入了面具的嘴里一同咬碎。 “叮咚。” “试炼者使用了斯伍达范的灵视药剂,灵视永久性增加7%。” 防毒面具下,“山”看着夏荷的举动表情阴沉。 他看出来了那是增加灵视的道具。 第227章 灵视 第227章 灵视 试管中的液体流入体内,夏荷只觉头疼欲裂,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双眼如被烈焰灼烧。 暴虐之肤下双眼凸出来的尖刺直接融化。 见夏荷闭着眼抱头蹲下,莫以欢不耐烦道:“你现在是在搞什么花样?” “山”懒洋洋地说道:“你急着去投胎啊?” 莫以欢冷笑道:“我们马上就会一起投胎了。” “那正好,黄泉路上有个伴。” 夏荷伸手,阻止了二人的嘴炮,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轻晃着脑子努力把刺疼的眼睛睁开。 世界变成了黑白,每个人在夏荷的眼中都像是一幅素描画,简单潦草。 一旁的冯烁惊呼道:“大哥,你眼睛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尖刺融化后面具上出现了两个孔洞,将夏荷的眼睛暴露了出来,他的虹膜上出现两道黑白色的圈纹,眼珠则变成了淡黄色。 夏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问题,他仔细端详着众人。 视角里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他们的轮廓,他们就像是不真实的存在,一直在变幻。 “山”对夏荷问道:“有看出来什么吗?” 夏荷摇了摇头。 莫以欢语气急促,“你们在搞什么名堂?到底有没有办法把那只猴子找出来!” “没时间了!” 神明即将降临,莫以欢不打算再耗在这里被蛛腿误伤。 “山”好言相劝,“现在你最好别想着离开,否则我会认为你就是猴女。” 莫以欢咬牙道:“被你们这么一浪费时间,神明马上又会出来,聚在这里很容易被波及。” “山”冷笑道:“浪费时间?我们这不是在想办法救你的命?” 莫以欢不想和“山”多费口舌,她必须要离开这里。 “山”直接抬手,石柱凸起将莫以欢缠住,他淡淡地说道:“我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夏荷眼中的人们又开始起了变化,他们模糊的身影开始纠缠变换,每个人的身上都出现了更加庞大模糊的身形。 这些身形以各种姿势或抱或搂着每个人,它们奇形怪状,散发着不祥。 但唯有一个男人的身后,那模糊的身形大的可怕,从剪影来看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夏荷指着那个男人,“就是他,他就是猴女变的!” 众人望向那个男人,男人面露惊慌,“不是哥们儿,你可不要乱讲。” 这男人是“圣光”的成员之一,被石柱缠着的莫以欢对夏荷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夏荷抱着头再次蹲下,他的眼睛和头都疼的快要裂开,“我看见了,所有人里只有他是蜘蛛。” 男人眼角抽动,“你看见了个鬼,你别在这儿胡言乱语混淆视听,我看你才是猴女变得!” 莫以欢瞥了眼男人,对夏荷问道:“你刚刚吃掉的那个道具让你看见的?” “嗯。” “灵视是什么东西?” “山”向前一步,“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既然已经把猴女找了出来,杀了便是。” 莫以欢蹙眉道:“他说的对,万一夏荷才是猴女变得呢?总要问清楚一点。” “山”伸出右手食指,“我可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是相信夏荷的。” 男人感觉到不妙,转身便跳下了石柱,“山”操控着石柱跟着跳了下去。 夏荷整个人都已经疼的躺在了地上,王涵易想要把夏荷扶起来,但大地又开始了震颤。 十分钟已到,神明降临。 所有人又眼睁睁的看着蛛腿带走了一个人。 夏荷看见了神明模糊的剪影,蛛腿幻化成了无数人哭泣痛苦的脸。 夏荷看见了人们的哀怨、愤恨,他直观的感受到了所有人的痛苦。 所谓的天堂只是人类被剥削的地狱。 暴虐之肤和暴食面具顷刻间从夏荷身上剥离,夏荷弯着腰,大口吐着酸水,他的眼睛流出了黑色的血泪。 灵视带来的真实是夏荷无法承受的苦难。 蛛腿退回了山洞,王涵易把夏荷扶了起来。 夏荷虚弱的挂靠在王涵易身上,意识模糊地呢喃道:“必须要把猴女找到,不能被带去天堂。” 随后夏荷彻底晕死了过去。 王涵易对剩下的人说道:“没时间了,接下来就会轮到你我,我们只能相信夏荷。” 人们望向莫以欢,一时拿不准主意。 莫以欢脸上阴晴不定。 “‘人’已经被‘鬼’抓住,‘鬼’获得了游戏的胜利。” 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在众人茫然中宣布了游戏的胜利。 “离开的道路已经开放。”声音再次响起,“丰裕之日结束,群兽将不再被神明祝福,从此刻开始死亡重新回归北都山。” 石柱拔地而起,“山”提着一颗山羊脑袋返回到半空与众人汇合。 “山”解除了莫以欢的束缚,调侃道:“你这疯女人不得给我和夏荷磕一个啊?” “算我欠你们一条命。” “现在我就想要你的命。” 剩下的人护在莫以欢身前,“山”笑道:“开玩笑而已,别这么认真。但是有一点,彩蛋你们就别想消除了。” “好。” “山”诧异道:“咦,答应的这么干脆?你们来这儿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消除彩蛋?” “本来是这样,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莫以欢望向半山腰漆黑的山洞。 “山”歪着头,语气有些不可思议,“你不会是想进那洞里吧?” 莫以欢没有回答。 “我靠,你胆子这么肥?!刚刚那蜘蛛腿伸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像现在这样?” 莫以欢淡淡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游戏结束,神明的惩罚也跟着结束。” “你他妈的脑子被驴踢了?你想见神明?” 莫以欢的声音变得狂热,“它是至高无上的生命,是无法探求的未知,而现在它就在这座山中,难道你不想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 “那里面只是化身。” “已经足够了。” “山”劝道:“那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莫以欢回首朝“山”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这可能是我此生仅有见到神明的机会。” 看着莫以欢的笑容,“山”心里居然涌出了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涩。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 “凡人怎可直面神明。” 第228章 所谓的真实 第228章 所谓的真实 “夏荷...” “夏荷...” 夏荷被呼唤声叫醒,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盏刺眼的白炽灯。 夏荷眯着眼骂道:“我靠!谁这么没公德心把灯怼我脸上啊!” 灯光熄灭,抱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着这样能让你更快一点醒过来。” 夏荷偏过头,张峰那笑眯眯的脸近在咫尺。 “卧槽,怎么又是你!” 夏荷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四肢被束缚。 张峰问道:“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 “你的精神状态。” “大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在我干大事的时候突然出现,会死人的。” 张峰饶有兴致地问道:“这次你又梦到了什么?” “梦?” “你嘴里说的干大事的那场梦。” 夏荷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狗东西想做什么,我可不会被你的三言两语干扰。” 张峰拖了张椅子坐到夏荷面前,“你说说,我想做什么?” “你,或者说是意识天使,在我的脑子里下了套,你们无法杀死我,所以想要从思想上破坏我。” 张峰翻开手里的本子,用笔在上面记录,“你的臆想症越来越严重了。” “少给我来这一套,赶紧让我回去。” 张峰叹了口气,“看来对你的治疗任重而道远,你放心,我不会放弃你的,我一定会把你治好。” 夏荷眼角轻微跳动,这意识天使装的是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去你妈的,别在这儿跟我猫哭耗子!” 护士推门而入,她站在病床前摆弄着针管。 虽然护士的脸被口罩遮挡,但夏荷盯着她那双眸子是越看越眼熟。 “顾清雨?” 护士没有反应,将针管扎入了夏荷的臂膀。 夏荷眼皮子打架,在陷入昏睡前只听见张峰说道:“睡吧,希望这次你不会再做那种没有意义的梦。” 夏荷猛然坐起。 大雨,黑夜。 自己还在北都山里。 “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充满磁性的女声在夏荷耳边说道。 夏荷机械的偏过头,戴着防毒面具的“火”正打着把伞坐在不远处。 夏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你怎么不给我遮一下雨?” “本想着你被雨淋一下醒的快一点,谁知道你这么能睡。” “游戏结束了吗?其他人呢?” “放心,你朋友们活得好好的,游戏结束后他们把你从石像下面搬上来,至于他们现在和‘山’去消除这山里剩下的怪谈了。” 夏荷松了口气,问道:“你们有办法能消除这里不死的怪谈?” “没办法,不过你们完成神明的游戏后北都山已经不会再拒绝死亡。” 夏荷彻底躺平,“还好,还好,都没被带去天堂。” “谢谢。” “谢我什么?” “火”撑着伞在夏荷面前蹲下,“听‘山’说这次他能安然无恙全是仰仗的你。” “运气好罢了,多亏以前得到了一个道具,不然这结果还不好说。” “火”幽幽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灵视?” 夏荷解释道:“以前试炼的时候完成过一个支线任务,给了我一个什么成就,增加了1%的灵视,怎么了吗?” “你现在的灵视达到了多少?” “我用的那个道具应该是增加7%,加起来的话应该是8%,不过面板上也没有关于灵视的选项。你们也有这灵视?” “火”沉默片刻后才说道:“只有进入了排名的人才会开启关于灵视的面板。” 夏荷惊讶道:“哟,这玩意儿还是你们这些高玩的专属?” “夏荷,为了你好,以后有关于灵视的道具都不要再碰了。” “为什么?” “你现在虽然恢复了正常,但刚刚应该看见了所谓的真实。” 夏荷揉了揉眼睛,确实脑子和眼睛都没有再疼,他说道:“对,我看见每个人身上都笼罩着巨大的幻影。” “那些幻影就是给赐福者赐福的天使。” “火”的话让夏荷目瞪口呆,“不是吧,直接可以看见天使?” “火”淡漠道:“这就是所谓的真实。” “我现在看见的只是像素描一样的黑白画,如果灵视越高,我是不是看的就越清楚?” “不仅仅只是清楚那么简单,灵视越高,你和天堂的联系就越紧密,当你的灵视达到一定程度,你的所见所感皆是天堂之上的景象。” 夏荷惊叹道:“这么吊!那岂不是可以窥探天堂的秘密了?” “天堂没有秘密给你窥视,它只会毁了你。” “啊?” “你的所见所感是天堂的景象,但你身处的却是我们现实的世界,你的感官思维会紊乱,你的意识会被破坏,你最后只会疯掉,成为一具没有自我的空壳。” 夏荷有点不相信,“有这么严重吗?” “火”闻言将伞放到一旁,她取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 “火”本应娇俏的脸庞布满了抓痕,而她的双眼被黑色的针线缝住,整个人看起来怪诞凄美。 “我脸上的这些抓痕是我自己挠的,眼睛也是我自己缝上的。以前我也不相信,灵视带来的作用确实非常之大,我能看穿别人的赐福天使和弱点,就这样在一次次试炼中我的灵视达到了21%。仅仅只是这21%,那些恐怖的景象,哀怨的灵魂便像附骨之疽般不分昼夜的跟着我,我分不清天堂与现实,我想通过自残来了结这份痛苦。” 夏荷咽了咽口水,“后来呢?” “火”重新戴上了防毒面具,“后来基金会给了我这副防毒面具,能将灵视压到15%以下,这才对我的症状有所缓解。” “所以说‘山’戴的那个面具也是一样的?” “对,夏荷,趁你现在的灵视还只有8%,严格将它控制住。” 夏荷愁眉苦脸道:“道具我还可以控制,但如果是任务完成后强制给我呢?” “很少会有任务加灵视,这也是绝大部分赐福者不知道灵视是什么东西的原因。” 夏荷沉吟道:“但我现在看不见任何奇怪的东西,眼睛也不疼,8%的效果只是一次性?” “不,灵视会永远跟着你,慢慢的摧毁你,你会在任何不经意的时候看见那些光怪陆离的真实。” “在你窥探天堂的时候,天堂也在窥探你。” 第229章 离山 第229章 离山 “火”和夏荷沉默相对。 夏荷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不到饥饿?” “火”淡淡地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怎么没有想要支付代价的欲望?” “对呀,这是怎么回事?” “我怕你还没清醒过来就被代价支配,到时候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就喂给你吃了一个道具。” “什么道具这么管用?” “天使道具,索斯特的代价药瓶,一颗药丸可以抵消之前所有未支付的代价。” “卧槽。”夏荷惊呼道:“这可是个好东西,还有没?” “有。” 夏荷谄媚道:“姐,你可以再给我几颗吗?或者说我们做个交易。” “火”笑道:“不行,我这个道具可遇不可求,再说你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和我做交易?” “虽然我现在没什么好东西,但以后就说不准了,万一我获得了什么道具是你需要的呢?” “也对哈。” “火”从裂缝中取出了一个药瓶,里面的蓝色药丸还有大半瓶,“火”倒了三颗出来递给夏荷,“这道具是消耗品,吃完了就没了,我也只能给你三颗。” “谢谢姐。” 夏荷屁颠屁颠的接过药丸,小心翼翼的收入裂缝中。 “这是定金,以后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可不能推辞。” 夏荷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姐,上刀山下火海,我绝对义不容辞。” “瞧你这德行。”“火”笑着摇了摇头。 夏荷问道:“对了姐,你们来这儿不是为了消除我这个彩蛋?” “不是,我们有其他的事,彩蛋本来是想着顺手的话就消除了,没想到是你这个自己人。” 夏荷疑惑道:“那你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火”说道:“你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比如?” “天使的遗骸。” 夏荷惊奇道:“这东西在北都山里?” “火”也没有遮遮掩掩,她对夏荷解释道:“那是死亡天使的遗骸,北都山没有死亡,很有可能那具遗骸就藏在北都山。” 夏荷倒是有另外的看法,“这里没有死亡似乎是山里神明的化身搞的,山里的怪谈都说今晚是什么丰裕之日,目的就是为了消除我这个彩蛋,我觉得应该和死亡天使的遗骸没有什么关系。至于奇怪的东西这里到处都是。” “火”喃喃道:“难道是我搞错了?” “或许吧。” 晨晖升起,大雨停歇。 北都山山脚下的便利店里,夏荷三人正埋头干着方便面。 三人此刻的样子不太雅观,浑身血污,衣服破破烂烂滴着水,头发打结黏在一起,就像是路边的乞丐。 店员缩在一旁,对三人问道:“哥几个真去了北都山玩捉迷藏?” 夏荷打了个饱嗝,“不仅玩了捉迷藏,还玩的十分尽兴。” 店员扯了扯嘴角,“看的出来。” 夏荷没再多说什么,之前他本以为这个店员和怪谈是一伙的,没想到“山”的效率实在是太高,差不多一个人就把山上的怪谈全都消除了个干净,连带着夏荷的面板上也显示完成了任务。 店员问道:“你们在山上没遇见什么脏东西吗?昨天晚上我可是听见北都山电闪雷鸣的,哐当哐当响,渗人得很。” 王涵易调侃道:“遇见了,还挺多,什么上吊的人啊,从天而降的尸雨,兽首人身的怪物,多的都数不过来。” 店员并不相信王涵易说的话,只是犹豫道:“那你们有看见那个...呃...” “你想说猪女?” “猪女?” “就是你的邻居大姐姐,人首猪身那个。” “你们有见到她吗?” 夏荷喝了口面汤,“没有,我们在北都山上什么都没看见,你以前见到的那个猪女,或许只是北都山恐怖的传说给你起了心理暗示,让你产生了幻觉。” “不至于吧?” 夏荷笑道:“你不信的话晚上可以上山看看,真的什么都没有,不然的话我们也不可能平安下山。” 店员陷入自我怀疑坐在一边发呆。 冯烁轻声问道:“大哥,你为什么要骗他?” “我没骗他啊,现在北都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意思是为什么要骗他说我们什么都没遇见?” “说与不说结局都不会改变,还不如让他认为曾经看见的不过只是一场噩梦,少男情怀总是诗嘛,呵护一下他年少时对邻居姐姐的憧憬也是不错的。” 王涵易推了推眼镜,“多此一举。” 夏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瞥了眼冯烁,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冯烁,这个关于北都山怪谈的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冯烁解释道:“之前我去离安地铁站的时候遇见过一个少女,她问我是不是想要找怪谈,我以为她是赐福者就和她多聊了几句,结果发现搞错了,她只不过是试炼创造出来的Npc,北都山的怪谈就是她告诉我的。” “少女?” 夏荷想起了那个在离安地铁站外给自己伞的那个女孩,“不会是穿个JK吧?” “你怎么知道?” “我也见过她。” “不会这么巧吧?” 王涵易问道:“那女孩有问题?” 夏荷想了想,“不知道,或许她就只是一个热爱怪谈的发烧友。” 吃饱后夏荷唤出了面板。 北都山撤去无法死亡的保护后,那些被夏荷杀掉的赐福者也归于了尘土,杀死五个“普通人”的任务已经完成,加上北都山的怪谈被消除,夏荷只需要再杀掉三个怪谈便可以完成彩蛋任务。 夏荷对冯烁问道:“现在你的赐福可以正常使用了吗?” 冯烁回答道:““可以了,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都无法和画框产生连接,但从石像上来后就恢复正常了。” “那就好,今天晚上你陪我去四霈街看看那个怪谈还在不在。” 王涵易疑惑道:“什么四霈街?” 夏荷简单的对王涵易说了一下之前在四霈街的事情。 王涵易挑眉道:“怎么又是蔡晴空?上次电梯试炼就差点被他害死。” 夏荷推测道:“我消除的那个怪谈可能被他做了手脚,导致我的任务进度少了一次,所以我要去找找看那怪谈是不是还活着。” “他对你的任务进度做手脚有什么意义?” “鬼知道,那老阴比坏得很,这次再看见他我必须给他个教训。” “确实,算我一个。” 冯烁举手道:“那也算我一个。” “好!” 夏荷踩着板凳慷慨激昂道:“我们三个一起去给那个老阴比三个教训!” 恍神的店员看向激情澎湃的三人,内心诽谤不已。 这三个晚上跑去山里通宵玩捉迷藏的神经病在这儿热血个什么劲儿。 第230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1 第230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1 夜幕再次笼罩住整座怪诞市,雨并没有停歇多久,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今晚的四霈街人声鼎沸,夏荷一行人站在一处卖烧饼的摊贩前大快朵颐的啃着烧饼。 “这家烧饼不错,比蔡晴空做的好吃。” “蔡晴空还在这儿摆摊?” “啊,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他做的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 冯烁嚼着烧饼,含糊不清地对夏荷问道:“大哥,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怎么会有试炼里的钱?” “找另外一个试炼者借的,叫白什么来着?” 冯烁眼皮子跳了跳,“你说的不会是白谦默吧?” “哦对,就是他,你认识他?” “他是我们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长,折磨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夏荷惊奇道:“真的吗?我和他只是恰巧偶遇,不过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点都不像是那种会折磨别人的人。” 冯烁压低声音道:“他折磨起人来可谓是花样百出,据说他经常接私活,帮客户折磨指定目标,让他们主动吐出自己的道具。” 王涵易问道:“他搞这种事你们加百列觉醒不管?” “这都是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没有实质证据,再说他可是处刑队的队长,就算他搞这种灰色产业,加百列的高层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荷赞同道:“说的对。” “不过大哥,你能从他手里搞钱也是挺厉害的。” “怎么说?” “白队长这人有个怪癖,就是非常喜欢钱,他不仅是在现实中搞钱,每个试炼只要有机会他都会疯狂赚钱。” 夏荷诧异道:“现在钱的作用应该没有那么大了吧?而且这试炼里的钱和我们的世界又不流通,他搞来干嘛?” “所以说这是他的怪癖。” 王涵易笑道:“有怪癖的赐福者数不胜数,说不定搞钱就是白谦默的代价。” 夏荷乐道:“天使也爱钱啊?” “说不准哦,什么变态天使都有。” 时间一晃即逝,路上的行人变得稀少,摊贩们也陆续开始收摊回家。 夏荷伸了个懒腰,对冯烁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三人找了个僻静处,冯烁把画框立在地上。 夏荷向冯烁描述道:“那个怪谈是由影子组成,和你的红影差不多,不过四肢要细长一点,没有五官。” 冯烁按照夏荷的描述在画框上写下了字,没有反应。 “大哥,你不会是记错了吧?” “那玩意儿就是一团黑影,没什么可以描述的。” “你给我画出来让我加深下印象。” 夏荷咬破手指,在画框上大概描绘出了黑影的样子。 “就是这样啊。” 冯烁疑惑道:“奇了怪了,和我想的差不多,亚兽怎么没反应?” 王涵易推测道:“会不会那个怪谈已经被蔡晴空消除了?” 夏荷沉吟道:“应该不是,这里的怪谈是由两个赐福者组成,我的确是杀了另外一个光影,就算蔡晴空杀了黑影,这也是算我们合作完成的任务,不可能不加进度。” “那就是黑影已经不在这里了。” 夏荷紧皱眉头,“黑影和光影是固定在四霈街的怪谈,他们怎么可能离开这里?” 王涵易劝道:“算了吧,既然画框没反应,就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北都山上死了不少‘普通人’,现在距离怪谈完成任务的进度已经没剩多少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消除其他怪谈离开试炼。” “让我再想想。” 冯烁见夏荷愁眉不展,索性直接划破手指在画框上作画。 夏荷一惊,立马制止冯烁,“你干嘛?!” “我把黑影画出来的话,亚兽应该就能感知到它的位置。” 夏荷将冯烁从画框边拖开,“你疯了?我只是想验证一下我的猜测而已,你至于解除一根亚兽的锁链吗?” “可是大哥你也说了这有可能是那个蔡晴空的诡计,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大哥你很有可能会被置于危险之中。” 冯烁抓着夏荷拽住自己的手,安慰道:“没事的大哥,束缚亚兽的锁链还多呢。” 夏荷直接表示拒绝,“不行,完全没必要,蔡晴空不值得你浪费一根锁链。” “大哥,我已经画下了第一笔,没办法收回赐福。” 夏荷一愣,“你就不能把这第一笔改成字?” “不行的。” 冯烁挣脱了夏荷的手,“放心吧大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话已至此,夏荷只能任由冯烁接着描绘黑影。 小胖在旁边装模作样的抹着眼泪,“好感动,这小子是真把你当大哥了。” 夏荷叹了口气,揉着眉心。 很快冯烁便画出了黑影的形象,画框转动,表面如流水般泛起涟漪,脑袋开花的猎狗从画框中钻了出来。 冯烁激动道:“我靠,大哥,有用,黑影还活着!” 猎狗头部静谧的人脸睁开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钻入了雨夜。 冯烁拉着夏荷和王涵易就想跟着猎狗。 “等等。” 夏荷示意冯烁稍安勿躁,随后打开裂缝,取出了一颗消除代价的蓝色药丸递给冯烁。 冯烁接过药丸,问道:“大哥,这是啥?” “好东西,吃了以后可以消除你之前使用赐福没有支付的所有代价。正好你的代价可以延迟支付,你可以出了试炼以后再吃。” 冯烁瞪大个眼,“大哥,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这样给我了?” “快收起来吧。” 夏荷笑道:“谁叫你是我的小老弟。” 王涵易也跟着笑了起来,“你们俩真是对活宝。” “走吧,去看看蔡晴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三人开始在雨中狂奔。 第231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2 第231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2 猎狗停在了一条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在街边一间紧闭大门的商户前原地徘徊。 “看来黑影就藏在这间屋子里。” “快乐烘焙店...黑影转行干烘焙了?” 夏荷凑到卷帘门前附耳倾听,里面居然有吧唧嘴的声音。 夏荷后退了两步对王涵易使了个眼色,王涵易上前触摸卷帘门将其融化。 商铺内部展露在三人眼前。 不大的铺子里一片狼藉,血肉遍地,蔡晴空正坐在餐桌前悠闲地吃着一块蛋糕。 蔡晴空见到夏荷几人,笑道:“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这么晚了还来吃蛋糕啊。” 夏荷调侃道:“你倒是挺有雅兴的嘛,坐在一堆尸体里吃蛋糕。” 蔡晴空咂吧着嘴,“快乐烘焙这家店在怪诞市赫赫有名,都说他们家的蛋糕味道独一无二,非常的有特色,可是我尝了几个蛋糕味道也就那样嘛。” “不如你做的铁板烧是吧?” 蔡晴空摆手道:“这可是两种不一样的食物,可不能拿来比较。” “这店里面的惨状是你搞的?” 蔡晴空擦了擦嘴,嬉笑道:“我本来只是打算来尝尝蛋糕,哪料到这家店铺的老板是个怪谈,他非要动手,你说气不气人?我没办法只好把他消除咯。” “呵,你还委屈上了。” 夏荷冷笑道:“黑影呢?” 蔡晴空装傻道:“黑影?什么黑影?” “之前我离开四霈街的时候,我的面板上是加上了四霈街怪谈的进度,但后来怪谈的进度没有了,我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黑影根本就没被消除,你对我做了什么?” 蔡晴空眼角抽动,他唤出面板,良久才笑道:“原来是你成了彩蛋啊,失算啊失算,肯定是你成了彩蛋后出现的新任务将老任务抹除顶替,才会让我的障眼法失效。” 见蔡晴空承认,夏荷问道:“你扰乱我的面板进度到底想要干嘛?” “当然是要毁了你。” 蔡晴空不紧不慢地向夏荷解释道:“你的赐福很棘手,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杀死你,所以我只有依靠试炼的规则来将你绞杀。” 夏荷反应了过来,“你是想试炼的最后让我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试炼,但实际上并没有完成,最后无法脱离试炼被试炼毁灭?” “对喽。” “你把我当傻子啊,我无法脱离试炼不会再去消除怪谈吗?” “万一你只是觉得还没到脱离试炼的时间点呢?” 夏荷无语道:“看来你是真把我当傻子了。” 蔡晴空哈哈笑道:“开个玩笑,真到那个时候我自然有后手阻止你继续消除怪谈。” 王涵易出声问道:“你和夏荷什么仇什么怨,非得要做到这个地步?” “没什么仇怨,但我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 夏荷气极反笑,“好好好,你牛逼,你可太牛逼了。” 夏荷咬下手上的肉,唤出暴食面具猛然暴起。 蔡晴空淡淡地说道:“影。” 蔡晴空脚下的影子开始变幻,黑影拔地而起,缠向夏荷。 夏荷一拳砸向黑影,拳头却从黑影身上穿透而过,而自己的影子也开始变幻。 夏荷的身体被自己的影子受制,直接僵在原地。 冯烁呼唤着猎狗,猎狗向蔡晴空扑去。 王涵易也看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挥手间一道火舌弹出,将店铺里的灯打碎,房间顿时陷入漆黑。 “三个打一个,小兄弟们未免也太不讲武德了。” 熊熊烈焰燃起,重新将房间照亮。 冯烁的猎犬直接被高温融化。 冯烁诧异的看向王涵易,“你烧我狗干嘛?” “不是我!” 火光的照耀下,黑影重现。 夏荷后退,将冯烁王涵易二人带出了燃烧的店铺。 “狗日的蔡晴空,把你模仿了。” 烈焰中“王涵易”闲庭信步的走了出来,黑影环绕在他的身边,模仿成王涵易的蔡晴空调笑道:“这哥们儿的赐福还挺好用的嘛。” 冯烁惊讶道:“这不就和那猴女的赐福一样吗?” “说不定他们是被同一个天使赐福。” 夏荷对蔡晴空问道:“黑影是你徒弟,你们沆瀣一气我能理解,不过它为什么可以离开四霈街?” “影确实是被试炼的规则束缚在四霈街,但也不是没有离开的办法,告诉你个秘密,只要怪谈杀掉足够多试炼里面的Npc,便能脱离规则的禁锢。” 夏荷对冯烁和王涵易低声道:“先把他干了再说,我去把蔡晴空引到没有光的地方,你们辅助我。” 蔡晴空笑道:“当着我的面密谋是吧,我可不会走进没有光的地方。” “逼你去就行了。” 蔡晴空表示不屑,他正思考着如何摆脱这般局面,胃子突然翻江倒海了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蔡晴空“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滩奶油。 夏荷三人嫌弃的后退了几步,“我靠,你是吃了多少蛋糕,全他妈是奶油!” 王涵易皱眉道:“真恶心,我也有点想吐。” “憋着,吞回去。” “这东西能吞回去的吗?” “反正你别吐,蔡晴空顶着你的样子吐已经够恶心了,你再吐的话我肯定受不了也会吐,那时候场面就难看了。” 吐出来的奶油缓慢蠕动,汇聚形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形象,他对着夏荷嘿嘿大笑,奶油四溅。 “是彩蛋!太好了!正愁怎么去找你!” 王涵易顶了顶夏荷的肩膀,“诶,找你的。” 夏荷则乐道:“你说给他赐福的是奶油天使还是蛋糕天使?” 蔡晴空擦着嘴骂道:“妈蛋!你狗日的藏在我吃的蛋糕里?” 奶油人轻蔑道:“我可是怪谈,我不搞点这种怎么对得起我怪谈的身份。” “怪不得我吃蛋糕的时候有一股恶心的味道。” “那你还吃,你这不是贱吗?” 蔡晴空直接把手插进蛋奶油人的身体,蔡晴空使用王涵易的赐福将堆积起来的奶油融化。 奶油化在地上还在叫嚣,“你别急,有种等我重新塑型我们再来碰一碰。” “你他妈的是来搞笑的吧?” 蔡晴空一脚踩在奶油上,本打算狠狠蹂躏,没想到一脚打滑摔倒在地。 奶油趁机攀附上蔡晴空的身体,幻形出双拳狠狠捶打着蔡晴空。 夏荷三人看的是津津有味,忍俊不禁。 殊不知在不远处的大楼顶层,一个穿着JK的少女打着伞侧坐在独角兽上,望眼欲穿般的看着夏荷他们的举动。 第232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3 少女开口道:“我给了你机会,但你还是没把握住。”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咆哮的那两个人突然出现,我一定可以阻止他们拿走遗骸。”甄英雄的脸在独角兽的额头上紧张不已。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让你阻止他们拿到遗骸,而是要让他们知道那就是遗骸。” 少女叹了口气,“你如果不是我侍从唯一投资的试炼者,我怎么会把你这种傻子救回来。” 少女从荷包里摸出了手机,一边打字一边碎碎念道:“什么事都得我亲力亲为,不知道养你们这群废物干嘛...试炼开始后我又不能直接干预,幸好提早在试炼的构建中把化身安排了进来,不然事情不都被你们搞砸了?要不这次试炼结束后把你们清除算了...” 听着少女的自言自语,甄英雄冷汗直流。 街道上蔡晴空已经把奶油全部烤了个干净,他甩着手上的奶油骂道:“妈的,怪谈里面怎么会有你这个缺心眼的玩意儿。” 夏荷调侃道:“奶油吃多了容易拉肚子,这句话说的不假。” “谢谢你们哦,还挺讲武德,没趁人之危。” “你想多了,我只是怕沾上那恶心玩意儿,谁知道那些奶油会不会寄生到人身上。” 夏荷对王涵易和冯烁使了个眼色,本想再次动手,悦耳的女声却在耳边响起。 “叮咚。” “试炼已经过半,神明为了褒奖你们的表现,将为所有幸存的试炼者提供一个秘密。” “将试炼里已逝之人的血肉附着于遗骸上,死亡天使将会把他们从天堂之上带回,赋予已逝之人全新的生命。” “现在将向全体试炼者实时发送遗骸位置。” “各位,世人皆在期盼回归者的吟声。” 播报没头没尾的话语让夏荷心生疑惑,“怎么突然就共享起了遗骸的位置?” “不知道,或许是神明觉得乏味,又想再激起我们的争斗吧?” 冯烁心有余悸道:“那我们还是离遗骸远一点,兴许那些人去找遗骸了就不会再来找大哥了。” 夏荷拍着冯烁的肩膀,“有道理。” 王涵易打开面板,看着上面显示的遗骸位置疑惑道:“什么鬼,怎么遗骸和彩蛋的位置重叠在一起了?” “让我看看。”冯烁打开面板,“我靠,还真是?大哥难道你既是彩蛋又是遗骸?” “怎么可能? 夏荷看着面板上的位置,自己和遗骸的位置确实重叠在了一起。 “不应该呀,我面板上面彩蛋任务的提示没有显示我是遗骸呀?再说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遗骸吗?” 王涵易皱眉道:“这下糟糕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彩蛋和遗骸在同一位置,那些试炼者怕不是心里乐开了花,一举两得。” 冯硕慌张道:“这下咋整?又和他们拼命?” 夏荷沉吟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赶紧脱离试炼,妈的,怎么全挑我一个人整。” 蔡晴空看着面板上的位置显示笑出了声,“运气这么好,我还想着哪里去找遗骸,现在遗骸和触发的条件都送上门来了。” 夏荷听见了蔡晴空的自言自语,问道:“触发条件是什么?” 蔡晴空狞笑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黑影绕在蔡晴空身上蠢蠢欲动。 夏荷对冯烁和王涵易说道:“你们两个先走,我自己跑,现在我不仅是彩蛋,而且还是遗骸。彩蛋还好说,但进入试炼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为了遗骸来的,估计这次全部都要来找上我。” 冯烁关切道:“大哥,你一个人能行吗?” “跑肯定是没问题,我想办法找几个怪谈消除尽早脱离试炼,你们自己也快点离开。” 王涵易叹气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交谈间蔡晴空已经冲了上来,夏荷没有和蔡晴空过多纠缠,他唤出暴虐之肤,直接窜了出去。 蔡晴空掠过王涵易和冯烁,对夏荷紧追不舍。 王涵易拉着冯烁,“我们跟在夏荷后面,肯定会有怪谈去找他,到时候找几个怪谈完成任务。” 冯烁呆立不动。 “怎么了?” 冯烁语气微颤,“不对呀,遗骸的位置没有动。” 王涵易唤出面板,看着上面不动的遗骸位置悚然大惊,“夏荷不是遗骸?!” “应该不是。” “那就是我们两个的其中一个?” 冯烁惊慌道:“我也不知道啊,我面板上没有显示有什么关于遗骸的任务。” “我也没有。先别急,你想想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或者得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啊,我一直都和你们在一起啊。”冯烁哭丧着脸。 “真没有吗?你再仔细想想。” 冯烁努力思索,突然灵光一闪,“之前北都山那个石像里面有个茧,大哥让我先收着。” “什么茧?我怎么不知道?” “你去对付甄英雄变得那头独角兽了,所以没看见,后来出了那么多事我就把那个茧忘了。” “你拿出来看看。” 冯烁打开裂缝,二人透过裂缝向内置空间望去,白色蛛网结成的茧安然的立在里面,不过茧的中心处正在鼓动。 犹如心脏在跳动。 王涵易拍着脑门,“这下遭了,这玩意儿多半就是那天使的遗骸。” “要不我们把这茧丢在这儿?”冯烁的声音都开始带着哭腔,他是真的怕了。 王涵易把冯烁拉进了一条巷子,他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对冯烁问道:“你进这场试炼是为了什么?” 冯烁一愣,他颤颤巍巍地开口道:“为了碰碰运气。” “你所谓的碰运气其实也是为了遗骸吧?你也想要拍卖会的三只翅膀?” “是这样没错,但我不想死在这里,我奶奶还在等着我回去...” 王涵易安慰道:“事情还没坏到那一步,既然这遗骸在你手里,你就应该好好把握住,这不仅是个炸药,更是个机遇,只要我们脱离试炼,那么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冯烁抓住王涵易的手,询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你先把遗骸保管好,然后我们去找怪谈消除,没事的,你别忘了你还有亚兽。” 王涵易如此说道。 第233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4 第233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4 夏荷带着蔡晴空远离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里。 蔡晴空见夏荷停下脚步,笑道:“不逃了?” “先把你干死了再说。” 夏荷调转身形,朝蔡晴空冲去。 蔡晴空用手触摸旁边的石砖,火焰升腾,点燃了墙壁。 在火光的照耀下黑影升起又钻入地下,与夏荷的影子融为一体。 夏荷的影子变幻,用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但夏荷却没有停下脚步。 夏荷的影子双腿分离,黑影想要钳制住夏荷的行动。 夏荷踉跄了几步,身形不稳,但双腿却没有被分离。 蔡晴空欺身而上,夏荷竭力摆脱黑影的束缚,腾空跃起,一腿扫在蔡晴空腰间,将他踹飞了回去。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接触,蔡晴空用手摸到了夏荷的小腿。 火焰从夏荷的小腿处蔓延,直达夏荷的头部,夏荷浑身沐浴在火焰之中。 蔡晴空爬起身,捂着疼的快要裂开的腰骂道:“我靠,你这一鞭腿差点把我的腰踹断。” 夏荷偏着头,冷漠道:“不是还没断嘛。” 见燃烧着的夏荷一步一步靠近自己,蔡晴空皱眉道:“这么烧你都没事?” “这点火还不够旺。” 夏荷走到了蔡晴空跟前,用被利齿刺破的双眼“望”着他,“你要不然模仿我,我的赐福要厉害一点。” 蔡晴空眼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看来你模仿别人还是有所限制。” 夏荷抓住蔡晴空的头发,身上的火焰转移到了蔡晴空的身上。 蔡晴空发出一声痛呼,黑影拔地而起,实体化后勒住夏荷的脖子将他往后拽。 夏荷反手抓住黑影的手,大力之下将它的手捏的消散,然后掐住黑影的脖子将它按在地上。 黑影再次进入无法被选取的状态沉入地下。 夏荷骂骂咧咧道:“打了就跑,要不要这么猥琐。” 夏荷回头望向蔡晴空,此刻王涵易的表皮已经被火焰烧化,露出了蔡晴空本来的面目。 蔡晴空疼的已经趴在了地上,夏荷发现蔡晴空自己的皮肤也被烈焰一点一点的烧开,面目之下还有一张脸。 夏荷乐道:“没想到这居然都不是你自己的脸,你是有多难看才会顶着别人的脸生活,但你现在模仿的这张脸也不好看啊,你什么欣赏水平?” 蔡晴空艰难的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尖啸道:“影!” 蔡晴空身下的影子扩大,将他拉进了影子之中。 夏荷任由蔡晴空逃离。 小胖靠在墙上懒洋洋道:“你就这样让他逃了?” “蔡晴空不是怪谈,和他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把他赶走就行了。” 不过夏荷感到一丝奇怪,他走出巷子,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喃喃道:“怎么那些家伙这么久了都没出现?” 夏荷唤出面板,看着上面的位置显示心里一惊,“我靠,怎么我和遗骸的位置离这么远?” 小胖调侃道:“看来是你自作多情了,你根本就不是遗骸。” “我不是遗骸谁是?” “谁告诉你的遗骸是人?遗骸这东西摆明了是一个物品。” 夏荷皱眉沉思,如果不是自己的话为什么之前的位置显示会重合? “糟了。” “嗯?” “妈的,是那个茧!” 夏荷猛然想起了石像里的茧,懊恼道:“我怎么会把这玩意儿给忘了!” 夏荷开始往回跑。 冯烁和王涵易这边已经被赶来的赐福者堵截。 一共四人,他们将冯烁二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男人名叫李修,四人皆来自加百列觉醒,他看着冯烁语重心长道:“冯烁,你就把遗骸交出来吧,这东西你拿不稳的,你留着只会给你自己带来无妄之灾,想想你的奶奶,她还在疗养院里等着你回去。” 冯烁眼神闪烁,心有意动。 王涵易见状出声说道:“你们都是来自于一个组织,何必要相互争斗?” 李修淡然道:“如果我想起争斗的话何必在这儿和你们浪费口舌,你们现在是众矢之的,只有把遗骸交出来才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王涵易冷笑道:“难道把遗骸交给你们,你们就能安然无恙的把遗骸带出去?” “起码比你们活下来的机率高一点。” “如果我们不交呢?” 李修叹了口气,“冯烁,你是知道我的,我隶属于执行队,有的是办法折磨你们,我只是不想把事情搞得那么难看。” 王涵易微微躬身,“我倒要看看事情会怎么个难看法。” 冯烁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抓住了王涵易的肩膀,“算了吧。” 王涵易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之前我和你说的都白说了?我,再加上你的亚兽,对付他们应该绰绰有余吧?” 冯烁摇了摇头。 李修说道:“他不会这样做的。” 王涵易冷声道:“试炼里各安天命,未必他杀了你们,加百列的人还会找他麻烦?” “冯烁是个好人。” “什么意思?” “冯烁是个好人,平日里我们都很关照他,所以他不会对我们动手的。” “好人就该被你们压榨?” 李修语气低沉地对王涵易说道:“不是压榨,我只想让冯烁平平安安的出这个试炼。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让冯烁留着遗骸,但我肯定不会让你如愿的。” “李哥,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也明白凭我自己是带不走遗骸的。” 冯烁笑了笑,面带苦涩,他打开了裂缝,将茧吐了出来。 “李哥,这就是天使遗骸。” 看着地上那鼓动的茧,李修不由自主的靠了上去,他轻抚着蛛丝感受着里面生命的脉动。 王涵易眼神闪烁。 “这遗骸我就收下了,你们先离开这儿。” 李修正想把茧放进自己的裂缝中,意外突起。 无数只手从李修身上破体而出,将他死死按住。 地上又长出了一长串的手,将遗骸捧起。 李修对三个同伴吼道:“阻止...” 话还没说完,李修的舌头打了个结,将他的气管堵住。 李修睁大了眼,脸上满是窒息的痛苦。 两个戴着奇怪头盔的男人从黑暗里走出,地上的手将茧送到了二人面前。 “等你们聊天等了这么久,终于是等到你们把遗骸拿出来了。” 魏浅和魏觉狞笑的看着面前的众人。 第234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5 冯烁不知道突然出现的两人是谁,他也不在乎,他只想要延缓李修的痛苦。 李修张大个嘴,此刻的他不仅舌头打结,身上长出的手还扼住了他的咽喉。 跟着李修的三人中,一个长发男掰断了自己的左手,他的左臂开始蠕动,一截骨头刺穿了皮肤,长发男将整截骨头抽了出来。 “让开。” 骨头化为利剑,长发男将李修身上的手一一砍断。 恢复自由的李修果断的把手伸进嘴里将舌头扯断,然后把如鱼般摆动的舌头扔在地上,眼神凶狠的看着魏家两兄弟。 魏觉笑道:“这么果断,你的赐福也是自愈啊?” 李修捂着血流成河的嘴说不出话,他摆着手,三人小队分开向两兄弟袭去。 数只手将茧托举而起,魏浅对魏觉说道:“阻拦他们就行了,不要和他们有过多纠缠。” “明白。”魏觉欺身而上。 魏浅打开裂缝,正欲将茧放进去,没料到数朵鲜花盛开,堵住了裂缝。 紧接着鲜花们盛开在魏浅全身,轰然炸裂。 正在缠斗的魏觉听见爆炸声回头,粗大的钢针形成密集针雨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死在地上。 半空中挥舞着钢铁羽翼的男人缓缓降落到魏觉身前,对他说道:“这下你跑不了了吧?” 魏觉口吐鲜血,但却依然笑道:“齐叔,你什么时候学会趁火打劫了?” 齐鄙也跟着笑,“不这样的话我抓不住你啊,你们三兄弟太狡猾了。” 魏觉大喝道:“自杀!” 齐鄙无动于衷。 “什么情况?” “别想着用赐福了,你的头盔已经被我钢针钉穿了。” 齐鄙摘下了魏觉开裂的头盔,看着魏浅骇人的样子,他轻声问道:“听别人说这是思雨的头骨做的?” 和老二魏莱一样,魏觉被头盔遮蔽的部分已经被侵蚀,他的大脑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脑花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 魏觉如常人般嬉笑道:“对,这头盔就是齐思雨的头骨做的,多亏了他的头骨我才能适应他的赐福。” 齐鄙闭上眼,“真他妈的混蛋。” “谁?我还是苦难圣堂?” “都是一样的。” 齐鄙展开双翼,魏觉见势不妙,大喊道:“大哥!” 没有回应。 齐鄙回首,魏浅已经不见了踪影,原地只剩下花蕤和一地的断手。 魏浅跑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带走遗骸。 齐鄙嗤笑道:“看来你和思雨一样,都不过是一枚可以被随意舍弃的棋子。” 魏觉没了先前的轻松,他不可置信道:“不可能的!他可是我大哥啊!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亲兄弟又怎样,在利益面前,你们这三兄弟就像狗一样,逮谁咬谁。” 魏觉惊慌道:“齐叔,等一等,思雨那件事我完全是被逼无奈,都是苦难圣堂逼我做的!我劝过他们!但没办法,苦难圣堂的势力太大了!那时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完全没办法和他们抗衡!” “思雨还活着!你放过我!我帮你去救思雨!” 听着魏觉的求饶,齐鄙只觉得自己很失败,为什么当初自己没看清这三兄弟丑恶的嘴脸呢? 齐鄙挥动着羽翼,密密麻麻的钢针就如同这夜里的暴雨倾泻在魏觉身上。 齐鄙喃喃道:“希望你死后也会遭受无尽的折磨。” 花蕤在远处见齐鄙解决了魏觉,便俯身想要抱起茧。 “别动哦小花蕤,那东西不属于你。” 石柱拔地而起,“火”和“山”从黑夜里走来。 花蕤摊手道:“我只是想看看这遗骸是什么样子而已。” “山”将茧收入裂缝,笑道:“这种晦气的东西看都不要看。” 花蕤撇了撇嘴。 “火”对围上来的李修几人说道:“这东西我们白驹基金会拿走了。” 李修眼神闪烁,他知道“山”和“火”,也知道咆哮的恐怖。 倒是长发男呛声道:“白驹基金会又怎样?你不要以为我们加百列会怕了你。” 李修想要阻止长发男的口无遮拦,但为时已晚。 “哦~”“火”拖长了音调,“让我看看你们怎么个不怕法。” 话音落下,墨绿色的火焰从长发男的口鼻眼中冒出,仅仅只是一瞬间,长发男就倒在地上浑身冒着黑烟。 “山”拍了拍额头,惋惜道:“祸从口出啊,你们加百列觉醒哪里找来的这愣头青?” 另外两人见状想要给长发男报仇,李修直接“嗯嗯呀呀”的打断了二人的行动。 “火”调笑道:“还算你有点见识。” 二人不解道:“队长?!” 李修一人给了一个耳光,“嗯嗯呀呀”的让他们快走。 “山”索然无味道:“没劲。” “你是在说我们处刑队的人没劲吗?” 一个背篓砸到了“山”和“火”的面前,白谦默打着伞从天而降,“我发现你们咆哮的人真的是越来越没素质了,‘风’是这样,你们两个也是这样。” “山”看着背篓里快要见底的白菜,调侃道:“白大队长又去搞钱了啊。” 白谦默笑道:“生意不错,菜都快卖完了。” 李修见到白谦默就像见到了主心骨,他跌跌撞撞跑到白谦默面前,“嗯嗯呀呀”的想要表达自己的委屈。 白谦默掏了掏耳朵,“小李子,你现在说的我一句都听不懂,是基金会的那两个人把你搞成的这样?” 李修摇了摇头,指着远处魏觉的尸体。 “死了啊,那就没办法了,不然非得好好疼爱他一番。” “火”意兴阑珊道:“你想干嘛?是想替你的下属找回场子还是想要遗骸?” 白谦默收起雨伞,笑眯眯地回答道:“都想。” 战斗一触即发。 远处,冯烁对王涵易说道:“我们走吧,都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 王涵易眉头紧锁,没有回答。 “你不会还想着天使的遗骸吧?走吧,安全的离开试炼才是最重要的,遗骸再诱人也得先有命吧?” “你先走吧。” “啊?” 王涵易轻声道:“我必须要得到遗骸,这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第235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6 夏荷按照面板上的显示一路狂奔。 在离目标还有一段距离时,夏荷就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哐当”巨响不绝于耳,漆黑的夜空被火焰渲染成了墨绿色。 小胖兴奋道:“这是干起来了啊。” “这阵仗也太吓人了点吧?” 小胖努了努嘴,“阵仗不大一点怎么糊弄的住其他赐福者。” 夏荷望去,只见黑夜中窜出了数道人影,在往遗骸位置相反的方向四散奔逃。 “看来抢遗骸的人是把他们吓得够呛。” 小胖调笑道:“遗骸再珍贵也没有自己的命珍贵,都是些聪明人。” “惜命点好啊。” 天空上电闪雷鸣,闪电从天而降劈向远处。 夏荷呢喃道:“电娃也来凑这热闹了。” 时间追溯到不久之前。 白谦默收起雨伞,气氛陡然变化,周围似乎形成了一个屏障将他和“山”“火”二人笼罩。 屏障里的雨水如时间停止般静止,和外围的瓢泼大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后静止的雨水调转方向,如针般扎向“山”“火”。 “山”抬起双手,石柱拔地而起,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四方体阻拦着雨水的攻击。 雨水汇聚,变幻成了一条水蛇狠狠砸向四方体。 墨绿色的火焰从四方体内冒出,吞噬掉了水蛇,紧接着火焰直冲云霄,将屏障内的雨水蒸发了个干干净净,连潮湿的地面都被烤干。 白谦默无奈道:“你的赐福还是蛮克我的。” “火”从四方体内走出,笑道:“那你还不赶紧逃?” “逃?那你还真是看不起我了。你知道的,我的赐福是控制液体,任何液体。” 白谦默勾了勾手指,无数血柱从“火”身体内破出,让她瞬间成了只“刺猬”。 “血也是液体。” 白谦默挠了眉心,对“山”问道:“你怎么没事?” “山”摊手无辜道:“我体内流的又不是血。” 大地震颤,白谦默脚下的水泥凸起,攀附上了他的小腿,一点一点的将他石化。 “火”浑身冒出火焰将血柱熔化,随后火焰堵住了身上被血柱破开的伤口。 “火”语气轻松,“我体内流的不仅仅是血,还有澎湃的火焰。” 白谦默挑眉道:“有意思。” 就当水泥要将白谦默完全覆盖时,白谦默身形变浅,像水一样四溅开来。 无形的屏障扩散的更加广阔,外围的暴雨再次被纳入了屏障之内。 周围躲着看热闹、期盼着三人斗得两败俱伤的赐福者,见自己也被纳入了屏障,赶紧四散奔逃。 白谦默借助雨水重塑身形,他高举右手,天空之上乌云汇聚,雨水如瀑布般冲刷了下来。 “火”挥手间一条巨大的火龙凭空出现,与雨水对撞在了一起。 这次火焰没有蒸发掉雨水。 “山”操控着石柱融合成了一块挡板,升上半空阻拦着因对撞而四溅的雨水。 白谦默说道:“我们这样谁也奈何不了谁,也没必要下死手,要不然你们就把遗骸交给我,然后跟我的下属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火”冷笑道:“现在又没必要下死手了?我看你可是招招致命。” “你不也一样吗?” “遗骸我是不可能给你的,我们想走你也拦不住,我之所以陪你在这儿玩,无非就是想让那些宵小之辈明白,不要妄想从我们这儿打遗骸的主意。” “确实,你们要走我也拦不住。” 白谦默摇了摇头,朝天上喊道:“你还要看多久?!你再不出手人家就要带着遗骸跑咯。” “轰隆”一声巨响,电闪雷鸣间黎文艾如闪电般坠下,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看着浑身散发着闪电的黎文艾,“山”无奈道:“怎么连你也来凑热闹?” 黎文艾冷冷地说道:“我也想要遗骸。” 话音落下的同时,数道闪电劈下,形成了一个由闪电组成的牢笼,将四人困于其中。 白谦默拍了拍手,“好了,现在谁也走不了。” “山”对“火”说道:“都是上了排名的人物,纠缠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你带着遗骸先走,你的进度还差一个,这附近还潜藏着不少怪谈盯着我们,你随便找个怪谈杀了脱离试炼。” “山”点了点头。 墨绿色的火焰形成了巨人,直奔牢笼的边缘,与形成牢笼栅栏的闪电对撞。 霎那间火星四溅,火焰巨人直接被电的消散,而牢笼完好无缺。 白谦默幸灾乐祸道:“我说了,谁也走不了,你再不把遗骸交出来,我们只有在这牢笼里不死不休。” “好一个不死不休。”“火”的话语里满是不屑。 此时夏荷已经赶到了附近,他看着牢笼里的四人面露惊讶,居然都是熟人,面板显示遗骸就在他们四人之中。 “大哥,我们在这儿!”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夏荷松了口气,他跑到冯烁和王涵易跟前,问道:“你们还在这儿干嘛,看热闹啊?” 冯烁弱弱地看了眼满脸心事的王涵易,“王涵易不走。” 夏荷给了王涵易肩膀一拳,“怎么了这是?一副便了秘的样子。” 王涵易说道:“这是我们的机会。” “鬼的机会,遗骸就是个炸弹。”夏荷拍了拍额头,“遗骸被谁拿走了?” 冯烁回答道:“那个叫‘山’的男人。” “在北都山你又不是没见过‘山’的赐福,而且这附近还藏着不少赐福者伺机而动。你任务进度差的多,就算你幸运的拿到遗骸,如果不能第一时间脱离试炼,后续只会面对无穷无尽的追杀。” 王涵易思索片刻,转身离去。 夏荷诧异道:“你又要去干嘛?” “先去消除几个藏着的怪谈完成任务进度。” 冯烁见王涵易走远,对夏荷问道:“大哥,咋整?” 夏荷看了眼牢笼里激斗的四人,语气无奈道:“先跟着王涵易,我们也要完成任务进度。” 夏荷带着冯烁离开,就在这时,一个女人慌慌张张的从一处巷子里跑出,和夏荷擦肩而过。 夏荷心有疑惑,下意识的回头望去。 只见女人跑到了牢笼前对里面的四人叫喊道:“你们不要打了,你们的争斗毫无意义!” 四人听见了女人声音同时停手。 白谦默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凭什么说我们的争斗毫无意义?” 女人说道:“现在的遗骸只是一个被茧封存起来的空壳,必须要特定的条件触发,真正的遗骸才能破茧而出。” “山”笑道:“你是哪位?怎么突然出现说一大堆毫无根据的话。” 女人解释道:“我是拍卖会那个想要遗骸的委托人派进来的,不管你们是想要用遗骸召回回归者,还是用遗骸去换取三只翅膀,前提都必须是要得到真正的遗骸,光凭一个茧没用的。” 黎文艾微微蹙眉,“你说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需要有人游离于生死之间。” “什么叫游离于生死之间?” “即是生,也是死;即是死,也是生。需要一个人同时介于这两种状态才能唤醒遗骸。” “火”淡淡道:“生就是生,死就是死,谁能介于这两种状态?” 女人声音激动道:“有一个人可以,他的赐福是自愈,他的赐福会让他在生死之间徘徊。” 女人的声音回荡在暴雨中,除去牢笼里的四人,所有潜藏着的赐福者都听见了女人的话语。 “卧槽,哪里来的疯女人!” 夏荷转身就跑。 冯烁屁颠屁颠的跟在夏荷身后,疑惑道:“大哥,你跑什么呀?” “那疯女人说的触发条件就是我!” 第236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7 黎文艾听着女人的话面露怪异,“山”摸着防毒面具在思考。 白谦默对女人问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他叫夏荷。” “火”笑出了声,“有意思,真有意思,你是夏荷的仇人?跑到我们面前乱说一通就指望着我们去对付夏荷?” 女人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不是夏荷的仇人,我也不认识夏荷,这些都是委托人告诉我的,他只是不想你们空手而归。” 黎文艾出声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你带着遗骸把夏荷杀了,一切自有分晓。” 白谦默沉吟道:“黎文艾,先把牢笼解除。” 黎文艾疑惑的看着白谦默。 “听我的,先把牢笼解除。” 黎文艾打了个响指,周围的闪电瞬间消散。 白谦默指着女人,雨水形成了一道绳索将女人捆住,“如果你说的是假话,我一定让你后悔你妈把你生出来。” 黎文艾眼角微跳,“你真信她说的话?” “试试看也没什么损失。” 白谦默看向“山”“火”,“怎么说?遗骸现在在你们手上,如果这女人说的是真话,你们拿个空壳回去也交不了差。” “夏荷是我们白驹基金会的成员。”“火”语气复杂。 白谦默毫不在意地说道:“你没听见这女人说的话吗,夏荷的赐福是自愈,只要你放点水,他不会死的。不管是真是假,我们到时候再争论遗骸的归属。” “火”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行。” “山”低声对“火”问道:“真要这样做?这女人突然出现说这么一大堆话动机不纯啊。” “现在周围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夏荷是触发条件,如果这女人说的话是真的,我们拿着遗骸也没用,夏荷也必然会遭罪,我们自己动手起码还可以关照下他。” “山”叹了口气,“我还挺喜欢他的,希望能关照的了吧。” 白谦默意有所指地对黎文艾问道:“你要一起吗?” “当然。”黎文艾回答的很干脆。 “难得大家意见一致。”白谦默高举双手,“那么就请这场雨把夏荷带到我们的面前。” 正在奔逃的夏荷身形一顿,他发现自己身边的雨水居然停滞下来,紧接着雨水如针般扎进了夏荷的四肢。 冯烁焦急的想要帮忙,却被雨水弹开。 雨水汇聚成一团水泡将夏荷笼罩在其中,吸附着夏荷快速向众人的方向飞去。 夏荷闭着气用力捶击着水球边缘,但水球被打破又重聚。 夏荷根本就有力使不出,就这样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水球破散,夏荷坠到地面,他看着面前的几人喘着气说道:“好巧啊,哥几个都在呢。” 白谦默笑道:“夏荷,有件事需要你帮下忙。” “这忙可以不帮吗?” “做事可不能这样,我都帮了你忙,现在该轮到你帮我了。” 夏荷吐出嘴里的水,诧异道:“你帮了我什么忙?” “我不是给了你钱吗?” “这也算?” 白谦默对被束缚住的女人问道:“现在应该怎么做?” “杀了他。” 夏荷无语道:“姐妹你谁啊?” 白谦默对夏荷安慰道:“没事的夏荷,忍一忍就好了。” “我忍你妈啊。”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 黎文艾弹了下手指,一道闪电从她指尖迸发而出,墨绿色的火焰在夏荷身前升腾,形成了屏障将闪电阻挡。 白谦默眯着眼看向“火”,“你这是什么意思?” “火”淡淡道:“夏荷是我们基金会的人,遗骸也在我的手里,要动手也应该我来。” “什么歪理,谁动手不都一样?” “火”站到夏荷身前,“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消除彩蛋。” 夏荷望着“火”的背影,喃喃道:“真得这样?” “火”回过头轻声道:“放心夏荷,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忍一忍。” 夏荷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墨绿色的火焰便从暴虐之肤上喷涌而出。 夏荷跪在地上,和王涵易高温引燃的火不一样,这墨绿色的火焰更具侵蚀性,它直接透过暴虐之肤灼烧到了夏荷的皮肤。 更要命的是夏荷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燃烧了起来。 夏荷暴起,想要制止“火”。 石柱拔地而起,将夏荷砸进了地面,随后石柱与地面贴合,将夏荷死死按在地上。 夏荷不断锤击着石柱表面,很快便将石柱砸碎。 浑身冒火的夏荷挣脱束缚,朝“火”冲去。 “火”合拢手掌,夏荷身上的火焰消散。 “山”操控着石柱将夏荷拉开,“冷静点夏荷。” 夏荷浑身冒着黑烟,骂骂咧咧道:“冷静你妹啊,把老子当猪整是吧?” “对不起夏荷,我之后会补偿你的。” “火”道了个歉,然后冷漠地看向女人,“你骗我。” 女人丝毫不惧,只是说道:“这种程度还不够。” 黎文艾冷笑道:“那要到哪种程度才算够?” “真正的死亡。” “火”已经厌烦,她走到女人面前说道:“我先让你感受下什么是真正的死亡。” 女人眼神穿过“火”望向她的身后,脸上浮现出了戏谑的嘲弄。 “卧槽!” “山”的惊呼声猛然响起。 “火”回首望去,只见夏荷的脑袋被莫名的力量削掉,如西瓜般砸在了地上。 无首的脖颈上鲜血喷涌。 第237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8 夏荷的身体直立不倒,脖颈处喷涌的鲜血凝固成条状。 “火”带着一丝怒气对白谦默说道:“是你做的?” “啊,是我。”白谦默干脆的承认,“他的那身铠甲实在是太硬了,我用雨尝试了几次都切不开,就只好用血从内部把他的头顶开。” “曹你妈的。” “山”发出一声怒吼,操控着石柱劈向白谦默。 石柱打在白谦默身上,白谦默的身形如水般散开又重聚,他笑道:“生这么大气干嘛,我这不是看你们犹犹豫豫的,所以给你们加把火。” “火”虽然愠怒,但还是抓着女人的头发问道:“这种程度应该可以了吧,为什么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来了,它来了。” “来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 女人望着“山”,“它就在那里,你仔细听。” 众人齐齐看向“山”,暴雨声中居然夹杂着微弱的“咚咚”声,宛如心跳,由弱变强,声音越来越明显。 就在那虚空中。 “山”退后了几步,“什么玩意儿?” “山”的面前的空气裂开了一道深紫色的缝隙,他储存道具的裂缝居然自行打开。 “山”慌忙的远离缝隙,“我没打开啊!” 裂缝中细长的骨指从中伸出,抓住裂缝边缘彻底将其撕开。 长着双角类似于山羊的头骨从裂缝中伸了出来,环顾着众人。 “山”惊讶道:“我靠,这遗骸还是活的!” 众人往后退去。 遗骸慢慢的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遗骸通体白骨,身形约有近五米,它长着六只骨腿,还有一只细长的尾骨,就像是一只史前爬行动物的骨架。 天使的遗骸,除了是个会动的骨头架子,没有什么特别。 遗骸慢慢悠悠的爬到了夏荷身前,身体缩成一个圈绕着夏荷的身体打转,似乎对夏荷十分感兴趣。 黎文艾面色阴沉如乌云压顶,她竭力克制着情绪对女人问道:“那遗骸的本体应该怎么制服?” “不知道,我只是想要见到它。” 女人没有回答,反倒是油腻的男声从白谦默的口中传出。 黎文艾眉头一皱,挥起一道闪电砸向白谦默,黑影在白谦默脚下扩散立起,将闪电吸收,被吸收的闪电又从黎文艾脚下的影子射出。 黎文艾抬手将闪电吸收,对白谦默质问道:“你是蔡晴空?” 白谦默用蔡晴空的声音笑道:“文艾姐,你终于发现是我了啊。” “火”问道:“什么意思?蔡晴空是谁?” 黎文艾解释道:“蔡晴空是我们夜雨歌剧院的成员之一,赐福是模仿。” “你的意思他不是白谦默,是蔡晴空?” “不对。”黎文艾目光灼灼的看着白谦默,“如果你真是蔡晴空的话,绝不可能会把白谦默的赐福模仿到这种地步。” “白谦默”轻笑道:“因为我既是蔡晴空,也是白谦默,这才是模仿的极致,意识之间的融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你的赐福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只凭赐福肯定不行,还需要仪式和代价,你们这几个人里只有白谦默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摆摊赚钱,给了我可乘之机。” “火”抓住女人的肩膀,“所以这个女人和你是同伙,合起伙来骗我们?” “白谦默”淡淡道:“我可没骗你,你们得到的茧确实只是一具空壳,需要夏荷将遗骸唤醒。” “你把事情搞这么复杂也是为了抢遗骸?” “我只对遗骸本身有兴趣。” 女人的身影如影子般破碎潜入地下,白谦默也跟着消散。 雨水汇聚,“白谦默”出现在了盘在夏荷脚下的遗骸身旁,他打开裂缝,从中取出了一根透明的试管,里面是暗红色的血液。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黎文艾三人没有轻举妄动,没人知道“白谦默”想要做什么,只是看着他打开试管将血液倒在了遗骸的骨架上。 “火”反应过来,“你想借由遗骸将逝者带回来?” “猜对咯,只要将逝者的血肉附着在遗骸上,死亡天使便会将他们带回来。” 白色的骨架将血液吸收,没有所谓的逝者借白骨脱胎重生,周围也没有任何异常。 遗骸趴在夏荷的脚下没有异动。 “白谦默”眉头紧皱,又从裂缝中取出了一袋碎肉倒在了遗骸的山羊头边。 遗骸还是没有异常。 “山”嘲讽道:“怎么了这是?你带来的逝者血肉过期了?” “白谦默”没有搭理“山”,只是暗自思索,难道这遗骸还不是本体?夏荷现在的状态还没达到触发条件? “白谦默”下意识的向夏荷脖颈处望去,他惊讶的发现夏荷脖子伤口处被自己凝固的鲜血居然变换了形态。 凝固的鲜血分成三条线弯曲环绕,形成了一个类似于迷宫线路般复杂的图案。 “白谦默”又向夏荷的头望去,夏荷被暴食面具整个覆盖的头部,只有那断颈处的伤口尤为明显,那伤口处的血液形成了密密麻麻的丝线在蠕动。 “白谦默”眼角抽动,“妈的,你是蟑螂啊,头砍掉都死不了。” “白谦默”升起一道尖锐的水柱射向夏荷的头,黎文艾挥出闪电将水柱击散,“不管你是白谦默也好,蔡晴空也罢,事情到此为止。” “白谦默”说道:“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难道你们想放弃遗骸?我只是想要让一个逝者重回我们的世界,我绝对不会和你们争抢遗骸的归属,我对拍卖会的那三只翅膀没有任何想法。” “山”嗤笑道:“管你有没有想法,你这人花花肠子太多了。” “白谦默”还想劝解三人,突然心口一疼,只见一只长着红色鳞片的手贯穿了自己的胸膛,手里还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白谦默”回首望去,贯穿自己的正是夏荷无头的身子。 “白谦默”翻起白眼,整个人开始抽搐,不论是被夏荷掏出的心脏还是身体都如水般四溅开来。 夏荷的身体没有纠结“白谦默”的消失,他缓慢的走到了自己的头前。 众目睽睽之下,夏荷的身子伸出左手,抓住头发将头提了起来。 不论是黎文艾还是“山”“火”,他们都认为夏荷还活着,夏荷会把头重新装在自己的脖子上,让头和身体融合自愈。 但夏荷的身子没有这样做,他只是提着自己的头在暴雨中岿然不动。 这是多么荒诞诡谲的一幕。 “山”弱弱地说道:“我靠,这是死机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黎文艾语气严肃。 暴食面具开始剥落,露出了夏荷闭眼苍白的面孔,他的身子再次开始了行动,用尖锐的指甲刺进了夏荷的额头,划出了如迷宫线路图般复杂的标记。 和断颈处鲜血凝集的图案一模一样。 刻画完标记后,夏荷的身子打直臂膀,又直愣愣的提着自己的头。 “山”打了个冷颤,“要不要这么邪门啊?!要不我们给夏荷一个痛快?” “不行。”黎文艾表示拒绝,“看看他想要做什么。” 迷宫般的图案带来的是只有共鸣,与死亡天使遗骸的共鸣。 遗骸快速爬到了夏荷的身边,白骨垂低头颅,用前爪掰断了自己的山羊头。 众人没料到夏荷的身子直接将夏荷的头插在了遗骸的脖子处,代替了山羊的脑袋。 遗骸上的夏荷翻开白眼,张大了嘴,似乎是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同时,暴雨中传来了数不清的悲恸哭声,响彻云霄。 这就是世人所期盼的回归者的吟声。 黎文艾三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咚”的一声巨响,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直直砸在了地面上。 这人四肢扭曲的爬了起来,面目可憎狰狞。 黎文艾看着此人只觉得不可思议,“蔡晴空?” 这人居然和蔡晴空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他的身体实在是残破至极,身体如同被野兽撕咬般破烂。 “山”疑惑道:“你说他就是蔡晴空?” “对,虽然他现在五官扭曲,但我认得出,那就是蔡晴空本来的样貌。” “不是吧,我还以为他用白谦默的赐福跑了,结果被夏荷杀了又召唤出来?” “火”对着越靠越近的蔡晴空打了个响指,墨绿色的火焰瞬间将其吞噬。 但蔡晴空丝毫不受影响,依然缓慢的靠近众人。 “不对劲,我的赐福连他的皮都烧不焦。” “山”抬起手,石柱凸起将蔡晴空困在了里面,石柱陡然合拢,将蔡晴空压成了肉泥。 “山”惊呼道:“这家伙怎么没有血和内脏?” 肉泥从石柱缝隙里流了出来,汇聚在一起再次形成了蔡晴空,他依然朝三人缓慢靠拢。 黎文艾喃喃道:“他不是人也不是尸体,他是被带回来的回归者。” “你说得对,他是回归者。”三人身旁的雨水汇聚成人形,白谦默捂着胸口虚弱的出现。 “蔡晴空?你没死?” “我不是蔡晴空,我是白谦默,蔡晴空的意识已经和我分开。” “山”挠着头,满脑子问号,“什么鬼,一会儿白谦默一会儿蔡晴空的。” 白谦默解释道:“刚刚夏荷掏出了我的心脏,蔡晴空怕死便直接脱离了我的意识,回到了他的本体,我才得以掌握回身体的主动权。” 黎文艾冷声道:“你居然会着蔡晴空的道。” “没办法,他的能力防不胜防。”白谦默抬手唤出水球将靠近的蔡晴空关进了里面,“蔡晴空的极致模仿虽然牛逼,但副作用也很大,我窥视见了他的记忆。” “所以呢?” “我们面前的这个家伙不是蔡晴空,他是蔡晴空想要复活的逝者。” “哈?” “火”不在乎蔡晴空的故事,只是问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不就代表着夏荷和遗骸融合了?” 白谦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蔡晴空也只是知道遗骸能唤回逝者,完全不知道遗骸破茧后会发生什么。” “火”沉吟道:“不管怎样,夏荷和遗骸我都要带出试炼。” 白谦默摆了摆手,“我不和你们抢了,妈的,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黎文艾没吭声,只是看着遗骸上的夏荷头颅眼神闪烁。 “火”上前了一步,对夏荷喊道:“夏荷,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吗?” 夏荷的头颅和身子都没有反应,静止不动。 悲恸的哭声一直都没有停止。 “火”想了想,对“山”挥了挥手。 “山”双手合十,石柱从遗骸下方四面八方涌出,形成密不透风的牢笼将夏荷的身子和遗骸一同关入其中。 “火”打开裂缝,挥手间墨绿色的火焰组成一道粗壮的绳索缠住石柱,将它往裂缝里拖。 但事情没有那么一帆风顺。 乌云散去,静谧的天空睁开了那只孤寂的“眼”。 犹如现实中连接两个世界的破洞,又犹如北都山上那场骇人的尸雨。 “咚”“咚”的坠地声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人影从“眼睛”里落入世间。 扭曲的人们哭嚎着冲向四人。 黎文艾操控着闪电袭向人群,但却没办法阻拦他们的步伐。 他们是逝者,是回归者,是无数葬于试炼的赐福者。 “山”操控着石柱将大批回归者镇压在地上,但回归者们使用各种赐福将石柱破开。 他们争先恐后的抓住火绳,硬生生的扛着火焰将其绷断。 饶是“山”这种经历过无数试炼进入排名的试炼者也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他对“火”低吼道:“他妈的,这些人全是以前在试炼里死掉的赐福者,和北都山的怪谈一样!根本就杀不死!” “火”操控着火焰形成了一股巨浪,勉强拖延着这些回归者的步伐,“这些赐福者和北都山的怪谈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不仅无穷无尽,而且所有的伤害都会自愈。” 说话间回归者们破开了石柱形成的牢狱,将夏荷和遗骸释放了出来。 遗骸上夏荷的头颅倾吐出了一个字,“杀。” 密密麻麻的回归者们掠过夏荷,四面八方的开始分散,他们的目标不仅是面前的四人,还有这场试炼里的所有人。 尸雨不停,夏荷的身子就这样站在回归者的浪潮中。 遗骸环绕在夏荷的身子旁,微微俯首,将夏荷的头颅置于身子的断颈旁。 在尸雨中,在回归者们“四散的簇拥下”,夏荷依然是那蔑视死亡的君主。 一切死亡皆臣服于他的脚下。 第238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9 雨声,哭声,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回归者们犹如蝗虫过境,将周围隐藏起来的赐福者一点点蚕食。 “火”心知不妙,夏荷状态诡异,回归者无法斩杀且无穷无尽,她对三人低吼道:“别管这些回归者,先处理夏荷。” “山”操控着石柱捶击着近在咫尺的回归者,“怎么处理?” “把夏荷的头从遗骸上弄下来!” 白谦默无奈道:“都这样了你们还想要遗骸?” “要不要遗骸都要解决这些回归者。” “没必要解决回归者。”白谦默身形变浅,“解决怪谈完成试炼就行了,我劝你们最好也快点完成任务出去,现在的情况没有那么乐观。” 白谦默消散成雨水跑了。 “火”暗骂了一声,对黎文艾问道:“你也要走?” 黎文艾周身涌起闪电,“先把夏荷的头摘下来。” 黎文艾化为闪电般窜了出去,周身带起的闪电将拦路的回归者全部击溃,眨眼间便来到了遗骸身前。 黎文艾朝夏荷的脑袋伸出右手,遗骸不躲不避。 就在黎文艾接触夏荷脑袋的一瞬间,她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她的手上结出了冰碴子,瞬间被冻成了一根“冰棍”。 黎文艾果断的斩掉右手,周身的闪电增强,不让自己的身子结冰,她回首望去,只见半空中漂浮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衣衫褴褛,头部缺失了一大半,血肉模糊,她的背部长着一对由冰组成的双翼。 黎文艾眉头紧皱,她认出了那个长着双翼的女人。 陈梓絮,夜雨歌剧院成员之一,曾是和黎文艾一同共事的同事,不过在两年前死在了试炼里。 “黎文艾,好久不见。” 黎文艾眼角跳了跳,听着那言辞清晰的话语,她意识到陈梓絮居然还拥有自己的意识。 “你应该已经死了。” “我确实死了,但现在我就在这里。” 黎文艾说道:“没想到骄傲如你,死了以后倒会为了这具遗骸而战。” 陈梓絮语气冰冷,毫无感情,“我是为了我自己,你所见的所有回归者都是为了自己,我们的所见所感,又岂是你这生者所能诟病的?” “为了什么?讨遗骸的欢心然后重生?” “对,为了重生,为了不再回归天堂,我们将为死亡而战。” 黎文艾冷声道:“什么叫不再回归天堂?” “所有的试炼者,只要是在试炼中死亡,他们的意识将会被带往天堂,回归主的怀抱。”陈梓絮勾起嘴角,“死亡只是我们试炼的开始。” 雨水凝结成冰,形成冰锥扎向黎文艾,黎文艾合拢手掌,雷暴涌出,击碎了所有的冰柱。 黎文艾头发变得金黄,周身的闪电形成了铠甲,断掉的右臂被闪电幻化而生,她飘浮到半空,身后的闪电化为了硕大的四翼。 陈梓絮波澜不惊道:“没想到这么久的时间你才拥有四只翅膀。” “并没有太久,从你死后到现在,不过才经过两年。” 陈梓絮有些惊讶道:“才两年吗?我以为已经过了很多年了。” “什么意思?” “我所经历的时间漫长无序。” 黎文艾疑惑道:“天堂究竟是什么样子?” “神明的欢愉地,人类的修罗场。” 陈梓絮挥动着双手,犹如乐队的指挥家,周围的气温顿时下降到了零下几十度,暴雨结成了冰,万物冻结,“我们将会成为带你去往天堂的引路人。” 雨水结成的冰柱形成了一道桥梁,直通半空中的黎文艾。 数以百计的回归者冲上桥梁向黎文艾发起了冲锋。 黎文艾唤出闪电在冰桥上流窜,袭向奔跑的回归者。 金色的长矛从回归者中投掷而出,贴着冰桥飞行,黎文艾召唤出的闪电与长矛对撞,竟被长矛带着反方向朝黎文艾飞去。 黎文艾往后撤,结成冰的雨水化成双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数颗弹珠从人群中射向黎文艾。 黎文艾侧身,闪电形成盾牌挡住弹珠,轰然炸开。 密密麻麻的闪电从天而降,击打在了冰桥上。 回归者们扛着闪电高高跃起,前仆后继的想要抓住黎文艾。 但黎文艾就是闪电。 她浑身冒出白光,恐怖的雷暴以她为中心四散开来,吞噬了所有的回归者,包括那拥有双翼的陈梓絮,包括静止不动的遗骸和夏荷。 冰柱融化,冰桥斩断,回归者的碎肉连同暴雨淅淅沥沥的落在大地之上。 白光收束,黎文艾挥动着四翼安然的立于半空,浑身散发着闪电的她状若神明。 “不管你们是不是回归者,我再把你们送回天堂就行了。” 地上的一张嘴唇蠕动,发出了陈梓絮冰冷的声音,“没用的,我们是被死亡祝福的回归者。” 地上的碎肉开始汇聚融合。 “火”撤去火焰形成的屏障,刚刚正是因为屏障才阻拦住了黎文艾无差别的攻击。 “火”一边释放出汹涌的火焰焚烧着地上的碎肉,一边对黎文艾喊道:“没用的,这些赐福者烧成灰都能自愈,必须先阻止遗骸!” 黎文艾再次返回到遗骸身边,被黎文艾的雷暴侵蚀,夏荷的身子和遗骸依然完好无损。 黎文艾喃喃道:“你还有什么招?” 似乎是听见了黎文艾的话语,翻着白眼的夏荷笑了起来,遗骸开始行动,前爪抓住夏荷的身子奔跑,夏荷的头颅同时倾吐出了两个字。 “降临。” 话音落下,被焚烧的碎肉叠堆在了一起,组成了一扇巨大的“肉门”。 “山”见势不妙,操控着石柱疯狂击打着“肉门”,将汇聚的碎肉捶散。 但汇聚融合的不仅仅是碎肉,还有那密密麻麻的赐福者。 “火”调转方向焚烧那些赐福者,“山”操控石柱继续捶击着碎肉。 金色的长矛扎向“火”,“火”挥手让火焰形成了一柄利剑向长矛对撞而去,就当两者要接触的一瞬间,空间裂开了一道缝,燃烧着火剑扎入裂缝之中。 与此同时“山”的背后又裂开了一道缝,火剑从中窜出,正在专心损毁“肉门”的“山”一时没防备,被火剑贯穿了胸口。 燃烧的“山”大喊道:“快收起你的赐福!” 火剑消散,“山”身上的火焰收束。 “火”躲过金色的长矛,但四面八方同时出现了缝隙,密密麻麻的回归者从中奔出,将“火”淹没。 还没喘口气的“山”见状,操控着石柱将围绕着“火”的回归者尽数弹开。 就这么短短的功夫,碎肉完成了“肉门”的堆积。 一个虔诚的回归者从中降临。 第239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10 “肉门”中心出现了一个紫黑色的漩涡,犹如连接着另外一个空间,一道身影被漩涡从里面挤了出来。 这是个男性,一头碎发,烂脸流疮,依稀能辨别出五官,他浑身赤裸,全身都是纵横交错的伤口,而背后则长着透明且薄如蝉翼的翅膀,正在缓慢扇动。 奇怪的是那翅膀并不对称,左边三只,右边两只。 叠堆的回归者被火焰冲散,“火”破开了压制住她的回归者,起身便看见了从“肉门”中出现的人影。 “山”跑到“火”身旁,说道:“这个从门里面出来的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火”语气阴沉,“能不熟吗,这位的画像还挂在总部的大厅里。” “山”反应了过来,“卧槽,应树生!” “啊,就是他。” 应树生,白驹基金会的元老级成员,也是白驹基金会里第一个获得五只天使翅膀的人类,他本该是天之骄子,活着的传奇,却在一年多以前在完成第二十次试炼以后疯了,被关押在无相里面绝食而死。 据说根据应树生的遗愿,他的尸体一直留存在无相的牢房里,无人收尸。 但应树生为白驹基金会的贡献功不可没,为了纪念应树生,他的画像一直挂在总部的大厅,让后起之秀们瞻仰悼念。 “山”拍着额头,“这大哥死了一年多了还没投胎呢?来凑什么热闹啊。” “火”疑惑道:“不对劲啊,这遗骸不是只能让在试炼里死去的试炼者回归吗?按理说应树生应该是死在无相里面,他怎么也回归了?” “山”推测道:“他出试炼以后不是疯了吗?难道是意识死在了试炼里面?” “不管怎样,事情越来越难搞了,他怎么说都是曾经的传奇。” “山”乐观道:“事情还没坏到那一步,我们两个加一起未尝不可以和他碰一碰,退一万步讲,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起码可以跑吧。” “但愿吧。” 应树生仰着头闭着眼,任由雨水打在脸上,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多么香甜的味道,多么美妙的感觉,原来天堂之外的世界是这样的令人沉醉。” 应树生睁眼望向“山”“火”,“这沉醉的梦境可不能让你们二人打破。” “火”想了想,出声道:“前辈,我们无意和您起争斗。” “你们是谁?” “我们两个也是来自于白驹基金会,您活着的时候我们只是无名小卒,我们认识您,但您应该不认识我们。” 应树生咧开嘴,“原来是基金会的人。” “山”谄媚道:“您可是大佬,以前的传奇故事现在都还在基金会里流传,您一直是我们这些小辈学习的榜样。” 应树生笑道:“你这小子嘴还挺甜,想让我放过你们?” “当然希望前辈您高抬贵手。” 应树生双手合十,“抱歉,我收到的指令是必须要清除这场试炼的所有人,就算你是我爹,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应树生振动着五翼,尖锐的噪音发出,形成层层叠叠音浪斩向“山”“火”。 “山”操控着石柱阻挡音浪,应树生张嘴发出尖啸,音浪接触石柱瞬间形成音爆,将石柱震的支离破碎。 “火”和“山”同时跪地,噪音的炸响让他们头晕目眩。 “火”掀开防毒面具,触摸了自己的口鼻,满是鲜血,噪音震伤了他们的器官。 “火”戴好面具,对“山”吼道:“不行,他的赐福是声音,我们现在没办法可以防止。”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二人的听觉已经受损,只能听见刺耳的杂音,应树生勾了勾手指,二人对吼发出的声音形成了声波,将“山”“火”相互炸开。 “火”晃了晃眩晕的头,在应树生传奇的故事里,他的赐福是有应对的方法,但需要专门的道具克制,现在的二人完全没有准备,无法面对应树生。 “火”当机立断,抓着快要晕厥的“山”如同火焰般蹿出,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应树生没有去管“山”“火”,他向远处飞掠而去,阻拦在了遗骸和紧追不舍的黎文艾之间。 音浪从翅膀挥出,黎文艾侧身躲过,用闪电贯穿了应树生的身体,闪电在应树生的身体里爆开,将他炸成了碎肉。 遗骸抬起前爪触碰着应树生的碎肉,所有的碎肉汇聚在遗骸的前爪上。 应树生的身子居然在遗骸的前爪上重塑身形,他就这样长在了遗骸的手上。 黎文艾蹙眉道:“你们可真够恶心的。” 应树生猖狂地笑道:“我是死亡最虔诚的信徒,这是它对我的偏爱。” 遗骸将应树生举到夏荷的头颅前,夏荷翻着白眼嘴巴一张一合,竟开始吃着应树生背后的翅膀。 黎文艾嘲笑道:“你翅膀被吃了都无所谓?” 应树生语气狂热,“这是为了生,而对死的献祭,一切都是值得的。” “五只翅膀,想必你死之前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算是吧,但现在我就只是一具期盼回归的尸体。” “尸体就该好好在泥土下面待着。” 黎文艾抬起手,闪电从天而降形成牢笼罩住了三人,把涌上来的回归者阻挡在了外面。 黎文艾冷声道:“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应树生笑道:“你有四只翅膀,走到这一步肯定也不容易,你学习下刚刚那白驹基金会的两人,惜命点不好吗?” 黎文艾看着遗骸上夏荷的头,轻声道:“起码要阻止他。” “没人能阻止死亡。” 应树生张开嘴,正欲发出尖啸,一道红色的残影撞破囚笼的边缘,眨眼间便来到了应树生身前。 红影把手伸进应树生的嘴里,上下掰开撑住,然后整个身形如液体般钻进了他的体内。 应树生的身子开始膨胀,遗骸察觉到不妙,挥动前爪将他扔了出去。 红影从应树生五官中流出,汇聚身形冲向遗骸。 半空中的应树生发出尖啸,音浪直接将红影炸开。 红色的碎块四处飞溅,遗骸往后,在牢狱里奔逃躲避着碎块。 黎文艾挥出闪电,密密麻麻的闪电贯穿碎块,带着它们一起射向遗骸。 应树生挥动着翅膀调转身形,本想去帮遗骸,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却开始解体。 在红影潜入应树生身体里短短的时间内,竟将他内部吃的干干净净。 闪电带着红色的碎块插进了遗骸的白骨。 碎块开始在遗骸身上生长。 第240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11 遗骸用爪子挠着在骨架上延伸的肉块,但奈何红影繁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很快,红影便填满了遗骸的整副骨架,只露出了夏荷的头。 如液体般流动的红影牵制住了遗骸,同时所有回归者都停止了动作,他们仰起头呆立不动的看着天空。 黎文艾正欲取下夏荷的头,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 黎文艾回首望去,陈梓絮的血肉已经重组完成,她站在牢笼外冰冷的看着黎文艾,与周围望天发呆的回归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黎文艾,你对它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它的意志在改变?”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黎文艾双手捧住夏荷的头,指尖上电流涌动,夏荷的头在遗骸的脖颈上开始松动。 黎文艾与夏荷对视,翻着白眼的夏荷眼睛变得漆黑,他倾吐道:“自由。” 周围静止的回归者们开始行动,各种赐福砸向囚笼边缘,更有甚者直接肉身与闪电相撞,血肉飞溅又重组,他们不顾一切的要破开这扇牢笼。 黎文艾见势不妙,加大了手上的力气,但遗骸上的红影变幻,长出了一双手抓住了黎文艾。 黎文艾唤出闪电想要斩断红影的手,红影扛着闪电直接将黎文艾扔了出去。 回归者们硬生生的将牢笼边缘破开了一个缺口,他们涌入牢笼内部,但回归者没有攻击黎文艾,只是簇拥到了遗骸身旁。 陈梓絮进入牢笼漂浮到半空,厉声道:“没人能阻止我们获得自由!” 陈梓絮张开双手,暴雨凝结成冰桥,直冲云霄。 被红影覆盖的遗骸抓着夏荷的身子开始在冰桥上奔跑,回归者们紧随其后,他们通过冰桥向天空进发。 应树生的身体自愈的七七八八,他走到黎文艾身旁喃喃道:“多么壮观的一幕啊!” 黎文艾咬牙道:“你们究竟想要干嘛?” 应树生脸上带着向往与期盼,“死亡要打破主的规则,它将带着所有彷徨的回归者回到生的彼岸。” “什么意思?” “这场试炼即将被生的浪潮所淹没。”应树生对黎文艾露出了一个笑容,“现世见。” 应树生踏上了冰桥,紧紧追随着夏荷的脚步。 天空上,遗骸与那下着尸雨的“眼睛”仅一步之遥。 夏荷的身体抬起了右手,身后的回归者中,人身猪首的猪女走了出来。 遗骸伸出前爪,爪子上红影凸起如粉末般四散开来,与“眼睛”样的漩涡黏附在了一起。 “眼睛”开始缓慢闭合。 猪女隆起的腹部婴儿的脸浮现,发出了更为悲恸的痛哭。 夏荷挥下右手,数道裂缝凭空出现打开,组合成了一道巨大了的裂缝,裂缝之内是那纯白的房间。 遗骸上夏荷的头颅张嘴说道:“回家吧。” 所有的回归者掠过夏荷,前仆后继的跃入裂缝。 从此刻开始,他们将重获新生。 地面上,冯烁匆匆赶来,他瞧见天上的那一幕对黎文艾问道:“这是怎么了?” 黎文艾反问道:“那红影是你召唤出来的?” “啊,我听见你们说的话了,我想把大哥的头摘下来放回他的身体上。” “那这红影现在附身在遗骸上想要干嘛?” 冯烁抹着脸上的雨水,哭丧着脸,“我不知道啊。” 远处大楼的楼顶上,坐在独角兽上的少女皱着眉头望着天上那怪诞的一幕,爆了句粗口,“他妈的,他居然把试炼撕开了一道口子!” 甄英雄疑惑道:“死亡天使有能力打破试炼吗?” “它肯定没有这个能力,但现在试炼确实裂开了一道通往外面的裂缝,一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少女伸出右手,用食指指向天空的冰桥。 遗骸似有所感,它取下了夏荷的头颅,安置回了夏荷的身体上,断颈处蠕动的血色丝线与头颅上的丝线纠缠融合,将夏荷的头和身体严丝合缝的连接在了一起。 随后遗骸抓住夏荷用力的掷向少女所在的位置。 红影从漩涡处脱离,再次与遗骸合为一体,从冰桥下直直下坠。 黑色的圆球在指尖汇聚。 整座冰桥,连带着剩余没有跳入裂隙的所有回归者都被黑暗吞噬。 裂缝合拢,尸雨停歇。 夏荷精准的砸到了少女所在的顶层。 夏荷活动着四肢缓缓起身,暴虐之肤将他的整个身子包围武装。 少女问道:“你是夏荷还是死亡?” 夏荷发出一声轻笑,“我当然是夏荷啊。” “没想到你居然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我也没想到给我雨伞的你居然是神明的化身。” 少女叹了口气,“看样子你和遗骸的融合让你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事。” 夏荷摊手道:“我知道的也不多,比如你是谎言与欺诈之主的化身,又比如北都山里那只大蜘蛛也是你的化身,还有在论坛里给我留言的也是你。” 少女微眯起眼睛,“这已经足够多了。” “还有呢。死亡天使是被放逐的罪之天使,它以遗骸的方式加入本次试炼,从一开始你就想让我和死亡天使融合,召唤出回归者清除本次试炼的所有试炼者。” 夏荷向前走了一步,“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但有件事你没有料到。” “什么事?” 夏荷缓缓说道:“在我们融合的那一刻,死亡天使便不再是戴罪之身,它以投资天使的身份为我降下了赐福。” 少女笑出了声,“所以我算是间接帮助了你?” “算是吧,因为你,现在的我凌驾于死亡之上。作为回报,你们想要清除大部分赐福者重新洗牌,那我就将这些回归者重新送入现世,怎么说也不能如你们的愿。” 少女拍着手赞叹道:“有意思,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你刚刚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把那些回归者送回了现世,更是让这场试炼崩溃,剩余的试炼者也会安然无恙的离开。” “不过你似乎是小瞧了我。”少女话锋一转,“我可是欺诈与谎言。” “你只是化身。” 少女意有所指道:“凌驾于死亡之上听起来牛逼,但也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凌驾死亡的只有你,你无法阻止他人的死亡。” “警告!警告!本场试炼出现了不可逆的错误,所有试炼者将在一个小时后传送出试炼,从此刻开始,所有未完成任务者将不再获取奖励。” 听着悦耳女声的播报,夏荷惋惜道:“这场试炼就这样结束了真可惜。” 少女说道:“你离彩蛋任务完成只有一步之遥,不过也不用可惜,遗骸还在,你把遗骸交出去依然可以得到三只翅膀。” 少女的身形一点一点的化成粉末随雨飘散,她最后发出了嘲弄的笑声,“夏荷,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是对你打破试炼规则的惩罚。” “你还有什么阴招?” “给你个提示,试炼已经崩溃,为什么还要等一个小时才会把你们传送出去?” 夏荷只是回了一句,“你提示你妈呢。” 甄英雄的脸尖叫道:“我的主啊,把我一起带走吧。” 回应甄英雄的只有那呼啸的狂风暴雨。 夏荷抓住独角兽的角,“你的主不会带你走,但我会。” 第241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12 拒绝死亡,是死亡天使给予夏荷的赐福。 暴食面具和暴虐之肤只能让夏荷的身体自愈,却不能免疫死亡。 而现如今“拒绝死亡”这个赐福真真正正的让夏荷可以拒绝一切形式的死亡。 该赐福属于被动技能,会在夏荷无法自愈的情况下触发,每拒绝一次死亡,夏荷都必须要献祭一条生命给死亡天使,等价交换的代价。 就如同现在,从死亡回归的夏荷献祭了甄英雄,一举三得,三个赐福的代价都发泄在了甄英雄的身上。 被红影附身的遗骸驮着冯烁来到了夏荷面前,看着完好无损的夏荷冯烁差点哭出声,“太好了大哥,你没事!” 夏荷吐出甄英雄的碎脸,擦了擦嘴角的血,“嘛呢,别跟我搞煽情这一套。” “情不自禁啊大哥。” 夏荷看着趴在冯烁脚边的遗骸,问道:“刚刚是你让红影附身在遗骸身上?” 冯烁说道:“我只是让它来救你,附身在遗骸身上应该是最优解。” “最优解吗?” 夏荷的意识在“脑袋搬家”后便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但当红影附着于遗骸身上的那一刻,一对巨大的猩红眼眸在黑暗中睁开,与夏荷对视。 双眼中蕴含着的是两个互不相通的猩红世界,里面全是挣扎哭嚎受难的灵魂。 双眼即地狱。 夏荷在那双眸子前渺小如尘埃,他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是亚兽。 夏荷收回思绪,对冯烁问道:“之前在下水道里你说你有不得不参加试炼的理由,是什么?” 冯烁不知道夏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奶奶得了癌症,现在在加百列觉醒的疗养院接受治疗,但她的病症无法根治,只能靠加百列的道具维持生命,而我必须不断地参加试炼,用道具来换取道具。” 夏荷皱眉道:“无法根治?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道具我都见过,怎么可能治疗不好癌症?” “这种道具有,但价格极其昂贵。加百列也不是慈善组织,只能以物易物,况且我运气不好,从没开出过珍贵的道具,只能用一些普通道具去交换,勉强维持我奶奶的生命。” 夏荷叹了口气,“虽然你的赐福很厉害,但归根到底也是有使用限制,你不可能每次只靠写字就能安然脱险,就光说这次试炼,你都已经解除了多少根亚兽的锁链?” 冯烁笑了笑,“我也没办法啊,我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她生命消逝。” 夏荷瞥了眼遗骸,“算你运气好,现在试炼已经崩溃,所有的任务都已经消除。我刚看了一下,不管是彩蛋的位置还是遗骸的位置都没再显示。你可以安然把遗骸带出去换成翅膀,翅膀的价值总该可以救奶奶了吧?” 夏荷云淡风轻的话语让冯烁一愣。 冯烁眼眶微红,声音发颤道:“大哥...这遗骸你不要吗?” 夏荷摆了摆手,“现在遗骸是被红影捕获,理应就应该属于你。” “可是...” 夏荷打断道:“冯烁,你奶奶对你有多重要?” “非常非常重要。” “那就行了,现在这不仅仅只是翅膀,更是你奶奶的命。” 冯烁垂首擦着眼角的泪,良久才抬头对夏荷说道:“大哥,非常谢谢你!但我不能就这样拿走这三只翅膀。” 夏荷不解的看着冯烁。 冯烁整理着措辞,“我只需要一只翅膀就够了,一只翅膀的价值不仅可以根治奶奶的病,还可以让我们接下来的日子衣食无忧。” 冯烁停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这三只翅膀我们可以平分,我一只,然后大哥你和王涵易一人一只。” 夏荷诧异的看着冯烁,冯烁那倔强又坚定的表情让夏荷一阵恍惚,“你这小子,还把王涵易考虑进来了。” “王涵易也出了不少力,而且他似乎也很需要翅膀。” 夏荷拍了拍冯烁的肩膀,“老板大气,既然一只翅膀对你而言已经足够,以后就别参加试炼了,你的赐福能别用就别用,好好陪陪奶奶,别让她再担惊受怕。” 冯烁摸了摸后脑勺,憨笑道:“我肯定是不会再进试炼了。” 夏荷伸了个懒腰,“不得不说,稀里糊涂的进这场试炼还是有所收获的。” “大哥你收获了什么?” “一个保命的赐福,还有你这个朋友。” 夏荷由衷地祝愿道:“祝奶奶身体无忧,长命百岁。” 雨势渐小,夏荷和冯烁在周围一间街边店铺里找到了歇息的王涵易。 王涵易说来也倒霉,他已经把任务进度做到只差一个怪谈就可以完成,本想着想办法把遗骸搞到手,然后再杀掉最后一个怪谈脱离试炼,没想到冒出来一大堆杀不死的赐福者,他躲着躲着试炼又崩溃,所有任务进度消除。 王涵易唉声叹气道:“这都是什么狗屎玩意儿。” 身为始作俑者夏荷安慰道:“没事儿,给你看个好东西。” 夏荷对冯烁点了点头,冯烁唤出了被红影包裹的遗骸,王涵易惊道:“这是什么?”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遗骸啊,现在被冯烁收服了。” 王涵易惊讶道:“这怎么得来的?” 夏荷逗弄道:“这就说来话长了,你别看冯烁呆头呆脑的样子,运气还不赖,马上就有三只翅膀咯。” “大哥...” 冯烁正想解释,店铺外面突然响起了突兀的声音。 “夏荷,你给我滚出来!” 夏荷眉眼一皱,认出了这个声音,“妈的,蔡晴空这老阴比阴魂不散啊,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出去看看。” 说罢夏荷冲向屋外。 王涵易楞楞的看着遗骸,眼神闪烁,脑海里嘶哑尖锐的声音正在蛊惑着他。 “这可是遗骸,是能换取三只翅膀的遗骸。” “这种珍贵的东西怎么能让这种傻子得到。” “现在遗骸就摆在你的眼前,试炼马上就会结束,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你难道不想要吗?你难道就想这样放弃?” “闭嘴!”王涵易大叫着站起身。 正在观察外面的冯烁不解的看着王涵易,“怎么了?” 王涵易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没事。” 冯烁虽然疑惑,但还是看向屋外对峙的夏荷和蔡晴空。 “我知道你舍不得下手,你把他当做朋友,但是你还想回到苦难圣堂继续重蹈覆辙?” “你从小努力到现在为的不就是为了摆脱那肮脏的过去重获新生吗?” “去吧,你只需要带给他恐惧,让他交出遗骸就行了,不用剥夺他的生命,这是两全其美的方法。” “不要被友情这种情感牵绊,你承受的苦难是友情帮不了你的。” 王涵易取下眼镜,死死咬紧牙关,直到嘴唇渗血。 尖锐沙哑的蛊惑声掀起了王涵易诸多的思绪和痛苦记忆。 王涵易将镜片插进自己的手臂,企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理智思考。 但理智带来的只有利益取舍。 最终,所有的不安和愧疚,痛苦和向往,糅杂成了那个会让王涵易万劫不复的名字。 “冯烁。” “怎么了?” 冯烁回首,看见了一张老妪残破腐烂的脸。 惊惧的声音回荡在店铺里。 “奶奶?!” 第242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13 在八岁的时候,冯烁不理解早上还笑颜如花的妈妈,为什么短短数小时便成了一具冰冷破碎的尸体?大人们说这是意外,是肇事司机驾驶的货车刹车失灵无法控制的意外。 冯烁不理解为什么意外偏偏会找上妈妈。 在二十岁的时候,冯烁不理解为什么世界会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剧变? 冯烁不理解为什么世界的变化就非得要选择爸爸在灵水镇出差的那一天? 奶奶说人皆有命数,这就是命,就像她自己,辛苦勤劳了一辈子,以诚待人,没有任何恶习,最后却落了个癌症晚期。 什么是命数?是人生的吉凶祸福,贫穷贵贱?还是某种超自然力量还是宇宙规律早已决定好的因果? 冯烁短短的一生都在追寻自己不理解的答案,但他就是无法探寻到让自己心安的真相。 就如同现在,冯烁不理解为什么现实中正在疗养院的奶奶会以如此恐怖的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理解自己的嘴里会伸出一只苍白无血色的手。 极度的恐惧弥漫在冯烁心间,他被迫张开着嘴,含糊不清地说道:“奶..奶...” 面容狰狞的奶奶脸型变幻,变成了王涵易那张复杂且纠结的脸,“对不起冯烁,只要你让红影把遗骸吐出来,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王...涵...为...” 冯烁的上下颚已经被完全撑开,惧心魔的脑袋从中钻了出来。 冯烁挣扎的伸手想要去拿放在地上的画框,惧心魔探出半边身子,将冯烁的两只手齐齐掰脱臼。 冯烁疼的跪在了地上,但却发不出疼呼。 王涵易捡起画框蹲到冯烁身边,语气苦涩,“冯烁,我不想伤害你,但我非常非常需要遗骸来换取翅膀,等我把事情解决后要杀要剐都随你意。” 王涵易抓住冯烁脱臼的右手,用画框上的尖刺戳破了他的食指,王涵易就这样抓着冯烁的食指用血在画框上写字。 “把遗骸分离出来。” 红影跟随指令,开始与遗骸分离。 店铺外,夏荷正在与蔡晴空对峙。 “你这老阴比不躲着脱离试炼,还来找我干嘛?皮痒了犯贱?” 蔡晴空乐呵道:“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蔡晴空瞥了眼夏荷身后的店铺,“有影在,想找你不难。” 夏荷活动了下手腕,“所以说你还想着要遗骸?” “不需要了,我朝思暮想的人已经返回了现世,而我对翅膀也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夏荷有点疑惑,“那你这是真想我了?” 黑影从夏荷脚底升起,蔡晴空淡淡道:“啊,顺便看看能不能杀了你。” 夏荷唤出面具,反手砸向黑影,黑影消散,夏荷朝蔡晴空冲去。 不远处,夏枝云在一间房间里透过窗户看着纠缠在一起的夏荷和蔡晴空。 赵霖淄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道:“夏枝云,之前夏荷是彩蛋的时候被人追杀你不帮忙,被人砍头的时候你也不帮忙,现在试炼要结束了,对于一个给他造不成威胁的人你又想帮忙了?你还真是个好表哥。” “我的赐福可牵制不住那么多的赐福者,再说咆哮的人和黎文艾白谦默都在,我冒然使用赐福只会把我们两个暴露,我们两个进入这场试炼目的不就是为了观察吗?” 赵霖淄乐道:“你还知道我们的目的啊,你用赐福牵制黎文艾的时候就不怕我们暴露?” 夏枝云淡淡道:“这不是没有暴露吗。” “你可真不把我们午夜弥撒当回事,我们两个现在是一队,如果因为你的行为暴露,我也会受你的牵连。” “起码我们现在知道了神明化身为人潜藏在我们当中。”夏枝云将手按在窗户的玻璃上。 正在和黑影蔡晴空缠斗的夏荷被一阵亮光晃了下眼睛,他定睛望去,只见蔡晴空身后出现了自己的倒影。 空气中不知何时竟叠堆起了透明的镜子。 夏荷心里一惊,他从镜子的反射中竟然看见了身后的店铺里,一个浑身赤裸苍白的身影从中探出正观察着自己。 惧心魔!为什么这里会有惧心魔?! 夏荷不再和蔡晴空纠缠,反身往店铺里冲去。 蔡晴空并没有阻拦夏荷,他不知道夏荷为什么突然反应了过来,但这已经不重要,他拖延夏荷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是蔡晴空和神明的交易。 看着夏荷慌张的背影,蔡晴空喃喃道:“夏荷,这场故事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黑色的影子在蔡晴空脚下扩散,蔡晴空缓缓沉入地下。 夏荷冲进屋内,看见了让他血脉喷张的一幕。 冯烁四肢扭曲的躺在地上,上下颚被撑开到骇人的角度,两只惧心魔正围绕在王涵易身边。 而王涵易正在将细长的遗骸收进自己的裂缝之内。 夏荷跑到冯烁身边,冯烁看见了夏荷,他眼角涌出泪水,胸膛剧烈起伏,不断地咳着鲜血,“大...哥...” 夏荷示意冯烁不要说话,咬牙切齿地对王涵易问道:“这是你干的?!” 王涵易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是我。” “为什么?!” “我需要翅膀。”王涵易顿了顿,“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以后会补偿冯烁的。” 夏荷竭力的克制着内心的怒火,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助冯烁,他将冯烁扶起,没想到冯烁全身软绵绵的像块海绵。 夏荷大惊,用手去按压冯烁的身子,没想到直接将他的皮肤按压了下去。 “我操你妈的!你让惧心魔把冯烁身体里面吃空了?!” 王涵易惊惧道:“怎么可能?!我只是让惧心魔从他身体里降生。” 夏荷死死的盯着王涵易,眼睛里似要喷出火焰,“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王涵易慌张道:“我确实是把你们当朋友,但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你想要翅膀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或者冯烁!” 王涵易激动道:“这可是翅膀!难道我说了冯烁就会把翅膀给我?” 王涵易的话让夏荷心里的怒火达到了顶峰,他气极反笑道:“我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你根本就从没有把我们当成朋友。你知不知道冯烁本来就是想把遗骸换成翅膀让我们平分。” 夏荷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将王涵易震的愣在当场,“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从小生活在苦难圣堂的威压之下,你遭受的苦难我不懂,但是你不应该把你的痛苦转移到我们这些真心待你的人身上,你也不该用那些肮脏的心思揣测我们。” 王涵易心里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悲伤,即使是曾经在试炼里被剥夺了悲伤的情绪,但现如今那种情感还是如汹涌的海啸般迸发了出来。 王涵易双眼泛泪,情绪崩溃地尖叫道:“你不用这样趾高气昂的来教育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从小经历的是什么!” “你们的童年是家长的关爱呵护,是玩具,是游戏,是朋友们的陪伴!而我,我的父亲为了让我和我的兄弟们得到赐福,迎接我们的只有无休无止的虐待和实验!” “我必须要得到翅膀!我必须要终结我人生的诅咒!不管你们是谁!都无法阻止我!” 随着王涵易激动的话语,围绕在他身上的惧心魔蠢蠢欲动。 “没人想要阻止你,但你不该用这种方式伤害冯烁。” 事已至此,事情已经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冯烁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都靠在了夏荷身上,他的意识已经涣散,骇人的嘴里气若游丝地说着什么。 夏荷侧耳倾听,是“回家”二字。 夏荷将冯烁背在了背上,咬牙切齿地说道:“王涵易,如果冯烁死了的话,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夏荷背着冯烁飞快的掠了出去。 店铺里王涵易呆若木鸡,良久他才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他用镜片割着自己的手腕,想用自己最害怕的疼痛来将心里的悔恨压制下去。 “即使是平分也不够,这三只翅膀我都必须得到。” 王涵易不断的自我安慰,但悔恨就像是发了芽的种子,无休无止的在心里弥漫。 最终,被悲伤与悔恨压垮的王涵易只能无能为力的痛哭流涕。 第243章 在这怪诞的雨夜.14 A区,水哉塔顶层。 奢华的包间内,一个穿着JK的少女正美滋滋的喝着果汁,她的穿着与周围穿着名贵西装礼裙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但没人觉得少女有丝毫的不雅。 穿着黑色燕尾服,头戴礼帽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坐到了少女身边,他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悠哉地说道:“你这样做会不会被其他神明诟病?” 少女咂吧着嘴,回味着嘴里的香甜,良久才满不在乎地开口道:“为什么要诟病我?” “你这次的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虽然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提前在试炼里安排的化身所做,但主导性太严重了,失去了试炼本该有的乐趣。” 少女笑道:“把赐福者重新洗牌才是最重要的,这世界里面还有那么多的魔方,乐子到处都有。” 中年男人似乎是想起了有趣的事,他勾起嘴角,“不得不说夏荷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死亡天使一直都是阿兰忒思最虔诚的信徒,如果不是你卖了一个破绽给夏荷,让他自以为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死亡天使是断然不会让那些回归者重返现世。” “我可是谎言与欺诈之主,欺骗一个天使还不是轻轻松松。” 中年男人笑道:“逝者复生,想必很多人都会喜极而泣吧。” 少女嗤笑道:“可他们不知道,那些回归者都是历经过极致痛苦的灵魂,现在他们存在的意义只有杀戮和破坏。爱,会指引他们回到最亲近的人身边,彻底破坏这个世界的秩序。” “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叫蔡晴空的男人做交易?又为什么要给恐惧天使下达那样的指令?” “必须要摧毁夏荷的精神,只有这样嫉妒之主才不会降生,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让意识天使在夏荷的精神里设置意识的囚笼。” “原来如此,只要把夏荷搞成真正的疯子,思维混沌之下不管是嫉妒,还是其他的主,最终都只会烟消云散。” 少女抬起头望向前方,“我们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才在死忌战潮中将它们封印,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它们卷土重来。” 少女所看之处,是一堆排列组合好的屏幕,屏幕里是各色各样的人,而夏荷的身影出现在了其中一块屏幕上,他正背着冯烁在暴雨中狂奔。 屏幕里转播的是试炼者们的实时行动,而包房里那些衣着光鲜亮丽的神明,正对血腥的试炼评头论足。 所有的悲伤与痛苦,在它们的眼中都只是一场消遣的游戏。 怪诞市里,本应渐小的雨势又演变成了暴雨。 街边到处都是试炼者和Npc的尸体,这全是回归者们的手笔,他们无差别的攻击着试炼里的所有人。 欺诈与谎言将现实与试炼连接的缝隙吞噬,导致大部分回归者没有返回现世,他们现在既不是试炼者,也不是逝者,他们最终的归宿只有和本场试炼一起湮灭。 夏荷从一具尸体上扯下了一件外套罩在冯烁头上,为他遮蔽着暴雨,然后一边狂奔一边不停地对背上的冯烁说着话。 “千万别睡着啊冯烁,你一定要撑住,‘山’和‘火’很牛逼,他们一定有可以救你的道具,马上就找到他们了。” 冯烁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他的脸靠在夏荷的后颈上,岔开的嘴不断的流出鲜血,顺着夏荷的后颈流到背部。 感受着那温热的血液,夏荷心急如焚。 旁边窜出来了两个回归者将夏荷扑倒在地,冯烁从夏荷背上滚了出去。 暴怒的夏荷直接将两个回归者撕的粉碎,自从夏荷和遗骸分离后,所有的回归者都不再受死亡的庇护,他们没有了自愈的能力。 夏荷回到冯烁身边,冯烁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夏荷的手,“大...大...哥...奶...奶...” 每说一句话,冯烁便咳出大口的鲜血。 夏荷近乎咆哮地吼道:“别说了!你自己的奶奶你自己回去照顾!你别指望我替你奶奶养老送终!” 夏荷将冯烁重新背到背上,他仰天怒吼道:“‘山’‘火’!黎文艾!白谦默!” “还有没有其他赐福者活着!” “我是彩蛋!我就在这里!” “你们不是就想要翅膀吗!我有翅膀!我有一只翅膀可以和你们交换!” 回应夏荷的只有狂风暴雨的呼啸声。 “奶...奶...回...家...” 冯烁的呢喃声逐渐减弱,直到悄无声息。 但夏荷还是自顾自的在不停说着话,“对了!还有办法!我怎么把亚兽忘了!亚兽还要仰仗你解除它的封印然后替代你!它一定不会让你就这样死掉!” “夏荷,冯烁已经死了。”跟在夏荷身后的小胖发出了声音。 “你他妈给我闭嘴!画框,画框在哪里?!” “对,对,一定是在刚刚的那间店铺,王涵易只想要遗骸,一定不会带走画框。” 看着逐渐癫狂的夏荷,小胖发出了一声叹息。 夏荷转身慌乱的往回跑,慌张之下踩着一具尸体被绊倒在地。 冯烁被甩了出去,趴在地上没有任何声息。 这一摔彻底让思绪混乱的夏荷清醒了过来,他凄厉地叫喊道:“为什么会这样?试炼不是已经都结束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人能回答。 看着冯烁冰冷的尸体,巨大的悲伤将夏荷淹没。 夏荷掩面弯腰。 “大哥,你在这儿发什么愣啊?” “大哥,试炼都已经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大哥?” “大哥!” 良久,夏荷无力的爬到冯烁身边,“对不起啊冯烁,对不起啊。” 夏荷抱着冯烁,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回家吧,我们一起回家。” 在这荒唐的雨夜里,只有这场怪诞的雨噼里啪啦作响,诉说着这无法言明的哀伤。 第244章 回归者 在夏荷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悲伤且无能为力的感觉,如今这种情绪却爆发式的喷涌弥漫在心间。 自己和冯烁才认识多久? 不过短短数十个小时,为什么自己会为他的死亡感到难过? 夏荷现在才明白,人与人之间建立情感羁绊并不需要时间的累积,或许只需要一件事,又或许只需要一句话。 夏荷自从出院后,除了罗宁,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遇见过真正为自己着想的人。 冷漠的亲人,糟糕的世界,尔虞我诈的试炼者,正因如此,冯烁释放出的善意让夏荷尤为珍惜。 而如今,珍惜带来的只有无法与外人道明的惆怅。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试炼迎来了终结。 所有残存的试炼者被传送回了白房间。 夏荷抱着冯烁的尸体站在白房间内,他环顾着零零碎碎的试炼者,并没有看见王涵易和其他回归者。 “夏荷!我就说你还活着。” “山”凑到夏荷跟前,但随即就看见了夏荷抱着的冯烁,诧异道:“怎么回事?这小兄弟死了?回归者干的?” “你有没有看见王涵易?” “你另外一个朋友?刚刚他已经离开了,不过发生了什么,他的情绪似乎不是很稳定。” “没什么。”夏荷并没有告诉“山”之后的事情。 “火”走到了夏荷身边,问道:“你是怎么脱离遗骸重新自愈的?” “我也不知道,头莫名其妙的就长回去了。” “遗骸现在在谁的手里?” “王涵易。” “火”身形一顿,就招呼着“山”想去追赶王涵易,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打开裂缝,将抑制赐福代价的药丸整瓶递给了夏荷,“对不起夏荷,我为之前伤害你道歉,这个道具是我给你的补偿,希望你能原谅我。” 夏荷并没有推脱,他接过药瓶淡淡道:“有心了,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说一说。” “错在我。” “原谅你了。” “火”想了想提醒道:“这次你违背基金会的规矩擅自进入试炼一定会被责问,你还是早做准备。” “嗯。” 等“火”和“山”离开后,白谦默又凑了上来,他看着冯烁的尸体叹了口气,“冯烁的尸体可以给我吗?” 夏荷没回答,只是冷漠地看着白谦默。 白谦默解释道:“冯烁是我们加百列的人,他因为我们派遣的任务而死在试炼里,我们有义务好好操办他的后事。” 夏荷只是问道:“冯烁死后他奶奶怎么办?” 白谦默愣了一下,吊儿郎当的表情变得有些伤感,“冯烁死后我们是会给他家属抚恤金的,他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这笔钱自然就会转交到他奶奶的手上。” “这笔钱能买到他奶奶治疗用的道具?” “能,但也只能延长他奶奶三个月的寿命。就算没有癌症,他奶奶的寿命也走到了尽头,现在全靠道具延长寿命,减轻痛苦。那个道具是消耗品,价值不菲,所以冯烁才会不断地参加试炼赚取道具,只可惜他运气不好,从没有抽到过珍贵道具。” 夏荷喃喃道:“他确实运气不好。” 白谦默从夏荷手中接过冯烁,将他背在背上,语气稍显苦涩,“冯烁是个好孩子啊,可惜现在这个世道,善良并不吃香。” “冯烁的事可以不告诉他奶奶吗?” “冯烁只要不参加试炼就会去陪着他奶奶,瞒不住的。”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夏荷最后看了眼冯烁苍白的脸。 夏荷离开了白房间,魔方外已经乱成了一团,所有的回归者们挤在一起想要离开。 夜雨歌剧院的人勉强维持着秩序,“不行啊,你们没有在册子上登记,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你们的身份。请各位稍安勿躁,等我们把各位的身份信息一一核实后就会让你们离开。” 夏荷找了一圈,没有看见王涵易,他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登记便离开去了白驹基金会的Z区分部。 夏荷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在食堂里大口干着饭。 许久,一道身影坐到了夏荷的对面。 “本来是来这边出差,没想到你会在这儿。” 夏荷看了眼罗宁,继续埋头干饭。 罗宁说道:“你失踪后基金会以为你私自潜逃,幸亏你脖子上的非麝显示你在Z区的这场试炼里,否则他们就会引爆非麝。” 夏荷没吭声。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参加这场试炼,但你违反了基金会的规定,将会有人对你进行问责。不过你放心,基金会里还是有很多人私自参加了这场试炼,就算要惩罚应该也不会太过严重。” 夏荷咽下嘴里的饭菜,问道:“基金会是想惩罚我的不守规矩,还是想问遗骸的下落?亦或是那些死者复生回归现实的原因?” 罗宁疑惑道:“什么死者复生?” 夏荷擦了擦嘴,“曾经在试炼里死去的逝者已经借由这场试炼回到了我们的世界。” A区,白驹基金会总部。 韩梦嗔看着眼前屏幕上的数字感到诧异,“你是说本来参加Z区试炼的赐福者一共有1326人,但是试炼结束却出来了1837人?” 统计试炼数据的工作人员回答道:“已经和夜雨歌剧院那边核实过了,数据没有错误,除开最开始进入试炼登记的那些人,有1335人都没有登记在册。” 韩梦嗔眼角微跳,“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韩梦嗔疑惑之际,一个女人急匆匆的跑到韩梦嗔身边,“韩理事,已经和咆哮的人核实过了,‘火’说那些人都是在试炼里被遗骸复生的死者,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破试炼回归了现世。” 韩梦嗔大惊,她立马对工作人员说道:“赶紧联系夜雨歌剧院那边的人,必须控制住那些死人,不能让他们离开魔方周围。” 韩梦嗔下达命令后本想去找高层汇报这个情况,没想到屏幕上突然传来了一封邮件。 邮件内容是一个视频。 韩梦嗔说道:“打开看看。” 随着工作人员点击,一张男人惊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这里是Z区的寒水镇,他们已经冲破了我们设下的阻碍离开了魔方!所有收到该视频的组织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们!他们是从天堂归来的回归者!他们要破坏...” 视频里男人话还没说完,头颅便被莫名的力量斩掉,随后视频里只剩雪花。 房间内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视频是夜雨歌剧院负责魔方的安保人员最后发出的警告和提醒。 那群死人已经开始行动。 第245章 问询 会议室里,夏荷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 夏荷还没吃完饭,便被一个西装男叫到了这个会议室。 房门打开,两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齐鄙和花蕤。 花蕤坐到一旁,调侃道:“你还是牛逼,头被砍掉了都没死。” 夏荷回过神,“你当时在我附近?” “嗯。” “那你们两个也不说来帮帮我,我好歹也帮过你们的忙。” 齐鄙尴尬的挠了挠头,“本来是想帮你的,但那些人实在是太过恐怖。” 夏荷摆了摆手,“开玩笑的,当然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花蕤对夏荷问道:“你想好了理由怎么蒙混过去了吗?” “这有什么好想的,无非就是想要遗骸去换三只翅膀,以小博大。” 花蕤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不过就我们三个?不是还有其他分部的人也进了试炼吗?” “据我所知大部分都死的七七八八,还有十多个活着的没有在Z区分部逗留,他们应该会返回自己所在的分部被问询。” 很快,召集三人的西装男便走进了会议室,“抱歉各位,耽搁一会儿大家宝贵的时间。我叫司洵宸,是总部人事部派遣下来的专员,专门负责处理这次你们违规进入试炼。” 司洵宸坐在主位,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现在例行问一下有关试炼的情况。夏荷,就从你先开始。” 非常官方的谈话。 “基金会明确禁止本部的人参加Z区寒水镇的这次试炼,为什么你要违背规则。” 夏荷随口说道:“我想要碰碰运气进试炼找到遗骸,毕竟用遗骸可以在简氏集团换取翅膀。” “就因为翅膀吗?” “不然呢?” “仅仅只是翅膀就让你违反了基金会定下的规则?” 夏荷微眯起眼睛,“大哥,你是办公室坐久了把脑子坐卡了吗?那可是三只翅膀,我们参加试炼参加到死都不一定能得到一只。” “我并不是赐福者,也没有参加过试炼。” 司洵宸的话直接把夏荷整无语了,“不是,你什么都不会,总部派你来干嘛?难道你是哪个高层的亲戚,来镀金的?” 司洵宸被夏荷的话呛的咳嗽了两声,“你可不要在这儿污蔑我,我能坐在这儿自然是因为我的能力。” “卧槽,你居然真是来镀金的?!” “安静!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夏荷看向花蕤和齐鄙,二人齐齐向夏荷摇了摇头。 夏荷压下心中的烦闷,“你接着问。” 司洵宸顿了顿,接着说道:“基于你刚才说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利益足够的大,你便可以视基金会的规则如无物,甚至可以随时背叛基金会?” 夏荷猛的站起身,对司洵宸骂道:“你他妈的是傻逼吗?!” 齐鄙赶紧上前拉住暴走的夏荷,“不至于,不至于,都是同事别动怒。” “你听听他说的是不是人话?这摆明了是要拿我冲业绩。” 司洵宸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淡淡地说道:“你想多了,这些问题都只是例行公事,你这么激动难道是被我说中了?” “对,被你说中了,你现在不就是仗着我脖子里的非麝耀武扬威吗?我看看把你这个狗东西宰了这非麝到底会不会爆炸。” 齐鄙已经将夏荷拦腰抱住,“别冲动啊夏荷,你把他杀了真就玩完了。” 花蕤也劝道:“你别想着用赐福去和非麝硬碰硬,你脖子上的非麝引爆后直接会流进你的血液,阻断你和天使的连接,那时候你就是个普通人,自愈不了的。” 司洵宸仰着脖子说道:“齐鄙你松手,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要怎么杀我,用我的命替基金会铲除一个威胁,完全值得。” 花蕤看着颇有“但求一死”这个意思的司洵宸,无奈道:“你就非得现在装这个逼?” 一阵欢快的铃声打破了几人的僵持。 司洵宸从兜里摸出手机接听起了电话,他的神情愈发严肃,最后他直接撂下一句“你们可以走了”,便打着电话冲出了会议室。 齐鄙疑惑道:“这是怎么了?一下这么着急?” “说不定家里起火了。”夏荷挣扎了一下,“赶紧放开我,你这个姿势有点暧昧了。” 齐鄙松开夏荷,埋怨道:“你吃饱了没事干啊,和专员置什么气,你真把他杀了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吓唬他而已,不然这二世祖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夏荷活动了下手腕,对花蕤和齐鄙问道:“有个事想要请教一下你们。” “什么事?” “基金会的准则是不准我们在现实生活中乱杀无辜是吧?” “对。” “如果我杀的是赐福者的话会接受惩罚吗?” 齐鄙皱眉道:“你想干嘛?” “我有点私人恩怨需要解决一下。” 花蕤出声道:“基金会不会管赐福者之间的争斗,只要你做的不要太过火,影响社会秩序,你杀赐福者没有任何惩罚。” “那就好。” 花蕤提醒道:“但有一点你要注意,你被赐福者反杀了还好说,但如果你真的杀掉了那个赐福者,小心被他身后的组织寻仇。” “基金会不会帮我吗?” “那就要看你杀的是谁了。” “明白了,谢谢。” 夏荷走出会议室,看见了正倚在墙上的罗宁。 夏荷笑道:“你是没事做吗?还在这儿干嘛?” 罗宁紧盯着夏荷,问道:“你要去杀谁?” “偷听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罗宁重复道:“你要去杀谁?” 见搪塞不过去,夏荷叹了口气,“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我觉得你有点奇怪,你在试炼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荷淡淡道:“没什么大事,我在试炼里认识了一个朋友,只不过他死了。” 罗宁皱着眉头,“所以你要去帮他报仇?” “嗯。” “谁做的?” “王涵易。” “怎么会是他?” 夏荷笑出了声,“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他。” 罗宁劝阻道:“你最好别冲动,王涵易是苦难圣堂的人,难道你要去苦难圣堂找他麻烦?” 夏荷思索片刻,说道:“确实,现在去找王涵易不太明智,但我可以去找另外一个人。” “谁?” 夏荷看着罗宁,认真地说道:“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夏荷走出Z区分部,感受着那炽热的阳光,夏荷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冰冷如铁。 小胖懒洋洋地问道:“怎么不去找王涵易了?怕进不了苦难圣堂的门?” “他现在有三只翅膀,没那么好杀。” “那你要去找谁?” “蔡晴空。” 冯烁的死让夏荷明白自己在某些方面实在是太好说话了,好说话到有点懦弱,以至于每个人都想着坑自己来谋取利益。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干点大事。 让这个错误的世界知道,我即死亡。 第246章 酒吧 入夜。 Z区,位于市中心的夜魅酒吧。 夏荷点了一打啤酒,坐在卡座上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跳舞。 在夏荷的不远处,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观察夏荷多时,发现他点了酒也不喝,就这样干坐着看人跳舞,时不时还自言自语几句。 女人对夏荷来了几分兴趣,趁着酒意,拿着一瓶酒便走到了夏荷身边,“帅哥,等人啊?” “我们认识?” “喝几杯就认识了。” 女人拿起桌上的杯子,倒满了一杯酒递给夏荷。 夏荷没有伸手,“抱歉,我不喝酒。” 女人笑道:“帅哥,都是出来玩的,就不要在这里装深沉了,不喝酒你坐在这儿干嘛?” “姐,如果不是因为坐在这里面要有最低消费,这桌上的酒我都不会点的。” “那你来这儿干嘛?” “找人。” 女人玩笑道:“女朋友背着你偷偷上这儿来了?” 夏荷笑道:“对,我女朋友被这里的老板撬走了,我来找他们麻烦。” 女人听着夏荷的话脸色微变,“帅哥,你不会不知道这家酒吧是谁开的吧?” “我知道,这酒吧属于夜雨歌剧院的财产。” “那你还敢来找他们麻烦?” 夏荷轻笑道:“我找的不是夜雨歌剧院的麻烦,而是这家酒吧老板的麻烦。” “有什么区别?” “私人恩怨而已,扯不上夜雨歌剧院。” 女人看着夏荷云淡风轻的样子有点不相信,“你可别吹牛逼了。” 夏荷敲了敲桌子,“我瞧你这样子应该是这家酒吧的常客,你认不认识老板或者这里的负责人?” 女人说道:“老板我肯定不认识,但负责人我还是有点交情的。” “那你把负责人叫过来,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吹牛逼了。” 女人一愣,“你在说真的?” “不然呢?” “算了,我可不会陪你开这种傻逼玩笑。”女人起身匆匆离开。 小胖瘫在沙发上,对夏荷说道:“瞧把这美女吓的,生怕和你扯上关系,你说话就不能委婉点吗?” “我说的还不委婉?” “‘找麻烦’还委婉啊?你还要在这儿等多久?要我说你在酒吧里搞点动静,他自然就会来找你。” “不急,马上人就来了。” 夏荷看见女人掏出手机离开了酒吧。 很快,一群人从酒吧外面走了进来,围到了夏荷身边。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到夏荷身边,二人相互对视也不说话。 中年男人笑了笑,“有点意思。” 他娴熟的打开了桌上的一瓶酒,直接吹瓶,随后打着酒嗝对夏荷问道:“小兄弟点了酒不喝是什么意思?” 夏荷问道:“你是谁?” “你不是说我撬了你女朋友吗?连我的脸都不认识?” “你是老板还是负责人?” 中年男人自傲道:“这酒吧归我管。” “徐铤?” “不认识我的脸却知道我的名字,你女朋友是谁来着?” 夏荷抬起手笑道:“你是徐铤就对了。” 夏荷咬掉手上的肉,唤出面具猛然暴起,抓住徐铤的脑袋砸在了桌上,玻璃制的桌面直接被砸的稀碎。 周围的人见状想要阻拦夏荷,夏荷将徐铤喝完的空酒瓶砸碎,插进了他肥大的脖子里,“你妈没教过你没经过别人同意,不要随便喝别人的东西吗?” “我操你妈的!” 徐铤大喝一声,全身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他挣脱夏荷的压制,双手握拳砸向夏荷。 夏荷灵活的躲过徐铤的攻击,跳到了徐铤的背上,一拳砸向他的脖子,将整块玻璃碎片砸进了徐铤的脖子里面。 徐铤口吐鲜血,捂着脖子想要把碎片拔出来,夏荷拽着徐铤的双手将其折断,又踹向他的双腿,迫使徐铤跪了下来。 此等变故让沉浸在酒吧氛围里的男男女女发出了惊呼,四散逃离。 而徐铤的小弟们却被吓的呆立当场,再也不敢上前。 即使这样了徐铤还能说话,他看着状如恶鬼的夏荷声音颤抖地问道:“大哥,不知道我哪里惹到了你?” 夏荷将徐铤扔到了沙发上,然后坐到徐铤旁边,“你没惹到我,但你的朋友蔡晴空惹到了我。” 徐铤眼角抽动,“你是来找蔡晴空的?他不在这里。” “我知道他不在这里,但你可以把他叫到这里。” 徐铤虚弱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产业?” 夏荷淡淡地回答道:“别想着用夜雨歌剧院来压我,如果我怕的话就不会来这里。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把蔡晴空叫过来,要么你替他偿命。” “即使我能联系到他,他也不一定会来这里。” “我说了,要么他过来,要么你替他偿命,我只在乎结果。” 徐铤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夏荷望着那些躲在远处看热闹的人们,“免得你说我不近人情,给你十秒的时间考虑。” “10,9,8...” “等等!我给他打电话!” 徐铤对小弟们吼道:“手机!把手机给我!” 其中一个小弟颤颤巍巍的把手机递到徐铤面前,徐铤骂道:“你他妈没看见我手废了吗!给蔡晴空打电话!” 小弟按下了联系人,然后把电话举到了徐铤的耳边。 “嘟嘟”的忙音后,电话接通。 “喂,徐铤,给我打电话干嘛?” 徐铤看了眼夏荷,努力挤出笑声,“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着咱们哥俩很久没见着面了,关心关心你,最近在哪儿发财啊?” “发锤子财,老子才从试炼里面出来,妈的,这次的试炼直接被整崩溃了,什么奖励都没拿到。” “小问题,起码你平安从试炼里出来了,你还在Z区吗?来我店里坐坐,咱哥俩儿好好聚聚。” “不来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徐铤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焦急道:“别呀,你好不容易来Z区一趟。” 电话那边的蔡晴空疑惑道:“你说话怎么一喘一喘的,不会是在做坏事吧?” “我没和你开玩笑,我认真的!” “算了,下次再聚,我现在在搞很重要的事情。” 徐铤怯懦的看向夏荷,夏荷翘着二郎腿眼神冷漠。 徐铤咬了咬牙,朝电话里问道:“那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 “你有病啊,非得找我干嘛?”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电话里说不行吗?” “必须当面告诉你。” “行吧,我在鹿林街,这边有个思维咖啡馆,我在那儿等你,你最好快点,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走了。” “好,我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徐铤对夏荷说道:“蔡晴空肯定是不会过来的,不过他现在在鹿林街的思维咖啡馆。” “听见了,你和我一起去。” “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一起?” 夏荷摊手道:“我找不到鹿林街,麻烦你给我带个路,再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活蹦乱跳的,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徐铤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怎么,你想马上就死?” 徐铤咽下嘴中的话,不敢再吭声。 夏荷拽着徐铤走到了远处躲着的浓妆艳抹的女人身旁,笑道:“我没吹牛逼吧,谢谢你把他叫过来。” 二人远去,只留下女人满脸惊骇。 第247章 这一夜 思维咖啡馆内。 蔡晴空喝了一口咖啡,“还是这家店的味道纯正。” 蔡晴空旁边坐着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她面容精致,表情却冰冷如雪,“徐铤这么着急找你,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蔡晴空笑道:“徐铤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是那个样子,屁大点事都会说的很重要,我已经习惯了。” “我眼皮一直在跳。” “那是因为你在试炼里熬了那么久没睡好,快喝点咖啡提提神。” 二人正说着话,店铺外面突然响起了灯泡碎掉的声音,蔡晴空透过玻璃向外望去,街道一片黑暗。 “什么鬼?” “叮呤当啷”的声音响起,有人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徐铤看见了蔡晴空,他捂着脖子喊道:“快跑!” “砰”的一声脆响,咖啡店门口的玻璃被撞的稀碎,一道人影闪身到了蔡晴空面前,瞬间将手插进了他的腹部。 蔡晴空看着眼前的人,不可思议道:“夏荷?!” 女人抬手,黑影拔地而起卷向夏荷。 夏荷直接扛起蔡晴空跃向店铺里的灯,将店里所有的灯通通打碎。 店铺彻底陷入了黑暗。 夏荷手捅进蔡晴空腹部,就这样拖着蔡晴空朝女人席卷而去。 蔡晴空吼道:“影!你先走!” 女人见状也不敢停留,飞快的跑出咖啡店,融入了夜色。 夏荷并没有去追击影,他低头看着蔡晴空,用力捏着他的肠子。 蔡晴空死死咬着牙关,没让自己叫喊出来。 夏荷淡漠道:“要不要模仿成我的样子?” 蔡晴空强忍着疼说道:“你让徐铤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不就是为了不让我模仿吗?” “你的赐福很强,但只要在你模仿前近你的身,你就和常人无异。” “哈哈哈...大意了。” 蔡晴空偏过头,对手足无措的徐铤喊道:“你还在这儿干嘛?跑啊!” 徐铤看着夏荷,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前迈了一步,夏荷头也不回地说道:“别做没有意义的事。” “草!”徐铤大骂了一句,转身就跑。 夏荷嗤笑道:“你这一起从小长大的朋友也不是很牢靠嘛。” “你这人就是这样,胆子小。”蔡晴空望向夏荷,“你还是厉害,我和徐铤的关系都被你挖出来了。” “每个组织都会有专门的情报部门吧?要找你的信息还是很简单的。” 蔡晴空叹了口气,“所以你这是要替你的朋友报仇?” “看来当时你确实是故意把我引出去的。” 蔡晴空摇了摇头,“傻子也看得出来吧,试炼都要结束了,杀了你又不会得到奖励,这么突兀的出现肯定别有目的。” 夏荷直接问道:“你和那个少女做了交易?” “哪个少女?” “欺诈与谎言之主,赫仑加尔的化身。从进入试炼开始你就已经知道我是触发遗骸的条件,所以你才会在四霈街的时候给我下套,想必这也是赫仑加尔告诉你的吧。” 蔡晴空默不作声。 夏荷继续问道:“赫仑加尔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一听此话,蔡晴空笑出了声,“我怎么可能会知道神明们的想法,只不过是它找到了我,和我做了这场交易。唤醒遗骸,给我所求。” “为什么偏偏会找到你?” “谁知道呢?或许因为他看见了我牛逼的本质?” 夏荷将蔡晴空的肠子扯了一截出来,蔡晴空疼的龇牙咧嘴。 夏荷说道:“你和神明交易的内容就是那个长的和你一样的回归者吧?瞧你这样子应该还没找到他,你就这样死了难道会甘心?” 蔡晴空紧皱着眉头,“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只要你告诉我赫仑加尔怎么找上的你,我放你走。” 蔡晴空瞳孔收缩,“你确定?现在可是你杀我的最好机会。” 黑暗中夏荷目光如炬,“骗你的,你说不说都得死,不过我答应你,我可以帮你杀掉那个回归者。” 蔡晴空无奈的笑了一声,“你这小子,骗都不愿意骗我一下。不过你说的当真?真帮我杀掉那个回归者?” “嗯。” “好,我告诉你,是歌剧院的高层给予了我觐见神明的机会。” “什么意思?” “我也是才知道,夜雨歌剧院的高层信奉千面之神,谎言与欺诈之主, 赫仑加尔。” 夏荷微眯起眼睛,“歌剧院信仰这些邪神?” “我也很纳闷,不过也可以理解,不然的话那些高层怎么可能有掌控世界秩序的能力。” “原来如此。”蔡晴空的话让夏荷联想到自己曾经进入暴虐领域后在广播里听到的白驹基金会。 “看来应该去歌剧院走一趟。” 蔡晴空疑惑道:“你想干嘛?” “我要让赫仑加尔知道,让那些邪神和这个糟糕的世界都知道我的名字。” 蔡晴空预感到了夏荷接下来想要做的事,声音都有些许颤抖,“你不会是想找歌剧院的麻烦吧?光是黎文艾就能杀掉你!你凭什么去对抗歌剧院?” 夏荷笑道:“忘了告诉你,其实我被遗骸附身的时候,那些回归者杀的怪谈也好,‘普通人’也罢,都算是我的任务进度,在试炼崩溃前我就已经完成了彩蛋任务。” “凭我自己肯定无法对抗歌剧院,但巧的是彩蛋任务给了我一个神明道具,又刚好这个道具的威力强的可怕,摧毁一个分部绰绰有余。” 夏荷反身勒住蔡晴空的脖子,“你们这些人干了坏事总说是神明给予你们的启示,那这个神明道具会不会也是神明给我的启示呢?” “疯子!你真的是个疯子!” 夏荷加大了手中的力度,轻声呢喃道:“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杀掉那个回归者。” 夜雨歌剧院Z区分部。 陈筽已经被那些回归者弄得焦头烂额,他们不仅全部逃离了管控,还将魔方周围的安保全部杀死,如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他这个分部负责人的头上。 但更为烦躁的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居然有人在歌剧院门口扔了一具被拧断脖子的尸体,而始作俑者更是大摇大摆的坐在尸体上。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筽招呼着剩下没有去搜寻回归者的赐福者们来到了大门口,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速之客。 陈筽冰冷的看着坐在尸体上的青年,问道:“你是回归者?”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可以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离开这里。” 陈筽气极反笑,他打了个手势,周围的赐福者们一拥而上。 青年咬断手指,红色的鳞片如盔甲般覆盖全身,与赐福者们纠缠了起来。 在多人的围攻下青年居然不落下风。 陈筽有点吃惊,但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青年并没有下死手,而是在一分钟后脱离了人群的围攻。 裂缝在青年面前打开,他从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魔方,“我给了你们机会。” 青年抛出了那枚魔方。 看着半空中划出弧线的魔方,极度的恐慌在陈筽心中爆发开来,他吼道:“跑!” 魔方开始重组,随后骤然扩大,笼罩了整个歌剧院的分部。 巨大的吸力从中迸发,除了青年以外,周围五百米所有的活物都被吸进了魔方之内。 神明道具,修仑乌斯的试炼魔方,使用者可以在指定区域创造一个试炼,试炼规则由使用者规定。 青年已经设置好了时间和规则。 一分钟,即死。 一分钟转瞬即逝,就像是青年留给他们的逃跑时间一样。 魔方湮灭。 黑色的光球急剧膨胀,将周围所有的事物湮灭。 光球收缩,只剩下站着的青年。 夜雨歌剧院Z区分部刹那间便被夷为了平地,除了青年,没有了任何生命。 天空下起了黑色的雨,是人们的血肉。 青年仰头沐浴在鲜血中。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夏荷。” 这一夜,注定被世人铭记。 第248章 殉难裁判所 “愤怒,仇恨,嫉妒,恐惧,当人们的身心被情绪支配,理智便会荡然无存。所以,你是出自何种情绪,才会犯下此等恶行?” “什么情绪都有,甚至还有愉悦。” 坐在椅子上的夏荷身体向前倾,看着眼前和自己岁数相当的女人,“为什么不是基金会的审判团审判我?” “你搞的这件事牵扯实在是太大,白驹基金会已经无权审判你。” “所以殉难裁判所是什么组织?” 夏荷在覆灭夜雨歌剧院Z区分部后并没有隐瞒和逃跑,而是选择直接回到白驹基金会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这件事引起了基金会高层的震动,夏荷并没有受到基金会审判团的审问,而是被告知将由殉难裁判所接管审判他的罪行。 夏荷就这样戴着非麝做成的镣铐,在四名赐福者的看管下转移到了A区的一所教堂里。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殉难裁判所给夏荷定罪之人。 “殉难裁判所凌驾于五个组织之上,目的是监管五个组织,并且定罪惩罚五个组织中那些犯下严重恶行的罪人。” 夏荷问道:“怎么称呼?” “天鹅。” “天鹅小姐,虽然我是第一次听说你们殉难裁判所,但听你的介绍你们组织应该非常的牛逼,我想问问你,什么叫做严重恶行?” “你不仅摧毁了夜雨歌剧院的Z区分部,还有34名赐福者,4367个普通人因为你的行为丧命,这就是严重恶行。” 夏荷眼神掠过天鹅,停留在了她身后的圣母雕像上,“在你们眼中,是赐福者的命重要,还是普通人的命重要?” “生命不分高低贵贱,都是平等的。” “好一个平等。白驹基金会的情报部门里面有一个档案,里面详细记录了夜雨歌剧院Z区分部,坑骗甚至是威胁普通人参加Z区出现的试炼,目的是为了让那些普通人当本部赐福者们完成试炼的跳板。而最有趣的一点是,歌剧院Z区分部的招聘条例里面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如果你是普通人想要为他们工作,前提是必须搞定三个人进入试炼。换言之,为夜雨歌剧院工作的4367个普通人里,每个人手上起码都沾着三条人命。” 夏荷紧盯着天鹅,“这算不算是严重恶行?你可别告诉我歌剧院做的这些事你们裁判所不知道。” “这是完成试炼的必然,夜雨歌剧院这样做只是增加试炼完成的概率,魔方湮灭,死的人只会更多。” 夏荷不禁笑出了声,“牺牲小部分人保全大部分人?”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看你们真是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天鹅微微皱眉,“有罪与否我们自有定论,你已经杀掉了和你有私仇的蔡晴空,又何必毁掉夜雨歌剧院的分部?” 夏荷笑道:“我心中的愤懑死一个蔡晴空不够啊。” “你愤懑带来的后果是你承受不住的。” 夏荷无所谓地说道:“所以是什么后果?” “死亡。” 夏荷抬起手,晃动着锁着自己的镣铐,“进入这场试炼以后,我听见最多的词就是‘死亡’。你能不能全权代表殉难裁判所?” “什么意思?” “我要和你们做个交易。” 天鹅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交易?” “我有一只翅膀。” 天鹅脸色变得严肃,“据我所知试炼已经崩溃,所有未完成任务的奖励都已经清除,遗骸也被人拿到简氏集团交换,你哪里来的翅膀?” 夏荷淡漠道:“在试炼里我触发了彩蛋任务,试炼崩溃前我就完成了这个任务获得了奖励,而这个奖励里面必得一只翅膀。” 天鹅看着夏荷眼神闪烁。 “怎么说?这个交易做不做?” “你就不怕我们折磨你让你把翅膀交出来?” 夏荷冷笑道:“交出来也是死,不交出来也是死,你觉得我会怕你们折磨吗?” 天鹅思索片刻,说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需要向上面请示。” 夏荷扯起嘴角,“我等你。” 很快天鹅便去而复还,她对夏荷说道:“你想用翅膀换取你的命?” 夏荷笑道:“不仅仅是命,我还要你们帮我弄掉我脖子里的非麝。” 天鹅微眯起眼睛,“看来你在毁掉歌剧院分部的时候就早有打算。” 夏荷耸了耸肩,“本来是想和基金会的审判团做交易,没想到居然还有个你们这样的组织,既然你们凌驾于五个组织之上,那一定比基金会更权威。” 天鹅说道:“换你的命没问题,但我们没办法把你脖子里的非麝弄出来,这是白驹基金会的秘术,只有白驹基金会的高层有办法清除非麝。” “没有什么道具可以清除非麝?” “我并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道具。” 夏荷心思活泛了起来,看来莫以欢当初体内的非麝被清除,十有八九是基金会的高层做了手脚。 夏荷转变思路,说道:“既然清除不了非麝,那我要加入你们。” 天鹅轻笑道:“你算盘打的还挺响。” 夏荷装傻道:“什么算盘?” “如果你加入了我们,迫于裁判所的压力基金会必然会清除你身体里的非麝,而且你还可以借助裁判所躲避夜雨歌剧院对你的寻仇,至少他们不会那么明目张胆。” 夏荷笑而不语。 天鹅沉吟道:“一只翅膀远超你命的价值,但要加入我们还远远不够。” “所以呢?” “所以你还要再给我们一只翅膀。” 夏荷笑道:“你们还真是贪心。” “这是给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一只翅膀怎么说?” “夜雨歌剧院Z区分部的覆灭和你没关系,只不过是试炼魔方恰好出现在了那里。” 夏荷调侃道:“我就说你们是蛇鼠一窝,有罪与否不过凭你们的一句话。” “但是你还是想加入我们。” “因为我和你们是一样的人。不过你们对外的说辞需要改一改。” 天鹅疑惑道:“怎么改?” “这件事你们肯定要说是我做的,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嘛...” 夏荷想了想,笑道:“他们咎由自取罢了。” 第249章 反响 白驹基金会发布了一则公告。 确认了夜雨歌剧院Z区分部被毁一事是出自基金会猎犬夏荷之手,基金会对夜雨歌剧院表达了由衷的歉意。 但通篇没有提到对夏荷的惩罚,这不禁让所有人浮想联翩。 “诶,你听说歌剧院Z区分部的事了吗?一晚上整个歌剧院分部荡然无存,一个活人都没剩下。” “这大事我肯定听说了,我有个哥们儿就是在歌剧院总部任职,据说那个什么夏荷没受到任何惩罚,现在歌剧院的高层全体震怒。” “卧槽,真的假的?这夏荷什么来路?白驹基金会直接这样明目张胆的包庇他?” “不知道啊,歌剧院派人去质问了白驹基金会,但白驹基金会只回复了四个字。” “回复的什么?” “咎由自取。” “卧槽,这么帅的吗?” “反正这夏荷上了歌剧院的必死名单,就算基金会不惩罚他,想必他以后的日子也难过咯。” “我倒不这样想,这哥们儿一个人单枪匹马毁掉了歌剧院整个分部,你说谁还敢去找他麻烦?这可是个疯起来不要命的主。” “也是,算了,也不关我们俩的事,以后要是在试炼里遇到这个夏荷,咱们还是离他远点,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没命。” “同意。” 夏荷这个名字成为了人们口中的焦点。 如果说全体通报夏荷得到翅膀那次他只是小范围的出圈,这次他一个人毁掉了歌剧院的分部还能全身而退,便是让所有赐福者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夏荷,一个做事不顾后果的疯子。 A区,撒斯特大教堂。 俞昌敖笔直的站在圣母雕像下,他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正在虔诚的祈祷。 天鹅走到了他身后,开口道:“你是为了夏荷的事?” 俞昌敖睁开眼,冷声道:“我觉得这次裁判有失公平,殉难裁判所应该给我们歌剧院一个交代。” “白驹基金会发的那个公告就是交代。” “那可是4401条命。” 天鹅冷笑道:“你可别在这儿跟我装纯情,你们歌剧院4401人的命是命,那些被你们胁迫进试炼里的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 俞昌敖回过头,“我们做这件事之前是和裁判所报备过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功清除魔方,现在你这算什么意思?过河拆桥?” 天鹅摆了摆手,“是不是为了清除魔方你们自己心里面清楚。” 俞昌敖愠怒道:“夏荷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神明道具?还是翅膀?” 天鹅红唇靠近俞昌敖的耳边,轻声道:“什么样的好处都比不上神明许诺给你们的吧?” 俞昌敖身子一下变得僵硬。 天鹅拍了拍俞昌敖的肩膀,声音冰冷无比,“你们做的那些肮脏事裁判所都知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夏荷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当然,如果你们想找夏荷的麻烦我们也不会阻拦。” “但我奉劝你一句,也是奉劝你们整个夜雨歌剧院,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如果你们真的抛下了作为人的尊严,即使是那些邪神也保不住你们。” “我们必定会把你们这些人类的叛徒挫骨扬灰。” 俞昌敖陷入了沉默,表情难看至极。 水哉塔顶层。 “哐当”一声脆响,精贵的玻璃杯被砸的粉碎。 少女站在沙发上表情阴沉。 头戴礼帽的中年男人站在一旁安慰道:“一个分部而已,不至于。” 少女语气冰冷,“这是对我的挑衅。他知道歌剧院信奉于我,他毁掉歌剧院就是为了做给我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夏荷还是有点魄力的,用那么多的人命来挑衅你,是真不怕歌剧院报复他。” “夏荷想让我去找他,和遗骸融合后他就明白了,我们的真身无法降临到这个世界,他要摧毁我们的人间行走,让我们与这个世界脱节。” 中年男人笑道:“有点天真了,就算他毁掉了我们所有的人间行走,只要天空上的连接还在,试炼就无休无止。” “所以他毁掉了夜雨歌剧院的分部,这只是开始,他要一步步试探我们的底线。” 少女停顿了一下,问道:“白驹基金会的那个罗子清成为暴虐领域的门还要多久?” “快了,他的精神差不多崩溃了70%。” 少女闻言说道:“那就差不多可以开始让这个世界混乱起来了。” 中年男人举杯,“只要回归者那边开始行动,我们就可以挑选新的赐福者。” 白驹基金会A区总部。 处于风暴中心的夏荷正悠哉的靠在椅子上,韩梦嗔看着手里的一沓资料,良久才开口说道:“殉难裁判所凌驾于五个组织之上,但大部分赐福者都不知道有这个组织,能进了殉难裁判所全身而退的更是寥寥无几,你还是有点本事。” 夏荷懒洋洋地说道:“还得是咱们基金会明事理,不找我麻烦。” “既然裁判所判定你无罪,那我们也没必要揪着你不放,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夜雨歌剧院不会善罢甘休。” 夏荷笑道:“我孤家寡人一个,他们还有那么多的分部,孰轻孰重他们应该分得清吧?” “这么久不见,你倒是变得狠辣起来了。” 夏荷趴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看着韩梦嗔,“韩理事,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如果我想要根除我体内的非麝,我需要付出什么?” 韩梦嗔回答道:“一只翅膀,还你自由。” “神明道具呢?” “只有翅膀可以换回你的自由。” “一只翅膀比我命还精贵了,之前我得到翅膀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可以换取自由?” “你也没问我啊,我说了翅膀的所有权在你,交不交给基金会是你的权利,如果当时我主动说翅膀可以换取你的自由,未免有点诱骗的嫌疑。” “呵,你还真讲究,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韩梦嗔说道:“可以,但我劝你最近都呆在总部里面不要乱跑。” “放心,就算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们。” 韩梦嗔眼角微跳,“你还想做什么?” “让这个糟糕的世界变得不那么糟糕。” 夏荷离开了韩梦嗔的办公室,外面罗宁早已等候多时。 夏荷早有所料,他招呼着罗宁来到了一处僻静地。 罗宁疑惑道:“你把我叫这儿来干嘛?” 夏荷朝罗宁伸出了右手,语气严肃道:“罗宁,要不要跟我搞点大事?” “什么大事?” “替你爸妈报仇。” 第250章 复仇 罗宁对于夏荷说的话略感诧异,“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提起我父母?” 夏荷问道:“罗宁,你现在所追求的是什么?是替基金会完成每一次试炼,遵循他们的理念保护世界,还是想要找到愿望天使为自己的父母复仇?” “两者都有。” “可试炼无休无止,我们无法根除试炼,而你的赐福又是天使给予,你也无法用赐福找它报仇。” 罗宁皱眉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夏荷走到罗宁面前,伸出的手抓了他的肩膀,“其实你知道,我知道,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的世界正在慢性死亡。” “所以呢?我们除了循规蹈矩的参加试炼,消除眼前的这些苟且,还能做什么?” “所以我们必须跳脱出那些神明给我们设置的条条框框,我们要占据主动。” “比如?” 夏荷目光如炬,“首先我们要找到那些潜藏在我们当中的神明化身。” 罗宁疑惑道:“什么意思?” 夏荷解释道:“在这次的试炼中,我得到了死亡天使的赐福,它告诉了我一些关于神明的秘辛。有些神明为了体验人类的情感,分出了一小部分意识降临到了人类的身上,这种人被称为人间行走,我们要杀掉这些人间行走。” “杀掉了他们会怎样?试炼会停止?” “不会,但这样做可以证明我们的价值。” 罗宁问更为疑惑,“按你所说人间行走只是神明一部分意识的化身,杀掉这些所谓的人间行走,试炼既不会停止,神明也不会死去,那这种价值又有什么意义?” 夏荷勾起嘴角,“这种价值可以让那些投资天使看见我们,它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翅膀,所以它们会选取有潜力的人成为赐福者参与试炼,只要我们证明了我们的价值,就会有更多的天使选择我们。” 罗宁隐隐约约猜到了夏荷的想法,但还是继续问道:“然后呢?” “只要我们得到翅膀,便能引发那些选择我们的天使争斗。有争斗,便能寻找到属于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夏荷以手指天,“消除天堂与我们世界的连接,彻底阻断神明对我们世界的窥视,只有这样,我们的世界才会被纠正。” 罗宁皱眉思索,良久才说道:“你确定只要消除天空上的破洞,世界就会被纠正过来?” 夏荷肯定道:“当然。” “就算这是真的,但你说的这些未免太过想当然了,天使是需要翅膀不假,但它们不一定会为翅膀争斗,从过去到现在被多个天使投资且获得翅膀的人不在少数,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天使因为翅膀而争斗的这种事。” 夏荷笑道:“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会有人拿出来大肆宣扬的,再说那些天使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们杀掉了人间行走,那些天使敢选择我们?” 夏荷淡然道:“我说了,人间行走只是神明一小部分意识的降临,它们有神性却并不能代表神明,你可以把它们当做一个新的整体。天使或许会畏惧它们,但如果我们消除了人间行走,天使只会觉得我们有得到更多翅膀的潜质。” 罗宁问道:“这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基金会?” “我并不相信基金会,五个组织里面信仰那些邪神的人大有人在,他们打着拯救世人的旗号却干着糟践世人性命的勾当。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即使是白驹基金会,也并非像他们所宣扬的那样一切都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夏荷看着罗宁认真道:“罗宁,我只相信你。” “你虽然这样说,但你损毁了歌剧院整个Z区分部,里面又有多少无辜的人?你的做法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夏荷叹了口气,“如果你非要深究的话,那些分部的人里面可没有无辜之人,但不可否认的是,如今这世道,身不由己的人很多。罗宁,有很多人都跟我说过,牺牲小部分生命保全大部分生命,这句话我很赞同。” 夏荷再次向罗宁伸出了手,“这次的试炼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优柔寡断拯救不了这个世界,甚至都救不了你在意的人,而我选择的这条路,注定会牺牲无数条生命,但他们的生命将会成为改变世界的基石。” 罗宁眼神复杂的回望着夏荷,“夏荷,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改变这个世界?” 夏荷淡淡道:“不仅仅是改变这个世界,我还要摧毁那些针对我的阴谋,不管是谁,他们让我失去的,我要百倍的找回来。” 罗宁语气苦涩,“夏荷,我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了。” 夏荷笑道:“其实我一直都是这个性格,只是以前我觉得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决绝,我是人,做事情应该考虑后果。” “你现在也是人。” “但人无法弑神。” 罗宁陷入了沉默。 夏荷轻晃着伸出来的手,“要想改变世界,先要改变自己。” 罗宁沉默了很久,最终他还是握住了夏荷的手,“你的计划里面就我们两个?” “当然不止我们两个,想要改变纠正这个世界错误的叛逆者有很多。” 罗宁眼角抽动,“你想成立一个新的组织?” “这个世界的格局太久没有变化了,需要第六个组织撬动世界让其转动。” 夏荷脸上浮现出一抹哀伤,“不仅是为了这个世界,更是为了那些所有在错误的真理下依然坚持自我的生命。” A区,加百列觉醒的疗养院。 庭院里白谦默正半蹲在一个老妪面前举着勺子。 “奶奶,听护士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我特地带了你喜欢的南瓜粥,是南瓜粥!你要不要尝一点。” 老妪似乎是听力不好,白谦默嚷的很大声,但老妪没什么反应。 白谦默还想重复,老妪却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白队长,小烁怎么还没回来啊,他已经出差很多天了。” “冯烁还有其他工作!暂时回不来,他特地叫我有空就来多陪陪你。你放心!冯烁做完手上的工作就回来了。” 奶奶这下听清楚了白谦默说的话,“他还要工作多久啊?” “不知道啊!组织很看重他!给他安排了很重要的工作,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 “好,好,好,太好了!有什么脏活累活你们尽管朝小烁身上招呼,这傻小子脑筋虽然不怎么灵光,但就是能吃苦。不过白队长,小烁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一下。” “奶奶,冯烁很好!我们都喜欢他!” “冯烁喜欢谁?” 白谦默叹了口气,奶奶的耳朵时好时不好,“是我们喜欢冯烁!冯烁是个好孩子!” “好啊,好孩子好啊,好孩子大家都喜欢。” 白谦默将勺子递到奶奶嘴边,“奶奶,先吃点粥吧。” 奶奶颤抖的接过勺子和白谦默手中的碗,“谢谢你啊白队长,你也是个好孩子,我自己来就行了。” “没事。” “你先去忙吧白队长,你可别在我这个老太婆身上耽误时间。” “行,奶奶,你有什么事就和护士说,什么问题都可以帮你解决,你别嫌麻烦,冯烁已经付过了费用,这都是你的权利,别有事憋着不说,浪费冯烁的一番心意。” “谢谢你啊白队长,谢谢。” 见奶奶一勺一勺的开始吃着粥,白谦默挠了挠眉心,对身旁的护士叮嘱了几句便返回了三楼的办公室。 “夏荷,你真当歌剧院是摆设啊,惹了那么大的事还在外面到处乱窜。” 夏荷俯视着楼下的庭院,看着不紧不慢喝着粥的奶奶,嘴上说道:“应该是摆设,我进来的时候专门在外面晃荡了一圈,都没人找我麻烦。” 白谦默躺在沙发上,“大的还在后面,夜雨歌剧院就喜欢阴起来,趁你不备的时候捅你几刀。” “几刀可捅不死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用一个天使道具和我们做交易,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我只知道奶奶是冯烁最后一个亲人。” 夏荷看见正在喝粥的奶奶埋低了头。 庭院里奶奶将粥放到了一旁的长椅上,她埋低头浑身颤抖,佝偻的身子像秋风中折断的芦苇,枯瘦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仿佛要把布料揉进掌心的皱纹里。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她却顾不上擦,只是竭力的抑制着那嘶哑哽咽的哭声。 “好孩子啊,都是好孩子啊。” 都以为她耳朵不好,但那些闲言碎语她又怎么听不见。 奶奶什么都不知道,却又什么都知道。 第251章 良秀 夜色弥漫,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白驹基金会的总部顶层,有一个独立的花园。 玻璃与钢铁交织的骨架撑起层层叠叠的绿意,藤蔓垂落,宛如少女散落的发丝。 各种千奇百怪的植物被囚禁在这玻璃穹顶之下,但最刺眼的是中央那棵硕大的枫树,红叶如血。 这是白驹基金会设计的一场自然幻觉,生机勃勃却又奢华糜烂。 夏荷靠在露天阳台边缘的围栏上,一边用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扶手,一边俯视着下方如细小光河般蜿蜒流淌的车流。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些许凉意掠过绿墙上的藤蔓,将阳台上的树叶吹的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夜深人静时的惆怅。 夏荷裹了裹外套,一道身影凑到了他身边。 “听说你找我?” “嗯,有点事想要咨询一下你。” “你说。” “圣光这个组织你有没有什么眉目?” “山”歪着头,透过防毒面具打量着夏荷,“我还以为你把我叫到这儿来是为了问我怎么躲避夜雨歌剧院的追杀。” 夏荷笑道:“我躲在总部不出去就行了。” “你也不可能躲一辈子,现在总部外面可潜伏着不少歌剧院的赐福者。” “放心,他们要动手的话早就在我去加百列觉醒的时候动手了,他们知道我的赐福,在没有十足把握杀掉我的情况下是不会冒然出手的。” “你还真是心大。你问圣光这个组织干嘛?” “有点事需要找他们解决一下。” “山”似乎猜透了夏荷心中的想法,问道:“你想要学莫以欢一样去找圣光消除非麝?” 夏荷挑了挑眉,“我的想法这么容易被猜中吗?”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去找圣光。” 夏荷望向庭院里的枫树,喃喃道:“总不能一辈子当基金会的狗吧,拼生拼死得来的翅膀换取自由,感觉不是很划算。” “山”叹气道:“起码这是正规渠道,圣光这个组织就像一堵不透风的墙,我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你和他们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想要的可不止一只翅膀那么简单。”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山”摸着脸上的防毒面具,语气颇为无奈,“被基金会知道你想和圣光做交易,事情就复杂了。” 夏荷笑道:“什么交易?我不过是协助你一起调查圣光而已。” “你可别在这儿和我玩文字游戏,你真想那么做的话我必然会将这件事汇报给高层。” 夏荷身边裂开一道裂缝,夏荷从中取出了一个花纹精美的木匣递给“山”。 “这是什么?” 夏荷解释道:“赐福道具,安培尔的幸运之盒,据说这盒子被幸运天使祝福过,只要将这盒子带在身边,便能一直增加幸运值。简而言之就是盒子在,你的运气就会变好,再想深一点,这盒子还可以变相提升你抽中稀有道具的概率。” “咳咳...你把这玩意儿拿出来干嘛?”“山”搓着手,有些手足无措的味道。 夏荷调侃道:“我运气一向不错,这道具跟着我发挥不出它的效用,反而是受委屈了,我觉得它应该到更有需要的人手里。” “山”拍了拍额头,“说实话,其实我觉得最近运气是有点差,就说之前在北都山,不是你的话差点命都没了。” “这不巧了吗,正好这个道具给你转转运,大家都哥们儿,互相送礼物很正常吧?” “正常,非常正常。” “山”接过木匣仔细端详,良久才低声说道:“听说啊,我也只是听说,A区的申峰街有家甜品店,叫什么良秀甜品,店里的老板娘做的蛋糕别有一番风味,你有空可以去试试。” 夏荷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迫不及待的想尝尝这蛋糕怎么个别有风味法,这家店晚上还开吗?” “营业时间到晚上十点。” 夏荷看了眼手表,“还有时间,现在过去还吃的上一口现成的。” “山”收起木匣,提醒道:“你吃蛋糕就吃蛋糕,别吃的太过火。” 夏荷摆了摆手,“就是吃个蛋糕而已,能吃的多过火?” 申峰街良秀甜品店里。 魏良秀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她揉了揉眉心,挽起袖子准备开始打扫店里的卫生。 门外的风铃响起,有人推门而入。 “抱歉,今天店里已经打烊。” 夏荷径直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老板娘,我特地从d区跑来A区,就是想尝尝你家的蛋糕。” 魏良秀本来对夏荷无礼的举动感到不悦,但她看清夏荷的样子后微微一愣,耐心解释道:“客人,今天的甜品已经全部售罄,如果你真想吃的话还烦请你明日赶早。” “明天的事谁又说得准呢?能不能单独给我做一份。” “抱歉,真不行。” “可惜了,白跑一趟。” 夏荷起身走到收银台前,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玻璃柜说道:“看来咱们家的蛋糕味道的确不错,一点渣都不剩。” 魏良秀说道:“可以请你离开吗?我准备关门了。” 夏荷拿起玻璃柜台上切蛋糕的小刀,对魏良秀问道:“店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你到底想要干嘛?”魏良秀话语间已经有了一丝怒气。 夏荷淡漠地说道:“我只是想吃蛋糕,但吃不到的话我会很生气的,我一生气就会做些奇怪的事。” 魏良秀打开店里的门,“外面到处都是五大组织的巡夜者,我劝你最好不要乱来。” 夏荷摆弄着手里的小刀,“你可以试试,你还没出那扇门,我就可以割掉你的舌头。” 魏良秀眉头紧锁,“你是来找我麻烦的?” 夏荷笑道:“我是来吃蛋糕的。” 魏良秀思忖片刻,把门重新关上,“既然如此,那我给你做一份,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行,那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魏良秀走进了后厨。 夏荷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叮铃咣当”的风铃响动,店里的门被人推开。 蛋糕没有等来,倒是先等来了另外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挽起头发的精致女人。 夏荷对女人调笑道:“姐妹,店里打烊了。” 女人坐到夏荷对面,身体前倾笑眯眯地看着夏荷,“你不是还坐在这儿吗?你应该不是老板吧?” “我是VIp。” “巧了,我也是VIp。” 夏荷望了眼后厨,见魏良秀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便喊道:“老板娘,又来客人了。” 后厨没有回应。 夏荷耸了耸肩,对女人说道:“这老板娘真是的,这算什么待客之道。算了,我来帮她招呼你。” “嗯?” 夏荷猛然暴起,抓着女人的手将其按在了桌上。 夏荷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把手中把玩的小刀扎进了女人的手背。 女人的伤口流出紫褐色的液体,她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夏荷,你的待客之道未免太暴力了点吧?” 夏荷笑道:“不暴力点怎么加深你对我的印象。” 第252章 交涉 “我对你的印象已经够深刻了,你毁掉夜雨歌剧院分部的手段可是让我叹为观止。” 女人笑意吟吟地问道:“所以你把我引出来是想要什么?” 夏荷答道:“我想和圣光谈一个交易。” 女人朝手背上的刀子努了努嘴,“我是没料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们,但是你这做法是谈交易的态度?” “抱歉,看见你们我情不自禁。”夏荷松开了手。 女人笑道:“好一个情不自禁,你这算是报之前我们伤害你的仇?” “算是吧,收点利息。” 女人拔出刀子,她把手伸到嘴边,伸出舌头舔舐着伤口上紫褐色的血液,“我叫狈蛇,圣光派我来和你接洽。说说吧,你想和我们做什么交易?” 夏荷微微偏头,“我想让你们帮我把脖子上的非麝弄出来。” 狈蛇哈哈大笑,“看见莫以欢自由的样子心动了?我们倒是有手段帮你把非麝弄出来,不过收费很贵的哦。” “说来听听。” “收费标准我说了不算,我需要回去汇报,如果你真有交易这个意愿,明天中午十二点,你在这里等我。” 夏荷颔首道:“可以。” 狈蛇笑问道:“还不走?真等着吃蛋糕呢?” 夏荷淡淡道:“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狈蛇眯起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怕赶不上时间,当然,也怕你们骗我。” 夏荷望向从后厨探头出来的魏良秀,对狈蛇说道:“这漂亮的大姐姐也会留下来和我一起等你。” 夏荷对魏良秀露出笑容,“是吧?” 魏良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狈蛇的背影,眼睛里带着些许慌乱。 狈蛇思索片刻,重新展露笑容,“你说得对,本该如此。” 魏良秀惊慌道:“狈蛇...” 狈蛇打断道:“没事的。” 狈蛇起身走到微魏良秀身旁,拍了拍她冰凉的小脸蛋,“今晚就委屈你一下,你就在店里陪着夏荷,放心,他不会对你怎样。” 夏荷笑道:“我可是正人君子。” 魏良秀垂低眼眸,“我明白了。” 狈蛇转身对夏荷说道:“我就把她交给你了。” 夏荷点了点头。 狈蛇果断的离去。 夏荷伸了个懒腰,对紧张的魏良秀说道:“我的样子很吓人吗?你怎么这么紧张。” 魏良秀说道:“你不吓人,外面那些想杀你的人吓人,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跟着你?” “哦~看来你们对我的信息了如指掌啊。” “现在这个情况,想不知道你的信息都难。” 夏荷摆了摆手,“放心,他们不会进来的,再说这可是你们圣光的联络点,总不会什么准备都没做吧?” 魏良秀撇了撇嘴,夏荷笑道:“我的蛋糕做好了吗?” “你还想吃蛋糕?” “当然,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吃你的蛋糕。” 魏良秀回到后厨拿出了一份造型精美的草莓蛋糕放到了夏荷面前。 夏荷说道:“圣光就让你这个普通人负责整个区域的调度和安排,也是心大。” 魏良秀回答道:“让赐福者负责这家店的话太过引人瞩目。” “但你还是被发现了。” “无所谓,我这个地方本来就是饵。” 夏荷尝了一口蛋糕,“还是有所谓的,以后都吃不到这么美味的蛋糕,那些喜欢你家蛋糕的客人会伤心的。” 魏良秀没有说话,她坐到离夏荷较远的位置,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油画。 沙滩上只有一个背影,但依稀能辨别出那是个女人。 夏荷好奇道:“这是哪位大师的着作?” 魏良秀淡淡道:“我画的。” “你还真是多才多艺。” “年少时画的。” “年少有为啊,画的挺美的,很有大师风范。” “我并不觉得有多美,只是我随手乱涂的。” 夏荷喃喃道:“已经很美了,起码天空上没有那个大洞。” 魏良秀微微一愣,她没有料想到夏荷会说这种话。 良久,魏良秀才回应道:“这才是我们的世界。” 少女面朝大海,落日余晖。 这幅在青涩画笔下勾勒出的油画,如今看来只有难言的孤寂与哀愁。 一夜无话。 一大早魏良秀便打开门做起了生意,夏荷坐在里面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昏昏欲睡。 朦胧中夏荷感觉到黑影罩在了自己身上,睁眼便看见了狈蛇那张笑意吟吟的脸。 但除了狈蛇,她身边还跟着三个青年。 狈蛇向夏荷介绍道:“人枭,魈狐,獍蜃,他们三个都是圣光的成员。” 人枭身形消瘦,穿着一件洗的褪色的黑色毛衣,苍白的皮肤下透出淡青色的血管,凌乱的黑发下双眼无神,就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魈狐剃着一个寸头,后脑勺却留着一绺黄色的短辫,小麦色皮肤,肌肉精悍,双眼冒着精光。 獍蜃看起来就斯斯文文,一米七八的个头,黑发柔软微卷,柔和的五官上噙着温和的笑意。 夏荷打了个哈欠,对狈蛇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带人来找我麻烦?” “当然不是,我是来告诉你关于我们的交易内容。” 狈蛇身体前倾,低声道:“圣光可以帮你拿出非麝,不过你得帮我们完成一个试炼。” “什么试炼?” “你之前参加过的试炼,d区那个肉魔方,无暝镇。” 夏荷惊奇道:“过了这么久那试炼的魔方还在呢?” “还在,那试炼似乎没有时间限制。” 夏荷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当初是你们让莫致安用道具将我传送出来,现在又让我进去,你们居心何在?” 狈蛇说道:“当初是怕你死在里面,现在你得到了死亡天使的赐福,应该是可以完成这个试炼。” 夏荷目光烁烁的看着狈蛇,“你们这么担心我死,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狈蛇将食指放在嘴唇边,笑道:“这就是我们的秘密了,你只需要完成这个试炼,我们替你消除非麝。” “莫致安还活着?” “不知道。” “所以这三个兄弟是来做什么的?” “他们三个将会和你一起进入试炼,提高你完成试炼的几率。怎么样,这个交易条件够简单吧?” 夏荷乐道:“你们都给我当保姆了,确实简单。不过你们知不知道完成试炼的条件?” 狈蛇摇头道:“不知道,所以我也想问问你。” 夏荷勾起嘴角,“我忘了。” 狈蛇无所谓道:“我们现在就会前往d区,等你到明天。如果你想通了就直接去那个肉魔方找我们,没想通的话我们也不强求。但是有一点,如果我们没有达成这次合作,我们将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的交易合作。” 夏荷乐道:“这还不算强求啊。” 狈蛇用手指挑了挑夏荷的下巴,“只要你想的话,除开我们圣光,还是有办法可以消除非麝的。” 夏荷不置可否。 待狈蛇几人离去后,夏荷并没有立即离开,他缩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小胖坐在夏荷旁边,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说道:“圣光这个组织对你肯定是别有所图,你最好是考虑清楚,无暝镇那个试炼非常凶险。” “正是因为他们对我别有所图,所以我才要搞清楚他们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太被动了。” “但是那三个哥们儿明显就是进试炼监视你的,或许像回守精神病院一样,试炼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无所谓,不管他们想要从无暝镇里得到什么,他们都出不来这个试炼的。” 小胖诧异道:“你这么肯定?” 夏荷睁开眼,“你还记得无暝镇完成试炼的最终条件吗?” 小胖摇头道:“记不得了。” “试炼完成人数仅为一人。” 夏荷笑道:“所以,完成试炼的只会是我。” 第253章 割裂感 A区通往d区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悍马正在疾驰而行。 “你确定你要自己一个人去肉魔方的试炼?”握着方向盘的罗宁看着前方头也不回的问道。 夏荷躺在座位调平整的副驾上,悠哉地说道:“那个试炼仅限一人存活,只能我自己去。” “你出不来怎么办?” “我出不来的话复仇大计只能交给你了。” 罗宁眼角抽动,“哪有你这样的,你给我画饼把我拉入伙,现在饼还没画完,你这个牵头人就要嗝屁了,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夏荷笑道:“所以我们要分头行动,不能把成败压在一个人身上,我去肉魔方参加试炼,你去招兵买马。” 罗宁语气有点不自信,“就凭我一个人去游说他们,真能行吗?” 夏荷挪动了下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拉他们入伙的概率很大,他们都是有抱负的人。” “但他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佼佼者。” “正是因为他们是佼佼者,他们更能明白我们的世界正处在什么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罗宁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二人回到了d区,兜兜转转之下站到了小区门口。 罗宁问道:“你想回家就回家,为什么非要让我和你一起过来?” 夏荷无奈道:“我妹不是很待见我,我怕我自己回来她又赶我走,有你在还能跟我打下圆场。” 罗宁无语道:“她是你妹,这是你家,她让你走你就走?拿出点当哥的魄力。” “在精神病院里住了那么久,我早就不知道怎么当哥哥了。” “起码不能任由她耍小性子吧,她嫌弃你这个是精神病的哥哥,于情于理都是不对的。” 夏荷语气有点复杂,“是我亏欠了他们,我能做的也只有顺着他们的意愿。” 罗宁诧异道:“你亏欠了他们什么?”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就是亏欠了他们。” “哈?”罗宁有点懵,“有些时候你说的话我都能听明白,就是有点难以理解。” “正常,有些时候我也不理解我自己在说什么。” 夏荷往家里走去。 当楼蕊开门看见夏荷的时候,表情稍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便隐去,喜笑颜开的看着夏荷,“小荷花回来啦!” “妈,给你介绍一下,罗宁,我领导。” “我知道,之前还通过电话,没想到你领导这么年轻,赶紧进屋。” 楼蕊将二人迎进屋内。 夏荷在屋里逛了一圈,对楼蕊问道:“妈,我爸和妹妹呢?” “你爸上班去了,你妹妹最近毕了业,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天天都早出晚归的。” 夏荷惊讶道:“我妹居然都毕业了?” “啊,毕业有一个多月了。” “这种大事怎么都不通知我?” 楼蕊尴尬道:“这不是想着你忙吗,没事的,目莲现在很有主见,她都不让我和你爸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她不想通知我,我能理解,但怎么连你们都不让去?” 楼蕊尬笑了两声,只是说道:“女大不中留咯。” “妈,目莲和我不一样,你们还是要多关心关心她,现在这个世界乱的很,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胡来,万一她学坏了或者惹到那些坏人怎么办?” 楼蕊瞄了眼夏荷,随口说道:“应该不至于吧,最近目莲还迷上了画画,前几天还带了一个画框回来。” “她画画和她学坏有什么关系吗?” 罗宁见气氛有些微的沉闷,开口道:“阿姨,现在夏荷就在基金会的d区工作,你们有什么事还是要告诉夏荷,毕竟他是家里的长子,有什么事还能帮衬你们一下。” 楼蕊笑道:“呀,咱们小荷花出息了啊,看来当初把你送去白驹基金会历练是选对了。” 夏荷揉了揉眉心,自己这个老妈一直这么心大吗? 楼蕊对夏荷说道:“放心,家里真遇到什么困难我会告诉你的。” 夏荷叹了口气。 罗宁总觉得楼蕊给人的感觉怪怪的,话语中楼蕊对夏荷和她妹妹的态度就不像是她的子女,反倒是普通人。 之前夏荷被“卖”给基金会的事罗宁也有所耳闻,他以为是夸大说辞,如今看来夏荷他妈还真做的出这种事。 楼蕊问道:“你们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罗宁瞥了眼夏荷,夏荷起身说道:“不吃了,我们还有工作。” “你们大老远的来一趟还是吃个晚饭再走吧。” “不了,一会儿目莲回来看见我又该不高兴了。” “她应该没那么早回家。” 夏荷看着楼蕊,“妈,下次再回来看你。” 楼蕊走到夏荷的身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妈妈和爸爸一直都在等你回家。” 如此温情的话语,在夏荷听来却带着严重的割裂感。 就像是她在伤害我,嘴里却说着爱我。 矛盾且割裂。 小区外罗宁不解地问道:“怎么这么急着走,好不容易回家一趟。” 夏荷回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找狈蛇他们了。” “真是这样吗?” “你就当成是这样吧。” 见夏荷一脸沉闷的样子,罗宁难得的玩笑道:“你会不会是你爸妈捡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记得我小时候问过我妈我是怎么来的,她告诉我是从乡下的猪圈里抱出来的。” “说不定是真的,有很多真心话都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 夏荷笑道:“那就糟糕了,老家猪圈里的猪都被杀干净了。” “没有牵挂了。” 夏荷抬头望着天空上的大洞,对罗宁说道:“不管怎样,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确实。”罗宁能理解夏荷的心情,也能理解为什么夏荷要在这个节骨眼回家探望。 “我走了,基金会那边帮我打下掩护,那几个人你也上点心。” “明白,你自己小心,千万不要死在里面了。” “我不会死的。” 夏荷收回目光,迈出了纠正世界的第一步。 第254章 永日无暝.1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死亡天使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夏弥尔的暴虐之肤,预知者的右眼,拒绝死亡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斐达尔的欺诈面具 试炼完成次数:2(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小镇 试炼目标:飞升 (注意:试炼完成人数仅为1人) 此次试炼无时间限制,试炼者需要达成飞升条件即可完成试炼。(注意:本次试炼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已同步,本次试炼只开启一次,若在场的试炼者无法完成试炼将永远被困于无瞑镇,试炼者全部死亡魔方将会湮灭。)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2.5%) 神明道具(6%) 天使道具(12%) 赐福道具(30%)常规道具(49.5%)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2\/100) “飞升是什么意思?” 白房间内,魈狐看着眼前的面板对夏荷问道。 夏荷懒洋洋地回答道:“你没看过电影啊,飞升的意思就是成仙,你想完成这个试炼就得先当神仙。” “怎么当神仙?”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人枭看着夏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出声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试炼只能有一个人可以完成?” 夏荷茫然道:“啊?我不知道啊。” “在进入试炼之前,我们在外面收到了一些风声。到处都在传你夏荷要进入d区这个存在了很久的肉魔方。” 夏荷提高音调道:“这么过分!谁传的?” “不是你在这儿自导自演吗?” 夏荷笑道:“我演这一出干嘛,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魈狐插话道:“别看现在只有我们四个在这白房间里,一会儿可就不止我们几个了。” 人枭说道:“夜雨歌剧院的人已经开始行动,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进入这场试炼,你是故意把他们引进来。你是真不怕死在这场试炼里啊。” “我这是在给他们机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是生是死我无所谓,但是你们可得小心了,再怎么样你们仨也只能活一个,除非你们有脱离试炼的道具。”夏荷拍了拍额头,“我倒是忘了,你们圣光别的不多,就是脱离试炼的道具多。” 人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管我们有没有脱离试炼的道具,我们肯定不会用在你身上。” 夏荷无赖道:“我不信,你们不会让我死的。” “你大可以试试。” 夏荷走到房间中央的石柱边,笑道:“这有什么好试的,你们三个有脱离试炼的道具最好早点用,以前我在这里面遇见过一个神明化身,一照面我身子就被吃了一半,别到时候你们有道具却用不出来,那可就要遭老罪了。” 石柱上的小型魔方开始分解重组。 夏荷对三人摆了摆手,“我们地狱见。” 魔方扩散,黑色的丝线缠住了众人,将他们拉进了试炼之中。 无暝镇的试炼在此刻重新开始。 夏荷睁开眼,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周围的布局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里怎么这么眼熟?” 小胖回应道:“能不眼熟吗,这不就是之前旅行社给你安排的那个酒店房间。” 听小胖这么一说,夏荷反应了过来,他起身走到门前,透过猫眼观察对面的房间。 对面房门紧闭。 小胖问道:“怎么,想去找那个阴阳人的麻烦?” “真没礼貌,人家可是一个糙汉子。” “糙汉子的外表下可隐藏着一颗妖娆的内心,你忘了那个女人解扣子勾引你的样子了?” 夏荷皱了皱眉头,“本来都忘了,结果你这么一说又想起来了,有点恶心。” “你现在想怎么做?” 夏荷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这无暝镇的宵禁是几点钟来着?” “早就不记得了。” 夏荷想了想说道:“我也不记得了,不行,得先去把无暝镇的那个守则再看一遍。” 夏荷打开房门,一路走一路喊:“导游!导游!” 来到二楼,其中一个房间门打开,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探出头来,“谁在叫我?!” 夏荷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立马堆着笑迎了上去,“姐姐,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 导游明显还认识夏荷,她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啊?我不应该在这儿吗?” “不是,你失踪了那么多天,我还以为...” 夏荷挠了挠头,“我失踪了很久吗?” “大哥,我带的团都换了五六批了,你说呢?” 夏荷疑惑道:“你换了团?意思是现在并不是之前我待的那个旅行团了?” 导游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游客没一个让我省心的,我说了多少次不要违反无暝镇的规矩,你们不是这就是那的。” “所以说违反了规矩会怎样?”夏荷问道。 “我不知道,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我怎么会清楚?” “你失踪了那么久还不清楚?” 夏荷笑道:“姐姐,你不要在这儿给我打哑谜了,我相信每天在无暝镇里失踪的人不在少数吧?” 导游跟着笑道:“但你是第一个失踪了那么久还回来的人。” “真不能告诉我不遵守规矩的后果?” “我不知道这个后果,我怎么告诉你?” 见导游油盐不进,夏荷说道:“那你可以再给我一份无暝镇的守则吗?” 导游直接表示拒绝,“你已经不是我旅行团的人了,我没义务给你。” 夏荷诧异道:“你要不要这么决绝?” 导游笑嘻嘻地说道:“抱歉,我这干的是小本买卖,印刷费用很贵的,守则只能提供给我的客户,除非...” 夏荷啧道:“你确定要这样?” 导游本来想再跟夏荷扯下皮,但她看见夏荷收起了笑容,眼神里闪着寒芒。 导游立马说道:“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都不笑?” 夏荷“哈哈”了两声,“太好笑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你可是我的优质客户,我怎么可能不给你,等着。” 导游进入屋内,拿出一本册子递给夏荷。 夏荷翻看着册子,确认了下上面的内容,漫不经心地问道:“当初我那个旅行团除了我以外,还失踪了多少个人。” 导游笑眯眯地回答道:“全部。” 第255章 永日无暝.2 “1.无瞑镇设有宵禁,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到房间,切忌晚十一点后不可在镇上闲逛,非礼勿视。等早上旭日东升,雄鸡啼鸣,方可离开房间。” “2.未经允许请勿擅自进入镇民们的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非礼勿言。” “3.请勿相信镇上居民们的话,非礼勿听。” “4.无瞑山仅可去已经开发的区域,未开发区域严禁进入。” “5.严禁在无瞑河游泳、游船、垂钓。” “6.若违反以上规则,请勿向镇民们求助。” 册子上还是那些规矩,但夏荷如今看来却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第一点,晚上十一点后实行宵禁,不可在镇上闲逛,代表着夜晚的镇上肯定有某些脏东西在游荡,之前那个客房服务的女人,想必就是它们的一员。 第二点,不能擅闯镇民们的家,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自己最开始杀掉的那个猎户一样。 而且第二点第三点和第六点表达的意思一样,不要相信镇上的居民,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镇民们的不简单,很有可能所有的镇民都是那所谓的人魈。 第四点是提醒游客不要进入无暝山未开发的区域,无暝山内错综复杂绵延不绝,山的深处不仅潜藏着神明的化身,仙人坐化飞升的传说也是在里面。 第五点是无暝之河。 夏荷现在清楚的知晓无暝河绝对不在无暝镇内,他记得莫致安曾经说过那本记载成仙方法的《无暝玄天录》最后一页有写到: 所有的人意识被扭曲,无瞑之河只存在于人的意识之中,并不存在于镇子上。但天狗食日之时,无瞑之水将从天上倒灌而下,淹没整个镇子。 夏荷依稀记得成仙的办法是杀人魈,取金丹,还有辟谷绝食。 “看来还是得去找到那本《无暝玄天录》,里面肯定还记载着重要的信息。” 小胖疑惑道:“但我记得这本书不是被人抢走了吗?你现在去哪儿找?” 夏荷想了想说道:“先去之前那间书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说不定还有复印本或者其他的书。” 夏荷走出酒店,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三分,天色渐暗,但离十一点还是有段时间。 夏荷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寻找着书铺的方位,看着路上那些悠哉的行人,对小胖说道:“这魔方这么久了还没有湮灭,代表着以前的试炼者还活着,我记得那个时候大部分进入试炼的都是普通人,看来只要遵守规矩,便能活命。” 小胖倒不这么认为,“你都能半途加入这场试炼,别人还不是可以,这试炼就像是一个黑洞,不断吸引着人们加入。” “应该不至于吧?这试炼里的奖励又不是很丰厚,危险性又大。” 小胖笑道:“没进入试炼之前谁知道这场试炼的奖励,这可是肉魔方,比其他普通魔方危险性更大,大多数人肯定会认为越危险的试炼奖励会越丰厚。” 夏荷撇了撇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所以现在的情况可和你最开始不一样了,谁知道这里面又进来了多少赐福者,你得加快点进度,说不定有人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 夏荷微微皱眉,小胖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夏荷兜兜转转找到了那间书铺,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正在清扫店外的落叶,似乎是准备关门收摊。 夏荷上前询问道:“小哥,还做生意吗?” 年轻人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想要买什么书?” “《无暝玄天录》。” 听到这五个字,年轻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打量着夏荷,“这本书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之前我还在店里看过这本书。” “你说的之前是多久之前?” “记不得了,但当时这里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爷爷。” 年轻人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爷爷已经死了很久了,他死了之后这本书便没了踪迹,请回吧。” 夏荷转而问道:“那有没有其他这种类型的书?” “这种类型是什么类型?” “关于无暝镇里成仙的故事?” 年轻人冷言冷语地说道:“我这里玄幻小说多的是,但没有关于无暝镇的。” 夏荷揉着眉心,当初杀掉老头的人一同把书拿走,现在过了这么久,这本书的下落更加不知所踪。虽然自己大概知道完成飞升的条件,但保不齐那本书里还暗含着其他有用的信息。 年轻人见夏荷还不走,开口道:“还买不买书,不买的话我要关门了。” 夏荷问道:“小哥,要买这本书的人多吗?” “多啊,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外地来的人怎么想的,真想在我们这儿得道成仙啊?” 年轻人的话让夏荷心思活泛了起来,“得道成仙,你知道《无暝玄天录》里的内容?” “看过几次。” “你还记得内容吗?” “不记得,但是以前犯错的时候爷爷让我抄过一份。” 夏荷立马来了精神,“你这手抄本还在吗?我可以跟你买。” 小胖在一旁乐道:“你还真敢说啊,你有钱吗?” 年轻人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不用买,那玩意儿被我爷爷挂在脖子上的锦囊里,你想要自己去取便是了。” “呃...你是想让我去挖你爷爷的坟?” “我爷爷尸体还放在火葬场。” “这么久了还没火化,不会臭吗?” 年轻人冷哼道:“家属没签字,谁敢火化?” 夏荷挑眉道:“你们家族可真够孝顺的。” 年轻人收起扫帚,“你管的够宽的,你想要手抄本自己去拿便是,不过这消息我也告诉过几个外地人,那玩意儿还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 夏荷对年轻人竖起拇指,“你也很孝顺。” 年轻人没吭声,走进书铺“砰”的一声将卷帘门拉了下来。 小胖调侃道:“要去火葬场看看吗?那册子上表达的意思可是叫你不要相信镇民们的话。” “那要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夏荷伸了个懒腰,“火葬场肯定是要去的,但在去之前得先去做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面板上还没开启具体的任务标准,我要先去把任务触发出来。” “怎么搞?” “杀个人魈。” “随便找个镇民?” “不,我有一个人选。” “谁?” 夏荷笑道:“咱们的方老板。” 第256章 永日无暝.3 七点二十三分。 此时正值用餐的高峰期,茶舍里人满为患。 夏荷坐在角落看着那些大快朵颐的镇民,对小胖问道:“你觉得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人?” “人也好,动物也罢,进了肚子以后没什么区别,都不过是饱腹的食物。你想想你自己,也是一样的。” “也对。” 还是那个小马褂,他拿着一张菜单走到夏荷面前,“你好,想吃点什么?” 夏荷问道:“你们老板在吗?” “啊?” “方闵行,方老板在吗?” “你是我们老板的朋友?” “算是吧,我们挺熟的。” 小马褂打量着夏荷,突然惊喜道:“我认得你,之前你来过我们店!” “难为你还记得我。” “我肯定记得你啊,我招呼过那么多客人,只有你吃了一口就非得找老板。” 夏荷点了点头,“所以你们老板在吗?” “老板在后厨忙呢,我去告诉他你来了?” “不用,我去找他。” 说罢夏荷起身便往后厨走去,小马褂赶紧拦住夏荷,“哥,这可不行,厨房客人是不能进去的。” 夏荷对小马褂笑道:“我又不是客人。” “啊?” 夏荷绕过小马褂,小马褂见状直接上手拽住夏荷,“哥,你别这样,我很难做的。” 夏荷回头看着小马褂,脸上亲切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满脸冷漠,“你难不难做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马褂下意识的松开手,但嘴上还是说道:“大哥,不,老板,你等等行不行?我马上叫我们老板出来。” “你是怕我看见你们后厨在做的勾当?” 小马褂脸色瞬间僵住。 “瞧你那人畜无害的样子,不过也是吃人的恶鬼。” 小马褂悚然大惊,正欲张嘴高呼,夏荷直接掐住小马褂的嘴,将他按在了桌上。 不知何时,暴食面具覆盖上了夏荷的面部。 夏荷淡淡地说道:“本来不想找你麻烦的,可惜你非要当一条看门狗。” 在小马褂惊恐的眼神中,夏荷将手伸进他嘴里,硬生生的扯断了他的舌头。 周围的客人注意到了这血腥的一幕,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 夏荷没有管捂嘴痛呼的小马褂,也没有管那些惊慌逃窜的客人,他就这样捏着小马褂的那条舌头,走向了后厨。 后厨在茶舍的最里面,是一道关死的铁门,旁边有一个带帘子的窗口,服务员就是从这个窗口向后厨下单和上菜。 夏荷站在铁门前回头望去,茶舍里的客人已经跑的七七八八,其他服务员围在哀嚎的小马褂身边瑟瑟发抖,不敢出声叫喊。 夏荷一脚踹开了铁门,腥味扑面而来。 铁门后是一条长廊,几盏老旧的灯吊在天花板上散发着昏暗的黄色灯光,长廊两边是带帘子的门,一排一排错综有序,刀砍骨头的“咚咚”声此起彼伏的从帘子后传来。 走廊中间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围腰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见夏荷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我当是谁搞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你啊。” “你还记得我?” 方闵行狞笑道:“你脸上这个面具我做梦都不会忘,我可是因为你少了只左手。” 方闵行抬起左臂,是一只铁打的假手,假手的末端镶嵌着一把菜刀。 夏荷乐道:“真有你的方老板,不愧是美食家,假手上都还装着菜刀。” 夏荷上前了两步,偏头望向帘后。 里面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类似于铁床的案板,案板旁摆放着各种刀具,而案板上是一堆血肉模糊的肉块,骨头被随意丢在了地上。 最为诡谲的是天花板上有一根钩子,勾着一块被剥离的人皮。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操持着一把砍刀旁若无人的劈砍着案板上的肉块,将肉块剁成肉泥。 “方老板这么久了还是喜欢两脚羊的味道啊。” 夏荷将手中小马褂的舌头扔向了方闵行,“知道你喜欢吃,特意给你带了条舌头,这是你店里面那个小马褂嘴里的,你应该是馋了很久吧。” 方闵行后退了几步,没有去捡那条舌头,他冷声问道:“你藏了这么久才出来,不会是为了来找我吃两脚羊的吧?” “我可没藏,我只是因为一些无法抗拒的因素暂时离开了这里。” “怪不得找不到你,你离开了我们这个世界?” 夏荷哈哈笑道:“你这人真是的,你信奉的那个神明怎么什么都告诉你。” “因为你们这种异世界的来客,是蛇神最喜欢的食物。” 方闵行挥动着左手,用菜刀敲击墙面发出“当啷”的清脆声,所有帘子后的屠夫听见这声音立马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转而冲出房间向夏荷扑去。 夏荷弯腰抱住一个壮汉,把手捅进他的腹部,将其当作肉盾,一路横推。 方闵行见状,当机立断的跑进了最里面的房间。 夏荷扯出壮汉的肠子,套在袭来的另外一个壮汉脖子上,将他拽倒在地,俯身咬穿了他的脖子。 一个壮汉欺身上前,死死抱住夏荷。 夏荷翻身用双腿夹住控制自己壮汉的脖子,双手插进他的脖颈,用力将他的脑袋拔了下来。 夏荷将壮汉的脑袋砸向另一个袭到近前的壮汉,开始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肆无忌惮的摧残这群屠夫。 很快这些屠夫便被斩杀殆尽,夏荷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到了方闵行逃窜的那个房间。 一道细小的身影从帘子后飞扑而来,夏荷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那道身影,是一条小蛇。 细小的蛇头张开嘴,喷出了墨绿色的毒液。 夏荷避之不及,半边面具和眼睛都被淋到了毒液。 毒液极具侵蚀性,面具倒是没什么损害,但是夏荷裸露的上半张脸直接被侵蚀腐烂,肉可见骨,眼珠子都吊在了脸上。 方闵行在屋内嗤笑道:“你妈没教过你别什么东西都攥手里啊?!” 夏荷把蛇捏爆,随手扔到了地上,“就这?” 夏荷从血肉模糊的眼眶中扯下了自己的眼珠子,放进嘴中咀嚼,“如果你就只有这种手段,我可是太失望了。” 夏荷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方闵行大惊失色,他大骂道:“你这个怪物!” “我是什么怪物?我不是和你一样吗?” 夏荷上前,用那张已经腐烂到不成人形的眼眶对着方闵行。 “我也喜欢吃两脚羊。” 第257章 永日无暝.4 “我草...咳咳...” 方闵行还想大骂,却被夏荷掐住了脖子。 夏荷声音冷漠,“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把之前搞我的那个蛇神叫过来。” 方闵行抬起左手,把铁手末端的菜刀捅进夏荷腹部。 夏荷的腹部轰然炸开,灰色的蛇头破腹而出。 夏荷将方闵行甩到地上,捏住蛇头将其从肚子里扯了出来,“你这菜刀有点东西啊,还能生蛇出来。” 方闵行没有回答,只是夺门而逃。 夏荷掠到方闵行身边,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夏荷坐在方闵行身上掐住他的脸,问道:“你信仰的那个蛇神本体在哪儿?” “去你妈的!” “嘴巴够硬的,我看你还能硬多久。” 夏荷把手里捏着的灰蛇凑到了方闵行的右眼前,灰蛇绷直撞向方闵行的眼球。 方闵行下意识的闭上眼,灰蛇张嘴咬上了他的眼皮。 “啊!!!” 方闵行发出痛苦的尖叫,夏荷死死的卡住他的头,不让他乱晃。 方闵行想要用右手去抓住灰蛇,夏荷直接把方闵行的右手踩住。 夏荷调侃道:“冷血动物果然养不熟,连你这个主人都咬。” 灰蛇已经咬穿了方闵行的眼皮,钻进了他的眼眶里,把整个眼球都咬的血肉模糊。 夏荷微微用力攥着灰蛇的尾巴,不让灰蛇顺着眼眶彻底钻进方闵行的脑子。 但这样更是让方闵行的疼痛和恐慌达到了顶峰。 方闵行实在是承受不住这种折磨,他对夏荷吼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夏荷重复道:“你信仰的那个蛇神本体在哪儿?” “无暝山,它就在无暝山里!” “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它?” 方闵行咬牙道:“光凭你自己是找不到它的,你想找到它的话必须依靠我。” 夏荷闻言笑道:“哟,你很想活啊?” “没有我你找不到蛇神!” “怎么可能会找不到。” 夏荷松开手,灰蛇解开束缚,“嗖”的一下钻进了方闵行眼睛里。 方闵行哀嚎不止,夏荷抓住他镶嵌菜刀的手,说道:“告诉我怎么找到蛇神,你也不想这把菜刀捅进你的肚子再爆条蛇出来吧?” 方闵行尖叫道:“无暝山上开发区内有个神社,神社内部有条秘密通道,顺着那条通道一直走到底,可以看见一个山洞!蛇神就在山洞里面!” “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它从洞里引出来?” “你找一个和你一样的人,把他扔到洞外,他的血肉自然会把蛇神吸引出来。” “早这样不就行了。”夏荷拍了拍方闵行因疼痛而苍白扭曲的脸,“最后一个问题,有什么方法可以杀掉蛇神?” 方闵行喘着粗气回答道:“那可是真正的神明,怎么可能会有杀掉它的方法。” “真正的神明可能没有办法杀死,但你所谓的蛇神不过是一个化身罢了,一个化身就能让你们趋之若鹜,你们的信仰还真是廉价。” 夏荷把菜刀捅进了方闵行肚子里,夏荷这下看清楚了“肚子爆蛇”的原理。 菜刀末端有个小的螺旋凹槽,凹槽接触到血液便会自动打开,从里面吐出了一个类似于“鹌鹑蛋”的玩意儿,这玩意儿一碰到血便破碎,从里面窜出了一道细小的波纹顺着菜刀上的血液流进了方闵行体内。 方闵行大惊失色,“你这王八蛋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我又没说要放过你。” 夏荷松开方闵行站了起来,方闵行拔出左手,惊慌失措的扯开自己的西装,但灰色的蛇头已经从他腹部爆出,同时眼睛里的灰蛇也已经咬进了他的脑干。 方闵行还没来得及做出行动便浑身抽搐的躺在了地上。 夏荷见方闵行还有意识,便把他腹部的灰蛇扯了出来,就着缺口把右手伸进了方闵行的肚子里搅动。 方闵行咳着血含糊不清道:“我是...蛇神...的...信徒...” “那又怎样,你的蛇神除了你专门设置祭坛召唤以外,怕是连山都下不了吧。” 夏荷挠了挠已经恢复如初的眉心,随后将方闵行的肠子扯了一截出来,递到他面前。 方闵行仅剩的左眼盯着自己的肠子,眼里全是惶恐。 夏荷笑问道:“你想不想尝尝自己的味道?” 方闵行已经疼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夏荷自言自语道:“我倒是经常吃我自己的肉,你看见我这副面具了吗?我每戴上它一次,便要吞噬一块自己的血肉,我都已经习惯了。” 说罢夏荷掐住方闵行的脸颊迫使他张开了嘴,然后把他的肠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方闵行已经失去了咀嚼的能力,夏荷顿觉索然无味。 夏荷侧躺到方闵行身边,“你吃了这么多的两脚羊,有没有幻想过有朝一日也成为别人的口粮?” 沉默。 “不回答也没关系。” 夏荷凑到方闵行耳边,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拿着肠子。 夏荷张开了面具上的嘴,当着方闵行的面一口一口的咀嚼。 “方老板,你放心,我会尽可能在你还有意识的时候把你吃个干净。” 夏荷的声音混杂着那恶心的咀嚼声,宛如恶魔的低语,这种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一步一步被蚕食的痛苦让方闵行心态大崩。 但方闵行什么也做不了,此刻的他就像那些被他屠宰掉的无数两脚羊一般,不过都是案板上待宰的牲口,只能在愤恨与痛苦的沉默中被吃干抹净。 食人者终被人食。 月明星稀。 夏荷走出茶舍,一边用袖子擦拭着脸上的鲜血,一边唤出面板。 “恭喜试炼者杀死人魈,开启飞升的必要条件: 1.杀死四个人魈(1\/4) 2.得到一枚金丹(0\/1) 3.淬炼肉体 4.飞升 完成四项条件即可飞升结束试炼。” 夏荷喃喃道:“果然把之前我杀的那个猎人的任务进度消除了。” 小胖打了个哈欠,“消除就消除了呗,挺晚了,回酒店?” 夏荷看了眼时间,快到九点。 “不,我要去去火葬场看看。” 第258章 永日无暝.5 导游给的册子上有整个无暝镇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些公共设施和景点。 整个无暝镇只有一个火葬场,位于无暝镇南部的边缘。 夏荷行走在街道上,虽然才晚上九点,但街上已经完全看不见行人的踪影。 “不得不说这镇上的人是严格遵守规矩啊,距离宵禁时间还有那么久,现在就窝家里了。” 小胖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贝斯取而代之。 夏荷对贝斯问道:“我发现你和小胖出来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一点吧,屠夫这小子一天到晚在干嘛?” “屠夫是社恐,可不喜欢出来看你打打杀杀。” “是吗?那他有点浪费他的名字了。” 贝斯左顾右盼,他突然指着前方说道:“哦~那里有个人。” 夏荷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正站在街边的路灯下,面朝墙壁,背对夏荷。 女人苗条的身影在路灯的照耀下属实惊悚。 “不会是女鬼吧?” 贝斯调侃道:“你吃过的人说不定比鬼都多,你还怕什么鬼啊。” “不一样好吧。” “哪里不一样,都是害人的玩意儿,你的行为比鬼还恶劣点。” “去你妈的。” “放心,现在还没到十一点,肯定不是脏东西。” 夏荷缓缓的靠近女人,喊道:“美女,这么晚了还在这外面干嘛?” 女人晃动着身子,却没有转身,她发出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找不到我的眼睛了。” “眼睛?” “啊...我的眼睛呢?” “现在还没到时间,你可别跟我装神弄鬼。” 夏荷已经走到了女人近前,他伸手扶住女人的肩膀,“美女,让我看看你眼睛是怎么个事儿?” 女人回过头,她的脸惨白如纸。 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有两片凹陷的阴影,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挖走,又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可那张脸上没有视线,没有目光,只有那诡异的空洞。 夏荷盯着那对漆黑的窟窿,寒意爬上脊背,夏荷知道,女人正在“看”着自己。 没有眼睛,却分明能感觉到她的注视。 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那片黑暗之后,蠕动着,窥探着,等待着。 夏荷见过无数没有眼睛的恶心场景,但女人眼睛处的黑窟窿却有一种让人胆寒的魔力。 夏荷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你有看见我的眼睛吗?”女人再次向夏荷询问。 夏荷胡扯道:“你眼睛不就在你脸上吗?” “是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我的眼睛?” 女人伸出手指插进了自己脸上的窟窿,不停搅拌,嘴上还喃喃道:“没有啊,我眼睛不在这儿啊。” 这盲女实在是太过奇怪,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夏荷本想就此离开,没想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急匆匆的向他奔来。 这是一个大约七八十岁的老妪,她身形消瘦矮小,脸上如同一张揉皱的旧纸,每一道皱纹都像干涸的河床,如刀刻般纵横交错。 老妪来到夏荷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小哥,这是我儿媳妇,她脑子不是很正常,如果有冒犯了你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 搞了半天原来这女人是个本地人。 见夏荷满身是血的样子,老妪对女人骂道:“你这疯子,叫你不要到处乱跑!还不赶快给人家道歉!” 说着老妪便伸手想去按女人的头,女人似有所感,尖叫着躲过了老妪的手,向夜色里冲去。 夏荷微微皱眉,他看见老妪望着女人逃离的背影,脸上竟浮现出了怨毒的神色。 夏荷出声问道:“婆婆,这女人是你的谁?” 老妪脸色一变,挂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小哥,你忘性真大,我不是说了嘛,这是我儿媳妇。” “真是你儿媳妇?” 一听这话,王阿婆就像被踩着尾巴的耗子,也不管浑身是血的夏荷是不是危险人物,语气不善地说道:“小哥你是外地来的游客吧?你有所不知,当初我看这丫头可怜,是个畸形儿,才让我儿子娶了她,没成想没过多久她就疯了。我也不想落井下石,想着过日子嘛,怎么着也是过。我这可是行善积德,不信的话你随便找个街坊邻居打听打听我王阿婆的为人。” 夏荷笑道:“阿婆,瞧你这话说的,我就是好奇而已,你说我一个外地游客就是闲的没事干,多嘴问两句。” 王阿婆冷哼了一声,“你们这些游客应该清楚镇里的规矩吧,马上就要到时间了,你最好赶紧回你住的地方。” “规矩我肯定知道,就是不知道如果我不小心违反了这个规矩,会有什么后果?” “你管有什么后果,你好好遵守规矩就行了。” 王阿婆没好气的呛了夏荷一句,便急匆匆的去追她的儿媳妇。 贝斯乐道:“这老太婆有点意思哈,变脸变得这么快。” 夏荷摇了摇头,“看来这镇上真没一个好东西。” “你这话说的太绝对了,你就杀了一个方老板,怎么能一杆子全打死呢?” “我要是真一杆子打死他们,早就对那个老太婆和女人动手了。” 贝斯啧道:“还以为你成长了,原来你还是这个德性。” “你就希望我没有感情胡乱杀人是吧?” 贝斯撇了撇嘴,没说话。 夏荷冷笑了一声,接着向火葬场进发。 接下来的路程平静的有点过于怪诞,在路灯的照耀下,整个镇子就像死了一般没有任何活力。 最终夏荷走到了火葬场的门口。 夜晚的的火葬场和这个镇子一样,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铁栅栏门半开着,晚风吹过,锈迹斑斑的铰链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门柱上挂着的白炽灯投下昏黄的光,灯罩边缘趴着几只僵死的飞蛾。 围墙上的白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青的混凝土。爬山虎从墙角蔓延上来,在月光下变成一片黑色的脉络,像是无数静脉曲张的手臂。 空气中飘着某种特殊的味道,不是腐臭,而是更隐秘的、混着消毒水与檀香的冰冷气息,味道粘稠的像一块湿毛巾捂在鼻子上。 “无暝殡仪馆,看样子到地方了。” 夏荷皱了皱鼻子,走到了大门左侧的值班室。 值班室窗户黑着,玻璃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隐约能看见里面翻倒的藤椅和桌上东倒西歪的陶瓷杯。 夏荷疑惑道:“这地方和值班室怎么看起来荒废许久了的样子?” 贝斯随口说道:“说不定本来就荒废了,我觉得这地方就是走个过场,不然即使家属没签字,那个书铺老头的尸体也不可能这么久还不火化?” “你想的太简单了,按试炼的尿性,我更倾向于这地方用人的尸体搞什么变态的事。” “通透。” 夏荷抬腿正欲往殡仪馆里面走去,哐当一声脆响。 一只干枯的手从值班室内部拍上了玻璃。 第259章 永日无暝.6 枯手在玻璃上舞的“嘎吱嘎吱”作响,借着力一张老脸从玻璃下探了出来。 “你们要办理什么业务?”声音沙哑沉滞,带着几分锈蚀的磨损感。 夏荷说道:“我想来认领尸体。” 老头隔着窗户打量着夏荷,“小兄弟有点面生啊,外地来的游客?” “嗯。” “我们这里最近回收的外地游客还是挺多的,我带你去看看?” “回收?” “死了的人都得回收到我们这儿。” 老头披了件外套开门走了出来,他挥了挥手,示意夏荷跟上自己。 夏荷路过值班室门口的时候往里面瞟了一眼,杂乱无章的值班室里打着一个地铺,地铺上还躺着一个干瘪的娃娃。 贝斯乐道:“这小老头看着岁数不小,玩的还挺花啊。” 夏荷撇了撇嘴。 老头并没有带着夏荷进殡仪馆里面,而是围着主楼在外面绕了一圈,直接绕到了外围的后院。 土地上杂草丛生,难闻的恶臭扑面而来。 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夏荷看见后院堆满了麻袋,密密麻麻的苍蝇围绕着那些麻袋飞舞,极具冲击力的臭味就是从麻袋里散发而出。 夏荷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对老头问道:“这麻袋里装的不会就是尸体吧?” 老头似乎对恶臭味习以为常,他捋了捋稀疏的头发,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们这是小地方,没那么多经费买裹尸袋,只有用麻袋将就一下。” 夏荷略感无语,“大爷,这应该不是将就不将就的问题吧?闻这味道,这些尸体估计都已经烂透了,为什么不直接烧了?” 老头嘿嘿笑道:“我们这里有个规矩,只烧本地人的尸体。” “意思这些麻袋里的都是外地人的尸体?” “啊,本地人的尸体都安置在殡仪馆里面,这外面堆的全是你们这些外地人,最近几个月的尸体都在这儿,你想找谁就自己找吧。” 夏荷皱眉道:“什么狗屁规矩,你们是在等这些尸体自己烂在土里吗?” 老头淡然道:“规矩就是规矩。” 夏荷说道:“我不是来认领外地人尸体的,我想找个本地人。” “本地人?”老头审视着夏荷,“你个外地人认领什么本地人的尸体?” “镇里书铺的老板,也是个老头,上吊死的,他孙子让我来看看他家老爷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老头嘿嘿笑道:“你说老李头啊,他家里人这么久了对他不闻不问的,怎么现在要来认他的尸体?” “不知道。” 老头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值班室,你想找就自己进去找吧。不过你动作最好快点,拖久了估计今晚你就只有在殡仪馆里过夜。” “我还没试过在殡仪馆里睡觉。” 老头咧开嘴,露出了焦黄的牙齿,“很刺激的。” 夏荷笑道:“有多刺激?” “可能刺激到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老头摆了摆手,“去吧,里面有工作人员值班,会有人带你去找老李头的。” 夏荷没有立即动身,而是问道:“有多少人来找过老李头的尸体?” “也有过几个,不过你是第一个敢在晚上来的。” 夏荷眼睛微眯,心里暗暗思忖,已经有几个人来过,不知道《无暝玄天录》还在不在。 老头晃晃悠悠的离开,夏荷瞥了眼那些麻袋,便快步回到正门,走进了殡仪馆。 阴冷的寒风扑面而来,殡仪馆的主厅大的让人感到压抑,惨白的灯光从吊灯中渗出。 大厅里十二根石柱撑起穹顶,奇特的是每根柱子上都嵌着铜制的复杂文字,似乎是经文。 左侧墙上挂着三排电子屏,死亡的名字在上面无声滚动,每个名字背后都拖着一串数字:生辰、忌日、火化炉编号。 右侧是一个向上的旋转走廊,旁边的自动贩花机亮着诡异的粉光,塑料向日葵在透明格子里绽放。 大厅最深处立着一面青铜浮雕墙,雕刻着亡魂引渡的场景,一只拽着锁链的巨手从天而降,锁链尽头是数百亡魂在弱河里无声呐喊。 而雕墙下,是一个咨询台,一个挂着公式化笑容的女人站在台后紧盯着夏荷。 夏荷上前对女人问道:“你好,我想认领下尸体。” “你想认领谁?”女人脸上挂着笑,声音却冰冷无比。 “老李头。” “抱歉先生,请告诉我他的真名。” “就是镇上书铺那个老李头,上吊死的。” “抱歉先生,请告诉我他的真名。”女人就像机器人般重复着这句话。 夏荷挠了挠头,“不知道名字不行吗?我是被他孙子委托过来的。” “抱歉先生,请告诉我他的真名。” “你只会这一句话?” “抱歉先生,这是我们的规矩,任何人来认领尸体都必须要经过身份验证,以防冒领尸体。” 夏荷环顾四周,除了那向上的旋转楼梯以外,并没有通向下层的通道。 夏荷对女人问道:“你们这儿有没有负一层和二层。” 女人这下倒是没有用官方的回答,“有的,我们有电梯前往下层。” “在哪儿呢?” 女人指向旋转楼梯,“有电梯,被挡住了。” “谢谢。” 夏荷正欲向旋转楼梯走去,“叮铃”的闹铃声突兀的响起。 女人按住桌上的闹钟,对夏荷说道:“先生,时间快到了,请不要到处走动。” 夏荷微微一愣,“什么时间?” “宵禁的时间。” 夏荷看了眼手表,九点五十八,“开什么玩笑,十点都还没到,宵禁个毛线。” 女人将闹钟摆到了桌上,夏荷定睛一看,上面显示的时间居然是十点五十八。 “什么情况?你把时间改了?!” “我为什么要改时间?” 见女人那波澜不惊的表情,夏荷意识到很有可能是自己的时间错乱。 有人在不知不觉中篡改了他记忆中的时间。 第260章 永日无暝.7 夏荷对女人问道:“除了这个闹钟,还有没有其他显示时间的表。” 女人指向滚动死亡名单的电子屏,夏荷望去,只见右上角有串细小的数字,22:59。 夏荷眼角抽动,刚刚自己只是扫了一下这块电子屏,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 如果自己的时间真被篡改,那是什么时候被改的? 是方闵行?是那个疯疯癫癫没有眼睛的女人?还是那个老太婆? 夏荷回过味来,如果是方闵行的话还好办,但如果是女人和老太婆,不管是她们其中哪一个,都很有可能意味着她们是赐福者。 夜雨歌剧院的人来的这么快? 夏荷思虑至此,还是要验证一下时间是否被篡改,他看了眼桌上女人的闹钟。 23:02。 夏荷退到了主厅的大门前。 女人劝阻道:“先生,请你不要打开门,宵禁已经开始,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夏荷可不管这些,他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朝外望去,与一张长满蛆的烂脸对视。 烂脸盯着夏荷发出咯咯怪笑,蠕动的蛆虫从他漏风的嘴里喷出,溅到了夏荷脸上。 夏荷忍着恶心把脸上的蛆虫扫掉,“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那张烂脸的躯体本来已经把腐烂的手指伸进了门的缝隙里,夏荷这么一关门,直接把它的手指压断。 夏荷一脚踩碎那几根如蠕虫般蠕动的手指,对女人问道:“外面那张烂脸是什么鬼东西?” 女人回答道:“那是不遵守规矩的诅咒。” “诅咒这东西代表的含义可就多了,没什么确切的说法?” “没什么说法,就是对人们不守规矩的惩罚。” 女人守口如瓶,夏荷心里冷笑不已,外面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些麻袋里装的尸体。 尸体复活,老掉牙的玩意儿,对于夏荷来说不值一提。 女人出声提醒道:“先生,现在是宵禁时间,请不要到处走动。” “宵禁时间不是让大家不要上街?我在殡仪馆里走动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确切来说规矩是让大家待在屋子里。” 夏荷问道:“这殡仪馆这么大,不算屋子?” “主楼里只有这间大厅算屋子,你离开了大厅后情况就说不准了。” “二楼三楼那些地方也说不准?” “是的。” “看来这些规矩并不只是表面上的意思,既然你说只有大厅算屋子,怎么没看到其他人躲进这里?” 女人回答道:“今天晚上值班的只有我。” “外面那个老头呢?” “他会待在值班室里,那里也算一间屋子。” 夏荷调侃道:“有点意思,这么大的殡仪馆晚上除了你就只有一个老头。” “不止。”女人勾起嘴角,“还有那些横死的尸体。” 夏荷笑问道:“所以停尸房在地下几层,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那些尸体。” “地下四层都有。” “这你倒是知无不言,顺便帮我把老李头找出来呗。” “抱歉先生,认领尸体必须核实你与死者的身份信息,而且现在是宵禁时间,殡仪馆的所有工作都已经停止。” “没得商量?” “规矩就是规矩。” 夏荷闻言拍了拍殡仪馆的大门,紧闭的大门后也传来“咚咚”声,似乎是在回应夏荷的拍击声。 夏荷抓住门把手,“刚刚外面那张烂脸把他的手指伸了进来,如果外面那张烂脸是诅咒,那么阻挡这些诅咒的应该不是这间屋子,而是这扇门吧?” 女人脸色微变。 夏荷对女人威胁道:“你帮我找老李头的尸体,否则我就把这扇门打开。” “先生,请你不要这样做,你这种做法只会伤害到你自己。” 夏荷低头咬下一块手臂上的肉,唤出了面具,缓缓将门拉开了一条缝,“没事,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伤害。” 伴随着滔天的臭味,密密麻麻的腐烂手指从缝隙里伸了出来,瞧样子趴在门外面的尸体不下百具。 夏荷拉紧门把手,对女人喊道:“快点决定哦,我力气小,撑不了多久。” 女人面色阴沉地说道:“我可以帮你查老李头尸体的具体位置,但我不会和你一起去寻找,我只会待在大厅。” 夏荷稍微卸了一点力,门缝又打开了一点,密密麻麻的腐烂手臂从缝隙里垂下,挤满了整条缝隙,连最高处都有手臂,外面的尸体已经堆积成了山。 “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夏荷问道。 女人咬牙说道:“我已经说过了,只有大厅是安全的,除此之外到处都是诅咒。” “十一点后的外面都有些什么?” 女人眉头紧锁。 夏荷见女人不吭声,乐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夏荷又将门打开了一点,这下缝隙开的更大,腐尸们的脑袋都已经钻进了缝隙,开始窥探大厅里的一切。 女人尖叫道:“你这是趁火打劫!” 夏荷淡然道:“怪就怪我该死的求知欲。” “外面是亡魂,是恶鬼,是象征邪恶的诅咒,具体是什么东西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外面的东西会不顾一切的吞噬所有活物。” “你个本地人居然会不知道?” “知道的人都死了!它们可不会管什么外地人还是本地人,我们也只有遵守规矩才能活命!” “好吧,我就当你不知道,告诉我老李头的尸体具体在哪个位置。” 女人对着面前的电脑一顿操作,很快便查到了老李头尸体的存放位置,“负二楼的三号停尸房,七十二号停尸柜里。” “谢谢。” 夏荷松开了门把手。 腐尸们破门而入。 “草!”女人大骂了一声,转身便跑。 一部分腐尸叠堆着向夏荷扑去,夏荷俯身躲过,快步来到了旋转楼梯后,后面果然隐藏着一部电梯。 夏荷按下了电梯键,他注意到电梯是从负四楼往上。 夏荷解决了面前的几具尸体,坐上了电梯。 贝斯问道:“你怎么把这些尸体放进来了?” 夏荷晃了晃左手戴着的手表,“有人篡改了我的时间,不仅是我感官上的时间观念,还有我的手表上的时间,我估计是有赐福者给我下了套。” “夜雨歌剧院的人?” “八九不离十,如果真是他们的话就代表他们一直跟着我,或者说他们早就知道我会来这个殡仪馆。” “跟着你我还能理解,但他们早就知道你会来殡仪馆应该不至于吧?” “叮咚”一声提示,电梯到达了负二楼。 夏荷走出电梯,笑道:“怎么不至于,只要那个书铺的年轻人是夜雨歌剧院的人就行了,他故意告诉我消息让我来这个殡仪馆。” 贝斯惊讶道:“不会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就代表他们比你进试炼的时间还早?” “你以为狈蛇那几个人比我提前一天来这肉魔方是为了什么?” “和夜雨歌剧院串通?” 夏荷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说道:“我有一个推测,圣光这个组织肯定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虽然他们不会让我死,但又不能让我影响他们在这个试炼里的计划,他们需要一些人来牵制住我,所以夜雨歌剧院是最好的选择。” 贝斯摸着自己的光头狐疑道:“这未免也太阴谋论了一点吧,他们怎么知道你一定会去那个书铺?” “你别忘了这试炼里还有个莫致安。” 夏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假设,但我的时间观念被人篡改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我把那些腐尸放了进来,那个女人说外面的东西会不顾一切的吞噬所有活物,如果夜雨歌剧院的人真的给我提前下了套,或者跟着我,外面的东西应该能给他们造成一点麻烦。” 贝斯恍然大悟,“如果真是夜雨歌剧院做的局,他们费尽心机的把你引到这个殡仪馆有何用意?” 夏荷看着阴暗的长廊,淡淡地说道:“这殡仪馆里有能抹杀我的办法。” “那你还不快离开这儿?” 夏荷笑道:“这些都只是假设,再说他们篡改了我的时间,说不定也想用外面的东西抹杀我,先等一等,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贝斯思索道:“还有个问题,如果书铺那小子是夜雨歌剧院的人,不就代表着老李头脖子上的锦囊是假的吗?” “你忘了刚刚外面那个值班老头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之前也有几个人来找过老李头,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当然,那个老头也有可能是夜雨歌剧院的人,先看见老李头的尸体以后再说。” 夏荷在走廊里没费多大功夫便找到了三号停尸房。 拉开不锈钢门,夏荷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静谧,阴冷,死亡。 眼前的房间比夏荷想象中要大得多,天花板上的荧光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惨白。 正中央是六张排列整齐的不锈钢解剖台,台面微微倾斜。 最里面的墙上是一排银灰色的柜子,应该就是尸体的冷藏柜,每个柜门上都贴有标签,上面记录着编号和姓名。 夏荷走进停尸房,没有预想过的腐臭气息,事实上停尸房里面的空气要干净很多,只不过带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七十二号,七十二号。” 夏荷呢喃着编号,找到了七十二号柜子,将其拉出,等人大小的柜子里空空如也。 “空的?” 夏荷又拉开了边上的柜子,全是空的。 贝斯说道:“那女人不会是骗你的吧?” “应该不会。”夏荷望着柜子上的标签,“李自辉,应该就是老李头。” “谁知道老李头是不是姓李。” 夏荷拉开了所有的冷藏柜,全是空的。 夏荷又跑到了隔壁的停尸间,不出意外柜子里还是空的,停尸房里没有一具尸体。 “有点意思啊,停尸房里没有尸体。” 夏荷回到了走廊上,走廊一眼便望到了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夏荷抬手看了眼手表,22:21,按推迟一个小时来算,现在应该是23:21。 “如果说十一点开始这下面产生异变,到我们下来,二十分钟不到,这些尸体也能做很多事了。” 贝斯乐道:“这些尸体还能做什么事?回家去吃个宵夜睡一觉再回来?” “我看了一下,这里连个安全通道都没有,要离开这里只有坐电梯,刚刚我按电梯的时候显示的位置是在负四楼。”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尸体去了负四楼?” 夏荷颔首道:“说不定去下面开派对了。” “你这笑话有点地狱。” 夏荷退回到电梯前,看着电梯门上的显示,“-4”。 “才一会儿没注意,电梯又被按下去了。” 贝斯摸了摸光头,“夜雨歌剧院的人?” “不会,我们停在的是负二楼,真是他们的话应该是直奔我们这层。” 夏荷思考着是应该先去负一楼看看,还是直接去负四楼,电梯上的数字又开始变动。 “-4”。 “-3”。 “-2”。 “叮咚”,电梯在夏荷面前打开。 电梯里面摆满了断掉的脚踝,这些脚踝切口平整,整整齐齐的在电梯里立好排列。 贝斯诧异道:“这什么鬼?” 还没等夏荷有所动作,电梯门就缓缓关上。 从电梯门上的显示可以看到电梯返回了负一楼,没停多久电梯又回到了负二楼打开。 夏荷隐约感觉电梯里的脚踝多了几个,他对贝斯问道:“这里面的这些断脚是不是多了几个?” “没注意。” 电梯门关上,往负三楼行去,在负三楼停了十几秒,又下到了负四楼。 在负四楼停了大约一分钟,电梯开始往上。 贝斯骂道:“什么鬼玩意儿,那些断脚闲着没事坐电梯玩?”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3”。 “-2”。 电梯再次在夏荷面前打开,这下电梯里面变了副模样,那些脚踝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居然长了一截断腿出来,有粗有细,没有丝毫缝合的痕迹,腿和脚浑然一体,依然立着排列整齐。 电梯门很快关上返回了负一楼。 贝斯惊诧道:“他妈的,负四楼不会有个煞笔在玩尸体拼接吧?” 夏荷揉了揉眉心,“我怎么有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夏荷后退了几步远离了电梯,“我感觉这些断腿是自己长出来的。” 贝斯乐道:“照你的意思这些断腿最后会自己长成人?” “人还好说,就怕长出来的不是人。” 第261章 永日无暝.8 电梯循环上下往复,电梯门一关一合间那些脚踝逐渐生长成型。 贝斯笑道:“脚踝,断腿,胯部,按照这个生长轨迹,最后不是人是什么?” 夏荷望着电梯上变动的数字,“就算长出来也是尸体。” “什么尸体?” “本该在冷藏柜里的那些尸体。” 电梯门在负二楼打开,里面的脚踝已经生长到了腹部,双腿直立而站,腹部往上是一个平整的切口,里面还有些许器官在跳动。 本来不大的电梯在这些半边身子长出来后显得更为拥挤,场面诡谲异常。 夏荷默数了一下,如果按照一个腹部两只腿算一个“人”的话,电梯里挤满了十二个“人”。 电梯关门往下。 夏荷对贝斯说道:“那些脚掌上挂着的牌子看见没,给尸体做的标记。” “如果是殡仪馆里的尸体,怎么一开始就只有脚踝?” “去负四楼看看就知道了。” 电梯到了负四楼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往上。 等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夏荷皱起了眉头。 电梯里的那些“尸体”已经长出了胸和脖子,他们侧弯着腰,两两一组,断裂的脖颈处互相侧撞对接在了一起。 十二个“人”,六组,就像形成了六个符号。 夏荷走进电梯,触碰了一下其中一具尸体,脖颈处的血肉黏合的太死,尸体无法被分开,也没有异动。 夏荷思虑一番,把一组尸体拖到了电梯门中央将其卡住,然后把剩余五组尸体从电梯里扔了出来。 确认电梯门无法合上后,夏荷才开始环顾电梯里面的布局,很简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不过头上传来了细微的吱呀声。 夏荷把头顶的通风管道打开,顺着爬了出去。 夏荷踩在轿厢顶上,金属板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电梯内部的灯光从通风管的缺口处露出,扫过四周,夏荷注意到电梯井的墙壁上布满了划痕和锈迹,像是被无数指甲抓挠过的痕迹。 夏荷仰头观察着电梯井上方,电梯内部的灯光只能有限的照亮周围,完全看不见更上方的情况。 夏荷想了想,返回了电梯里,他发现门外那些被扔的东倒西歪的尸体不知何时竟又直立站了起来,他们侧腰对撞的动作变成了相互拥抱,本该断掉脖颈处长出下巴贴合在了一起。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对贝斯问道:“看见了没?” “完全没注意。” “我还以为是电梯里或者每层楼有什么东西促使他们在生长,没想到他们自己就能完成。” 贝斯语气疑惑,“瞧这样子他们就是一坨血肉,没有任何意识和生命迹象,生长的意义在哪里?” “不知道,或许跟他们做的动作有关。” “这种拥抱贴合算什么?” 夏荷又把一具具尸体搬回了电梯,“电梯一直在负一楼负四楼循环往复,肯定是有什么用意,尸体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这种动作,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符号。” 搬完后夏荷把最后一具尸体从门边挪开,重新顺着通风口爬了上去。 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运作。 电梯上到负一楼,摇晃了一下便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内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陷入了眨眼间的黑暗。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里面的尸体齐齐抬起了脖子,他们不仅长出了嘴,还调换了一种姿势,从互相拥抱变成了半搂,与一直观察着电梯内部的夏荷互相“对视”。 夏荷偏转着身子,想观察门外负一楼的情况,忽然一道劲风从上袭来。 夏荷回首,条件反射下一拳砸向了从天而降的黑影。 拳头与柔软的皮肤接触,那道黑影直接被夏荷一拳打爆,黏糊的液体伴随着腥味浇了夏荷一身。 夏荷甩了甩手,透过电梯内里的灯光能看见自己身上全是血液和内脏。 “上面居然还有东西。” 夏荷抬头望向黑漆漆的电梯井上方,之前听见的细微吱呀声再次传来,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金属支柱往下爬。 贝斯见动静细微,随口说道:“这么小的动静,估计就只是几具尸体罢了。” “几具?殡仪馆里最不缺的就是尸体了。” 夏荷本想顺着通风口爬回电梯,回头的一瞬间,两张贴在一起只有鼻子和嘴巴的半边脸近在咫尺。 电梯里的尸体在夏荷观察电梯井上方的时候叠堆在一起往通风口上爬。 爬出来的两具尸体脸贴在一起,伸长着手,似乎想要抓住夏荷。 夏荷一脚将两具尸体踹进了电梯,本想跃进电梯里,吱呀声陡然增大,一股难以言明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夏荷向上望去,看见了一张“人肉大网”正在急速下坠。 腐烂的尸体们粘附成一团,平摊形成了一张网停在了夏荷的头顶。 夏荷转身缩进电梯,电梯门却关闭下坠。 摇晃间灯光闪烁,电梯里拥挤的尸体开始不断变换姿势。 “咣当”一声巨响,电梯下到了负四楼。 尸体们此刻已经完全长出了头,形成了完整的尸体,他们不再保持和之前相同的姿势,每具尸体摆出的造型各不相同,奇形怪状。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依然是昏暗的走廊,走廊里站满了双眼紧闭的腐烂尸体,他们的姿势也各不相同。 电梯上面的“尸网”顺着通风口流了进来,贴合住了整个电梯内部的边缘。 好在所有的尸体都没有进攻的动作,摆着姿势静止不动。 贝斯诧异道:“这是玩哪样?” 夏荷走出电梯,“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不知道这些是无暝镇本来的异常,还是夜雨歌剧院搞出来的。” 夏荷仔细回想着老李头的样子,一个一个比对着尸体。 贝斯说道:“别找了吧,这些人全都裸着,身上哪里有锦囊?” “身上没有,不代表身体里没有。” 夏荷脚步一顿,他看着眼前尸体摆的姿势,越来越觉得眼熟。 夏荷灵光一闪,拍着额头骂道:“卧槽,他们摆的姿势不就是大厅柱子上的经咒吗?” 夏荷这才弄明白,这些奇怪的尸体正在复刻十二支柱上的经咒。 第262章 永日无暝.9 殡仪馆中的经咒是丧葬仪式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意义是超度亡魂,助其安息;更是为了安抚生者,寄托哀思。 如此重要的文化表现,此刻却在尸体的动作上体现了出来。 贝斯打量着这些尸体,“我觉得不像啊,那些经文那么复杂,怎么可能靠人体就能摆出来?” “人肯定不行,但尸体就可以,你看他们都扭曲成什么样子了。” “就算如此,他们摆成经咒有什么意义?” 夏荷沉吟道:“搞不明白,但肯定会发生什么。” “所以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陌生的男声陡然在走廊里响起,夏荷循声望去,走廊里的尸体没有任何异常。 夏荷出声喊道:“既然搞出了声响,就不要偷偷摸摸的躲起来了。” 夏荷敏锐的捕捉到靠里的尸体晃动了一下,他飞身掠到了尸体近前,按住尸体的头将他砸到了地面。 尸体仰面而躺,干瘪苍白的面部鼓起,他张开嘴,一个毛茸茸的头从嘴里钻了出来,居然是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 这猫头鹰脸部扁平呈圆盘状,眼珠巨大圆滚,它偏着头,用橘色的虹膜盯着夏荷。 夏荷对猫头鹰问道:“是你?” 猫头鹰鸟喙张合,发出了男人的声音,“夏荷,对于这些尸体你有何感想?” “感想?” 夏荷乐道:“你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让我做读后感?” 猫头鹰说道:“这只是我个人的好奇而已,你为什么要让那些本该逝去的亡灵重返生者的世界?” “你是哪位?” “我隶属于夜雨歌剧院。” 夏荷笑道:“有点意思,你不问我为什么摧毁Z区分部,倒好奇那些回归者。” 猫头鹰回答道:“在我看来,为夜雨歌剧院效力的结果本该如此,要么以他人的血肉为食,要么被他人而食,结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踩着别人上位,总要有被人拉拽下来的觉悟。” 夏荷微眯着眼,打量着这说话与众不同的“猫头鹰”,“虽然说你这人说话很上道,但是用一只猫头鹰和我说话就有点不尊重人了吧。” 猫头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把那些亡灵放回我们的世界?” “要么我和他们一起生,要么我和他们一起死,我当然要选择活着。” “说的对,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男人的声音变的低沉,“我的父亲也是回来的亡灵之一,他依然是当年那副样子,板正,不苟言笑,没有丝毫的改变,看人的眼神里透露着杀气。他性格也没变,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我。”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要回来杀掉我,就像当年我在试炼里杀掉他一样。” 男人的声音很平缓,父子相残的悲剧在他嘴中似乎不值一提。 “夏荷,生就是生,死就是死,你不该扰乱这个世界仅存的一点规则。” 猫头鹰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起来。 夏荷一把抓住猫头鹰的身体,默然道:“我不管你有什么委屈,你们夜雨歌剧院想要干什么?” “我只想寻求一个答案,而他们,则是要你给分部的那四千多个人赔偿命。” 说罢猫头鹰如失去生命般垂下了头。 夏荷心有所感的回过了头,只见所有尸体一边转换着姿势一边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那张“尸网”从电梯墙上脱落,如同一张血盆大口将那些尸体包裹其中。 贝斯还有闲情逸致地赞叹道:“有点壮观哦。” “尸网”越撑越大,整个电梯内里都被挤得变了形,但那些尸体还是不顾一切的往里面进。 “尸网”裹成球状从电梯里滚了出来。 无数只手将“尸网”撑起,想要冲破这层阻碍,外围形成网的尸体五官被挤得变形,看起来骇人不已。 最终那些尸体还是小范围的突破了那张“尸网”。 数具尸体紧紧抱成一团,呈条状斜立了起来,直达天花板,紧接着这些尸体抖动,被外力操控砸向了地面。 “尸网”的另一边数具尸体又拔地而起。 “尸网”凸起颤抖,那些尸体串成条状被甩起砸进了两边的墙里。 贝斯乐道:“这是在干啥?自虐玩啊。” “我感觉他们是在适应。” “适应什么?” “就像幼鸟第一次飞行适应自己的翅膀,这些尸体在适应新的躯体。” “哪里来的躯体?” “就在那张网下,里面孕育出来的东西,大概率就是夜雨歌剧院引我到这个殡仪馆的目的。不过还好,总算让他们冒了头” 夏荷跃起抓住头顶的吊灯,裂缝打开,他拿出了安德西的猎巫火铳。 扣下扳机,夏荷喊道:“破坏所有的尸体。” 闻言,状如骷髅的巫师欺身而上,他把骨指插进墙壁,抖动着破烂的灰袍,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从宽大的袖口中爬了出来,袭向那些尸体。 虫子所过之处,尸体被吞噬的干干净净,唯独那张“尸网”完好无损且依然鼓鼓囊囊。 见虫子们在“尸网”表面打转,不敢从缝隙里爬进去,夏荷又对巫师命令道:“把地上的尸网掀开。” 巫师掠到“尸网”前,伸出手拽住边缘,一点一点的将其掀开。 几乎是同时,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上夏荷心头。 夏荷张着面具上的嘴,直接从吊灯上摔了下来。 一只黑色的乌鸦从电梯里飞到了夏荷面前,它鲜红的眸子紧盯着夏荷,却口吐人言侃侃而谈。 “这里承载着逝者最后的体面与生者未尽的思念。那些悼词和经文,是超度,是抚慰,更是对过往回忆的悼念。” “小时候我常听村里的老人说,人死之时,人生过往的美好会走马观花般的浮现在眼前,那时我就在想,回忆应该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因为有了回忆,人们才能记住逝者;也因为有了回忆,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会刻在骨子里。” 夏荷反手戳破了自己的气管,一边喘气一边笑骂道:“你在这里逼逼赖赖的想要说什么?” “这次为了杀你,我们歌剧院真的下了血本。” 乌鸦飞到了夏荷的头上,语气冰冷道:“看见了吗?那承载这座殡仪馆里所有逝者回忆的天使。” “尸网”彻底被撕裂。 掌管回忆的天使挥动着人类的尸体破茧而出。 第263章 永日无暝.10 人类的尸骸堆砌而成了巨大的人形。 腐烂与新鲜的肉体相互交缠,苍白和紫黑的扭曲肢体如藤蔓般虬结攀升,在人形背后拼合成近似羽翼的轮廓。 每一片";羽毛";都是断裂的四肢、翻卷的皮肤,或是那一张张凝固着最后表情的脸孔。 躯干处,密密麻麻的手臂从肉体交织的缝隙中伸出,像嫁接的树枝般向不同方向伸展。 地下四楼所有的尸体融合汇聚成了这庞大怪诞的回忆天使。 回忆天使试图移动,身上由尸体组成的“关节”同时错位,爆发出雨季竹林般的噼啪声,无数尸体被挤爆,血肉四溅。 夏荷嘲讽道:“这所谓的天使也不行啊,样子看起来唬人,却连最基本的移动都做不到。” 乌鸦鸟喙发出的男声平稳有力,“它是由人们回忆组成的天使,不需要移动。” 夏荷摆脱了那窒息般的感觉,他甩了甩手,将头顶的乌鸦攥在手心里,“尸体组成就尸体组成,没必要用‘回忆’这种文绉绉的字眼。” “回忆天使没有固定的形态,这座殡仪馆里的尸体只是方便给它塑型罢了。” “这个天使是你们夜雨歌剧院召唤出来的,还是这个无暝镇里本来就有天使?” 话音刚刚落下,夏荷身形一僵,刀劈斧砍般的疼痛在身上炸裂开来,紧接着昏沉的刺痛感袭向夏荷的大脑。 乌鸦挣脱夏荷的手,扑腾着翅膀在夏荷头上盘旋,“你自愈的赐福我们至少有三种办法可以破解,但据我们所知,在Z区的试炼里你曾和死亡天使的遗骸融合过。我们的情报部门做了个概率推测,你得到死亡天使赐福的概率居然达到了惊人的96%。” “掌管死亡的天使给予的赐福,要么是带来死亡,要么是蔑视死亡,不管是哪种可能,都给‘杀了你’这个目的带来了许多未知的变数。”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跳过肉体上的死亡,直接摧毁你的意识。” 夏荷躬身,各种不属于他的回忆在快要裂开的脑子里浮现。 坠楼,自缢,服毒,淹死... 全是这些尸体死亡时的回忆,而不仅止于回忆,他们对痛苦的感知毫不留情的摧残着夏荷的精神。 夏荷感受到了各种死亡的幻痛。 夏荷趴在地上,“你们召唤回忆天使,就是为了把那些死人死亡瞬间的回忆植入我的脑子?” “差不多,这里的尸体有上百具,死法各不相同,也是足够你好好体验百种横死的痛苦了。” “哈哈哈...”夏荷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你说你们下了血本,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结果还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夏荷慢慢的爬起了身。 男声略微诧异,“你居然还能动?” 夏荷眼神冰冷的看着盘旋的乌鸦,“你们只知道死亡天使给我降下赐福,却不知道它给我赐福的条件。” “条件?” “死亡天使和那些普通的投资天使不同,想要得到它的赐福必须要达成它设下的条件。” 男声冷笑道:“有什么不同?” “它曾被主赐过真名。” 此话一出,乌鸦立马噤声。 夏荷接着说道:“你们夜雨歌剧院有那本《天堂图鉴》,应该知道被主赐过真名的天使代表着什么吧?” 神明道具——《天堂图鉴》,没有具体的功效,只是记录了关于天堂的秘辛,人类无法探寻的未知。 身为夜雨歌剧院的核心成员,乌鸦的本体翻阅过图鉴,也知道被主赐名的天使代表着什么。 在天堂,所有的天使有严格的阶级划分,一翼天使最低等,十二翼天使最接近神明,也只有十二翼天使会被神明赐予真名。 十二翼天使一共有八个,但《天堂图鉴》就只记载了毁灭天使——修特丽思,当初用长枪贯穿世界的罪魁祸首。 乌鸦喃喃道:“没想到死亡天使居然会是十二翼天使之一,它给你设下了什么条件?” 夏荷笑道:“在死亡的余烬中重生。我经历了数不清的死亡,不管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意识上的撕裂,对于现在的我而言都不过是小儿科,我很快便能适应这种幻痛。” 乌鸦从夏荷的话语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它飞到夏荷的肩头,“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召唤回忆天使?” “我怎么会知道?” “有点太过巧合了,为什么我们想要用死亡的回忆摧毁你,你偏偏就能忍受这种痛苦?” 夏荷捏住乌鸦,语气淡然道:“巧合罢了,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大部分巧合都是早有预谋。” 夏荷瞥了眼静止不动,躯干上的尸体却在不断被挤爆的回忆天使,对乌鸦问道:“你们的本体在哪儿?不要用什么乌鸦猫头鹰这种动物来和我对话,有什么事咱们当面说。” “我怕我的本体一出现就会被你虐杀。” 夏荷笑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你们组织下了血本召唤出来的天使奈何不了我,就不想点别的办法对付我?” “你可能理解错了,我们为了在这场试炼里摧毁你,确实是下了血本。但并不是这只天使,它只是我们最开始的尝试。” 夏荷揉着眉心,“天使都只是‘尝试’,你们夜雨歌剧院好大的手笔。” “你之前不是问了我这只天使是我们召唤出来的还是无暝镇本来就有的吗?” “怎么说?” 乌鸦嘴里发出的男声笑道:“你知道的,无暝镇这场试炼里有神明的化身,当然也会有天使,这里面所需要遵守的规则全是围绕着神明。而我们不过是将天使引诱到这里降临。” 夏荷嗤笑道:“不管是神明还是天使,这场试炼最终只能活一个。” “活几个都跟我们没关系,只要不是你就行,我们进来了就没想再出去。” “敢死队?” 男声充满了嘲弄,“夏荷,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藏头露尾的玩意儿,跟我谈什么代价。” 夏荷将手里的乌鸦捏碎。 “真以为我进来什么都没有准备?” 第264章 永日无暝.11 尸体堆积而成的回忆天使除了用回忆将死亡的幻痛施加在夏荷身上,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这种死亡体验对夏荷来说毫无新意。 夏荷绕过回忆天使庞大的躯体走进电梯,电梯已经彻底损坏,夏荷只得顺着通风口往楼上爬。 贝斯跟在夏荷身后问道:“你不找老李头了?” “老李头不重要了。” “怎么了?” “回忆天使将那些死人的回忆放进我的脑子,我不仅能感受到他们死去时的痛苦,也能看见他们周遭的场景和短暂的记忆。” “哟,居然还有这种功效,你看见了什么?” “这间殡仪馆有问题,连歌剧院都不知道的问题。”夏荷语气严肃,“歌剧院的人只知道回忆天使栖身于这里,柱子上刻着的经文可以召唤出它的一部分,却不知道那些经文还会召唤出不得了的东西。” 夏荷一边理着思绪一边说道:“运往这里的并非全是死人,还有很多活人也被送到了这里,这些活人都是八十岁往上的本地人,他们被自己的子女运到这儿献祭给了邪神。” “什么邪神?” “主厅壁画上那只拖拽亡魂的手。” 贝斯诧异道:“你是说壁画上刻的那是神明的手?而那只手现在就在这间殡仪馆里?” “对,我看见了,就在祭祀大厅。” 贝斯乐道:“这镇上的人怎么都这么孝顺。” “他们把这种行为美其名曰安乐死,让这些风烛残年的老人免受疾病和生理老化的痛苦,直接投身于神明的怀抱。” 夏荷返回到了主厅,主厅里一片狼藉,但那些腐烂的尸体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门敞开,阴冷的夜风无情呼啸。 夏荷接着说道:“我以前杀掉的那个猎户和方闵行都是人魈,任务进度也加上了,但很奇怪,那些帮方闵行屠宰人类的屠夫却没有算上进度。” 贝斯有点惊讶,“还有这回事?人魈不是指那些罪大恶极的人吗?帮凶不算?” “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不管那些屠夫做的事是不是出于他们的主观意愿,他们的的确确是犯下了罪行,不可能不是人魈。” 贝斯挑了挑眉,“还有其他附加条件?” “嗯。” “你觉得是什么?” “神明。” “神明?” 夏荷肯定道:“对,确切的说应该是和神明有过接触。你可能不知道,当初那个猎户曾经在无暝山上被一头母鹿所救,而方闵行又连同蛇神一起绞杀过我,要说他们的共同点,除了犯下过累累恶行之外,就是和这些神明有过接触。” 贝斯摸了摸光头,“猎户的故事小胖有和我讲过,不过那头母鹿会是神明?很有可能那只是一头通人性的动物,或者说是一个怪物。” “无暝山里不只有一个神明化身,也只有那些邪神才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人类的心智,让他们犯下恶行。” 贝斯摇了摇头,“终归只是猜测。” “所以我要上去看看那神之手,说不定我猜对了,金丹和人魈可以一起解决。” 贝斯笑道:“你还挺自信。” “不自信的话我来这试炼干嘛。” 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顺着楼梯往三楼飞快掠去。 三楼拥有数个大厅,是家属与逝者最后见面吊唁的场地。 宽阔的走廊里静悄悄的一片。 贝斯问道:“刚才外面那些腐尸跑去哪儿了?” “觐见邪神。” 夏荷凭借着死者的记忆走到一处大厅前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方正的厅堂,柔和的灯光照着厅堂内部,地面铺着墨绿色的地毯,四边的墙上悬挂着山水画,中央摆放着一个半透明的棺材,而棺材后则有一个轮廓分明的暗格。 贝斯在厅里观察了一圈,“这里就是普通的吊唁厅,哪里来什么神之手?” 夏荷无语道:“虽然这是本地人的习俗,但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放台面上搞。” 夏荷走到棺材后,敲开了那个暗格。 贝斯说道:“这不是把尸体推进焚化炉焚烧的暗格吗?” “也是通往祭祀大厅的通道。” 夏荷翻身滑进暗格,顺着通道一路往下,很快便滑到了底端,视野里一片漆黑。 夏荷摸着黑走到边缘,触摸到实体后,狠狠一拳砸向边缘。 “哐当”一声闷响,边缘被砸出了一个口子,亮光透了进来。 夏荷顺着口子出去,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怪石嶙峋的山洞里,而困住自己的正是一个火炉。 四面墙壁上点满了蜡烛,昏暗的烛光下腐烂的尸体们趴在地上蠕动,“哗啦哗啦”的锁链拖地声不绝于耳。 那些腐尸上缠着锁链,如同壁画上刻画的亡魂。 夏荷抬头望向高耸的天花板,上面有一只石化的巨手,所有的锁链尽被这只手握住。 贝斯坐在火炉的缺口处,看着周围排列整齐的火化炉对夏荷说道:“这些都是烧尸体的炉子,看样子那些活人直接被投到了这里。” “对,在那些死者的记忆里,他们会在这里等待夜晚的降临,然后被僧侣用经咒超度。”夏荷眼神跃过那些腐烂的尸体,在山洞里搜寻。 贝斯疑惑道:“那些柱子上的经咒?” “想要唤醒神之手,就必须依靠那些经咒。” “僧侣又是什么?” “殡仪馆的主人,邪神的信徒。” 夏荷在石壁边缘看见了一个主祭台,而台后有一个穿着道袍的和尚席地而坐,不仔细看的话完全发现不了。 夏荷踩着那些腐尸掠到僧侣身旁,“还没开始超度那些亡魂呢?” 僧人双眼紧闭,双手合十,声音清冷地说道:“我在等你。” “你知道我要来?” “神明已经给了我指引,你是主要带回身边教导的迷途羔羊。” 夏荷嗤笑道:“你穿着道袍却是个和尚,不信佛却念叨着神明和主,你觉不觉得你有点不伦不类?” 和尚睁开眼,偏头看向夏荷,“这里是试炼,一切不合理即为合理。” 夏荷眯起眼睛,“你知道这是试炼?” “曾经我和你一样是迷途的羔羊,但我现在是主最虔诚的信徒。” 和尚张开自己的双臂,“我以前是试炼者,但我现在是试炼的一部分。” “我为主献出一切。” 第265章 永日无暝.12 夏荷对着和尚打量了一番,摸着下巴道:“我还以为你是被试炼创造出来的Npc。” “我是试炼者,也是Npc,我献出了我的肉体、灵魂和拥有的一切,主感受到了我的诚意,给予了我永恒。”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你是参加这场试炼的试炼者?” 和尚再次双手合十,“不,我只是构建这场试炼的一部分。” 夏荷恍然大悟,“你难道是因为之前参加试炼的时候信仰了神明,所以神明给予了你永恒,但你所谓的永恒不过是像一块砖瓦般成为了构建试炼的一部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夏荷笑道:“所以你现在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人?” 和尚脸上浮现了癫狂的笑容,“我不是人,我是超越了血肉的高维生物。” “让我看看怎么个超越法。” 夏荷挥动拳头砸向侃侃而谈的和尚,一拳便捶爆了他的脑袋。 夏荷甩了甩手,对和尚没有了生机的身子调侃道:“什么超越血肉,还不是一拳就被干碎了。” 随后夏荷望向天花板上的石手,它没有任何异动。 在那些死人的记忆中,唤醒神之手需要几个条件。 必须处于晚上十一点宵禁开始到宵禁结束这段时间,需要有十二个活着的人作为“十二支柱”,并且在他们的身体上刻上经咒,最后要有信奉它的人念完这些经咒。 但还有一个更难以达成的条件可以跳过这些步骤直接唤醒神之手。 夏荷看见了老李头的记忆,《无暝玄天录》里记载了月明星稀之时,殡仪馆内所有的尸体会自行解体,从脚踝开始重新生长。 其谓造化生长始于下根,踝骨者地气所钟,足经三阴三阳如六龙盘柱,自踝骨节节向上化生,如完人立于方寸之间,拜请神归。 从脚踝长成“完人”,这些未被焚烧的尸体每晚都会产生这种异变循环往复,目的是重塑血肉,以更完美的姿态恭迎神明。 莫致安吊死了老李头,夺走了《无暝玄天录》,夜雨歌剧院知道了召唤回忆天使的办法,借由尸体们的化生,在他们重塑肉体时摆成了各种复杂的经咒姿势,却不知道这种方法也是陷阱。 由这些背叛人类投身于神明怀抱的试炼者设下的陷阱。 在死者的回忆中,也有一个背叛人类的试炼者,这些人深知试炼者为了完成试炼会不择手段,所以他们将召唤回忆天使的方法记录进了《无暝玄天录》。 想借用天使达成目的,必会唤醒神之手。 可为什么神之手还是处于石化的状态? 夏荷百思不得其解。 贝斯蹲在和尚的尸体边,对夏荷说道:“这家伙真是试炼者?这么不禁打。” “他现在可是高维生物。” 夏荷唤出面板,面板上杀死人魈的进度还停留在一个。 夏荷用脚踹了踹和尚的尸体,没了脑袋的他确实已经死透了,夏荷不禁疑惑,难道自己还是猜错了成为人魈的条件? 在死者的记忆中,这个和尚确实是献祭活人的始作俑者,他也属于接触过神明,不会因为他是试炼者吧?试炼者无法成为人魈? 夏荷思索间,旁边的火炉里传来了几声闷响,有东西从上方滑了下来。 夏荷收回思绪,盯着发出声响的那只“火炉”。 “砰砰”砸炉声越来越响,最终炉子边缘被破开了一个小洞,一只猫头鹰的头从洞里伸了出来,打量着周围。 猫头鹰看见了夏荷,口吐人言道:“你怎么在这里?” 夏荷微微皱眉,“你不是跟着来找我的?” “我是被赶下来的。” “被什么东西赶下来的?” 猫头鹰正欲回答,身子便从洞口被挤了出来,紧接着黑色的乌鸦从里面冒出了头,它猩红的眸子盯着夏荷,说道:“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夏荷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能对你们做什么?” “为什么我们回不去自己的身体?!” 夏荷被乌鸦的话逗乐,“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回不去自己的身体。” 猫头鹰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夏荷的肩头,“回忆天使不受控制,开始攻击我们,它把我们逼进了三楼的吊唁厅,我们顺着暗格掉了下来。” “哟,你们召唤出来的玩意儿控制不了了?” 面对夏荷的调侃,猫头鹰只是说道:“我们控制天使的道具失效了。” 夏荷邪笑道:“你们的意识回不去身体,是不是代表着现在把这个猫头鹰和乌鸦杀了你们就真死了。” 猫头鹰闻言,作势想要飞走,却被夏荷一把抓在手中。 夏荷笑眯眯道:“怕什么,你们下了血本想要杀我,我肯定也要给你们回点礼。” 乌鸦飞到了火炉盖子上,对夏荷说道:“你杀了我们也无所谓,歌剧院派遣进来的不止我们两个,不过回忆天使将我们两个赶到这下面肯定别有目的,我们或许能跟你提供帮助。” 夏荷哈哈大笑,“你说你们是敢死队,我还以为你们是多有骨气,结果一到关键时刻还是怕死啊。” 乌鸦陷入沉默,他并不怕死,他只怕夏荷不死。 夏荷止住笑声,对手里的猫头鹰问道:“你们将意识传送到动物身上,是用的道具还是赐福?” “赐福。” “你们意识转移回去必须要那个赐福者来操作?” “正常来说他给了我们权限,我们可以自由将意识传送到动物身上或者回归本体,现在我们却无法再将意识传输。” 夏荷笑道:“看来给你们赐福的那家伙出了问题。” 夏荷瞥了眼乌鸦,思索着是否趁这两个家伙成了这个鬼样子要他们的命,但硕大的山洞内却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如人低声交谈。 声音在山洞里回响,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夏荷环顾四周,地上趴着的尸体中有一具直立站了起来。 他晃动着身上的锁链,口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三只羔羊进入了神圈,祭祀开始。” 和尚的身躯抓住了夏荷的脚,他脑袋破碎的血肉,每一滴血,每一块肉都开始凸起扩大,竟形成了一个个新的和尚。 他们身形完整,面带微笑的看着夏荷,异口同声地说道:“欢迎来到试炼,欢迎来到无暝镇。” 第266章 永日无暝.13 夏荷摆了摆手,“你可别欢迎我了。” “神明赐予的永恒不是不死不灭,而是无休无止,无限延续。”和尚们围着夏荷如是说道。 夏荷淡淡道:“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和尚没回答,只是自说自话,“我一共完成过七次试炼,就是这七次试炼让我看清了人类的恶。为了完成试炼,他们会穷尽一切手段, 赐福、道具、伪装、谎言,他人的性命只是达成目的的基石。” 夏荷挠了挠面具,“你不会是想说你被人伤透后才会信仰这些邪神吧?” 和尚反问道:“为什么不能信仰它们?” “因为那些所谓的神明,我们才会变成这个模样,它们希冀的,便是让我们在恶中毁灭。” “本性如此,神明们毁灭掉所有的恶,才会让善重新滋生。” “本性如此?再善良的人都有阴暗的一面,再混账的人也会有向善的时候,人是矛盾的个体。”对于和尚说的话夏荷冷笑不已,“你并不是因为见识到人性的恶而信仰邪神,而是因为你怕死。” 夏荷语气冰冷至极,“之前我故意说你是在试炼里信仰的神明,你并没有反驳。我猜你并不是因为人性的恶信仰神明,而是在试炼里快要死的时候疯狂祈求神明的垂怜,你抛弃了作为人的尊严,甘愿奉献一切只为活命,所以你得到了无休无止的永恒,成为了试炼的一部分。” 所有和尚的表情变得阴沉,夏荷嘲弄道:“你没必要给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猜的对也好不对也罢,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有没有什么苦衷,我只知道你背叛了人类。” 和尚们表情阴晴不定,其中一个和尚上前一步说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只有加入我们,才能构建更加美好的世界。” “帮你们一起杀掉那些试炼者世界就会变得美好了?你可别把我当成和你一样的弱智,我可对你的神明没有丝毫敬畏之心。” 夏荷抬起手,晃动着手里的猫头鹰,“不过他我就说不准了,他们夜雨歌剧院也信奉神明。” 猫头鹰竭力扑腾着翅膀,张口反驳道:“你可不要在这儿信口雌黄,我们什么时候信奉神明了?” 夏荷偏过头望向火炉上的乌鸦,调笑道:“看来你们夜雨歌剧院上下也不是一条心啊。” 乌鸦紧盯着夏荷,猩红的眸子里闪着精光。 和尚叹了口气,幽幽开口道:“没得商量吗?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想要追求永恒,对你而言唾手可得永恒你就这样放弃。” “大哥,人家追求的是长生不老,不是成为你这种无限增殖的怪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都拥有独立的思想吧?” 和尚没有回答,但夏荷已经知道了答案,“你虽然不会死,但你血肉增殖出来的个体又是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新个体,你们共享记忆和情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又或者说所有人都是你,这样的永恒有什么意义?” 和尚喃喃道:“起码这样不会死。” 夏荷笑道:“抱歉,我早就不会死了。” “是吗?那我看看你是不是真不会死。” 和尚们四散开来,嘴里开始念念有词,晦涩难懂的语言顿时充斥在山洞里。 所有的火化炉开始运作,升腾的火焰将离去的暗格堵住。 猫头鹰对夏荷问道:“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去不阻止他们?” “你怎么不去阻止?” 猫头鹰无语道:“我现在这个身子怎么阻止?用鸟嘴去啄他们脑袋吗?” 夏荷调侃道:“你们进了动物身体里真就什么都做不了?” “不然呢?” “真有你们的,这样都敢来找我麻烦。” 夏荷松开猫头鹰,说道:“他们什么情况你也看见了,不管什么伤害都只会让他们增殖,没办法彻底消除。这和尚是赐福者,他增殖的越多,对我们的情况越不利。” “那就只能这样干看着?” 夏荷朝燃烧的火炉里努了努嘴,“你也可以选择冲进火里,顺着下来的通道离开。” 乌鸦飞到夏荷头上,意有所指地说道:“你肯定有离开的办法吧?” 夏荷懒洋洋地回道:“我肯定是有我自己的方法,但你们可就得交代在这儿咯。” 夏荷坐在祭台的桌上,淡然的看着盘旋的猫头鹰和乌鸦。 沉默片刻,乌鸦发出的男声咬牙切齿地猫头鹰说道:“必须把我们的坐标传送出去,让他们知道夏荷在这里还活着。” 夏荷一愣,“哥们儿,我还在这儿呢。” 说话间天花板上砸下了数个石块,夏荷向上望去,只见石手已经开始崩裂。 夏荷催促道:“你们两兄弟要干什么快一点,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乌鸦飞到猫头鹰身旁,“用那个道具。” 猫头鹰犹豫道:“现在我们的意识被困在动物身体里面,要取出那个道具你会死的。” 乌鸦怒吼道:“必须让夏荷给我老婆偿命!” 夏荷听出味来,收起了戏谑的表情,眯眼问道:“你老婆在Z区的分部里?” 乌鸦气极反笑道:“多亏了你,让我家破人亡。” “对不起。” “对不起是最没意义的话。” 乌鸦飞到了地上,对猫头鹰重复道:“把道具取出来!” 猫头鹰没办法,靠近乌鸦直接用鸟喙捅进了它的腹部,鸟喙一张一合,从乌鸦身体里啄了一个微型胶囊出来。 为了保险起见,乌鸦在进入殡仪馆的时候把道具吞进了肚子里。 乌鸦倒在地上,脏器顺着肚子的创口洒落一地。 夏荷并没有阻止他们,只是安静的看着。 猫头鹰用鸟喙咬穿胶囊,白色的粉末从中往上飘散,顺着岩石的缝隙溜走。 夏荷叹了口气,“就没其他道具了?” 猫头鹰立在乌鸦身旁,语气苦涩地说道:“没了,能吞进腹中的小道具就这么一点。” 夏荷从祭台上跳下,对已经完全不能行动的乌鸦说道:“我杀了你老婆,你要杀我无可厚非,怪就怪你技不如人。还有,对于你老婆的死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夏荷仰头尖啸。 “巫师!” 第267章 永日无暝.14 伴随着夏荷的尖啸,其中一个焚化炉内部传来了坠地声。 焚化炉晃动了两下,随后砰然炸裂。 骷髅样的巫师浑身冒火的站在碎片中,褴褛的袍子被烧的精光,露出了他那干瘪如猴的身躯。 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堆积在巫师的躯干上,丝毫不受烈焰影响。 夏荷对巫师下达了指令,“吞掉那些和尚。” 巫师抬手,身上的虫子开始朝和尚们飞去。 眨眼间虫子们便覆盖上了和尚们的身躯,将他们完完全全的淹没。 和尚们没有反抗,只是一味的念着经咒,但很快经咒声便停了下来,虫子们已经咬破了和尚们的皮囊钻进了身体内部,将他们啃食的干干净净。 夏荷命令道:“烧了。” 巫师转动了下手腕,密密麻麻的虫子齐齐投入了烧着的焚化炉内。 猫头鹰看着这一幕,对夏荷问道:“这样有用吗?” 夏荷摇了摇头,“应该没用,和尚的血肉最后还是会在虫子体内重生。” “那你这样搞有什么用?” “起码他们现在不会再念经了。” 夏荷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的石手,石手的崩解已经停止。 夏荷对猫头鹰问道:“你们那个道具把我的消息传递给了谁?” “不知道,那个道具只会随机将你的消息传递给最近的歌剧院成员。” 夏荷问道:“你们这些人没有待在一起?” “没有,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任务。” “哟,你们进来还不全是为了杀我啊。” 猫头鹰语气复杂,“我接到的任务就是杀了你,但其他人对你似乎并不是那么上心,他们分散在无暝镇各个地方,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夏荷瞥了眼地上的乌鸦,说道:“所以在这个殡仪馆就只有你们两个来找我?” “我们只是负责观察你的情况,确认回忆天使能正常被召唤,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夏荷淡淡道:“你们两个不会是被卖了吧?” “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是那个可以转移你们意识的赐福者直接来找我,反而要让你们两个多此一举?你们的意识进入动物体内以后既不能用赐福,也不能打开道具的裂缝,对你们使用赐福的那个兄弟只要稍微操作一下,你们就困死在了动物的身体里面。” 猫头鹰反驳道:“你可不要挑拨离间,我们是一伙的,为什么要卖我们?” 夏荷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你们夜雨歌剧院和圣光有交易,才会从莫致安那里得到了《无暝玄天录》,从而得知召唤回忆天使的方法。” 猫头鹰疑惑道:“莫致安是谁?圣光又是什么东西?” 夏荷有点诧异,“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猫头鹰回应道:“我只是打工的,上面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我无从知晓。” 夏荷耸了耸肩,对猫头鹰商量道:“这只乌鸦已经没救了,要不你告诉我你们下了血本要对付我的方法是什么,我带你出去?” “我说了我只是打工的,肯定也不知道歌剧院下了什么血本。” 夏荷叹了口气,“你就一打工仔,至于进这只能活一个的试炼里卖命?” “选择权不在我手上。” “你们夜雨歌剧院真是一肚子坏水。” 夏荷本打算借由这祭祀大厅的和尚实验自己对于人魈的猜测,没想到这个和尚却可以无限分裂,既然杀不死,也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如果神之手真的苏醒,自己也没把握全身而退。 夏荷走到了一个燃烧的焚化炉前,打开了盖子,升腾的火舌冒出,舔舐着暴虐之肤。 猫头鹰问道:“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离开这儿。” “你怎么离开?” “怎么来的怎么离开呗。” 夏荷躬身钻进了燃烧的焚化炉里,巫师紧随其后。 猫头鹰看着被火焰吞噬的夏荷,对生命所剩无几的乌鸦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们被放弃了?” 乌鸦嘴里发出的男声满是痛苦,“我们从一进试炼开始就被放弃了。” “所以说有可以脱离试炼的道具也是骗我的?” “哈哈哈哈...这倒是真有...”乌鸦胸膛剧烈起伏,发出了凄厉的笑声,“不过不是给我们用的,我们只是弃子。” 猫头鹰冷声道:“看来我们两个进这个殡仪馆也不是单纯的监控回忆天使?” “啊,我们是祭品,整座殡仪馆都是神圈,需要四个赐福者才能打开。” “哪里有四个?算上我们两个再加上夏荷也才三个。” “还有我们用道具召来的同伴。” 焚烧炉轰然炸开,那些投身于火焰的虫子被挤得粉碎,伴随着诡异的经咒声,无数个和尚在烈焰中重生。 猫头鹰冷笑道:“去他妈的歌剧院。” 燃烧的夏荷顺着通道从火炉里爬回了三楼的吊唁厅,火焰逐渐熄灭,身上的暴虐之肤不断修补着他被烤焦的皮肤。 吊唁厅里,那在主厅搞接待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她手捧鲜花,表情惊惧的看着夏荷。 夏荷晃了晃身子,将身上烧焦的皮肤抖落,然后对女人问道:“你是在这儿悼念我?” 女人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双眼流着害怕的泪水。 夏荷喊道:“赶紧出来吧,不要鬼鬼祟祟的躲着了。” 女人将鲜花放在膝上,然后举起右手,用手掌对准了夏荷。 她手掌出现了一条缝隙,缝隙缓慢打开,竟形成了一张人类的嘴。 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女人磁性的声音,“夏荷,我们一起死在这儿吧。” 夏荷玩笑道:“你说话有点没边界感哦,张口就要和我一起殉情,好歹也把你的真身显露出来。” “我马上就会到你的身边。” 夏荷说道:“下面那只乌鸦道具传递的信息被你接收到了?” “不,我一直都在这儿等你。” 夏荷摆了摆手,揶揄道:“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装作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你又是什么亲朋好友在Z区分部遭了无妄之灾?” 话音落下,夏荷心有所感,朝侧面翻滚了出去。 所待的原地爆炸开来,一道身影从楼下直接暴力冲破天花板来到了三楼。 尘烟散去,那身影坐在了动弹不得的女人身边。 这是一个穿着宽大红袍的女人,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头,她的脸呈病态般的惨白,干练的短发也是如雪的银白色,一绺辫子绕过肩膀搭在胸前。 这女人两只耳朵各戴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耳坠,她黛眉如远山,鼻梁高而精致,朱唇皓齿,一双漆黑的眼眸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盯着夏荷。 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纯洁女神,又是蔑视一切的霸道君王。 夏荷从没有遇见过像这样集柔美与霸气于一身的女性。 数只黑色的乌鸦盘旋在女人身旁,最终落在了她身上。 女人抚摸着怀里的乌鸦,红唇微启,发出了那充满磁性又悦耳的声音。 “好久不见,哥哥。” 第268章 永日无暝.15 “哥哥?” 夏荷挠了挠头,笑道:“你可别胡乱攀亲戚,我确实有个妹妹,但可不长你这个样子。” 女人微微歪头,仔细观察着夏荷,“虽然你不是以前的模样,但我认识你现在这个样子,只有你才拥有暴虐之肤。” 夏荷语气一沉,“你连我赐福的名字都知道?” “是你告诉我的。” “你怕是魔怔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又怎么可能会告诉你我赐福的名字。” 女人声音冰冷地说道:“在我十四岁,你在苦难圣堂解救我的时候告诉我的。” 女人的话让夏荷不禁笑出了声,“姐妹,瞧你这样子岁数应该和我相差无几,你十四岁的时候我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暂且不说那个时候有没有苦难圣堂,我反正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我每天抄作业都抄的脑子疼,哪里还有闲工夫去救你?” 夏荷的话让女人微微一愣。 夏荷见状嘲弄道:“你们夜雨歌剧院想要扰乱我的心智起码也找个合理一点的谎言吧,把哥们儿当弱智整?” 女人微微皱眉,喃喃自语道:“难道不是你?” 这女人实在是太过奇怪,夏荷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叫司惑笑,效命于夜雨歌剧院。” 夏荷调侃道:“你这人真是的,来杀我的就说是来杀我的,还非要扯什么我是你的哥哥,怎么?我是你哥哥你就不杀我了?” 司惑笑淡然道:“如果你是那个人的话,我会和你一起死在这儿,但你不是那个人。” “听你的意思,我不是你哥我就得自己死在这儿咯?” “嗯。” 司惑笑身上的乌鸦扑腾飞起。 夏荷微微躬身,如离弦的箭般朝司惑笑冲刺而去。 司惑笑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不闪不避,夏荷冲到她近前,以手作刀插进了司惑笑的腹部。 几乎是同时,夏荷的腹部崩开了一道可怖的伤口,暴虐之肤直接破碎。 司惑笑说道:“自己捅自己的滋味如何?” 夏荷低头望去,司惑笑的腹部虽然被捅穿,但却没有任何血迹流出,但自己的手切实感受到了她体内的器官。 夏荷轻轻握了一下她的肠子,剧痛从自己的腹部传来。 夏荷缩手远离了司惑笑,“你的赐福是空间转移?” “不是的。”司惑笑抬起自己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我的赐福是强制交换。” 司惑笑用手掌捅穿了自己的咽喉,同时夏荷的脖颈裂开了一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夏荷捂住自己的脖子,笑骂道:“你这个赐福有点赖皮哦。” “你的赐福不是一样赖皮,怎么作贱你你都能自愈。” 司惑笑起身,语气稍显迷茫,“明明你和他拥有同样的赐福,为什么你却不是他?” “拥有相同赐福的人到处都是,你自己也说了我和你哥长得不一样,你凭什么觉得就应该是我?” 司惑笑轻声道:“可是能被战争天使赐福的人万中无一啊。” “诶,这你就说错了,我可不是被战争天使赐福的。” 司惑笑叹了口气,漆黑的双眸紧盯着夏荷,“夏弥尔就是战争天使,战争天使就是夏弥尔。” 夏荷悚然大惊,“靠北啦,你他妈怎么知道夏弥尔!” “哥哥告诉我的。” “你哥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正因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当我在必杀名单上看见你赐福的时候我才会认为你就是哥哥,可惜你不是。” 夏荷心中就像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追问道:“他可是你哥!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他是我认的哥哥,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很正常。” “正常个屁啊!” 夏荷顿感无语,这女人长得漂漂亮亮,没想到脑子不太正常。 司惑笑伸直双手,宽大的双袖无风自动,她对夏荷说道:“不管怎样,都请你死在这里。” 司惑笑的袖子里射出了数道贴着符文的锁链袭向夏荷,夏荷急忙侧身躲避。 但锁链并没有紧追夏荷,反而是钻进了夏荷身后的暗格里。 夏荷见此情形,猜到了司惑笑的意图,他绕过锁链朝司惑笑冲去。 围绕着司惑笑的乌鸦俯冲向下,围绕成螺旋状形成了针刺状扎向夏荷。 夏荷伸手阻拦,那些乌鸦却像幻觉般从夏荷手上穿透而过,一股脑的钻进了夏荷的身体里。 夏荷猛的呕出鲜血,那些乌鸦在自己的身体里又恢复了实体,肆无忌惮的撕咬自己的内部。 夏荷果断的剖开自己的腹部,挥手示意,藏在天花板上的巫师得到了指令,操控着虫子钻进了夏荷的身体里,吞噬那群乌鸦。 乌鸦又变成了幻象,夏荷趁机跃到了司惑笑的近前,将她扑倒在地。 司惑笑反手握住锁链套到了夏荷脖子上,锁链在暗格下与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锁链上的符文开始燃烧。 在纷飞的灰烬中,锁链自行一圈一圈的缠到了夏荷身上,将他提了起来。 司惑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默然道:“因为你不会死,所以我们选择让你回到神明的怀抱。” 夏荷挣扎道:“这就是你们下的血本?” “是的,这些锁链是打开神圈的钥匙,《无暝玄天录》记载的神之手只是神圈的引路人罢了。” “神圈是什么?” “饲养人类的羊圈。” 话音落下,夏荷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拖进了暗格之内。 司惑笑走到动弹不得的女人身边,拿起了她手里的鲜花。 司惑笑捧着鲜花冷漠地看着漆黑的暗格,似在悼念。 殡仪馆后院里的大树上,目睹一切的夏荷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他掂量着手里的面具笑道:“这道具还挺好用的。” 贝斯撇了撇嘴,“毕竟是神明道具。” “呵。”夏荷冷笑了一声。 “好了,现在慢慢去找歌剧院那群人算账。” 第269章 永日无暝.16 斐达尔自幼年起便开始在街头以行骗为生,数年间他行遍全国,骗人无数,被人们喻为欺诈大师。 斐达尔的欲望越来越膨胀,直到最后他来到了神国,想要欺骗神明证明自己是真正的传奇。 斐达尔与神明进行了一场关于欺骗的赌局。 最终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神明赢下胜利剥掉了斐达尔的脸皮,将其制成了多张面具。 “面具需要使用者和傀儡同时使用。” “根据使用者的内心想法,傀儡可以变换成各种已知模样,形成记忆、气息、能力、性格的完全复制,与本体一模一样。但傀儡没有自己的意识,需要使用者意识连接进行操控。” 这就是神明道具,斐达尔的欺诈面具。 怪诞市的彩蛋奖励一共给了夏荷一只翅膀,一个神明道具,一个天使道具,和两次神明恩惠的抽取次数。 得到的翅膀夏荷给了殉难裁判所,神明道具修仑乌斯的试炼魔方被夏荷用来毁灭掉了夜雨歌剧院的Z区分部,天使道具给了加百列觉醒照顾冯烁的奶奶。 而夏荷开出的两个神明恩惠,一个是安培尔的幸运之盒,另外一个就是这斐达尔的欺诈面具。 在踏入主厅之前,夏荷就使用面具复制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让傀儡代替自己进入主厅探寻,没想到真把歌剧院的人钓了出来。 夏荷将面具收入了裂缝之中,贝斯问道:“傀儡戴的那张面具怎么办?” “再让他拖延一会儿时间,我这里的是主面具,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把面具收回来。” 贝斯摸着光头说道:“不过这道具还挺狠的,看门的老头被你戴上面具后,意识便直接被面具侵蚀成了傀儡,不仅变得和你一模一样,真假难辨,甚至连我都被复制了出来。” 夏荷沉吟道:“这道具确实有点太牛逼了,它的作用不止是找替身这么简单,我不仅可以使用赐福和道具,甚至连赐福的代价都不用支付。” “所以说神明道具就是神明道具,这种好东西都能被你开出来,看来安培尔的幸运之盒确实能带来好运气,那个道具你眼睛都不眨一下送给了‘山’,你不心疼吗?” 夏荷笑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再说我一直觉得运气这东西都是有限的,谁先用完谁先走,这种好玩意儿神明怎么可能会无偿的送给我们这些试炼者,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对于神明的恩赐,什么都是有代价的。” “呵,你还真是越来越谨慎了。” “我从来都不信那些邪神。” 夏荷伸了个懒腰,他环顾四周,周围安安静静,腐尸已经全都进入了殡仪馆。 当夏荷戴上面具操纵傀儡的时候,自己的气息全部被屏蔽,傀儡就是夏荷,所以那些腐尸并没有发现真正夏荷的位置。 贝斯问道:“现在怎么搞?你想去找歌剧院那些人的麻烦,但他们在哪儿?” “歌剧院进入这场试炼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杀我,我估计他们和圣光有相同的目的,这试炼里也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明早去和镇上的人打听一下情况。” 夏荷伸了个懒腰,“不过先去镇上看看,我对晚上的无暝镇可是好奇得很。” “不管这个殡仪馆了?《无暝玄天录》你还没有拿到。” “我从老李头记忆里看见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锦囊,那小道士骗我们的,要找到《无暝玄天录》得先找到莫致安。” 贝斯摸着下巴思索道:“如果那个小道士是夜雨歌剧院的人,那他得多早就进入了试炼?他不是说他之前也也告诉了其他几个人老李头身上锦囊的事,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夏荷笑道:“谁告诉你那小道士是夜雨歌剧院的人了?” “什么意思?” “那小道士确实是老李头的孙子,老李头在他的肚子里缝了一张纸,上面记述了关于他们家族的秘密,老李头死后尸体直接被殡仪馆的人回收,那小道士和他父母没有见到尸体,所以就一直拖着没有火化老李头的尸体。” 夏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正好我们这些试炼者找去书铺询问《无暝玄天录》的下落,他就扯了个谎让我们去找老李头的尸体,如果我们没有在老李头身上找到锦囊,多半会把老李头的尸体带出来找他对峙,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贝斯不解道:“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去找老李头的尸体?即使晚上无暝镇的规则束缚着他们,他们也可以白天再去。” “因为整个无暝镇还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非工作人员不能踏入殡仪馆,这也是殡仪馆里那么多尸体没有火化的原因。” 贝斯瞪眼道:“这又是什么狗屁规矩?” “这就不知道了,镇子里没写在册子上的规矩似乎还不少。但和我们的目的没什么太大的关系。那个叫司惑笑的女人唤醒了神之手,想把我拉进天堂,就让傀儡陪她多玩一会儿。” 夏荷从树上翻了下来,趁着夜色离开了殡仪馆。 厚重的乌云遮盖了天上的明月,街边的路灯闪烁不停,阴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吹的夏荷皮肤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夏荷停下脚步,他看见前方的街道上有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他走来。 这四人身形消瘦细长,约近两米,四人两两并排而行,肩上扛着一顶轿子。 这顶轿子诡谲异常,通体漆黑如被烧焦的骸骨,轿帘上绣着褪色的猩红符文,像是干涸的血迹拼凑成的古老咒语。 轿顶的四角悬挂着破损的青铜铃铛,夜风呼啸下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而最顶端蹲着一只木雕的乌鸦,双眼嵌着暗绿色的琉璃,泛着病态的光泽。 轿厢侧面隐约浮现出人脸般的木纹,每当闪烁的灯光打在轿子上,那些面孔便扭曲出痛苦的表情。 最骇人的是轿门处垂落的珠串,每颗";珠子";都是缩小的头骨,随着轿身摇晃,它们空洞的眼窝里便会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这顶轿子是活的。 四人扛着轿子离夏荷越来越近,夏荷也看清了这四人的脸如马赛克般模糊成了一团,五官呈旋涡状在脸上动态扭曲。 四人最终停在了夏荷面前。 夏荷盯着轿子上那随风摆动的轿帘,努力想看清轿子里面有什么,却是黑漆漆的一片。 四个诡异的西装人没有异动,前排的其中一个人从扭曲的嘴里发出了声音。 “提问。” “我打开它,它就吞噬光芒;我合上它,它就吐出记忆;它永远饥饿,却从不消化。” “它是什么?” 第270章 永日无暝.17 男人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夏荷一下愣住,他没料想到这些怪人的居然给自己出了个谜语。 夏荷尝试和这些怪人沟通,“你是想让我猜谜?” 男人语气冰冷地说道:“请回答,它是什么?” “我问一下,猜对了有什么奖励?猜错了又有什么惩罚?” 男人重复道:“请回答,它是什么?” 夏荷挠了挠头,鬼知道它是什么,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夏荷思考了一下,还是回答道:“你们扛的这个轿子。” “回答错误,答案是棺材。” “棺材?兄弟,你不会是随便编了个答案逗我玩吧?” 男人解释道:“棺材合上便会永沉地下,吞噬所有的光芒;棺材打开便会勾起人们哀悼逝者的记忆。棺材永远饥饿,不断的‘吃着’尸体,却又不会真正的消化尸体。” 夏荷挑了挑眉,“哟,你还挺有文化,你们扛着的这个轿子长得也很像棺材,难道它不是棺材?” 男人没有回答,前排另外一个男人开口道:“提问。” “我每天都要写日记,最后一页总是写着‘不要相信明天的我’。然而在某天,我翻回前一页,发现字迹变了,上面写着‘你已经看了太多遍’。” “请问,我是谁?” 夏荷来了兴致,他思索了一番。 写日记的是我,但日记上面写的却是“不要相信明天的我”,证明自己并不可信。 而最后,日记的前一页内容却变成了“你已经看了太多遍”,证明日记的内容每天其实都在重写。 这个答案的问题简直呼之欲出。 夏荷自信的回答道:“我就是我,却又不是我,我是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回答正确。” 男人肯定了夏荷的答案。 夏荷注意到轿子上方的木雕乌鸦偏过了头,眼中暗绿色的琉璃掉了一颗出来。 对夏荷提问的男人伸出了手,琉璃眼珠落进了他的手里。 男人将眼珠递给夏荷,说道:“恭喜你猜对谜语,这是给你的奖励。” 夏荷并没有去接这颗眼珠子,而是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鸦神对你猜对谜题的奖励。” 夏荷望向轿子,“轿子里面装的就是鸦神?” “是的,鸦神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这颗眼睛有什么用?” “你许下愿望,吞下这颗眼睛,鸦神会借由你的身体降临,替你实现愿望。” 夏荷汗颜道:“从我的身体里降临?怎么个降临法?” “破肚而出。” “大哥,这我不就死了吗?” “你不会死的,鸦神会替你实现愿望,然后你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扛轿人。” 夏荷问道:“照你的意思来说你们都是让鸦神实现了愿望的人?” “是的。” “我有点好奇,如果我没有猜对谜题会发生什么?” “我们这里四个扛轿人,会有四个谜题,你答对其中一个,便会获得奖励;如果四个都没有答对,你便会成为轿子的一部分,永远用身体驮着鸦神。” 夏荷乐道:“你们的鸦神是没有长脚还是没有长翅膀,身为一只乌鸦,不能自己飞?” 面对夏荷无礼的调侃,四名扛轿人并没有动怒,拿着眼珠的男人说道:“请你收下这颗眼睛,在这无尽的长夜中,鸦神能给予你保佑。” “这长夜里都有什么?” “山上的神明和它们的信徒,它们要在各种稀奇古怪的恐怖中发展新的信徒和猎物。” “和你们一样?” “我们没有它们那么暴力。” 夏荷笑了一声,还是接过了那颗眼睛。 四人扛着轿子继续移动,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鸦神期待你许下愿望。” 直到四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夏荷才打量起手中宛如宝石般的琉璃眼睛,“这东西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带出试炼。” 贝斯调侃道:“你不会是想把这玩意儿拿去卖钱吧?这可是神明赐给你的宝物,你可得宝贝着。” 夏荷将眼睛放进了裂缝,对贝斯说道:“我一直以为这场试炼里的神明是外面那些邪神安插在这里面的化身,但是瞧这样子并不像啊。” “你又瞧出了什么样子?” “如果那几个怪人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整个无暝镇到处都是神明,但神明的化身不可能一次性进入这么多的试炼。” 贝斯看着夏荷,意有所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死亡天使告诉你的?” 夏荷点了点头,“神明降下化身本就有限制,为了维持试炼的公平,更不可能大规模的进入试炼。” “那你的意思是说无暝镇里的神明都是创造出来的Npc咯。” “应该如此。” 夏荷推测道:“可能只有殡仪馆的那只神之手和现世的神明有关系,之前司惑笑提到过神圈,我想神之手确实是联通天堂。而无暝山上的嘛,不管是蛇神还是鸦神,大概率是成精的动物。” “成精?!”贝斯哈哈大笑,“他妈的动物成精都来了!” 贝斯弯着腰擦着笑出的眼泪,“不过这说法也说得通,毕竟都有‘成仙’这个说法了,动物成精也不足为奇。” 夏荷撇嘴道:“有这么好笑吗?” “你不觉得这真的很好笑吗?!妈的,动物成精后被叫做神明,按照这试炼里面的设定不是应该叫做什么蛇仙鸦仙吗?这是什么恶趣味的叫法!哈哈哈...” “神经病,这他妈有什么区别?” 夏荷摇了摇头,没再管贝斯,他朝四个怪人扛轿子来的方向走去。 继续走进这无尽的长夜。 第271章 永日无暝.18 夏荷走了大概十分钟,没有看见诡异的事物,却听见了数声猫叫,声音尖锐凄厉。 贝斯到处观望,对夏荷说道:“除了那个鸦神,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嘛。” “这些猫叫还不奇怪?” “猫叫有什么奇怪的。” “声音太过凄厉了,感觉有人在虐待这些猫。” 贝斯笑道:“也不一定,说不定是人在屋里扮猫,搞点小情趣。” 夏荷眼角微跳,“人能发出这么惨的‘喵喵’声?” “你还是个小孩子,不懂很正常。” “哟,你倒是挺在行的嘛。” 贝斯淡然道:“人嘛,闲着无聊的时候总喜欢追求点刺激。” 夏荷对贝斯竖起了大拇指,“你思想是越来越变态了,是不是没出现的时候背着我看少儿不宜的东西?” “只是研究了下学术。” 夏荷停下脚步,他看着路灯下那浑身赤裸戴着项圈的男人,对贝斯问道:“那麻烦你告诉我一下,这个男人的行为属于什么?” 贝斯瞥了眼男人,肯定道:“一个有暴露癖的变态。” 赤裸的男人四肢着地的爬到了夏荷脚边,他微微抬头,吐着舌头,如同一只狗般哈着气。 贝斯乐道:“谁这么有本事,给这兄弟调教成了这个狗样子?” 夏荷蹙着眉后退了几步,男人跟着夏荷的脚步爬行。 “我草兄弟,你暴露癖就暴露癖,别跟着我啊。” 男人不语,变本加厉的直接上手抱住了夏荷的腿。 看着男人脸上挂着的痴笑,夏荷心里直泛恶心,他捡起旁边的一块石头,砸向男人的头。 男人被砸翻,捂住血流不止的额头发出狗般的呜咽声。 夏荷指着男人偏头对贝斯说道:“这就是你说的那种情趣?” 贝斯骂道:“情趣个屁,这明显就是出门恶心人的王八蛋。” 男人呜咽了几声,又扑向夏荷,抱着夏荷的小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没完没了了是吧!” 夏荷举起石头作势要打,小腿处却传来了一阵剧痛,男人居然咬下了夏荷小腿上的肉。 男人松手,爬着远离夏荷,嘴巴咀嚼着,表情满脸享受。 夏荷低头看了眼鲜血淋漓的小腿,整个腿肚子都被男人咬了下来。 “你妹的,趁着恶心人的功夫干坏事。” 夏荷唤出暴食面具掠到男人面前,用手指插进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咽喉直接破坏,迫使他无法吞咽自己的肉。 贝斯玩笑道:“要不要搞这么暴力?” “一想到这狗东西要把我的肉吞进肚子里,我就觉得很恶心。” 即使喉咙被捅穿,男人依然能行动,他抓住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将其扯下,然后高高举起。 夏荷夺过项圈,把男人一脚踹开。 项圈是由某种褐色的皮所制,上面只有一圈细细的绒毛,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 夏荷对男人喊道:“你把这项圈举起来是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回答,他匍匐在地,把手伸进嘴里,将嘴里夏荷的肉一点一点的抠了出来。 随后男人把嚼碎的肉放到了眼睛上,他伸出左右手的食指,毫不犹豫的混着碎肉插进了自己的双眼。 夏荷看的是一阵肉疼,男人用血肉模糊的眼睛看着夏荷,碎肉在眼眶里蠕动。 男人发出了一声尖啸。 伴随着尖啸,夏荷手里的项圈开始震颤变幻,缩小死死套到了夏荷的手上。 凄厉的猫叫声近在咫尺,既像幼猫的呜咽,又似老枭的尖笑。 夏荷似有所感,顾不得套在手上的项圈,回首望去,只见一头身形如牛犊般巨大的畸形猫妖正站在离自己的不远处。 猫怪的身上覆满了荆棘般的硬毛,每一根都泛着铁锈般的暗红,仿佛被血雾浸透。 最骇人的是它的脖颈处长着五颗形态各异的猫头,以一种极度扭曲的角度挤在一起,每一张猫脸上都凝固着不同的表情。 中间的头颅最为庞大,独眼竖瞳,裂至耳根的嘴角滴落着腐臭的黏液;左侧两颗头一哭一笑,哭者眼眶空洞渗出黑水,笑者獠牙交错发出咯咯颤音;右侧两颗头则一老一幼,老猫脸上布满尸斑,幼猫脸上却光滑如剥皮青蛙。 九只不同颜色的眼珠冰冷地盯着夏荷,倒映着他的身影,它身后晃动着的尾巴则是一截缠绕着银铃的婴儿臂骨。 夏荷对猫妖嘲弄道:“你又是什么鬼东西?猫神还是猫仙?” 五颗猫头齐齐仰头,同时,五重音调的猫叫声在夏荷的脑子里炸裂开来。 夏荷抬起右手,被项圈套牢的右臂上浮现出了猫爪般的淤青,一层一层的在手臂上扩散。 夏荷反应过来,项圈是标记,他当机立断的折断了自己的右手,连手带项圈扔了出去。 果不其然,项圈脱离身体的一瞬间,脑海里的猫叫声便停止了下来。 中间庞大的猫头疑惑的打量着夏荷,它从没有看见过如此果断会断臂自保的人类。 猫头口吐人言,“你是人类,还是信徒?” 猫头说话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指甲在黑板上划过的那种让人不适的声音。 夏荷皱着眉问道:“信徒就不是人类了?” “信徒有神明的庇佑,但人类可做不到你这样波澜不惊的扯掉自己的手臂。” 夏荷微微一愣,眼前这头猫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来自于其他世界。 方闵行知道夏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因为信奉的蛇神告诉了他夏荷的身份;而夏荷认为鸦神会选择自己大概率也是因为自己是试炼者这个原因。 思虑至此夏荷出声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猫妖趴在地上,问道:“你是谁?” “我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另外一个世界?什么意思?” “咦?你居然不知道?” 对于夏荷谜语般的话语猫妖有点恼怒,“不管你是谁,我们已经很少没有吃到你这种新鲜的肉了。” 戳瞎双眼的男人猛然发难,扑到夏荷的背上控制住了他的行动。 男人双眼里蠕动着的碎肉掉在了地上,形成了数只小猫。 它们围绕在夏荷的断臂边啃食。 第272章 永日无暝.19 夏荷一个背摔将男人摔在了地上,一脚踩断了男人的咽喉,让男人彻底断了气。 夏荷望向猫妖,“这男人是你的信徒?” “嗯。” “你还真是有点恶趣味,把自己的信徒当成狗来调教。” “哈哈哈哈哈。”猫妖发出尖锐的笑声,“这个男人很奇怪,他喜欢狗,家里养了很多流浪狗,宁可自己伙食差一点,也要让那些狗顿顿都有肉吃。人人都说他是有爱心的善人,可是没人知道,这家伙暗地里喜欢虐猫发泄自己的变态欲望。” 猫妖对夏荷说道:“在某天夜里,我小小的施了个手段,让他饲养的那些流浪狗全都跑出了屋子,这男人宁愿违反规矩,都要出门寻找他的狗。猫和狗都是动物,为什么他爱狗如子,却惨无人道的虐杀猫,你说他是善还是恶?” “我管他是善是恶。” 夏荷唤出面板,杀人魈的进度加了一个,“不过是数字罢了。” “数字?” “说了你也不懂。” 夏荷咬断手指,暴虐之肤覆盖全身,断掉的右臂飞快再生了出来。 猫妖见夏荷生出的断臂,疑惑道:“你信仰的哪个神明?” 夏荷笑道:“鸦神,你知不知道?” “是它啊,一个藏头露尾喜欢让人猜谜的乌龟。” “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地道了,你怎么能把我的鸦神比喻成乌龟呢?” 猫妖嘲弄道:“靠猜谜选取信徒,连自己的真身都不敢显露,整日躲在那个破轿子里,难道不是乌龟吗?” “你说的话我肯定得原原本本的转述给咱们鸦神。” “我不怕它。”猫妖直立起身子,“你也转述不了这话。” 群猫已经把夏荷的手臂啃食殆尽,只留下一截枯骨,其中一只黑猫叼起项圈,跃到了一旁的墙头上。 黑猫抬起双爪将项圈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它的身形开始膨胀,紧接着背部爆开,双侧长出了两颗人头,一男一女。 男的五官纠结,似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般表情痛苦;女的则勾起嘴角,双眼发光,欢愉异常。 黑猫调整身形,将痛苦的男脸对准夏荷,男人张嘴发出哀嚎。 夏荷双脚一沉,坚硬的地板变得柔软,数只手从地下伸出,抓住了夏荷的双腿,地下冒出了许多只有上半截身子的人。 他们一边朝夏荷诉说着痛苦,一边将夏荷往地下拖拽。 猫妖说道:“那些被悲伤和痛苦淹没的灵魂将会把你拉进悲苦的地狱,你替他们承受悲苦,他们借由你的身子重生为人。” 夏荷笑道:“我就一个身子,这么多受苦的灵魂应该怎么分?” 夏荷云淡风轻的表情让猫妖略感诧异。 只见夏荷身形一顿,原地起跳,巨大的张力将那些半截身子的人带出了地面。 夏荷坠到猫妖面前,身上的人全部被碾碎。 夏荷抖了抖身子,对猫妖问道:“你体内有没有金丹?” “你连金丹都知道?” “我猜你们这些动物应该拥有金丹才会被称为神明吧?” 猫妖没回答,只是重重的呼了口气,五颗猫头的鼻腔里喷出了白烟,如雾般笼罩了整条街道。 猫妖身形消散,墙头上的黑猫又将欢喜的女人脸对准夏荷。 女人发出“咯咯咯”的欢快笑声,很快,厚重的白雾里弥漫着男女的笑声。 雾中人影窜动,一个握着斧头的女人凭空出现冲向夏荷。 夏荷抬手挡住劈下的斧头,反手一拳将女人砸了出去。 但紧接着雾中又出现了一男一女,如猴子般灵活的缠上了夏荷,他们双手握着匕首,不停的用匕首扎进夏荷的身体。 不过暴虐之肤的坚硬程度可不是这些普通器具便能破坏,刀刃砍卷了都对暴虐之肤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见匕首不行,一男一女直接上嘴撕咬起了夏荷,夏荷一手一个,掐住他们的脖子按在地上。 男女发出咯咯咯的渗人笑声,身体陡然消散,融入雾中。 夏荷喊道:“小猫咪,你这样藏头露尾的不也是乌龟吗?别让这些鬼头鬼脑的东西出来了,他们伤害不了我。” 话音落下,黑影一闪而过。 夏荷低头,胸口处出现了一道猫爪印,直接破坏了暴虐之肤,在本体的皮肤上留下了伤痕。 “神明不愧是神明。” 夏荷全神贯注。 等黑影再次闪过时,夏荷双臂护在脸上,如同炮弹般弹射了出去,和黑影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一人一猫同时倒飞了出去。 夏荷足足倒滑了五六米,撞到了路灯上才稳住了身形。 夏荷抱住倒下的灯柱,对准猫妖的位置扔了过去,同时夏荷起跑,和灯柱以相同的速度朝猫妖行进。 倒在地上的猫妖正欲起身,灯柱便飞到了面前。 猫妖侧身躲过了灯柱,却躲不过跑到近前的夏荷。 夏荷跃到了猫妖的背上,将双手插进了右侧老猫的头颅里,疯狂撕扯。 老猫头颅发出哀嚎,浓雾中又幻化出了数道人影,朝夏荷袭去。 在人影奔跑时,夏荷已经用力将老猫的头扯了下来。 夏荷挂在猫妖的身上,举着老猫的头砸着另外四颗猫头。 中间那颗猫头愤恨道:“你是在羞辱我?!” “不是羞辱,是侮辱!” 欢愉的人们跑到了近前,他们拉扯着夏荷,夏荷松开猫妖,用那颗老猫头给这些人的脑子一个一个的开瓢。 夏荷甚至还闲情逸致地对猫妖问道:“这些小兄弟都是你的信徒?” 中间那颗猫头晃了晃脑袋,“啊,我的信徒,都是些追求简单欢愉的灵魂。” 左侧笑着的猫头从猫妖身体上脱落,滚到了夏荷的身边,它尖笑道:“要么悲苦,要么欢愉,你想要选择什么?” “我的话肯定是选择欢愉。” “正确的选择,既然都在悲苦中生了,起码也要在欢愉中死。” 夏荷将最后一个人的脑袋砸碎,掂量着手里的猫头调笑道:“模仿咱家鸦神打谜语呢?” 中间的猫头语气嘲弄道:“别鸦神了,鸦神会来救你吗?记住我,我是无暝山上的猫神,我叫五首魇。” 夏荷本想再作弄下这个叫五首魇的猫妖,没想到胸口突然奇痒无比,低头望去,只见刚刚被猫爪划伤的胸口处,浮现出了一张笑着的猫脸。 “好好感受一下真正的欢愉吧。” 第273章 永日无暝.20 夏荷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漆黑的长夜里升起了太阳,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人们围绕着夏荷,载歌载舞。 夏荷的情绪受到感染,他变得极度的愉悦和亢奋,他在唱在笑,也跟着人群在跳。 “快乐是会让人上瘾的一种情绪。” 夏荷胸口的猫脸凸起,蹭着夏荷的下巴。 “每个人的快乐各不相同,但毫无疑问的是,不管是怎样的快乐,都会让人变得懈怠。” 周遭的景象又开始变幻,最终变成了人声鼎沸的游乐场。 楼蕊和夏庭安看着夏荷,笑眯眯地问道:“小荷花,想先去玩什么呀?” 二人的气质和夏荷这几次见到的他们截然不同,他们身上散发的温暖如春风拂面。 夏荷伸出手想去触碰爸爸和妈妈,自己却变成了孩童的模样。 楼蕊牵起小夏荷的手,夏庭安则塞了一个大白鹅的玩偶在夏荷怀里。 “儿子,这大白鹅子你喜不喜欢?” 夏荷咯咯直笑,“爸爸,我都什么年纪了,早就不喜欢这种玩偶啰。” 夏庭安拍了拍夏荷的头,“叫你少看点那些青春疼痛电影,少在这儿给我装老成哈,不管你什么年纪,我都是你老子。” 楼蕊拍开夏庭安放在夏荷头上的手,“老夏,你再对我儿子动手动脚的,小心我让你睡沙发。” 夏庭安讪笑道:“这不也是我儿子嘛。” “你儿子也不能打头啊,打傻了怎么办?” 夏荷笑道:“打傻了爸爸养我一辈子。” “你想的美,我和你妈还指望着你来养我们咧。” 三人说说笑笑,在这场幻梦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就是你内心深处最愉快的记忆,也是你最渴望保持永恒的那一天。” 笑脸猫头张开了嘴,咬向了沉浸在幻觉中的夏荷,但它低估了暴虐之肤的坚硬程度,一番折腾下来只啃下了一点碎片。 笑脸猫头发出了一声“喵”叫,周围由夏荷碎肉形成的猫咪围了上来,或挠或咬的破坏着夏荷小腿上的暴虐之肤。 幼时的夏荷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海盗船前,怔怔看着上面那些尖叫着的人群。 夏庭安俯身问道:“怎么啦,想去试试?” “可以吗?” 夏庭安望向楼蕊,楼蕊干脆地拒绝道:“不行,我害怕。” “没事,我带儿子上去。” 楼蕊看着夏庭安怀疑道:“你行不行啊?你不是恐高吗?” 夏庭安拍着胸脯,“放心,恐高只是小问题,为了让我儿子好好体验一回,我拼了。” 小夏荷说道:“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楼蕊语气严厉道:“不行,你要坐这个必须让爸爸陪你。” 夏庭安将小夏荷抱起,笑嘻嘻道:“没事的,我陪他玩。” 夏荷将怀里的大白鹅递给楼蕊,“妈妈,保护好我的大白鹅子。” 楼蕊接过玩偶,宠溺的捏了捏夏荷的鼻子,“好嘞,我的小宝贝。” 在欢声笑语中,夏庭安便抱着小夏荷排队入场。 二人坐到了最后一排,夏庭安对夏荷说道:“儿子,这最后一排很刺激的,离心的感觉很强烈。” “爸爸,你以前有坐过吗?” “没有哦,不过来之前我查了攻略,免得露了怯。” 夏荷偏过头,看向场外的楼蕊,她正抱着大白鹅举着手机给父子二人录像,见夏荷看向自己,楼蕊连忙挥手打招呼。 夏荷挥手回应,心里却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工作人员帮夏荷和夏庭安系好了安全带,在周围人们期待的讨论中,海盗船“哐”的一声开始摆动。 “儿子,在我小的时候可没有这种刺激的项目玩。”夏庭安说道。 “爸爸小时候都玩什么?” 夏庭安神往道:“滑滑梯,捉迷藏,漫山遍野的跑,伙着那些小孩子什么都会去尝试一下。我最难忘的一次是在河里摸鱼,不会水的小孩就在岸边给大家呐喊助威,我们摸到鱼后直接就烤来吃。不得不说那个时候虽然没有这么多新奇的玩意儿,但大家总能找到快乐的玩法打发时间。” 海盗船摆动的浮动越来越大,夏庭安轻抚着夏荷的头,呢喃道:“儿子,爸爸妈妈没什么大本事,也不期望你出人头地,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健康的成长。” 周围的人开始兴奋害怕的尖叫,狂风的呼啸越来越猛烈,感受着那强烈的离心感,夏荷对夏庭安喊道:“爸爸,我现在就很快乐!” “但这只是曾经的快乐。” “什么?” 夏庭安看着夏荷,面带笑容却眼神复杂,他温柔地说道:“小荷花,不要被过去困扰,不管是快乐或者悲伤,不管是悔恨或者痛苦,时间总是再往前走。你要记住,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是你的父母,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停留在过去,要往前看啊。” 一来一往间海盗船摆到了最高处停止,时间没再走动,激动的人们保持着自己的表情和动作,尖叫声和狂风呼啸声戛然而止。 夏庭安在夏荷不解的眼神中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也跟着解开了夏荷的安全带。 夏庭安轻松的抬起了安全栏杆。 “小荷花,不管你做了什么,爸爸妈妈都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 夏庭安抱住了夏荷。 巨大的悲伤将夏荷淹没,他将头埋在夏庭安的怀里,声音颤抖道:“爸爸...” “我们对你的爱会持续到世界的尽头。” 夏庭安抱着夏荷从海盗船上一跃而下。 白雾中,在群猫的不懈努力之下,夏荷小腿处的暴虐之肤被啃的粉碎,露出了里面本体的小腿。 群猫正想接着啃食,夏荷身形开始晃动。 笑着的猫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夏荷一脚踩碎。 五首魇一惊,夏荷已经掠至身前。 夏荷抱住中间最大的那颗猫头,用力将五首魇的身躯砸进了地面。 夏荷起身扯住胸口处的猫脸,硬生生将胸前的皮撕扯了下来,扔到了中间那颗猫头的脸上。 “这就是极致的欢愉吗?” 五首魇不可置信道:“为什么你能从幻觉里面脱离出来?” 夏荷狞笑道:“我也不知道诶,我只知道多亏了你,我现在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真的,快乐的都要发疯了!” 五首魇立起身子想要发起进攻,夏荷翻身拖住猫头爬到了它的背上,张开面具上的嘴狠狠撕咬着它的背部。 五首魇剩下的四颗猫头都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伸出前爪想要抓住夏荷,却完全够不到他。 夏荷很快便在五首魇的背部咬出了一个缺口,夏荷整颗脑袋都埋进了缺口里。 夏荷抬起头,嘴里吊着咀嚼着五首魇的肉,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你让我想起了这段美好的记忆。” “为什么!” 五首魇躬起背部,狠狠撞向一旁的墙壁,将夏荷撞了下来,同时周围的群猫也开始奔向夏荷。 夏荷身形窜动,移动间便把那些扑过来的群猫撕碎。 五首魇没想到夏荷这么生猛,剩下的四颗头颅再次呼出浓重的雾气,它想要借助雾气遁走。 夏荷可不会给五首魇逃跑的机会,他打了个响指,街道的四面八方传来了虫子飞行的“嗡嗡”声,雾气竟开始被吹散。 夏荷吐出一块没嚼碎的肉块,对五首魇喊道:“你把你的金丹吐出来,我让你走。” 五首魇怒吼道:“金丹?原来你是为了金丹!鸦神想要我的金丹吗?!” “跟鸦神没关系,只是我想要而已。” 夏荷冲向五首魇,五首魇抬起前爪朝夏荷挠去,夏荷侧身躲过,反手抱住它的右爪,用力将其折断,随后夏荷就着断爪捅进了中间那颗猫头。 见五首魇整个身子倒了下来,夏荷拍了拍手,说道:“你不给也没关系,金丹应该就在你身体里吧?我自己把你身子挖空也行。” 五首魇不甘道:“他骗我!那个男人骗我!” “哦~谁又骗你了?” “有个男人让我来这里蹲守你,他说你是最完美的祭品!只要吃掉你,我便可以真正的成仙!” 夏荷划开了五首魇的腹部,纠缠在一起脏器滑落了出来,“哪个男人说的?” “我不认识他!” “他说你就信啊,你这么纯真?” “他有《无暝玄天录》啊!” 夏荷没有继续动手,他走到猫头前,问道:“《无暝玄天录》上面记载的不是人得道成仙的方法吗?关你们这些神明什么事?” 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五首魇此刻是知无不言,“《无暝玄天录》记载的成仙方法不仅仅是人得道成仙,还有我们这些动物!” 夏荷疑惑道:“可你们不已经称为神了吗?” “我们只是修炼出了金丹,有了一些道行罢了,如果想要真正的成仙,我们不仅需要大量的信徒供奉我们!还需要吃很多人!所以我们每晚都会在街上游荡,寻找活人成为信徒或食物。” “我们只有在夜里十一点以后才能从无暝山上下来,但是神明太多了,信徒和食物根本就不够分。那些信守规矩躲藏在家里的人们,我们也没办法挑选他们,我们都没有完成条件真正的达到成仙这个境界。” 夏荷恍然大悟,“怪不得,所以那个男人拿着《无暝玄天录》告诉你吃掉我是一条捷径,你便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是的,我想着吃掉一个人类不是什么难事,试一试并没有什么坏处。” 夏荷拍着中间的猫头,揶揄道:“可惜了,没想到你这试一试把自己的命试没了。” 五首魇喘着粗气,对夏荷商量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给我开个条件,只要不是要我的金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夏荷摸着下巴,“什么条件都行?” 五首魇重复道:“除了金丹,什么都行!” “那我问你,让你来找我的那个男人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他?” “没办法,我是在昨天夜里游荡的时候看见的那个男人,他只是告诉了我今夜在殡仪馆门口的街道守株待兔,便能羽化成仙。说完他便消失了,没留下任何气味和踪迹,他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幻觉。” 夏荷暗自思索,如果那个男人是莫致安,自己是今天进入的试炼,他在昨天夜里自己还没进入试炼的时候便开始布置陷阱。 圣光和夜雨歌剧院联手,促使自己进入殡仪馆,如果自己侥幸从殡仪馆逃脱,那么这些所谓的神明便是绞杀自己的后手。 但绞杀自己的神明不可能仅仅是一个五首魇。 夏荷不禁笑道:“有意思,还真是舍得在我身上下功夫啊。” 五首魇低声问道:“怎么说?你想好有什么交换的条件吗?” 夏荷颔首道:“想好了,我可以不杀你,但你需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现在你用尽全力的叫喊,用那种整个镇子都听得见的声音,越凄厉越好,越大声越好。” “啊?” “怎么,叫不了那么大声?” “叫倒是叫的了,不过这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你就别管了,你只管叫。” 五首魇小心翼翼地问道:“要叫多久?” “叫到我让你停为止。” 夏荷走到一边,将那扔出的路灯抱了起来,“怕你要花费时间酝酿情绪,我帮你一把。” 夏荷举起路灯狠狠插入五首魇的肚子里。 五首魇发出一声尖啸,声音之凄厉,直冲云霄。 夏荷淡淡道:“对,就是这样。” 五首魇尖叫不停,那凄厉的叫喊声回荡在整个小镇。 夏荷躲到了暗处,抬手看着手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三分钟后,一道身影在黑暗中出现。 穿着黑袍遮盖全身的身影远远观望着五首魇,见它身子被路灯插进了地面,哀嚎不停,一时竟估摸不准发生了什么事。 但夏荷看见了这个身影,他咬断手指,重置了暴虐之肤的时间,如离弦的箭般冲向人影。 人影看到了疾冲而来的夏荷,意识到不好,转身便逃。 但他却逃不过被暴虐之肤全副武装的夏荷。 眨眼间夏荷便掠到了人影身后。 夏荷一跃而起,飞身将人影扑倒在地。 人影抖动着身上的黑袍,黑袍下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将夏荷一起吞没。 霎那间漆黑的街道亮如白昼。 第274章 永日无暝.21 黑袍鼓荡,每一道褶皱里都涌动着熔岩般的赤芒。 和怪诞市四霈街上那发出刺眼光芒的光影怪谈不同,黑袍下迸发出的赤芒如太阳般炙热。 空气在黑袍周围扭曲变形,热浪将三米内的落叶瞬间卷成焦黑的螺旋,石砖地面在高温炙烤下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远处的五首魇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高温,左侧的老猫头最先扛不住,胡须微卷,眼窝里渗出了粘稠的液体,就像被高温熔化的蜡油。 五首魇估摸着被赤芒覆盖的夏荷是凶多吉少,便将贯穿身体的路灯拔了出来,见黑袍人影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一瘸一拐的就往反方向逃去。 赤芒微微收束,露出了夏荷的身躯。 夏荷直立不动,本该鲜红的暴虐之肤被烤的焦黑,铠甲上全是龟裂的狭小纹路,碎片成块状一点一点的往下剥落,显露出来的皮肤全是灼烧后的恐怖伤痕。 黑袍伸手想要确认夏荷的状态,哪知夏荷一只手拽住黑袍,另一只手直逼黑袍宽大兜帽下的脸。 黑袍往后疾速退避,躲开了夏荷的手,夏荷身形一闪,紧追黑袍。 黑袍抖动,再次释放出灼热的赤芒,夏荷扛着赤芒,俯身将黑袍拦腰抱住,将他重重砸向地面。 夏荷骑在黑袍身上,双手紧握合十,用力捶打黑袍的头部。 黑袍挨了几拳后拽住自己的衣角,向上提起扫过夏荷的咽喉,夏荷脖颈处被黑袍衣角接触到的暴虐之肤腾起青烟,继而窜出明火,火舌舔舐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成卷曲的灰絮。 就在夏荷这一愣神的功夫,黑袍摆脱了夏荷,与他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夏荷用手捂住脖子,将燃烧的火焰按熄,他紧盯着黑袍,问道:“你是夜雨歌剧院的人还是圣光的人?” “夜雨歌剧院。”黑袍下发出了沉闷的男声,“你的赐福果真是名不虚传,没想到被赤芒直接吞噬还能活动自如。” 夏荷调笑道:“说到底其实是你的赐福不过如此,我认识几个和你一样玩火玩高温的赐福者,你的赐福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是吗?但你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很狼狈的。” “你真有能力的话应该直接把我烤成渣。” 黑袍语气淡然道:“我倒是有这个能力把你烤成渣子,但为此要付出的代价有点大,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你这是看不起我啊。” “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你,我没必要为了你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夏荷问道:“你不对付我的话,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黑袍答道:“我听见了那头猫的怪叫声,没想到居然是你设下的陷阱。我无意与你起争斗,是你自己不让我走。” 夏荷冷笑道:“来都来了,这么着急走干嘛?” 黑袍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就一路过的,你非要揪着我不放干嘛。” “我管你是不是路过的,只要你是夜雨歌剧院的人就行了。” “你想要干嘛?” “我想知道夜雨歌剧院的人都在哪儿。” 黑袍微微偏头,语气诧异道:“你想让我告诉你他们的位置?” “可以吗?” 黑袍轻轻抖动着衣袖,“我觉得你才是真的看不起我。” 夏荷老神在在地说道:“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嘛,如果你喜欢动粗的话我也可以奉陪。” “你这是逼我把你烤成人干啊。” “你少在这儿跟我逼逼赖赖,你能把我烤成人干早就烤了,非得跟我扯什么代价。” 夏荷上前一步,狞笑道:“在自己的命面前,什么代价都不值一提。” “去你妈的。” 黑袍作势想要再次释放赤芒,没想到他身形一顿,兜帽的阴影下猛的呕出了鲜血。 黑袍不可置信道:“什么情况...” 夏荷竖起右手的食指,上面立着一只振翅的小虫,“我刚刚捶你的时候,有一些小可爱顺着你的帽子钻进了你的身体。没想到你警惕性这么差,现在才发现。” 黑袍发出不甘的怒吼,刺眼的光芒陡然从黑袍下涌现,但很快便熄灭。 黑袍整个人趴在地上,不断地咳嗽着吐出鲜血。 夏荷走到黑袍面前蹲下,“没用的,虫子已经钻进了你的身体,你的赐福已经灼烧不到它们了。” “我草...咳咳...” 黑袍还没骂完,又开始咳血,夏荷抓住黑袍的兜帽一把掀开,将他的真容显露了出来。 这男人的脸就像是一张被大火炙烤后的皮革,皱缩、开裂,表皮焦黑,皮肤下渗出黄浊的油脂。 他眼球爆裂,鼻梁塌陷,仅剩两个焦黑的孔洞随着呼吸喷出细小的灰烬,而他的嘴唇完全消失,牙齿因牙龈碳化而暴露在外。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被大火舔舐过的焦尸。 男人发出一声尖叫,他埋低头,焦急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要看我啊!” 夏荷轻声道:“这就是你赐福的代价吗?” 男人慌张的戴上兜帽遮住自己的脸,他想要起身,却止不住的弯腰咳血,男人的五脏六腑已经被巫师的蛊虫彻底侵蚀。 夏荷摇了摇头,“瞧你这样子也是个注重外表的体面人,告诉我夜雨歌剧院来了多少人,你们除了杀我还有什么其他目的,我可以让你死的体面一点,否则的话万虫穿心而死,那场面就很难看了。” “哈哈哈哈...”男人跪在地上发出了自嘲的笑声,“有多难看?再难看也没我现在这副鬼样子难看吧?” “说不准,那些虫子会把你啃的肠穿肚烂。” 夏荷抓起男人的手,脱掉了他戴着的手套,只见男人手背上鼓满了焦黑的水泡,手指像鹰爪般向内蜷曲,指甲脱落,露出了焦黑的指骨。 夏荷淡淡地说道:“你整个身体都是被高温炙烤过的样子吧?到时候我把你的尸体剥个干净往人最多的街上一扔,所有人都看得见你丑恶的躯体。没有人会悼念你,他们只会说这是哪里来的怪物,说不定他们还会跟你拍照留念。” 夏荷云淡风轻的话语让男人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你怎么能如此恶毒?” “恶毒?你们信奉的神明不是比我更恶毒?” 夏荷掐住男人的脖子,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做,我也想给你体面,只要你告诉我问题的答案。” 男人沉默了下来,似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良久,男人才开口道:“夜雨歌剧院一共派遣了十三个赐福者进入这场试炼。” 夏荷问道:“除了杀我还有什么目的?” “我们要...呃...” “啊!!!” 男人话还没说完,突然发出了一声哀嚎,他犹如窒息般喘着粗气。 夏荷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男人的兜帽便开始极速膨胀。 “砰”的一声,男人的头颅爆炸,血肉飞溅了夏荷一身。 夏荷回首,一个青年站在不远处正笑望着自己。 第275章 永日无暝.22 青年上身穿着天鹅绒材质的修身外套,搭配着白金色刺绣马甲和蕾丝领巾,下身则是紧身裤,脚踩褐色的长靴。 青年身形高挑,五官俊美,整体搭配下来贵气逼人。 夏荷看了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袍男人,对青年喊道:“你又是哪家的少爷来试炼里历练来了?穿的像个花孔雀,也不知道低调点。” 男人摇晃着右手手臂,躬身做了个标准的贵族礼仪,“我是来自于夜雨歌剧院的演员,你可以叫我费加罗。” 夏荷疑惑道:“演员?” 费加罗介绍道:“我是出演歌剧院的舞台剧《死命之爱》第三幕的演员。”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 费加罗张开双臂,双脚迈开,一遍跳着舞一边哼唱了起来。 “你说你爱我,可为什么你的话语像罗勒特河里的鱼群一样滑走?” “你口中所说的‘永远’都长着腮,呼吸然后逃离。” “你的吻像一本字典,每个词语都蕴含着‘暧昧’”的含义。” “如果这就是爱,为什么我的灵魂仍穿着疑虑的睡袍?” 夏荷听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在如此诡异的街道上边跳边唱着“情呀爱的”词,让他实在是难以招架。 夏荷出声想要打断这个名叫费加罗的男人,但他根本就不为所动,似乎完全沉浸于他脑海中那出浪漫的舞台剧。 夏荷见这个变态说不听,扛起黑袍男人的尸体就想远离,但一阵劲风扫过,费加罗眨眼间掠到了夏荷的面前。 他“深情款款”的看着夏荷,嘴里吟唱着:“哦,亲爱的,若你问起永恒,我见过它。” “在你望向我的刹那。” “我去你妈的。”夏荷操持着黑袍男人的尸体向费加罗摔去。 费加罗灵活的往后退,最后优雅的弯腰说道:“这么美的意境你没有感受到吗?” “没有,我只觉得你这家伙脑子有点问题。” “真可惜,你没有欣赏艺术的品味。” 费加罗直立起身子,“我演唱的便是《死命之爱》的第三幕,也是我们夜雨歌剧院进入这场试炼小队的名字。” 夏荷无语道:“你玩这么一大堆就是为了介绍你们队伍的名字?” 费加罗笑道:“与其你费尽心思的找别人打听,还不如我来告诉你。” “真正的浪漫主义,必先经过困惑的熔炼。” “《死命之爱》第三幕,其名为‘困惑的浪漫’。” 夏荷尴尬的挠了挠头,“哥们儿,你非得玩这么尬吗?” “很尴尬吗?不是你想问我们来这里除了抹杀你还有什么其他目的吗?” 夏荷不解道:“你说的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和你们的目的有什么关系?” “《死命之爱》讲述的就是我们的目的,可惜了,你是个不懂情趣的人。” 夏荷骂道:“你脑子有病是吧?你可以说我不懂艺术,但是你不能说我不懂情趣。而且我他妈的跟这个黑袍兄弟说话说的好好的,你非要出来打岔是怎么个事儿?” 费加罗扯起嘴角,“他已经没救了,我能看到他的身体已经被虫子吃了个七七八八,他这人虽然样子丑陋不堪,却十分注重别人的看法。作为同事,我能做的就是给他最后的体面,送他一程。” 夏荷对费加罗竖起拇指,“真有你的兄弟,所以你跟我说一大堆,又不把话说透,就是为了显摆你的舞蹈功底和你是谁?” 费加罗笑道:“不,我只想让你死的明明白白,这是我对你的敬意。” “敬意?” “毕竟你一个人就敢摧毁夜雨歌剧院的分部,这是非常让人尊敬的勇气。” 费加罗打了个响指,身边狂风呼啸而过,一股压力从天而降,砸向夏荷。 其劲之大,将夏荷直接砸的跪了下来,周围的地板碎裂凹陷。 费加罗挥动着双手,嘴里哼唱着旋律,犹如指挥乐团的指挥家。 而跟随着费加罗双手的摆动,半空中那无形莫名的压力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捶击着夏荷。 夏荷的骨头被捶碎,又在飞快的自愈,但压力捶击的频率让夏荷根本来不及躲避。 还有一丁点的时间,夏荷勾动手指,大片飞虫从四面八方飞向费加罗。 费加罗望着成群的飞虫,喃喃自语道:“一点都不美。” 费加罗朝着飞虫挥手,夏荷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所有的飞虫在空中被挤得粉碎。 夏荷喘了口气,爬起身朝费加罗飞奔而去,费加罗将双手对准夏荷,握拳合拢在一起。 夏荷的身子伴随费加罗的手势凭空漂浮了起来,霎那间夏荷头痛欲裂,双眼凸出的尖刺融化,露出了内里的眼睛。 周遭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幻,夏荷的眼中一道巨型的身影若隐若现。 夏荷知道这种感觉,8%的灵视在此刻又发挥了它的作用。 夏荷看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正被一头虚幻的庞然大物攥在手里。 费加罗望着半空中的夏荷哼唱道:“我看见了月光融化了你的笑颜,也看见风偷走了你唇边的叹息,它们将带你去往繁星,这是真还是假?是真实还是幻梦?” “你在唱你妈呢!” 费加罗摆了摆手,调侃道:“无能为力的狂怒一点都不优雅。” 夏荷垂着头忍受着脑子里撕裂般的疼痛,“我马上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优雅。” “闪电!” 天空瞬间电闪雷鸣,轰隆作响。 第276章 永日无暝.23 费加罗望着电闪雷鸣的天空,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明的压迫感,他抬起手,虚幻的怪物松开了夏荷,挡在费加罗头顶。 数道闪电劈下,费加罗操控着虚空里的怪物阻挡,半空中顿时火花四溅。 恢复自由的夏荷晃了晃脑袋,在压力撤去后,剧烈的头疼便开始慢慢平息,但夏荷却瞧不清了那怪物的轮廓,看样子只有和它有直接的接触,才会触发灵视的幻觉。 疲于应对的费加罗朝夏荷喊道:“这是你的赐福?!” 夏荷勾动着小拇指,从天而降的闪电更加凶猛,“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是你自己坏事做多了被雷劈吧?” 夏荷调笑道:“怎么样,这闪电够不够优雅?” 听着夏荷的调侃,费加罗提高音调道:“你什么时候又有新的赐福了?!” 夏荷笑道:“这种私密的事可不能告诉你。” “不对,不对劲!” 费加罗低吼道:“为什么这赐福这么眼熟?” 夏荷摊手道:“看出来啦?你是不是觉得这和黎文艾的赐福很像。” 夏荷的提示让费加罗悚然大惊。 黎文艾在夜雨歌剧院内的级别很高,虽然都在总部工作,但平日里费加罗见到黎文艾的次数很少。 但费加罗还是有幸见过一次黎文艾使用赐福。 天雷之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费加罗开口问道:“你用的赐福和我们的黎队长有什么关系?” 夏荷回答道:“你没见过黎文艾的赐福?她也是操控闪电哦,话说我之前在Z区的试炼里和她可是相谈甚欢。” 费加罗皱起眉头,“很多不同的赐福都有相似性,被同一个天使赐福这种事我也司空见惯,你不用在这儿挑拨离间,黎队长不可能会和你扯上关系。”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是夜雨歌剧院的首席执行官。” 费加罗用力往下挥手,电闪雷鸣间狂风朝夏荷席卷而去。 夏荷五指合拢,数道闪电劈下,在夏荷面前形成了屏障,阻拦了呼啸而来的压力。 紧接着屏障散开,闪电化为利剑,朝费加罗倒插而去。 夏荷拥有控制闪电的赐福,是夜雨歌剧院从没有得到过的情报,费加罗在没有准备之下完全被压制,而且他的赐福并不能一直使用。 见夏荷游刃有余的样子,费加罗深知再这样下去必然会被耗死在这里。 瞧着费加罗眉头紧锁的样子,夏荷笑道:“怎么了兄弟,这种浪漫的时候不唱两句表达一下你此刻的心情?” 费加罗冷笑道:“你别得意,半场开香槟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费加罗从紧身裤的荷包里摸出了一个小铃铛朝夏荷扔去。 夏荷可不管这是什么玩意儿,他勾动手指,闪电直接将铃铛湮灭。 几乎是同时,“叮呤咣啷”的铃铛声从夏荷身后响起。 夏荷回头望去,视野却如同被一张巨大的黑幕覆盖,黑漆漆的一片,电闪雷鸣声戛然而止,周遭只有那密集的铃铛声。 一缕亮光在远处亮起,黑幕缓缓拉开,皎洁的月光投下,夏荷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处山路之上。 “什么情况?” 夏荷再望向费加罗的位置,发现他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贝斯蹲在夏荷旁边,说道:“那变态丢出的铃铛似乎是个传送装置,把你传送到了这里。” 夏荷疑惑道:“传送?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清楚,但毋庸置疑的是你已经不在原来的那个位置了。” 铃铛声越来越近,那缕亮光正在逐渐靠近夏荷。 那是一盏绑在竹竿上的油灯,举着油灯的是一个孩童,在他的步履蹒跚中油灯到处乱晃,惨白的光打在他青灰色的脸上,让孩子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生气。 男孩走到夏荷面前,语气冰冷地问道:“你是新郎官吗?” “什么新郎官?” “迎娶新娘的新郎官。” 夏荷打量着孩子,这孩子身上并没有佩戴铃铛,但密集的铃铛声却响动不止。 “弟弟,你瞧我这样子像新郎官吗?” 此时破损的的暴虐之肤已经重新构建完毕,夏荷站在孩童的面前状如恶鬼。 但孩子看着夏荷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他执拗地说道:“你在这里拦路,就是新郎官。” “我拦什么路?我只是偶然路过。” “你拦的是上山路。” “上哪座山?” “无暝山。” 夏荷挠了挠头,这费加罗有点本事啊,一扭头的功夫就把自己干到无暝山来了,火葬场和无暝山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还是有点距离的。 孩子后退了两步,“新娘来了。” 阴风吹过,一队人马从孩子身后凭空出现。 说是人马,却是八只狐狸,红色的皮毛,和普通狐狸一样的大小,身子直立而走,瘦弱的肩上共同扛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上贴满了褪色的“囍”字。 一个穿着传统红色嫁衣的瘦小身影坐在棺材上,红盖头遮脸,完全看不清这新娘的模样。 夏荷看着八只狐狸扛着棺材内心毫无波动,他对孩子问道:“这就是新娘?” “是的,你该迎她回家了。” 夏荷又问道:“我不娶她的话会怎样?” 孩子没有吭声。 “行,娶她之前我总得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吧?” 夏荷跃到了棺材板上,抓住新娘子用力向下一踩,八只狐狸承受不住重量,齐齐跪地,棺材侧翻了过来,数不清的黄纸蜡烛从棺材里散落了出来。 夏荷对矮小的新娘子笑道:“哟,这么多白事的贡品,你的嫁妆啊。” 红盖头下发出了吱吱的声音,夏荷一把将盖头掀开。 红盖头半挂在新娘头上,她惨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橘红色绒毛,鼻吻向前凸出,湿漉漉的黑色鼻头不停抽动。 涂着猩红胭脂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粘稠的唾液从齿缝间拉出丝线。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狭长的眼眶里嵌着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泛着野兽般的磷光。她的眼白里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眼角结着暗红色的血痂,像是刚把人撕碎后溅上的血迹。 “郎君...”新娘缓缓开口,声音像指甲刮擦玻璃。 涂着丹蔻的手指从宽袖中伸出,想要触碰夏荷,那手指细长得过分,骨节凸起,乌黑的指甲弯曲如钩,轻轻一划便能剖开人的肚腹。 夏荷后退了几步,“姐妹,我可不是你的郎君。” “就是你啊郎君,我一直在等你娶我啊~” 夏荷冷笑不已。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新娘,只不过又是一只成精的狐狸。 第277章 永日无暝.24 狐狸新娘不依不饶的想要靠近夏荷,她的双脚从嫁衣下摆露出,红毛的兽爪趾间还粘连着潮湿的泥土与碎肉。 每走一步,她的脊椎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闻着她身上那股腐肉混合廉价脂粉的甜腻臭味,夏荷一边后退一边捂住面具。 夜风吹过,半挂在狐狸新娘头上的红盖头完全滑落,露出她头顶支棱着的尖耳,耳廓内侧长满白毛,正神经质地抖动着。 狐狸新娘咧开血盆大口,舌头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倒刺,舌尖分叉如蛇信。 “来与我拜堂呀...” 话音落下,狐狸新娘嫁衣领口忽然蠕动起来,三根沾血的狐狸尾巴从衣襟里钻出,像有生命般在空中扭动。 夏荷觉得有点奇怪,这只狐狸的尾巴似乎并不受她本体的控制,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三只尾巴露出来后,她整张脸都在不自然地抽搐。 左眼比右眼高出半寸,鼻梁歪斜,仿佛这张皮囊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要破体而出。 夏荷出声问道:“姐妹,你现在这具身体不会不是你的吧?” 狐狸新娘尖叫道:“快来和我拜堂呀!” 狐狸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冲向夏荷,三只尾巴如尖刺般扎向夏荷。 夏荷拽住其中一根尾巴,将狐狸摔在了地上,嘴上说道:“不是你的身体就不要在这儿嚷嚷着拜堂成亲了,你这行为属于是骗婚,犯法的。” 狐狸血盆大口里分叉的蛇信子射出袭向夏荷,夏荷直接一拳砸向狐狸的面部,一拳下来直接砸的狐狸眼冒金星。 一旁的孩童劝阻道:“这是你的新娘!你不能这样对她!” 夏荷嘴上花花道:“弟弟,你看清楚了没,是她先动的手,说严重点这都属于是谋杀亲夫了,不教训教训她以后娶进家里不得上房揭瓦啊。” 男孩被夏荷的话噎的不知如何反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荷疯狂殴打狐狸。 狐狸新娘虽然长得吓人,但战斗力属实是有点弱,没有反抗,只是一味的被夏荷摧残,恐怖的面容被殴打的血肉模糊。 夏荷甩了甩手,暴力撕开了狐狸身上穿着的红色嫁衣,露出了内里她那毛茸茸的狐狸身子。 “姐妹,让我看看你身子里藏了个什么玩意儿。” 夏荷撕碎了狐狸瘦小的身躯,内里一颗男人的头颅垂了出来。 男人面部完好,但颈部往下却成了一截枯骨,白色的颈椎蜷缩在狐狸的肚子里,与它的内脏纠缠在一起。 夏荷“咦”了一声,他认出了这个男人,正是和他一起进入试炼的圣光成员之一,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那个,似乎叫什么獍蜃。 “还以为你们有多牛逼呢,结果连只狐狸都对付不了。” 獍蜃猛的翻开了白眼,对着夏荷尖叫道:“把圣童夺回来!一定要把圣童夺回来!” 獍蜃突如其来的尖叫把夏荷吓了一跳,夏荷骂道:“妈的,剩颗头你都死不了啊!圣童是什么玩意儿?” 獍蜃似乎没有意识,他只是一直重复尖叫着“夺回圣童”。 “你们进入这场试炼就是为了这个圣童?” 獍蜃闭眼垂下了头。 夏荷扇了獍蜃两耳光,獍蜃没有任何反应,“我靠,说话说一半是很没礼貌的行为,你别恶心我啊。” 贝斯乐道:“这家伙执念很深啊,成了这个鬼样子还下意识的嚷嚷着那个圣童。” 夏荷摆弄着獍蜃的头沉吟道:“有点奇怪啊,那个费加罗把我们传送到这里,恰好就遇到这个狐狸新娘,又恰好狐狸肚子里有圣光成员的残骸,关键是剩颗头还他妈的能传递出关键信息,这阴谋的味道也太重了一点吧?” 贝斯点头道:“确实,太过巧合了,完全就是把你当成了傻子。不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刚刚那个费加罗说话只说一半,现在怎么又给你提示什么鬼圣童?” 夏荷思索道:“我觉得有三种可能,一种是费加罗扔出的那个道具不仅可以转移目标,还可以操控这只狐狸,他用这只狐狸把獍蜃吃了。刚才我用闪电攻击他,他招架不住,只能把我传送到这里,一切都真的只是巧合。” “另一种可能这就是一个陷阱,费加罗想靠獍蜃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去找这个圣童,从而不要打搅他们。又或许这个圣童真的存在,圣童就是夜雨歌剧院为了消除我下的血本。” 贝斯摸着光头,说道:“有道理,还有种可能呢?” “还有种可能就是这个所谓的圣童确实是他们的目标,但出现了某种变故,导致他们无法完成任务,所以他们将这个目的告诉了我,想让我去帮他们找到这个圣童或者说完成这个任务。” 贝斯诧异道:“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也太阴险了吧?不仅要杀你,还要你帮他们完成任务,这不是把你当猪整吗?!” 夏荷把獍蜃的头连带着颈椎从狐狸身子里扯了出来,“一切都只是猜测,说不定三种可能我都猜错了。” 话虽这么说,但夏荷心里却犯着嘀咕,这个“圣童”怎么和之前齐鄙讲述的故事里,苦难圣堂做实验的那个“顽童”名字这么相像? 还没等夏荷理清头绪,一直在旁观望的男孩走到了夏荷旁边,他对夏荷问道:“新娘死了吗?” 夏荷把獍蜃的遗骸放到一边,扇了几下狐狸脸,见狐狸没有异动,便说道:“应该死了吧。” 男孩见状拔腿便跑,夏荷眼疾手快的把他抱进怀里,“弟弟,着什么急啊,哥哥问你点事。” 男孩哭丧着脸,“什么事啊?” “你一直跟着这只狐狸?” “没有啊,我就是路过,这些妖怪让我在前面举灯引路,帮它们寻找新郎官,我也没办法啊,我就是一个孩子。” 夏荷捏着男孩的脸,“小小年纪可不能撒谎哦,说吧,你是哪路神仙的信徒?” “什么信徒啊哥哥,我就是在外面贪玩迷了路,你就放我回家吧。” 夏荷冷笑道:“你觉得我会信吗?这里可是无暝镇,哪家小孩会这么熊大晚上的跑这无暝山上玩?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小孩。” 男孩冷汗直流,“我不是小孩是什么?” “这只狐狸的新郎。” 第278章 永日无暝.25 “哥哥,你可别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是她的新郎,我真的只是个孩子啊。” 男孩再次重申自己只是个孩子。 夏荷双手用力,将男孩越抱越紧,“你怎么一直强调自己只是个孩子?” “我本来就是啊。” “你别以为装成个小孩子就会让我对你放下戒心,大晚上在外面的活人本就可疑,再说这些狐狸精这么恐怖,你却连一丝害怕的表情都没有,你觉得‘你是个孩子’的这个说法说得通吗?” 男孩还想反驳,夏荷直接打断道:“别白费力气了,不管你说什么借口我都不会信的,你如果不想和这骚狐狸一个下场,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男孩没办法,只得说道:“你想问什么?” “狐狸肚子里的男人是什么时候被吃的?” “我怎么知道,不过肯定是在我遇到这些狐狸之前。” 夏荷笑道:“在这里糊弄我呢?” “没有啊,我说的是实话。” 夏荷将小拇指搭在男孩脖子上,“滋滋”的电流声响起,一道细微的闪电从夏荷小拇指划过。 男孩感到一阵酥麻,随后全身刺痛,霎那间男孩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 男孩舌头发麻,含糊不清地吼道:“你...你...做了...什么?” 男孩的声音变得雄浑低沉,宛如一个中年男人。 “电一下你就不装了啊,我以为你也是动物成精,没想到是个侏儒。” 夏荷松开了侏儒,“你再不老实的话就不是这么点电流这么简单了。” 电流消失,侏儒跌坐在地,他揉着身上残留刺痛感的部位,喘着气说道:“就在宵禁刚开始的时候,那个男人一直在这条路上徘徊,不上山也不下山。狐狸想着送上门的祭品不要白不要,就把他吃了。” 夏荷语气不善,“那只狐狸自己干的?” 侏儒急忙摆手道:“就是它自己干的,可不关我的事,我没动手啊!” “这只狐狸的战斗力渣成这样,凭它自己能干掉那个男人?” 侏儒无语道:“哥,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牛逼,狐狸在你眼中不值一提,但对付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夏荷指着獍蜃的头疑惑道:“你是说他是个普通人?” 侏儒点头道:“确实是普通人啊,他看见狐狸新娘的时候还很害怕,一点反抗都没有,狐狸很轻松的便把他吃掉了。” “你确定?” “我肯定确定啊。” 这个獍蜃居然没有用赐福反抗,这是什么情况? 侏儒男人小心翼翼地对夏荷问道:“哥,你可以放我走吗?我也是被逼无奈。” “怎么个被逼无奈法?” “我不帮助这只狐狸的话会死的,但你放心,我绝没害过人,我就只是举灯当个引路人。” “没害过人?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夏荷回到狐狸尸体身边,“最开始是你笃定我是新郎官,然后这支狐狸组成的送亲队伍便出现。我猜你是帮狐狸寻找猎物的人吧,被你认定的人才会被这只狐狸盯上。” 夏荷的话句句在理,侏儒绞尽脑汁思索着应对的谎言。 夏荷伸手将狐狸的内脏掏了个干净,身体内部却没发现所谓的金丹。 “这只狐狸的本体在哪里?” “啊?” 夏荷重复道:“狐狸的本体在哪儿?!” “这不就是本体吗?” “费加罗把我传送过来的时候说了,狐狸本体里面藏着金丹,但这只狐狸身体里面没有。” 侏儒下意识地反驳道:“费加罗怎么可能告诉你...” 此话说了一半,侏儒立马反应了过来,捂住了嘴。 夏荷调侃道:“哟,你这本地人还认识花孔雀啊。” 侏儒懊恼道:“你怎么发现的?” “你这人满肚子都是谎话,一会儿装小孩,一会儿装纯真,随口诈一诈你咯。” 侏儒眼神闪烁,“就这么简单?” 夏荷淡然道:“在试炼里多想几步,多做几步没坏处。我是人,不是这些精怪,我现在这个样子跟个鬼一样,你不害怕就算了,还情绪稳定的和我聊天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獍蜃的头,都这样了还能说话,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人为操控的,这周围除了跑了的那八只扛棺狐狸,就只有你这个‘小孩子’了。” “你早就知道了?”侏儒神情变得严肃。 “只能说不算太晚。” 夏荷打了个响指,侏儒身上迸发出强烈的电流,侏儒四肢被电麻,趴在地上痛苦喘息。 夏荷抓起獍蜃的头蹲到了侏儒身边,问道:“他是被你杀死的?” 侏儒没回答,眼神愤恨的看着夏荷。 夏荷勾了勾手指,侏儒身上又涌起电流。 听着侏儒的惨叫声,夏荷淡淡道:“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守口如瓶,你知道为什么费加罗会把我传送到这儿吗?因为他打不过我,他知道再耗下去他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他把我传送到了这儿,让你替他死,而他自己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侏儒挣扎道:“獍蜃不是我杀的,是静不思杀的。” “静不思又是谁?” “他是出演《死命之爱》第三幕的男主角。” 夏荷乐道:“又是演员又是男主角的,你们夜雨歌剧院还真排练了舞台剧啊?” “夜雨歌剧院行动队的精英都是以主角和演员自称,这次进入试炼的主要是出演《死命之爱》第三幕的演员。” “困惑的浪漫?” “是的。” 夏荷沉吟道:“我听你的意思还有不是演员的人进来?” 侏儒忍着疼解释道:“这次夜雨歌剧院一共派遣了十三人进来,四个人是出演‘困惑的浪漫’的演员,其余九人只是负责协助的普通队员。” “那你是不是演员?” “我不是。” “你的职责是什么?” “守在这条路上,给予那些有疑惑的神明帮助。” 夏荷惊奇道:“它们需要什么帮助?” 侏儒无奈道:“就像这只狐狸,它需要一个新郎官,而我就帮它找新郎官。” “你有信奉它们?” “没有。” “没有的话为什么它们不攻击你,还要你帮助它们?” 侏儒脸皱成一团,“我不知道啊,我只是遵守命令而已。” 夏荷拍了拍侏儒的头,“别这么害怕嘛,我们只是谈谈心。我问你,你们和圣光的目的是什么?那个圣童又是什么意思?” 侏儒回答道:“我不知道什么圣童,这次我们进入试炼除了杀你确实还有其他目的,但这个目的只有四个演员知道,我无权过问。” “那獍蜃的头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静不思杀獍蜃的时候在他脑子里放了什么东西,才会导致他的头短暂的活了过来。” 夏荷不解道:“你们和圣光不是属于合作关系吗?为什么要杀了他?” “静不思说獍蜃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我刚刚说的话没有骗你,獍蜃一直在这条山路上下徘徊,似乎在等什么人,我把这消息告诉了静不思。静不思过来观察了一下,正好碰到狐狸下山,獍蜃看见狐狸表现得很害怕,也没用赐福,只是一味的躲藏。” “后来静不思找到了獍蜃,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静不思就把獍蜃杀了。静不思告诉我獍蜃有问题,让我把他的尸体带给狐狸吃掉。” 夏荷笑道:“你这家伙,说了一大堆等于没说嘛。” 侏儒哭丧着脸,“我就是一打工的,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行,你把那个什么静不思叫过来,我亲自问他。” 侏儒头皮发麻,“不要吧,他如果知道我倒戈会杀了我的。” 夏荷捏住侏儒的肩膀,电流迸发。 “我也会杀了你的。” 第279章 永日无暝.26 侏儒躲过夏荷的手,面露纠结,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夏荷循循善诱道:“不用这么纠结,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现在就得死在这儿;但是你把静不思叫过来的话,我可以让你在他来之前先逃跑。” 侏儒苦笑道:“我能逃哪儿去?这场试炼最后只能活一个人,凭我自己肯定是出不去的,我必须要依靠那些演员。” “看来他们有离开这里的方法啊。” “一定有的,他们承诺过事情结束后会把我们带出去。” 夏荷轻声道:“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费加罗是四名演员之一,他把我传送到这里,目的就是让你来转移火力。说白了,你们这些普通队员在他们眼里就是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侏儒眼皮狂跳,这种显而易见的事他能不知道吗?可他又能做什么,只能在这里握紧拳头无能狂怒的低吼,“我想活着就只能无条件的信任他们,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我不管事情的对错,我也不在乎你们这些大人物想要搞什么大事,我只想活着,即使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看着侏儒睚眦欲裂的样子,夏荷突然觉得这个侏儒很可怜,“既然想活命,当初又何必进入这场试炼?” “我的赐福并不强力,我也没有出众的才能,歌剧院选择我只是因为我听话,我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也不敢违逆高层的意志。” “想活命又不敢反抗,你这样一直依附他人,最终换来的不过还是被抛弃。”夏荷叹了口气,“所以你要不要把静不思叫过来?” “我不会叫他过来的。”侏儒做出了他的决定。 “那就很可惜了,我给了你机会。” 侏儒认真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我敢肯定他们一定有把握杀了你。” “他们能不能杀掉我这都是后话了,起码现在他们是拿我没办法。” 侏儒语气变得冷漠,“眼光总要放长远一点,你只是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夜雨歌剧院的。” 见侏儒把手放到腰间,夏荷笑道:“你想要搏一搏?” 侏儒咬牙切齿道:“总要尝试一下。” “现在想起来要反抗了。” “你和他们不一样。” 侏儒从腰间摸出了一管试剂咬碎,吞掉了里面的液体,矮小的身子膨胀出了畸形的肌肉,他就像一个矮小的巨人般向夏荷发起冲锋。 侏儒一拳砸向夏荷,夏荷伸手格挡,这一拳虽然速度缓慢,但力量巨大,夏荷直接被砸的倒退了几步。 夏荷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问道:“我和夜雨歌剧院的人哪里不一样?” “他们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的野兽,而你却还像个人。” “我都不知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侏儒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不管是夸还是损,你会给我个痛快吧?” “瞧你这样子,你的身体应该扛不住这身肌肉带来的负荷吧?” 侏儒哈哈笑道:“对,这就是我的赐福,能短时间提高我的身体素质,但我羸弱的身躯根本就承受不了这种提升,所以我的代价只会是死。” “你这又是何苦呢?” 侏儒打开裂缝,从里面取出了一颗信号弹扔给了夏荷,“你说得对,我拼尽全力的想要活着,但我的命却只是别人随手一挥就能夺走的垃圾,我累了,我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站着死。” 夏荷接住了信号弹,侏儒接着说道:“这是紧急情况下联系其他人的信号弹,只要你使用它,那些演员自然就会来寻你。我不会把静不思叫过来的,要是静不思知道我背叛了歌剧院,我的家人肯定会受到牵连,但你杀了我夺走了信号弹这个情况就不一样了。” 夏荷无奈道:“这么决绝?我说了可以放你一马。” “哈哈哈...咳咳...”侏儒一边笑一边咳血,“你不会放过我的,虽然你比夜雨歌剧院那些演员更像个人,但你也是个不会圣母心泛滥的人。” 侏儒摆好进攻的姿势,“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把那几个演员虐杀的干干净净,就像你覆灭Z区分部一样。” “你对夜雨歌剧院怨念颇深啊。” 侏儒咧嘴道:“只是受他们的剥削太久了。” 夏荷收起信号弹,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这只狐狸的本体在哪儿?” “它已经下山了,这只是它的皮。” “明白了,我会给你个痛快。” “谢谢。” 侏儒朝夏荷飞奔而去,夏荷侧身躲过侏儒的攻击,跃到了他的背上,随后将右手的小拇指插进了侏儒背部鼓起的肌肉里。 闪电自小拇指迸发而出,瞬间便将侏儒炸的稀碎。 贝斯坏笑道:“人家让你给个痛快,你怎么把他搞成了碎渣?” 夏荷抖了抖身上的血肉,“已经算好的了,一瞬间就完事了,如果用我的赐福,他只会承受肢解的痛苦。” 贝斯摸着光头说道:“也是,不得不说那小妮子的赐福是好用哈,你这短短几次就用的熟门熟路了,搞得真跟你的赐福一样。” “不演的真一点,马脚不就露出来了吗?” 说话间夏荷掰断了自己右手的小拇指,指骨刺穿皮肤显露了出来,尾骨上居然镶嵌着一枚严丝合缝的戒指。 镀银戒指上刻着的几个符文,不过此时符文已经变得焦黑,犹如被雷击过的枯树。 夏荷取下戒指对准天空,透过圆孔欣赏着皎洁的月亮,“真美啊。” 贝斯呵呵笑道:“你是说月亮还是戒指?该不会是说人吧?” “我在说你,你的光头跟月亮一样迷人。” “去你妈的。” 夏荷收回目光,手指用力将戒指碾碎,细细的粉末随风飘荡。 卡在指骨上的戒指夏荷还有六枚,这就是他进入这场试炼的底气。 第280章 永日无暝.27 夏荷提起獍蜃的头,思索着那个叫静不思的人在他的脑子里做了什么手脚。 贝斯喊道:“看什么呢?你还不赶紧用信号弹把那些演员召集过来?” 夏荷啧道:“双拳难敌四手这句话你没听过吗?一会儿招惹一大帮人过来你帮我打架啊?” 贝斯乐道:“也不是不行,你直接自杀,我来接管你的身体。” 夏荷竖了个中指。 “那你打算咋办?” “先回去找费加罗。” 贝斯疑惑道:“你怎么找?他应该早跑了吧。” 夏荷勾了勾已经恢复如初的手指,“我用闪电在他体内做了标记,他跑不掉的。” 贝斯坏笑道:“你可真阴险。” “这叫兵不厌诈。” 夏荷观察了一会儿,獍蜃的头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夏荷便将手放到獍蜃的头上,一点一点的按压着他头部的每一寸。 贝斯看着夏荷的动作,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感觉一下,看看他脑子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夏荷动作一顿,他感受到獍蜃的眉心处有轻微的蠕动感传来。 夏荷将獍蜃的额头砸碎开瓢,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獍蜃的脑花早已被吃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数条裹在一起的蜈蚣。 暗红棕黑的蜈蚣彼此缠绕,像是一团活体线团,它们每一节甲壳都在摩擦中发出细碎的咔嗒声,宛如无数微型齿轮错位咬合。 带倒钩的附肢无意识地钩住同类的外骨骼,偶尔有某条蜈蚣试图挣脱,立刻又被周围十余条同类用步足拖回核心。 夏荷头皮发麻,他对这种多足的节肢动物天生带有畏惧感。 贝斯则满脸兴奋地说道:“我去,这么刺激!” 夏荷把獍蜃的头扔到了地上,那些蜈蚣并没有乱爬,还是蜷缩在獍蜃的脑袋里。 夏荷说道:“看来獍蜃能突然开口说话,就是因为脑子里的这些蜈蚣。” 贝斯蹲在獍蜃的脑袋旁观察着,“这些蜈蚣看起来很平常啊,怎么能让獍蜃的头突然开口说话呢?” “刚刚那个侏儒说獍蜃见到狐狸新娘后也不用赐福,只是一味的躲避,这就很奇怪,圣光专门派来跟着我的人,总不可能是没有赐福的普通人吧?” 贝斯思索道:“你的意思是说因为这些蜈蚣的原因,导致獍蜃不会使用赐福了?” 夏荷点了点头,“侏儒说过,那个静不思和獍蜃交谈过,静不思发现了獍蜃的异常才出手将他杀掉,我估计那个时候獍蜃的脑子就已经被这些蜈蚣吃干净了。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有很奇怪的一个点。” “什么点?” “不是夜雨歌剧院的人操控獍蜃说出‘圣童’的信息。” “不是夜雨歌剧院的人还会是谁?” 夏荷沉吟道:“可能是山上那些成精的动物,也可能是圣光的人狗咬狗,更有可能是还有其他赐福者在蠢蠢欲动,这试炼里面可不止圣光和夜雨歌剧院的人。” 贝斯啧道:“这样的话事情就复杂咯。” “也没那么复杂,我更倾向于是圣光内部狗咬狗。” “怎么说?” 夏荷解释道:“獍蜃被操控着在这条路上徘徊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让侏儒发现獍蜃的不对劲,从而让侏儒告知静不思。” 贝斯笑道:“故意让獍蜃被静不思杀掉?” “应该说故意让獍蜃被狐狸吃掉,从而把‘圣童’的消息传递给我。” 贝斯疑惑道:“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操控獍蜃的人怎么笃定狐狸一定会吃掉他,又怎么确定你一定会来这条路遇见狐狸?” 夏荷踢了踢狐狸的皮,“我觉得这就是夜雨歌剧院下的血本,他们可以操控无暝山上那些妖怪成精后的神明,至于怎么操控,应该就是用活人血祭,这也是为什么要专门派侏儒协助观察这些神明。” 贝斯恍然大悟,“那些神明成仙的条件,吃人和信徒的供奉,像獍蜃这样的试炼者,一个肯定可以顶几个普通人。” 夏荷颔首道:“对,这算是一种交易,静不思杀了獍蜃后必然会把他的尸体让神明吞噬,不一定非得是狐狸。而我想要成功完成试炼,还要淬体和飞升,这两种方法必然会促使我上无暝山,到时候操控獍蜃的人再想办法让吞噬獍蜃的神明和我相遇就行。只不过因为费加罗的传送,我提早来到了这条路上遇见了狐狸。” 贝斯思索道:“你这说法倒也说得通,不过这样看来圣光靠自己是搞不定那个什么‘圣童’啊。” 夏荷冷笑道:“他们要搞得定,就不会让我进入这场试炼了。” 夏荷吞掉了自己的食指,再次重置了暴虐之肤的时间,“现在该去问问费加罗‘圣童’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能让两个组织费这么大的心思。” 在镇子上一间平房里,费加罗脱掉了精致的上衣,用绷带缠着自己上半身细小的伤口,虽然自己阻挡了大部分闪电,但还是有电流划伤了身体。 在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四肢骨折的躺在地上,他正满脸惊恐的看着费加罗。 费加罗包扎完后一边慢悠悠的穿着衣服,一边对中年男人说道:“别这样看着我,我是人,不是那些在外面游荡的鬼。” 男人愤恨道:“你为什么可以这样旁若无人的从外面进来?” “瞧你这话说的,你这屋子又不是什么铜墙铁壁,推门就进来了。” 费加罗起身走到男人面前,笑眯眯道:“我猜你肯定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折断你的四肢吧?很简单,因为我很厌恶你们这些毁掉美的疯子。” 费加罗视角上移,整个房间里挂满了人皮。 男人低吼道:“你怎么敢违背我们镇上的规矩!” “规矩?你是说不能在夜里闲逛的规矩还是说不能随意进入镇民家里的规矩?” 费加罗抓住男人的头发,将他的脸扬起狠狠砸了几拳,“你们这些镇民整日里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然后搞这种乱七八糟的规矩防着其他人,现在知道怕了?” 男人口吐鲜血,嘴上越不依不饶道:“老子一定要杀了你!” “杀了我?你可太有意思了,你现在这断手断脚的样子怎么杀我?” 费加罗抄起旁边桌上的刀具,“你就是靠这些工具剥掉那些少女的皮吧?正好,你也尝尝被人剥皮的滋味。” “我草...呜呜...” 费加罗割掉了男人的舌头,“你还挺硬的,但是我最了解你这种人了,外表凶神恶煞,内心却是胆小怕事。” 费加罗着手切开了男人的皮肤,“你之所以只割少女的皮,无非就是她们在力量上无法和你抗衡,只能任你宰割。你并不痴迷少女的美,只是想用弱者发泄自己杀戮的欲望。” “你这种亵渎美的行为,真的该死啊!” 第281章 永日无暝.28 不知过了多久,费加罗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将刀子扔到一旁,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中年男人此刻已经被开膛破肚,内脏全部被掏了出来,数朵鲜花代替内脏插进了男人的肚子里 费加罗拍了拍手,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没想到你长得人模狗样,做起事来也像个变态嘛。” 听着身后那熟悉的声音,费加罗笑道:“这家伙平日里专门寻找来无暝镇旅游的花季少女虐杀,虐杀完后剥皮挂在家里观赏,有时候没有适龄的游客,他也会找镇子上的本地人。” “他不找孩子和老人,这会让他没有成就感;他也不会找青壮年男性,因为他害怕出纰漏,只有娇弱的少女是他最好的猎物。” 费加罗回过头,笑望着夏荷,“对于这种欺软怕硬的废物,做成艺术品是他唯一存在的价值了。” 夏荷挑眉道:“艺术品?是歌剧院把你的审美扭曲了?还是你本性就是如此?” “每个人对美都有不同的看法,你所认为的那种艳俗的美,和我这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美肯定是不相同的。” “脱离了低级趣味?你还真会往脸上贴金。” 夏荷走到茶几边,如同主人般对费加罗做了个“入座”的手势,“聊聊?” 费加罗眼神闪烁。 夏荷笑道:“别动歪心思了,我不会再让你跑掉的。” 费加罗冷哼了一声,坐到了夏荷对面,“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找上了我,你在我身上做了手脚?” “只是用闪电标记了你的位置。” “我很好奇,你到底什么时候得到的这种强力的赐福?” “你有点边界感好不好,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一种很下头的行为。” 费加罗见夏荷一直维持着暴虐之肤的姿态,调侃道:“一直使用这个鬼样子的赐福,你就不怕到时候代价难以承受。” “这你就别操心了,一会儿我会用你来支付代价。” 费加罗哈哈大笑,“行,我等着,所以你现在是想跟我聊什么?” 夏荷身子前倾,尖刺戳破的“眼睛”紧盯着费加罗,“告诉我什么是圣童。” 费加罗收起笑容,“什么圣童?” “别装了,静不思都告诉我了。” 费加罗语气一沉,“你遇见了静不思?” 夏荷乐道:“不是你把我传送过去的吗?” 费加罗皱眉道:“不可能,你传送的位置只有李资在那里。” 夏荷笑道:“李资?那个侏儒?我杀他之前他把静不思叫过来了,我和他聊了几句,正好知道了一点关于圣童的消息。” “不对,你在骗我。”费加罗反应了过来,“静不思不可能会告诉你关于圣童的消息,而且就算他真的告诉了你,你又何必再来问我关于圣童的消息。” “他只告诉了我一丁点,然后叫我来问你。” “你少在这儿诓我,你到底是从谁口中得到的消息?” 夏荷逗弄道:“你猜猜看。” 费加罗喃喃自语道:“李资?不可能,他的级别不可能会知道关于圣童的事,还能有谁?” 夏荷提醒道:“静不思不会说,但不是还有其他两个演员嘛。” 费加罗眼角抽动,“你连我们进来了多少演员都知道了?” 夏荷揶揄道:“你应该知道,不是所有人甘愿为了歌剧院肮脏的理念而献出生命。” “肮脏的理念?你知道我们想做什么吗,就说我们是肮脏的理念。” “你们都信奉邪神了,难道还有什么崇高的理念?” 费加罗冷笑道:“看来赫仑加尔的化身在试炼里给你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啊。” “心理阴影谈不上,我就是想让她明白...” “明白什么?” 夏荷猛然发难,拽住费加罗的头砸在茶几上,“我要让她和那些邪神明白,我们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霸主。” 茶几破碎,玻璃碎渣扎进费加罗脸上,被压制的费加罗毫不在意的伸出舌头舔舐着伤口流出的血液,他调笑道:“霸主?你别说笑了,不管是你还是我,所有人都只是蝼蚁。” “如果我们真是蝼蚁的话,那些邪神就不会花那么多的心思在我们身上了。” 费加罗低吼道:“别做白日梦了!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在夹缝中求生!” 费加罗微抬手掌,巨大的轰隆声响起,房间的屋顶被巨力掀开,急迫的劲风朝夏荷席卷而来。 夏荷把费加罗提起来抱至胸前,整个身子都缩在了费加罗身后。 狂风分开,从二人身旁掠过。 夏荷狞笑道:“只要近你的身就行了。” “是吗?我不这么觉得。” 压力从费加罗身上迸发,直接将抱住自己的夏荷弹飞了出去。 费加罗低头,望着自己断掉的手臂眉头紧皱,夏荷在倒飞出去的同时扯断了他的左臂。 夏荷从废墟中站了起来,他一边啃着费加罗的断臂,一边调笑道:“光是你觉得可不管用啊。” 费加罗捂着伤口怒吼道:“天傀!把他碎尸万段!” 夏荷吞掉嘴里的肉,语气冰冷地说道:“本来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天的。” 电光闪过,这次闪电不是从天而降,而是在费加罗皮肤下翻涌。 朝夏荷威逼过来的压力陡然消散,眼睛鼻孔里翻腾出白烟的费加罗跪在地上痛苦地呼嚎道:“你这个赐福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夏荷走到费加罗面前蹲下,“这就是黎文艾的赐福,你看不出来吗?” “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会她的赐福!” 夏荷用费加罗的断手轻轻拍着他的脸,“你瞧瞧,我跟你说了实话你又不信我,你又何必问我呢?” 费加罗躬着身趴在地上如同一只蒸熟的虾,此刻的他皮肤薄如蝉翼,能清晰的看见电流在身体里乱窜。 费加罗咬牙切齿地对夏荷吼道:“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不,你会告诉我的。” 夏荷淡然的伸出右手食指,一根骨刺从食指尾骨处穿刺而出。 夏荷笑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呵,又是什么恶心玩意儿?” 夏荷耐心地解释道:“这是从一把骨剑上掰下来的碎渣,但这一点点碎渣就可以让我得偿所愿。” 费加罗眼角狂跳,“什么骨剑的碎渣?” “猖獗。” 第282章 永日无暝.29 【费加罗伸出手仔细的抚摸着她的脸庞,她圣洁不可侵犯,但又怎样?她现在依然闭着眼躺在这里任由自己触碰。 “我爱她。”费加罗如此说道。 希瓦洛不理解,劝慰道:“她不是人。” “我知道,她是天使,是上帝给我的救赎。” 费加罗爱她,在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他的心就如同被爱神的箭刺中,与她紧紧的相连在一起。 爱神在上,费加罗心里起誓,他想要给予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但爱神没有回应,世俗开始唾弃。 “为什么我们的爱得不到祝福?” 费加罗哭嚎着询问众神。 每个人都知道问题的答案。 她只是一具尸体。 只有费加罗的心,一直被囚禁在这令人困惑的浪漫中,装作不知。】 ——摘自《死命之爱》第三幕 何为《死命之爱》? 夜雨歌剧院创作的舞台剧,其内容为人类突破世俗常伦,追求真我的禁忌之爱。 “你们也是有点意思,居然把这种变态的舞台剧主旨篡改为‘追求真我’。” 夏荷把“猖獗”的碎渣刺进了费加罗的脖子,肆无忌惮的窥视着费加罗的内心。 电流窜动间彻底将费加罗的身体内部破坏,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夏荷索取。 费加罗强撑着一口气,“直面自己的内心,难道不是追求真我?” “哥们儿,哪个正常人的内心会和你们这个舞台剧的内容一样变态?” 费加罗嘲讽道:“人心难测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人心难测不是形容变态的。” “我和你真的沟通不了,你的思想太过浅薄。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能窥视人心的道具,你隐藏的够深的。” 夏荷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挺多的,所以你再怎么隐瞒圣童的秘密,我也能窥探到。” 《死命之爱》里第四幕有描述,天使折翼坠落人世,与凡人结合,两个不同纬度的生命产生了爱的结晶,其名为“圣童”。 圣童外貌如蛇,其身由人脸组成,喜食恶人。 圣童并不会直接吞食恶的肉体,而是用细长的蛇信缠绕住目标的头颅,慢慢吸食其恶意。 随着罪恶被抽离,受害者的脸皮会逐渐剥落,最终成为圣童身上新的一员。 而被吸食者不会立即死亡,而是陷入永恒的噩梦,在圣童的体内继续承受自己曾经施加于他人的痛苦。 正因如此,圣童身上的每一张脸都保留着死者生前的表情:有的因恐惧而扭曲,有的因痛苦而狰狞,有的则凝固在绝望的哭喊中。 当圣童捕食时,身上的人脸会蠕动、挣扎,仿佛仍在承受某种永恒的折磨。 圣童的声音是多重童声的叠加,时而甜美如稚子嬉笑,时而尖锐如厉鬼哭嚎。 它靠近时,空气中会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香,像是混合了尸蜡与檀香的气味。 它兴奋时,身上的人脸会渗出暗红色的血珠,沿着鳞片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圣童并非纯粹的怪物,它更像是天使降下“天罚”的具象化。 每一张人脸都代表一个未受制裁的恶徒,而圣童的存在,则是对“恶无恶报”这一不公的终极修正。 《死命之爱》里对于圣童做了极其详细的描述,天使与人类的结晶,就像是一种武器对世间的“恶”进行清除。 而《死命之爱》里描绘的圣童真的存在于这场试炼。 方闵行信奉的那个蛇神。 但夏荷知道《死命之爱》不过只是夜雨歌剧院的美化。 圣童喜食恶人并不是因为要净化“恶”,和试炼里其他成精的神明不一样,它要依靠人的“恶意”成长;圣童也享受人们的“恶意”,这是它最好的食粮。 而圣光也好,夜雨歌剧院也罢,他们之所以要争抢圣童,是因为它体内长着一截“圣骨”。 其功效可以杀死天使。 至于他们想要杀死什么天使,费加罗有关这个部分的记忆一片黑暗。 夏荷拍了拍费加罗的脸颊,问道:“你们想要用圣骨杀死哪个天使?” 费加罗闻言咯咯笑道:“你不是很狂吗?你不是什么秘密都能窥探到吗?现在怎么又反过来问我?” 夏荷实话实说道:“你这部分的记忆被人做了手脚覆盖,我无法探知。”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 除了被覆盖记忆的天使,夏荷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抽出“猖獗”的碎片,抬起费加罗仅剩的右手,“我就是好奇嘛,你就不能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 “将心比心,你不是也没满足我的好奇心?” “嘿,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告诉了你我赐福的来源,是你自己不信。” 费加罗冷笑不已。 夏荷叹了口气,“没得商量?” “商量你妈!” “你也是够有骨气的,让我看看你的骨气能让你撑多久。” 夏荷张开了面具上的嘴,咬下了费加罗的右手手掌。 费加罗痛呼道:“你杀了我!” “不急,我现在饿了,等我吃饱以后再说。” 夏荷就这样在费加罗的痛苦哀嚎中一点一点嚼碎了他整只的右手手臂。 粘稠的咀嚼声在耳边不断回响,即使费加罗的心态比常人更加坚硬,也无法忍受亲眼看见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的蚕食。 咀嚼声和身体的撕裂感折磨着费加罗的神经,最终费加罗高喊道:“我不知道要用圣骨去杀什么天使!你都看见了那部分的记忆被覆盖,就代表着我的记忆已经被清除,我的任务就只是夺走圣骨!” 夏荷淡淡道:“那谁还知道?你们的老大静不思?” “我不知道啊!你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他!” “没意思。” 夏荷吞下嘴里的肉,轻抚着费加罗因疼痛而变形的脸,“既然如此你对我就没有用处了。” 费加罗低吼道:“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瞧你猴急的样子,我肯定是会杀了你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做件事。” “你还要做什么?!” 夏荷解除了暴虐之肤,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 “我说过,我要用你来支付我赐福的代价。” 第283章 永日无暝.30 雄鸡啼鸣,旭日东升。 一缕晨光将死气沉沉的无暝镇唤醒,早醒的人们打着哈欠开始了新的一天。 很快,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上空。 穿着道袍的青年跌坐在地,看着自家书铺外吊着的那具没有四肢且被开膛破肚的尸体瑟瑟发抖。 铁制的卷帘门上被人用鲜血书写了几个大字,“浪漫终将被谎言蛀空”。 书铺外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他们议论着这个外乡人的尸体怎么会被吊在这里。 在本地人的认知中,违背规则被绞杀的人类从来不会留下尸体,如今这具突兀的尸体毫无疑问是在夜里被人吊在的这里。 “这家伙是和谁结了这么大的仇怨,不仅四肢被砍断,内脏都被掏了个干净。” “不知道,不过动手的这人不简单啊,居然能无视规矩在宵禁时间把人吊在这书铺外。” “看样子老李头的孙子和谁结了仇,专门把这具尸体吊在书铺外面警告他。” “估计是,老李头当初死的时候也是被人吊在那个地方,不过卷帘门上的字是什么意思?” “还用说吗,又是‘浪漫’又是‘谎言’的,肯定是老李头的孙子沾花惹草后始乱终弃,被人找上门来喽。” “嘿嘿嘿,他孙子还是牛逼啊,这下好了,乱搞把全家都搞死咯。” “哈哈哈哈...” 听着周围猥琐的笑声,人群中一个男人眉头紧皱,他紧紧盯着那具尸体,眼神里充斥着愤怒的情绪。 人群外围,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响起,男人退出了人群,顺着口哨声瞧见了正慵懒倚靠在墙边的司惑笑。 男人上前咬牙切齿地问道:“夏荷跑了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司惑笑语气冷漠,“等我知道他跑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似乎使用了什么道具,将自己伪装了起来,那个道具很厉害,我完全看不出破绽。” “这不是理由,因为你的失误,害我们白白损失了一个演员。” 司惑笑波澜不惊地回应道:“你不要给我扣帽子,这种情况谁都预想不到,而且既然进入了试炼,死亡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不要偏心的太过明显,那些普通队员可以死,你麾下的演员就死不得?” 男人抑制着自己的怒气,“司惑笑,你不要以为你不在我的管辖之下,我就拿你没办法。” “静不思,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进来的主要任务是消除夏荷,只是顺便协助你。歌剧院下了血本要杀掉夏荷,更是下了血本夺取圣童,如果你没完成任务的话,下场不必我多说了吧?” 静不思陷入了沉默,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行动必须要加快。你现在就去找到夏荷把他引回殡仪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在宵禁的时候把他弄进神圈。” 静不思加重了语气,“不要再被他骗了!” 司惑笑勾起嘴角,“现在知道慌了?” “圣光的人也开始行动了。”说罢静不思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司惑笑出言阻止。 “你还想要怎样?” “你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静不思冷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惑笑意有所指地说道:“李资死了,他就死在上无暝山上山的那条路上。我勘察过,夏荷并非一开始就杀掉了费加罗,而是和费加罗打到一半被传送到了李资那里。” 静不思微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费加罗将夏荷传送走后应该通知过你吧?但你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支援他,而是让他独自一人面对夏荷。” 静不思回答道:“他确实通知了我,不过并没有叫我去支援他,而是告诉我夏荷有隐藏赐福。” “什么赐福?” “控制闪电。” “闪电?黎文艾的那种?” “差不多。” 司惑笑冷笑道:“夏荷的两个赐福本就很棘手,既然他还拥有和黎文艾差不多的赐福,你为什么不去支援费加罗?如果你想的话,还是有能力保下他的,但你没有,你抛弃了他。” 静不思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瞥了眼司惑笑,转身朝费加罗的尸体走去。 就如同第三幕里费加罗扮演的费加罗一样,倾尽所有的费加罗,最终还是被“爱人”抛弃。 即使“爱人”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依然遭到了背叛。 司惑笑站在远处看着静不思带走费加罗的尸体,喃喃自语道:“面上表现得自己视下属如珍宝,背地里还不是把他们当做工具一样玩弄。都是些表里不一的奸徒。” 司惑笑冷笑了一声收回目光,开始办自己的正事。 身为始作俑者的夏荷从酒店的大床上悠悠转醒,他打了个哈欠,活动着自己酸痛的四肢。 “醒啦?” 夏荷睡眼惺忪的朝声音望去,小胖正坐在沙发上悠哉的吃着一个包子。 “哟,今天又轮到你这个大爷出来放风了?” “怕久了不出来你想我。” “你别说,我真有点想屠夫了,他什么时候出来?” “等他想的时候自然就会出来。” 夏荷跳下床伸了个懒腰,“意思我还得哄着这位爷?” “你可以试试,屠夫最喜欢那种血腥的场面。” 夏荷乐道:“要什么样的血腥才叫血腥?” 小胖回道:“数以万计的那种。” 夏荷翻了个白眼,“哥们儿,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我瞧你太想屠夫了,这不是跟你提个建议嘛。” “算了,他已经失去了我的宠幸。” 小胖笑道:“这么快?” “一眨眼的事。” 夏荷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物。 小胖躺在床上,看着夏荷往自己身上套的老式衬衣,调笑道:“你哪里搞得老古董?” “之前在费加罗待的屋子里顺的。” “你别说,你穿起来土的是别有风味。” 夏荷顺着衣领,“土到极致就是潮,你总不能让我光着屁股上街吧?” “这你就不懂了,光着屁股上街才是真的潮。” “你就是个幻觉,我也没见着你光着屁股啊?” “大家都这么熟了,我怕你见着我的屁股蛋子会害羞。” “谢谢你啊,还为我考虑的这么周全。” 夏荷收拾好后正欲推门出去,小胖问道:“你要去干嘛?” “去找咱们的导游谈谈心。” 第284章 永日无暝.31 夏荷来到了酒店二楼敲响了导游的门。 打着哈欠的导游开门看见夏荷一愣,“你这么早来找我干什么?” 夏荷笑道:“找你谈谈心。” “我们俩有什么好谈心的?”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宵禁时间我出门逛了一圈,我靠,外面的场面可把我的小心肝吓得砰砰直跳。” 导游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所以呢?” “所以我急需你的安慰啊。” 夏荷说着便不顾导游的阻拦,自顾自的走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内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摆放着的衣物,梳妆台上化妆品随意的散落在台上。 导游愠怒道:“你知道不知道随便进别人的房间,特别是女性的房间,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夏荷随手捡起一件导游的贴身衣物扔到了床上,“你这也太不爱干净了吧,这种贴身的衣服怎么能这样扔地上呢?” 见夏荷没有搭理自己,导游提高音调道:“你再不出去的话我要叫人了!被人抓住的话,你这种色魔可不就是挨顿打那么简单了。” “色魔?哈哈哈哈...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导游眼角狂跳,“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荷淡淡地说道:“说了和你谈心嘛,咱们谈谈天,谈谈地,顺便谈谈殡仪馆里的神圈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导游已经暴起便朝夏荷挥手,黑色的粉末从她的指甲缝里撒出。 夏荷早有准备,咬断舌头,暴食面具瞬间覆盖到脸上。 夏荷用手阻挡飘来的粉末,粉末沾染上夏荷的手臂便如尖刺般扎进了他皮肤里。 导游转身便逃。 夏荷扯掉手臂上被侵蚀的皮肤,朝导游奔去。 刚跨出门的导游被夏荷拽住头发拉回了屋里。 夏荷一拳砸在导游面部,将她揍的头晕目眩,随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锁死。 “聊的好好的你动什么手啊,现在自食恶果了吧。” 导游稳定身形,故技重施挥动着右手。 夏荷抓住导游的左右手,毫不留情的将其折断。 导游“嗷”了一声,五官挤做一团,忍着疼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说你们这些背叛者,好好的夹着尾巴做人就行了,非要逞能跟夜雨歌剧院的人合作。” 导游尖叫道:“夜雨歌剧院的人背叛了我?!” 夏荷笑眯眯地回答道:“对,他们把你卖了,被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为什么?难道他们不想得到圣童了?!” “没有你们他们依然可以得到圣童,你们这些背叛者只是他们推出来吸引火力的挡箭牌。告诉我殡仪馆那个神圈是怎么回事。” 导游喘着粗气问道:“我说了你会放过我?” “那就得看你给我的消息价值够不够换你的命了。” 导游没有立即开口,她微垂着眼眸考虑着利弊。 夏荷也不急,就这样钳制着她。 费加罗的记忆里清楚的展现了他们和这些背叛者有交易。 夜雨歌剧院的人帮助无暝山上的那些精怪成仙,换取这些信仰邪神的背叛者打开神圈。 这才是他们真正下的血本。 “算了,摸摸索索的,我自己来。” 夏荷抬起手指,将猖獗的碎片弹出扎进了导游体内。 天堂主要由五个领域构建,却不局限于五个领域,而神圈则是独立于五个领域之外。 如果把人类比作是羔羊,那么神圈就是神明驯化人类的羊圈,未被驯化的人类都会在神圈接受洗礼。 夏荷窥视着导游的内心,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极致的痛苦涌上心头,他赶紧拔出猖獗。 导游哈哈大笑道:“有意思,你居然能窥探我的内心,不过那种痛苦的滋味不好受吧?” 夏荷微微皱眉,“你遭遇过什么?” 导游呼出一口气,说道:“天堂之上不仅仅只有神明和天使,还有数以万计的人类,真正的人类。他们有的是原住民,不知从何时开始祖辈就已经生活在了天堂,在天堂上繁衍生息;而有的则是因为各种原因误入天堂。” “但天堂之上的人类结果只有一种,他们的信仰、情感、肉体,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无限的压榨,如同食物般被神明们索取。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就会催生出反抗者,而这些反抗者则会被送往神圈,接受驯化,完全臣服于神明们的威压之下。” 夏荷当初误入暴虐领域见到的那些人类和名为“心蚀”的灾难时就已经隐隐有预感。 夏荷对导游问道:“天堂上的事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总不会说是神明告诉你的吧?” “因为我就是误入天堂的人类之一。” “哈?”这倒是夏荷从没有预想到的回答。 “我曾经在试炼中打开了一扇奇怪的门,被吸附进了天堂到达了嫉妒领域,我在那里苟且的度过了一段时间,后来在神明清洗反抗者的时候无差别被抓进了神圈。” “神圈里面有什么?” “痛苦,无尽的痛苦,也就是你刚刚感受到的。” “这不仅只是肉体上的痛苦,它们会用你最惧怕和最珍贵的东西折磨你,把你的身心和灵魂放在痛苦的烈焰上反复炙烤。而且你无法寻求解脱之法,神明们会剥夺你的赐福和道具,没收你死亡的权利,你只能硬熬着那些让人崩溃的痛苦直到你的内心完全臣服。” “我见过悍不畏死的英雄被折磨成了摇尾乞怜的狗,也见过心志坚毅的人精神崩溃呼嚎着神明的垂怜。” “没有人能在神圈中保持初心。” 夏荷轻声问道:“这就是你信仰邪神成为人类背叛者的原因?” 导游笑道:“那些天之骄子都无法直面的痛苦我又怎么能承受,只有成为它们的走狗才能换取这片刻的安宁。” 夏荷伸手掐住导游的脖子,“殡仪馆里面的神之手是打开神圈的钥匙,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关闭神圈。” 导游咳嗽了两声,“殡仪馆里面的那只神之手并不算钥匙,那里面还有个和尚负责供奉神之手,他和神之手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钥匙。你只要杀了和尚或者破坏神之手,神圈都不会打开。” 夏荷冷声道:“那个和尚的赐福似乎是无限增殖,不管把他搞成什么样,他的血肉都能无限再生出新的个体,他可没那么好杀。” “因为他和神之手产生了连接,强化了他的赐福。你没把握杀掉和尚,就只有破坏神之手。” “神之手有那么容易被破坏?” 导游回答道:“你想要关闭神圈只能二选一,或者你别管什么神圈,好好的完成任务脱离这场试炼。” “我也想好好完成任务,但夜雨歌剧院的人不让啊。” 夏荷思索了一番,接着问道:“在这场试炼里的背叛者只有你和那个和尚,无暝山上的精怪成仙对你们有什么意义?” 导游咧嘴道:“它们成仙后试炼就会被判定为失败。” “你们想让魔方湮灭?” “啊,天堂也需要补充一点新鲜的灵魂了。” 第285章 永日无暝.32 夏荷手上的劲使得更大,已经将导游半提了起来,“魔方湮灭关灵魂什么事?不是只有在试炼里死去的试炼者灵魂才会被送往天堂吗?” 导游咯咯笑道:“正确的说应该是和试炼有瓜葛的灵魂都会被带往天堂。魔方也是试炼的构建之一,所以魔方湮灭后带来的毁灭也会引领那些迷途的灵魂。” 夏荷不解道:“邪神在天堂上饲养人类是为了把他们当养分一样汲取,它们剥夺灵魂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天堂添砖加瓦,天堂所有的构建都是人类痛苦灵魂的延伸。” 夏荷一听这话,手上的劲再次加重,导游被掐的翻起了白眼。 夏荷竭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怒气,“你就不怕那些灵魂里有你的家人?” “哈哈哈...咳咳...只要不是我就行。” 导游已经彻底癫狂,虽然处于窒息的状态,但脸上却带着扭曲的笑意。 夏荷平复下心情,松了一点手上的力,“我很好奇,你和那个和尚都是背叛者,为什么他能和神之手融合,强化自己的赐福,而你却弱的可怜。” “因为我背叛的还不够彻底,我还保留着那可悲的尊严,神明们要继续对我进行考验。” 夏荷冷笑道:“你都已经恬不知耻到了这种地步,那微乎其微的尊严又有何意义。” “对呀,这种尊严毫无意义,我为什么还要如此坚持?” 导游虽然在笑,但眼里却挤满了悲伤,她朝夏荷寻求答案。 夏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死循环?” “你背叛了人类成为了这个试炼的一部分,但邪神却并没有给予你强力的能力,最终你还是会被我杀死,而你死后的灵魂又会被吸附进天堂承受那永恒的折磨。” 导游脸色微变。 夏荷接着说道:“到时候你又能怎样呢?接着向邪神投诚?彻底抛弃自己作为人的尊严?但邪神还愿意给你机会吗?” 但很快导游便再次露出了微笑,“不,我不会死的。” 夏荷嘲讽道:“怎么,成了试炼的一部分后,命和试炼融合在了一起?试炼不结束你也永生不死?” “不至于,我只是刚刚和主达成了交易。” 夏荷疑惑道:“什么?” 导游咧嘴狂笑,“是主让我将这些关于天堂的事情告诉你。主对你的挑衅行为很生气,借由我来告知你一些关于天堂和人类的联系。” “赫仑加尔?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 导游身体前倾,狞笑道:“所有人类都只会成为神明汲取的养分,最终成为构建天堂的砖瓦。她想让你明白,你的行为很可笑,没有人能忤逆主的意志。” “是吗?难为她千里迢迢的给我传达这个信息了。” 夏荷手指划过导游的脸颊,闪电翻涌间流窜进了导游的体内。 “现在你的主要怎么帮你活下去?” 导游感受到了体内的电流,五脏六腑都是灼烧般的痛感。 导游跪倒在地,不住地呕血,她仰头凄厉地叫喊道:“我灵魂的救世主啊!带我走吧!” 除了夏荷嘲弄的声音,没有任何声响回应导游。 “看来你的主对你不是很满意啊,并没有想要搭救你的想法。” “不可能的!不可能!她答应过我要带我脱离苦海!” 导游“砰砰”的直磕头,即使额头被磕的血肉模糊,情况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夏荷叹了口气,对于这种无知的蠢货他早已是见怪不怪。 夏荷抓住导游的头发,将她的头扬起,“对于那些邪神来说,回归天堂才是真正的脱离苦海,只不过脱离苦海后你又会进入一个地狱。” “等等...等等!我还有其他的消息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放过我!饶我一命!” 导游终是慌乱了起来,她恳求着夏荷,希望用关于天堂的情报换取自己的性命。 夏荷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还有什么消息?” “你先说能不能放过我。” “还是那句话,看你所说消息的价值够不够换你的命。” 导游喘着粗气左顾右盼,可期盼的神迹并没有降临,自己确实被主抛弃。 导游深知自己死后将面临什么,那是比神圈的痛苦还要更加极致的黑暗,她只得咬牙说道:“天堂之上还有五个组织。” 夏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想起了暴虐领域里自己所见的白驹基金会,但嘴上却是问道:“五个什么组织?” 导游焦急地说道:“白驹基金会,夜雨歌剧院...现世的五个组织在天堂之上都存在,他们分别替神明掌控着五个领域。” “我不懂你的意思,现实的五个组织怎么会和天堂扯上关系。” 导游低吼道:“你还不明白吗?五个组织之所以能在天启之日后快速崛起,就是因为神明们的扶持!所有组织的高层都信仰着神明,他们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让神明获取利益!” 夏荷头脑飞快思考,“所以你的意思是天堂之上的五个组织都是现世之中的那些人?” “是的,都是他们安插过去的,他们替神明控制那些人类!” “不对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五个组织为什么又安排我们这些赐福者参加试炼消除魔方?” “因为试炼只是...” 话才起了个头,导游全身没有任何征兆的支离破碎。 夏荷扫着溅到身上的肉块脏器,强忍着怒火说道:“老子才换的新衣服。” 被打开的房门边,司惑笑冷漠的看着夏荷。 “这件衣服你穿起来真的很土。” 第286章 永日无暝.33 夏荷回头看着司惑笑,愠怒道:“你知不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一种非常司马的行为。” 司惑笑无所谓地说道:“我从来没见过我妈,她死不死和我没多大的关系。” “那你可真牛逼。你不想让这个导游说出关于试炼的真相?” 司惑笑冷漠道:“试炼有什么真相?” “你别以为在这里装傻就可以糊弄我,既然你把导游杀了,那么你就来代替她告诉我真相。” 司惑笑轻声道:“那导游已经告诉你够多的消息了,你又何必刨根问底?” “这种关乎自己性命的大事,难道不该刨根问底?” 夏荷俯身冲到了司惑笑跟前。 司惑笑抬手,锁链从宽大的袖子里射出缠向夏荷。 夏荷伸出左手食指指向锁链,电流迸发,攀附上袭来的锁链朝司惑笑游去。 司惑笑见状果断的甩掉锁链,宽大的袖袍间数只乌鸦飞扑而出。 夏荷五指合拢,艳阳白日里顿时乌云密布,天雷形成利剑贯穿了房顶,将扑腾的乌鸦全部射穿到地板上。 司惑笑退到走廊上,说道:“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有控制闪电的赐福。” “费加罗给你们传递了消息?那你还敢一个人来找我?” 司惑笑抖了抖袖袍,“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总要来验证一下真假。” 夏荷冷笑道:“就怕你把自己的命验证进去。” 司惑笑问道:“你这个赐福和黎文艾有关系吗?” “你觉得呢?” “我说不准,你的这个赐福和黎文艾的很像,但黎文艾不应该,也没理由和你有联系。” “你慢慢猜吧。” “不猜了,其实我并不喜欢打架,要不然你就老老实实的和我回殡仪馆,可以吗?” 夏荷笑道:“你可真有意思,靠说就想把我说动去送死?” 司惑笑耸了耸肩,“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你在死之前还能少遭点罪。” “谢谢你哦。” 夏荷打了个响指,天雷从天而降,接着朝司惑笑劈去。 司惑笑抬起左手,一个悄摸着看热闹的客人直接被吸附到了司惑笑身边。 “我靠!什么情况!” 客人发出一声惊呼,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被司惑笑举起抵挡那汹涌而来的天雷。 客人被天雷贯穿的一瞬间,夏荷的身体同时迸发出闪电。 这并不是夏荷自己所操控的结果,而是司惑笑的赐福。 司惑笑淡然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赐福是强制交换,只要有交换的媒介,所有的伤害我都可以嫁接到你的身上。” 烧焦的皮肤从夏荷身上脱落,新的皮肤重新开始生长,夏荷张开面具上的嘴吐出一口白烟,“无所谓,只要是赐福便有代价,咱们可以试试。” 司惑笑微微皱眉,“试什么?” “试试咱们两个谁先承受不住赐福的代价。” 夏荷咬断食指,唤出暴虐之肤。 天雷一道又一道向司惑笑劈去,司惑笑双手虚握,数个客人被无形的力量扯出了房间,替她阻挡天雷。 同时那些天雷造成的伤害全部转移到了夏荷的身上。 所有的伤害都是越过暴虐之肤直接作用在夏荷身上,但暴虐之肤修复身体的速度是暴食面具的数倍。 夏荷硬扛着天雷的伤害朝司惑笑奔去。 “你还真是仗着可以自愈肆无忌惮啊。” 司惑笑扭断了一个还未断气的客人脖子,一股窒息感涌上夏荷的心头。 但夏荷仅是咳嗽了两声便闪身到了司惑笑面前,“你把整个酒店的客人全杀了,都阻挡不住我。” “呵,果然是只有神圈才能困住你啊。” 司惑笑折断手上客人的四肢,在夏荷身体僵硬的瞬间与他拉开了距离。 司惑笑双手结印,形成了一个倒三角状对准了夏荷,“我可是接到了死命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把你关进神圈。” “那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把我关进去。” “还是有办法的。” 司惑笑正准备动手,随即眉头一皱,她看见夏荷脚下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夏荷也注意到了这个变故,立即动身逃离。 但黑色的漩涡就像黏附在了夏荷脚下,紧跟着夏荷甩不开,由小变大,很快夏荷便被吸附进了漩涡之中。 司惑笑放下手,喃喃道:“又是谁在从中作梗?” 夏荷意识被抽离,整个人的感觉就像在黑暗中不断下坠。 时间过了很久,又貌似在眨眼之间,等意识重回本体,夏荷正置身于一处花园之内。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院子内摆放着各种绿植,数只飞鸟从夏荷面前掠过,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茉莉花的淡香味。 一片祥和。 “好久不见啊,夏荷。” 花园中间的石桌边坐着一个年轻人,笑望着夏荷悠哉的品着茶。 “莫致安?” “是我。” 莫致安放下茶杯,对夏荷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夏荷走到莫致安面前,调侃道:“你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莫致安耸了耸肩,“在这试炼里待久了,总要享受一下生活。” 夏荷坐了下来,“你把我传送过来的?” “嗯,如果不把你传送过来的话,你就要上司惑笑的当了。” “什么当?” “司惑笑的能力是强制交换,能交换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害。” “哦~她还能交换什么?”夏荷问道。 “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意识,虽然这种交换有时间限制,但也足够她控制你走进神圈。” 夏荷提高音调道:“瞧你这说话的语气,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也不算所有行动。”莫致安指着自己的眼睛,“乌鸦会帮我看见。” “司惑笑袖子里飞出来的乌鸦?” “当然,只不过司惑笑不知道而已。” 夏荷反应过来,“那个能将意识转入进动物身体里面的赐福者是你?” 莫致安点了点头,“殡仪馆里的那两个人骗了你,他们说是夜雨歌剧院的人用赐福帮他们把意识转入到动物的意识里,其实是我做的,这是我们的交易之一。” 夏荷冷笑道:“交易?你可是把那两个夜雨歌剧院的人卖了。” 莫致安淡淡地解释道:“不是我卖的,这是静不思的主意。要打开神圈的条件很苛刻,其中一个条件是需要四个赐福者同时被神之手捕获。你,那两个夜雨歌剧院的赐福者,再加上后去的司惑笑。” 夏荷惊奇道:“虽然对于夜雨歌剧院出卖自己人我并不感到奇怪,但司惑笑也是祭品之一?” “是的,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是抱着和你同归于尽的想法进入的这场试炼。” 夏荷不禁想起了司惑笑那句“和你一起死”这句话。 莫致安见夏荷沉默思索,浅笑道:“你可不可以先把你的赐福解除,我对你并没有敌意。” 夏荷回过神,“所以你把我弄过来是为了什么?” “我想你帮我找到圣童,夺取圣骨。” 夏荷揶揄道:“你们和夜雨歌剧院合作要杀我,现在又反过来找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莫致安耐心地解释道:“你应该知道,当初我进无暝镇就是为了救你,为此还搭上了一个神明道具,我们和夜雨歌剧院合作只是权宜之计,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死的。” “我对你们有这么重要?” 莫致安摊开双手,无辜道:“我并不知道你的重要性,我只是遵从主母的指示,我可以死,但你必须活着。” 夏荷问道:“主母又是哪位?” “圣光的引路人。” “呵,你现在在这儿说的天花乱坠,但你们另外三个跟着进来的成员可不是你这种态度,瞧他们的样子可是巴不得我死。” “他们得到的指令只是抢夺圣童,而我得到指令除了圣童外还有就是保证不让你死。圣光的成员有很多,不是每个人都一条心,所以我们的任务并不都会共享。” 莫致安打开空间裂缝,取出一本书和一个三角形的魔方放到了石桌上,“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圣光,所以我会先将圣光的诚意摆在桌面上。” 夏荷拿起那本书随手翻看了几页,“《无暝玄天录》?” “是的,这本书就是完成试炼的关键线索。” 夏荷瞥了眼三角形的魔方,“这又是什么?” “天使道具,阿洛辛的传送魔方,能将指定目标传送到试炼中使用者到达过的任何地点。虽然不能像神明道具,空间之主伊什塔尔的试炼魔方那样直接将人传送出试炼,但也是一个保命的赐福。我就是用这个道具将你从司惑笑面前转移到的这里。” 夏荷嘲讽道:“这魔方不会也像那个试炼魔方一样把我传送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吧?” 莫致安疑惑道:“什么奇怪的地方?” “还装傻呢?当初我用了你的魔方,被传送到了暴虐领域。” “暴虐领域?天堂上面的那个暴虐领域?!”莫致安表情诧异,“你怎么可能会被传送到天堂上面?” “装,接着装,我可是因为你的魔方吃了不少苦头。”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去到了天堂以后又完好无损的回归了现世?” 夏荷略感无语,“这是重点吗?” 莫致安平复了下惊讶的心情,“抱歉,我只是太过于惊讶,我从来没见过去往天堂后的人,果然你是特殊的,我终于能理解一点为什么主母要我不惜一切代价让你活着。” 夏荷冷哼了一声。 莫致安接着说道:“我确实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变故导致你被传送到了天堂之上,希望你能相信我。” 看着莫致安诚恳的样子,夏荷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卧槽,我想起来了,当初这场试炼不是具有唯一性吗?试炼者不能中途加入,我记得你也是用了那个伊什塔尔的魔方才半途加入的试炼。” “本来是这样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场试炼变得可以中途加入,在你重新进入试炼之前我已经遇见过不少中途加入的试炼者。” 一股阴谋的味道扑面而来,夏荷加重语气问道:“你确定不是你们圣光搞的鬼?” 莫致安语气肯定,“我确定。” 不管莫致安说的是真是假,对夏荷而言都不可信。 夏荷思索片刻,说道:“你的诚意就算给的再多,对我而言也就那样,我并没有必须要帮你的理由吧?” “你体内的非麝算是理由吧?” 夏荷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当初我和你们圣光交易的内容只是说完成试炼,可没说要帮你们搞什么圣童。” 莫致安目光烁烁的看着夏荷,“我知道,但现在交易改变,你帮我们夺取圣骨,圣光替你清除非麝。” 夏荷不禁笑出了声,“哟,强买强卖?” “只是根据实际情况改变交易内容而已。” “看来从一开始你们让我进入试炼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替你们夺取圣骨啊。” 莫致安没吱声。 夏荷冷笑了一声,“为什么非得是我?” 莫致安还是沉默。 夏荷冷漠道:“你要让我帮你们做事总得告诉我前因后果吧?” 莫致安想了想,还是如实地回答道:“圣童区别于无暝山上其他的神明,它更狡诈,也更加强大,它已经和整个无暝山融合在了一起不死不灭,所以即使是宵禁时间它也无法下山,只能依靠信徒建造的祭坛传送化身。” “而想要夺取圣骨,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直接进入圣童的体内。” 夏荷恍然大悟,“所以只能由我这个和圣童一样不死不灭的赐福者进入它的体内夺取圣骨。” 莫致安微微颔首,“是的,只有你自愈的赐福能在圣童的体内存活。” “这件事夜雨歌剧院知道吗?” “他们只知道圣骨在圣童体内,并不知道圣童有多恐怖,也不知道有资格拿到圣骨的人只有你。” “怪不得他们还在想尽办法杀我。” 夏荷话锋一转,对莫致安问道:“你们想用圣骨杀哪个天使?” “我不知道,我只是遵从主母的指示。”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莫致安淡然道:“信不信随便你,事已至此,你只有帮我们拿到圣骨才能清除非麝,到时候我也会想办法让你安然离开试炼。” “嗯...嗯...你说得对,确实,事已至此我也别无选择。” 夏荷起身走到莫致安身边,朝他伸出了手,“希望你不要骗我,我这个人很单纯的。” 莫致安见状松了口气,也伸出了手,“我说的句句属实,希望我们交易愉快...” 二人手触碰的一瞬间,夏荷陡然发力,死死握住莫致安。 莫致安一惊,“你要做什么...” 回应莫致安的只有血盆大口。 血肉飞溅,夏荷将莫致安扑倒在地肆无忌惮的啃食。 夏荷仰头吐出一块血肉,狞笑道:“去你妈的非麝,去你妈的圣光。” “我是给你造成了什么错觉,才会让你觉得我会被你这么容易拿捏?” 第287章 永日无暝.34 小胖坐在石台上冷眼看着夏荷摧残莫致安,“你就这样让这小子死了?” 解除了赐福的夏荷埋着头,口齿不清地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有没有用赐福让他的意识脱离自己的肉体。” “这应该是他自己的本体吧?” “当然。” 小胖撇了撇嘴,“他的肉体现在被你吃了,就算意识转移到了其他生物体内,他莫致安还算是莫致安吗?” 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肉体与意识,谁才能决定本我。 夏荷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反正他就算活着,一辈子都只会被束缚在动物的身体里,你说他以后是莫致安,还是动物?” 小胖坏笑道:“他不能鸠占鹊巢转移到人身上?” 夏荷瞥了眼周围鸟语花香的环境,“这附近除了我以外就只有这些鸟了。” “保不齐他的意识转移到了你的脑子里呢?” “那样的话就更好了,意识天使可是在我脑子里设置了陷阱,莫致安如果真把他的意识转移到我脑子里,那就属于是自断后路了。” 小胖假惺惺地感慨道:“可怜的莫致安,费尽心思的救你的命,结果把自己小命交代了。” “呜呜,我会悼念他的。”夏荷打开裂缝,将莫致安残存的尸体和三角形魔方扔了进去。 小胖调侃道:“今天胃口不好啊?还打包。” “啊,这家伙味道不错,打包给咱们的圣童品尝一下。” “我靠,有些时候你说话可真够地狱的。不过莫致安似乎和试炼外面的人有特殊的联系,你就这样把他杀了不怕圣光的人生气搞小动作?” 夏荷关上裂缝,无所谓地说道:“他们这么宝贝我,舍得在我身上搞小动作啊?” 小胖不置可否,“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么宝贝你的原因。” “没关系,只要我拿到了圣骨,也算是有了一个筹码,就是不知道圣光想要圣骨的目的是否和夜雨歌剧院一样。” 夏荷翻阅起了桌上的《无暝玄天录》。 开启飞升的必要条件分别是杀四个人魈,得到一枚金丹,淬炼肉体,最后则便是羽化飞升。 杀死人魈和得到金丹的条件夏荷已经知晓,《无暝玄天录》里也记载了淬炼肉体的方法。 【黑浪吞光,漩涡啮日。 若解衣入渊,便觉其水非水。 初触若万蚁钻肌,渐有千钧压顶之势。肌肤寸裂如旱田,复被弱水弥合;筋骨碎折似枯竹,旋遭冥气重塑。 其苦也,犹抱寒锋而眠;其痛也,似负重山以驰。 仙人有曰:非常之淬,必待非常之水。 然世人只见金刚不坏之体,孰识那无暝河中,早销尽了皮囊里一段俗骨。】 夏荷琢磨道:“看来想要淬体,必须借由无暝河里的水重塑身形。” 小胖思索道:“我记得莫致安之前说过,这镇子上的人们意识被扭曲,无暝河只存在于人的意识中,并不在镇子上,这无暝河要怎么寻找?” “让我看看。”夏荷将书页翻到后面。 【此镇有河,名曰“无瞑”。 世人皆道此河幽深无底,可淬体炼魄。 然实无滴水存于世间,唯执念所化,妄念所凝。 及至天狗食日,阴阳逆乱,苍穹裂而玄水倾。 天河倒悬,黑浪噬空。 无瞑之水,竟自九天泻下,漫卷长街,吞没万家。 水非真水,乃众生癫妄所汇;灾非天灾,实人心自招之劫。 及水退,镇中之人皆茫然,不复忆前事。 唯见檐角挂幽露,地缝渗寒烟,方知此劫非虚。 然问及无瞑之河,众人皆摇首不知。 所谓幻由心生,灾随念至。 天狗吞日,不过一瞬之暗;人心溺妄,方成无瞑之渊。】 小胖凑在夏荷身边看着书页上写的古文,“这么一大堆文绉绉的话,也没写无暝河怎么来啊?” “你天天就知道吃,没事的话还是多读点书,这上面不是写了吗,‘幻由心生,灾随念至’,无暝河从天上倒灌而下是人心自招而来的灾祸。” 小胖挠了挠头,“怎么说?” 夏荷沉吟道:“我估摸着应该和肉魔方形成的条件差不多,在现世人们的恶意促生了肉魔方的诞生;而在试炼里,也是镇上人们的恶意让无暝河倒灌而下,以达到净化的效果。” 小胖乐道:“这镇上的居民们还不够恶啊,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沾着点人命在手上,这无暝河怎么还不灌下来净化镇子?” “要么是因为天狗食日是前置触发的条件之一,天狗食日没来,无暝之河就不会灌下来;要么就是无暝河灌下来时遮天蔽日,自身就是所谓的天狗食日,这样的话就意味着镇子上的恶还不够。” “怎样的恶才算够?” 夏荷笑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可以帮帮忙,让他们更加的恶。” 小胖跟着笑道:“哟,这么阴险?” “没条件就要创造条件嘛。” “你有想法了?” “暂时没有,让我先想想。不过现在得先完成人魈和金丹的任务,不然无暝河灌下来的时候又出什么岔子就不好玩了。” 小胖说道:“这两个任务都比较简单,等晚上在街上逛一圈基本上就完成了。” 夏荷摇头道:“还在街上逛什么,现在就去无暝山上直捣黄龙。” “哟,你想去找圣童?” “金丹圣骨一起拿,节约时间嘛,司惑笑那娘们儿现在肯定在到处找我,如果她的赐福真的什么都能交换,也是不小的麻烦,那个神圈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夏荷将《无暝玄天录》收好,走到池子边清洗着自己满是血污的脸。 小胖调侃道:“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我现在可是准备去拜拜咱们的圣童,不把自己拾掇干净一点,到时候咱们的圣童觉得我心不够诚怎么办。” 夏荷稍微收拾了下自己,走到院子的门口,他回头望向花坛边缘上停靠着的一只麻雀。 麻雀歪着头,漆黑的眼眸紧盯着夏荷。 夏荷勾起嘴角,对着麻雀做了一个口型。 “我等着你。” 第288章 永日无暝.35 方闵行说过,无暝山上开发区内有座寺庙,寺庙内藏有一条通道,顺着通道便可以找到一个山洞。 蛇神,也就是圣童,便栖身于山洞之中。 莫致安所处的花园位于无暝山的山脚下,夏荷很快便找到了上山的路。 林间小路上郁郁葱葱,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形成斑驳的光影照射在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 夏荷注意到上山的人里面不仅有游客,还有很多本地人。 无暝山开发区占地宽广,但也仅仅只是开发了前山的一小部分,无暝山整体群山叠嶂,绵延不绝。 沿途风景秀丽,夏荷走走停停的欣赏着景色,如果无暝山不是试炼虚构出来的凶险之地,其风景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壮观,令人心驰神往。 不知不觉间夏荷跟随着人流来到了寺庙前。 寺庙被参天的大树围绕在内,树上垂下的藤蔓缠绕在寺庙外墙,乍眼望去如巨蛇盘踞。 一条由青黑玉石铺就的参道蜿蜒而上,每一块石板上都雕刻着蛇鳞纹路,夏荷脚踏上去竟隐隐感觉到黏腻,仿佛踩在活物的脊背上。 参道尽头便是寺庙的大门,大门两边的柱子并非传统的木质结构,而是两条交缠的赤铜巨蟒,鳞片镀金,蛇头高扬。 双蛇口中衔着一块碧玉匾额,上面写着“青鳞圣庙”四个鎏金篆字。 小胖看着匾额啧道:“这寺庙还是有钱啊,装饰都用的金子。” 夏荷扫视了一圈周围满脸虔诚的人们,笑道:“只能说这些冤大头舍得投钱。” 夏荷跨过庙门,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大殿内部极尽奢华,四根盘龙金柱撑起穹顶,每一条金龙的眼睛都是鸽血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妖异红光。 地面铺着墨玉,打磨如镜,倒映着上方悬挂的千盏琉璃灯,每一盏灯芯竟是一条微缩的金蛇,蛇口衔珠,珠内燃着幽绿色火焰。 而大殿正中,供奉着一尊巨大的蛇神像。 蛇身盘绕着九层祭坛,通体由白玉雕成,但鳞片缝隙间却镶嵌着细碎的金箔,使得整条蛇在烛光的映照下宛如活物般流动。 蛇像蛇首高昂,足有成人大小,双眼是两颗硕大的黑曜石,深邃如渊,与之对视者无不心生寒意。 它蛇口微张,露出森白獠牙,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悬于其中,散发出幽蓝冷光,照亮神像下方的一池血水。 更为奇特的是蛇像后的墙上悬挂着一幅绘卷,画中人物的眼睛无一例外的都被替换成了蛇瞳,他们嘴角扬起,一手握着酒盏,一手端着果盘,看起来好不惬意。 但仔细观察,那些水果又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蛇卵,而酒盏里的酒更是红的像鲜血。 夏荷走到池子边,俯身细嗅,这池血水并非染料,而是真正的鲜血,池底沉浮着无数金箔蛇形祭品。 “这位施主,蛇神并不喜欢别人靠它太近。” 温和的嗓音响起,一个长相俊秀的青年和尚走到了夏荷身边。 夏荷皱了皱鼻子,说道:“你们这个寺庙还兼职采血啊?” 青年和尚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这是信徒们自发的供奉,用鲜血供养蛇神,以换取蛇神保佑。” “怎么个保佑法?” “当然是一生顺遂,平平安安。” “噗...哈哈哈...” 夏荷憋住笑,摆着手说道:“抱歉,我一时没忍住。” 对于夏荷无礼的举动和尚并不恼怒,他依然保持着微笑,“施主是外地来的游客,不了解我们这里的规矩很正常,但还是请你尊重我们的习俗。” “尊重,我当然尊重,不知道怎么大师怎么称呼?” 青年和尚微微躬身,“贫僧法号无灵。” “无鳞?鳞片的鳞?” “灵智的灵。” “嗷,无灵大师,我有一件事需要请你帮忙。” “请说。” 夏荷笑道:“我想请你带我去找蛇神。” 无灵双手合十望向石像,“这尊就是蛇神,如果你想请愿的话可以和我们本地镇民一样献出自己的血,蛇神自会保佑你的。”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尊石像,我说的是真的蛇神。” 无灵轻笑道:“蛇神就在众人心中,信则有,不信则无,何来真假?” 夏荷挑眉道:“不愧是出家人,倒挺沉得住气。方闵行你认识吧?” “认识的,方施主是我们寺里最虔诚的香客。” 夏荷伸手抓住无灵的肩膀,笑眯眯道:“看得出来方闵行很虔诚,不然也不可能会召唤出蛇神的化身。” 话说到这里,无灵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了一丝愕然。 夏荷调侃道:“大师你还得修行啊,这才刚开始心就不静了。” “你把方施主怎么了?” “杀了,不过他死之前告诉我你们这寺里有一条通道直达无暝山深处,可以找到蛇神。” 无灵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你要找蛇神做什么?” 夏荷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当然是杀了它,然后替它成仙。” 无灵挣脱了夏荷的手后退了两步,神色认真道:“施主,在我们无暝镇有些玩笑可开不得。” 夏荷揶揄道:“是不能开蛇神的玩笑,还是不能开无暝山里什么乌鸦啊,猫啊狗的那些精怪的玩笑?” 无灵眉头紧锁,“你究竟是谁?” 夏荷淡然道:“想要成仙的人。” 无灵语气不由自主的加重,“你知不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幻想着成仙?最后都化为了一截枯骨。肉体凡胎就是成仙的桎梏,不能突破肉体的限制,永远都无法真正的羽化飞升。” 夏荷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无灵耐心地劝告道:“我看得出来你并非凡人,但你无法成仙,也无法杀死蛇神,你冒然去寻找蛇神只会是自寻死路,回去吧,不要再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大师,你人可真好。” 夏荷装模做样的擦了擦眼角,“你这么关心我,让我真的很感动,不过嘛...” 夏荷勾了勾手指,天雷从天而降贯穿了庙顶,砸在蛇神的雕像上将它的上半身劈的粉碎。 密密麻麻的尸骨从蛇神雕像内部滚了出来。 “如果不是这么多的死人,瞧你这慈眉善目的样子我都信了。” 第289章 永日无暝.36 看着那些腐烂的尸骨,无灵和尚脸上挂着寒霜,“你是怎么发现的?” 夏荷指着自己的鼻子,“闻出来的,这石像散发出一股尸臭味儿你闻不到?” “哈哈哈哈...你是属狗的啊...” “别在这儿跟我嘻嘻哈哈了,带我去找蛇神,不然一会儿天上的闪电就要劈在你身上咯。” “操纵闪电,看来你也是神明的信徒啊。” “啊,鸦神你知道吧,叫我来收你们了。” 无灵冷笑道:“鸦神?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无灵挥了挥手,周围围观的人群朝夏荷涌了上来。 无灵冷声说道:“施主,你别忘了,这里可是专门为蛇神修建的寺庙。我说过,不管怎样,你最起码要保持对蛇神最基本的尊重。” 夏荷摊开双手,“麻烦你让我看看如果我不尊重这个蛇神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马上你就知道了。” 夏荷注意到周围人们的眼睛开始起了变化,变成了金色的蛇瞳,就和墙上绘卷里描绘的信徒一模一样。 夏荷笑道:“原来画里画的就是这些人啊。” “信奉蛇神,自然就能得到蛇神的馈赠。” 几个人将寺庙的大门关上锁死,其余靠近夏荷的人嘴里发出“嘶嘶”的蛇鸣声。 夏荷唤出暴食面具,挑衅般的对周围的信徒招了招手。 信徒们欺身而上,他们张开嘴,细长的蛇影从他们的口腔里钻出袭向夏荷。 夏荷冲进人群,腾转挪移间便将众人斩杀,他们被撕裂的肚子里窜出密密麻麻的小蛇,毫不停歇的继续攻向夏荷。 但这些蛇的威慑力对于夏荷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无灵见夏荷摧枯拉朽般的破坏着信徒和蛇神的子嗣,心知不妙,赶紧脚底抹油往主殿深处逃去。 顺着通道无灵逃到了自己禅修的密室,密室靠墙处伫立着一尊蛇身人面的琉璃蛇像,人脸表情似笑非笑,窗外的阳光透在蛇像上,竟在琉璃上折射出了七彩的光芒。 虽然阴森,却又美轮美奂。 无灵锁死密室的门,直接跪倒在了蛇像前,他将额头抵在地板上,语气虔诚地说道:“伟大的圣童啊,有忤逆您的人闯入了圣庙,他要将我们这些信徒为您奉献的一切全部摧毁,求求您降下神迹拯救我们吧...” 圣童听见了信徒的祈求,它降下了神迹。 “咔咔”声响起,蛇像上的人脸开始转动,直至那双漆黑的眼眸对准无灵。 人脸似乎是活了一般,嘴角开始上扬,越咧越大,似笑非笑的表情变得狰狞诡异,一颗拳头般大小的蛋从人脸口中吐了出来。 无灵抬头,看着那颗半透明的蛇蛋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捧起蛇蛋,这么多年,自己献祭了那么多的祭品,终于是得到了圣童的认可。 只要吞下这颗蛋,所有的愿望都会成真。 无灵正畅想着自己朝思暮想的未来,密室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颗头颅飞了进来,精准的砸在无灵的头上。 无灵被砸的措手不及,痛呼下手里的蛋滚了出去。 夏荷悠哉的捡起蛇蛋,“大师,让你跑了这么久,你就只搞了这颗蛇蛋啊?” 无灵和尚捂着自己的脑袋,咬牙切齿地对夏荷喊道:“把神迹还给我!” “哦,还给你。” 夏荷笑着答应,弯腰将蛇蛋滚回了无灵身边。 夏荷干脆的反应让无灵愣了一下,他赶紧将蛋抱在怀中,质问道:“你是在小瞧我?!” 夏荷乐道:“你这人真是的,不是你叫我把蛋还给你吗?怎么还给你了又变成瞧不起你了?” 夏荷漫不经心的态度终于是将无灵和尚激怒,他表情扭曲地低吼道:“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赶紧的吧,让我看看你的蛇神降下的神迹会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无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拳头大小的蛇蛋在掌心微微颤动,半透明的蛋壳下隐约可见一团蜷缩的黑影,像是一条未成形的幼蛇,正随着无灵急促的呼吸轻轻抽搐。 夏荷催促道:“你想吃就吃,但动作可不可以快一点?” 无灵将蛇蛋举到了嘴边,真到了这关键的时候,他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但最终无灵和尚还是下定了决心,不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之前的付出都不能半途而废。 蛋壳贴到唇上的一瞬,无灵猛地打了个寒颤,瞳孔骤然收缩,蛋里的蛇影开始冲击蛋壳,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冲破束缚钻进无灵的口中。 “妈的!”无灵大骂了一声,猛地仰头,张嘴将蛇蛋整个塞进口中。 蛋壳在齿间碎裂的刹那,一股腥膻的黏液喷涌而出,灌满口腔,味道像是腐坏的鱼卵混合着铁锈。 无灵的腮帮子鼓胀如蛙,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眼球也因窒息而暴突。 蛋里的蛇影在他的舌面上蠕动着拼命往喉咙深处钻。 “咕...呜!” 无灵喉咙里挤出半声呜咽,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陷皮肉。他的脸涨得紫红,嘴角溢出黄绿色的蛋液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细小的白烟。 而无灵原本浑浊的眼白突然爬满血丝,瞳孔在极度的痛苦与惊骇中收缩成一条细缝,宛如蛇瞳。 见无灵那痛苦的样子,夏荷啧道:“没意思,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神迹,结果和外面那些人一样嘛。” “怎么...可能一样?这是圣...童...对我独一无二的神迹。” 无灵的声音变得嘶哑尖锐,他的声道已经被蛋液腐蚀,身上的皮肤起了一道道皲裂的痕迹,如蛇蜕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青色的蛇鳞覆盖在全身。 夏荷看着此刻无灵的样子惊纳闷道:“他这个样子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一旁的小胖同样脸带惊讶,他用双手撑大自己的眼睛仔细观察着无灵的变化,半晌才说道:“他这样子能不眼熟吗?简直就是你暴虐之肤的换色。” “我靠!不是吧?赐福这玩意儿还能换色?!” 第290章 永日无暝.37 确实和暴虐之肤一样,青色的蛇鳞将无灵整个武装了起来,而他脸上的蛇鳞也形成了蛇头般的面具。 夏荷望着小胖,无语道:“他妈的,这是赤裸裸的侵权啊,夏弥尔这不现身把这个圣童给整死?” “你看我干嘛?她投资的是你又不是我,你给她打电话啊。” “那你把她电话号码告诉我。” “滚一边去。” 感受着浑身充满的力量,无灵望着自言自语的夏荷狞笑道:“怎么了这是?被蛇神降下的神迹吓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夏荷朝无灵竖起中指,“你这算什么神迹,妥妥就是诈骗抄袭。” “诈骗抄袭?” “懒得和你解释,让我看看你这冒牌货几斤几两。” 夏荷咬断竖着的中指,红色鳞片的暴虐之肤覆盖上了全身。 无灵见状顿感诧异,“什么情况?这是鸦神赐予你的?” 夏荷活动着四肢,调笑道:“你都说了鸦神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它怎么可能会给我降下神迹。” “那你这副姿态是怎么得来的?” “当然是你们蛇神的妈咯。” “去你妈的!” 无灵发出一声怒吼,暴起冲向夏荷。 无灵奔至夏荷身前,朝他挥出拳头,指缝间暗藏的尖刺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嘶鸣。 夏荷侧身躲避,无灵腾空跃起,如一条蛇般缠上夏荷的腰间,手指并拢插进夏荷的后背。 夏荷反手抓住无灵的头,将他背摔在了地上。 “你就这点本事?”夏荷嘲讽道。 无灵没有回答,他躺在地上死命抓住夏荷的双手,喉结滚动,胸腔深处传来诡异的液体翻涌声。 下一秒,他猛地张口,“噗嗤”一声,墨绿色的毒液如箭般喷射而出,正中夏荷的面具。 “草!” 剧烈的疼痛感让夏荷不由自主的松开手踉跄后退,毒液像活物般顺着夏荷面具上突破眼眶的尖牙缝隙,直接腐蚀到面具下的眼睛。 滋滋作响间暴食面具迅速溃烂,露出森森白骨。 无灵起身正想乘胜追击,夏荷却再次闪身到了他的面前。 无灵大惊,“怎么可能?” 无灵张开嘴打算故技重施喷吐毒液,但夏荷可不会再给他机会。 夏荷伸出左手卡住无灵的脖子,右手插进无灵的嘴里,抓住了那根变异如蛇信般的舌头。 无灵惊慌中看见夏荷面具下溃烂的血肉如蚯蚓般蠕动,新生的肉芽从溃烂处钻出,疯狂增生,试图填补被毒液溶解的部分。 夏荷的右眼已经烂透,可左眼的瞳孔却在剧痛中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住毒牙。 “光凭这样可杀不死我的。”夏荷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的半张脸还在腐烂,另外半张脸却已新生。 无灵再次蓄力,颈部的青筋居然浮于鳞片表面,毒液直接从颈部的青筋处喷射而出。 夏荷扛着毒液,左手松开又握拳,一记重拳轰在无灵的咽喉,打断了他颈部毒液的喷射。 夏荷一拳之下,巨力带着无灵倒飞了出去,夏荷右手死死扯住无灵的舌头,一来一往间直接把无灵的舌头扯了下来。 毒液在无灵脖颈内炸开,腐蚀了咽喉,他张着嘴,断掉的舌头处黑血不断从嘴角滴落。 夏荷一边将无灵的舌头放进嘴里咀嚼,一边慢慢靠近无灵,腐烂与新生的脸在阳光照射下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无灵捂着咽喉望着夏荷,蛇瞳里带上了惊惧,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不知想要表达什么。 “冒牌货就是冒牌货,不仅不能自愈,连自己的毒液都不能免疫,真是让我索然无味啊。” 夏荷走到无灵身前,眼神里带着戏谑,无灵发出不甘的怒吼,不顾一切的扑到了夏荷身上,用双手插进了他的腹部疯狂撕扯。 夏荷面不改色的掐住了无灵的脖子,拇指狠狠按进他已经支离破碎的气管。 “你知道我和你的区别是什么吗?我自愈的速度永远要比你伤害我的速度要快。” 夏荷猛然发力,“咔嚓”一声,喉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无灵的身体瘫软了下去,夏荷看见无灵身体破碎的地方,有数条黑影扭动。 蛋里的小蛇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在无灵体内已经繁殖了数百条,它们正在修补无灵的伤口。 “呵,原来还是会自愈的啊。” 夏荷松手,慢慢等这些蛇修补无灵的身体,直到修补的七七八八,夏荷才着手将无灵身上覆盖的蛇鳞全部拔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无灵从剧痛中清醒,他感觉到自己的全身如同被火焰炙烤,低头望去,只见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 夏荷坐在蛇像边缘,啃着供奉于蛇神的苹果,对无灵说道:“我已经把你身上的鳞片都拔了,那些蛇在修复好你的身体后也全部都爬了出来,似乎蛇鳞在哪儿它们就去哪儿。” 疼痛难忍的无灵怒吼道:“鳞片呢?!我的鳞片呢?!” 夏荷将吃完的苹果核砸向无灵的光头,“我把它们收起来了,只要你帮我找到蛇神,我就会把那些鳞片还给你,而那些蛇自然也会重新回到你的体内。” 无灵挣扎着起身,夏荷淡然道:“我这是在给你机会,没有那些蛇在体内,你可变不成刚才那个模样,现在的你就是个普通人。” 无灵张嘴想要怒骂夏荷,却呕出了一大摊黑血。 “别挣扎了哥们儿,那些蛇只修复了你身体的一部分,你现在还是个不健全的人,你不想死的话最好还是按照我说的做,等那些蛇回到你的体内自然还会修复你的身体。” 无灵喘着粗气没有回答,夏荷接着下猛药,“你放心,你身体里的蛇是独立的存在,即使是蛇神死了,这些蛇依然活蹦乱跳。到时候我杀掉了蛇神,你依靠这些蛇的能力说不定可以羽化登仙哦。” 无灵眉头紧皱,“这些蛇是蛇神的子嗣,怎么可能独立于蛇神之外?” 夏荷掏出《无暝玄天录》扔给了无灵,“上面有写,不信你自己看,在第十八页。” 无灵闻言赶紧翻看。 小胖看着表情越来越激动的无灵和尚,意兴阑珊地对夏荷问道:“你把那些蛇和鳞片存在裂缝里是真的打算还给这个和尚?” “当然。” “为什么?” 夏荷低声笑道:“因为我要用这个和尚当引子,引出无暝镇的恶。” 第291章 永日无暝.38 【神之裔,命异于本,虽神殒而嗣存。可寄于宿主之躯,易其骨肉,助登仙籍。】 《无暝玄天录》第十八页写着这句话,意味蛇神即使殒落,它的子嗣依然可以存活寄生于宿主体内,改变宿主肉体,助其飞升。 无灵和尚看着“易其骨肉,助登仙籍”八个字,心里的激动早已按捺不住,他深知《无暝玄天录》的含金量。 无灵一直都想得到《无暝玄天录》,但还没付出行动,老李头就被人吊死在了书铺外,书的下落也无人知晓。 好在兜兜转转,《无暝玄天录》又回到了自己手里,这就是仙人们所说的机缘!有成仙资质的只有自己! “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无灵和尚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你是在对未来的美好生活开始畅想了吗?”夏荷笑问道。 夏荷的话语打断了无灵的思绪,无灵收起笑容,举起手中的《无暝玄天录》,“如果我带你去找蛇神,你真的不会杀我?还会把蛇鳞和子嗣还给我?” 夏荷点头道:“当然。” “我怎么相信你?” “大师,你可没别的选择。” 无灵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带你去找蛇神,但我还有个条件,把这本书给我。” “可以。” 得到夏荷的准许,无灵赶紧把书揣进自己的袈裟里,心里却骂着夏荷有眼无珠,这本能让人成仙的仙书,就这样拱手于人。 殊不知“有眼无珠”的夏荷正戏谑的望着无灵,他心里已经编排好了一出“世人寻仙”的好戏。 这和尚渴求的一切,最终会成为毁灭他的枷锁。 无灵走到蛇像面前咬破手指,鲜血顺着蛇鳞上的纹路向上攀升,流进了人脸漆黑的眼眸里。 “轰隆”一声巨响,蛇像缓缓转动露出了一个暗道。 无灵说道:“蛇神从没有从那个山洞里出来过,说白了我们这些信徒只见过蛇神的化身,从没见过它的本体。” “所以呢?” “所以我只负责将你带去山洞,不保证你一定可以见到蛇神。” “没问题。不过你们这些信徒就没有亲自进山洞看看?” “有,但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后来就没人再敢进去探寻。 “呵,看来蛇神是对你们这些信徒宝贝的很啊,全都留下来陪它了。” 无灵没管夏荷的嘲讽,深吸了一口气,拖着体无完肤的躯体颤颤巍巍的走进了暗道。 夏荷踏入暗道,潮湿的霉味便裹着某种鳞片摩擦的窸窣声扑面而来。 石壁渗出冰冷的液体,夏荷用指尖轻轻触碰,只是普通的滴露。 每隔七步,青铜烛台便从黑暗中浮出,扭曲的蛇形托举着幽绿烛焰。 那火苗并非向上跃动,而是如活物般左右游移,在石壁上投下蜿蜒的暗影。 烛泪沿着蛇信状的凹槽流淌,凝固成半透明的琥珀,内里封存着细小的闪光鳞片。 夏荷望着这些烛台,对前方的无灵问道:“这些鳞片都是蛇身上的?” 无灵解释道:“都是蛇蜕,虽然蛇神不会出山洞,但它的子嗣们每到宵禁时间便会出来寻找猎物,它们所过之处便会留下这些发光的鳞片。我们将其收集起来,照亮我们这些信徒前进的方向。” 夏荷笑道:“你们这些信徒是不是只要能跟蛇神扯上关系的东西,不管什么垃圾都能当成宝啊?” 无灵没有回应。 夏荷接着问道:“蛇神子嗣寻找的猎物是不是那些罪人?” 无灵诧异道:“这你都知道?” “关于蛇神的故事我还是略有耳闻。” “确实是罪人,蛇神吸取罪人身上的罪孽净化世间。” 夏荷揶揄道:“那蛇神岂不是指着你们镇上的人吃?” 无灵摇了摇头,只是说道:“一切都自有定数,无论是谁犯下了恶,自然都要承担恶带来的后果。” “你杀了那么多人蛇神不吃你?” “你怎么会觉得我杀了很多人?” “你不会告诉寺庙主殿里那些尸骨不是你搞的吧?” 无灵冷声道:“那些都是蛇神吃掉的恶,我只是将他们的尸骨收集起来超度罢了。” 夏荷乐道:“照你这意思你还是个大善人咯?” “我只求问心无愧。” “哈哈哈...好一个问心无愧。” 对于夏荷充满嘲讽的笑声,无灵并没有反驳,他沉默下来安静的带着路。 暗道阴森冗长,二人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是出现了一道亮光。 暗道外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二人已经深入无暝山腹地。 “往这边走。” 无灵招呼着夏荷,继续顺着小道前进。 很快,夏荷感觉到一股难以言明的心悸涌上心头。 “到了。” 突兀的山洞矗立在眼前。 硕大的洞口像一张扭曲的嘴,从山壁上撕裂开来。 嶙峋的岩石犬牙交错,黑得发亮,仿佛被什么黏稠的东西反复浸润过。 洞顶垂下的藤蔓枯黄萎缩,在风中轻微晃动。 岩壁上布满诡异的纹路,像是无数蛇类交媾时留下的湿痕,又像某种古老的诅咒文字。 靠近地面的石缝里塞着些许人类和动物的头骨,它们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洞口,下颌骨以夸张的角度张大。 阳光斜射进洞口,照见的只有盘踞在黑暗中的粘稠雾气,它们蠕动的姿态让人联想到正在消化猎物的蛇腹。 空气中弥漫着腐土、霉菌和蛇类特有的腥冷混合在一起的臭味,夏荷捂着鼻子问道:“就是这里?” 无灵疲惫的坐在一块石头上,他咳嗽着说道:“蛇神就在里面,现在你该履行约定把蛇鳞还给我了吧?” “别急,我先要确认一下蛇神在不在里面。” 无灵皱眉道:“你怎么确认?” “马上你就知道了。” 在无灵惊讶的眼神中,夏荷打开了裂缝,“滋滋”的蛇鸣声从中响起,夏荷把手伸进裂缝,所有的蛇避之不及。 夏荷取出了莫致安支离破碎的尸体扔到了山洞门口。 “别看了,事情办好后我会把这些蛇还给你的。” 夏荷调笑了两句关上了裂缝。 无灵冷哼了一声,说道:“这具尸体是做什么用的?” “当然是钓蛇咯。” 第292章 永日无暝.39 无灵不理解,他问道:“凭这具尸体就能将蛇神吸引出来?” 夏荷摸着下巴说道:“按理来说应该可以。” “你自己都不确定?” “我当然不确定,如果这不行再想想其他办法。” 无灵擦着嘴角咳出来的血,“不管怎样,在宵禁开始前必须要赶回去。” “急什么,宵禁后游戏才真正的开始。” “你什么意思?!” 夏荷坐到无灵身边,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坐在这儿看着就行,你难道就不想看看蛇神的本体?” 无灵急道:“宵禁开始后山里所有的神明都会苏醒。” “苏醒就苏醒吧,这样才热闹,今天就让所有的罪人都汇聚到无暝山。” 无灵的表情阴晴不定,他见夏荷解除掉暴虐之肤,凭空拿出一颗药丸放进嘴里,“你吃的什么?” “你的命。” “我的命?” 夏荷对着无灵和尚笑道:“对,你的命,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只有吃了这颗药才能保证你不死。” 无灵噤若寒蝉,他不知道夏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隐约能感觉到夏荷对自己别有所图。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被不安和疼痛裹挟的无灵坐立不安,他不停的翻看着《无暝玄天录》,想要用自己渴求的知识缓解焦躁的内心。 夏荷则躺下翘着个二郎腿,悠哉的望着天空,蓝天、白云、飞鸟,这种静谧和谐的景象现如今也只有在试炼中才能看见。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不知过了多久,实在是忍不住的无灵出声问道:“还要等多久?” 夏荷淡然道:“都说了等到蛇神出现。” “那具尸体根本就吸引不到蛇神,我劝你还是换个方法。” “说不定咱们的蛇神还在睡大觉,等到宵禁蛇神醒了就好了。” 无灵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异于常人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挑战无暝山所有的神明?!” “哟哟哟,怎么还急了。” 无灵起身,“我不陪你这个疯子玩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夏荷调侃道:“不想要蛇鳞成仙了?” “成仙的前提是得有命,命都没了一切都只是空谈。” 无灵并非是不想要蛇鳞,而是他觉得夏荷有针对自己的阴谋,虽然蛇鳞是自己成仙的捷径,但前提是自己得有命。 无灵颤颤巍巍的想要按原路返回,回头就见一个女人迎面而来。 这女人双目被剜,模样骇人,穿着件红裙双手摸索着缓慢行走。 她正是夏荷昨晚前往殡仪馆时路上遇见的那个盲女。 无灵纳闷道:“浅温,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啊...无灵大师,是你吗?我找不到我的眼睛了,你有看见我的眼睛吗?” 无灵正欲上前搀扶这个叫浅温的盲女,却被夏荷抓住肩膀。 “你认识她?” “当然,她是王阿婆的儿媳妇。” 夏荷问道:“她们是本地人?” “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而已,这里可是无暝山深处,一个盲女怎么可能一个人进山走这么远?” 无灵一想也是,便回答道:“王阿婆是本地人,但浅温不是,她本是来无暝镇旅游的游客。” 夏荷饶有兴致地问道:“游客怎么变成了王阿婆的儿媳妇,和她儿子一见钟情啊?” 无灵欲言又止,“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实话实说。” 无灵叹了口气,“王阿婆对外说的是浅温对她儿子一见钟情,其实镇上的人都知道,王阿婆的儿子贪图浅温的美色,他们母子俩合伙起来弄瞎了浅温的眼睛,然后将她囚禁起来日日折磨,才让这可怜的女人变的疯疯癫癫。” 夏荷微眯着眼睛看着越靠越近的女人,“你确定她是被王阿婆和她儿子折磨成的这样?” “我拿这个骗你做什么?” 二人交谈间,浅温身后出现了一个五大三粗长着络腮胡的粗犷男人,他奔至浅温旁,一耳光扇在了她的脸上,用力之大,直接将瘦弱的浅温扇倒在地。 男人拽着浅温的头发,将她的脸扬起又狠狠扇了两巴掌,面容狰狞地叫喊道:“老子给你脸了是吧?!昨天晚上的事就算了,今天又想着跑!” 无灵见状赶紧上前喝斥道:“住手!” 男人瞧见了无灵,狞笑道:“哟,无灵大师,不好好的在你的庙里清修想来管我的家事?” 无灵冷声道:“王云,你少在这儿给我犯浑!” 王云松开浅温,转而拽住无灵的领口,“你个秃驴,别以为你信奉蛇神我就会怕你。” 王云抬手作势想打无灵,夏荷出声制止道:“大哥,你先别动手!” 王云又看向夏荷,“你这个小白脸又是哪里来的?瞧你面生得很,外地人?” “大哥,你别管我是不是外地人,你先看看周围的情况。”夏荷指向身后的山洞,“这里可是蛇神的地盘,你在这里打了它的信徒,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哦。” 被夏荷这么一提醒,王云才发现那恐怖的洞口,他表情一变,松开了无灵,“这次就先放过你,最好别让我在镇子里碰见你。” 说罢王云转头啐了一口口水在浅温脸上,“你这贱人,等老子回去再慢慢收拾你。” 浅温擦着脸上的口水,一改刚才的疯态,平静道:“我的眼睛呢?” 王云嗤笑道:“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早就被我吃的干干净净,这辈子你都别想逃离我的身边。” “一辈子实在是太长了。” “什么?” “我说一辈子实在是太长了,虽然我是专业的演员,但我也演不了那么久。” “你这个疯婆娘。” 王云想要去抓浅温的头发,这次却被浅温轻松躲过,浅温并拢双指,戳穿了王云的喉管。 鲜血喷涌,在王云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浅温偏过头,用漆黑的眼眶“望着”夏荷。 “你明知道我赐福的能力,还不躲?” 夏荷笑道:“不过是模糊时间而已,有什么好躲的。昨晚你虽然模糊了我的时间,但我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我估计你的赐福有很大的限制吧?比如使用时不能行动。但你们夜雨歌剧院的人又视我为眼中钉,不可能在我无意识的这段时间内不对我采取行动,所以我猜更有可能你的限制是产生一个结界,一进入结界所有人的时间都会被模糊甚至停止,包括你在内,所有人的时间都是平等的。” 浅温笑道:“有意思,你还真是敏锐。” 无灵本就被浅温的转变吓了一跳,而她和夏荷的对话更是让无灵听的云里雾里。 无灵深知现在自己的处境不妙,他绕过浅温正准备开溜,突然眼前一黑。 眼前的景象让无灵悚然大惊。 本该艳阳高照的天空眨眼间便黑了下来。 已是入夜。 第293章 永日无暝.40 “为什么会这样?”无灵被此番景象震惊的无以复加。 而夏荷早已料到这种结果,“你这赐福连前摇都没有啊?” 浅温笑道:“时间流逝不过是眨眼之间,可没有前摇给你做准备。” 夏荷撇了撇嘴,“你是夜雨歌剧院进来的四名演员之一?” 浅温微微躬身,“是的,我是夜雨歌剧院《死命之爱》第三幕的演员。” 时间在眨眼间已经过去了数小时,被戳破气管的王云早已死透,夏荷问道:“既然你是赐福者,为什么会被王云和他妈挖掉双眼凌辱?” 浅温抚摸着自己骇人的眼眶,语气轻松地说道:“这是一个专业演员的修养。” “修养?” “我们要饰演千百种角色,而想要将他们的形象刻画的入木三分,首先便是体验各种人生,好的坏的、幸福的痛苦的,经历无数的人生,才能寻求自我的突破。” 夏荷无语道:“你脑子有问题?演员体验各种人生我能理解,但你这行为不是妥妥的自残?” “贵在真实。” “有觉悟。” 无灵返回到夏荷身边,他不明白天为什么黑了,但他知道时间在霎那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他急道:“别在这儿闲聊了,我感觉很不对劲,好像快到宵禁的时间了。” 夏荷抬手看了眼表,上面显示还是下午四点三十二分。 夏荷回头看了眼山洞,对浅温问道:“所以你想干嘛?” “等待的时间最为无聊了,给你加快点进程。” “谢谢你哦。” 似乎是感觉到了夏荷的蠢蠢欲动,浅温摊手道:“我只是按照老大给出的指令做事,负责模糊你的时间,我并不打算和你正面起冲突。” “所以呢?” “我肯定是打不过你的,所以我想请你放过我。” 夏荷调侃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浅温摇了摇头,“我知道我的说法有点唐突,但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哦~你还有什么任务?” “不是任务,是我的一点私事。” 浅温蹲下,摸索着抓起了王云的头,“我还要把我老公还给我婆婆呢。”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一个好媳妇。” 浅温浅笑道:“多亏了他们的照顾,总要把人情还给人家吧。” “明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请便。” “谢谢。”浅温将王云扶起,她看起来瘦弱的身躯竟能承受住王云死沉的重量。 “夏荷,宵禁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如果你想跑的话还有时间。” “知道了。” 浅温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目盲的她扶着王云在树林里健步如飞的离去。 夏荷望着浅温离开的背影,喃喃道:“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啊,夜雨歌剧院专找神经病当演员吗?” 无灵在一旁催促道:“别自言自语了,我们也赶紧走吧。” “走什么,夜生活才刚开始。” “浅温是疯子,你也是疯子?!” 见说不通,无灵朝着原路返回,夏荷伸脚绊倒了无灵。 无灵趴在地上灰头土脸地对夏荷吼道:“你要干什么?” “让你见证真正的神迹。” 夏荷戴上了暴食面具,眼神冰冷的望着无灵。 无灵惊惧道:“为什么你连浅温都放走了,就是不放过我?!” 回应无灵的只有“咔嚓”的骨裂声,夏荷踩断了无灵的双脚。 “啊!!!”无灵哀嚎不止。 夏荷蹲到无灵身边,将食指放到面具的嘴上,“嘘!现在正是山里那些神要苏醒的时候,你这样大喊大叫会把它们引过来的。” 无灵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夏荷拍了拍无灵的光头,“乖和尚。” 夏荷将无法行动的无灵拖到了一边,然后回到莫致安的尸体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哗啦啦”的声响突然从天上响起,乌云汇聚,遮蔽住了月亮,成群的飞鸟从无暝山深处大片飞出,黑暗的森林里许多动物的影子匆匆掠过,四散逃离。 宵禁时间到了。 洞口缝隙里嵌着的头骨眼眶里毫无征兆的亮起了幽蓝的火焰,让本就阴森的洞口显得更为诡异。 无灵直冒冷汗,如今的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强忍着疼痛缩成一团,心里祈祷着夏荷快点把事情搞完,只有夏荷活着,他才能有一线生机。 夏荷则淡定的观察着四周。 很快,山洞里传来了异响,一个赤身裸体,四肢着地的光头男在幽蓝火焰的照耀下,从洞口显露,他的皮肤呈病态般的白皙,浑身上下光滑如泥鳅。 这种姿态夏荷认识,当初在酒店里打着客房服幌子的女人把夏荷房间对面的男人剥皮后,正是这种样子的光头男人趴在地上舔干净了地上的血迹。 难道这玩意儿也是蛇神的子嗣? 夏荷后退了几步,等男人彻底爬出了山洞,夏荷才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体和酒店里的男人又有根本性的不同,他的下半身是蛇腹,粗壮的蛇尾连接在山洞里,长不可测,就像是某种生物上寄生的一部分。 男人爬到了莫致安尸体旁,他仰起头冷冷的注视着夏荷,夏荷才看清这个男人居然还是个熟人。 跟着夏荷进入试炼的圣光成员之一,人枭。 “人枭?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人枭没有回答,脸上也没有任何反应,他垂下头细细嗅着莫致安身上的味道,直到确定猎物后,才双手抱住莫致安。 人枭喉咙鼓动,嘴里发出“嘶嘶”的蛇鸣声,山洞里发出一声闷响,竟有一股力量拽住人枭的蛇尾将他往山洞里面拖去。 按照方闵行所述,试炼者的尸体应该会直接引出蛇神,但没想到蛇神只是操控着子嗣来捕获猎物。 正当夏荷正犹豫着要不要切断人枭的蛇尾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树林里窜出飞扑到了人枭身边。 那是一个身穿破烂嫁衣的“女人”,红盖头下传来甜腻的腐香。 她掀开红盖头,露出了那张骇人的狐狸脸,青白皮肤裹着嶙峋骨相,嘴角笑咧到耳根,露出森森利齿。 正是那寻夫的狐狸新娘。 狐狸用绣鞋碾着人枭,阻止着洞里的力量拖拽人枭,她垂头望着人枭痴痴笑着。 “你是我的新郎吗?” 人枭还是默不作声,只是挥动着双手抱住新娘踩着他的脚,想要搬开。 “看来你不是。” 狐狸俯身,将嘴张开成了骇人夸张的角度。 神明开始吞噬起了神明的子嗣。 第294章 永日无暝.41 狐狸将人枭的上半身一寸一寸的吃进了肚子里,最后只剩蛇腹和往下的蛇尾。 人枭血肉模糊的内里全是蠕动的细蛇,它们直立着身子互相缠绕,似乎对眼前的狐狸十分畏惧。 这些蛇明显就是蛇神的子嗣,但狐狸根本就不在乎,它用尖锐的爪子捞起这些蛇,送入血盆大口中细细咀嚼。 夏荷注意到狐狸恐怖的脸上竟浮现出了如人般愉悦的表情,他返回到无灵身边问道:“你们信徒体内都有那些蛇吗?” 无灵压制着心里的恐惧,说道:“只有被蛇神青睐的人,体内才会被寄生子嗣。” “那为什么你之前的体内没蛇?你不是那些信徒的头头吗?” 被夏荷这么一戳破,无灵语气有点激动,“我不知道为什么,蛇神之前并没有认可我...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些蛇鳞和子嗣证明蛇神看见了我!” 夏荷啧道:“怪不得,明明是在你主子家门口,还表现得这么害怕,原来是不讨喜啊。” 无灵恼羞成怒,“蛇神已经认可我了!” “对对对,蛇神认可你了。” 根据无灵和尚的话,夏荷明白过来,这只狐狸新娘从来都不是为了寻找自己的新郎官,而是想要找到蛇神的信徒,吃掉他们体内那些寄生的蛇神子嗣。 或许它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又或许狐狸吃掉这些子嗣后会产生某种变化,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 果不其然,蛇神并不会任由狐狸在自己的家门口放肆,很快山洞内便传来“轰隆”声。 狐狸听见这声响,抓紧将人枭体内残存的子嗣塞于口中,然后四肢着地,灵敏的奔跑想要躲进树林中逃之夭夭。 但蛇神并不会让这只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小狐狸又吃又拿。 大地开始震颤,由人类的肉体拼接而成的巨大蛇尾从山洞深处席卷而出。 夏荷抓住无灵退到了安全地带。 狐狸已经跃进了树林,但蛇尾直接横扫了进去,摧枯拉朽般的把大片树林夷为平地。 最终蛇尾还是卷住了狐狸,将它拉回了洞口。 蛇尾上人体开始蠕动,一双双手从蛇尾上垂了下来,抱住莫致安的尸体举到了还在挣扎的狐狸面前。 莫致安残缺不全的尸体开始不自然的颤抖,他微微仰头,用只剩半张脸的头颅对准狐狸,沙哑刺耳的声音从他嗫喏着的嘴唇里发出。 “我已经忍了你很久,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狐狸尖笑道:“能被你惦记着真是我的荣幸。” “没有我的准许,没有人能从我的身上得到恩赐。” 蛇尾上的人们蠕动着靠近狐狸,他们张开嘴露出了獠牙,撕咬着狐狸干瘪的躯体。 但如此境地狐狸还在咯咯直笑,它对“莫致安”嘲讽道:“这只是我的皮而已。” “没关系,你不过就是仗着我无法离开山洞而已,但不幸的是马上我就可以离开山洞了。” “什么意思?” “莫致安”狞笑道:“我说我很快就可以离开这座牢笼羽化飞升,到时候你们这些精怪就会明白,你们再怎么蹦跶,都不过是被我消化的食物。” 蛇尾上的人们已经彻底将狐狸淹没,虽然这只是狐狸幻化出来的一张皮,但依然被那些人啃食殆尽,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人们重新拥抱纠缠在一起,退回原处形成了蛇尾。 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蛇尾裹着莫致安的尸体慢慢向洞里缩去。 “妈的,这狐狸怎么这么菜,还以为能给那条蛇造成一点麻烦。”夏荷低声骂道。 无灵则是松了口气,“这是蛇神,所有事物在它面前只有毁灭。” “是吗?那我要看看神和神打架,谁更技高一筹。” “什么意思?” 夏荷只是说道:“你想活命的话就最好趴在这里别动。” 说罢,夏荷咬断手指唤出了暴虐之肤,他取出鸦神赠送的眼珠子含在嘴里,然后冲向还没完全缩进洞里的蛇尾,一跃而上,站在蛇尾上与莫致安面对面。 蛇神似乎早就感觉到了夏荷在这外面,“莫致安”开口道:“你好好躲着就行,又何必出来呢?试炼者。” 夏荷笑道:“你果然知道这是试炼,想必飞升就是脱离试炼吧?” “对这片试炼区域来说,所谓的飞升就是离开试炼获得自由,而不是一辈子像个玩具一样因试炼生,因试炼死。” “没意思,我还以为是真正的成仙。” “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仙,只有神。” 夏荷揶揄道:“你这个圣童当的也太寒颤了点,你妈可是天使,就把你扔进来受罪?” “这是你们的试炼,也是母亲对我的试炼,只要我通过试炼,我便能回到天堂觐见神明。” 蛇尾上的人们抓住了夏荷的脚,“莫致安”问道:“你和那些躲藏在暗中的老鼠一样,是为了圣骨?” “不仅是圣骨,还有金丹,毕竟我还想活着出这个试炼。” “哈哈哈哈...”“莫致安”发出尖锐的笑声,“既然你想活着,又何必出来?我本来是不想杀你的,毕竟你给我安排了一具试炼者的尸体。” “不想杀我?对你来说活着的试炼者不比尸体营养点?” “没什么区别。” 人们已经攀附到了夏荷身上,啃咬着暴虐之肤,夏荷也不再啰嗦,他将环绕在周边的人们撕碎,然后飞扑向莫致安,把抓住他的手咬断。 随后夏荷抱住莫致安返回到了地面。 没有了手的连接,莫致安又变回了一具尸体。 夏荷抱着莫致安一路狂奔窜进了树林里,蛇尾疯狂震颤,蛇神很愤怒,夏荷的行为是对它的挑衅。 蛇尾蠕动,开始追击夏荷。 夏荷并没有跑太远,他估算着蛇神可以活动的范围。 等蛇尾的行动差不多慢了下来,夏荷知道已经到了蛇神可以活动的边缘。 夏荷吞下了口中鸦神的眼珠子,“鸦神,希望你言出必行实现我的愿望。三十分钟以后,撕碎我。” 随后夏荷将莫致安的尸体放下,腹部的暴虐之肤散开,夏荷将手狠狠插进自己的腹部,硬生生将自己的胃扯了出来。 夏荷呕出一口血,忍着剧痛将自己的胃塞进了莫致安被剖开的肚子里。 小胖啧啧称奇道:“你还真是肯伤害自己的身体啊,把胃扯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叫合理运用赐福,先让鸦神给我们打打头阵。” 夏荷一边咳血一边把莫致安的尸体扔向袭来的蛇尾。 他就这样看着蛇尾卷走了莫致安。 第295章 永日无暝.42 不过短短两分钟,夏荷的胃就已经痊愈长好。 小胖随口问道:“你就这么肯定圣童会把莫致安吃进肚子里?” “吃不吃掉都无所谓,能吃最好,不吃的话也行,反正最后鸦神降临在那个山洞里就足够了。” 夏荷看了眼表,大概估算了下鸦神的降临时间,随后环顾着静悄悄的周围,“夜雨歌剧院的人就潜伏在这附近,但现在搞这么大的动静他们都没出现,看样子是想等我和圣童斗的两败俱伤再来捡现成的。” 小胖笑道:“趁现在还有时间,你还不快去把那些藏头露尾的老鼠抓出来?” “抓他们干嘛,还得让他们把这里的情况传出去。” 夏荷按原路返回山洞。 来时的路一片狼藉,成片的树木都被蛇尾扫平,看得出来蛇神很愤怒,但活动范围有限,拿夏荷没有丝毫办法。 “半个小时后如果鸦神真的降临,你打算怎么办?”小胖问道。 “当然是趁它们两个对抗的时候找机会剖丹取骨。” “就怕鸦神和那只狐狸一样,看起来牛逼,结果不堪一击。”小胖话锋一转,“还有一个问题,如果鸦神发现你坑了它的话,转头和圣童联手对付你怎么办?” 夏荷推测道:“就算鸦神想要和圣童联手,圣童未必会搭理它,毕竟对于圣童而言,山上所有的神明都是它的食物,谁会和食物联手?” “想法是好的,但到时候你把圣童逼到绝路,说不定它会跟你破罐子破摔。” “我还真的很期待如此高傲的圣童怎么个破罐子破摔法。” 夏荷回到了洞口,此时蛇尾已经全部缩回了山洞,夏荷找到了老老实实趴在暗处缩成一团的无灵和尚。 “还挺听话的嘛。” 听见夏荷的声音无灵松了口气,他抓住夏荷的腿哀求道:“哥,咱们走吧,我能感觉到蛇神真的发怒了!” 夏荷调侃道:“你作为蛇神信徒们的头头,如此一个拜见神明的好机会都不把握一下?” 无灵哭丧着脸,“我心里尊敬它就行了,这种面对面的拜见是对蛇神的亵渎。” “呵,原来你也不过是叶公好龙啊。” 对于夏荷的冷嘲热讽无灵没有辩解,他只是说道:“放过我吧,蛇鳞和子嗣我不要了,全都给你。” “我拿这些东西来干嘛?你所渴求的东西对我而言和垃圾没什么区别。”夏荷拍了拍无灵的光头,“放心,我不会让你进这个山洞的,你就在这里藏好,等我回来。” 夏荷贴心地提醒道:“现在你的双腿都废了,别想着逃跑哦,你知道的,夜里的无暝山可不太平。” 无灵愁眉苦脸的陷入了沉默。 夏荷警告完无灵后便走到了洞口,将洞口外一颗头骨取了下来,头骨里有一片蛇鳞,正是这片蛇鳞自燃发出了幽蓝火光。 夏荷举着头骨用来当做火把,踏进了山洞。 在幽蓝火光的照耀下,能微弱的看见山洞两边参差不齐的钟乳石如同交错的獠牙,潮湿的冷风从黑暗的深处吹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 随着夏荷深入,空气中那股腐臭味越来越浓,混合着某种草药燃烧后的刺鼻气息。 幽蓝的火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形成一圈昏暗的光晕,夏荷注意到洞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刻痕。 夏荷凑近观察,确实看到了墙壁上有被凿出来的图案,依稀能看出是一个长着十二只翅膀的女人站在一棵大树上,而她的脚下一条由密密麻麻痛苦人脸组成的巨蟒缠绕在树干上。 天使与圣童。 夏荷伸手抚摸着刻痕,岩壁湿滑冰冷,触感如同死尸的皮肤。 “不会吧,圣童的母亲是十二翼天使?” 小胖幸灾乐祸道:“事情大条咯,如果你真把圣童干掉,它妈肯定会找你麻烦。” 夏荷不屑道:“怎么,这只天使还要宣扬母爱啊?” “母子情深嘛。” “都把孩子放试炼里了,有个屁的母爱。再说咱家的夏弥尔还不是十二翼天使,怕什么。” 小胖对夏荷吓唬道:“整个天堂都只有八只十二翼天使,八分之一的概率,说不准你家的夏弥尔就是圣童的妈呢?” “你个乌鸦嘴,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小胖嘿嘿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嘛。” 夏荷继续往洞穴深处走,不知过了多久,他注意到地面上不仅开始出现了散落的骨头,还有一道宽而黏腻的拖曳痕迹,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爬行轨迹。 与之同时寂静的山洞里开始轻微的震颤,伴随着蠕动声和“嘶嘶”的蛇鸣声,空气突然变得厚重,充满了爬行动物特有的冷腥味。 “看来终于是发现我进来了。” 夏荷开始往深处狂奔,很快便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带着光源的洞口。 洞口后是一个十分宽大的溶洞,足有四五个足球场的大小,中间长着一棵繁茂的参天大树,直达山洞顶端,而不知为什么,大树顶端的树叶里散发着刺眼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本该黑暗的溶洞。 巨大的圣童就缠绕在大树的树干上,它的躯干由无数具扭曲的人体拼接而成,人类的手臂和大腿交织成蛇身的鳞片,无数张人脸在表面蠕动、呻吟。 圣童缓慢蠕动着,由人头组成的巨大蛇头从顶端的树叶里探出看着夏荷,硕大的瞳孔里全是痛苦哀怨的灵魂。 此情此景完全就是那墙上壁画的复刻,不过没有天使,只有圣童。 圣童额头处的人们张牙舞爪的顶出了一个浑身腐烂的女人,他们用手固定着女人。 女人垂着头发出尖锐的声音,“没想到你居然敢进来找我。” 夏荷耸了耸肩,“好奇而已,你说你马上就可以脱离这个洞穴羽化飞升,我想看看你是怎么个羽化飞升法。” “你知不知道好奇心太强并不是一件好事,你的好奇心现在把你拖入了深渊。” 圣童身上所有的人脸齐齐张开了嘴,墨绿色的雾气喷涌而出,以极快的速度覆盖整个溶洞。 夏荷活动了下四肢,迎着雾气冲向圣童。 夏荷进入雾里的一瞬间,雾气便渗透暴虐之肤接触到了夏荷的皮肤,灼烧般的痛感席卷全身,霎那间夏荷的皮肤便开始大片的溃烂。 但这并不能阻止夏荷的步伐,夏荷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啊...原来你的赐福是自愈啊,看来这就是你敢来找我的底气。来吧,我的子嗣们,好好招待一下我们的客人。” 溶洞各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阴影中爬出数十个畸形的怪物。 圣童的子嗣,由腐尸和蟒蛇拼接而成的半人半蛇怪物。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像猎犬般大小,有的接近成人体型,全都长着扭曲的人脸和蛇类的下半身。 墨绿色的毒雾灼烧了夏荷的眼睛,即使已经飞快的在自愈,但毒雾遮蔽之下依然影响了视线。 朦胧中一个子嗣飞扑而上,夏荷反应迅速,躲避的同时抓住了子嗣,干净利落的拔掉了他的脑袋。 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至,他们围绕在夏荷身边,采取人海战术朝夏荷发起进攻。 和外面那些信徒不一样,这些子嗣的强度和无灵和尚变身后差不多。 子嗣们喷吐着毒液,露出了獠牙撕咬着夏荷。 夏荷咬断了其中一名子嗣的喉咙,又一拳敲碎了另外一名子嗣的獠牙,一边战斗一边往大树的方向靠去。 就这样一来一往间,夏荷的身体不断的受伤又在不断的重组,当所有的子嗣都被斩杀殆尽,夏荷也来到了大树下。 “你的子嗣也不行啊,这么不禁打,不过你可以搞人数优势,多生几个。” 面对夏荷的嘲讽,蛇尾缠住额头上腐烂的女人将其吊到了夏荷面前。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女人嗫喏着腐烂的嘴唇,说话间墨绿色的毒雾喷吐在夏荷脸上。 夏荷挥着手将面前的雾气挥散,“还好吧。” “即使你能自愈,我也有杀掉你的办法。” “什么办法?” “把你浸泡在毒液里,这样你的身体无时无刻都在损坏,而你的赐福便会让你一直处于自我修复中,但那种痛苦会将你的意识彻底撕裂。” 夏荷无奈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全都是一个样子,杀不死我的肉体就想搞我的意识。” “嗯?”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是个不错的提议。我放在洞门口的那具尸体呢?” “已经被我吃了。” “那就好。” “什么?” “时间也差不多了,看看你更厉害还是鸦神更厉害。” “鸦神?” 还没等圣童问清楚,它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身体里出现了一丝波动。 圣童对夏荷质问道:“你搞了什么鬼?” 夏荷轻描淡写地说道:“怕一个莫致安你吃不饱,我把我的胃塞进了他的肚子里。” “什么意思?!” 夏荷张开双手,笑道:“现在鸦神借我的胃降临在了你的体内。” 圣童一听夏荷的话马上做出了反应,身上所有的人类肉体往里凹陷,缩进了蛇躯内部。 如此诡异的一幕夏荷看的是叹为观止。 人类的哀嚎声在圣童体内此起彼伏,夏荷看见圣童蛇躯的中部裂开了一道裂缝,密密麻麻的乌鸦撕裂了圣童的躯体飞了出来。 夏荷啧道:“这鸦神还真是不见外,搞这么多的乌鸦在我胃里。” 小胖说道:“你自己许的愿嘛,鸦神肯定是毫无保留的帮你达成愿望。” “那它可真是个好神。” 圣童尖啸道:“乌鸦!你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连你这种家伙都敢来触我的霉头!” 圣童的蛇躯变幻,人类的肉体长出了蛇鳞,他们变成了蛇人四散弹出,连接着圣童的躯干拉长自己的身体,飞扑向空中盘旋的乌鸦,撕咬啃噬。 小胖摇了摇头,“这鸦神也不得劲儿啊,就只是召唤出这些乌鸦有个屁用。” 夏荷努了努嘴,“不至于,怎么说它也是鸦神。” 圣童躯干上人们的肉体汇聚,形成了一只“手”。 圣童操控着手掏进了自己的身体内部,竟从中抓出了一只巨大的黑鸦。 黑鸦被圣童攥在手中,扑腾着翅膀发出凄厉的呜咽声,羽毛散落,形成一根根钢针扎向圣童。 躯干上的蛇人喷吐出毒液形成一个屏障,将钢针融化。 蛇头靠近黑鸦,嘲讽道:“正好,就用你来当杀鸡儆猴的鸡。” 圣童手上的人们凸起撕咬着挣扎的黑鸦,黑鸦没有像夏荷一般的自愈,很快它的身体便被毒液腐蚀出了一个洞。 人们钻进洞中,肆无忌惮的啃食着黑鸦的内脏,挣扎的黑鸦身子很快便软了下来。 蠕动的人们从鸦神体内取出了一颗发着金光的球状物体,足球般的大小。 小胖惊讶道:“我靠,那就是金丹?这不会是鸦神的本体吧?” “看样子应该是。” “妈的,虽然这鸦神弱的不像话,但有事它是真上啊,都不像狐狸搞个假身来。” “只能说这个鸦神脑子不太够用。” “这叫耿直。” “那它可太耿直了。” 夏荷眼见时机成熟,开始了行动。 他爬到树上一路向上,然后拽住蛇尾,踩在那些不安分的蛇人身上,借着力往乌鸦撕裂的缺口处跃去。 圣童察觉到了夏荷的目的,数只蛇人从躯干上脱离朝夏荷爬去。 而其余的蛇人则喷着毒液,想要阻挡夏荷。 夏荷陡然发力,如同猴子般左避右闪,眨眼间离缺口只有一步之遥,他马上就可以钻进圣童的体内。 巨大的蛇躯在树干上蠕动,树的顶端密密麻麻的灰蛇掉了下来,它们砸在夏荷的身上,疯狂的用獠牙刺穿暴虐之肤。 夏荷腾出手将周围靠近的蛇人撕碎,然后高高跃起抓住了缺口的边缘。 没想到这时圣童的身躯却停了下来。 “谢谢你,让我玩得很开心。” 夏荷一愣,这声音空灵遥远,似乎是来自山洞的更深处,明显就不是面前这个圣童发出来的。 还没等夏荷反应过来,那刻在骨子里邪恶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空。” 夏荷的身体一分为二。 亦如曾经。 第296章 永日无暝.43 “夏荷,这次又做了什么梦?”张峰对病床上的夏荷如此问道。 躺在床上的夏荷下意识地回答道:“怪异的巨蟒,散落的血肉,还有无数哀怨的灵魂,为什么我的梦总是这样的黑暗血腥?” “老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的潜意识总是追寻着黑暗,所以你便会梦到黑暗。” 夏荷偏过头望着张峰,无神的眼眸逐渐聚焦。 夏荷从迷茫的状态中反应了过来,“我靠,你怎么又把我搞进来了?” 张峰没有回答夏荷,只是从随身带着的本子里抽出了一张纸,“麻烦你告诉我,你在这张纸上看见了什么?” 纸上用蜡笔涂满了暗红色,暗红色里能辨别出九个黑影,两个黑影躺在中间,一个黑影跪着,五个黑影站在跪下的黑影身后,最后一道黑影则是蜷缩在角落。 夏荷撇嘴道:“这是你画的?画的也太抽象了点,我怎么知道你画的什么?” “这是你画的。” “我画的?我什么时候这么有艺术天赋了。” 张峰轻笑道:“这张画代表着你混乱的心迹,你如果想要康复,就必须要弄明白这张画意味着什么。” “抱歉啊张医生,我觉得我现在状态很好,不需要什么康复。” 这次的夏荷并没有被束缚带捆绑,他坐起身抬手咬下了手上的肉。 “嘶~”剧痛让夏荷倒吸了一口凉气,暴食面具并没有被召唤出来。 夏荷想要唤出面板,出乎意料的是面板也没有响应夏荷的号召。 张峰问道:“你做过许多次这种自残的行为,对你而言这有什么意义呢?” 夏荷眯起眼睛,下床抓住张峰的衣领,“看来这座意识的囚笼里不能使用赐福啊。” 张峰张开双手,示意自己对夏荷并没有威胁,“什么是赐福?” “装,你接着装,反正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夏荷明白,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潜移默化的影响,逐渐接受自己接受治疗的这个虚假事实,估计再多进这个牢笼几次,自己的意识便会彻底混乱。 张峰淡淡道:“夏荷,你这样不管不顾的动手只会害了你自己,还是多考虑考虑后果。” “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对付情绪失常的病人还是有一套自己的方式。” 病房的门被打开,三个保安冲了进来,人枭,獍蜃,魈狐,圣光的三人变成了回守精神病院的保安。 “哈哈哈哈...有意思,我见到了谁你就把谁幻化进这座牢笼,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夏荷反手死死勒住张峰的脖子。 张峰抓住夏荷的手,对三个保安使了个眼色。 保安会意,抄起腰间的警棍就冲向夏荷,狠狠抽在夏荷身上。 无奈之下夏荷松开了手,抵挡着保安们的抽打。 张峰呼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一个护士进入病房递给张峰一根警棍。 张峰握着警棍走向狼狈逃窜的夏荷,“夏荷,你别怪我,虽然你是个刺头,但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让你完全的康复。” 三个保安扑倒夏荷,牢牢控制住夏荷的行动,张峰抄起警棍狠狠砸向夏荷的头。 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夏荷的意识被疼痛撕扯,整个脑子天旋地转。 猛然间夏荷张开了嘴,如同离水的鱼般大口喘着粗气。 夏荷再次回到了溶洞里。 分开的肉体长出了肉芽,将夏荷重新黏附修复在了一起。 树干上圣童蛇身蠕动,“你自愈的速度是真的快,怎么才能杀死你呢?” 夏荷的意识在回守精神病院呆了很久,但在现实不过短短数十秒。 夏荷弯腰呕出了一口血,随后直起身子扶着自己酸痛的腰调笑道:“你这家伙真是的,多亏了你又让我遭了不少罪。” “这些小伤对你而言不值一提吧?” “不仅是肉体上的伤害,还有精神上的,你可得好好补偿一下我。” 圣童狞笑道:“你想要怎样的补偿?” “瞧你这样子除了金丹和圣骨,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了吧?” “你想要什么自己来取便是。” 夏荷摆了摆手,“别说的好像自己胜券在握一样,有种你把本体叫出来和我碰一碰,你一个假身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什么意思?” 夏荷仰头望着圣童硕大的蛇躯,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把真正的圣童叫出来。” “哈哈哈哈...看来你已经发现了。” 夏荷冷声道:“你是在把我当傻子吗?” “你想玩我就陪你玩玩咯,不然你千辛万苦的进来这里什么也得不到,未免也太可怜了。” “所以你是什么?圣童的子嗣还是化身?”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会活着离开这里,也见不到真正的圣童,当你踏入洞穴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夏荷笑道:“说实话,你又不是圣童,现在跟我说这种狠话只会让我发笑,如果你真的那么屌的话,刚刚真正的圣童就不会出现吃掉我的身体。” 圣童尖锐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愠怒,“即使你有自愈的赐福,我也照样可以摧毁你。” “是吗?那你不要乞求圣童的帮助,就我们两个斗一斗,我倒想看看你一个假圣童要怎么摧毁我。” “呵,激将法可对我没用。” 墨绿色的浓雾从蛇躯上人们的口中喷洒而出,夏荷抓住树干,再次往上攀登。 夏荷冲进浓雾一路往上,抓住粗壮的蛇尾向前跃进。 密密麻麻的蛇人脱离了蛇躯,疯狂的扑向夏荷。 夏荷勾动手指,山洞上传来一声闷响。 夏荷顿感惊讶,天雷竟然没有贯穿洞顶。 头顶的震感让圣童也感到疑惑,巨大的蛇头扬起看向上方。 夏荷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打了个响指,闪电从身上迸发而出,环绕着夏荷劈向周围靠近的蛇人。 “你居然不止有一个赐福?” “我可是被神明偏爱的男人。” 这次真正的圣童没有阻挠夏荷,夏荷很快便爬到了鸦神撕开的缺口处。 不过夏荷并没有跳进蛇腹之中,反而是继续向上,往顶端进发。 圣童察觉了夏荷的意图,蛇身松开树干急速下坠。 夏荷趁机脱离蛇躯抓住了树干。 裂缝打开,夏荷拿出了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扣下扳机,“巫师,阻止任何想要靠近我的东西。” 只剩骨架的巫师伴随着枪火出现,他悬于半空高抬双手,被夏荷撕裂的蛇人血肉融合,慢慢从地上爬起了身子,冲向圣童。 不仅是蛇人,连溶洞外一路过来夏荷看见的尸骨也被操控着复活,冲进了溶洞加入了这场纷争。 夏荷这次召唤出来的是操控尸体的亡灵巫师。 圣童摇晃着蛇躯,抖下来密密麻麻的蛇人,与巫师操控的尸体对撞在了一起,而它自己则顺着树干爬向夏荷。 夏荷抱住树干双手用力,闪电顺着树干袭向圣童。 电流流进了圣童的身体,“噼里啪啦”的疯狂爆炸,圣童的行动受阻。 圣童见夏荷离顶端发光的位置越来越近,不由自主的看向漆黑的深处。 真正的圣童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蛇头扬起张开血盆大口,如柱的毒液喷向夏荷。 顷刻间夏荷便被毒液淹没,但同时,比毒雾更具腐蚀性的毒液也将树干侵蚀。 “轰隆”一声巨响。 这棵长在溶洞里的参天大树轰然倒塌。 第297章 永日无暝.44 尘烟四散,巨大的树干折断倒塌,将地底下争斗的尸体与蛇人通通砸的粉碎。 大树折毁,顶端砸在地上,但树叶里的光源依然散发着亮光。 圣童直立起蛇身,双眸里挣扎哀怨的灵魂搜寻着夏荷的踪迹。 “咳咳咳...”夏荷咳嗽着从暗处爬了出来,被腐蚀的暴虐之肤不断修复着身体,“要不要玩这么大?” “我不可能再让你为所欲为了。” 圣童爬到夏荷身边,凸出的“手”抓住夏荷,将他举到了蛇头前。 夏荷喘着气说道:“我还以为这棵树是禁锢你的牢笼,没想到你居然能随意将它熔断。” 圣童狞笑道:“你凭什么觉得这棵树会是我的牢笼?” “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了墙壁上刻着一幅壁画,上面就有这棵树,再加上你一直都缠在树上寸步不离,所以理所当然的就认为你无法脱离山洞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棵树。” “好一个理所当然,古往今来有多少人马失前蹄就是因为自认为的理所当然。” 夏荷呵呵笑道:“确实是我先入为主了,不过这也让我搞清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存在应该就是替真正的圣童守护这棵树吧?现在你把这棵树毁了,真正的圣童不会找你麻烦吗?” 圣童听着夏荷的话,下意识地望向那幽邃的黑暗,什么也没发生。 圣童不禁得意道:“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是守护这棵树,不过圣童并没有对我降下惩罚,看来我比这棵树更重要。” “是吗?我只觉得你很可怜。”夏荷的语气中带着不屑与嘲讽。 “什么意思?” “外面那幅壁画是你刻的?” “不是。” “那是人类?” “我不知道,自我存在起那幅壁画就已经存在,你跟我讨论壁画有什么意义?” 蛇躯蠕动间越捆越紧,夏荷吐出一口血,慢悠悠地说道:“那幅壁画上刻画的不仅有圣童,还有十二翼天使,到底是谁见证了这个场面并将其刻画下来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圣童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得压抑低沉。 “我想说的是,能见到这个场景并将其刻画下来的只有壁画上的天使或者圣童,天使显然不会做这种无用的事,答案显而易见,那是真正的圣童刻出来的壁画。” 夏荷的话就像一把利剑将眼前虚假的圣童戳碎,“圣童借由壁画刻画出了大树很重要的假象,而它又对你下达了守护这棵树的命令,或许它还让你不惜一切代价守护顶端的光源。” “只要是进来这个山洞的人,看见了壁画后下意识的都会认为大树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然后他们在这里看见大树顶端的光源后,一定会认为那是消除你的最终办法。所有来到这里的人一定会前仆后继的夺取那道光源,从而和你展开争斗。” 蛇嘴张大嘴发出震耳的咆哮,“你不要跟我在这儿胡言乱语,对我没用的。” 夏荷笑道:“真是胡言乱语吗?你明明已经知道,如果这棵树真的重要,为什么折断后什么都没发生?” “我说了,那是因为在圣童的心里,我比这棵树更重要。” “自欺欺人有时候还是能给慌乱的内心带来点慰藉。” 夏荷点了点头。 大树放光的顶端树叶耸动,光源震颤间从树叶里飞了出来,操控亡灵的巫师抱着光源悬浮到被捆住的夏荷身边。 蛇眼凝视着巫师手里的光源,身上所有蠕动的人类发出了更为痛苦的哀嚎,那些在蛇眼里备受煎熬的灵魂开始暴动,他们全都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刺眼的光源。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光源只是一个半人大小的普通笼子,里面装着的也不过是盘旋飞舞的萤火虫。 夏荷调侃道:“或许是我想错了,这些萤火虫就是真圣童宝贝的东西,毕竟能发出这么刺眼亮光的萤火虫也是少见。” “不可能的!它不可能会宝贝这种东西!白飞萤在无暝山非常的常见!” “哦~原来是这样啊。” 夏荷笑道:“如此看来你只是圣童创造出来的乐子,一个让真正的圣童观赏的乐子。” “它想要观赏什么?!” “还用说吗?当然是你和入侵者之间的争斗。” “啊!啊!”蛇头扬起尖啸,“我的父啊!请求你告诉我!我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我对你是否重要?!” 伴随着蛇头的质问,山洞开始摇晃,那邪恶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是我创造出来的所有物,你的存在卑贱低微,你怎么敢如此质问我?” “父啊,我只想知道我对于你的意义。” “你只是我在漫长岁月里创造出来的快乐。” 圣童松开了夏荷,蛇躯不断的蠕动爬行,但它却无法离开树干分毫。 即使树干已经折断,但这依然是它的限制。 “你不该有自己的意志。” 震颤的洞顶一条巨大的蟒蛇从天而降,比眼前虚假的“圣童”更加庞大。 夏荷见势不妙,极速后退,躲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那从天而降的巨蟒直接咬住了圣童,霎那间便将哀嚎的圣童吞于腹中。 巨大的蟒蛇和虚假圣童的构造如出一辙,只不过它的下半截蛇躯连接着洞顶,而蛇身上是更多哀怨扭曲的肉体,浑身散发着极度的不祥。 倒挂着的巨蟒吞噬完圣童后,转头盯着夏荷,那双塞满死人的眸子里两道身影被挤了出来。 那是莫致安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莫致安和那个男人同时抬手对准夏荷,对他进行了宣判。 “你有罪。” 第298章 永日无暝.45 “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夏荷问道。 “杀人之罪,你身上缠绕着的痛苦灵魂正在向我控诉你的罪。” 夏荷闻言不屑的摇了摇头,“早就听说圣童喜食恶人,杀人的确是罪,但这样说的话你岂不是也有罪?” 蛇眸里的人们一个接一个拖举着向外延伸,将莫致安和那个陌生男人的尸体举到了夏荷的面前,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我有什么罪?” “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剥夺生命便是罪。” “我的行为属于是净化这个世界,恶必须要得到惩治,即使这个世界是虚构的试炼,也需要秩序的维持。” 夏荷揶揄道:“你个双标蛇还真敢说啊,试炼有个屁的秩序,都是人吃人。不过嘴长在你身上,怎么说都有理,但别把莫须有的罪安在我头上。” “可是你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是你的罪孽推动着你陷入如今这万劫不复的境地。你将会是我最好的食粮。” “意思是你吃了我就能羽化登仙?” “还不够,我要把现存的所有无暝镇试炼者吃掉。” 夏荷想了想,问道:“你的母亲是谁?” “记不得了,我只知道她是至高无上的十二翼天使。对我而言她是谁都无所谓,只要我成功的飞升,我就可以重返天堂,获得自由成为新的天使。” 夏荷诧异道:“你还能成为天使?” “当然,所有事物都可以成为天使,只要得到主的青睐。” 莫致安的尸体扬起了头,剧烈的响动从远处传来,夏荷疑惑的回头望向来时的路。 巨蟒冷漠地声音解答着夏荷的疑惑,“机不可失,既然你们都来了这儿,那么就一起接受审判。” “哗啦”声由远及近,密密麻麻的蝙蝠从洞口处飞了进来,然后便是长着人头的驯鹿,长着人手的乌鸦,甚至还有人面虎和数米长的巨大蜈蚣等等。 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动物从外面钻进了溶洞。 夏荷看见了夹杂在群兽中搏斗的赐福者,全是潜伏在外面夜雨歌剧院的赐福者。 夏荷反应过来,对巨蛇问道:“你能使用莫致安的赐福?” “我吞噬了他的一切,他的肉体,他的灵魂,他的记忆,当然也包括他的赐福。” 莫致安双手挥动做了个奇怪的姿势,大部分动物转变方向朝夏荷涌来,将他围在中间。 巨蟒的声音变得戏谑,“夏荷,你的想法很好,用这具试炼者的尸体勾引我,然后再用鸦神的降临扰乱我,从而找寻生的机会。可惜你忘了,我是圣童,是无暝山的山神!” 夏荷可惜道:“确实是小瞧了你,我没想到你这么谨慎,居然创造了一个假身吸引我的注意力。” “你们这些试炼者比动物更加的狡诈恶毒,但也是不可多得乐子,正如你推测的那般,虚假的圣童不仅是吸引你们注意力的陷阱,更是我打发时间的乐子。” 巨蟒晃动着蛇头,“其实我还应该谢谢你,你送来的这个叫莫致安的男人赐福是将意识转移到动物的身体里,正因如此,我才可以控制那些对我蠢蠢欲动的其他神明。” 夏荷环顾四周,“这些都是无暝山里成精的动物?” “成精的动物?哈哈哈哈...不错的比喻,说的没错,它们确实只是成精的动物罢了。” 夏荷奇怪道:“不对呀,我知道莫致安的赐福是将意识转入动物体内,但如果他能控制住这些成精的动物,那岂不是也能控制你?” “他确实有这样做过,不过他的能力不足,我们和普通的动物不一样,我们拥有坚定的自我意识,莫致安无法突破我们设置的防线。但这个赐福到我手中就不一样了。” 夏荷恍然大悟,“因为你比它们都更加的强大,所以你能摧毁它们意识的防线。” “事实就是如此。” 夏荷无奈的耸了耸肩,“牛逼,不愧是和无暝山融合在一起的蛇神。” “来吧夏荷,成为我的一部分,和我一起重返天堂。” 群兽们一拥而上,各种眼花缭乱的能力砸向夏荷。 诅咒,大火,瘟疫,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利齿,这些成精的动物这样看下来能力其实和赐福者没什么两样。 暴虐之肤缠绕着闪电,在围堵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夏荷一边斩杀着靠近的群兽,一边五指合拢,召唤着天雷。 其余被群兽裹挟进来的赐福者也在奋力的厮杀。 巨蛇抬起头,望向轰隆作响的洞顶,天雷正在不断轰击着外面。 洞顶处的岩石凸起,数只由人体构造而成的巨蟒从天而降,张开嘴露出獠牙,破开那些被斩杀的动物尸体,吞掉了它们体内闪闪发光的金丹。 夏荷注意到了那些巨蟒,一边厮杀一边大声喊道:“你这家伙不地道啊!” “说实话,这些金丹对我并没有用处,但是我也不可能让你们这些试炼者得到,我要杜绝一切你们飞升的可能。” 有一个赐福者见状,撕开了面前的野猪,他把手伸进野猪的肚子里掏出了金丹,正想把金丹放进裂缝,那邪恶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空。” 一瞬间,那个赐福者的身体便被莫名的力量吃掉了半边身子,和洞顶连接的巨蟒垂下,将赐福者的尸体吞入腹中。 夏荷内心活络了起来,圣童是有能力将在场的所有赐福者瞬间抹杀,但它还是选择操控着群兽与之搏杀,看样子它是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不得不说夜雨歌剧院这次派进来的人确实都是精英,在场的赐福者除去被圣童抹杀的那个人,还剩四个,而这四个人却还能在群兽的冲锋中苦苦支撑。 夏荷跃到了一个男人身边,抓住他问道:“这边的消息你有没有传给静不思?” “传出去了。”男人挣脱夏荷的手,躲过人面虎的扑击。 夏荷高声喊道:“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原路返回才有一线生机。” 夜雨歌剧院的人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眼前群兽的数量实在是太多,而更多的野兽还在往山洞外涌入。 夏荷举起手晃动着手指。 一直藏于暗处的巫师接收到了指令,开始操控那些死亡的野兽尸体。 霎那间野兽与野兽对撞在了一起,让本就不明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野兽的尸体形成了一个保护圈,将夏荷和那个被询问的男人围在中间,阻挡着外围的那些野兽。 男人对夏荷说道:“根本就出不去,来时的路已经被这些野兽堵死了。” 夏荷问道:“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强力破坏的道具?” “有是有,但有使用次数的限制,这里这么多的野兽,道具没办法一次性的把它们清除。” “不用清除这些野兽。”夏荷指着头顶,“把上面破开就行,我们从上面出去。” 男人眼睛一亮,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但他想到了什么,不安的看了夏荷一眼。 夏荷明白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别动歪心思了,你杀不了我的,现在只有我们齐心协力才能从这里出去,你也不想被这些野兽吃进肚子里吧?”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虽然名义上男人是“敢死队”,但他的思想觉悟还没到舍身的那一步,能活谁又想死。 男人不再纠结,他打开裂缝,从中取出了一把弩,对准了洞顶。 最开始和夏荷交谈的巨蟒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蛇眸处另外一个被推举出来的男人做出了动作,狂风自他的尸体上迸发而出,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 夏荷赶紧翻身躲避,而那个男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他被那股压力卷向上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在手里。 男人手里的弩被捏的粉碎,他挣扎着对夏荷吼道:“帮我!” 夏荷无动于衷,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被那股压力扯碎。 看着空中四散的血肉,夏荷喃喃道:“原来如此。” 所有从洞顶延伸下来的巨蟒调转蛇头看向夏荷,“原来如此什么?” 夏荷说道:“除了莫致安以外,另外一具尸体是夜雨歌剧院的人?” “哦?你怎么发现的?” “这股力量我见识过,正是夜雨歌剧院里的演员使用过的赐福,但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演员。” 夏荷推测道:“人不是那个人,但赐福是那个赐福,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赐福是共用的。” “哈哈哈...有意思,这你也能推测出来。” 夏荷笑道:“我还有一个更有意思的推测。” “什么推测?” “这些巨蟒都不是你的本体。” “那我的本体在哪儿?”圣童的声音变得阴沉。 “就在我的面前。”夏荷张开双手,“整个山洞就是你的本体。”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很简单,因为你阻止了那个男人用道具破坏洞顶。” 夏荷伸出手指,“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还有一个赐福是召唤闪电,我不断的使用天雷想要贯穿山洞,但这个山洞外面就像是铜墙铁壁,完全砸不开。我知道我赐福的强度,别说是普通的山洞,就算是一座大山,只要我想都能劈的粉碎,所以天雷从外部都贯不穿的山洞肯定有特别的地方。” 圣童陷入了沉默。 夏荷接着说道:“所以我想既然从外面无法破开,那么不如从里面使使劲,你的反应让我明白我猜对了。” 圣童狞笑道:“你觉得你猜对了什么?” “你是无暝山的山神,你和无暝山融合在了一起。什么才叫融合?当然是成为无暝山的一部分,我猜山洞是你的限制,也是你的躯体,你当然无法舍弃自己的躯体。” “我还猜你的‘空’可以杀人于无形,一个字便能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吞噬,但你却并没有这样做,反而大费周章的控制群兽攻击我们,所以我想这个能力应该有什么限制。比如说使用一次有冷却,又或许是你的母亲给你施加了什么条件,让你不能肆无忌惮的使用你的能力。” 夏荷讽刺道:“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圣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良久它才止住笑声,“对,太对了,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像你这样有意思的试炼者了。既然你心中有了猜测,那么你就应该明白,从你一步入山洞开始,你就已经走进了我的体内。” “嗯,确实。”夏荷点了点头,“所以你创造出来的假圣童才会说我一进入山洞,就步入了深渊。” “那你应该知道你猜没猜对都没意义,你无法逃离我的身体。” 越来越多的巨蟒从山洞凸起垂下,圣童的声音开始带着重音,“我的母亲告诉我,我的宿命是等待,在漫长无序的时间长河里等待,等待那些源源不断的试炼者加入试炼,而我要做的,便是吞噬他们。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肆无忌惮的使用能力,不过这不是限制,而是我刻意的压制。” “压制?”夏荷不解。 “对,压制。我是吞噬一切的圣童,我的人生本就是在枯燥中等待,我无法离开无暝山,能来到我面前的试炼者非常稀少,而我这样干脆利落的吞噬让我的漫长的生命更加的无聊,所以我给自己制定了一条规则,对于那些能来到我面前的试炼者,我要先尽情的享受,然后再吞噬。” 夏荷乐道:“感情你只是因为无聊啊?” “对,非常的无聊,你不知道如此漫长的时间对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我从莫致安的记忆里看到了你的赐福是自愈,不合乎常理的自愈,所以刚才我才会吞噬掉你的身体看看你的自愈能达到何种地步。” “所以呢?” 所有巨蟒身上痛苦人类肉体都咧起了嘴,他们发出欢快的笑声,“我很满意,你将是我打发时间最完美的玩具。” “能被你这样夸赞是我的荣幸。不过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瞧你话里的意思你不仅度过了非常漫长的时间,还在这段时间里吞噬了不少试炼者,但这场试炼不过只出现了几个月,而且试炼里的时间与现世同步,你是在哪里度过的这段时间?” “就是在这里啊,就在这场试炼,就在这座无暝山。” 圣童说出了那句让夏荷毛骨悚然的话。 “每个世界都在接受相同的试炼。” “每个生命最终都将忠于真神。” 第299章 永日无暝.46 夏荷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每个世界都在接受相同的试炼,每个生命最终都将忠于真神。” “每个世界?” 巨蟒们挪动着身子,四面八方传来的圣童声音带上了些许调侃,“你不会以为被神眷顾的就只有你们的世界吧?” 夏荷疑惑道:“什么叫‘只有我们的世界’?难道还有其他的世界存在?” “当然,你叫平行世界也好,不同次元也罢,在你不知道的维度里,还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世界正在接受神明的试炼。” 夏荷惊叹道:“哇哦,你现在说的这话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对我而言你说的这件事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当初我爸妈把我卖给白驹基金会。” “什么意思?” “别介意,这只是一个比喻。”夏荷冷声问道:“如果真的存在那么多的世界,那些邪神究竟想要通过试炼得到什么?” “你可太高看我了,我怎么能揣测到神明们的想法呢?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所有的试炼者都对主很重要。” 圣童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本就陷于水火的现世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夏荷不得不思考那些邪神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夏荷沉吟道:“你该不会是在诓我吧?突然就给我灌输多个世界的理论。” “我为什么要骗你?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那都是些怎样的世界?” “和你们的世界别无二致。” “怎么才能去往那些世界?” “你去不了的,只有神明,才能突破桎梏穿梭于各个时空。” 巨蟒们匍匐在地爬到夏荷身边,周围的群兽开始后退,那些被亡灵巫师操控的尸骨被无形的压力控制捏碎,彻底的尸骨无存。 “你的问题真的很多。” 夏荷笑道:“但你还是愿意耐心给我解释。” “毕竟今后你会永远和我待在一起,还是坦诚点好。” “永远?你不是马上就可以飞升脱离这个试炼了吗?你获得自由后还需要用我来找乐子?” 圣童直言不讳地说道:“其实我更想得到你的赐福,只要我获得你自愈的能力,那么我就更有机会得到众神的青睐成为天使。” 夏荷嗤笑道:“感情你在这儿跟我说了半天,你还不能百分百的成为天使啊?” “我完成了试炼依然还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所以我需要你。放心,即使你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你的赐福还是会一直修复你的身体,你能保持自己的心智。” “失去自由保持理智?” “是这个意思。” 夏荷啧道:“杀不死我,但可以把我囚禁在你的身体里面,你这个办法和夜雨歌剧院想出来的招差不多啊。” “还是有区别的,如果你被困于神圈,你的身心都会被摧毁,但和我在一起,虽然没有自由,但你的意识是独立的,你会和我一起成长。” 巨蟒们围成一个逐渐缩小的圈将夏荷罩在其中,圣童最后问道:“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是主动归顺于我,你可以少遭点罪;要么我来动手,那么场面可能就会有点难看了。” “哎。”夏荷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家伙怎么都喜欢强买强卖。” “所以你怎么选?” “我当然是选杀了你。”夏荷仰头尖啸,“巫师!” 藏匿的巫师使用着巫术,被粉碎的尸骨开始重聚。 洞顶凸起,四条人体组成的巨蟒凭空产生,它们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只“巨手”袭向巫师的位置,再分开成了四个手掌,将躲藏的巫师攥于手中。 夏荷趁此机会往来时的溶洞口跑去。 四个手掌分别抓住巫师的四肢,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巫师的四肢扯断,骷髅头被蛇身上的人们肆意玩弄。 巨蟒们紧追夏荷,圣童的声音调笑道:“你的巫师无法让你逃脱困境。” 夏荷俯低身子,弯曲手指,耀眼的闪电在手中汇聚成了一杆长枪,夏荷用力将长枪投掷向前。 长枪如一条银龙般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音浪裹挟着闪电将前方所有阻挡的群兽摧毁的血肉横飞。 长枪直直的插进洞口的上方,汹涌的闪电顺着冰冷的壁岩向四周扩散。 “没用的,即使你知道这个山洞是我的本体,你也无法从内部摧毁我。” 绿色的毒液从壁缝里流出,将四散的闪电覆盖,伴随着“滋啦”声,滚滚白烟升起。 夏荷没有理会圣童的调侃,而是望向被长枪摧毁出的道路尽头,对洞口处的身影喊道:“你怎么才来?” 巨蟒们调转蛇头看着那道身影,圣童的注意力全在夏荷身上,竟一时没察觉到又有人混了进来。 “你认识我?”男人缓缓向前。 夏荷调侃道:“静不思,除了你我想不到谁还会愿意为了我不要命的跑进这个山洞。” “呵,看来你是故意放过了我的人让他们传递你的消息。” “早就想见你一面了,与其你躲在暗处偷偷摸摸的给我下绊子,还不如有什么直接当面给我招呼过来。” 静不思环顾四周,所有歌剧院的人全都死了个精光,他们的尸身正在被野兽们分食。 静不思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对夏荷问道:“你怎么笃定我一定会进来找你?” “因为司惑笑没有抓住我,而我也知道了你们的目的。既然我进了山洞,你肯定怕我真的夺走圣骨坏了你们的好事,所以不管我夺走圣骨的概率有多大,你怎么都会进来看看事情发展到了哪一步。” “你们俩真当我不存在啊,还聊上天了。”圣童出声打断了夏荷,“这是你找来的帮手?” 夏荷耸了耸肩,“不是帮手哦,是我骗进来和我一起陪葬的。” “哈哈哈...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静不思转身就跑。 来时的石壁两边蠕动,锋利的骨刺从中刺出,将道路完全阻挡。 静不思抬手想要折断这些尖刺,但石壁却发出轰隆巨响,静不思顿感不妙,赶紧退出洞口。 他眼睁睁的看着石壁迅速合拢,将离开的路完全堵死。 圣童戏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溶洞,“既然来了,就别想着再离开。” 静不思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夏荷质问道:“你是真的想要拉我陪葬?” 夏荷摊手无辜道:“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叫你进来拿圣骨。” “圣骨在哪儿?” “不知道啊。” 夏荷对身边的巨蟒问道:“你的圣骨和金丹在哪儿呢?” 蛇首上的人脸们扯起嘴角发出笑声,“圣骨和金丹当然都在我的身体里,你想要的话可得费些功夫。” 夏荷闻言对静不思说道:“你也听见了,赶紧去找吧。” 静不思咬牙切齿道:“你在玩儿我吗?” “也是,圣童还活着找圣骨很麻烦,但只要它死了一切就简单了。” “嗯?” “整个山洞都是圣童的本体,我们现在就在它的身体里。” 夏荷张开双手喊道:“你还不动手?!” 静不思暗骂一声,双手合十,巨大的压力从他身上释放而出,席卷向四面八方。 “我都给了你们聊天的时间,你们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呢?” 数只巨蟒缠向夏荷,夏荷奔跑躲避。 山壁的岩石在静不思释放的压力下不断的滚落着岩石碎片,但却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夏荷见状边逃边吼道:“把你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先把洞顶破开!” 静不思合拢的手掌举过头顶,压力开始往洞顶汇聚。 “夏荷,有你在还真没那么无聊了。”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了酸味,溶洞里的洞壁开始缓慢而有节奏地收缩、舒张,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呼吸道。 夏荷一个趔趄,地面变得柔软,不断“噗噜”的冒出浅黄色的液体,液体下出现了一道道裂缝,裂缝里是密密麻麻乱转的眼睛。 视线聚焦在夏荷身上,奔逃的夏荷身体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 “被我注视着的人,会被剥夺行动的权利。”圣童如此说道。 夏荷虽然不能行动,但却还能说话,他对静不思喊道:“别让地上的眼睛看着你!” 静不思会意,手指向下,无形的压力垂直砸向面前的地表,在那些眼睛睁开前将其砸的稀碎。 整个洞穴剧烈震动,被静不思轰击的顶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布满血管的粉红色内壁,大量酸液从上方倾泻而下。 静不思偏转手掌,压力形成屏障阻挡酸液,他嘴上骂道:“你妈的夏荷,现在还在搞我?!” “关我屁事啊!我都说了这是在圣童的身体里!先帮我把地上的眼睛弄瞎!” 静不思是真的想把夏荷千刀万剐,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活着得到圣骨。 静不思咬着牙挥手,压力从地面上横扫了出去,地面上的眼睛大部分被压力挤爆。 圣童懒洋洋地说道:“你们也闹够了吧?” “空。” 冰冷邪恶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静不思心有所感,双手护至胸前,两股无形的力量对撞在了一起,静不思直接倒飞了出去。 顶端静不思控制的屏障消散,酸液从天而降灌入了地面,恢复了行动的夏荷赶紧冲向静不思,抓住他的后颈把他拖到了折断的树上。 夏荷催促道:“赶紧用你的能力把这棵树拉起来。” 静不思吐出一口淤血,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听话的照做。 静不思挥动双手,一只手向上,压力形成屏障阻挡着酸液;一只手向下,断掉的大树被缓缓拉起。 骤然间夏荷脑子闪过一阵刺痛,恍惚中他看见面前有一道模糊的巨大身影正抱着大树将其拉起。 和费加罗的赐福如出一辙,不过静不思的赐福召唤出来的虚影更加凝实庞大。 夏荷晃了晃头,问道:“你们夜雨歌剧院的演员都共用一个赐福?” 静不思冷笑道:“你有这种闲心还不如想想怎么应对那些恶心的巨蟒和野兽。” 酸液倾倒在地上,那些巨蟒和残余的野兽也同样被腐蚀。 但即使它们的躯体被酸液腐蚀的肉骨可见,行为却没有丝毫受阻,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这些酸液对它们而言就像是兴奋剂。 大树颤抖了一下,数只巨蟒和密密麻麻的群兽已经攀附到了树干上,它们的重力减缓了静不思赐福托举树木的速度。 夏荷往下望去,那些野兽和巨蟒身上的酸液溅到树干上散出阵阵白烟,这样下去即使不被群兽们追赶上,树木也会再次被熔断。 静不思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一边操控着那巨大的虚影捶向向上攀爬的巨蟒野兽,一边对夏荷低吼道:“所以你有什么计划?!” “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给咱们圣童的身体开个洞。” “这个山洞实在是太硬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就砸不开!” 夏荷还有闲心拍着静不思的肩膀,“你一定有办法可以砸开的,不然我把你骗进来干嘛?” “你妈的,你个老阴比。” “彼此彼此,咱们现在可是世纪大和解,你可得好好出力。” “砸开以后呢?” “砸开以后我就有办法让圣童好好的舒服一下。” 静不思咬牙切齿地说道:“最好如此。” 静不思嘴唇蠕动,在自己的双手上各啐了一口淤血,淤血渗透进皮肤表面。 夏荷注意到巨大的虚影身上出现了暗红色的纹理,如同血管般扩展全身。 静不思脸色霎那间变得苍白,他双手举高,放弃了阻拦向上攀爬的群兽,仰头尖啸道:“天魁!把洞顶给我砸穿!” 虚影收到指令,抬起巨手猛攻向洞顶。 洞顶喷吐的酸液被砸的到处四溅,夏荷伸出手替静不思阻挡飞溅而来的酸液。 静不思冷声道:“你可别想让我承你的情。” 夏荷笑道:“总不能让你一个人付出吧。” “你是怕我被酸液溅到控制不好赐福吧?” “怎么会呢?我可是有爱心的好人。” 圣童失去了继续玩乐的兴致,即使它现在很愉快,但总要终结这场游戏,它开口吐出了真言,“皆空。” 狂风从四面八方卷来,夏荷一只手拦腰抱住静不思,一只手抓着凸出的树干,让自己和静不思不至于被狂风吹走。 夏荷眼前出现了一个虚幻巨大的六头蛇。 对夏荷而言六头蛇和天魁皆是虚无的幻象,但对它们而言,却能直接接触到彼此。 狂风大作间,六头蛇和天魁缠斗在了一起。 第300章 永日无暝.47 洞顶的毒液一直在喷洒,溶洞的地面毒液已经汇聚成了一汪池水。 静不思为了防止巨树倒塌自己掉下去,不惜代价的让天魁背后又长出了一只手,这只手扶持着巨树继续向上,而另外两只手则抓着一颗蛇头不断捶打,其余五颗蛇头撕咬着天魁的躯体。 两个虚幻生物的战斗引起空气不断震颤,静不思对夏荷喊道:“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你赶紧想办法阻止那个虚幻的六头蛇。” 夏荷挥手弹出一道闪电袭向六头蛇,但闪电却穿过了六头蛇的身体,“没办法,这玩意儿根本就没有实体,只有你的赐福可以伤害到它。” “但现在天魁被缠住,根本没机会砸穿洞顶。” 夏荷低头望向下方,那些群兽和巨蟒还在稳步向上攀爬,“那你让天魁把我甩上去!” “不行,我只能让天魁多长一只手!实在是腾不出手把你甩上去!” 夏荷明白静不思的意思,如果真要把自己甩上洞顶,要么天魁松开扶树的手,但这棵树就会倒下去导致静不思被毒液浸泡;要么天魁松开钳制六头蛇的双手,这样六头蛇失去束缚肯定会优先毁灭二人。 “你妈的,都这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夏荷心中有了决断,“那你先让天魁把树拉上去,我从树上跳到洞顶。” “你能把洞顶砸穿?” “试试。” 静不思说道:“那你得跟我拖延点时间,别让那些野兽上来阻碍我。” “知道了。”夏荷纵身跃下。 蜿蜒向上的巨蟒瞧见了坠落的夏荷猛然加速,那些扭曲的肢体疯狂蠕动,推动整个躯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夏荷卷去。 蛇头上密密麻麻的人脸同时张开了嘴,喷出腐臭的毒液。 向下的夏荷抓住凸起的树干侧身躲避,毒液与他擦身而过,夏荷借着树干一个蹬踏,身体在空中旋转,跳到了袭来的蛇头上。 夏荷将双手插进蛇头,张开面具上的嘴,疯狂撕裂啃食那些疯狂哀嚎的人脸。 夏荷硬生生的在蛇头上咬出了一个缺口,吃痛的巨蟒疯狂摆动着蛇躯,周围的大部分的野兽被蛇躯扫下了树干。 下方的两只巨蟒见状,直立起身子攻向蛇头。 夏荷从撕开的缺口处钻进了巨蟒的身体内部,两只巨蟒直接咬住了它的身体,用力将其身子扯的四分五裂。 组成蛇躯的人体不断的散落下坠,蛇躯内卷出八条由不同野兽肢体组成的触手,把内部的夏荷逼了出来。 半空中一条长满倒刺的猿臂抓住夏荷的左腿,尖刺深深扎入暴虐之肤;另一条末端是蝎尾的触手直刺他的胸口。 夏荷闷哼一声,抬手阻挡,蝎尾刺穿手掌,夏荷顺着手掌把蝎尾折断,扎进缠住左腿的猿臂。 就在这一瞬间,一条长着人手的触须趁机掐住了夏荷的喉咙。 “我玩够了,你玩够了吗?”人手上裂开了一张人类的嘴唇嘶嘶地说着,腐臭的气息喷在夏荷脸上。 “还...不够...尽兴...再玩玩儿...” 夏荷猛地抬手抓住掐着自己的手臂,电流涌动间切断了手臂,他借势后仰,从树干上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夏荷在空中调整姿势,双手交叉于胸前,闪电弥漫在暴虐之肤上让他在攀爬的群兽里横冲直撞。 两只巨蟒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整个躯体从树干上弹射而出,它们的身躯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张血肉组成的巨网扑向坠落的夏荷。 蛇身上那些扭曲的面孔全部大张着嘴,在各种刺耳的嚎叫声中毒液如同瀑布般喷洒而下。 夏荷重重砸在凸出的粗壮树枝上,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中一只巨蟒的血盆大口从他头顶掠过,毒液浇撒在夏荷全身。 暴虐之肤被腐蚀的滋滋作响,但夏荷没有停顿,带电的双手向上刺入巨蟒的腹部。 巨蟒发出痛苦的嚎叫,它的躯体在空中诡异扭转,那些人体疯狂脱离蛇躯坠向夏荷。 夏荷拔出双手,攻击那些涌来的死人。 另一只巨蟒也再次扑来,不过它吸取了教训,肉体裂开,数十条触手弹出从不同角度封锁了夏荷的退路。 压力骤然从天而降,触手们和巨蟒同时被无形的力量拽住,静不思在树顶喊道:“赶紧上来!” 在夏荷的拖延下,巨树已经被拉直,离洞顶只有一步之遥。 夏荷勾住树干,奋力往上爬。 虽然圣童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但却不会允许任何一丝潜在的风险发生,找乐子可以,前提是不能触碰它的逆鳞。 最开始和夏荷交谈的巨蟒操控着那具夜雨歌剧院演员的尸体,尸体无意识的摆动着手,和静不思相同的气势迸发而出。 夏荷爬到一半,狂风呼啸而过,夏荷看见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帮助六头蛇重击着天魁。 天魁本来已经占据上风,但被新出现的虚影这么一搅合,逐渐开始疲于应对。 巨树剧烈晃动,慢慢向侧面倾斜,静不思呕出一口血,虚影锁死了天魁的行动,六头蛇撕开了天魁的身躯钻入其中。 但静不思却发出了畅快的笑声,“吞噬赐福者并使用他们的赐福,你这个圣童还真是自作聪明!” 静不思低头咬破了自己手腕处的血管,流出的血液再次被皮肤吸收,天魁的身影爆开一团血雾,巨大的身影开始凝实。 钻入天魁身体里的六头蛇也被血雾影响,一拉一扯间红色的血雾浸染到六头蛇的鳞片里,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道血红色的纹理。 那被圣童召唤出来的虚影抓住了六头蛇。 “咦?” 圣童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虚影竟然不受自己的控制。 静不思嘲笑道:“我们夜雨歌剧院演员的赐福,可不是你靠吞噬就能使用的。” 虚影将六头蛇从天魁体内扯了出来,天魁抓着两个蛇头死死掐住,虚影抓住蛇尾,一头一尾的巨力之下,六头蛇被拦腰扯断。 随后天魁抓住虚影的头,身上的血色纹理如液体般流进了虚影的身体里。 空间抖动交错。 二者开始融合。 第301章 永日无暝.48 天魁和虚影的融合速度很快,即使圣童有心阻止,也于事无补。 夏荷爬到了静不思身边,说道:“你们几个演员的赐福果然是共用的,看样子你的赐福是他们的‘头部’,可以无视本来的赐福者控制这个大家伙。” “咳咳...随便你怎么想。”静不思依然举着双手控制着天魁,不过他却在不断地咳嗽。 静不思脸上出现了细细的皱纹,头发也夹杂着白丝,样子看起来苍老了几十岁。 夏荷耸了耸肩,“还用想吗?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不管你们是不是共用赐福,融合后也会支付相应的代价吧?” 静不思冷笑道:“夏荷,你还真是有点手段,能把逼我到现在这个地步。” 夏荷笑道:“我可没逼你,你是为了圣骨自己走进的这个山洞,也是为了活着才使用的赐福,归根结底你全是为了你自己。” 静不思眼角微跳,他没再和夏荷争辩,“希望我把洞顶砸开后你能有办法脱离这个困境。” “放心,我还不想死。” 融合后的天魁身影变得更加庞大,隐隐有了实体,鲜血纹理形成了狰狞的铠甲。 天魁偏移着身子,背后长出的手扶着大树,本体的两只手猛砸洞顶。 几拳下去,洞壁内肉色的血管直接被锤爆,毒液混杂着黑血满天挥洒。 山洞震颤的更为厉害,圣童尖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回荡,“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愿意平静的接受命运呢?” 静不思怒喝道:“你这个有妈生没妈养的杂种,可代表不了我们的命运。” “哇哦。”夏荷发出了一声惊叹,“这话你都敢说,看来你是气的不轻啊。” “去你妈的圣童!” “牛逼。” “好好好,让我看看你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后是不是还能这么嘴硬。” 圣童勃然大怒,尖啸声形成的音浪突破空气,犹如无数刀刃斩向夏荷和静不思二人。 天魁停下动作,转身用粗壮的手臂阻挡下了音浪,刀刃钻进天魁手臂,形成了细小的虚幻蛇影,游走在天魁身体里的各处。 夏荷啧道:“真的是没完没了了,我来保护你,赶紧让天魁把洞顶砸穿。” 静不思望着夏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相信。 夏荷无奈道:“你这什么眼神,我要杀你早就动手了。” 静不思深吸一口气,天魁撤去保护,再次挥着拳头朝洞顶砸去。 狂风席卷而来,夏荷掰断左手的中指,闪电凭空出现,形成了屏障将二人护在里面。 音浪形成的刀刃不断砸在闪电上“噼里啪啦”作响,但却无法突破防御。 圣童阴冷地说道:“找乐子的时间结束了,现在我很生气。” 地面发出轰隆巨响,一条全身都是岩石的巨蟒从巨树的正下方钻了出来。 夏荷眼疾手快的抱住静不思跳下大树。 巨蟒张嘴把整棵巨树吞入腹中。 二人坠到岩蟒的头上,夏荷踩了两脚,发现这只岩蟒表面的岩石鳞片坚硬的有点过分。 岩蟒也没有任由夏荷二人踩在头部,它调转身形,一个猛子往地面的毒池里钻去。 “我靠,叫你嘴贱,现在圣童是一点活路都不准备留给我们啊。” “它本来就没打算给我们活路。” “你自求多福吧。” 夏荷扯住静不思的衣领,用力将他甩向空中,而自己被岩蟒带进了毒池里。 半空中的静不思见夏荷彻底沉入毒池,不禁发出了一声冷笑,正在撞击洞顶的天魁用背后的手抓住了静不思。 “夏荷,你自己一个人死在这儿吧。” 天魁身上的血色铠甲开始往内部收束,形成血液在双手上汇集,天魁用力一拳砸穿了洞顶。 “我真是命不该绝啊。”静不思望着缺口倾洒进来的月光,狂妄地笑道:“我付出了寿命融合的三只天魁,可不是没用的东西。” 静不思融合的不仅仅是眼前的虚影,还有费加罗的天魁。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费加罗向静不思传递消息后,静不思没有第一时间去营救费加罗。 “困惑的浪漫”中的四名演员共用一个赐福,天魁的力量被一分为四,只有赐福者死后,付出寿命才能将分裂的天魁融合。 静不思回头望了一眼,圣童停止了攻击,他也顾不得圣童还有什么阴谋,对天魁下达指令道:“走吧天魁,离开这个鬼地方。” 天魁抬手抓住洞口边缘,正欲将静不思送出洞口外,一道天雷猝不及防的从天而降,直直劈向静不思。 天魁收回手,将静不思护至胸前,用身体抗住了天雷。 “静不思,我还在这儿泡着,你就打算一个人走?” 静不思低头望去,夏荷已经浮出池面。 暴虐之肤已经完全溃烂,毒液浸入皮肤将夏荷的肌理全部腐蚀,甚至半边头骨都已经露了出来,但夏荷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仰头望着静不思。 破碎的身体不断长出肉芽疯狂修复着夏荷破碎的身体,但修复好后又会马上被腐蚀,以此往复。 静不思皱起眉头,他知道夏荷的赐福是自愈,但却无法屏蔽疼痛,按理说夏荷如此状态下肯定是疼痛难忍,但他却还能悠哉的说着话,这不禁让静不思心底发寒。 “你这个疯子。” “总比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好吧,明明就能砸碎洞顶,还在我面前装纯良打算一个人跑,幸亏我留了个心眼。” 话音落下数道天雷轰击而下,天雷的破坏力之强,压制的天魁无法反击。 静不思眼见形势不妙,咬牙喊道:“够了夏荷!你要是想逃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我可不想逃,多谢你砸开了洞顶,圣骨我要,金丹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天雷滚滚,不仅仅只是劈向静不思,更是通过洞口四面八方的砸进溶洞里。 一时间溶洞内部电闪雷鸣,岩石毒液被劈的四处飞溅。 圣童也开始反击,溶洞的所有壁缝里都开始灌出大量的墨绿色毒液。 更有密密麻麻的触须突破洞壁,卷向夏荷和静不思。 圣童阴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夏荷,你可太有意思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今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了。” 第302章 永日无暝.49 毒液如瀑般流下,溶洞内部毒液形成“池水”已经超过了六米。 圣童对夏荷说道:“让我看看如果你的身体一直浸泡在毒液里,你的意识会不会被痛苦撕裂。” 此刻在毒液里面目全非的夏荷依然轻松笑道:“疼是疼了点,但还不至于让我疼的发疯。” “心智再坚定的赐福者,碰到我的毒液后都会忍受不了身体撕裂的痛苦,即使你的赐福是自愈,但应该还保留着疼痛的感觉,为什么你能如此淡然?” “或许因为我习惯了,又或许我比他们的心智更加坚定,对于我而言,身体上的疼痛只会让我越来越亢奋。” “那让我看看你能亢奋多久。” 夏荷操纵着天雷将那些卷向自己的触须劈断,然后天雷重重砸进毒池,电流顺着毒液扩散,不断侵蚀着四面的岩壁。 “你想要用雷电击溃我的身体内部?你从天上召唤出来的天雷确实比你自身放出的电流威力要惊人一点,不过还是差点意思。” 被天雷轰击的苦不堪言的静不思听见了一声异响,他抬头发现洞顶被天魁砸出来的缺口正在缓慢愈合。 静不思朝夏荷吼道:“别搞了夏荷!缺口正在愈合!” 夏荷抬起肉可见骨的右手,天雷形成粗壮的光柱直劈而下,正正好好卡住了缺口阻止了愈合。 圣童调侃道:“你挡住了缺口又怎么让天雷炸下来呢?” 夏荷勾起腐烂的嘴角,“不用炸了,现在慢慢把你身体内部的保护腐蚀下来就行。” “嗯?” “天雷只是开胃菜。” 话音落下,四面还在喷洒毒液的岩壁开始抖动,密密麻麻的尖锐岩刺破壁而出,恶心的肉膜在岩壁下蠕动。 圣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你居然还有其他赐福?!” 夏荷淡淡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是说了,我可是被你的主偏爱的人。” 圣童瞬间明白了夏荷的意图,把洞顶贯穿缺口后用天雷轰击四面的岩壁,用闪电先消减其防御,然后再用这个奇怪的赐福破坏岩壁。 夏荷笑着解释道:“当我发现这个山洞是你的本体后我就尝试着破坏岩壁,但这些岩壁实在是太过奇怪,我的赐福无法与之产生连接。既然山洞是你的本体,那么我想你的血肉应该就是被这些岩壁保护,所以我才会让静不思凿穿洞顶,操控天雷轰击这些岩壁,直到我能控制它们。” “千算万算没算到你居然还有隐藏起来的赐福,我吞噬了圣光成员的记忆,夜雨歌剧院演员的记忆,他们的记忆里关于你的赐福除了自愈和强化身体以外就只有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操控闪电,现在又多了一个可以控制石头的赐福,看来你身上还藏着不少秘密。” “但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摧毁我!” 圣童发出一声尖啸,毒池里“噗噜噗噜”的冒起了水泡,数只岩蟒从池底钻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夏荷。 石柱从池底拔地而起,带着夏荷飞向半空,岩蟒们绕着石柱攀爬向上。 夏荷触摸着石柱,电流顺着石柱表面流向岩蟒。 洞顶缺口处没了天雷的轰击后,静不思刚松了一口气,又看见夏荷还有其他的隐藏赐福,不禁又把心提了起来。 和夏荷接触的越多,静不思就越觉得夏荷难杀,起码自己一对一的情况下胜率渺茫。 但夏荷必须得死,虽然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夺取圣骨,但歌剧院开出杀了夏荷的奖励十分诱人。 只要杀了夏荷,自己就能在歌剧院里得到快速晋升的机会。 思虑至此,静不思直接操控着天魁袭向夏荷。 夏荷感觉到了上方席卷而来的狂风,他抬头对静不思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 被闪电覆盖的岩蟒高高跃起,在要咬住夏荷的刹那,身上的岩石鳞片凸起,岩蟒们不受控制的在夏荷头顶对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层保护。 天魁一拳砸中岩蟒,将它们击碎,拳风直逼夏荷。 同时圣童冰冷邪恶的声音响起,“皆空。” 两股力量汇聚在夏荷身上,闪电跃动间产生了巨大的音爆,一时间刺眼的光芒乍现,巨大的压力四处迸发。 静不思弯着腰疯狂的喘着气,融合了三只天魁后虽然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但对他现如今的身体而言也是不小的负荷。 静不思心知夏荷还活着,他朝下方望去,刺眼的光芒逐渐消散,岩壁突出的尖刺延伸出来,在半空中组成了一道巨大的岩石屏障。 “草。” 静不思暗骂一声,正想操控着天魁破开屏障,没想到屏障却自动散开。 夏荷站在石柱上,半边肚子已经被圣童唤出的虚影蛇吃掉,浑身残破不堪的他低着头咯咯直笑,“你们两个还是挺有默契的嘛。” 圣童出声道:“别挣扎了夏荷,乖乖和我融合在一起,我们把这个夜雨歌剧院的人吃掉。” 静不思眼角狂跳,如果夏荷真和圣童联手,自己必死无疑。 夏荷摇了摇头,“你这个建议不是很诱人,要不你把金丹和圣骨给我?” “你和我融为一体,金丹和圣骨都是你的。” “我对你着实提不起兴趣啊,一想到成为你身体一部分的画面,我就感到恶心。” 夏荷抬起右手,手掌虚握,除了大拇指外的四根手指迸发出激烈的闪电,皮肤溶解,四个黑色的戒指嵌在指骨上幻化成了一柄闪着雷光的银色长枪。 “你还想要干嘛?” “摧毁你。” 夏荷掌心贴合枪柄处,拇指与闪着电的食指扣住末端,其余三指虚拢。 枪尖微微下沉,仿佛一头蛰伏的野兽。 “呼。”夏荷吐出一口气,身体前倾,开始在石柱上助跑。 步伐如鼓点般敲击地面,长枪在他手中稳如磐石,枪尖始终指向远方。 圣童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不安的感觉,它操纵着虚幻的蛇影攻向夏荷,同时毒池里数不清的巨蟒跃出,想要阻拦夏荷的行为。 夏荷的节奏猛然加快,右脚向前交叉,身体骤然侧转,左脚重重踏地传来沉闷的回响。 夏荷的髋部如弹簧般扭转,力量从足底炸开,顺着腰腹冲上脊背,再灌入右臂。 夏荷手腕一抖,指尖拨过枪尾,用尽全力的掷出了长枪。 枪身在空中急速旋转,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巨蟒和虚幻的蛇影调转身形,想要去阻拦空中的长枪。 但没料到长枪霎那间分裂成了数百把,摧枯拉朽的摧毁前方阻拦的一切。 银色的长枪恍若流星般扎进了岩壁下的血肉。 “不!!!”圣童发出凄厉的呐喊。 数百把长枪同时释放出骇人的电光,吞噬着那蠕动的血肉。 湮灭。 第303章 永日无暝.50 血肉裹挟着岩壁的碎片簌簌往下落,数百柄长枪上散发的闪电不断劈击着那些散落的血肉。 用尽全力的夏荷跪倒在石柱上,暴虐之肤上面涌起的闪电开始逐渐收束直至消失。 夏荷猛的呕出一滩血,右手的四根手指被闪电蚕食殆尽,四枚戒指滚落在旁,已经彻底生锈。 小胖蹲在夏荷身边,望着四枚戒指啧道:“你这是孤注一掷啊,现在这么一搞,没办法再用闪电了。” “赚的,起码重创了圣童。” 圣童痛苦的尖啸声还在继续,“夏荷!我一定要杀了你!” 夏荷笑道:“看吧,现在咱们的圣童愤怒的都没有融合我的想法了。” “亏你还笑得出来,虽然你重创了圣童,但它还是有反击的余力。”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圣童哀嚎着自救,密密麻麻的触手和巨蟒从洞顶的岩壁里凸出,卷着银色的长枪想要往外拔。 但长枪迸发的闪电流进了肉膜,已经和圣童的血肉死死吸附在了一起,在外力的拉扯下,圣童切实感觉到了自己的骨血正在逐渐崩坏。 拔出来自己的肉体会崩坏,不拔出来闪电还是会摧毁肉体,怎么做都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圣童气急败坏地怒吼道:“我是圣童!我是天使诞下的子嗣!我怎么可能会被你这个人类杀死!” 伴随着圣童的吼叫,霎时间地动山摇,所有的岩壁开始剥离,露出了内里颤动的肉壁,粗壮的血管浮于肉壁表面,一颗颗肉球鼓起爆炸。 爆炸的肉球内部掉出数不清的尸体,密密麻麻的血管从肉壁弹内出,卷住那些尸体,随后血管爆开,蒙蒙血雾形成了一颗虚幻的蛇头。 夏荷直起腰,暴虐之肤已经将破碎的躯体修复的七七八八,“哟,终于是把你的本体显露出来了啊。” “所有的罪都将依托我得到救赎!” 夏荷轻笑道:“什么才是罪?” 圣童吼叫道:“赐福便是罪!所有赐福者都是被天使选中的罪人!”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说法,你也是在不断的带给我惊喜啊。” “我将对你的罪进行死的审判。” 那些散落的尸体组成了躯干连接在石壁上,尸体们无意识的挥舞着双手,只不过这次他们不再是喷洒毒液。 赐福,各种五花八门的赐福。 地陷、飞刃、毒雾、爆炸,溶洞内部甚至形成了狂风暴雨。 赐福是罪,圣童吞噬了这些罪予以净化。 夏荷一边躲避赐福的轰击,一边双手合十,连接蛇躯的岩壁凸起夹住了那些人体。 血雾朦胧的蛇头张开了血盆大口,躯干上赐福者的尸体通通爆开,粘稠的血雾弥漫在溶洞内部。 夏荷接触到血雾的一瞬间,刺痛感瞬间席卷大脑,他的感官开始错乱,明明是在往前跑,但感官上确是在向后。 就连视线都开始在模糊中上下颠倒。 “妈的,又再使什么阴招...小胖,帮我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 “小胖?小胖!” 小胖没有回应夏荷,周围喧嚣的声音也变得寂静。 迷茫的夏荷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脚下踩空,整个人从空中坠下。 夏荷将双手护在自己胸前,不过他并没有摔进毒池,反而是砸在坚硬的地面。 但奇怪的是摔下来的高度并不高,夏荷只是感到轻微的疼痛。 夏荷晃了晃脑子,眼中的景象依然是杂乱颠倒,血雾里四面八方涌来了笑声,这些嬉笑声尖锐刺耳,音节里夹杂着黏腻的水声,更像是某种水下的生物在模仿人类发声。 “你看见我们了...”声音贴着夏荷的耳垂说道。 夏荷下意识的反手砸向身后,但身后只有空气。 血雾里浮出数道人影,在夏荷眼中那些人影像蜡烛融化般扭曲着坍塌。 它们抬起“手”,末端分叉的黑色条状物划过夏荷的左手臂,暴虐之肤立刻泛起青紫色的淤痕,像被冻伤的痕迹般蔓延。 虽然夏荷感官扭曲,但他却能感觉到手臂上的伤痕在往头部蔓延,夏荷当机立断的折断手臂。 “嘻嘻嘻,有趣...有趣...” 一道身影向前靠近夏荷,在夏荷混乱扭曲的视线里咧开了嘴,它的牙齿呈螺旋状排列,喉管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夏荷本能的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陷进了地面,温热的液体正从地面渗出,鲜红色的血珠一颗颗悬浮倒流向空中,映出夏荷破碎的面具。 “这是礼物。”人影说道。 腐烂的花束被塞进夏荷怀里,每片花瓣都长着眼皮,一开一合。 折断的左臂在离开夏荷的身体后伤痕就停止了蔓延,断臂伤口处长出肉芽重新将左臂接好。 冰冷的感觉顺着夏荷的脊椎往上爬,夏荷扔掉花束,伸手抓住后背上的物体。 一条长如蛇的舌头。 夏荷高声喊道:“圣童!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圣童没有回应,周围只有那些阴森的嬉笑声。 “你是在生气?” “不要生气。” “我们是在欢迎你。” “欢迎你成为我们的家人。” “请你接受我们的祝福。” “成为我们的同类。” 夏荷扯断舌头,捂着头疼欲裂的脑子问道:“谁要成为你们的同类!你们是谁?!” “我们是这里的原住民。” “什么鬼?这里到底是是哪里?” 人影捡起被夏荷扔掉的腐烂花束,摘下一片长着眼睛的花瓣放进夏荷面具上裂开的缝隙中。 人影们嬉笑着异口同声地说道:“这里是被爱包围的世界。” “欢迎来到爱之领域。” 第304章 永日无暝.51 爱之领域? 夏荷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他并不觉得圣童有将人传送到天堂之上的能力,如果它真有这个能力,又何必苦苦在试炼里忍受无尽的寂寞。 “爱之领域?构成天堂的五个领域之一?”夏荷如此问道。 “是的,这里是天堂。” “这里是被爱祝福的爱之领域。” 人影这么说着,夏荷却在不断思索着可能发生的情况,虽然他身体上的感官在接触到血雾后突然错乱,但他却没有意识上的恍惚或者身体上被传送的感觉,所有的行动轨迹自己记得清清楚楚。 夏荷猜测自己还在溶洞之内,但眼前的景象却被扭曲,有可能是血雾造成的幻象,也有可能血雾是一种类似病毒的东西,吸入后直接破坏大脑覆盖了自己的意识。 但夏荷转念一想,如果真是这种可能,自己的行动已经被限制,为什么圣童没有攻击自己?又或者说它已经行动,但自己的身体和意识在错乱的情况下无法感知到? 夏荷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他还是要先尝试一下。 四枚释放天雷赐福的戒指已经在夏荷用尽全力后损坏,剩下的两枚戒指一枚是“控制大地的元素”,一枚是“窥视人心的猖獗”。 夏荷打算直接掀翻面前的地表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夏荷扯掉面具上被人影插上的花瓣,大拇指按进了花瓣上那胡乱打转的眼珠子。 粘稠的触感下,脑子里的疼痛陡然加剧,夏荷的视线里天旋地转,无数只眼睛围绕在他的身边,窥视着他。 “不要恐惧。” “不要畏惧。” “爱会指引你迈入那崭新的世界。” 人影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声音时远时近,撩拨着夏荷紧绷的神经。 一切都已经不正常,夏荷索性闭上了眼睛蹲下,“我可爱死你们了,我的爱在指引我干死你们。” 夏荷一边嘴上嘲讽,一边把手放到了颤抖蠕动的地面。 大地响应了夏荷的号召,密密麻麻的尖锐石柱拔地而起,以夏荷为中心,二十米范围的扩散,无差别掀翻了周围的一切。 “你是在攻击我们?” “你想要杀了我们?” “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徒劳。” “我们是无形。” “我们是内心。” “我们是天堂的原住民。” “我们是被抛弃的...” “爱。” 即使掀翻了地表,那些喋喋不休的黏糊声音依然还在夏荷耳边诉说,它们的声音里带着各种复杂情绪,不舍、难过、惋惜、兴奋... “你们真的吵死了。” 夏荷脚下凸起数根尖刺刺破空气,随后尖刺调转方向从各个角度刺进了夏荷的身体,将他扎成了一个刺猬。 “你这是在做什么?” “自残还是自杀?” “你想用死来摆脱我们?” 听着那些贴在耳边还在继续的说话声,夏荷明白这些人影并没有在自己身旁,它们是幻觉,亦或是直接在自己意识里说话。 夏荷勾动手指,双脚深陷的地面处冒出一个石柱,带着他往半空飞去。 既然无法区分眼前的混乱的景象是真是假,不如一直往上脱离血雾笼罩的范围。 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那些在空气中倒悬漂浮的血珠,在夏荷跟随石柱往上的同时向上倒流。 天空上也开始下起了血雨。 向上的血珠和向下的血雨碰撞在了一起,轰然爆裂,形成了更为浓稠的血雾。 石柱破碎,夏荷脚下一空朝地面坠去。 夏荷调转身形,想要继续操控石柱接住自己,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刺骨寒意,那些冰冷恶毒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不断的呢喃。 “你的内心有痛苦。” “你的内心有迷茫。” “你无法忘记那场怪诞的雨夜。” “你脆弱的心出现了一个空洞。” “一个无法用吞噬血肉来弥补的空洞。” “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了羁绊?” “善意?” “感情?” “良知?” “还是说你觉得作为一个人,必须对他的死做出伤心难过的反应?” 人影肆无忌惮的用言语攻击着夏荷,恍神的夏荷重重砸进了地面。 夏荷咳着血慢慢爬起了身,“我草,爱之领域的原住民这么牛逼?” 人影们朝夏荷走去,四散的它们开始重叠,当走到夏荷面前时,所有的人影汇聚成了一个。 夏荷混乱的眼中倒映出了那张扭曲却熟悉的脸。 血雨如柱,亦如当初那荒唐怪诞的雨夜。 “冯烁...” “大哥,我不怪你。” “冯烁”走到夏荷面前轻抚着暴食面具,“每次进入试炼其实我都有做好心理准备,我并不是一个出色的人,我只是依靠赐福才能在一场又一场的试炼中活下来。” “我记得小时候他们说我太过老实,老实到被怎么欺负都不会反抗和告状。” “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挥动拳头?他们人多势众,我打不过他们。告状?大家都是孩子,这只是大人口中的玩闹,虚与委蛇后迎接我的只会是更为过头的玩闹。” “我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却连呼吸都是错。” “所以这样的我没有亚兽什么都不是,但我很幸运能遇见大哥你。” 冯烁语气平静地诉说着自己曾经的不幸。 夏荷怔怔地看着“冯烁”,冯烁在夏荷眼里不断地在旋转,他的头还是完整的头,但身子已是一具白骨,各种脏器都不见了踪影。 夏荷闭上眼问道:“你是真的冯烁还是假的冯烁?” “冯烁”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高昂痛苦,“大哥,我好疼啊!” “我的身体呢?” “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痛苦?” “大哥!我真的不怪你!”“冯烁”猛的抱住夏荷,“但你能不能解脱我?!不要让我再待在天堂!” 夏荷垂下头,语气复杂,“我应该怎么解脱你?” “帮助我!帮助我成为天使!” 在血雨中。 在血雾里。 在夏荷面前的“冯烁”将嘴上下咧开到了一个骇人夸张的角度,那一圈圈螺旋排列的尖牙闪烁着刺眼的寒芒。 “冯烁”要啃掉夏荷的脑袋。 “不像你啊,即使这是冯烁,我觉得你应该也会反抗。” 妩媚的声音在夏荷身后响起。 血雨停滞在了空中,血雾停止了流动,“冯烁”保持着动作呆立不动。 时间一眨眼便静止了下来。 此等变故让夏荷不禁笑出了声,“妈的,我就想杀个圣童,要不要这么难杀?” “圣童不难杀,只不过它的母亲给了它保命的道具。” 黑色长发的高挑女人从血雾中走出,宽大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也遮不住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女人从背后抱住了夏荷。 夏荷回过头,望着把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的精致女人,女人笑意吟吟的与夏荷对视,二人距离之近都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喷出的热气。 “美女,你看起来有点面熟啊,你是谁?” 女人用纤细的手指在夏荷暴虐之肤的心口上画着圈。 “你心中的空洞名为悔恨。” “而我,就是你的悔恨。” 第305章 永日无暝.52 自从这个奇怪的女人出现后,夏荷头疼减轻了不少,眼中的混乱颠倒在不知不觉中也恢复了正常。 听完女人说的话,夏荷直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美女,如果你真是我的悔恨,我为什么能触碰到你?” 女人拍开夏荷的手,嗔怪道:“别毛手毛脚的。” 夏荷后退了几步,与女人拉开了距离,“你到底是谁?” 女人摊开双手,嗓音慵懒道:“我是你在悔恨之中分裂出来的新人格,你可以叫我卡戎。” “等等,你是说你是我分裂出来的新人格?” 夏荷仔细端详着女人,被女人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为什么觉得她长得眼熟。 卡戎的眉眼间竟有三四分像自己,只不过五官比自己更加的精致柔和。 “不对呀,如果你真是我的新人格,为什么我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卡戎笑道:“因为这里是爱之领域,一切不可能都会发生。” “这里真是爱之领域?” “确切的说这里应该是爱之领域被遗忘的一个角落。” “被遗忘的角落?这就是你说的圣童他妈给圣童留下来的保命道具?”夏荷沉吟道:“难道我真的又被传送到了天堂?” “这里不是天堂。” “嘿,不是你说这里是爱之领域吗?怎么又不是天堂了?” 卡戎说道:“这里是爱之领域被遗忘的角落,也是你混乱的内心。” 夏荷略感无语,“你是想说我内心里面藏着个爱之领域?” 卡戎更正道:“只是爱之领域的一处角落。” “你可别在这儿跟我咬文嚼字了。” “这里确实是你的内心,也确实是爱之领域的一个角落,夏弥尔在最开始给你降下赐福的时候,她切割掉了爱之领域被遗忘的角落放在了你的心里。” 夏荷有点疑惑,“暂且不提夏弥尔有没有能力切割掉爱之领域的一部分,她把这个角落‘放在我心里’算怎么个事儿?” 卡戎说道:“这里被切割出去后就不再是实体,而是一种意识形态。” “夏弥尔有这么牛逼?” “夏弥尔可是最接近神明的十二翼天使,这对她而言不过是晃动个手指的事。” “她为什么要把要切掉爱之领域的一部分放进我的内心?” “夏弥尔为了以后用这个角落提高你的灵视。” 夏荷恍然大悟,“怪不得脑袋疼,她又为什么要提高我的灵视?” “这我就不知道了。” 夏荷打量着卡戎,“你只是我分裂出来的新人格,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对呀,你怎么会知道呢?”卡戎用手指轻点着太阳穴,“你不应该知道,但你就是知道。” 夏荷加重语气道:“我问的是‘你’,不是‘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圣童的保命道具是用赐福者的血液形成一个结界,进入结界的人会被困在内心的黑暗,只是没想到这个道具误打误撞提前开启了这处角落。” 卡戎解释道:“藏于内心的角落被具象化后,你的潜意识做出了自我防护,这些幻鳗昼想要用情绪污染你,让你成为他们的同类,你的悔恨加上潜意识的保护促使了我的诞生。换句话说你的潜意识知道,所以我就知道。” 夏荷转头看着呆滞不动的冯烁,“那些人影是叫幻鳗昼?” “爱之领域最下等的原住民,永生被囚禁在爱河旁,为了生存,它们把自己的身心奉献给了海之主,换取了能深潜进爱河的身体进化。” 夏荷嗤笑道:“我的潜意识还知道这些下等的原住民啊?” 卡戎挑了挑眉,“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是你的话漏洞百出,你以为说是我分裂出来的新人格,什么问题就都可以用‘潜意识’来搪塞?” 卡戎无奈的耸了耸肩,“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啊。” 夏荷冷声道:“不管是你也好,小胖屠夫贝斯也罢,都存在一个根本的问题。” “什么问题?” “妈的,谁家分裂出来的人格会自己给自己取名啊。” 卡戎微微一愣,随后捂着嘴咯咯直笑,良久她才笑容满面地说道:“我就像是你的影子,你永远都无法摆脱我。” 夏荷身形一僵,整个身子如同木偶般不受控制。 卡戎走到夏荷面前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挺拔的鼻尖触碰到夏荷的额头。 卡戎轻声呢喃道:“你明明都已经知道,我们是夏弥尔给你降下赐福后的副作用,你又何必套我话呢?” 夏荷身体不能行动,却还能说话,“我只想知道夏弥尔什么时候又给我降下了赐福?” “既然我已经出现,那么她必然会给你降下新的赐福。” “为什么?” 卡戎勾起嘴角,“你应该相信我,虽然我有夏弥尔的些许记忆,但我确实是你的人格。这里的具象化导致你的灵视在不断提高,你不断地在天堂和现实中交汇。” “这就导致了一个错误的后果,你和死亡天使遗骸融合时吃掉应树生的那只翅膀,现在落进了夏弥尔的手中。” 夏荷完全记不得这件事,“我吃了什么翅膀?就算我吃了翅膀,和死亡天使遗骸融合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怎么现在夏弥尔还能得到那只翅膀?” 卡戎说道:“那只翅膀被你吞噬后,死亡天使将其藏了起来,没有得到你的准许,作为投资天使的它无法使用。但现在这个情况,夏弥尔以你为媒介找到了死亡天使。” “你的意思是说夏弥尔现在直接动手抢翅膀了?” “不算抢,它们只是公平竞争。” 面板没有任何征兆的出现在夏荷眼前,道具栏上赫然出现了一只翅膀。 卡戎调侃道:“即使强大如战争天使夏弥尔,想要翅膀也得得到你的准许。” “叮咚。” “十二翼大天使夏弥尔,已为你降下垂怜。” 夏荷的耳边传来了甜美的语音播报。 卡戎笑道:“看来咱们的夏弥尔先给了你她的诚意。” 第306章 永日无暝.53 【在那座宏伟虚无的宫殿里,夏弥尔踩着混乱的阶梯登上了王座。 最终,夏弥尔用主的骨骸将混乱的主人钉死在王座之上。 而混乱的主人也赐予了夏弥尔永恒的诅咒。 她的神性和军队将永远困于这座宫殿中,在混乱里永无休止的徘徊。 战争给混乱带来了混乱。 混乱给战争带来了战争。 直至一切泯灭于原始的虚无。】 ——摘自《死忌战潮》第十四章 “夏弥尔的混乱宫殿。” “使用条件:您的死亡即可召唤混乱的降临。” “您可用意识标记特定目标,每次标记无人数限制,在您死亡后所有标记目标会被强制拽入夏弥尔的混乱宫殿。” “您是整座宫殿的主人,除了被拉入宫殿的特定目标,里面的一切都将遵循您的意志。” “限制要求:您的每次死亡都可以获得一次往返混乱宫殿的机会,普通情况下无法自由进出混乱宫殿。” “代价:每次离开混乱宫殿后,您都将被夏弥尔吞噬一部分理智。(注意:检测到您的理智仅可使用该赐福六次。)” “注意:请勿过度依赖此赐福,当您的理智被夏弥尔完全吞噬,您的躯体将会成为一具空壳,那些在虚无中徘徊的迷失者将争夺您的躯体代替您的人生。” 面板上把夏弥尔降下的新赐福写的明明白白,大概的作用,所需支付的代价,甚至还有“温馨提示”。 虽然夏荷不清楚这座混乱宫殿里有些什么东西,但毋庸置疑的是这是一个非常强力的赐福,比夏荷之前看见的所有赐福都要强力。 操纵宫殿里面的一切,代表着夏荷在宫殿里就是“规则”。 唯一蛋疼的地方就是这玩意儿支付的代价是自己的理智,且只能使用六次,不过有“火”给自己抵消代价的道具,倒也不是什么省着用的赐福。 “争夺我的躯体代替我的人生,怎么和亚兽的代价差不多。看来出去后得去找找更多抵消代价的道具。” 卡戎听着夏荷的喃喃自语,笑问道:“夏弥尔这次给你的赐福是不是很牛逼?” “还好吧,使用条件是让我去死,这夏弥尔也是真的把我当猪来整。” “反正你也不会死。” 夏荷说道:“暴食面具是吞噬血肉,暴虐之肤是咬断手指,现在这个混乱宫殿又是让我去死,夏弥尔降下的每个赐福都是让我伤害自己,但我又能刚好卡着其他赐福完好无损,这些赐福简直就是环环相扣。”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夏弥尔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卡戎摊手无辜道:“我只是有夏弥尔的些许记忆,并不是夏弥尔,我怎么会知道?” 夏荷沉默着思考。 卡戎勾起嘴角,意有所指地说道:“说不定她只是想让你通过不断地自残来熟悉痛苦。” 夏荷冷哼道:“熟悉后再依赖痛苦?” “有这个可能,她在调教你。” “妈的,玩这么变态?” “天使嘛,都很变态。”卡戎话锋一转,“所以你要把翅膀给战争天使还是死亡天使?” 夏荷摆了摆手,“不急,现在主动权在我,让我好好想想。” 卡戎挑眉道:“哟,你不会还想玩制衡那一套吧?” “死亡天使制衡得了十二翼天使?” “制衡不了,不过有了翅膀就难说了,等死亡天使有了十二只翅膀也会和夏弥尔平起平坐。” “这就有意思了。”夏荷抚摸着面具思绪万千。 卡戎提醒道:“你可别想着搞这种鹬蚌相争的戏码,夏弥尔不会让你如愿的。” “怎么说?” “投资天使之间虽然是在神明的规则之下公平竞争,但你如果玩心眼子,夏弥尔到时候肯定会想办法让死亡天使失去‘投资天使’这个头衔。” 夏荷惊奇道:“还有这种说法?” “她可是十二翼的战争天使。” “看来现在她还是规规矩矩的在按流程办事,让我再想想。” 夏荷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对卡戎问道:“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有。”卡戎指向夏荷身后,“你一直往前走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卡戎笑道:“你的意识里现在有我在,事情就这么简单。”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个了不得人物?” “我只是你的悔恨。” 卡戎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形霎那间如雾般消散。 夏荷见状急忙喊道:“等等,我出去后这个爱之领域之后还会留在我内心里?!” “它一直都会存在,直到你重新回到爱之领域,这片被切割的角落自然会和爱之领域拼合,你破碎的内心也会被拼合。到时候你将会迎来真正的绝望。” 当然,这诅咒般的话语夏荷并没有听见。 卡戎消失后静止的时间开始继续向前。 血雨倾盆,“冯烁”的身体爆开,分裂成了数道黑影。 难以忍受的疼痛再次席卷向夏荷的脑海,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妈的,你就不能保持着这个现状等我出去?!” 夏荷暗骂一声,朝着卡戎指的方向跌跌撞撞跑去。 视线扭曲之下,夏荷无法保持直线,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跑错路,最后索性闭上眼疯狂奔跑。 夏荷一路向前,他跑过了黑影,跑过了低语,跑过了疼痛。 最终跑过了那些让自己困扰的回忆。 第307章 永日无暝.54 血雾弥漫的溶洞里,由赐福者尸骨组成的圣童正在和静不思缠斗。 到处喷洒的毒液和各种赐福的轰击下,静不思已经被逼到了穷途末路。 没有自愈的他,浑身皮肤都被毒液灼烧的惨不忍睹。 天魁保护着静不思,不断阻挡着那些形态各异的赐福,洞顶的缺口依然被夏荷召唤出来的闪电阻隔,根本就没有办法从缺口处离开山洞。 静不思看着自己残破的躯体,全身上下那种被撕裂的疼痛感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静不思知道,再这样拖下去自己必死无疑,他必须要想办法自救。 静不思对着血雾朦胧的下方吼道:“夏荷!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恩怨,现在我们只有通力合作才有可能活着出去!” 没有回应,下方只有渗人的“嘶嘶”蛇鸣和毒液“噗通噗通”的冒泡声。 圣童收起赐福,高昂着蛇头轻蔑的望着天魁手掌里的静不思,“你这个人见风使舵还真有一套,刚刚还想趁乱杀了夏荷,现在快死了倒是满嘴的义正言辞。我还挺喜欢你这种伪君子,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不过可惜了,夏荷他已经没办法和你合作了。” 静不思紧皱眉头,“什么意思?你把夏荷杀了?” “我没那个能力杀掉他,我只不过把你们的想法付诸于行动。” “你摧毁了他的意识?” 圣童怪笑道:“确切的说应该是封锁了他的意识,现在的夏荷只是一个任我摆弄的玩具。” 圣童偏转蛇头,看着那些扎进肉壁“库库”冒电的银色长枪,“夏荷这个赐福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只要我把他融合,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之前窜入天魁体内细小虚蛇开始发力,它们不断的冲撞内部,影响着天魁的行动。 静不思惊惧道:“怎么会这样?” “因为你的赐福和我同根同源,我们皆是虚无的产物,所以我们才能互相触碰到彼此。” 圣童半截身子猛的向前缠住天魁,它张开血盆大口咬断了天魁虚幻的头部。 圣童身体上挣扎的赐福者们接住了坠落的静不思,它身形一转,向下俯冲,穿过层层血雾,悬停在毒池上方。 静不思被腐烂的赐福者们抓住了身体上的每一寸,他们上下其手,不断的撕扯着静不思身上被毒液腐蚀出来的伤口。 静不思咬紧牙关,硬扛着疼痛,心里不断的想与天魁建立连接,但意识上的触碰就如同石沉大海,甚至都没溅起一点水花。 静不思没办法,只好把希望寄托于夏荷身上,但眼前的景象让静不思心里一凉。 夏荷翻着身、脸朝下的漂浮在毒池里,他破碎的血肉虽然在修复,但暴虐之肤却在一点点的瓦解。 “可惜了,有超越人类的肉身又怎样,意志还是脆弱的像张纸。” 圣童蛇躯上凸出了一截靠近夏荷,上面的赐福者们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圣童对静不思说道:“这里没有我的信徒,就只有麻烦你来见证我们融合的神迹。” 静不思心有不甘,不断呼唤着夏荷,意图将他唤醒,没想到这个举动还真有用,夏荷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 圣童微微疑惑,瞧这架势夏荷的意识似乎马上就要回归于本体。 圣童也不再耽搁,身上的赐福者们分出了一个缺口,然后把夏荷往缺口处塞去。 霎那间异变突生。 夏荷的腹腔猛然爆开,成片的血雾飘散在空中,一只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从夏荷爆开的腹腔里伸出。 抱着夏荷的所有赐福者瞬间化为了粉末。 还没等圣童反应过来,这只手就带着夏荷冲向了静不思。 “夏荷?!” 那只手抓住静不思,将其拖进了夏荷的身体之内,随即爆开的腹腔重新愈合在了一起。 夏荷吞掉了静不思。 饶是圣童都没法理解这怪诞的一幕。 夏荷踩在赐福者身上,身体停止了抽搐,他晃动着脑袋看着圣童的巨大蛇头,有气无力道:“你妈还是给了你不少压箱底的东西啊。”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意识。” “你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虽然阴险,但还不至于让我无法反击。” 圣童问道:“你把那家伙吃了?” “我把谁吃了?” 圣童狐疑的打量着夏荷,刚刚那只手把静不思拉进他肚子里的时候,夏荷难道还没恢复意识? 这就奇怪了,那只手是什么东西? 夏荷深吸一口气,“好了,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阴招?没有的话就该轮到我了。” “别以为你已经胜券在握了。” 圣童猛然发起进攻,战斗一触即发。 混乱,颠倒,四周全是那些阴郁的低语声。 静不思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跪倒在地上,他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只知道自己是被夏荷带进了一个陌生的地界。 “夏荷!你给我出来!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呵,你现在这个样子半只脚都已经踏进了坟墓,你有什么能力带着我一起死?” 冷笑声响起,静不思隐隐约约看见了一道身影走到了自己面前。 那些耳语声消失不见,只剩他的说话声。 静不思垂着头低吼道:“夏荷,你别搞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有胆子你让我恢复正常,我们公平公正的碰一碰。” “你求生的欲望真是强烈,到现在还在想着怎么逃啊?不过也罢,你对我有大用处,作为回报,我就满足你这个小小的愿望。” 冰冷的手放到了静不思头部,疼痛感缓缓消失,静不思的视野恢复了正常。 在静不思眼前,是穿着得体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夏荷”。 静不思冷笑道:“什么情况?跟我装斯文败类?” “夏荷”没有回答。 静不思平复了下心情,说道:“夏荷,虽然我们之间不死不休,但现在这个情况不容乐观。我们两个联手杀掉圣童,出去以后再了结恩怨,行不行?” “夏荷”乐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狗屁玩意儿?” “凭你自己也很难杀掉圣童。” “抱歉,我对杀不杀死圣童没什么太大兴趣,我现在只对你有兴趣。” “什么意思?!” “夏荷”从腰间掏出了两把匕首,一把扔到了静不思面前,一把攥在手中,“现在我们都无法使用赐福,就用这种简单的方式了却恩怨,也算符合你说的公平公正。” 静不思眼角狂跳,他捡起匕首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只有满眼的红和奇形怪状的植物,植物上面全是人类的器官,压迫感十足。 “这里是哪里?”静不思心里发颤。 “这里是被爱诅咒的禁地。” 话音落下,“夏荷”用匕首干脆的削掉了静不思拿刀的手指。 “啊!”静不思发出一声痛呼,捂着流血的手掌,满眼惊惧的看着“夏荷”。 “夏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笑道:“放心,我会慢慢的把你切碎,然后重组你的身体。” 此刻的“夏荷”浑身散发着阴冷邪恶的气息,静不思后知后觉,“你不是夏荷?!” “我当然是夏荷。”“夏荷”狞笑道。 “但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我的另外一个名字。” “屠夫。” 第308章 永日无暝.55 没有赐福的加成,屠夫和静不思之间纯靠肉搏。 但屠夫的每一步行动都完美的诠释了“快,准,狠”三个字。 身体本就被毒液和代价侵蚀到极限的静不思,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被动的遭受屠夫摧残。 屠夫的每一刀都十分精准,既让静不思感受到了极致的肉体疼痛,又让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十根手指都被切掉的静不思彻底没了反抗的心思,他开始拼命的奔逃。 屠夫紧随其后,已经油尽灯枯的静不思又怎能逃得过屠夫。 屠夫一个飞扑将静不思扑倒在地,用匕首挑断了他的脚筋。 静不思挣扎着低吼道:“既然你不是夏荷,那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屠夫一边割着静不思的肉,一边云淡风轻地说道:“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要用你的肉体完成降临。”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就别管了,就让我好好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静不思愤怒不甘的吼叫在一刀刀的切割下逐渐衰弱,直到没有了动静。 “哎,没意思,我才刚开始享受你就没气了。” “看来你一直窝在这里还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啊。” 妩媚的女声回应了屠夫的抱怨。 屠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看着身后笑意吟吟的卡戎,“我只是在为我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未来?从你嘴里听见未来这个词莫名的有点好笑,从来都只有我们剥夺别人的未来,而现在你却要创造自己的未来,属实是有点滑稽。” 对于卡戎的调侃屠夫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你要阻止我?还是想要截胡?” 卡戎晃了晃手指,“我对你想做的事没兴趣,我只是好奇你的想法而已。” 屠夫说道:“我知道我自己的能力能走到哪一步,我不想成为你们争夺的牺牲品,与其以后被赢家通吃,还不如直接选个新的肉体获得自由。” 卡戎笑道:“你曾经可是暴虐领域的主人,怎么现在这么消极?” “你都说了是曾经,死忌战潮里面陨落了那么多的神明,到头来只剩我们几个,我反正是没有能力再和它们掀起战争。” 屠夫握紧刀柄,“我不知道夏弥尔把爱之领域的角落切割进夏荷的内心里面有什么意图,但在这里我可以具象化,这对我而言就是获得自由的机会。” 卡戎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是机会,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成功把这个叫静不思的男人身体重新改造夺舍,夏弥尔姑且不提,只要你重新降临在世间,那些湮灭派必然会感知到你的存在,它们不会放过你的。” 屠夫罕见的叹了口气,“起码还有机会。” 卡戎收起笑容,微眯着眼睛认真地说道:“只有夏荷才是我们的机会。” “那是你的机会,是嫉妒的机会,我已经犯过了一次错,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卡戎挑了挑眉,“你觉得当初自己站错了边?” 屠夫愠怒道:“不然呢?当初不就是你们把一切都想的理所当然,才会导致我们的全线崩盘?” “话不能这么说,你当初选择我们,不也是因为你内心就是这样渴求的吗?” 卡戎语气变得冷漠,“湮灭与豢养,你最终还是觉得豢养能让你获得更多的乐趣,能更大限度发泄你残暴的欲望。” 屠夫冷笑道:“但现在湮灭派还是在干着豢养的勾当。” “这恰恰说明我们是正确的意志,所以曾经那些反对我们的神,依然走上了我们期盼的道路。” 屠夫冷哼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切割起了静不思。 卡戎身形逐渐消散,她对屠夫提醒道:“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要着了夏弥尔的道。” “我很怀疑,夏弥尔做的一切都是她主人阿兰忒思的指示。” “不然呢?阿兰忒思创造出来的一条狗而已,难道会有自己的想法?” 十二翼战争天使夏弥尔,背叛了自己的主,凭一己之力开启了那陨落无数神明与天使的死忌战潮。 溶洞内夏荷和圣童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夏荷硬扛着各种赐福不断摧毁着圣童的身体,而圣童不断将赐福者的尸体爆开,用血雾形成虚无的蛇影攻击夏荷。 一人一蛇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互相伤害。 很快,圣童的攻击变的缓慢,尽显颓势。 模样骇人的夏荷双手勾进赐福者的尸体,让自己牢牢固定在圣童的蛇躯之上。 夏荷调侃道:“怎么速度慢下来了,你该不会要撑不住了吧?” 银色长枪此刻已经深深嵌进了肉壁之内,血肉的碎片到处飞溅,圣童已经是强弩之末。 圣童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凌厉,话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被一个人类杀死。” “你只要待在这场试炼里,就注定会被人类杀死。你是圣童,也是试炼的基石。” “啊...如此看来我诞生的意义不过是给这场游戏增加一点难度。” 蛇躯环绕,硕大的蛇头凑近夏荷,“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你还想要干嘛?” “让无暝山的群兽接受我的祝福。” 山洞开始颤动,比之前更为猛烈,溶洞里面的岩壁“簌簌”往下落。 圣童蛇躯上的赐福者们解体下坠,夏荷没了固定点,不可避免的坠进了毒池里。 夏荷感受到了整座山洞在移动,再往山的更深处移动。 圣童的蛇躯彻底散开,但它的声音还在溶洞内部回荡,“我会散落在无暝山的每一处,无穷无尽。” 数名赐福者在空中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颗“球”,他们的血肉粘黏在一起,难舍难分。 紧接着山洞彻底崩坏,大片的岩石脱落,露出了广阔无垠的天幕。 夏荷操控着石柱将自己置于半空,他打量着那颗“肉球”,疑惑道:“这玩意儿不会是你的金丹吧?” “对,现在我将把我的金丹反哺给无暝山上的那些低贱的野兽,让它们离飞升更进一步。” 圣童狞笑道:“圣骨就藏于金丹之内,你慢慢找吧。” “肉球”飘向空中陡然爆开,飞溅的血肉如流星般四散划过。 “好一招釜底抽薪。” 山洞轰然坍塌。 第309章 永日无暝.56 夏荷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圣童死了吗? 整个山洞都已经垮塌,毫无疑问圣童的肉身被摧毁,但它的金丹却散落在各处。 “让群兽接受祝福,把自己的金丹碎裂给无暝山的其他野兽,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夏荷躺在一块碎石之上喃喃自语,暴虐之肤在疯狂修补他的身体。 “你为什么不试试新赐福?如果你用宫殿把圣童困住,它的金丹也就不会爆开散落出去。” 卡戎站在夏荷身旁双手插兜。 “你这纯是马后炮,它当时的情况已经蹦跶不了多久了,谁知道它会自爆金丹。再说那个赐福的代价我可承受不了,它都快死了我又何必支付自己的理智。” 卡戎摇了摇头,“妇人之见,这些天使的衍生物你就不应该给它们留后路,不惜一切代价赶尽杀绝。现在圣骨随着金丹消失,你想要找到圣骨又得花时间。” “还不惜一切代价,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夏荷呼出一口气,“你放心,圣光和歌剧院的人会帮我找到圣骨的,既然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圣骨,就一定有追踪圣骨的办法。” “你还真是乐观,他们死的都没剩多少人了,还有这个能力?” “现在活下来的才是关键角色。” 盲女,司惑笑,不知道死没死透的莫致安,还有圣光那不知所踪的魈狐。 圣童这个最大的威胁已经被清除,剩下的这几人追寻圣骨绰绰有余。 现在只需要有个诱因。 夏荷左顾右盼,“对了,静不思那家伙呢?” “多半是被圣童吃了。” “好歹也是歌剧院的小队长,也没点保命的手段。” 夏荷爬起身,活动了下痊愈的四肢,然后找寻着离开的路。 圣童藏于岩壁内的血肉皆已石化,山洞崩塌后它设下的禁锢也消失不见,夏荷很快便从山洞内离开。 外面月明星稀,周围却狼藉一片,本为圣童本体的山洞在无暝山里行进了数百里,将周遭破坏的彻彻底底。 山洞虽然已经破碎,但从外观来看却犹如一条石化的通天巨蟒,模样壮观。 夏荷啧啧称奇,“可惜,只差一步你就能成为天使。” 夏荷伸了个懒腰,顺着地面被山洞摧枯拉朽拖出来的痕迹往回狂奔。 无灵和尚此刻正在树林里艰难的爬行,就在刚刚,蛇神栖息的山洞在地动山摇间如蛇般开始移动,把无灵吓得是魂飞魄散。 无灵知道,那个进入山洞的男人彻底的将蛇神激怒,他也顾不得夜晚的无暝山是有多么的危险,他只想不顾一切的远离这里。 奈何双腿被夏荷踩断,无灵只有靠着双手拖着身子爬行。 灰头土脸的无灵终是看见了来时的小道,他喜极而泣,“蛇神保佑!我命不该绝啊!” “哪里来的蛇神保佑你,明明就是我在保佑你。” 那熟悉的调侃声在身后响起,令无灵浑身一颤。 紧接着一只手抓住无灵的光头,迫使他将脑袋扬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那状如恶鬼的面具。 无灵尖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 夏荷笑道:“诶,你别那么大声,我可是来把蛇神给你的馈赠还给你的,你怎么还诅咒上我了。” 无灵咽了咽口水,“你见到蛇神了?” “嗯。” “蛇神让你离开的?” “它可宝贝我得很,不会就这样放任我离开,没办法,我只好把它杀了。” 无灵惊惧道:“你把蛇神杀了?!” “不然呢?别这么紧张,我不会对你怎样的。”夏荷松开无灵,拍了拍他的光头,“我把蛇神的馈赠还给你,但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无灵赶忙摆手道:“我不要了,我全都不要了,你放我走吧。” “瞧你这话说的,我说了要还给你肯定就要还给你。” 无灵哭丧着脸,“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夏荷解释道:“很简单的,现在你去街上告诉无暝镇的那些镇民你已经把蛇神杀了,然后我就把蛇鳞还给你。” “我杀了蛇神?你有没有搞错...” “山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镇民肯定都感知到了,你是蛇神最忠实的信徒,镇民们都知道你,你‘德高望重’,镇民们会信你的。” 无灵心里怦怦直跳,他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什么,我只是想摧毁他们扭曲的信仰,让镇民们知道这些野兽不过是伪神罢了。” “仅仅如此而已?” 夏荷淡然道:“你没得选,我看得出来你很惜命,我要杀你很简单,但如果你帮我这个忙,蛇神的馈赠会修补好你的身体,而你也将会成为无暝镇唯一的真神。这个选择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无灵胸膛剧烈起伏,不断权衡着利弊,他打破头也想不到夏荷的用意,从哪种情况来看这都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夏荷没了耐心,他抓住无灵的肩膀就往镇子上跑。 一路上畅通无阻,本该被厄运缠上的小镇夜晚寂静如水。 直到他们回到了镇子中心的广场。 那些游荡在镇上的“神明”和“亡魂”无影无踪,它们感受到了圣童的溃败,全回到无暝山上争夺四散的金丹。 夏荷松开无灵,被颠的七荤八素的无灵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夏荷抬起双手,密密麻麻的石柱拔地而起,这些石柱摧毁了镇上的房屋,缠着那些躲藏在屋里的镇民朝夏荷这里聚集。 很快,面前的空地上便挤满了茫然惊慌的上百个镇民。 “我靠!什么情况?!” “为什么怪异可以直接进家门!” “难道说规则被打破了吗?” “是因为山上的动静吗?” “不要啊!我还不想死!” “快看!是无灵大师!” 那些七嘴八舌的镇民注意到了无灵和夏荷,夏荷撤去石柱,将焦头烂额的无灵扶了起来,“该你表演了。” 无灵抓着夏荷的肩膀,他完全没有办法反抗,只能被夏荷牵着鼻子走。 无灵颤声道:“各位,请稍安勿躁!” “无灵大师,这是你做的?” “你把我们全都带过来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镇上的规矩?” “即使你信仰的是蛇神,也不能这样随意的破坏镇上的规矩吧!你这是对我们整个无暝山神灵的挑衅!” 无灵眼角狂跳,怯懦的看了眼夏荷。 夏荷满脸冷漠。 无灵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对暴怒的众人喊道:“别叫了!我已经把蛇神杀了。” “什么?!” 众人哗然。 第310章 永日无暝.57 “你说你杀了蛇神?你有什么能力杀掉蛇神?” 人群中一个青年走了出来,正是书铺穿道袍的那个年轻人。 有了青年的质疑,人群顿时附和了起来,“对呀,谁不知道你是蛇神的信徒,你怎么可能会杀掉蛇神?!” “而且你有这个能力杀掉蛇神吗?” “这不会是你和蛇神的陷阱吧?你把我们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把大家献祭给蛇神?”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献祭,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无灵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对夏荷低声说道:“他们不会信我的。” 夏荷出声说道:“各位,我能给无灵大师证明,他确实杀了蛇神,我亲眼所见。” 青年眯着眼望着夏荷,“是你?” 夏荷点头道:“是我。” 此刻的夏荷已经褪去了暴虐之肤,脸上只戴着暴食面具,但青年依然从夏荷显露出来的眉眼认出了他。 周围的人对青年问道:“这人你认识?” “外地来的游客。” “呵,无灵,你怎么和外地人混到一起了?” “谁知道你这个外地人有没有信仰蛇神?万一你们俩伙着一起骗我们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那可是无暝山的山神,你怎么可能有能力杀掉它。” 众人不依不饶,青年眼神闪烁的打量着夏荷。 夏荷把手放在无灵腰间,无灵的身体阻挡了人们的视线,空气中裂开了一道缝。 细小的黑蛇们衔着蛇鳞倾巢而出。 无灵瞪大眼睛,发出一声痛呼,黑蛇们咬开了无灵的皮钻进了他的身体。 墨绿色的蛇鳞从无灵皮肤上长了出来,众人大惊着后退。 等无灵完全蜕变成了蛇人的形态,夏荷才淡淡地说道:“咱们的大师已入天人之境,是马上就要羽化飞升的神仙,杀掉一只小小的蛇妖很奇怪吗?” “你居然要飞升了?不可能吧,你怎么可能越过那些神明先飞升?” “这一定是障眼法,大家不要相信他们!” 无灵感受着身体里面充斥的力量,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就是这个感觉...哈哈哈...就是这个感觉!” 青年后退了几步,躲到人群后厉声问道:“就算你真的杀了蛇神,你把我们聚集到这里有何用意?” 无灵狞笑道:“你们说的没错,当然是要献祭你们!让你们成为我飞升的垫脚石!” 一个老者骂道:“无灵,你不要太张狂,无暝山里可不止蛇神一个神灵!就算你有什么奇遇,也不可能对抗所有的神灵!” 超越凡人的能力,带来便是无知和膨胀的欲望。 蛇人状态下的无灵没有了之前的怯懦,他叫嚣道:“那我先把你杀了,看看你信奉的那只狐狸会把我怎样!” 夏荷把手搭在无灵的肩膀上,制止了他的蠢蠢欲动,“大师,别吓唬他们了,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 无灵顿感诧异,他压低声音说道:“什么目的?我不是已经照你说的做了吗?你要阻止我?” “我带你来是为了分享,而不是让你彰显力量。” “分享什么?” “当然是飞升的途径。” 夏荷伸手拔掉了无灵胸口上的鳞片,从蛇鳞下的袍子里把《无暝玄天录》拿了出来。 随后夏荷举着书高喊道:“想必大家也知道这本书是什么吧?《无暝玄天录》,上面记载着飞升的方法。” 青年望着夏荷手中的书脸色阴晴不定。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青年,镇上的每个人都知道《无暝玄天录》这本奇书是老李家祖传下来的珍宝。 夏荷接着说道:“无灵大师‘德高望重’啊,他知道大家都渴望着飞升,想要摆脱肉体凡胎,所以这次把大家聚集过来就是想将飞升的办法分享给所有人。” “真的吗?无灵会有这么好心?” “越来越感觉像陷阱了。”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你觉得我会信你?” 夏荷翻开书页,随便找了一页读道:“书上有写: 食圣童之蛇鳞,可脱凡胎,强肌骨,愈食则愈近飞升。 以童鳞易凡骨,鳞尽则仙门开。” 夏荷啧道:“圣童就是蛇神,无灵大师就是吃了圣童的鳞片才褪去了凡人的姿态,接近飞升。” 青年疑惑道:“我怎么不知道书上有这段文字?” 夏荷笑道:“你不知道很正常,这是无上秘要,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看见。” 有人不服气道:“吹牛逼吧你,还吃蛇神的蛇鳞,真有用的话,蛇神早就吃自己的鳞片飞升了。” “蛇神的鳞片肯定只对我们这些凡人有用咯。” 说着夏荷把从无灵胸口处抠下的鳞片放进嘴里,顺势咬断了自己的手指。 红色的鳞片将夏荷包裹,众人见状发出了惊呼。 “我靠!不是吧!居然是真的!” “难道真的吃下鳞片就能摆脱肉体凡胎?” 夏荷张开双手,“如书中所说,这就是事实,只要鳞片吃的够多,人人都能飞升。” 众人交头接耳,讨论着这件事的真伪,就连道袍青年都一时拿不准虚实。 但无一例外,他们开始心动。 无灵看着镇民们脸上贪婪的神色,隐隐察觉到了夏荷的目的,“你在拿我当饵?” “什么饵?”夏荷明知故问。 “你不是想要摧毁他们的信仰吧?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说了,大家一起飞升。” “怎么可能一起飞升?!那段文字明显就是你胡诌的,你只是用你的能力来混淆他们的视听。” 夏荷淡淡道:“你就好好陪我演戏就行了。” “去你妈的!” 无灵作势要逃,两根石柱拔地而起贯穿了无灵的胸膛,将他固定在原处。 无灵怒吼道:“你究竟要干嘛?!” 夏荷没有搭理无灵,而是对着大惊失色的人群无辜道:“无灵大师反悔了,他想一个人飞升。” “不行!” “大家都是一个镇上的,你凭什么一个人得到好处!” “要飞升就得大家一起!” 一个壮汉问道:“我们必须去找蛇神吞掉它的蛇鳞?” 夏荷摇了摇头,“蛇神已经被无灵大师杀了,它的躯体已经石化,没有蛇鳞了,无灵大师身上的蛇鳞是你们最后成仙的途径。” 众人看着无灵的眼神变得炽热。 被石柱禁锢的无灵吼道:“别听他的!是他杀了蛇神!都是陷阱!吃了蛇鳞根本就没办法飞升,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陷阱!” 夏荷叹气道:“大师,你是高人,不能这么小气,把你的蛇鳞奉献给大家又怎么了?而且我现在这个姿态已经证明了蛇鳞的作用了,不是吗?” “闭嘴啊!全是你的阴谋!” 夏荷耸了耸肩,对众人说道:“书上写了,我吃了蛇鳞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要么飞升,要么泯然于众人,最后成为山上那些神灵的食物,你们自己选。” 众人默不作声,只是看着挣扎的无灵。 他们又怎能不知道眼前的一切都透露着不合理,一个突然出现的外地人莫名其妙的想要帮助他们飞升,这已经是非常大的逻辑漏洞。 但镇民们心有不甘,他们都抱着侥幸的心理,如果吃了蛇鳞真的能像他们一样摆脱肉体凡胎获得力量呢? 万一呢? 众人犹豫间,壮汉走了出来,他靠近无灵,拔下了无灵身上的一块鳞片含进嘴中。 顷刻间壮汉的左臂长出了蛇鳞,他挥了挥手,感受到了左臂里充满的力量。 壮汉脸色一喜,疯狂拔着无灵身上的蛇鳞塞入嘴中。 “等等...等等...我也要!” 老者见状也冲到了无灵面前。 一步慢,步步慢,犹豫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越来越多的人想通了这一点,走到了无灵身前撕扯着鳞片。 夏荷退到远处,石柱插穿了无灵的身体让他无法反抗,就这样任由众人拔鳞。 在无灵的咒骂和哀嚎声中,几乎每个人都吞下了鳞片长出了蛇鳞。 很快这些镇民开始互相攻击。 就因为夏荷的那句话,“只要鳞片吃得够多,人人都可以飞升。” 无灵身上的鳞片就那么多,人们开始争抢,有了蛇鳞的加持,每个人都得到了蛇神的力量,发展到最后变成了厮杀。 他们扯开了彼此的肚子,咬破了胃,只为那吞进腹中的鳞片。 偌大的广场上鲜血弥漫,血肉横飞。 卡戎看得是津津有味,“暴力,杀戮,恶意,好一出寻仙的好戏。” “一群罪大恶极之人,还妄想着羽化飞升,真是招笑。” 夏荷抬头望着黑蒙蒙的天幕。 天空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要来了。” 第311章 永日无暝.58 狭长的裂痕里,暗紫色的云涡在其中翻涌,如墨的海浪裹挟着星辰,在裂缝边缘吞吐不定。 神奇诡谲,暗潮涌动。 夏荷喃喃道:“幻由心生,灾随念至。” 就如《无暝玄天录》中所描写的那样。 镇民们的恶意在此时此刻达到了顶峰,面对亲人他们尚且还能控制,但对于所谓的“朋友邻居”,每个人都在下死手。 所有人用尽一切残暴的手段,只为独吞蛇鳞。 镇民们的恶意与暴行,终是与无暝之河产生了连接。 司惑笑从黑夜中走来,她波澜不惊的看着眼前血腥的厮杀景象,淡淡地对夏荷问道:“这些镇民互相残杀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你我都有好处。”夏荷以手指天,“我曾经看过一个寓言,当罪恶充斥世间,滔天的洪水会从天而降洗涤人类的罪恶,净化人类的肉体和灵魂。” 司惑笑抬头望天,发现了天空上那道漆黑狭长的裂缝,“那就是你说的滔天洪水?” “确切来说应该是无暝河。” “没想到无暝河居然在天上。” 夏荷轻念出了《无暝玄天录》上的文字,“水非真水,乃众生癫妄所汇;灾非天灾,实人心自招之劫。” 司惑笑听明白了夏荷的意思,“你说的那个寓言还是有点道理的,不仅这些贪婪残暴的镇民需要被净化,你这个幕后主使也该洗涤一下灵魂了。” “你这么说我就有点伤心了,想要飞升,必须要靠无暝河淬体,我这也算是间接帮你了。” 司惑笑抬起手,“你不要在这儿跟我插科打诨,静不思在哪儿?” 夏荷说道:“静不思死在山上了,尸骨无存。” 两条铁链从司惑笑宽大的袍子里射出,夏荷勾动手指,地面凸起形成岩壁阻挡。 司惑笑诧异道:“你居然还有新的赐福?” 夏荷只是笑道:“你这算什么?给静不思报仇还是想把我拖进神圈?” “静不思作为歌剧院的小队长,每一处血肉都被打上了标记显示位置,而现在他的位置显示就在这里。” “他在这里?”夏荷有点疑惑。 司惑笑冷声道:“你把他吃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把他吃了?” “他的位置和你重合,我只能想到他被你吃进肚子这一种可能。” 夏荷并不知道静不思现在被困于自己内心的爱之领域,只当是司惑笑找的借口,“你想把我抓进神圈直接动手便是,还特地找个说法就没意思了。” “我必须要把静不思的遗体回收,既然你把他吃了,我就只能把你开膛破肚,把他的碎肉一点一点的从你胃里抠出来。” 夏荷无语道:“你长得这么漂亮,说的话怎么这么血腥。” “你有再多的赐福今天也必须把静不思吐出来。” 司惑笑没再多费口舌,静不思的肉体特殊,他死后遗体必须回收。 司惑笑操持着锁链,两条锁链如同鞭子般把夏荷面前的岩壁抽碎,数只乌鸦从她的袖口里飞出,朝夏荷俯冲而去。 夏荷侧身躲避,控制着司惑笑脚下的地面。 石柱叠加在一起形成尖刺朝着司惑笑穿刺而去,司惑笑扯回锁链碾碎了石柱。 正当夏荷司惑笑二人斗的热火朝天之时,疯狂的镇民们也进入了最后的争抢阶段。 此时地上堆满了镇民们的尸体,上百个镇民只剩寥寥数十人还在互殴。 “李洵!我和你张婶平时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佝偻的老者怒目圆睁的对名为“李洵”的道袍年轻人怒吼。 浑身被蛇鳞包裹,已经快成为蛇人完全体的李洵正趴在一个躺着的老妪身边,贪婪撕咬着她的胃。 听见老人的怒吼,李洵抬起头,黄色蛇瞳冰冷地注视着老人,“待我不薄?我没看错的话刚刚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可是悄悄的对我下黑手啊。” 老人一听这话顿时哑口无言。 李洵吐出一块碎肉,站起身朝老人走去,“秦叔,其实我心里很尊重你和张婶两个长辈,可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见了,这可是飞升,我就算不杀你,你们也会杀了我。” 老人慌忙着后退,尴尬地解释道:“李洵,你想多了,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我怎么会想着杀你,我肯定是会和你平分蛇鳞。” 李洵嗤笑道:“我们这些镇民所求的不过就是飞升,所以我们出卖尊严成为那些无暝山野兽的走狗。现在这份天大的机缘就摆在你我眼前,你又怎么可能会和我平分。” 老人不过只吃了几片蛇鳞,力量完全不足以和李洵抗衡,他还想用言语感化李洵,但李洵已经奔至近前。 “秦叔,我们当中只能有一个人可以飞升,就麻烦你发扬下风格照顾我这个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辈。” 说话间李洵撕碎了老者。 浑身血肉模糊的无灵还被石柱插在原处,他身上的所有鳞片都已经被剥下,没有了鳞片的保护,体内的黑蛇已经咬穿了无灵的皮肤表面钻了出来。 无灵现在可谓是千疮百孔,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活着,不断的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 剩下的数十人也死的七七八八,最后的赢家马上就会产生。 李洵吞掉老人胃里的鳞片后,朝着剩下的几人发起进攻。 天空轰隆一声巨响,一颗黑色的雨滴洒了下来,紧接着漆黑的“雨水”越来越密。 夏荷和司惑笑陡然分开,司惑笑把手一掀,用宽大的鲜红袍子罩住自己的头。 尖叫声此起彼伏。 黑水在接触到李洵等剩余几人皮肤上的蛇鳞时,瞬间如同泥鳅般活了过来,疯狂的往他们身体内部钻去,很快几人便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所有的蛇鳞与黑水产生了感应,每一片长出来的蛇鳞都是一颗卵,而现在,这些卵在黑水的浇灌下彻底孵化开来。 人们的肉体成为了蛇的温床。 夏荷岿然不动,黑水并不能突破暴虐之肤。 司惑笑的袍子似乎是特制,黑水也无法破开袍子。 她瞥了眼上方,漆黑的天幕已经彻底裂开,她深感不妙,遮着自己的头快速逃离。 夏荷不紧不慢地对司惑笑喊道:“谁都逃不掉的,无暝之河会淹没这镇子里的一切。” 话音刚落,如瀑的黑水彻底倾洒了下来。 天狗吞日,不过一瞬之暗;人心溺妄,方成无暝之渊。 霎那间天河倒悬,黑浪噬空。 第312章 永日无暝.59 在镇子尽头的山坡上,一道巨大的黑色水墙正以惊人的速度向镇子推进。 它吞噬了沿途的树木、房屋,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翻滚的黑浪。 黑水的移动的方式太有目的性,就像一头饥饿的野兽捕杀猎物。 镇子上的所有都是猎物。 夏荷坦然的张开双手,迎接那汹涌而来的巨浪。 霎那间万物归寂,视野如墨般漆黑散开, 黑水没有想象中的冰冷,而是一种诡异的温热,就像是某种生物的体液。 黑水完全隔绝了光线,比最深的夜还要黑暗。 沉入黑水后夏荷的身体倒没感到什么不适,他试图向上游去。 但这黑水比普通的海水要粘稠很多,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夏荷内心暗暗感慨,暴虐之肤这个赐福实在是太过变态,在这黑水里自己甚至可以不用呼吸。 这才叫真正的超越人类的极限,摒弃肉体的一切弱点。 黑水里完全辨别不出方向,夏荷不知道向上游了多久,黑水突然变得透明起来。 微弱的光线从水下深处透出,照亮了他周围的空间。 一条长相怪异的大鱼从黑暗深处浮起,掠过了夏荷。 这条鱼长着一张人类的面孔,硕大的嘴里长满了尖锐锋利的牙齿,而它的额头长着一根触角,光亮正是由触角发出。 夏荷心有所感,低头朝下方望去,下面居然是完整的无暝镇。 没有被摧毁的无暝镇。 所有街道、商店全都完好无损,只是被笼罩在一层泛着绿光的气泡中。 本该死绝的镇民们像平常一样行走、交谈,夏荷此刻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他甚至看见了被自己撕碎的方闵行和被吊死的老李头。 诡异的是他们全都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无法言明的微笑。 “游了这么久这个沉在水底的无暝镇在感官上还是近在咫尺,难道无法游出去?还是说黑水想要让我进入镇子?” 夏荷暗自思忖间,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夏荷猛地转身,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夏庭安。 “爸...你怎么在这儿?!” 夏庭安穿着一身破烂的睡衣,上面全是被刀划过的痕迹,他的脸色苍白如蜡,但眼睛却瞪得溜圆,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欢迎回家,儿子。” 夏庭安的嘴没有动,声音却直接在夏荷脑海中响起。 “爸,你老眼昏花了啊,这可不是我们的家。” 夏荷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他明白眼前的夏庭安只是幻觉。 没有任何新意的幻觉。 父子二人悬浮于黑水中,夏庭安指着下方说道:“这下面聚集的是大家的恶,你的恶也在里面,这里当然也是你的家。” 夏荷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去,水下小镇的景象突然扭曲变形。 镇民们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他们的笑容从诡异变的狰狞,瞳孔里漆黑蔓延,和夏庭安一模一样。 “看看他们真实的样子。”夏庭安的声音带着某种扭曲的快意,“看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黑水伴随着夏庭安的声音开始沸腾,无数双手从周围伸了出来拽住了夏荷。 夏荷本想折断这些手,但意识却突然涣散,那些手将夏荷拖入了无底深渊,眨眼间周遭的场景走马观花的开始变幻。 夏荷站在黑板前,他身形变得矮小,身体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 周围是课桌、黑板、还有那不苟言笑的秃顶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手握戒尺,一下又一下狠狠抽打在变成孩童的夏荷身上。 没有暴虐之肤,身体如孩童般稚嫩,那近乎变态的殴打方式让夏荷的身心都在遭受巨大折磨。 画面一转,映入眼帘的是摇曳的树枝,和散发着清香味的草丛,夏荷变成了一只躺在草地上睡觉的猫。 “李洵,你真要这么做吗?” “信奉五首魇需要祭品,我年纪小,五首魇答应我可以用这些动物来代替。” 年幼的李洵走到了夏荷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的抄起一块石头砸向夏荷的猫头。 然后夏荷便被捆在了椅子上,他又变成了一个花季少女。 猎人擦拭着剥皮的刀具,他看着夏荷的眼神里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啊...你太美丽了,你应该有件新的衣裳,而不是现在这肮脏的皮囊。” 猎人着手开始一寸一寸剥掉夏荷的皮。 夏荷的意识不断穿梭在各种人类和动物的身体里,感受着镇民们最黑暗的原罪。 “现在,看看你自己。”夏庭安的尖锐的声音在夏荷面前炸开。 夏荷回到了那熟悉的地方。 家。 “祝小荷花十六岁生日快乐。” 破碎的横幅上印着温暖的祝福,但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地的鲜红。 夏荷发现自己手上拿着一把沾血的菜刀,他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父母躺在血泊之中,双眼无神的看着自己,而他们身边还散落着蜡烛未熄的生日蛋糕。 “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痛苦的尖叫在耳边响起。 脑子快要死机的夏荷机械般的朝声音方向望去,只见夏目莲缩在角落,满眼愤恨的盯着自己。 “目...目莲...不是这样的...你听哥说...” “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夏荷跪在地上如窒息般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命运的使然。” “这是我们共同犯下的罪。” “你可以选择逃避和遗忘。” “但你也可以选择纠正。” 虚幻缥缈的声音围绕在夏荷耳边,他的身后站着五道模糊的身影。 “不!这不是真的!都是幻觉!” 夏荷发出一声怒吼,周遭的景象如镜子般开始碎裂,但夏庭安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抓着他的肩膀。 “儿子,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你也有罪。”夏庭安的脸开始腐烂,皮肤一块块脱落,“现在,该接受惩罚了。” 沸腾的黑水具象化出了无暝镇的每一个镇民,他们围成一圈,面无表情地看着夏荷。 随后他们开始变化,变成了一条条怪异的鱼类,无法形容外貌的极致恐怖。 是幻觉吗? 但痛苦来得却如此真实。 暴虐之肤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尖锐的牙齿撕咬着夏荷的皮肉,利爪挖开了腹部,触手缠绕着脖子。 夏荷发出无声的尖叫,在痛苦中他看见了自己流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和周围一样的黑。 “这就是他们的真面目。”夏庭安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也是你的。” 所有的攻击戛然而止。 怪异的大鱼们四散退开,形成一个通道。 水底的地面裂开,一具棺材缓缓升起。 夏荷茫然的看去,棺盖滑开,里面竟然是十六岁的自己。 脸色惨白,双眼紧闭。 棺材里的“夏荷”睁开眼,漆黑的眼眸里弥漫着悲伤,“你在十六岁的时候和他们一同死去那该有多好,你才是一切错误的源头,你才是那本该被修正的...最大的恶。” “哟,你个小屁孩在这里大放什么厥词,小心姐姐我抽你屁股。” 棺材盖“砰”的一声把棺材盖上,卡戎和小胖坐在棺材上笑眯眯地看着夏荷。 “诶,你还发什么神呢?等着吃生鱼片啊?”小胖懒洋洋地说道。 心智差点崩溃的夏荷终是回过了神,“怎么是你们?” 身边贝斯拍着夏荷的肩膀调侃道:“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我们还有谁?” “贝斯?” 贝斯老神在在地说道:“别仗着你现在不会死就可以肆意妄为,让一个人湮灭可不只有死亡一种方式。” “还在闲聊个什么劲儿啊,赶紧走吧。” 夏荷向上望去,屠夫正在自己上方满脸冷酷地看着自己。 卡戎:“去吧夏荷,回去。” 小胖:“不要被这种低劣的幻觉影响了。” 贝斯:“放心,我们一直都会陪着你的。” 屠夫朝夏荷伸出手,“我们可是一个整体。” 夏荷垂下头,“妈的,你们这些人格在说什么鬼,差点把老子整哭了。” “婆婆妈妈的。” 似是被贝斯推了一把,夏荷的身体开始往上漂浮,屠夫抓住夏荷的手,向上游去。 “夏荷,勇敢的前进吧。” 夏荷冲破水面,空气涌入肺部的感觉让他几乎晕厥。 远处,骄阳低垂在天际,照亮了这末日般的景象。 旭日东升,雄鸡啼鸣。 第313章 永日无暝.60 东升的太阳照亮了无暝的夜。 天空上裂开的缝隙已经合拢,没再倾洒黑水。 几只雄鸡站在露出的房檐上高声啼鸣。 夏荷操控石柱将自己拉出黑水,他躺在石柱上打开了面板。 淬体完成。 “恭喜您通过了无暝河降下罪的惩罚,您的身心已经得到升华。” 甜美的女声开始播报。 “您已获得隐藏成就【赎罪之人】,您的身体各项机能强化10%,理智值增加10%,灵视增加1%,您的道德感永久性被剥夺12%。” “拥有此成就后,您已可以自由进出罪的国度。” “我靠!什么鬼成就!莫名其妙加我的灵视就算了,剥夺我的道德感是什么意思?!”夏荷看着面板上的显示不禁惊呼出声。 但却没有人能告诉夏荷答案,试炼里隐藏着太多的未知。 夏荷不敢面对甚至遗忘了自己的罪,那么神明便剥离了他的道德感。 没有道德的束缚,罪便不是罪。 人也不再是人。 骂骂咧咧后夏荷疲惫的望着湛蓝的天空。 镇民的恶意与无暝之河产生了连接,无暝河从天上倒灌而下,入河之人要接受所有的恶意在自己身上演练一遍。 既是淬体,也是炼心。 无暝河可谓是恶毒到了极点,就算是身体能抗住那些镇民们的摧残,心智也遭受不住受害者们感受过的痛苦。 夏荷喃喃道:“不知道神圈和无暝河相比孰强孰弱。” 天罚结束,漆黑的无暝河水位慢慢下沉,夏荷如今只需要再得到一颗金丹便可以飞升脱离试炼。 对于这场试炼来说,圣童和无暝河的淬体是最难的部分,一般的赐福者还真熬不过去。 夏荷不禁感叹自己的幸运。 幸运还是不幸,谁又能说得清楚。 在无暝镇的一处角落,黑水里咕咕冒泡,穿着道袍的年轻人从黑水里浮了上来,拼尽全力的游向裸露出来的屋檐。 待爬上屋檐后,李洵才彻底泄了气。 此时他身上的蛇鳞已经完全褪去,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孔洞,黑色的液体从孔里不断冒出,整个人看起来恶心十足。 但李洵却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洞,他只是兴奋的看着自己手里捧着的灰色六面体魔方,“没想到老头子传下来的好东西不仅有《无暝玄天录》,居然还有这个可以转移人的魔方,哈哈哈...有了这个好东西再加上蛇鳞,飞升真的是指日可待。” 李洵还沉浸在对于未来的畅想中,没料到暗流涌动的黑水里射出两条锁链将他缠住。 李洵大惊失色,挣扎间一道鲜红的身影冲出水面,停留到了李洵的面前。 浑身湿漉漉的漂亮女人满脸冷漠的夺过了李洵手中的魔方。 李洵尖叫道:“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司惑笑手腕一抖,锁链缠上了李洵的脖子。 司惑笑抬手将魔方对准太阳,一边细细观察,一边问道:“伊什塔尔的空间魔方,这种神明道具怎么会在你这个Npc手上?” 锁链越缠越紧,李洵抓着锁链吼道:“什么空间魔方?!什么Npc!这是我们老李家祖传的东西!” “祖传?” 夜雨歌剧院和圣光达成合作后,莫致安告诉过司惑笑和静不思他曾经将伊什塔尔的空间魔方交给了夏荷,以防夏荷被拖入神圈后用这个神明道具逃跑。 但经过细致的观察和推测,再加上几次短兵相接的接触,众人觉得夏荷现在并没有空间魔方。 而如今这个空间魔方在这个Npc手上绝非巧合。 司惑笑抬了抬手指,锁链瞬间往里收束,切割掉了李洵想要阻拦锁链的手指,死死缠住他的脖子。 李洵被勒的喘不过气,疼痛之下甚至都无法尖叫。 司惑笑冷声道:“这东西你到底是怎么得来的,你想好了就点头。” 李洵翻着白眼使劲点头,司惑笑松开了一点锁链,给予了李洵一点喘息的机会。 李洵大口呼着气,颤声解释道:“这魔方真是我家祖传下来的宝贝,在我很小的时候,这魔方就已经在我爷爷手里!” “难道说这不是伊什塔尔的空间魔方?” 司惑笑打开裂缝将魔方扔了进去,然后唤出面板。 面板上道具栏显示这确确实实是伊什塔尔的空间魔方。 这是什么情况?如果李洵说的是真话,空间魔方怎么会在他小时候就存在?难道还有其他相同的魔方? 司惑笑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她沉思间灵光一闪,这场试炼最开始具有唯一性,中途并不能加入,但不知道出了何种变故,试炼开始向所有人开放。 《天堂图鉴》里面有记载,空间之主伊什塔尔的确有穿越时间的能力,难道说是伊什塔尔穿越到试炼的过去把空间魔方给了眼前这家伙的爷爷,才会导致整场试炼的开放? 如果真是这样它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试炼开始后任何神明都不得干扰试炼进行的铁律难道被打破了? 司惑笑百思不得其解。 李洵强忍着手指被削掉的疼痛,对司惑笑喊道:“美女,我说的句句属实,你想要这个魔方拿走便是,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司惑笑从沉思中回过神,她对李洵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那霎那的风情饶是在生死边缘的李洵都不禁恍了一下神。 “我凭什么放你一条生路?”司惑笑问道。 李洵咽了咽口水,“因为你不是镇上的人,我们无冤无仇,你没必要浪费力气杀了我。” “你给了我一个神明道具,我确实应该承你这份情放你离开。” 李洵虽然不知道司惑笑说的神明道具是什么东西,但他却听到了自己生的希望,“谢谢...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司惑笑摆了摆手,“我话还没说完呢。” 李洵脸色一僵。 “我的任务还差一个人魈没有解决,现在你们的镇子都被无暝河冲垮了,估计活着的镇民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什...什么...任务?这人魈是什么...我可以帮你的!”李洵被吓得说话支支吾吾。 “你确实可以帮我,因为你就是人魈。” 李洵听明白了,眼前这个漂亮女人一定会杀了自己,即使他知道二人力量悬殊,但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李洵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嘶嘶”声从他身体里发出。 司惑笑撤去锁链,双臂环胸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洵表演。 李洵见司惑笑如此不把自己当回事,心里更加的愤懑。 密密麻麻的小蛇从他皮肤上的孔洞里面钻出袭向司惑笑。 “我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 司惑笑的袖口里飞出数只乌鸦,将所有的蛇吞噬殆尽。 “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飞什么升。” 乌鸦们俯冲向李洵,尖锐的鸟喙啄着他身上的洞,将他身体里残存的细蛇全部叼了出来。 “不要啊!!!” 乌鸦们彻底将李洵掩埋。 司惑笑轻蔑道:“一个被试炼创造出来的炮灰而已,只能成为垫脚石。” 一只麻雀从天上飞到了司惑笑的肩头。 “你没有赐福居然也能熬过无暝河的淬体。” 麻雀口吐人言,赫然是莫致安的声音。 司惑笑瞥了眼麻雀,“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办法,你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夏荷把我的肉身吃了,我只能把意识转移到这只麻雀身上。” 司惑笑冷笑道:“和夏荷的交易没谈拢?” “夏荷对我们圣光似乎有点成见。” “呵,你不会觉得你们圣光是什么高尚的组织吧?” 莫致安声音严肃,“我不是来和你讨论我的组织高不高尚,现在你们夜雨歌剧院只剩下你和那个叫浅温的盲女,我们需要合作夺取圣骨。” “你们圣光的人呢?” “也死的差不多了,除了我只剩下一个,我现在这个状况没办法夺取圣骨,我们需要歌剧院的帮助。” 司惑笑眯起眼睛,“你有没有搞错,歌剧院的目的也是为了圣骨,你居然还敢叫我来帮你。” 莫致安解释道:“我们夺取圣骨的目的都是为了杀死天使,将圣骨一分为二效果也是一样的,我们合作后平分,双赢的局面。” 司惑笑勾起嘴角,“首先,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之前和你们合作我们歌剧院可是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都没得到;其次,我对和你们圣光合作完全没有兴趣。” 莫致安声音透露出些许着急,“你能争得过夏荷?” 司惑笑抬手抓住麻雀,将它举到眼前,“夏荷现在应该还在无暝河中接受淬炼,虽然无暝河困不住他,但可以拖延一点他的时间。” “那个盲女已经开始行动了?” “无暝山上那么大的动静你以为我听不见?圣童把自己的金丹爆开连同圣骨一起散落在无暝山上,多亏了夏荷把圣童杀了,现在浅温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山上寻找圣骨。” 莫致安的声音冷了下来,“看来你们也有寻找圣骨的手段。” 司惑笑调侃道:“别以为你们圣光偷偷摸摸的躲在暗处就显得自己很神秘。” “你别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一个人,圣骨是谁的还说不定。” 司惑笑摇了摇头,“有自信是好事,但你现在只是一只麻雀。” 司惑笑猛然发力,徒手将麻雀捏爆。 “一只麻雀而已,哪里来的自信和我谈条件。” 另一边,正在歇息的夏荷察觉到不对当即起身。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到了夏荷身前。 看清来者夏荷顿感诧异,“怎么会是你?” 盲女浅温歪着头笑道:“别这么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盲女的双眼还是黑漆漆的窟窿,不过她秀丽的黑发却变得苍白,脸上还长出了细细的皱纹,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二十几岁。 和静不思融合天魁后出现的症状一模一样。 “你把天魁融合了?” 浅温点了点头,“第三幕的演员只剩下我了,不融合天魁的话有点太浪费了。” 夏荷啧道:“那可是用自己的寿命做代价,你们怎么都一个德性。” 浅温笑道:“今后的事谁说得准,说不定下次试炼我就会死,也说不定我连这场试炼都出不去,寿命这种东西再多也没用。” “有道理,不过你来这里找我干嘛?” “我来给你个好东西。” 浅温打开裂缝,从中扔出了一颗被一截泛着银光的白骨插穿的脑袋。 寸头,后脑勺留着一撮黄色的短辫,正是圣光的最后一个成员,魈狐。 夏荷微微皱眉,“你把他杀了?” 浅温坦然道:“这家伙也在山上寻找圣骨,既然碰见了免不了起一番争斗,还好我技高一筹。” “你们不是合作关系?” “这种表面上的合作你会信?” 夏荷撇嘴道:“对于我来说他的人头可不是好东西。” “人头只是我额外送你的,好东西是他头上插的那截骨头。” 夏荷闻言打量着骨头,银白色的表面上刻着繁琐的符文,符文散发着银光,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 “圣骨?” “对咯。” 夏荷不禁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歌剧院的新阴谋?” 浅温摊手无辜道:“你这么揣测我我可是会伤心的,我和黎文艾是闺蜜,她叫我在这场试炼里多多关照你。” 夏荷装傻道:“关黎文艾什么事?” “呵,你在跟我装什么傻,我对你创建的组织很感兴趣。” “哦~看来黎文艾都告诉你了。” 浅温颔首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蛮想加入你的组织。” “你不怕夜雨歌剧院的人发现以后找你麻烦?” “没事,被发现以后我就说潜伏在你身边当卧底就行了。” “你还真敢说啊。”夏荷拔下魈狐头上的圣骨,“既然黎文艾什么都告诉你了,看来她是非常的信任你,如果你想的话我随时都欢迎你。” 浅温垂下头轻笑道:“等我活着出去以后再说吧。” 夏荷后知后觉,“你没有离开试炼的办法?” “我没有,但司惑笑有,我现在空着手回去不知道司惑笑会不会给我好脸色。” 夏荷疑惑道:“你们都是一个组织的,她有能力不会带你一起走?” 浅温解释道:“说不准,一来歌剧院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把圣骨带回去,二来司惑笑这个女人模样长得漂亮,内心却十分阴暗。” 夏荷惊奇道:“她那个模样确实看不出来内心阴暗啊。” “司惑笑是在苦难圣堂折磨中长大的孩子。” 第314章 永日无暝.61 “这件事我知道,司惑笑有跟我说过,她似乎还把我错认成了救她出来的人。” 关于司惑笑的“悲惨童年”,夏荷早有猜测。 浅温说道:“司惑笑是苦难圣堂里最早的几个实验体之一,也是顽童的衍生物。” 夏荷惊奇道:“你知道苦难圣堂的这段秘闻?” “司惑笑加入夜雨歌剧院前,因为其身份特殊,她必须在【歌者法庭】前进行自白,证明自己的决心和价值。说来也巧,我当时就是【歌者法庭】的陪审员之一。” “哟,看不出来你这么牛逼呢...那可不可以劳烦您详细说说苦难圣堂的这段秘闻。”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 “在我们的世界被未被天使洞穿之前,苦难圣堂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制药公司,这家公司的创立者之一许巍毅在某一天遇见了还不是顽童的顽童。” 夏荷从齐鄙口中听说过这段故事,“这题我会,顽童随身带着一本书,许巍毅就是从那本书上得知了召唤神明的方法。” 浅温笑道:“看来你也知道的挺多啊。” “道听途说了一点点而已。” “你说的没错,一切灾祸的源头就是因为顽童带着的那本书——【因果律】。” 夏荷啧道:“【因果律】,这名字听起来就很牛逼。” 浅温继续说道:“没人知道这本书上完整的记录着什么,许巍毅也只是窥视见了【因果律】中的其中一页,但正是因为这一页,让他知晓了觐见神明的办法。以极致的痛苦为引,吸引神明穿越纬度的降临。” “顽童本不是顽童,但苦难圣堂给予了那个青年身心极致的折磨后,强制让他成为了顽童。” “千感之神,苦难与折磨之主勒安仑因为顽童的痛苦降临在了我们的世界,并赐予了他人世间的第一个赐福。” “许巍毅见证了神迹,在欲望的膨胀下他开始在四十八个孩子身上如法炮制顽童的痛苦,而司惑笑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修特丽斯用长枪贯穿世界的那一天,顽童趁乱摆脱了苦难圣堂的控制,并且救下了唯一存活下来的司惑笑。” 夏荷摸着下巴思索道:“司惑笑在经历数年的折磨后虽然被顽童拯救,但心智也变得扭曲,是这个意思吧?” 浅温点头道:“司惑笑是个人物,苦难圣堂那些折磨手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她能从小熬到大,只是内心扭曲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哎,可怜的孩子,扭曲就扭曲吧,如今这世道想要活的舒服一点,多多少少都会沾点变态。” “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一点司惑笑,她这个人没有正常人的情感,现在为夜雨歌剧院服务也只是为了找到顽童,而且她深不可测,没人知道她到底被多少天使赐福,还藏有多少底牌。” “放心,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夏荷想到了齐鄙之前说的那番话,对浅温问道:“苦难圣堂是我们世界第一批见到神明的组织,当初修特丽斯贯穿我们的世界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正是因为苦难圣堂召唤了勒安仑,所以才会导致我们的世界被众神注视。” 夏荷摇了摇头,“这样看来苦难圣堂还真是罪大恶极。” 浅温冷笑道:“五个组织蛇鼠一窝,都差不多。” 夏荷不置可否,“歌剧院和圣光想用圣骨杀哪只天使?” “圣光想杀哪个天使我不知道,歌剧院是想用圣骨干掉你们白驹基金会一个叫什么罗子清的人。” “罗子清?!怎么会是他??”夏荷诧异道。 “你认识他?” “认识,他和我是一个小队的,前不久还一起进入过试炼。不过他又不是天使,为什么要用圣骨杀他?” “我的权限不清楚具体原因,不过既然要用上圣骨杀掉他,证明这个罗子清肯定和天使有很密切的联系。” 夏荷紧皱眉头,罗子清现在疯疯癫癫的样子能和天使有什么联系? 浅温一直没听见夏荷说话,便问道:“你现在的任务进度还差多少?” “只差一颗金丹。” “那你赶紧的吧,找到金丹后飞升离开这里。” 夏荷思来想去也想不通罗子清的问题,他把圣骨收进空间裂缝,问道:“你呢?” “我得回去跟司惑笑交差,顺便拖延下她的时间,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把她拖死在试炼里。” 夏荷挑眉道:“你还真是决绝,说到底我和你素不相识,你至于做到这一步?” “不管是夜雨歌剧院也好,其他四个组织也罢,他们那套为了世界的言论伪善又无趣,但你的理念我却很认可。” 浅温笑道:“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霸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司惑笑坐在原处等待。 漆黑的潮水已经彻底褪去,显露出了被无暝河冲垮的废墟。 狼藉中到处都是四肢扭曲表情痛苦的尸体,里面不仅是那些自相残杀的镇民,还有不少外地的游客,无暝河无差别的吞噬一切生命。 残垣断壁上滴落着黑水,大地上的裂缝里升腾起阵阵白烟,司惑笑怔怔的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 直到浅温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圣骨呢?”司惑笑对走到近前的浅温问道。 浅温回答道:“被夏荷夺走了。” “夏荷没杀了你?” “圣光的人也在找圣骨,多亏了他吸引了夏荷的注意力。” 司惑笑皱了皱鼻子,“你应该知道拿不到圣骨我们会接受的惩罚吧?” 浅温无所谓道:“惩罚就惩罚吧,反正也不会要了我的命。” “呵,你倒是挺看得开的。” “怎么,难道你害怕接受惩罚?” 司惑笑淡淡道:“我倒是不怕,我是怕你连接受惩罚的机会都没有。” 浅温微微仰头,脸上漆黑的眼窝对着司惑笑,“你这算是在威胁我?” “你曾经是【歌者法庭】的陪审员,你比我更清楚歌剧院会怎么对待背叛者。” 浅温勾起嘴角,“你什么意思?因为我没拿到圣骨,就要给我强安一个‘背叛者’的罪名来抵消你即将受到的惩罚?” 司惑笑靠近浅温,微微弯腰眼神冰冷的与她漆黑的眼窝“对视”,“你知道的,我的赐福是强制交换。” “所以呢?” “所以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司惑笑打了个响指,浅温浑身一僵,随后止不住的颤抖。 浅温皮肤开裂,睁开了数只眼睛。 司惑笑打趣道:“你怎么可以背地里说我内心阴暗呢?” 空气中压力陡然降下,无形的力量拖着浅温与司惑笑拉开距离。 天魁挖出了浅温身上长出的眼睛,浅温愠怒道:“当着你的面我也说你内心阴暗。” “那我让你看看更加阴暗的东西。” 司惑笑抬起双手,无穷无尽的乌鸦从袖口里飞出。 它们如一张漆黑的屏障向天空笼罩而去。 霎那间遮天蔽日。 漆黑的夜再次降临。 第315章 永日无暝.62 正在上山的夏荷听到了动静望向天空,黑压压的乌鸦铺天盖日,周围瞬间暗了下来。 小胖见到这个场景,惊奇道:“书上写的也不对啊,叫什么天狗食日,应该叫黑鸦吞日才对。” 夏荷没好气地回应道:“屁的黑鸦吞日,明显就是司惑笑的手笔。” “这么大的阵仗,司惑笑这娘们儿这是要干嘛?” 夏荷推测道:“遮蔽了太阳,她可能想提前唤醒山里的野兽。” 夏荷加快了脚步,这样看来浅温并没有蒙骗过司惑笑。 除了乌鸦们震耳欲聋的扑翅声,山里面也传来了蠢蠢欲动的声音,没有了太阳,群兽提前迎来了苏醒。 “正好,用不着在这里干等十几个小时。” 夏荷很快便在上山路上见到了狐狸新娘。 “啊...我的郎君啊,你在哪儿?” 狐狸穿着嫁衣的枯瘦身体背对着夏荷,漫无目的的徘徊在前方,干涩尖锐的声音不断呢喃着它的新郎官。 夏荷出声喊道:“嘿,你爷爷我在这儿!” 狐狸听见声音回过了头,夏荷赫然发现它的两只狐狸眼被黑色的蛇啃食,从它眼窝里窜了出来,吐着蛇信观察着夏荷。 小胖乐道:“哦~它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夏荷撇嘴道:“不用说,多半是吃了圣童的金丹,被圣童同化了。” “如此看来圣童死了还给你设计了一个陷阱。” “那我得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陷阱。” 夏荷唤出暴食面具,勾动手指,狐狸脚下的土地颤动间固定住了它的双脚。 随后夏荷冲到了狐狸近前。 狐狸新娘感受到了夏荷的气味,哭嚎道:“郎君啊!和我一起飞升吧!” 狐狸浑身炸毛,尖锐的右爪朝夏荷挠去。 夏荷晃动着身子躲过,双手抓住狐狸的爪子,面具上的嘴张大,瞬间啃断了它的右臂。 狐狸发出一声尖啸,树林里身形攒动,数只如成人般大小的狐狸从草丛中飞奔而出。 夏荷操控着石柱,将那些狐狸重击到地面,狐狸新娘提起胸脯,“砰”的一声胸口爆开,半只蟒蛇从它体内弹出。 夏荷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蛇头,与那对黄色的蛇瞳对视,“你还活着?” 狐狸体内的蟒蛇没有回答,只是不断的吐着蛇信呈进攻状。 小胖说道:“这玩意儿似乎没有自己理智,就是一条普通的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圣童的这个陷阱有点太不入流了。” 夏荷手上猛然发力,将整条蟒蛇的身子扯了出来,蟒蛇的身子和狐狸的肠子已经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夏荷这么一搞,直接将狐狸的内脏全部扯了出来。 “呃...搞得有点恶心了。” 夏荷一脚踩爆了蛇头,把手伸进狐狸的肚子里掏来掏去,最终是掏出来一颗黯淡的球状物体。 所谓的金丹此刻彻底被蛇鳞覆盖,没有了昔日的神性与光泽。 夏荷眯起眼睛,“妈的,原来是给我搞这么一出...” 圣童的金丹破碎散落在无暝山各处后,那些追求飞升的野兽追寻着碎片吃掉,没想到圣童的金丹却有副作用。 金丹不再是金丹。 小胖皱眉道:“金丹看起来被污染了,面板上有显示任务完成了吗?” “没完成,这些被蛇鳞污染的金丹没用了。” “那怎么办?” “找,我还不信这山里面所有的野兽都吃了圣童的金丹碎片。” 夏荷抬头望了眼天上无穷无尽的乌鸦,往山的深处狂奔而去。 一路上夏荷遇见了数只变异的野兽,有野猪,有猴子,甚至还有老虎,它们的躯体或多或少都被黑蛇占据了一部分,夏荷把它们开膛破肚后,它们的金丹无一例外都被蛇鳞污染。 夏荷靠在一棵树边,徒手把被污染的金丹捏碎,“我靠,真的假的?这些号称神明的野兽都没脑子的吗?什么脏东西都往嘴里吃。” 小胖嘿嘿笑道:“这不跟你一样吗...什么都吃...” “你可别拿我和这群弱智比较,自己的金丹被污染了不说,身体也成了这群蛇的温床。” 小胖不确定道:“难道说圣童还能靠这些被温养的蛇重新复活不成?” “它能不能复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是想让我完不成试炼,然后被试炼的规则绞杀。” 小胖摸着下巴思索道:“我还蛮好奇的,未完成的试炼将会引迎来绝对的湮灭,而你的赐福又是自愈和不死,你撞上试炼的湮灭,到底谁更胜一筹呢?” “你可闭嘴吧,我可不想去试探试炼的底线。” 夏荷观察着四周,无暝山里绝对有没吞噬金丹碎片的野兽,可无暝山这么大,应该怎么去找? 沉思间,夏荷来时的方向传来了撼天震地的巨大动静,成片的树木被摧毁倒下。 石柱拔地而起,将夏荷带到了半空。 还没等夏荷弄明白怎么回事,狂风呼啸而过,带着夏荷往树林深处卷去。 同时,天上成群的乌鸦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巨大的“龙卷风”,无差别的清扫着森林。 狂风带着夏荷进入了无暝山的腹地,将他放到了一处悬崖边。 浅温趴在夏荷脚边大口吐着血。 夏荷见状轻拍着浅温的背部,关切道:“怎么了这是?” 浅温抓着夏荷的袖子,用力嘶喊道:“司惑笑疯了!” “哈?!” 话音落下,如巨蟒般粗壮的铁链从天而降。 夏荷抱着浅温仓皇躲避,但铁链就像拥有自己的意志,不断四散攻向夏荷。 夏荷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遮天蔽日的乌鸦下,是那只牵动命运的神之手。 第316章 永日无暝.63 司惑笑确实疯了,她直接把殡仪馆下面的神之手召唤到了明面上。 乌鸦群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漩涡中心,空气开始扭曲。 巨大腐烂的神之手从漩涡中伸出,悬停在森林上空。 此刻的神之手已经不再是石化状态,它皮肤呈死尸般的青灰色,部分地方已经腐烂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骨头。 无数细小的符文刻满了手上的每一寸皮肤,散发着幽幽绿光。 夏荷抱着浅温在树林里疯狂奔逃,他对浅温问道:“神之手的召唤没有地点的限制?” 浅温此刻的状态十分糟糕,她仰着头断断续续地说道:“不...一样...现在的手...会把我们...拖进...真正...的无暝...” 说话间浅温不断咳出鲜血,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靠,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夏荷暗骂一声,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无暝”,但浅温现在的状态也无法为夏荷解惑。 天空上神之手缓缓张开,露出掌心那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 锁链的哗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破烂的五指上垂下五条粗大的锁链,每条锁链上都刻满了与手上相同的符文。 锁链像有生命一般在地面上蠕动,向夏荷席卷而来。 伴随着树木被撞断的巨响,一条锁链从夏荷左侧袭来。 夏荷抱着浅温扑倒在地,锁链擦着二人的头皮飞过,将前方一棵松树拦腰截断。 “司惑笑!有种你就给我出来面对面!别像只老鼠一样藏头露尾!” 空无一人的树林里不出意料的没有任何回应,夏荷爬起身继续奔逃。 两条锁链瞄准了夏荷的脚踝。 “你自己抓紧!” 夏荷反手将浅温背到了背上,随口嘱咐后双脚发力起跳,抓住上方的树枝躲过了锁链。 另外三条锁链悄然从后方抽向夏荷,背上的浅温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巨大的力量连带着夏荷一起飞了出去。 等夏荷龇牙咧嘴的爬起身,才发现五条锁链已经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同时发动攻击。 “你这贱人真的是没完没了了。” 夏荷将已经彻底昏迷的浅温踢到一边,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 夏荷抬手,红色的鳞片和锁链相撞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其中一条锁链被弹开,另外四条锁链顺势缠住了夏荷的四肢。 夏荷双脚交叉,将缠住双脚的锁链纠缠在一起,地面轰隆作响,尖锐的石刺拔地而起。 石刺与锁链上的符文接触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时绿光大作,缠住四肢的锁链微微松开,还没等夏荷喘口气,五条锁链又再次缠上了他的腰部。 夏荷感到一阵剧痛,仅仅只是一瞬间,锁链上冒着绿光的符文,其散发出的热量灼烧穿了暴虐之肤的鳞片,直达腰间。 夏荷抓住滚烫的锁链想要将其折断,但铁链坚硬的不像话。 锁链越缠越紧,神之手五指勾动,锁链猛然发力,将夏荷朝天上拖去。 夏荷明白再这样拖延下去自己的身体又会断成两截,到那时自己真就会没有任何反击之力的被神之手拖进神圈。 夏荷当机立断,召唤出数根石柱贯穿了自己的身体,牢牢锁住自己,与神之手开始“拔河”。 但这也并不是长久之计,自己的身体终会四分五裂,在此之前夏荷必须想办法挣脱锁链。 数道群鸦汇聚的“龙卷风”摧毁着森林卷到了夏荷眼前,乌鸦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那窈窕鲜红的身影。 “虽然说你的赐福是自愈,但你对自己未免也太狠了。”司惑笑笑意吟吟的看着夏荷。 “哟,现在你舍得出来了?” “我一直都在追你,是你跑的太快了。”司惑笑走到夏荷身前,无惧锁链上炙热的温度,轻抚着上面冒绿光的纹路,“但你终归是跑不掉的。” “这可难说,我既然能从神之手的手上跑掉第一次,也能跑掉第二次。” “没用的。”司惑笑收起笑容,“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前使用了什么道具搞了个替身,但我很确定,现在你就是你。” 夏荷笑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只有你才能从无暝河里活着出来。” “你不是也活着出来了?” 司惑笑淡淡地说道:“浅温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是在苦难圣堂折磨中长大的孩子,无暝河淬体炼心的痛苦对我而言就和吃饭一样简单。” “呵,你个死变态,居然偷听我们说话。”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或许你可以用你的天雷劈向神之手,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司惑笑调侃道:“不过现在你怎么一直都没用天雷,难道是黎文艾给予你的赐福有使用次数的限制?” 夏荷冷哼道:“有限制也总比代价来的好,你把神之手从殡仪馆地底下搞到天上,应该要支付不小的代价吧?” “还好,都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只要杀了你夺回圣骨,歌剧院给我的奖励填平代价绰绰有余。” 夏荷不屑道:“你能杀得了我吗?” 司惑笑闻言展颜一笑,“我不行,但试炼可以。” 夏荷抓住司惑笑话里的重点,“试炼?不是神圈吗?” 司惑笑没再和夏荷多费口舌,她的手轻抚过夏荷身上的石刺,所有的石刺瞬间便灰飞烟灭。 夏荷身体被提起,双脚离地,然后被猛地拖向那只悬浮在空中的巨手。 “去你妈的!” 大地凹陷,司惑笑脚底凸起石柱,将她也往神之手的方向送去。 司惑笑纵身一跃,在她起跳的同时,又一块巨大的石柱从地底冒起,重锤向司惑笑。 司惑笑措手不及,硬挨了这一下,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飞向夏荷。 被锁链禁锢的夏荷用尽全身力气张开了双手,把司惑笑死死抱在了怀中。 司惑笑明白了夏荷的意图,操控袖子里的锁链贯穿夏荷的身体,但夏荷丝毫没有卸力的意思,甚至他全身的骨骼刺穿皮肤,扎进了司惑笑的身体。 二人就如同连体婴儿般难舍难分。 夏荷在司惑笑耳边低吼道:“要么放开我,要么你陪我一起去神圈!” 司惑笑暗道不妙,想要解除神之手却已是来不及。 他们一同被拖进了神之手掌心的那颗硕大眼珠里。 第317章 永日无暝.64 当夏荷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只有黑白,大脑没有疼痛感,但周遭的一切却如同当初吃了药剂,灵视增加8%一样,只剩黑色和白色。 夏荷观察着四周,房间里熟悉的陈设让他知道自己正置身于无暝镇酒店的房间之内。 “这里是神圈还是无暝镇?” 夏荷没有头绪,司惑笑也不见了踪影。 夏荷走到窗前朝外面望去,世界全是黑白,黑色的太阳高悬于天幕,散发着白色的光芒,而那巨大的神之手在太阳下掌心虚握,将它控制在手中。 夏荷思绪万千,愣神间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 低沉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小兄弟,我们该走了,大家都在等你。” “谁在等我?” “当然是团里的人啊...大家都等你很久了。” 旅行团?什么情况? 夏荷打开房门,见到了本该死掉的导游。 “你在磨蹭什么呢,说好了九点集合,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夏荷抬手,赫然发现手表上的指针正在胡乱转动,完全分辨不出时间。 夏荷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赶紧走吧。” 导游拽着夏荷的手就把他往屋外拖去,夏荷也没有挣脱,他倒要看看这个神圈是怎么个说法。 酒店大厅内十多个人聚集在一起,百无聊赖的或坐或站,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熟人。 静不思、费加罗、人枭、獍蜃和魈狐,剩下的人夏荷有点眼熟,估计也是试炼里歌剧院死掉的赐福者。 这些死去的人此刻全都活生生站在夏荷面前,不过所有人都是黑白色。 犹如曾经的黑白电影,荒诞诡谲。 费加罗见导游拽着夏荷,不满道:“哥们儿,你不想跟团提前说一声,你让我们所有人在这儿干等着你算什么事儿?” 静不思阴阳怪气道:“素质这东西可不是人人都有。” 夏荷诧异道:“你们不认识我了?” “哟,好大的口气,你是网红还是大明星啊?” 夏荷微微皱眉,圣光的三人反应也是一样,为什么他们都不认识自己? 魈狐打圆场道:“大家都是来玩的,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静不思点着头笑道:“你说的对,但刚刚你不是扬言见到这家伙要给他两拳吗?怎么还不动手?” 魈狐顿时被呛的有点尴尬。 导游见状解围道:“各位!时间也不早了,既然我们人都到齐了,就开始今天的行程吧。” 众人没有异议,夏荷现在还没理清头绪,只能迷茫的跟着大部队。 就在跨出酒店的一瞬间,面板弹了出来。 “隐藏任务已开启。 欢迎来到真正的无暝,所有不堪的恶都汇聚在这座小镇之上。 任务目标:请给永夜的无暝带来新生的太阳。(该任务无时间限制,如果您无法完成任务,将会被永远困于无暝之内。) 任务奖励:神明恩惠+2,永久性增加4%翅膀、神明、天使三系道具的概率,有概率得到隐藏成就。 【特别提示:您的行为引发了数名神明的兴趣,本次隐藏任务的开启不在试炼之内,不受规则束缚,神明已为您的任务增加了难度。】 【在无暝之内您将无法使用赐福。】 【任务完成后神明将会额外赐予您新的赐福。】” 夏荷目瞪口呆。 不能使用赐福,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完成这个隐藏任务,这不摆明了让自己去送死吗? 夏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赫仑加尔那个煞笔动了手脚,这个所谓“真正的无暝镇”多半是因为神之手的原因而产生。 夏荷揣摩出味儿来,这里既不是神圈,也不在试炼之内,而是另外一个独立的空间,所以神明们不受规则的束缚,且可以半途干预任务的难度。 或许是碍于其他神明们的注视,赫仑加尔不敢明目张胆的给自己穿小鞋。 “妈的,这可怎么办!”夏荷骂出了声。 跟在夏荷身边的獍蜃听见夏荷无缘无故骂了一句,不禁问道:“什么怎么办?” 夏荷用手指着自己,“我是什么颜色?” 獍蜃疑惑道:“什么叫颜色?” 夏荷眼角微跳,这世界不仅只有黑白,连颜色这个概念都没有吗? “没什么...” 夏荷有点心累,他落到队伍的最后面,勾动着手指,大地没有回应夏荷。 别人的赐福也不能使用。 夏荷突然反应过来,他意念一动,面前的空间裂开了一道小缝。 果不其然,赐福不能使用,但道具可以。 夏荷松了口气,面板果然是咬文嚼字,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以使用道具便还有活着的机会,不至于是必死的局面。 众人兜兜转转往镇上走,夏荷回头,如水墨画般的无暝山矗立在远处,他跑到导游身边问道:“请问一下这里还有规矩吗?” “什么规矩?” “比如晚上十一点不能出门,不要相信镇民的话这种?” “我带了这么多团,从没有听说过镇子里有这种规矩,你定的?” “那山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没有,无暝山的开发已经很成熟,只要你不乱走迷路,就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夏荷默然,黑白无暝镇什么禁忌都没有,完全和试炼里的无暝镇是两回事,这就无法分清危险来自何处。 给永夜的无暝带来新生的太阳。 可这世界只剩黑白,怎么区分黑夜和白天? 夏荷抬头望天,继续问道:“天上的那只手是怎么回事?” “天上除了黑曜星哪里来的手?” “黑曜星?那不是太阳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太阳是什么,我们这里只有黑曜星。” “那你们怎么区分黑夜和白天?” 导游似乎是被夏荷的问题搞得有点无语,提高音调道:“什么是黑夜和白天?你这家伙是不是有臆想症?怎么全是问些奇怪的问题...” 夏荷明白了,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很多常识性的认知都已经被颠覆。 夏荷叹了口气,这个隐藏任务的还真是地狱难度。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进入了无暝镇。 第318章 永日无暝.65 街道上车水马龙,外地来的游客们欣赏着街景,本地镇民热火朝天的做着生意。 虽是黑白,但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导游带着所有人在镇上逛了一圈,最后停到了漆黑的湖水前。 “这里就是我们小镇最着名的景点之一,无暝河。这里深不可测,并且所有的东西与之相触都会沉溺下去,大到行船,小到羽毛,无一例外。无暝河被镇民们戏称为‘吃人的湖泊’,所以还请大家远远观赏就行,不要下去游泳。” 人枭趴到栏杆上观察着平静的湖面,“你这个故事不会是骗小孩的吧?” 费加罗逗弄道:“你不信的话去试试?” “你以为我害怕不成?” 人枭翻过栏杆蹲在岸边,把手放进湖里拨来拨去,什么事都没发生。 人枭对费加罗嘲讽道:“你这个没种的胆小鬼,一个哄小孩的故事就把你吓到了。” 费加罗不屑道:“你这么有种怎么不下去游一下,看看到底会不会沉下去。” 导游制止道:“好了,别搞这种危险动作,这到底是当地的习俗,不要太过分了。” 人枭朝费加罗竖了个中指,翻回了地面。 夏荷摸着下巴思索,这死而复生的几个人即使不是现实的他们,但依然对彼此抱有敌意。 导游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了回来,“各位,镇子上的景点基本上都逛完了,现在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咱们还是在这儿集合,然后去无暝山上游玩。请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做危险的举动。” 众人成群结队的散开,夏荷凭借着记忆往方闵行所在的茶舍赶去。 还是在记忆中的那个地方,茶舍里坐满了人。 守在门口的小马褂看见踌躇的夏荷,热情的凑上前,“您好,是想喝茶还是吃点心?” “我想吃肉。” 小马褂诧异道:“肉?抱歉啊,我们这里是茶馆,只有茶和点心,没有肉。” “你们这里不提供吃食?” “提供的,但只有点心,如果您是饿了的话可以去前面的饭馆。”小马褂贴心的给夏荷指了个方向。 “那我在你这儿喝碗茶。” “好嘞,您请...” 小马褂兴高采烈的把夏荷迎进茶舍给他找了个位置。 夏荷赫然发现方闵行正在大堂里忙前忙后,又是端茶递水,又是打扫卫生。 夏荷坐下后对小马褂问道:“那是你们的老板?” “对,我们方老板。” “你们老板看着不错啊。” 小马褂笑道:“这家茶舍可是方老板的宝贝疙瘩,他每天都在这里亲力亲为,就害怕我们招待不周。” 夏荷随便点了些茶和点心,静静观察着方闵行。 在这黑白的无暝镇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不仅没有规则限制,甚至连方闵行这种食人魔都变得勤勤恳恳。 但夏荷知道这肯定只是表面,面板上的任务显示里清楚标明了“所有不堪的恶都汇聚在这座小镇上”,这绝不是无的放矢的烟雾弹。 得想办法找到这里的真实,只有这样才能知晓怎么搞出来那‘新生的太阳’。 思虑至此,夏荷起身走到方闵行面前,“方老板。” 正在抹桌子的方闵行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的看着夏荷,“你是?” “我是外地来的游客,久仰方老板大名,前来拜会。” 方闵行诧异道:“我有什么大名?” “外面盛传方老板烹饪两脚羊的技术可谓是一绝,所以我慕名而来想要品尝一下。” “两脚羊?那是什么东西?”方闵行一脸茫然,“我厨艺很差劲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夏荷凑近低声道:“没认错,就是你,方闵行方老板。” “抱歉,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荷直接说道:“方老板,和我装就没意思了,我和你一样喜欢吃人,难道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吗?” 方闵行脸色一变,“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夏荷一拳砸向方闵行腹部,即使没有赐福的加成,夏荷获得【赎罪之人】的成就后身体素质增强了10%,这一拳下去也让方闵行苦不堪言。 夏荷一只手捂住方闵行想要痛呼的嘴,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拽进了后厨。 夏荷说道:“你们这里的师傅还挺多的,有没有哪里没有人,就咱们哥俩好好说说话。” 方闵行挣扎着想要提醒正在做点心的师傅们,夏荷环住他脖子的手陡然收紧,“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真会杀人的。” 方闵行喘不过气,只好朝后厨最里面点了点头。 夏荷松开方闵行,顺手抄起了旁边案板上的刀比在方闵行后腰处,“老实点带我过去,不然我会把这把刀捅进你的腰子。” 方闵行没办法,强装镇定的带着夏荷穿过后厨。 期间后厨的师傅见着方闵行都热情的打着招呼,夏荷紧紧靠近着方闵行遮挡着刀子。 师傅们还纳闷自家老板什么时候有个这么亲密的朋友,走路都贴在一起。 最终方闵行把夏荷带进了后厨的仓库。 夏荷锁死房门,让方闵行坐到布满灰尘的杂物上,“怎么说方老板,有没有想好给我做两脚羊吃?” 方闵行哭丧着脸,颤声道:“大哥,你敢吃人可是我不敢啊...你真的认错人了!” “虽然现在这里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但我时刻谨记不要相信你们这些本地人说的话。” 夏荷歪着头,冷漠的看着浑身发抖的方闵行,“如果我真认错人了那就没办法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就只能吃掉你了。” “等等...” 夏荷扑向方闵行,把刀插进了他大腿根部,一拉一划,削掉了一大块肉下来。 方闵行高声痛呼,外面的师傅听见了动静,赶忙过来敲门,“怎么了方老板!” 夏荷冷笑道:“你这仓库的门坚固得很,一时半会儿他们破不开的,等他们进来你已经是一具尸体。” 方闵行一改刚才软弱的形象,怒吼道:“我没事!” 得到方闵行的答复,外面的人才散去。 “哟,不装了?”夏荷调侃道。 方闵行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你还要我说几遍?我是和你一样的恶人。” 第319章 永日无暝.66 方闵行捂着自己流血的大腿根部紧紧盯着夏荷,粗重的呼吸声表明了他此刻焦急复杂的心绪。 “方老板,想好了吗?” 方闵行吐出一口气,“这件事是谁给你说的?” “很重要?” “我自问做的是天衣无缝,我没有同伙,办事地点隐秘,每次动手前周围的环境我都会反复检查会不会有其他人存在,按理说不应该会有人知道我的秘密。” 夏荷笑道:“我就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 方闵行皱眉道:“什么意思?” “夸你呢。” 方闵行见夏荷说话滴水不漏,只好问道:“是不是我给你做顿两脚羊你就能放过我?” “这说不准,得看看你做的东西合不合我胃口。” 方闵行思索片刻,“你得和我换个地方。” “换去哪里?” “我自然有我动手的地方。” “不行。”夏荷干脆的拒绝,现在没有赐福,他可不能被方闵行牵着鼻子走,“就在这里动手。” 方闵行急道:“这里什么工具都没有,而且外面全是人。” 夏荷晃了晃手里的刀子,“这把刀已经足够了。” “这把刀怎么解剖?每个部位都需要专门的刀具切割,才能保留肉质的鲜美。” “不用这么专业,你只需要动手就行。” 夏荷提起方闵行,把他压在门上,“猎物我都给你选好了,把店里那个跑堂的小马褂喊过来。” 方闵行挣扎道:“这里办事不安全。” 夏荷在方闵行手臂上划了一刀,疼痛让方闵行彻底老实,他拍门喊道:“老张!老张!” 很快门外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怎么了方老板?” “把小王喊过来!” “好嘞。” “老板,你找我?” 小马褂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方闵行瞥了眼夏荷。 夏荷把方闵行扔进屋内,打开了房门。 小马褂见屋里是夏荷,愣道:“咦?怎么会是你?” 夏荷把小马褂拽进屋内,再次把房门锁死。 小马褂看见坐在地上捂着腿的方闵行,疑惑道:“怎么了老板?” 方闵行望向夏荷。 夏荷冷漠道:“让我瞧瞧你的手段。” “我办事的时候都要给他们打麻药,再说我现在受了伤,要不你动手,我来烹饪。” “别废话了,赶紧动手。” 小马褂挠了挠头,“你们这是在说什么?” 方闵行抄起旁边的一块木板,对小马褂吼道:“这家伙是杀人犯!帮我一起制服他!” “啥?”小马褂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草。”方闵行拿着木板暴起,朝夏荷砸了过去。 对于方闵行的行为夏荷早有预料,受了伤的方闵行动作迟缓,夏荷轻松便躲过了他的攻击,随后把刀捅进了方闵行的腹部。 方闵行发出一声怒吼,扔掉木板双手死死抓住刀把,“赶紧过来帮我!” 小马褂忙不迭的回应,双手放进袖子,抽出来一根细长的钢丝朝夏荷冲去。 “呃...你!!” 方闵行不可置信的偏过头,看着用钢丝套住自己的小马褂。 小马褂满脸堆笑,手上不断用力,“老板,不是我不想帮你,是你太变态了,我怕你哪天也把我吃了。” 方闵行张大个嘴断断续续地说道:“为什么...你会...知道?” “说来也巧,我看中的几个猎物都被你捷足先登,所以我就花了点时间跟踪你。” 小马褂贴着方闵行,伸出舌头舔舐着他的耳朵,“老板,我也想尝尝你的味道。” 夏荷拔出刀子,静静地看着小马褂表演。 小马褂张开嘴硬生生的咬掉了方闵行的耳朵,方闵行疼的剧烈挣扎,越挣扎脖子上的钢丝收的越紧,直到钢丝深深地勒进脖子里,让他彻底断了气。 小马褂松手收回钢丝,他甩了甩轻微发麻的双手,一边嚼着方闵行的耳朵,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夏荷问道:“你这个外地人是来找方老板寻仇的?” 夏荷望着地上方闵行的尸体说道:“没有,我只是来找方老板交流一下美食心得。”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见你就觉得你并非常人。”小马褂狞笑道:“看来你们是想把我当成食物啊。” 夏荷撇嘴道:“本来是这样打算的,没想到方闵行这么蠢。” “也不能说蠢吧,我平日里表现得本本分分,他肯定是不知道我和他一样也是个犯了恶行的变态。” “我有点诧异,你居然和方闵行不是一伙的。” “这种事情怎么能和别人分享呢。” 夏荷问道:“你也吃人?” “不,我只是单纯享受人们窒息时的表情。”小马褂吐出没嚼碎的耳朵,“没意思,还以为这东西吃进嘴里会是什么山珍海味。” 夏荷将刀子对准小马褂,“你对我来说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小马褂拉直钢丝笑眯了眼,“你也是我的惊喜。” 小马褂欺身而上,夏荷握紧刀把捅向小马褂。 小马褂灵巧的用钢丝缠住了刀尖,双手一沉,钢丝拉着刀尖往下。 夏荷见状松开了刀子,一拳砸向小马褂的面门,小马褂也松开了手,二人拉开了距离。 小马褂又从袖子里扯出了一截钢丝,对夏荷调笑道:“你觉得我们谁会死在这里?” 夏荷捡起地上的刀子,“你觉得呢?” “你和我一样,心狠,出手不留余地,结局怎样还真的挺难猜。” “不知道结局才有趣...” 二人冲向彼此,拳拳到肉的进行互殴。 最终,身体素质被强化过的夏荷更胜一筹,他挑断了小马褂的手筋和脚筋。 夏荷气喘吁吁的坐在小马褂背上,没有了赐福,归根结底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即使身体被强化了10%,一番战斗下来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小马褂脸朝下咯咯直笑,“你会吃了我吗?” 夏荷喘着气回答道:“我对你的肉没兴趣,我问你,在这个镇子上和你一样的罪人还有多少个?” “什么叫罪人?” 夏荷皱眉道:“你可别告诉我你们这里连罪的概念都没有,你可是明确知道你和方闵行的行为属于是恶行。” “我当知道罪的含义,我虽犯下了恶行,但我却不是罪人。” “什么意思?” 小马褂瞪大了眼,眼里充满了狂热。 “我的罪孽已经被天使宽恕。” 第320章 永日无暝.67 夏荷被小马褂的回答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天使?你们这里现在把蛇神狗神这种玩意儿叫做天使?” “不,就是天使,存在于圣典中长着翅膀散播爱,宽恕世人的天使。” 夏荷心里一突,没想到这个试炼里竟然存在天使,“你说的天使有几只翅膀?” “没有翅膀。” “那你凭什么断定是天使?” 小马褂笑道:“因为它宽恕了我的罪。” “宽恕了你的罪就是天使了?” “不然呢?” 虽然不知道小马褂说的是真是假,但关于天使,夏荷觉得有必要探查清楚。 夏荷问道:“你说的天使在哪儿?” “你也想让自己的罪得到宽恕吗?” “我不觉得我需要宽恕。” 小马褂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向往,“我们都需要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哈哈哈哈...我知道的,镇子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连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鬼都在向天使忏悔,你又怎么不需要救赎呢?” 夏荷冷笑道:“你被宽恕后不是依然在做着恶的事,天使是怎么宽恕的你们?” “你觉得是恶,但我们却认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们不会内疚,不会害怕,这便是天使的宽恕。” “狗屁的宽恕。”夏荷把刀架在小马褂脖子上,“天使在哪儿?” 小马褂并没有打算隐瞒,“它就在无暝山上,在教堂里等待着我们的忏悔。” 又是无暝山。 小马褂嘻嘻笑道:“小心,小心,无暝镇里的恶人们会阻止你。” 夏荷疑惑道:“为什么要阻止我?” “你是外地人,他们不会让外地人接触到天使。” “这是什么逻辑?” 小马褂声音尖锐地狂笑道:“因为你们这些外地人都是被我们虐杀的猪崽!” 夏荷乐道:“我如果是猪崽的话那你是什么?” “我?我是被你吃进嘴里的猪食。”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夏荷收起了刀子。 趴着的小马褂仰起头诧异道:“还没见到天使就良心发现了?” “你给了我这么重要的线索,我肯定是要回报你的。” “哦?怎么回报?” “当然是以你最享受的方式对待你。” 夏荷从小马褂袖子里掏出一截钢丝,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马褂感受着越勒越紧的钢丝,大笑不停,“好极了,这是多么美妙的感觉啊!” 笑声渐缓,很快小马褂便没了动静。 夏荷做完一切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茶舍。 方闵行和小马褂的行为给了夏荷很多新的思路,镇上的居民依然是恶,但他们不再信奉无名山上的动物,而是信奉“天使”。 镇民们的恶藏在心底,伪装的善良摆在明面,那些规矩依然适用。 请勿相信镇上居民们的话。 未经允许请勿擅自进入镇民们的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行走在无暝镇的街道上,夏荷观察着那些做着买卖的镇民,他们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似是在挑选待宰的猪崽。 “这镇子还真是‘人杰地灵’,没有邪神的干扰每个人还都是变态。” 夏荷自言自语,进入这里后几个人格都没有再出现过。 “喂,小兄弟,等等...” 一道声音叫住了夏荷,人枭气喘吁吁的跑到夏荷身边问道:“你有没有看见我的那个兄弟,壮壮的,扎了个辫子。” 夏荷明白人枭说的是魈狐,“没看见,他怎么了?” “我和他一起去看表演魔术,扭头他人就不见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 “问了本地人吗?” “问了,都说没看见。” “表演魔术的地方在哪儿?” 人枭指了个方向,”就隔着一条街,有一张帐篷搭着。” 夏荷想了想说道:“带我去看看。” “没用的,我在那里找了几圈都没发现人。” “说不定他在哪里躲着看表演你没发现,我再帮你去找找。” 话已至此人枭只好带着夏荷折返回表演魔术的帐篷。 夏荷做好了自己的打算,一来现在没有赐福单枪匹马的上山很容易出事,不如跟着导游一起上山,出事了大家一起还能有个照应;二来验证一下那些镇民是不是已经开始对他们这些外地人下手了。 一座巨大的帐篷矗立在空地上,十二边形的深紫色篷顶缀满银线刺绣的星座图案。 帐篷入口是一张魔术师笑脸,不断开合的嘴巴形成波动的门帘。 篷顶最高处悬浮着不断解体的礼帽,碎裂的缎带在空气中凝结成“见证奇迹”的霓虹字样。 夏荷在小镇上从来没有见过这座帐篷,他对人枭问道:“这是本地人开设的还是外地人?” “我不知道。” “算了,先进去看看。” 二人穿过奇怪的门帘,帐篷里面人声鼎沸,别有洞天。 帐篷两边搭着简易的木棚,各种衣着奇怪的人们表演着魔术戏法,看的拥挤的人群惊叫连连。 夏荷和人枭分开搜寻着魈狐的踪迹。 纸牌,戏法,大变活人等等让夏荷目不暇接,但很快夏荷便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他看见有几个人也是在找人。 夏荷叫住了一个男人,那男人满脸焦急,据他所说,他的女朋友在观看表演途中不见了踪迹。 这里果然有问题。 夏荷走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木棚前,一位老者正在跟面前的几个小年轻天花乱坠的讲着自己节目的牛逼之处。 花瓶猛男,一个猛男把自己健硕的身躯塞进花瓶里。 几个小年轻嗤之以鼻,“大爷,你这也太老套了吧,你这个表演的原理早就被揭穿了,不过是用光线和镜子折射后产生视觉误差。” “诶,我这个可不一样,你们可以近距离接触他的。” “算了算了,没意思。”几个小年轻摆着手离去。 “嘿,你们这几个毛头小子,别栽在我手里。”老人骂骂咧咧。 夏荷上前说道:“大爷,你说的花瓶猛男在哪儿?” 老人看着夏荷眼睛一亮,搓着手说道:“你想见识一下?” “有点感兴趣。” “好嘞,我带你去。” 老人身后有一个简易的帐篷,他掀开门帘,黑白交替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夏荷笑了一声,将手放到腰间的刀把上走了进去。 第321章 永日无暝.68 “嘶哈~嘶哈~” 沉重急促的呼吸声在简陋的帐篷里回荡,一个半人大小的花瓶矗立在中央,一颗肥大的头颅卡在瓶口,提溜着眼珠胡乱转动打量着夏荷。 老头得意道:“你瞧,我没骗你吧。” 花瓶上的那颗头一看就是个胖子,他肥大的身躯根本就不可能塞进花瓶里。 夏荷走到近前,围着花瓶转了一圈,周围没有镜子或者反光的东西,夏荷又用手指点了点那颗头,真实的触感,实实在在的花瓶猛男。 夏荷对胖子问道:“你是演员?” 胖子粗壮的脖子与瓶口卡的是严丝合缝,他的头不能转动,只能张着个嘴支支吾吾的发出“啊啊”声。 夏荷这才发现胖子的舌头已经被割掉。 老头替胖子回答道:“他确实是我们这儿的演员,这孩子命苦啊,不仅天生是个哑巴,还是个畸形儿,你别看他的头是个胖子,但身体却瘦的像根干瘪的竹竿儿,所以他才塞的进花瓶。” “是吗?”夏荷掐住胖子的脸颊。 “随便摸,我们这儿没有什么禁忌,不过嘛...”老头嘿嘿笑道:“您要是看的开心,还劳烦您随便打赏个百十块给我们...” 在这黑白色的世界里,胖子嘴里还含着些许黑色的液体,夏荷把手指伸进他的嘴里沾了点液体放到鼻前,温热,血腥味十足,明显就是血。 夏荷嗤笑道:“天生就是个哑巴,怎么断舌的地方还在流血?” 老头依然满脸堆笑,“可能是他的伤口崩开了。” “哦~原来是这样。” 夏荷抽出腰间的刀,反手用刀把猛击花瓶,一下又一下反复敲打。 老头也没阻止,“你把花瓶敲碎的话可是要赔钱的。” 花瓶出现裂纹,黑色的液体顺着裂纹流出,腥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胖子张着嘴不断“啊啊啊”,不知道是在求救还是在阻止夏荷敲碎花瓶。 夏荷见状停止了动作。 “怎么不敲了?”老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榔头,他猛的用榔头帮助夏荷敲碎了花瓶。 黑色的液体混杂着花瓶碎片倾泻而出。 夏荷后退了几步,避免沾染上黑色液体,他看见胖子的头下是一具干瘪显骨的躯体,看起来十分畸形,而躯体上布满了肥大的蚂蟥。 “有求知欲是件好事,但现在我的这件作品被你毁了,你得赔给我。” 夏荷冷漠道:“这可是你自己敲碎的。” “你都已经把花瓶敲裂了,还想不认账?” “那你想我怎么赔给你?” “他可是我赚钱的宝贝,既然我的宝贝损毁了,那你就得当我的新宝贝。” 夏荷勾起嘴角,“原来你是在打我的主意。” 老头握紧榔头,步步紧逼,“没办法,这个胖子虽然让我的儿子们很满足,但却赚不到钱,我看小哥你长得眉清目秀,一定能替我招揽不少客人。” “这些蚂蟥是你的儿子?” “肥嘟嘟的很可爱吧?” “说实话,很恶心。” “没关系,等它们爬到你身上,你就会明白它们的可爱之处。” 老头挥舞着榔头砸向夏荷,夏荷侧身躲避。 老头看着岁数不小,但浑身却充满了爆发力,榔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声,夏荷趁机提着刀插向他的腰部。 老头果断的挥起榔头砸向夏荷的手,夏荷将刀子掷出,当老头收力躲避的同时,夏荷抱住了他,死命勒住他的脖子。 老头用力的偏过头,嘴唇蠕动间吐出了一口黑色的唾沫在夏荷脸上。 夏荷顿感恶心,但手上的劲却没有丝毫松懈。 与此同时,胖子干瘪身体上的蚂蟥似乎是受到了召唤,朝夏荷蠕动而来。 密密麻麻的肥大蚂蟥爬到了夏荷脚下,夏荷注意到了脚下的异常,抬脚将近前的蚂蟥踩爆,但蚂蟥实在是太多,已经爬上了夏荷的裤脚。 夏荷没办法只得松开老头,退到远处拢起裤脚,几只蚂蟥正贴在自己的小腿上。 老头咳嗽了两声,笑道:“怎么样,我都说它们很可爱吧。” 按理来说蚂蟥的吸附并不会有太大的感觉,但夏荷却明确感到了小腿上传来的剧痛,它们并不是普通的蚂蟥。 夏荷也不敢直接把这几只蚂蟥拽下来,现在没有赐福的自愈,硬拽很有可能让蚂蟥的口器断在里面,造成感染。 夏荷问道:“你的这些儿子不是普通的蚂蟥?” “当然,它们可是被我精心培育吸食人血长大,即使是浓盐水也不能让它们脱落,或许你可以试试把自己的肉剜掉。” “这里可没有药品给我止血。” “没事,我的蚂蟥会把你的血吸干净。” 夏荷又后退了几步,躲避向自己爬来的蚂蟥,他擦拭掉脸上黑色的唾沫问道:“看来你吐我脸上的东西是一种标记。” “你反应还挺快,即使你擦掉了也没用,我的儿子们已经把你当成了猎物。” 夏荷吐出一口气,“我有个朋友在这里看表演的时候失踪了,是你搞的?” 老头把玩着手里的榔头无辜道:“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了。” “那就是这里其他人搞的咯?” 老头饶有兴趣地说道:“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看穿了我们一样。” “别把你们说的很神秘,在这里失踪的人都在哪儿?” 老头张开双手,“失踪的人都在这座帐篷里,他们因为猎奇而来,自然就被我们制成了猎奇的商品,然后又吸引更多的人前来,以此往复,源源不断。” “你们这里不是表演魔术,怎么又变成了猎奇?” “魔术只是噱头,真正吸引人的则是猎奇表演。你想找到你失去的朋友?很快你就可以见到他了,不过你得先成为我们的商品。” 老头鼓起嘴,发出尖锐的口哨声。 帐帘掀开,几个侏儒走进了帐篷。 为首的侏儒看见屋里的狼藉,一边打量着夏荷一边和老头说道:“什么情况?才跟你找的商品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老头朝夏荷努了努嘴,“这家伙干的,把他抓起来当新商品。” “你自己搞不行吗,非要叫我们。” “这家伙是个练家子。” “叫你的宝贝儿子们吸他啊。” “我儿子的命可比他宝贵。” 夏荷看着他们旁若无人般的喋喋不休,似乎自己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晃眼间安德西的猎巫火铳被夏荷握在手中。 第322章 永日无暝.69 “好了各位,我还在这儿站着,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 夏荷举起火铳对准了几人。 老头偏过头,看着夏荷手里的枪惊讶道:“好小子,你还玩枪呢...” 为首的侏儒不屑道:“该不会是玩具枪吧?” 夏荷挑眉道:“你可以来试试。” 侏儒对另外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时把手伸进腰间。 老头打着哈哈道:“兄弟,你来这儿无非就是为了找你朋友,我可以帮你,犯不着舞刀弄枪的,不体面。” 夏荷瞄了眼地上缓慢爬行的蚂蟥。 老头会意,再次吹了声口哨,所有蚂蟥停了下来。 随后老头高举手掌,示意自己没有危险,慢慢靠近夏荷,“你朋友长什么样子,你详细描述描述,我让我这几个小兄弟帮你去找找。” 夏荷看着跟在老头身后一起行动的侏儒,淡淡道:“不用麻烦你了。” 夏荷扣下了扳机,老头见势不妙,立马朝旁边侧滚出去,他身后的两个侏儒下意识的用手护住自己的身体。 但除了一声枪响,并没有子弹射出。 躲在最后的侏儒老大见状大笑道:“我就说是把玩具枪吧,瞧你们这怂样。” 老头大喘着气,“妈的,谁知道是真是假,把他的四肢给我挑断!” 两个侏儒拔出腰间的匕首朝夏荷冲去。 “嗡嗡”声从夏荷身后响起,密密麻麻的蝗虫从他身后飞了出来,席卷向众人。 “卧槽!哪里来的蝗虫!” 此刻正是蝗虫过境,三个侏儒和老头的身上瞬间布满了蝗虫,挣扎的四人赫然发现这些蝗虫长着的是骷髅脑袋,它们如人的牙齿撕咬着他们的皮肤。 “儿子们!救我!” 老头不停吹着口哨,期望那些肥大的蚂蟥拯救自己,但所有的蚂蟥都已经被蝗虫蚕食的干干净净,就连夏荷小腿上吸附着的几只蚂蟥都被蝗虫抽干了身子。 几只蝗虫趴在夏荷的小腿上,将夏荷小腿里蚂蟥的口器咬了出来,还贴心的给夏荷止住了血。 “把那个老头留着,另外三个侏儒吃了。” 一个戴着面具穿着复古裙子的女性巫师正趴在夏荷背上,听见夏荷的指令她摆动手指操控起了那些蝗虫。 霎那间三个侏儒被吃的只剩下骨架,老头的四肢也被吃了个干净,彻底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完成夏荷的指令后,成群结队的蝗虫汇聚在一起飞进了女巫师的裙摆,女巫师就这样安静的趴在夏荷背上,等待接下来的指示。 “幸亏还能用道具,不然还真有可能栽在你手上。” 老头听不懂夏荷说的什么道具,他仰着头痛哭流涕,不过不是因为四肢被吃掉的疼痛,而是在哭嚎着他的“宝贝儿子”们。 “我的儿啊...” 夏荷摇了摇头,属实是搞不懂这些变态心里的想法,他对老头问道:“别嚎了,跟我说说你们这个魔术帐篷藏的人在哪儿?” 老头抽泣道:“你都让我断子绝孙了,还想让我告诉你我们的秘密,去你妈的!” 夏荷乐道:“哟,想不到你和那些蚂蟥感情这么深呢。” “它们是我的儿子!你懂不懂‘儿子’的意思?!你自己都养了那么多的蝗虫,难道你不知道这种情感吗?” 夏荷淡淡道:“我对这些蝗虫可没有你这么深的感情,既然你不肯告诉我失踪的人藏在哪儿,那我换一个问题,你有向天使忏悔过吗?” “你个外地人怎么会知道天使?” “当然是本地人告诉我的,我也有罪,我也想找天使忏悔。” 老头听了夏荷这番话转哭为笑,“你也想忏悔?哈哈哈...就凭你这只猪崽也配见到我们的天使?” “我们这些外地游客招你惹你了,你们本地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叫我们猪崽。” 老头狞笑道:“因为你们就是被我们肆意玩弄的猪崽。” “你现在可是被我这只小猪崽拱翻了。” “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走出这个帐篷?” 夏荷拍了拍身后女巫师的头,“有她在我哪里都能去。好了,别在这儿跟我叽叽歪歪的浪费口舌了,你有没有对天使进行忏悔?” “当然有,天使宽恕了我的罪。” “你们这里所有人都进行了忏悔?” 老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所有人都会被天使救赎,即使是你这只小猪崽一样如此,不过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见到天使。” 夏荷没理会老头的阴阳怪气,“这个天使是怎样宽恕的你们?” “剥夺我们的负罪感和道德感,从今以后没有任何负担的活着。” 夏荷沉默思索,和小马褂说的一样,这只天使会剥夺人的道德感。 这会是什么天使?道德天使? 老头见夏荷不出声,嘲讽道:“害怕了?怕自己没有道德感后不像个人?” 夏荷笑道:“道德感这东西我早就被剥夺了。” 老头皱眉道:“什么意思?你已经见到天使了?” “我没有见到天使,但是如果你把这种行为叫做宽恕的话,那么我已经被神明宽恕,所以我接下来对你们做的一切都会被原谅。” 老头看着夏荷眼神里泛着的冷光心里一颤,“你想对我做什么?你不想知道你朋友的下落了?” “抱歉,其实我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找人,失踪的那个人是死是活我并不在乎,我只是想找一个人帮我解惑而已。” 老头眼角狂跳,“所以说你找上了我,纯是因为我倒霉?” 夏荷揉着眉心解释道:“也不算倒霉吧,不管怎样你的结局都不会有改变。” 女巫师感受到夏荷的意志,裙摆鼓动,跟随着密密麻麻的蝗虫冲出了帐篷外。 夏荷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奋,“即使我没有选中你,你也会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被蝗虫吃掉。”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我不是怪物,我是人,一个给你们冰冷的内心升起太阳的人。” 第323章 永日无暝.70 这个魔术表演的帐篷里,藏着的全是不堪暴行。 被砍断四肢做成人彘的少女,和动物拼接在一起的青年,身体被扭成“麻花”的老者... 镇民们打着表演魔术的幌子,暗地里举行着猎奇秀吸引外地的游客。 所有猎奇秀的“表演者”都是镇民们拐带的外地游客,然后被镇民用残暴的手段,人为虐待出来的“商品”。 这些“商品”往往在一两次表演后就会“报废”,所以镇民们又开始在看秀的游客里寻找新的“商品”。 用“商品”吸引“商品”,既能满足镇民们的变态欲望,又能让欲望变成金钱。 此刻帐篷内乱成一团,蝗虫无差别的攻击着在场的所有人。 对于突然出现的蝗虫,残暴的镇民也没有坐以待毙,他们竭尽所能的在反击,甚至还有人拿出了喷火枪灼烧蝗虫。 可惜蝗虫是杀不尽的。 夏荷漫步在奔逃的人群中,他看见了正在和一个壮汉撕扯的人枭。 夏荷挥了挥手,围绕在人枭附近的蝗虫散开。 搏斗中的人枭也看见了夏荷,他对夏荷吼道:“帮我!” 夏荷欺身而上,一脚踹开了和人枭纠缠在一起的壮汉,壮汉暗骂一声,转身跑进了身后简陋的帐篷里。 人枭想要跟着壮汉进帐篷,被夏荷一把拉住,“这里闹蝗灾你不跑等什么呢?” 人枭急道:“我看见了!魈狐就在这帐篷里面!” 夏荷瞥了眼帐篷旁边挂着的木板,上面写着“虫子乐园”四个大字。 “虫子乐园是什么东西?”夏荷问道。 “我不知道,我进去以后就发现魈狐躺在里面,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那个男人就对我动起了手。” 人枭挣脱了夏荷的手,“我要把魈狐救出来。” 人枭跑进了帐篷,夏荷想了想也跟着走了进去。 帐篷从外面看简陋异常,但内部却十分的宽大,中间围着一圈木栅栏,足有半个篮球场的大小,木栅栏里面堆满了潮湿的草垛,上面躺着六个人。 四男两女,魈狐就在其中。 “等等...”夏荷制止住了迫切想要救人的人枭。 壮汉站在六个人旁边,表情狰狞。 而这六个人虽然躺在地上,但双眼睁开,更奇怪的是他们满头大汗,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壮汉抓起一个魈狐扔向夏荷和人枭,人枭下意识的想要去抱住飞过来的魈狐,夏荷一把将其扯开。 魈狐坠倒在二人面前,他趴在地上朝夏荷伸出手,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衣袖鼓起,黑色形如蟑螂的虫子咬穿他的衣服爬了出来。 夏荷这才发现,魈狐的背部全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卵。 虫子乐园,魈狐的身体便是这些虫子的乐园。 人枭大惊,他从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同时他心里知道魈狐已经没救,他也没管夏荷,转身便冲出了帐篷外。 人枭果断的逃离倒是让夏荷一愣,他没想到这家伙刚才还表现出“兄弟情深”,结果跑起路来没有丝毫犹豫。 壮汉对夏荷问道:“你不逃?” 夏荷摊手道:“你们这里的人怎么不是养蚂蟥就是养蟑螂,是不是什么恶心你们就养什么?” “我没工夫和你废话,我对你没兴趣,你现在走的话还来得及。” “你不把我做成商品?” 壮汉表情扭曲,神神叨叨地说道:“外面那些蝗虫你没看见?天使降下了蝗灾,我要去山上忏悔。” 夏荷没吭声。 壮汉接着自言自语,“我们的罪孽没有得到宽恕,天使在惩戒我们。” 说着壮汉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拨浪鼓,随着他的摇晃,六人身上孵化出来的蟑螂跟随着声音朝壮汉聚集。 夏荷叹了口气,“哥们儿,你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 “那些蝗虫不是天使搞出来的,是我搞出来的。” “你?!” “对,是我。”夏荷拍了拍手,伴随着“嗡嗡”声蝗虫飞进了帐篷内。 壮汉反应过来,拨浪鼓摇晃的更为剧烈,那些蟑螂挥动着翅膀,和蝗虫们对撞在了一起。 壮汉厉声道:“你是异端!是恶魔!” 夏荷笑道:“在说什么胡话呢?你把这些无辜的人当做培养皿的行为更像恶魔吧?” 壮汉拽出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握在手中,虔诚地祷告道:“永恒的天父,全能的主。我以谦卑的心跪伏在您荣耀的宝座前。” “我深信上主的使者围列在敬畏他的人四周,愿一切颂赞、权柄与荣耀,归于至高者,从今直到永远。” 夏荷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你在念叨什么呢?” 壮汉彻底将十字架从脖子上扯了下来放于掌心,随后双手合十置于鼻前,声音高昂道:“我请求您的火焰净化一切背离真道的邪说!让真理如黑曜星般普照大地! ” “阿门!” 壮汉把十字架掷向了夏荷。 霎那间帐篷里温度骤升,漆黑的火焰以十字架为中心迸发而出。 夏荷暗道不妙,后退的同时蝗虫组成“围墙”阻挡席卷而来的黑火。 壮汉惊诧的看着这出“神迹”,随后狂喜,天使回应了他的祷告。 壮汉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砸在地面,他尖笑道:“您感受到了我的真意,所以为我降下了神迹。我是您最虔诚的仆人,我的身心都做好了向您奉献的准备!” “你的身心对天使而言有什么用?” 壮汉抬头发现漆黑的火焰只燃起了一瞬便熄灭。 夏荷调侃道:“本来你的天使都要烧死我这个异端了,你非要说什么奉献自己的身心,搞得大家都很恶心。” 壮汉不解,“为什么会这样?它不是已经听见了我的祷告吗?” 夏荷捡起地上烧焦的十字架,问道:“你可以使用天使的能力?” 壮汉仰头高喊道:“不应该啊,这是您对我们降下的启示,为什么您没有烧死这个异端?!” “越来越有意思了,你的天使给你降下了什么启示?” 壮汉通红的双眼穿透过蝗虫死死盯着夏荷。 “如若遇到异端,就向天主祷告。” 夏荷一愣,原来自己的到来早已被天使知晓。 第324章 永日无暝.71 想到这里夏荷心里产生了疑问。 如果这只天使真的知晓自己的存在,那么它是在自己进入这个莫名其妙的黑白无暝镇时知道的,还是早在之前就已经知晓自己必然会进入这里。 前者代表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那只天使的注视当中,后者则代表虽然这里不是神圈,但却是一个针对自己的新陷阱。 “妈的,司惑笑那娘们儿嘴上说着我是她的白月光,招招都在要我的命啊。” 夏荷揉了揉眉心,对茫然无措的壮汉说道:“你想明白没有,天使没有回应你的祷告,说明我不是你口中说的异端。” “怎么可能...你的这些蝗虫在蚕食着生命,为什么你不是异端?” 夏荷露出一个亲切的笑脸,“我做的事和你们一样,凭什么我就是异端?” 壮汉顿时哑口无言。 夏荷继续循循善诱道:“而且我已经向天使忏悔过我的罪,所以刚刚天使想要烧死我的时候及时收了手,因为它发现我是被它宽恕过的信徒。” 夏荷的随口胡诌彻底把壮汉搞蒙了,他不自信地说道:“真的假的,你一个外地人知道天使?” “当然知道,就在无暝山上教堂里,天使剥夺了我的道德感。” 夏荷驱散了蝗虫,走到壮汉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轻声细语地说道:“我们是一类人。” 壮汉表情纠结,不知如何回答。 夏荷见时机成熟,问道:“你说的那个启示我怎么没看见?” “启示是天使宽恕我的时候告知我的,或许是因为你是外地人,天使才没有告诉你启示。” 夏荷挑了挑眉,好家伙,理由都给自己想好了。 夏荷笑眯眯道:“这个启示是在什么时候告知的你?” “已经很久了。” “有多久?” “有几年了。” “天使没有告诉你怎么判定异端?” “有。” “怎么判定的?” “任何接近天使的外乡人都是异端!” 壮汉猛然暴起,他死死抓住夏荷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狞笑道:“你以为凭你几句花言巧语就可以蒙骗住我?” “嘿,你这家伙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夏荷另一只手掐住了壮汉的脖子,“你不会觉得你可以杀掉我吧?” 壮汉张开嘴,夏荷的手感受到了他脖子上的鼓动,两根细长的触须从他嘴里探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蟑螂从壮汉嘴里爬出,夏荷松开手招呼着蝗虫卷住壮汉。 壮汉的身体被蝗虫啃食,但他却高声笑道:“它在注视着你!它在注视着你!它为我们降下了天启,我们必定会把你这个异端挫骨扬灰!” “神经病,去陪你的天使吧。” 夏荷甩掉手上的蟑螂,往帐篷外冲去。 大帐篷里面的人已经被蝗虫吃的七七八八,本该逃离的人枭却站在大门口的帘子处慌张的朝外张望。 夏荷走到人枭身边问道:“看什么呢?” “不对劲,外面全是人。” 夏荷透过帘子的缝隙朝外望去,外面果不其然围满了人,他们满脸冷漠,手里握着刀子斧子等利器,像是等待猎物的猎人。 “他们居然反应这么快。” 夏荷明白这些本地人是在等自己。 人枭疑惑道:“什么反应这么快?” 夏荷看着人枭心里有了想法,虽然蝗虫可以让自己畅通无阻的杀出重围,但毕竟有时间限制,且蝗虫群们并不无敌,火烧水淹都能对它们造成伤害。 夏荷之所以没有等到在天使面前再召唤巫师,是因为他知道巫师在天使面前不堪一击,甚至都做不到拖延时间。 夏荷本意是想借助巫师的能力再探查一下这个无暝镇的情况,然后和旅行团一起上山,没想到天使把这些镇民洗脑的这么彻底。 而且夏荷也没料到天使还降下了启示,让镇民们聚集在一起对付自己,现在的第一要务是让巫师保护自己顺利到达山上的教堂,绝不能在道具失效前被他们拖延住脚步。 夏荷打开空间裂缝,从中取出了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 人枭见到这一出惊惧道:“那是什么东西?” “嘘,小声点,你想把外面的那些人喊进来?”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人枭非彼人枭,现在他扮演的角色只是一个来无暝镇旅游的普通人,面前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还能从中取东西出来,这种冲击力可比外面那些拿刀的镇民要大。 夏荷举起面具解释道:“这玩意儿叫斐达尔的欺诈面具,这可是个好东西。” “你...你想干嘛?” “乖,帮我把这面具戴上。” “什么意思?” “你戴上就行。” “我戴你妈!”人枭拔腿就跑。 但夏荷又怎能让他如意。 密密麻麻的蝗虫在人枭掀帘的一瞬间把他拖拽了回去,夏荷骑在人枭身上朝他的脸猛砸了两拳,直接把人枭打的是头晕眼花。 “就麻烦你扮成我吸引下火力。” 夏荷将斐达尔的欺诈面具覆盖到人枭脸上,面具下瞬间长出密密麻麻的触角扎破了他的脸皮,死死和人枭的脸贴合在了一起。 人枭甚至都没发出一声痛呼就晕死了过去,面具如水般化开,人枭的五官开始蠕动,渐渐形成了夏荷的模样,紧接着他的身形也开始改变,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夏荷。 人枭睁开了眼,夏荷看着自己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出去引开他们。” 接收到指令,人枭爬起身就往外面冲去。 帐篷外攒动的人群看见人枭冲了出来,几个穿着厨师服装的人叫喊道:“就是这个外地人!就是他杀了方老板和小马褂!” “他就是异端!杀了他!” “不能让他接近天使!” 众人一拥而上,人枭朝侧面奔逃。 帐篷内的蝗虫飞出干扰着人们的行动,等镇民们摆脱蝗虫,人枭已经跑出了数百米,但他们还是紧随其后,誓要把人枭,也就是“夏荷”碎尸万段。 等人们全部离开,夏荷又重新从裂缝里把主面具拿了出来戴在脸上,这样他就能随时观察情况和操控人枭的行动。 夏荷挥了挥手,暗处的女巫师趴到了夏荷的背上。 一人一巫师朝无暝山上进发。 第325章 永日无暝.72 夏荷一路上的行进并不顺利,追击人枭的镇民只有一部分,而另外一部分镇民则在上山的途径上蹲守着夏荷。 就好比现在,夏荷干掉了十几个镇民后好不容易进入了无暝山上的小道,却发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早已在山路上等候多时。 “小哥哥,这么急是想去哪里啊?” 女人把玩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狐媚的眼神在夏荷身上扫来扫去。 虽然戴着斐达尔的主面具,但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还是冲的夏荷皱了皱鼻子,“上山看风景。” “虽然你戴着这个面具,但我还是认得你,你不能上山。” 夏荷笑道:“如果我非要上去呢?” “你放心,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会好好对你的。” 女人突然兴奋道:“多亏了你,让整个镇子的人联合了起来,我之前还不知道咱们镇上居然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 “怎么,你还想找点朋友交流一下心得?” “交流心得谈不上,但邻居们都是变态让我有点小兴奋。” 方闵行也不知道小马褂的身份,这让夏荷不禁感到一丝疑惑,“你们这里的人干坏事你不知道?” “知道几个,但我不知道原来镇上所有人都有自己肮脏的秘密,这一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怎么知道镇上的所有人都有肮脏的秘密?” “只有罪大恶极的人才会被天使宽恕,也只有被宽恕的人才会得到启示。” 夏荷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黑白无暝镇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相互的恶行,平日里维持着表面的善良和平,而因为自己的到来,他们肮脏的面目都被摆在了台面上。 这给夏荷的感觉就像是一颗蓄谋已久的定时炸弹在此刻开始倒数。 女人晃动着手腕摆动起了镰刀,她看着夏荷的眼神越来越炽热,似要把夏荷生吞活剥。 但女人也并没有妄动,山下的事她也听说了一点,异端带来了一场蝗灾。 “把你身后的女人放下来。” “为什么?” 女人扯开领口,“你不想和姐姐我快活一下?” 夏荷拍了拍背上巫师的脑袋。 巫师松开双臂,从夏荷背上倒飞了出去,同时蝗虫从巫师的裙摆里冲了出来。 女人调笑道:“我是想和你快活一下,不是和这些蝗虫。” 蝗虫四散进树林,夏荷淡淡道:“树林里有你那么多的姘头,还轮不上我和你快活。” “原来你已经发现了呀。” 女人吹了声口哨,周围树林里数道身影攒动,黑色的火舌喷射而出,舔舐着铺天盖地的蝗虫。 “你的这些歪门邪道我们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人们拿着喷火枪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女人握住镰刀欺身而上。 夏荷和女人缠斗在了一起,其他人使用喷火枪压制蝗虫和巫师的行动。 女人的动作十分灵敏,而且招招都在攻击夏荷的要害。 夏荷瞅准时机,躲过镰刀劈砍的同时一拳砸进女人的腹部,女人张嘴痛呼,夏荷抓住一只蝗虫就塞进了她的嘴里。 女人也是个狠辣人物,直接掐住自己的脖子防止蝗虫钻进身体,然后与夏荷拉开距离的同时单手用镰刀划开自己的手腕,用血把蝗虫从气管里勾进了嘴中。 女人合拢嘴把蝗虫嚼碎,“你这么猛,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杀你。” 女人吞下蝗虫,握住镰刀朝另一侧闪去。 夏荷看着女人的动作略感诧异,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些手持喷火枪的镇民。 镰刀飞舞,黑白色的血肉横飞在空中,镇民们完全没想到女人会突然反水,顿时乱作一团。 女人矫健的身影在人群中一来一回不断拉扯,被女人这么一搞,被压制的蝗虫开始反击。 双重夹击下藏在树林里的镇民们很快便被清除,做完一切后女人把镰刀一扔,高举双手,示意自己对夏荷并没有威胁。 “小哥哥,我都帮你这么大忙了,可不可以饶我一命。” 夏荷制止住蝗虫,不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真看上我了?” 女人指着上山的路,“天使等候你多时了。” 夏荷默不作声。 女人解释道:“天使让我作为你的引路人,把你带到他的面前。” “那你对我动什么手?” “我只是在确定你是不是你,天使对我降下的启示,蝗灾、巫师、面具、力量、二者其一,具备这五个要素,才是需要被我带领的人。蝗灾、巫师和面具你已经具备,然后便是超越我的力量。” “二者其一呢?” “当然是两个相同的你。”女人笑道:“有一个你还在被我们追捕。” 夏荷语气阴沉,“看来你们的天使早就预见了我的到来?” “预见未来才叫启示。”女人微微躬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那你的启示里面有我的结局吗?” “有的。” “是什么?” “永暝无日,又或者永日无暝。” “废话。”夏荷跟随着女人朝山上走去。 有了女人的带路,夏荷很快便看见了那座教堂。 黑与白的色调勾勒出了它极简的几何结构。 主体为纯白的矩形立方体,无任何繁复装饰。 正面是一扇高耸的黑色窄门,门框笔直锋利,与白墙形成强烈对比。 门的两侧各有一排细长的黑色竖窗,等距排列,如同沉默的琴键。 而教堂顶端矗立着一座黑色十字架指向天际。 女人虔诚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去吧,他一直在等着你。” 夏荷对女巫师使了个眼神,密密麻麻的蝗虫冲破两侧的玻璃飞进了教堂。 蝗虫如同石沉大海般没有了回应,紧接着女巫师身上燃起了黑色的火焰,霎那间便将她烧成了灰烬。 果然,在天使面前道具只是摆设。 夏荷深吸了一口气,踏入了教堂。 纯白的墙壁和穹顶,没有任何壁画和雕饰,最里面立着一个黑色等人高十字架,十字架上只有垂下的四根铁链。 排列整齐的长椅上,一个穿着黑色教袍的男人端坐在最前方,他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书。 夏荷的到来,让男人照着书上的话开始祷告。 “人们的原罪如灰烬般污浊,如残火般残缺。 我应世人的渴求降下审判的烈焰, 焚尽血肉中的腐朽, 灼穿思想上的禁锢。 让疼痛成为洗礼, 让罪恶成为圣痕。 罪人们颤抖的双手捧起燃烧的道德, 因它锻造新生,如精金淬火; 因它烙下救赎,如白昼撕裂永夜。 他们的罪与恶终将成为那不息的火种, 一半焚毁,一半重生。” 男人回过头,与夏荷遥遥相望。 夏荷看着男人那熟悉的脸顿时苦笑出了声,“我怎么都想不到会是你。” “夏荷,好久不见。” “所以你是这里的Npc,还是天使?” “我是主的奴仆,从痛苦中得到真知的天使。” 巫马礼合拢了书页。 第326章 永日无暝.73 “无暝镇本是肉魔方创造出来的试炼,神之手被安排在殡仪馆的下方,你可以把它视为是一个对所有试炼者开放的隐藏任务。” 巫马礼似是知道夏荷心里的疑惑,自顾自地开始解释,“夜雨歌剧院的人发现了神之手,通过《天堂图鉴》他们知道神之手可以将人拖进神圈,所以为了针对你他们妄图操控神之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神之手只有在殡仪馆下方的特定仪式里才会打开神圈,那个叫司惑笑的女人用赐福强制把神之手召唤到了明面上,导致神之手出现了异化,创造出了这个黑白色的无暝镇。” “而我降临到了这里等候你的到来。” 夏荷叹了口气,“神圈也好,无暝镇也罢,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我只想知道你说你是天使是真是假?” “你认为我是你内心的投影。”巫马礼一语道破了夏荷心里的猜疑。 夏荷说道:“这里有很多熟人,不是在无暝镇里的试炼者就是Npc,他们以一种新生的姿态出现在我的身边,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天使能力的投影,窥视我的内心创造出来的熟悉人物。” 巫马礼淡淡道:“还是有人没有在这里。” 夏荷闻言微微皱眉,浅温不在,被自己拖进来的司惑笑也不在这里。 “出现在你周围的人,都是在试炼里死掉的人。” 夏荷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这里是天堂?” “不,这里是天堂的看门人,惩戒之主威德兰的左手,脱离了神圈根据无暝镇为逝者灵魂创造出来的教化之地。” 巫马礼从椅子上起身,语气带上了一丝羡慕,“他们运气好,这片教化之地吸纳了他们的灵魂,没让他们进入天堂。” 夏荷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我遇见的人都是死后本应被吸入天堂的灵魂所化,那么你是化成了巫马礼样子的天使?” 巫马礼晃动着食指表示否认,“我就是巫马礼。” “按理来说你不是应该正在天堂遭受折磨?” “夏荷,在试炼里死去的人意识会被抽离到天堂饱受折磨,但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遭受这份折磨?” 夏荷紧皱眉头,“驯化,然后痛苦被神明分而食之?”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罢了。” 巫马礼把手中的书放到长椅上,然后走到了十字架前,他轻抚着上面垂下的锁链慢慢说道:“在我八岁的时候,我做了一件让我懊悔终生的蠢事。就在家里,我记不清爸妈是因为什么事临时要出去一趟,他们让我照看一下正在睡觉的妹妹。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妹妹虽然年纪小,但因为在睡觉,所以我只需要乖乖的守在家里就行。那时候的我活泼贪玩,喜欢看特摄变身英雄的电视剧。我会模仿那些‘英雄’的招牌动作,会幻想打击怪兽的是自己。” “我有一个很喜欢的英雄,他的招式是让武器附上火,平时爸妈是严厉禁止让我碰火,那天他们的出去无疑是给了我机会。” 巫马礼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知道怎么使用灶台,我用火点燃了扫把,以此作剑在客厅里挥舞劈砍,幻想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火,大到顷刻之间便吞噬了整座房屋。” 夏荷已经猜到了结局,但还是问道:“然后呢?” “我怕了,我跑去寻找邻居的帮助,但我忘了妹妹还在卧室里面睡觉。当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一个可可爱爱的女孩变成了一块漆黑的焦炭。” 巫马礼抓住铁链,狠狠抽打在自己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毫不停息,黑色的教袍被抽裂,露出了他白色的背部,黑色的伤痕渗着黑血杂乱无章的“镌刻”在他的背部。 巫马礼凄声道:“从那时开始,我就惧怕火,惧怕一切和火有关的东西,打火机、火柴、汽油、灶台...当我看见它们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妹妹凄惨的模样。” 巫马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看着夏荷,“可是天使为我降下的赐福却是火,焚烧一切燃尽自己的火,我竭尽所能想要忘却的梦魇成为了我赖以生存的保障。” 夏荷语气复杂道:“它们就是想要见证你的痛苦。” “痛苦是食粮,也是真知。在天堂无尽的折磨中我明白逃避没有任何作用,只有直面自己的不堪才能得到救赎。” “所以你屈服了?” “不是屈服,而是超脱。” 巫马礼松开锁链脱掉了自己的教袍,四条锁链似乎是有了生命如蛇般“高昂起了头颅”。 第一条锁链刺入他左肩的皮肉,巫马礼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 黑色血液顺着锁链流下,却没有滴落在地,而是被十字架吸收。 第二条锁链刺入右肩,第三条缠绕在他的腰间,最后一条则直接贯穿了巫马礼的胸口。 巫马礼不堪重负般的跪倒在地,但他还是在不停呓语,“感情是桎梏,只有自己才能救赎自己。” 十字架开始渗出黑色的粘液,顺着锁链流向巫马礼的身体。 刺鼻的气味表明了那些是汽油,曾经被巫马礼当做代价喝掉的汽油。 汽油把巫马礼包裹,形成了新的皮肤,他的肌肉不自然地开始膨胀,脊椎发出可怕的“咔嚓”声,一节节地向外突起。 “夏荷,现在的我是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天使。” 四条锁链猛然收紧,将黑色的“汽油皮肤”勒的爆开,露出了皮下蠕动的细小触手。 巨大的黑色十字架与巫马礼彻底融合,像树根一样扎入巫马礼裂开的背部。 巫马礼露出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漆黑一片,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巫马礼站了起来,此时的他身高接近三米,背着那巨大的十字架,四条锁链形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巫马礼的皮肤如焦油般漆黑发亮,面部只剩下一张裂开的血盆大口和那双没有灵魂的黑色眼睛。 巫马礼成了背着十字架的“怪物”,也成了那“高高在上”的天使。 巫马礼看着严阵以待的夏荷,声音变成了多重回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夏荷,除了主的衍生物,所有天使都是从痛苦中超脱的灵魂。” “这便是我们遭受折磨的真意。” 第327章 永日无暝.74 夏荷内心大为震惊,并不是因为巫马礼邪恶的外表,而是他平淡说出来的话语。 “天使是那些死在试炼里的试炼者?” “是他们,也不仅仅只是他们。” 巫马礼皮肤表面下的触手蠕动纠缠间形成了一张张恸哭哀嚎的脸,“超脱后的灵魂会得到神明们的宠爱,进化成天使;没有得到超脱的灵魂则会在无休止的痛苦中被榨干一切。” 巫马礼身上的人脸就是还在天堂遭受苦难的人们。 “我以为不要死在试炼里是避免悲剧的唯一办法,现在才知道死亡才是重获新生的归途。” 夏荷反驳道:“堵住天空上的洞,切断神明天使和我们世界的连接才是真正避免悲剧的办法,而不是跪在它们的脚下屈服。” 巫马礼歪着头,没有感情的双眸打量着夏荷,“你以为你有能力关闭天空上面的那个洞?” “事在人为。” “好一个事在人为。” 巫马礼朝着夏荷上前了一步,地面凹陷,整座教堂都在剧烈颤动,“夏荷,不要以为凭借着几个赐福和道具就可以挑战神明们的权威,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等待你的天使是我?” 夏荷冷声道:“因为你是巫马礼。” “是的,因为我是巫马礼,我是你第一次参加试炼遇见的第一个赐福者,我也是转动你命运齿轮的第一根撬杆。” “呵,说的我很重要似的。” “你不就是觉得自己很重要吗?你觉得神明们在你身上做了局,十二翼天使的赐福也罢,为了你设下的层层陷阱也好,无不彰显着你的重要性。” 巫马礼似乎是洞穿了夏荷内心的想法,侃侃而谈,“这些都是你自认为而已,其实你只是它们棋盘上博弈的钓鱼马。” 夏荷冷笑道:“钓谁的鱼?” “你知不知道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为什么我非要逼着你去参加厄莱市的支线任务?” “这我怎么知道?” “支线任务发布的时候,我面板上还弹出了一个隐藏任务,我想要开启支线任务的前提必须要有你的加入。” 夏荷悚然大惊,“你逼我去参加支线任务并不是心血来潮?” “当时的你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连拖延那些感染者的时间都做不到,对于我来说带着你参加支线任务没有任何意义。” 巫马礼咧开血盆大口笑道:“你的背后有一双手在操纵你的因果,是那双手修正了你脚下的道路,让你一步一步按着他设置好的轨迹在前进。” “是谁?” “我不知道,神明们也不知道,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是诸神的敌人。” 夏荷努力平复着内心起伏的心绪,“你不要在这儿扰乱我的心智,你在这儿等我的目的是什么?” “杀了你,然后带你进入天堂。” 夏荷叹了口气,苦涩道:“之前你给我的忠告我还记得,你叫我不要死在试炼里。” “我也记得,我的朋友。” “真是朋友吗?” “你觉得呢?” 夏荷摇了摇头,“说实话,其实我们两个之间相识也不过只有试炼里的几十个小时,并没有产生什么坚不可摧的情谊,但我觉得我们是朋友。” “就因为我救了你几次?” “可以的话我也想救你。” “不需要,我已经自己救了自己。”巫马礼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叙旧的时间结束了,你有想好自己又该怎么救自己吗?” 夏荷打开裂缝,拿出圣骨握在手中,“希望这次我能带给你真正的解脱。” “已死之人,何来解脱。” 巫马礼抬起细长的手指指向夏荷,夏荷手里泛着白光的圣骨变得滚烫,夏荷强忍着灼烧感死死握住圣骨。 “咦?”巫马礼有一丝诧异,火焰并没有在夏荷身上燃烧,“你手里的那截骨头是什么?” “你都预见了我的到来,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不在你的未来之内,但无所谓...” 巫马礼开始奔跑,两步便跨到了夏荷身前。 巫马礼用畸形的手抓住背后的十字架,轻松地将那足有两人高的十字架举过头顶。 十字架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夏荷。 夏荷朝侧前方翻滚躲开,十字架深深嵌入他刚才站立的地面,黑色的火焰顺着凹陷处扩散。 夏荷迅速爬起,圣骨似乎可以屏蔽巫马礼释放出的火焰,他把圣骨的尖端插进身前的地面。 果不其然,袭来的火焰绕着圣骨分开朝夏荷两边扩散。 巫马礼问道:“这是神明道具还是天使道具?” “杀你的道具。” 夏荷推着圣骨向巫马礼冲去。 巫马礼拔出十字架,铁链哗啦作响。 这次他挥动十字架的速度快得惊人,夏荷避无可避,只能抬起圣骨格挡。 与巨大的十字架相比,“弱不禁风”的圣骨竟然硬扛住了十字架的撞击,但二者相撞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还是将夏荷掀飞,从侧面的玻璃处倒飞出了教堂。 夏荷重重摔在地上,肋骨传来剧痛,圣骨脱手而出。 巫马礼拖着十字架走出了教堂,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外面虔诚跪拜的女人看见巫马礼的姿态,眼神变得狂热,她高呼道:“我是何等的荣幸,才能看见您的真身!” 夏荷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左腿却传来了一阵刺痛,低头望去,左腿已经扭曲断掉。 “妈的!”夏荷此刻想念极了赐福带来的自愈。 夏荷咬紧牙关,爬向不远处的圣骨将其重新握在手中。 巫马礼走到了夏荷面前,高举起十字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这是一个机会,夏荷用尽全力地将圣骨掷向巫马礼。 圣骨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直插巫马礼的胸口。 巫马礼不闪不避,胸口处悲恸的人脸凸起,数只手伸出抓住了圣骨。 一时间圣骨上面的雕文白光大作,人脸们发出更为凄厉的哀嚎,他们松开手扔掉了圣骨,巫马礼也感受到了这份痛楚,踉跄着后退。 夏荷见状强忍着左腿带来的疼痛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捡起圣骨朝巫马礼冲去。 黑血飞溅,带领夏荷上山的女人挡在了巫马礼身前,圣骨扎进了女人的身体,但女人却满脸笑意。 “滚开啊!”夏荷怒吼道。 “请你不要亵渎我们的救赎。” 女人双手捧住夏荷的脸,大拇指毫不拖泥带水的插进了夏荷眼眶里搅动。 “啊啊啊...!” 夏荷凄惨的嚎叫回荡在静谧的教堂外。 第328章 永日无暝.75 女人松开双手,一脚踹开哀嚎的夏荷,随后又把插进腹部的圣骨拔了出来。 她双手捧着圣骨,跪在巫马礼面前,“这是您对我仁慈的回报。” “好孩子。”巫马礼伸出畸形的手轻抚着女人的头发。 但很快女人就因为失血过多倒在了地上。 “你们被感情困惑,所以罪孽成为了枷锁,愿被我宽恕的你们去往天堂。” 树林里密密麻麻的人们走了出来,镇上的镇民全都汇聚于此。 巫马礼看着倒在地上捂着双眼的夏荷,冷漠道:“你这个道具可以对我造成伤害,但对人而言不过就是普通的利器,没有赐福的你要怎么应对这些人的恶意。” 夏荷咬着牙颤声道:“既然你已经成为了天使,那么你最终目的应该和其他天使一样得到翅膀,你可以投资我!”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但谎言与欺诈之主对我降下了指令,必须要在这里将你带去天堂,作为奖励她会给我一只翅膀。” “这不公平!试炼的规则在中途更改不公平!” 巫马礼抬头望着天上的黑曜星,“真不公平的话她早就自己动手抹除你了,而不是派我来这里。要怪的话你应该怪召唤神之手的那个女人,是她阴差阳错之下让神之手创造出了这个介于天堂与试炼之间的教化之地。” “司惑笑在哪儿?那个女人在哪儿?!” 夏荷露出了血肉模糊的眼眶,伸手胡乱在地上乱抓,似乎是想要寻找圣骨。 “她早就离开了,她手里有个神明道具,可以传送到任何地方。” “草!”夏荷喘着粗气,“我...我还有一只翅膀,我可以和你交换...” “没用的夏荷,既然被欺诈之主盯上,你的结局就只剩下悲惨。别挣扎了,和我一起去天堂吧。” 巫马礼踩断了夏荷快要摸到圣骨的右手,他对表情狂热的镇民们高声喊道:“各位,现在你们已经知晓了彼此的真面目,也知晓了整个无暝镇早已被罪孽渗透,虽然我宽恕了你们的罪,但神依然感受不到你们的虔诚。” 此话一出,所有的镇民全都慌张的跪了下来。 “伟大如您,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主感受到我们的虔诚?” 巫马礼抬手指天,“黑曜星将会为你们见证,你们要互相剥夺对方的罪,以杀戮来代替救赎,最终活下来的那个人将会带着你们所有人的罪一起得到神的宽恕,与我一同归于天堂。” 天空上的神之手跟随着巫马礼的言语握住了黑曜星,除了双目失明的夏荷,所有人都看见了这惊奇的一幕。 “神迹呀!” “为了黑曜星!” 霎那间人们纠缠搏斗在了一起,他们本就变态的内心得到了最大释放,所有的恶意化为了各种凌虐的手段。 听着那些咒骂和嚎叫,夏荷对巫马礼质问道:“你不是为了杀我?为什么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黑曜星是惩戒之主威德兰的复眼,威德兰既是天堂的看门人,也是驯化狼群的施暴者,它最喜欢看的便是极致恶意催生出来的暴力。” 巫马礼背部十字架上的锁链弹出贯穿了夏荷的胸口,将他提到了巫马礼的眼前,“镇民们的自相残杀会让黑曜星翻转,从而打开去往天堂的大门。就和那倒灌而下的无暝河一样,人类的恶意是引子。” “你曾经也是人。” “所以我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与软弱。” “咳咳...”夏荷猛的咳出一大滩血在巫马礼漆黑的脸上,锁链已经深入他的五脏六腑。 巫马礼脸上咧开数道人嘴,伸出舌头舔舐着夏荷的血,“你瞧,没有赐福的你也是一样的渺小和软弱,你自认为的强大都是神明的馈赠。” 夏荷只是说道:“看在以前的情面上,真不能用翅膀换我一条命?” “你自己也说了,我们的相识不过试炼里的几十个小时,这点情面真的微不足道。” “看在翅膀的情面上呢?” “嘘...” 巫马礼脸上的嘴唇同时发出“嘘”声。 不过短短几分钟,变态的镇民们已经杀了个血流成河,只剩十几个筋疲力尽的镇民还站着。 巫马礼对他们说道:“你们能活下来是主的仁慈,现在该证明自己的决心,吞下我脚下的这根骸骨,得到主的宽恕。” 杀红了眼的镇民们彻底疯狂,他们不顾一切的朝巫马礼奔去。 镇民们不断使出杀招互相阻拦着对方。 “你觉得胜者会是谁?”巫马礼兴致勃勃地对夏荷问道。 夏荷的气息越来越弱,但他还是一边咳血一边说道:“反正不会是一个信仰你们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胜者会是我。” “呃...哈哈哈...”巫马礼先是一愣,随后爆笑如雷,“夏荷啊夏荷,你可真有意思。” 披头散发的女人连滚带爬的趴到了巫马礼脚下,她迫不及待的捡起圣骨往嘴里塞去。 一个满脸被砍的血肉模糊的男人紧随其后,他用手臂勒住女人的脖子,然后握住圣骨一把捅进了女人的咽喉。 杀掉女人后男人并没有立即吞掉圣骨,而是握着圣骨朝剩下的人奔去,他要把所有的隐患斩草除根。 巫马礼笑道:“看样子胜负已分。” 天空上的黑曜星如巫马礼所言,在神之手的带动下彻底翻转了一面,黑白色的竖瞳阴冷的盯着整个无暝镇。 男人最终满身伤痕的回到了巫马礼面前。 巫马礼把气若游丝的夏荷甩到了一边,对男人伸出了双手,“来吧孩子,吞掉这根代表罪恶的骸骨,投入我的怀抱。” 男人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触碰巫马礼焦黑的手,那一瞬间似是感受到了天堂的召唤,男人整个身子投进了巫马礼的怀中。 巫马礼抱住男人继续蛊惑道:“我的孩子,吞掉你过去的罪恶吧,以新生的姿态重新审判这个世界。” “噗...哈哈哈...” 男人在巫马礼怀中发出沉闷的笑声。 巫马礼诧异的低下头。 白光一闪,圣骨捅穿了巫马礼的头颅。 “我说了,胜者只会是我。” 第329章 永日无暝.76 圣骨上面的雕文霎那间延展到了巫马礼的全身,白光、雕文与凸起的人脸糅杂在了一起。 人脸们的身体在巫马礼身子里不断碰撞嘶吼,巫马礼抬手砸向男人。 男人松开圣骨退到远处,他的脸皮蠕动间一块一块的剥落,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巫马礼不甘道:“这居然才是真正的你!” 夏荷调侃道:“你都降下了二者其一的启示,难道不知道我有欺诈别人的面具?” “我一直都在观察着你!你什么时候和替代品做的交换?” “从一开始就是替代品进入的无暝山,我自己去引开了那些镇民。” 巫马礼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他把十字架插进地面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你居然敢把杀我的道具放在替身身上?” 夏荷看了眼一旁恢复真身的人枭,笑道:“斐达尔的欺诈面具是神明道具,替代品可以共享我的赐福和道具,和本体真假难辨。你虽然成为了天使,但却不知道我的底牌,连能杀掉天使的圣骨都一无所知,你的主看来对你有所保留啊。” 巫马礼喘道:“即使是欺诈之主也不敢做的太过分,这里虽然不是试炼,但神明们也在注视,它们不会允许作弊夹带私货的行为发生。” 夏荷撇嘴道:“她都直接派你这个天使来杀我了,还不算夹带私货?” “我能杀你,你也有杀掉我的办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不算夹带私货,而是考验。” 巫马礼握住头颅上的圣骨,白光下身上那些哀嚎的灵魂化为了纷飞的灰烬。 巫马礼怒吼着拔出圣骨扔到一旁,但他的身子也在圣骨的伤害下开始破碎。 巫马礼整个人靠在十字架上,焦油在圣骨雕文的侵蚀下不断融化,“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会让你近我的身?” 夏荷解释道:“凑巧罢了。你为了让黑曜星翻转,把镇民们聚集到一起,我索性就混在他们当中看看你想玩什么花样。我让假身用圣骨伤害你,发现你并不会直接去接触圣骨,所以我猜想圣骨的存在对你们天使来说就是绝对的禁忌,连触碰都会造成伤害。” “如果你不能第一时间碾压我,能处理圣骨的就只有被你洗脑的这些镇民。我本来是想和假身配合与你周旋,不过没想到你居然直接让镇民近你的身。” 夏荷叹了口气,“成为天使后连这点最基本的警觉都没了吗?” “咳咳...哈哈哈...”巫马礼哈哈大笑,他近三米的身形在破碎下恢复了人形身高。 巫马礼靠着十字架慢慢坐进了地面滴落的焦油里,他语气惆怅,“如果不是因为这根圣骨,就算你近了我的身又怎样?” “可惜我有圣骨。” 巫马礼原本的面目显露了出来,他偏过头望着夏荷,眼神里满是哀愁,“你瞧,这就是因果。”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 巫马礼喃喃道:“你恰好拿到了圣骨,我这个天使又恰好出现在了这里,而圣骨又恰好能杀死我。你走的每一步都是被算计好的。” “这些有什么意义?” “它们想让你死,而他们又想让你活。” 夏荷无语道:“什么他们我们的,你能不能不要给我打哑谜了?” “我是天使,不是神明,我如果知晓一切,又何必落到如此下场...” 夏荷揉着眉心,“那你知不知道怎样才能在这鬼地方升起新生的太阳?” 巫马礼咧着嘴笑道:“你离开这里的任务?” “嗯。” “啊...太阳,我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太阳了...”巫马礼仰起头望着黑曜星,眼神迷离。 见巫马礼忘情的欣赏着黑曜星,夏荷本想继续追问,但身后的树林里却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 “各位,这里就是无暝镇最着名的教堂,相传每一个罪人在这里忏悔都会得到天使的宽恕。” 导游领着游客上了山。 “刚才那些镇民朝这山上聚集是什么情况?”静不思问道。 “这个...是因为他们的习俗,他们每天都要在这个时候上山向天使祈祷。” “你确定是祈祷?” “这里这么多的尸体应该不是拍电影吧?” 众人来到了教堂前,他们看见了满地的尸体,也看见了夏荷和巫马礼。 “你们瞧,这不是那个找不到的小子吗?”费加罗指着夏荷叫道。 “什么情况?这些人都是他杀的?” 众人议论纷纷,但夏荷却看到了他们脸上的从容,满地的尸体也没激起他们的恐惧。 夏荷看向巫马礼,巫马礼此时也收回了目光盯着夏荷,“真正的胜利者还不是你。” “他们的记忆到底有没有被清除?” “我只说过他们的灵魂没有被吸入天堂,从没有说过他们的记忆有被清除。” 夏荷诧异道:“为什么他们不记得我?” “那只是你觉得他们不记得你而已。他们也有自己的任务,你的任务完成后是离开这里,他们的任务完成后是复活。” 巫马礼轻声道:“他们都在骗你。” 夏荷不解,“骗我?我的任务目标是升起太阳,那他们的目标呢?” “借你的手杀死我。本来他们是想上山后诱惑使你发现我,没想到你却先一步来到了这里。” 夏荷问道:“我的任务和他们的任务有冲突?” “没有。” “那为什么要骗我?” “首先,他们不能和你合作,只有你单独杀掉我,他们的任务才成立;其次,他们知道你的为人,你已经把他们杀了一次,不可能会甘愿把他们复活。所以他们合伙起来装作是这里重塑的Npc,让你相信他们是根据你内心投影出来的虚假角色。” 夏荷笑出了声,“演技这么好,也难为他们考虑的这么深了。既然如此他们现在为什么怎么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给我?” “因为我快死了。” 导游带着人们向夏荷步步紧逼。 夏荷内心思忖,好不容易才杀了这些人,不能再让他们复活。 巫马礼咯咯笑道:“我的死亡已经不可逆转,他们完成任务复活也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在你的处境可不妙,事情已成定局,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报复你。” 夏荷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陷阱,如今道具在冷却,没有赐福,圣骨对他们没有作用,光凭单打独斗自己绝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夏荷对巫马礼问道:“我该怎么才能阻止他们的复活?” 巫马礼玩笑道:“让我活着。” “你的死亡不是不可逆转吗?” “给我翅膀我还可以延续一下生命。” “除了这个。” 巫马礼笑道:“那就得完成你的任务,让这个不安的世界升起太阳。” “怎么弄?” “给我翅膀。” 第330章 永日无暝 夏荷走到了十字架旁捡起了圣骨,“刚刚和你做交易,你跟我装清高,现在要死了想要翅膀救命?” 巫马礼说道:“不管你是想要完成任务升起太阳,还是阻止这些人复活,都只能依靠我。” “我怎么可能会依靠一个想要杀了我的天使。” 众人已来到夏荷身前,导游笑眯眯地对夏荷说道:“你怎么提前上山了?说好两个小时后在无暝河边集合,让我们找你了好一会儿。” 夏荷同样笑道:“抱歉,我只是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这个地方居然真的存在天使。” “什么天使?” 夏荷朝巫马礼努了努嘴,“他就是天使。” 费加罗一边靠近夏荷一边说道:“这家伙看起来就是一个邋里邋遢的流浪汉,怎么会是天使呢?” 静不思帮腔道:“什么天使不天使的,说好了一起上山,你这样搞简直就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夏荷摇了摇头,“都死过一次了,还做什么妖啊...” 夏荷猛然暴起,抱住费加罗将圣骨插进了他的胸膛。 费加罗口吐鲜血,尖叫道:“他发现了!” 夏荷躲在费加罗身后,“你们就不问问这满地的尸体是谁杀的?” 导游咯咯直笑,“看来这个天使什么都告诉你了,不过无所谓,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再瞒着你。” 静不思淡然道:“你杀了我们一次,我们杀回来不过分吧?” 夏荷扭动了一圈圣骨,费加罗疼的哇哇大叫。 夏荷冷声道:“现在我们都没法使用赐福,处于同一起跑线,你们可想好了,大家都是肉体凡胎,再死一次就没有复活的机会了。” 獍蜃蹲在人枭尸体旁嘲讽道:“因为你杀了人枭,所以就觉得我们死了就没有再复活的机会了吗?” 夏荷皱起眉头。 静不思惋惜道:“你说的对,我们确实都在同一起跑线上,但可惜圣骨在刺进这个天使身体的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帮我们完成了任务。人枭和魈狐是在圣骨刺中天使之前死的,他们不会再复活,但现在活着的我们,即使再被你杀一次依然可以重生,这就是我们完成任务后的奖励。” “现在的我们无所畏惧。” 费加罗伸手后仰,指甲嵌进了夏荷的脸里,“痛是真的痛,但我却一点都不怕你杀了我。” 夏荷拔出圣骨,一脚把费加罗踹开。 静不思调侃道:“夏荷,我可是歌剧院数一数二的演员,你觉得我之前演的怎么样?” “还不错,反正我是信了。” 夏荷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思考往哪边逃跑机会更大一点。 静不思接着说道:“你现在才发现我们的目的已经晚了,任务已经达成,你就好好把欠我们的命还来。” 静不思看穿了夏荷想要逃跑的心思,他面前裂开了一道缝隙,从中取出来了一把木质的十字弩对准夏荷,“你也知道的,这里面虽然不能使用赐福,但却可以使用道具。” “妈的...”夏荷暗骂一声。 “嗖”的一声,弩箭直直射向夏荷,夏荷朝侧面扑开,躲过了第一发弩箭。 静不思不紧不慢的从裂缝里又拿出一根弩箭,“普通道具钩肉弩,被弩箭射中后箭头会在你体内炸开,分裂出数个细小的钩子,一点一点的把你的皮肉钩开,这道具对你的赐福而言确实是上不了台面,但对付不能使用赐福的你还是绰绰有余。” 站在静不思身后的几个歌剧院成员朝夏荷奔去,封锁着夏荷的走位。 其中一人扑倒了夏荷,同时弩箭划破空气飞至近前,夏荷抬手阻挡,弩箭捅穿了夏荷的手臂。 箭头张开倒钩进夏荷的肉里,如静不思所说,箭头分开出细小的钩子扎进了肉里,顿时手臂除了疼痛以外没了任何知觉。 夏荷用另一只手抄着圣骨捅进那人的头颅,随后起身往巫马礼的方向狂奔。 静不思上好弩箭瞄准,没想到獍蜃突然出现在身后,挥舞着镰刀砍向静不思。 静不思反应迅速,他抬起十字弩挡住了袭来的镰刀,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单纯看你不爽。” 静不思卸下十字弩,握住弩箭扎向獍蜃,獍蜃极速后退,一直旁观的导游也开始行动,冲向獍蜃一跃而起,双腿夹住獍蜃的脖子将他干翻在地。 静不思骂道:“妈的,你在这儿跟我装了半天原来是想救夏荷。” 导游像八爪鱼一般缠在獍蜃身上钳制住他的四肢,动弹不得的獍蜃喘着粗气说道:“我只想杀了你拿到圣骨。” “呵,我知道你们圣光除了圣骨还要保夏荷的命,但是都没意义。” 静不思对导游使了个眼色,导游四肢收紧,死死勒住獍蜃。 不顾挣扎的獍蜃,静不思提着十字弩再次对准夏荷。 但被獍蜃这么一耽搁,夏荷已经回到了巫马礼身边。 夏荷架起巫马礼,躲在他身后说道:“帮我。” 巫马礼笑道:“翅膀。” “你把他们烧死,我把翅膀给你。” “就算烧死了他们依然可以复活,再说圣骨刺进我身体里面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了能力,你只有把翅膀给我,我才能恢复。” 夏荷冷笑道:“我就说你变成天使后怎么可能会这么弱,原来你不仅想要我的命,还想要翅膀。” 巫马礼淡淡道:“你知道翅膀对于天使来说意味着什么,你用替身和我做交易无非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绝不可能真的把翅膀给我。” “呵,因为我也知道就算把翅膀给你,你也不会放过我。”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你只有把翅膀给我才能破局。” 一切都在巫马礼的算计之中。 静不思瞄准着巫马礼和夏荷,歌剧院的另外几人从两边朝夏荷包抄而去。 巫马礼咧开嘴角,“快点决断,有道具的可不止静不思一个人。”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的这只翅膀已经被夏弥尔标记,你成了天使后应该知道夏弥尔是什么样的存在,想吃掉她的翅膀,你有那么大的胃口吗?” “有神明规则的制约,夏弥尔不敢把我怎么样。” “哼,贪婪可不是一件好事。” 夏荷打开了裂缝,把圣骨扔了进去,同时一只硕大的羽翼被吐了出来。 这只翅膀由无数洁白泛着光泽的羽毛层叠而成,羽片饱满如新月,但上面长着密密麻麻人类的嘴唇,圣洁却怪诞,犹如矛盾的结合体。 人类的嘴发出了异口同声的声音,“降临!” “降临!” “哈哈...哈哈哈哈...”巫马礼看着地上翅膀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其他的所有人见到这一幕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静不思没想到夏荷居然留着一只翅膀,更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把这只翅膀献给自己的投资天使。 “卧槽,你他妈的脑子被驴踢了?!有翅膀不用,在这儿跟我装收集癖?!” 静不思大骂一声,对其他人吼道:“别玩了!把道具都掏出来阻止天使!” 但为时已晚。 巫马礼扑到了翅膀上,亲吻着上面的嘴唇。 夏荷后退了几步,地上的焦油开始朝巫马礼身上汇聚,将他和翅膀包裹。 一瞬间,掏出各种道具的人们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烈焰焚身。 “夏荷,谢谢你的翅膀。” 旁边的十字架开始晃动倒下,不偏不倚的贯穿了巫马礼的身体,翅膀也化作焦油流进了巫马礼的体内。 巫马礼的身形节节膨胀,最后竟高达七八米,他缓缓起身,十字架就像一个发条般插在他的背上,最终一只硕大漆黑的翅膀从十字架上绽放。 巫马礼咯咯怪笑的回过头,漆黑脸上长出的六只复眼盯着夏荷,“作为回报我帮你阻止了他们。” 巫马礼细长的手指交叉,无暝镇的各处升起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炎柱直通天际。 夏荷镇定道:“把太阳升起来,让我完成任务出去。” “抱歉,你出不去的。” 夏荷深吸一口气,“骗来骗去有意思吗?” “我信奉谎言与欺诈之主,欺骗当然有意思,再说你心里面也知道,我肯定不会放你离开的。” “你现在很得意?” “把你置入了不得不和我交易的境地,现在我既得到了翅膀,又能把你带去天堂,还是挺畅快的。” 巫马礼挥动着翅膀悬浮于半空,翅膀带来的狂风让夏荷不得不重心下沉,眯起眼睛。 天上的黑曜星不停的在翻转,形成了一个黑洞。 “天堂之门已经打开,夏荷,你想被烧死,还是肉体碾压而死。” “有什么区别?” 巫马礼笑道:“烧死会痛苦一点,肉体碾压没那么痛苦。” 夏荷顶着狂风与巫马礼对视,“得到翅膀的你还会被圣骨杀死吗?” “你先能碰到我再说吧。” 夏荷问道:“天使死后会去哪儿?” “谁知道呢,或许会去地狱吧。”巫马礼抬起手指指向夏荷,“别拖延时间了,没人能救你。既然你不选,那我就帮你选烧死,多感知一点痛苦也好,这样去到天堂你还能有点心理准备。” 火焰从巫马礼指尖燃起,但并没有在夏荷身上迸发,反而是向内卷向了巫马礼的全身。 火焰触碰到巫马礼身上的焦油,瞬间便将巫马礼吞噬。 巫马礼对夏荷低吼道:“你做了什么?!” 夏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刚刚的那个姿态是人不是天使,对圣骨的感应没有那么敏锐,所以我把圣骨嵌进了翅膀里,让圣骨跟着翅膀一起融进你的体内。既然我碰不到你,那就只有让圣骨从内部瓦解你。” 巫马礼没料到在如此境地,夏荷还能考虑到这一步,他气极反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掉我吗?” 巫马礼撕开胸膛,显露出了与扭曲脏器缠绕在一起的圣骨,囚禁于他身上受苦的灵魂冲撞着圣骨,以灰飞烟灭的代价把圣骨撞出了巫马礼的身体。 巫马礼叫嚣道:“夏荷,这还不够!你想从这里出去还远远不够啊!” 燃烧的火焰没有褪去,巫马礼发现自己因为圣骨造成的伤害,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赐福,他挥动着翅膀,想要俯冲向夏荷。 但硕大的翅膀却在此时不听使唤,翻转勒住了巫马礼的脖子。 “为什么...会这样...”巫马礼不解。 夏荷眼神冰冷地和巫马礼对视,“我提醒过你,这是夏弥尔标记过的翅膀。” “不可能的...有神明规则的制约她不能和我动手。” “你们神明规则制约的是试炼里的公平,但这里不是试炼。” “神明注视着这里,她不能干涉我...” 夏荷叹了口气,“夏弥尔确实不能干涉你,但我刚刚把翅膀从裂缝里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献祭给了她。现在这只翅膀并不是被夏弥尔标记,而是夏弥尔的所有物,她当然可以直接干涉她的所有物。” “夏弥尔是最接近神明的十二翼大天使,她怎么会允许你一个最低贱的无翼天使触犯她的神权。” “你瞧瞧你这个样子,都成了天使还是这么贪婪,贪婪可是原罪,当初你要不是贪婪支线任务的奖励,说不定也不会变得这么惨。” “夏荷!!” 夏荷冰冷的话语彻底撕碎了巫马礼的心智,他想要拔掉身上的翅膀,但夏弥尔又怎么会放过这个亵渎自己的低贱天使。 黑色的火焰燃烧的更为猛烈,翅膀带着巫马礼燃烧着的躯体朝黑曜星飞去。 “巫马礼,不管当初你保护我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内心的善意,我都很感激你。” 夏荷张开双手,似乎是在拥抱漆黑的天空。 “愿你成为我的太阳,不再重归天堂。” 巫马礼和黑曜星形成的黑洞撞在了一起,黑曜星开始燃烧。 彩色从燃烧处开始晕染,漆黑的天空被烧出了一片火红。 火焰的橙红滴在黑白街道上,柏油路面泛起暗红的反光,烧落的灰烬散落在无暝镇各处,点缀出了色彩。 夏荷伸手接住飘落火星,掌心的灼痕盛开成花瓣的形状。 这个没有色彩,没有温度,只有黑与白在永恒的沉默中相互啃噬的灰烬世界,在此时此刻拥有了颜色。 新生的太阳终给无暝的永夜带来了光明。 永日无暝。 第331章 六灾 “隐藏任务已完成,限制解除,您已可以正常使用赐福。” “任务奖励已发放:神明恩惠+2,翅膀、神明、天使三系道具概率永久性提高4%。” “您已获得隐藏成就【永日无暝】,灵视增加1%,理智增加7%,您的同理心永久性剥夺7%。(注意:如果您身处于天堂,凭此成就,惩戒之主威德兰会在能力范围之内为您提供一个帮助。)” 【特殊奖励:神明对您的表现很满意,教化之主遵照约定已为您降下新的赐福,请前往教堂拿取祷文,获取您的赐福。】 面板上提示了任务的完成,黑曜星依然在燃烧,天空上一颗金色的圆球从天而降坠落到夏荷面前。 夏荷捡起了金球,或者说是金丹,夏弥尔最终还是得到了翅膀,她给了夏荷额外的奖励,完成主线任务的最后一块拼图。 “恭喜您达成飞升的条件,试炼目标已完成,神明恩惠+1,本场试炼将在三十分钟后关闭,三十分钟后将会把您传送回现世。” 面板再次进行提示。 “妈的,这主线任务的奖励甚至抵不上支线和隐藏任务的奖励,真是抠抠搜搜的。” 夏荷唤出了暴食面具,一边修补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开始抽取神明恩惠。 “恭喜您抽中常规道具,阿灵尔的诅咒之酒。” “钢岭王朝向西横阔疆土,以血肉开道,民不聊生,黑袍女巫阿灵尔受到神明的启示,在钢岭王朝的庆功宴上施于诅咒,所有饮酒之人皆迷失于内心的欲望,在索求中自取灭亡。” “除了使用者,所有沾染上诅咒之酒的人都会被诅咒,内心的欲望会膨胀到让他们失去理智,最终死在自己的欲望之下。” “注意:诅咒有时间过程,并不会立即生效。(沾染的诅咒之酒越多,诅咒触发时间越快。)” “诅咒生效后无法被解除,直到宿主死亡。” “诅咒之酒仅有100毫升,用完后此道具将会被移除。” 第一个道具不出所料的是常规道具。 “恭喜您抽中天使道具,命运骰子。” “命运天使将会为您带来随机的命运选择。” “投掷命运的骰子,根据点数获取不同的效果。” “1点(厄运):选中目标,为其带来随机负面效果。 2点(阻碍):选中目标,为其带来随机阻碍效果。 3点(平衡):为自身带来随机的中性平衡效果。 4点(援助):为自身带来随机的援助增援。 5点(增益):为自身带来随机的属性强化。 6点(神迹):命运天使将为您降下神迹,逆转所有对您不利的局势。” “注意:此道具七十二小时之内仅能使用一次。” 夏荷看着面板上那模样普通的骰子啧啧称奇,这天使道具看着屌,其实完全要靠自己的运气投掷点数,除了“6点”的奖励是绝对逆转局势,其余点数的奖励全是随机,颇有点中看不中用的味道。 夏荷打开了最后一个神明恩惠。 “恭喜您获得常规道具,银舌的谎言硬币。”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称呼他为银舌,银舌是一个天生的骗子,他依靠话术和‘读心术’制造‘谎言的奇迹’。 直到银舌从一个醉酒的赌徒手里赢取了一枚刻着逆十字的硬币。 从此以后银舌开始欺骗夺取他人的性命。 硬币来自深渊,它喜欢说谎的舌头。” “银舌的谎言硬币将会为您揭露他人的谎言,选中目标后将硬币弹向空中,接住后若逆十字向上,代表谎言;若正十字向上,代表真意。” “注意:此道具每次使用只能验证一个目标话语的真假,且只能验证十次,每次使用后有六个小时的冷却时间。(硬币的翻转会被外力影响,请勿过度依赖此道具)” 一个天使道具,两个常规道具,一个还不知道什么能力的赐福,外加一个可以杀死天使的圣骨,总的来说这趟试炼收获颇丰。 夏荷捡起地上的圣骨将其收进了裂缝,然后抬头看了眼还在燃烧的黑曜星。 夏荷幽幽的叹了口气,朝教堂走去。 教堂里巫马礼之前阅读的那本书安静的躺在长椅上,夏荷拿起书坐了下来。 书的封面被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皮包裹,上面用黑色的线缝制出了一只长着六根手指的手掌,手掌虚握着一串看不懂的符号。 书的扉页上写道:“愿神垂听,愿地颤抖,愿罪人俯首。” “恭喜您获得教化之主降下的赐福,【六灾祷文】。” 夏荷一边听着悦耳女声的播报,一边翻看着【六灾祷文】。 【第一灾 焚风之怒】 您降下焦灼的吐息, 令旷野的草枯如灰烬,令江河的水沸如熔铜。 让傲慢者在热浪中剥落皮肉, 直到他们跪地承认, 烈火亦能焚尽真理。 【第二灾 虫噬之咒】 您差遣无眼的群虫, 如黑云覆没王冠与粪土。 凡以贪婪筑塔者, 必听见自己骨骼被蛀空的歌谣。 这是您赐予饕餮之徒的圣餐。 【第三灾 疫病之疾】 您驱使滚烫的顽疾, 让罪人的肺叶化作焦炭, 让他们的喘息如破败的风箱。 凡触碰者,皮肉分离如熟透的果。 这是您赐予不洁者的圣吻。 【第四灾 倒影之乱】 您释放本心的真实, 善人看见自己手持屠刀,恶徒目睹自身头顶光环。 让虚妄撕裂心智, 让伪信者在倒影的迷宫里吞食自己谎言的腐果。 【第五灾 哑月之暗】 您熄灭一切的光明, 使无尽黑夜渗透于世间。 月亮闭口,群星失语。 黑夜便不再是庇护,而是永恒的囚笼 【第六灾 归尘之终】 最终,您扬起手掌,万物皆跪伏如沙 宫殿与蚁穴同归沟壑,智者与狂人共化飞尘。 唯有您的声音裂开深渊: 既然你们恐惧灾难,便永远与我同在。 面板浮现,弹出了【六灾祷文】的具体使用方法和代价。 “第一灾,第二灾,第三灾,您只需要依靠意念便可使用。赐福结束后其代价需要您分别承受烈焰灼心,群虫噬骨,疫病缠身,时间限制为10分钟。” “第四天灾需要吞下一块玻璃碎片,划开喉咙,以鲜血为引释放天灾。赐福结束后其代价为永久性剥夺您5%的理智。” “第五灾需要您剜去一只眼睛释放天灾。赐福结束后其代价为暂时剥夺您的五感,时间限制为20分钟。” “第六灾需要以万人的生命为祭品释放天灾。尘归尘,土归土,此天灾无使用代价。” 焚风,虫噬,疫病,真实,黑暗,湮灭。 这名为【六灾祷文】的赐福威力是毁灭性的,但所支付的代价也不是常人所能承受。 书本在夏荷手中化为了灰烬,随风飘散。 夏荷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个赐福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使用这个赐福简直就是和对方同归于尽,即使侥幸承受下痛苦,又能使用几次这个赐福? 甜美的女声继续着播报。 “从现在开始,您已可以为这个世间带来真正的灾难。” 第332章 湮灭 三十分钟转瞬即逝,教堂开始一片片的崩塌,周围显现出了白色。 试炼已然结束,夏荷回到了白房间,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司惑笑使用了什么道具离开了黑白无暝镇,而夏荷被神之手抓走的时候浅温明显已经油尽灯枯,想必下场不会太好。 圣光三人组全都死绝了,只有莫致安的意识依附在动物的身体里不知道是死是活,或许他还隐藏着什么后手可以脱离试炼,但夏荷已经不在乎。 夏荷走到墙壁边缘,打开了那道突兀的门。 温暖的阳光照射到全身,夏荷眯着眼伸了个懒腰,“嗯...舒服...” 夏荷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狼藉的废墟。 “卧槽?!什么情况?” “这里怎么跟打了仗一样?”卡戎双手放到眼前做望远镜状,好奇的东张西望。 夏荷回头望向身后的肉魔方,肉魔方正在慢慢消散,按理来说d区的魔方受白驹基金会管制,这附近应该有分部的人驻守,现在周围不仅成了废墟,连一个活人都没看见。 卡戎笑道:“看来你在忙着试炼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大事啊。” 夏荷顾不上和卡戎拌嘴,朝白驹基金会的d区分部赶去。 废墟,到处都是废墟,夏荷一路过来所见的只有废墟,d区似乎是被什么炮弹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轰击过一样,除了残垣断壁还有那压在砖墙下的尸体。 夏荷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安。 奔跑中有人叫住了夏荷。 “停下!停下!” 十几个身穿白驹基金会制服的人发现了夏荷,四散围住了他。 “赐福者还是普通人?” 见十几个人全副武装蠢蠢欲动,夏荷抬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自己人,我隶属于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第七行动小队,我叫夏荷。” “夏荷?” 为首的青年端详着夏荷的外貌,旁边的助手在用平板核实夏荷的信息。 “队长,确实是d区分部的人。” “知道了,你们继续去搜寻幸存者。” 青年安排众人继续搜寻后走到了夏荷面前,“我知道你,夏荷,一个人干掉了夜雨歌剧院的分部。” “妈的,你知道还问我,脑子有毛病啊...” 夏荷内心诽谤不已,但脸上还是堆着笑,“怎么称呼?” “隗埙,总部派下来搜救的第十二小队队长。” “搜救?抱歉,我才从试炼里出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隗埙看了眼腕表,说道:“我这里还有紧急任务,你回去后自然有人会告诉你。奉劝一句,不要在外面闲逛,现在五个组织的人都派遣了搜救队,想要你命的人不少。” “明白,明白。” 隗埙说完后转头就走。 望着隗埙的背影夏荷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五个组织都派遣了搜救队,这是遭受了多大的灾难? 难道是那些邪神动手了? 夏荷望了眼天空上的大洞,它一如往常的“凝视”着世界。 等夏荷回到了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眼前的一幕让他不敢置信,整个分部也变成了一片坍塌的废墟。 废墟上搭起了临时根据地,来来往往的人们脸色焦急的忙着手里的工作。 对于夏荷的归来无人在意,现在他们有更紧急的情况需要处理。 万幸,夏荷找到了罗宁。 罗宁打着电话,不断向韩梦嗔汇报着这里的搜救进展。 罗宁打完电话后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看着夏荷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还好你回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夏荷问道。 “之前从试炼里出来的那群回归者开始行动了。” “哈?”夏荷万万没想到这里发生的事会和回归者扯上关系。 “那群回归者在离开Z区的试炼后,屠杀了夜雨歌剧院负责看管魔方的工作人员,然后分散到各个地区。五个组织本来都已经注意到了他们,打算把他们全部抓捕消除,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参加了试炼。” 夏荷反应过来,“我靠,这里全是魔方炸的?” 罗宁点头道:“他们参加试炼,干扰里面赐福者的正常试炼,导致任务失败,魔方湮灭。不仅仅只是d区,其他各个地区都有湮灭的魔方,只不过d区遭受的伤害最为严重,我们这儿一共有十二个魔方湮灭,几乎摧毁了整个d区。” 夏荷皱眉道:“魔方湮灭,回归者不是也死在魔方里面了,好不容易复活,他们图什么?” “不知道,现在情况十分复杂,五个组织不仅派遣了搜救队,更是集结了新的人手前往正在进行试炼的魔方,阻止那些回归者。如果可以的话,活捉回归者逼问他们的目的。” 夏荷揉着眉心,“看来真是那些邪神出手了,它们肯定和回归者做了交易,才会让那些回归者以再次死亡的代价摧毁魔方。” “我们必须把那些回归者全都找出来,既然是你带回来的那些回归者,你有办法知道他们的确切位置吗?” “没有,死亡天使只负责带回。” “那麻烦了。” 夏荷内心思索,魔方湮灭到底会给那些邪神带来什么? 第333章 探望 现在这个情况每时每刻魔方都有湮灭的可能。 回归者们分散在各个区域,据统计有1335人,他们的相貌,赐福,进入了哪些魔方,每个魔方有多少回归者,全是未知。 五个组织增派了大量的人手进入魔方,夏荷所在的第七行动小队也在待命当中。 幸运的是夏荷的父母和妹妹还活着,罗宁已经把他们安排在了临时避难所,和其余幸存者待在一起被保护。 这也让紧绷的夏荷松了一口气,他和罗宁简单描述了一下无暝镇里的遭遇,告诉罗宁自己想要去往地下二十层的无相监狱寻找罗子清。 “无相确实没有被毁,但现在这个情况下面被严加看管,凭你我的权限是进不去的。”罗宁说道。 “谁的权限可以进去?” “顾清雨,作为行动小队的队长她有这个权限。” 夏荷摸着下巴思索道:“这个坏女人可是对我有成见,要什么理由她才会带我们下去见罗子清?” “毕竟是一个小队的,下去看看罗子清的情况在情理之中。” “之前你有下去看过他吗?” 罗宁叹了口气,语气惆怅,“有看过一次,他的状况不太乐观,整个人的理智已经完全错乱,似乎一直被回守精神病院的幻象困扰。” “幻象,幻象,这个幻象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不然的话夜雨歌剧院的人也不会想要夺取圣骨杀了罗子清。” 罗宁建议道:“我感觉没有那么简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高层?” “先看看罗子清的状况。” “行,我去找顾清雨。” 罗宁去找顾清雨说明情况,夏荷找到工作人员拿了一套干净的制服换上。 夏荷在废墟里找到一个爆开漏水的水龙头,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污,随后又从工作人员那儿拿了份盒饭。 吃饱喝足后夏荷就地躺下,思考着今后的打算。 卡戎坐在夏荷的身旁,眉眼含笑的看着天上的洞。 “卡戎...” “嗯?” “平时你们这些人格没出来的时候待在哪儿?”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好奇。” 卡戎想了想,笑道:“以前是在那种任何光源都会被吞噬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只有孤寂作伴。” “现在呢?” “现在当然待在你心里面的爱之领域咯。” “呵,夏弥尔给我搞的陷阱,反倒成了你们的乐园。” 卡戎挑眉道:“感谢夏弥尔。” 夏荷问道:“如果之前是极度的黑暗,为什么小胖屠夫他们很少同时出现,反而是选择待在黑暗里面?” “我们虽然是夏弥尔对你赐福而产生的副作用,但归根结底还是你的人格,当你的理智趋于稳定时我们只会有一个人格出现,反之你的理智越混乱,出来的人格也就越多。” “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卡戎对夏荷眨了眨眼睛,“我胡说的。” “嘿,你还挺幽默。” 没过多久,罗宁便带着顾清雨找上了夏荷。 顾清雨对夏荷问道:“听罗宁说你想去探望一下罗子清?” “是的,很久没见他了,想去看望一下他。” 顾清雨挑眉道:“你和他很熟?” “毕竟一同参加过试炼,还是有过命的交情。” 顾清雨眼神晦暗不明,她知道夏荷突然要去探望罗子清肯定是别有目的。 地下二十层的无相并不是关押罪大恶极之人,虽然因为魔方的湮灭下面被严加看管,但他们依然可以通过其他人下去看望罗子清,自己阻止他就显得别有用心。 夏荷出声问道:“想什么呢?” 顾清雨笑道:“没什么,难得你有这份心,事先说好,我们小队正处于待命阶段,不能在下面待太久。” “不能待太久是多久?” “二十分钟。”顾清雨加重语气道:“你作为猎犬,私自去参加肉魔方试炼的事上面可是知道的,你可得好好表现一下。” 夏荷听出了顾清雨话里带着的威胁意味,他满不在乎地说道:“怎么表现?再去毁掉一个分部?” “好了,我们赶紧去看罗子清吧。”罗宁打着圆场。 顾清雨耸了耸肩,带着夏荷和罗宁来到了一处被整理过的区域,外围的安保确认身份后,打开了地面上的铁门。 三人顺着垂直向下的楼梯攀爬。 这条路属于是紧急疏散通道,上面的分部被炸毁后电梯无法使用,想要进入下层只能依靠这条通道。 下面的空间巨大且空洞,除了负一二层,地下其余的楼层并没有受到多大波及。 从楼梯往下,每一层都有一扇被人看守的门。 等三人下到负二十层时楼梯就已经到了头,一扇画着圣洁天使张开双手的白色大门显露在众人眼前,四名赐福者站在大门旁看守。 大门上天使的双手处是两个黑黝黝的洞,在确认三人身份后其中两个赐福者一人一边,把手伸进了洞里。 圣洁的天使开始旋转,厚重的门内传来了“咔咔”的转锁声。 门缩进石缝里,露出了阴暗宽阔的内部。 一个梳着油头戴着眼镜的男人迎向了顾清雨,“顾队长,又来看罗子清?” 顾清雨颔首道:“对,看看现在他状态怎么样了。” “也是难为你了,上面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还要来管那只猎犬。” “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 夏荷和罗宁面面相觑,瞧这样子顾清雨平时是没少下来看望罗子清。 男人查看了三人的随身物品,提醒道:“你们只能在二十层活动,不要靠近向下的门。” 顾清雨摆了摆手,“知道了,每次来都是这几句话。” “这是我的工作,为了你们的安全我有必要提醒你们。” 顾清雨招呼着夏荷和罗宁往深处走去。 夏荷对罗宁低声问道:“以前的电梯和刚刚下来的楼梯,不是都只能到二十层吗?下面还有空间?” “有,虽然每个分部的地下二十层都是‘关押极度危险人物’的监狱,但这下面还有几层,里面关押的才是真正的恐怖角色,但除了典狱长和特定人物以外,没有人有权限可以进去。能下去的路被精英部队看守,除了有权限的人,其他任何人靠近的人都会被无差别消灭。” 夏荷惊讶道:“我靠,什么恐怖角色搞这么严格?” “我也不知道。” 顾清雨停下脚步,笑意吟吟的看着夏荷,“我知道。”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什么呀?” “夏荷,下面的那些人和你一样。” “啊?” “都是些野心勃勃想要改变世界的人。” 第334章 畸变 夏荷从暴虐领域回来后曾被关押进过无相,这倒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参观这座地底监狱。 两侧的监牢并非和他之前待的那样像普通监狱般用铁栅栏隔开,而是由一种深灰色的半透明材料制成,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模糊的情形,但里面的人却看不见外面。 罗宁注意到夏荷的视线,说道:“这些材料里面掺入了非麝。” 夏荷不解,“没给里面的人戴上非麝的镣铐?” “戴了,这些材料防的不是里面的犯人,而是外面的人。” 罗宁解释道:“总会有人试图劫狱,这些材料就是保障。” 罗宁指向墙面,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嵌入天花板的红色警示灯,此刻它们都处于熄灭状态。 “红灯系统,任何异常情况都会触发。这些警示灯不仅只是预警,发出的红光还能干扰人的视觉系统,导致人体的大脑紊乱,并且会触发周围这些监牢的自我保护机制,喷出大量的非麝阻隔赐福。” 夏荷疑惑道:“为什么之前我待的地方不是这种款式的牢房?” 罗宁说道:“这些房间里面的人都是无期,你的罪行当时还没有被审判,所以你就只被关押在普通牢房。” 前方的顾清雨撇嘴道:“还给你挑上了,打听这么清楚干嘛,想要劫狱?” 夏荷乐呵呵道:“等你以后被关进来了,我肯定是要想办法救你出去嘛。”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 “猜对咯。” 罗宁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个人的梁子可是结的深。 路上不断有巡逻的队员路过,三人穿过一道铁门,两边的特制牢房变成了夏荷之前待的那种铁栅栏。 罗宁说道:“这里面关的就是一些危险性小,或者是还没有经过审判的犯人,但是像罗子清这种不是犯人,只是神经错乱的赐福者也会被关进这里。” 夏荷不置可否,对于失去了理智的赐福者,把他们关进监狱才是最好的选择。 很快顾清雨便将夏荷和罗宁带到了关押罗子清的牢房。 扑面而来的恶臭味熏得夏荷和罗宁眯起了眼睛,顾清雨面色如常。 阴暗潮湿的简陋牢房内,罗子清趴在地上,宽大褴褛的衣衫将罗子清整个人笼罩,看不清面容。 牢房四周的石墙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藓,还有蜈蚣蟑螂和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爬动。 臭味是从罗子清身上发出,夏荷皱起眉对顾清雨说道:“你把罗子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连最基本的卫生条件都不能给他保障?” 顾清雨幽幽地说道:“没用的,罗子清哪里也不会去,而且他会攻击所有进入牢房的人。本来这里关押的人就没有优待,我的权限不够,他这样搞久而久之也没人愿意再伺候他。” 夏荷还想呛顾清雨几句,被罗宁制止。 罗宁对牢房里面的罗子清喊道:“罗子清,我是罗宁,我和夏荷来看你了。” 罗子清没有动静。 顾清雨叹了口气,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摸出了一块打包好的生牛排。 “罗子清现在完全处于一个混乱的状态,只会遵从本能。” “什么本能?” “进食。” 顾清雨解开塑料袋,牛排上的血水滴落在地,罗子清的身体开始轻微的耸动。 顾清雨把牛排扔进了牢房里,罗子清一点一点的“爬向”,确切来说应该是“拖行”向牛排。 地上被拖行出一滩粘液,宽大的衣袍滑落,露出了罗子清的半截身子。 罗子清的皮肤松弛的拖拉在地,他的身子和地面粘合在了一起,胡子拉碴的脸上一片木然,眼球鼓出眼眶,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没有进化完全的“蛞蝓”。 他脑门上那骇人的缝线已经开裂,数只小虫在他的伤口里爬进爬出。 恶心,怪异,成为了罗子清的特征。 罗子清埋头咀嚼着牛排,罗宁不敢置信地问道:“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顾清雨解释道:“他的半边脑子是试炼里病人的脑子,那些病人是是神明创造出来Npc,正因如此罗子清似乎和天堂产生了某种连接,导致身体出现了畸变。” 罗宁不由自主的提高音调,“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有能力救他?” “起码我可以去找帮助他的道具。” 顾清雨摇了摇头,“没用的,我试过,没有什么道具能帮上他。” “那种修复身体保命的道具也不行吗?” “那种道具你买的起?” 罗宁顿时哑了火。 夏荷观察着罗子清的行为,他模样奇怪,但吃东西却慢条斯理,“有没有医生来看过他?” “有,高层知道罗子清的变化后专门派了医疗小队来检查过罗子清的身体,得出的结论是他的身体和脑部虽然变异,但依然是人类的结构。救不了,也没有任何的研究价值。” 夏荷冷笑道:“顾清雨,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别再这儿给我上价值,对不起罗子清我认,但我不后悔。”顾清雨看了眼腕表,冷漠道:“还有十二分钟。” 罗子清近在眼前,罗宁蹲下伸手透过栅栏摸向罗子清的光头,“骡子,是我罗宁,你还记得我吗?” 或许是因为有人打扰自己的进食而不满,罗子清抬起了头。 罗子清浑浊鼓出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澈,木然的脸上有了恐惧的神色。 他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粘稠杂音,口齿不清地尖叫道:“他们在这里!他们围绕着你们!” 罗宁赶忙安慰道:“骡子,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是我啊,罗宁...” 罗子清猛的将头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的磕起了头,但嘴里还在不断诉说。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夏荷见势不妙,把罗宁拉开,然后问道:“你有什么错?” 罗子清哭嚎道:“因为我!两个世界开始在融合!” 第335章 真理 罗子清的行为越来越癫狂,夏荷对顾清雨问道:“他一直都是这样?” “差不多,平日里念叨着什么世界重合,幻象在现实里游荡这种话。”顾清雨叹了口气,“不过他倒是不会像这样自残,你们的到来让他情绪变得更加激动。走吧,不要再打扰他了。” 说着顾清雨便想把夏荷和罗宁拉走,夏荷摆手拒绝,对罗子清问道:“你说的两个世界是不是天堂和我们的现世?” 罗子清停止了磕头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夏荷,刚才的行为让脑门上的针线开的更为彻底,渗血之下已经能看见些许脑花。 “你说得对!天堂正在入侵我们的世界!” “因为你?” 罗子清抓住栏杆,让和地板粘合的身子整个贴在了栅栏上,“我看见了它们的阴谋,它们企图让我成为门,它们想过来。” 夏荷说道:“可是天空上的洞也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门。” “不一样,天空上的洞有限制,它们不能肆无忌惮的入侵我们世界,但我不一样。”罗子清泪流满面,“我会成为毁灭世界的元凶。” “所以你看见了什么?” “天堂啊...我的所见所感皆是天堂之景...被奴役的痛苦,被宰割的血肉,被汲取的生命!” 罗子清越来越激动,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他松开栅栏,把手指插进了自己脑门上的伤口里,一边掰扯着自己的脑袋,一边疯狂地叫喊道:“我看见了真理!赐福是罪!天使是恶鬼!它们一直都在我们身边榨干着我们存在的价值!” 罗子清充血的双眼扫视着面前的三人,“它们也一直在跟着你们,但你们不知道!你们还看不见真理!” “生命是真理!痛苦是真理!不不不...不是这样!哈哈哈哈...我才是真理!啊啊...谁能杀了我!我不要这样,求求你们阻止我!” 罗子清又哭又笑,前言不搭后语,他的大声嚎叫引来了巡逻队。 为首的队长早已见怪不怪,对夏荷三人下了逐客令,“走吧,该看的也看了,不要扰乱下面的秩序。” 罗宁和队长商量道:“可不可以给他找个医生,他脑袋上的伤口裂开了。” “他都这样了,医不医都活不了多久。” 罗宁还想给罗子清争取一下,队长直接打断道:“就不劳你费心了,赶紧离开这里。” 几名队员听见队长的话围了上来,顾清雨堆笑道:“明白,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这就离开。” 夏荷并无异议,他拽着罗宁就往来时的方向走。 顾清雨回头看了眼罗子清,罗子清也目光灼灼的盯着顾清雨,他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嘴唇嗫嚅,没有发出声音,但顾清雨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骗了我。” 顾清雨面若寒霜。 回到地面,顾清雨没有管夏荷和罗宁,只是丢下一句“不要到处跑,随时都有任务”这句话后便匆匆离开。 “我感觉夏荷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只能被顾清雨看见的虚幻男人一路跟随,正是化为“陈奇”的意识天使。 顾清雨冷漠道:“你不是说你的计划万无一失,他能发现什么?”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万无一失’只是一个让人安心的说辞。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夏荷在肉魔方里面得到了一截可以杀死天使的圣骨。” “杀死天使的圣骨和罗子清有什么关系?” 陈奇解释道:“罗子清现在的状态已经无限趋近于天使,他还差一点才能成为暴虐领域的门,圣骨会摧毁我们的计划。” 顾清雨看向陈奇,“你想让我怎么做?” 陈奇笑道:“不管夏荷有没有察觉到我们的计划,圣骨都是一个大麻烦,我们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顾清雨冷哼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另一边,夏荷和罗宁同样在讨论顾清雨。 “顾清雨有问题,我之前以为她是因为贪生怕死才会把罗子清搞成这个鬼样子,但现在看来她绝对别有所图。”夏荷笃定道。 “罗子清所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邪神入侵了他的大脑,腐化了他的精神和肉体,我觉得相应的连他的灵视也一同提高,所以才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罗宁揉着眉心,驱赶着脑子里混乱的思绪,“你觉得罗子清真会变成连接天堂和现世的门?” “嗯。” 罗宁不解,“这会给顾清雨带来什么?” “连接两个世界的门一旦建立,带来的只有灾难。” 罗宁喃喃道:“顾清雨一直追求的都是恢复曾经的世界,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荷淡淡地说道:“毁灭才能带来新生,这个世界照这样走下去只不过是慢性死亡,我觉得她想要加快改变世界的进度。” “所以我们该怎么做?” 夏荷思索道:“夜雨歌剧院想要依靠圣骨杀了罗子清想必也是为了阻止他的异变,夜雨歌剧院怎么知道这件事暂且不提,但顾清雨建立‘门’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到,背后必有同谋。” “或许是那些邪神,又或许是其他组织的人。当然,这全都是猜测,我们必须让顾清雨吐出真相,如果猜测都是真的,我们就得阻止他们,杀了罗子清。” 罗宁表情苦涩,“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夏荷陷入了沉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罗子清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但他必须得死,顾清雨这个始作俑者也一样。 良久罗宁才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顾清雨确认事情的真假?” “现在还不是和她撕破脸的时候。”夏荷轻抚着脖子上非麝所在的位置。 “我得先去把利息收回来。” 第336章 黑洞的代价 罗子清的情况不容乐观,找顾清雨了解事情的真相刻不容缓,但夏荷明白自己脖子里的非麝就是一个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 对于非麝,罗宁只有引爆的权限,无法摘除,和顾清雨正面硬刚的话她也可以引爆非麝。 “我得先去找圣光的人帮我把非麝摘掉,你帮我先去拖延下顾清雨,别让她知道我离开了。”夏荷说道。 罗宁无奈道:“我尽量吧。” “你找的那几个人怎么说?” “他们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我感觉的到他们心动了,但都很保守,我估计应该是要再观望一下你的能力。” 夏荷笑了一声,“人之常情,这可是和神明作对的大事,是该考虑多一点,你在这儿看着,我先去找圣光的人。” 夏荷刚想离开,顾清雨却先找上了门。 顾清雨拦在夏荷身前,笑道:“才从试炼出来,这是又要去哪儿?” 夏荷面不改色地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要去看看我爸妈。” 顾清雨阴阳怪气道:“呵,宁愿去看罗子清,都不愿意先去看看你爸妈,你和罗子清还真是‘兄弟情深’。你放心,你爸妈在避难所很安全,不急这一时。” 夏荷眼角微跳,“所以你有什么事?” “我说了,我们小队现在处于待命状态,现在有个任务需要我们去完成。” 夏荷看了眼罗宁,罗宁摊手,显然不知道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 夏荷满脸堆笑地对顾清雨说道:“姐姐,我这才从试炼里出来,虽然我是猎犬,但你总该让我歇一下吧?” 顾清雨冷哼道:“你去肉魔方的试炼是你个人的行为,这本就违反了白驹基金会的规定,现在情况特殊,不惩罚你就不错了,你还想歇息?” “真不能商量一下?” “你别以为毁掉夜雨歌剧院分部上面没有惩罚你,你就觉得自己可以当主人了。”顾清雨轻轻用食指拍打着自己的脖颈,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夏荷瞬间明白,顾清雨这是想在试炼里除掉自己。 罗宁对夏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 阴沉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夏荷依然满脸笑容地说道:“行,谁叫你是我的队长,你说了算。” 顾清雨转头对罗宁说道:“十分钟后你带上夏荷去临时搭建的大门集合。” “明白。” 等顾清雨走远后,罗宁才低声道:“有点不对劲。” 夏荷眯起眼睛看着顾清雨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才开口道:“我有预感,她已经发现我有可能阻碍到她的计划了,她要在试炼里杀了我。” 罗宁不解道:“她是怎么发现的?” “不知道,或许是她背后的同谋告诉她的。不行,在现实世界她还有顾虑,有基金会规定的制约,她不敢明目张胆的引爆非麝,但进入试炼后,她想引爆非麝随便找个理由就行。” 罗宁安慰道:“我也在里面,她不会乱来的。” “怕就怕她到时候会把你们一起除掉。”夏荷皱眉思索,“如果顾清雨真想引爆我脖子里的非麝,是需要靠工具还是什么其他手段?” “有一个微型传感器,只要她把手指放在上面轻轻一按,就可以引爆非麝。” “这么说的话只要我们先发制人控制住她,让她不要触摸传感器就可以避免非麝引爆?” “理论上来说是的,但顾清雨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她可是靠一路拼杀才坐上的队长之位。” 夏荷问道:“她的赐福除了黑洞还有什么?” 罗宁摇头道:“我不清楚,我和顾清雨只同时出过几次任务,我见过她使用黑洞,真要干起架来,就这单单一个赐福,都够我们喝一壶。” “威力越大的赐福往往需要支付的代价也会越大,在回守精神病院里她可是到万不得已才使用的那个赐福。” 罗宁叹了口气,“黑洞的代价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什么意思?” “黑洞所支付的代价并不是作用到顾清雨身上,而是她家人身上。” 夏荷惊奇道:“还有这种代价?” 罗宁解释道:“代价千奇百怪,精神上的代价也是代价。顾清雨获得黑洞天使的赐福时,她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什么叔叔婶婶的这种,一共二十六个人,从她往上数两代亲属同时受到了诅咒,身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黑洞般的小孔,她每次使用完赐福,黑洞天使都会随机从她的亲属里面挑选一个祭品,让其被身上的黑洞吞噬。” “真是骇人听闻,婶婶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也算?” “也算的,那些亲属现在都被关在无相下面的第二十一层,就是为了防止他们被黑洞吞噬时殃及他人。” 夏荷撇嘴道:“和顾清雨做亲戚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所以黑洞赐福本身带来的代价并不会作用到顾清雨的身上。” “但她的亲戚只有二十六个人,她只能使用黑洞二十六次。” 罗宁说道:“可我并不知道她使用了多少次,还剩多少次。”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你也会和我一起进入试炼,如果情况有变,你用你的赐福控制住顾清雨。” 罗宁点了点头,“只有这样了。” “我还得再加上一道保险,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罗宁从兜里把手机递给夏荷,“你要找谁上这个保险?” “当然是咱们亲爱的黎文艾同学。” 顾清雨交接完工作站到了临时搭建的大门前,花蕊和齐鄙站在远处。 陈奇蹲在顾清雨身边,问道:“你要在试炼里动手?”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自己动手。” “怜惜你的那些亲戚了?” “我只是没把握杀死夏荷。” “但你可以引爆非麝。” “罗宁和花蕊他们也会进试炼,引爆非麝得有合适的理由,不然高层彻查下来很麻烦。” 陈奇啧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急着把夏荷搞进试炼里面让他去旅游啊?” 顾清雨回头,一个被束缚带捆绑在推车上的男人被两个工作人员推了出来。 “我不行,但基金会分发给我的新猎犬可以。” 第337章 联合赞助 罗宁和夏荷来到了门口,看见了那个已经被解开了束缚的陌生男人。 男人一头飘逸的刘海,五官阴柔,嘴唇上打满了唇钉,身高大概有一米八,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体恤,修长的脖子正面有一个黑色蝴蝶纹身,整个人看起来邪气十足。 罗宁夏荷对视了一眼。 罗宁上前对顾清雨问道:“他是谁?” 还没等顾清雨说话,男人便抢先一步握住了罗宁的手,嘻嘻笑道:“我叫陈季生,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咱们隔夜菜的成员了。” 罗宁抽出手,问道:“什么情况?” 顾清雨说道:“新来的猎犬,顶替罗子清的位置和我们一起去完成任务。” 陈季生表现得十分热情,“各位前辈,小弟我初来乍到,还请你们多多关照。” “用不着这么客气,我也是猎犬,以后说不准谁关照谁。”夏荷环住陈季生的脖子,亲热道:“哥们儿犯了什么事当的猎犬?” “没什么,就是做了点坏事,恰好被抓住了。” 天上轰隆作响,黑色的直升机悬停在了众人头顶。 x区历来都是魔方出现最少的区域,人们传言说这里是被“神明眷顾之地”,以至于各个区域的人都在往x区涌入。 x区属于午夜弥撒的管制区域,人口的大量激增让午夜弥撒不得不做出了人口管制,不管是移居还是旅游,都有严格的要求。 但就在魔方开始湮灭的前一天,这个“民风淳朴”的区域出现了大规模的屠杀事件,在一间商场内,数百个民众毫无征兆的自相残杀,人们的恶意催生出了一个“肉魔方”。 根据午夜弥撒的调查,当时的商场内有一个疑似“回归者”的女人使用了赐福,不知道是精神还是肉体上的操控,导致商场里面的人不受控制的互相伤害。 女人在肉魔方催生后便进入了试炼。 因为是肉魔方,试炼难度加剧,湮灭后的威力是普通魔方的数倍,所以午夜弥撒向其余四个组织求援,意在阻止和抓捕回归者。 白房间内。 夏荷看着正在和一队人马攀谈的顾清雨,罗宁在一旁解释道:“那队人马是我们基金会x区分部的第三行动小队,代号‘别呼吸’。” “和我们‘隔夜菜’这个名字一样怪,他们队长取名字怎么和顾清雨一样没品味。”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他们小队和我们一样也是有六个人,队长叫徐佲,这个人你要小心,他和顾清雨是旧识。” 叫“徐佲”的男人身姿挺拔,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脸部的轮廓如雕塑般分明,活脱脱一个英俊偶像小生。 他和顾清雨聊着天,时不时逗的顾清雨捂嘴娇笑。 夏荷乐呵呵道:“看不出来咱们顾队长还有这么娇羞的一面啊。” 罗宁玩笑道:“青梅竹马,有点情愫很正常。” “依照顾清雨的性格,我估计这个所谓的青梅竹马也不过是一个棋子,瞧徐佲那鬼迷日眼的样子,怕是顾清雨叫他摘颗星星,月亮都要一起摘下来。” 花蕤在一旁淡淡地说道:“喂,我还在这里坐着。” 夏荷笑道:“你要去打小报告?” “你内心怎么这么阴暗呢?人家这么纯洁的感情被你说成别有所图。” 夏荷语重心长道:“妹妹,你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什么情呀爱的在咱们顾队长身上挨不了边。不信你问齐叔,他这个老江湖肯定是知道的。” 一旁乐呵呵看戏的齐鄙没想到夏荷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赶紧摆手道:“我不知道,感情这种事我搞不明白。” 花蕤撇嘴道:“我看你就是内心阴暗,见不得别人好。” 夏荷笑道:“你说对了,我还真就见不得顾清雨好。你不会是顾清雨的小迷妹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是尊重。” “懂了,你就是顾清雨的小迷妹。” 新加入的徐佲眼神发亮的看着几人说说笑笑。 除了白驹基金会派出来的这两支队伍,其他四个组织也派遣了人手进来。 很快一个不速之客就打断了夏荷几人的交谈。 “夏荷。”一个留着短发英气勃勃的女人走到夏荷身边,眉眼含笑地望着他。 “你是哪位?” “我叫谢鱼,来自夜雨歌剧院。” “你来找我报仇?” 话音落下,罗宁花蕤和齐鄙同时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 谢鱼调侃道:“白房间里面禁止任何形式的暴力,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所以你是过来在我面前混个眼熟?” 谢鱼耸了耸肩,“说实话,在这儿看见你我也很意外,你才从无暝镇里面出来多久,又来参加这个试炼。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可真是个人才。” “我都分不清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在夸你。” 夏荷瞥了眼顾清雨的位置,发现她正用余光打量着这边,便故意说道:“没办法,我的情况你们夜雨歌剧院肯定也清楚,我就是一个猎犬,受制于人,做什么事都由不得自己。” 谢鱼眼神闪烁,她听出了夏荷话里的意思,他只是一个受制于白驹基金会没有人权的猎犬,做什么事都遵循基金会的意志,当然也包括毁掉歌剧院的分部。 歌剧院不是没有过这种猜测,夏荷毁了分部后被白驹基金会力保,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夏荷的所作所为是受白驹基金会指使,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这一层关系。 谢鱼装作听不懂,脸上挂笑,“要不你加入我们夜雨歌剧院,我们这儿可没有那么多规矩。” 夏荷乐道:“我可是毁了你们的分部,还杀了你们那么多的人,你们会这么好心邀请我?不会是想把我骗过去瓮中捉鳖吧?” “你不是鳖,你是人才,对于你这种人才我们夜雨歌剧院都是抱有最大的宽容,一个分部比不上你的价值。” 夏荷瞧见顾清雨和徐佲朝这边走来,装模作样道:“哎呀,你说的我都有点心动了,可是我脖子里的非麝怎么办呢?” “既然我们有邀请你的意图,自然会帮助你。” “哟~谢鱼,你口气不小啊,我倒想看看你们歌剧院怎么帮助猎犬。” 谢鱼没有回答徐佲,只是对夏荷说道:“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便回到了自己所在的队伍,全程都没搭理徐佲。 被当做空气的徐佲脸色难看,他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到了夏荷身上,“瞧你一脸心动的样子还真想去夜雨歌剧院?” 夏荷嬉皮笑脸道:“你想多了徐队长,我可是和夜雨歌剧院有大仇,怎么可能会去他们那里。” 徐佲不依不饶,想要继续问责夏荷。 恰好甜美的女声开始播报,打断了徐佲。 “欢迎来到神明的试炼。” “本次试炼由仇恨领域和嫉妒领域联合赞助。” 第338章 深港惩戒中心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死亡天使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夏弥尔的暴虐之肤,夏弥尔的混乱宫殿,拒绝死亡,【预知者的右眼】,【六灾祷文】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斐达尔的欺诈面具,阿灵尔的诅咒之酒,命运骰子,银舌的谎言硬币 试炼完成次数:3(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监狱 试炼目标:获得自由(注意:试炼完成至少一人) 深港惩戒中心位于死水深处,这是一所被恐惧支配的监狱,您渴望自由,但获取自由必将付出对等的代价。(注意:您不能使用赐福及道具等任何非常规手段伤害监狱里面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您不能使用赐福及道具等任何非常规手段强制离开监狱。【若违反规则,则判定试炼失败】) (本次试炼无时间限制,已与现实时间同步。) 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6.5%) 神明道具(10%) 天使道具(16%) 赐福道具(30%)常规道具(37.5%)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3\/100) 夏荷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出昏暗的灯光,照亮了这间狭小拥挤的牢房。 八人间。 四组上下铺像被硬塞进水泥盒子的铁棺材,床架上的蓝漆剥落成皮肤病般的斑块。 过道狭窄拥挤,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四周的墙壁由石砖堆积而成,上面布满了苔藓,散发着潮湿的臭味。 在牢房最里面的墙上,有且仅有一扇沾满了灰尘的玻璃窗户,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蓝天白云,此时正值白天。 夏荷的铺位是左下铺,他下床时,膝盖撞到了床架,金属的寒意透过单薄囚裤渗了进来,夏荷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在进入试炼后被替换成了蓝色条纹的囚衣。 自己成了真正的犯人。 上铺的弹簧网凹陷着,一指宽的缝隙里有只眼睛正在注视夏荷,“你醒了...” 上铺的人翻身下了床,周围床铺上的人也齐齐伸头打量着夏荷。 等男人站定,夏荷才发现上铺的哥们儿居然是新加入小队的陈季生。 夏荷一边观察着其余六人,一边把陈季生拽到床边坐下,低声问道:“其他人呢?” 陈季生给夏荷指了两个人,“不知道,我只比你早醒一会儿,这间牢房就我们八个人,不过有两个熟面孔,我在白房间里见过,应该是夜雨歌剧院的人。” 夏荷点了点头,看向牢房的外面。 夏荷的床位靠近门边,这是一扇铁栅栏门,门外是阴森的走廊,除了一丁点视野,完全看不清周边的具体情况。 而牢房对面也是一间牢房,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有人的迹象。 陈季生兴致勃勃地说道:“任务显示我们需要获得自由,那是不是表明我们只需要离开这座监狱就算成功?” “应该是这样。” “这样的话我们直接越狱不就行了。” 夏荷无奈道:“首先我们的任务是寻找回归者,其次面板上提示了我们不能使用赐福和道具强制离开监狱,怎么越狱?” “面板上只是说不能使用赐福和道具等非常规手段离开监狱,可没说不可以使用常规手段。” 夏荷挑了挑眉,“是这样没错,但不用赐福和道具怎么离开?” 陈季生嘻嘻笑道:“不瞒你说,以前我待过监狱,知道一些越狱的办法。” 夏荷一愣,“你还有这种才能呢?” “出门在外多学点技术没坏处。” “那我可得仰仗你了。” “好说,好说...” 就当夏荷和陈季生窃窃私语之时,一个中年男人来到了他们床边。 二人茫然的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严肃道:“自我介绍下,道上的人都叫我灰鼠,你们可以称我为鼠哥。” 夏荷笑道:“鼠哥,有何指教?” “我不知道你们几个新来的家伙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但既然来到了这间牢房,起码的规矩得搞清楚。”灰鼠弹了弹夏荷肩膀上的灰尘,语气上带着一丝骄傲,“这间牢房里面我是老大,不管什么事都必须听我的,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你们得先孝敬我,有锅你们要替我背着,总而言之一切都得以我为中心。” 陈季生闻言笑出了声,“如果我不孝敬你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灰鼠偏了偏头,除了夜雨歌剧院的两人,其余三个壮年起身并排站到了夏荷床边。 灰鼠坏笑道:“不听话的小孩子可是会受到惩罚,瞧你们细皮嫩肉的样子应该扛不住我们的疼爱吧。” 陈季生站了起来,“我最喜欢别人疼爱我了,让我看看你们要怎样疼爱我。” 夏荷看了眼在床上看戏的歌剧院二人,制止住了蠢蠢欲动的陈季生,“鼠哥,我这兄弟年纪小,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既然你是我们这间牢房的老大,我们有什么好东西肯定都得先孝敬你。” “你这小子还挺会来事儿,比这愣头青有前途。你放心,我也不会白白收你好处,既然你孝敬我,自然就是咱们自家人,在这所监狱里我会罩着你的。” “谢谢鼠哥,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我们兄弟俩。” 夏荷拉了一下陈季生的衣角,陈季生附和道:“鼠哥,是我不懂事,还请你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念你小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我也不和你计较。”灰鼠朝夜雨歌剧院的两人努了努嘴,“今天除了你们,那两个兄弟也是新来的,他们两个就懂规矩多了,年轻人,不要那么气盛。” “多谢鼠哥指点。” 夏荷朝着歌剧院二人露出一个微笑,二人偏过头没和夏荷对视。 等灰鼠回到铺位后,陈季生才压低声音说道:“这老小子太嚣张了,面板上只是说不能用赐福对待工作人员,但这些犯人Npc还是可以用赐福杀掉。” “你杀了他干嘛?人家只是立威而已,又没有威胁到你的生命安全。” “他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夏荷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年轻了,这里是监狱,你把这些Npc杀了绝对会被看守的人惩罚,这里什么情况都还没搞清楚,不要那么莽撞。” 陈季生龇了龇牙,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他就是不爽,心里暗自盘算着要给这只大老鼠一个“永生难忘”的疼爱。 夏荷可不管陈季生在想什么,忠告已经给了,要怎么做是他自己的事。 夏荷思索着该怎么寻找罗宁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第339章 监狱风云 三个穿着灰色制服戴着贝雷帽的男人走到了栅栏前,他们身形板正,面容冷峻,两侧腰间别着一根警棍和一把手枪。 为首的男人抽出警棍抽打在栅栏上,发出“砰砰”的声音,“你们几个排好队,准备出来吃饭。” 夏荷和陈季生站在了栅栏前,灰鼠见状咳嗽了几声,夏荷会意,拉着陈季生贴着床檐站到了后方。 灰鼠冷哼一声,站到了最前面,他的三个小弟站在他身后,然后是夜雨歌剧院的两人,最后才是夏荷和陈季生。 灰鼠脸上堆笑,对为首的男人谄媚道:“辛苦了,林教。” 姓林的教官冷漠道:“知道我辛苦就把你的人看好,不要让他们添乱子。” “明白,明白,我已经给他们上过课了。” 林教打开门,其中一个教官拿出一沓黑色的缎带递给了灰鼠,灰鼠抽出其中一条缎带,然后把剩余的缎带递给身后的小弟,一个接一个传下来,黑色缎带八人人手一条。 夏荷拿着缎带有点疑惑,灰鼠最先用缎带蒙住了眼睛,几个小弟同样遮住了眼睛。 林教看着夏荷,“怎么?还要我教一下你规矩?” 灰鼠知道林教是在说夏荷几个新人,赶忙说道:“林教,新来的小兄弟不懂规矩。” 随后灰鼠高声说道:“还想不想吃饭?想吃的话赶紧把眼睛遮上。” 歌剧院的两人想了想,用缎带把眼睛遮住,夏荷拽了一下陈季生,也遮住了眼睛。 林教见几人听话,也没继续为难他们,“把手放在前面的人肩膀上。” 几人纷纷抬手,分发缎带的教官把灰鼠的手搁置在自己肩膀上 在没有任何视野的情况下,八人开始缓慢移动。 移动中周围的环境十分安静,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夏荷没听见其他任何声响,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停了下来。 眼上的缎带被人摘除,一张铁制的长方形桌子映入眼帘,每个人的位置处已经摆放好了盛满饭菜的餐盘。 林教站在桌子的末端处,说道:“坐下吃饭。” 灰鼠率先坐下,所有人也跟着坐下。 夏荷用筷子扒拉着面前的饭菜,炒肉,米饭,鸡腿,蔬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色香味俱全,没有任何异常,和回守精神病院的老鼠菜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教发话道:“半个小时的用餐时间,不要浪费粮食。” 说完林教和其他几个教官离开了食堂,食堂只剩下了用餐的犯人。 夏荷观察着四周,食堂里面不仅是只有他们一个牢房的人,六张桌子,每张桌子八个人,夏荷并没有瞧见熟人的身影。 陈季生没那么多想法,埋头干饭。 灰鼠朝身边的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会意,走到陈季生旁夺过了他的餐盘。 “鼠哥跟你们说的话都忘了?” 短暂的迷茫后陈季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他捏住筷子站起身,笑眯眯地和壮汉对视,“不知道鼠哥说的哪句话我忘了?” “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要先孝敬他老人家。” “鼠哥想要吃什么?” 壮汉拿走餐盘里的鸡腿,然后把陈季生的餐盘随意的扣在餐桌上,“这只鸡腿就行了。” “鼠哥是前辈,一个鸡腿而已,是该孝敬他老人家,可是你一个狗腿子把我餐盘掀了我吃什么?” 壮汉冷笑道:“这是对你不守规矩的惩罚,今天你就饿肚子吧。” 夏荷安静的看着二人争执,他并不打算继续阻拦陈季生这个“愣头青”。 陈季生正欲动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在不远处开口道:“老鼠,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在玩霸凌新人这一套啊?” 灰鼠皱了皱鼻子,吞下嘴里的肉,回头看着老头阴冷道:“我教下这些年轻人为人处世的道理碍着你眼了?你这个老不死还要出来打个抱不平?” “你要教训小弟是你的事,但你不要在食堂里乱搞,牵连到我们就不好了。” 另外一桌的中年男人也出声附和道:“灰鼠,安安静静吃饭吧,几十岁的人了,别为了一只鸡腿上纲上线的,招人笑话。” 灰鼠脸上阴晴不定,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么调侃无疑是被驳了面子,他把筷子重重摔在桌子上,怒道:“你们是想教我做事?” 老人嗤笑道:“我又不是你爹,我干嘛教你做事?” 此话一出,彻底激怒了灰鼠,他起身拽起椅子就往老人身上扔去。 和老人同桌吃饭的青年们挡住了椅子,老人则慢条斯理地说道:“还是这么冲动。” “去你妈的!” 灰鼠带着三个小弟朝老人冲去,和老人的小弟们扭打作一团。 本想教训壮年的陈季生一脸懵逼,自己还没出手,怎么就干起仗来了。 夏荷拍了拍陈季生,示意他坐下,然后对两个悠然吃着饭菜的歌剧院成员问道:“哥们儿,怎么称呼?” 二人明显是认识夏荷的,想了想还是回答了夏荷的问题。 “姜无奇。” “苏安。” 二人的长相平平无奇,也难为陈季生能眼熟他们二人。 夏荷问道:“你们是演员?” 姜无奇答道:“不是,我们就是普通的成员。” 夏荷笑道:“虽然我和你们夜雨歌剧院有仇,但现在这里的情况不明了,还请你们高抬贵手。” 苏安略显紧张道:“我们可没有和你作对的打算,我和姜无奇就是打工的,和歌剧院没什么深厚的感情。” 夏荷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最好,在试炼里想要活下去还是得互相帮助。” 苏安看着打得愈发激烈的几人,问道:“我们不去帮忙吗?” 姜无奇摇头道:“没必要,那些教官自然会管。” 夏荷自顾自的啃起了鸡腿,陈季生跑到一旁吃起了灰鼠的饭菜。 除了灰鼠和老人小弟之间的殴斗,其余几桌的人都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他们打架。 直到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杀人了!” 第340章 教条 争斗越来越激烈,灰鼠虽然有一股狠劲,但却被三个小年轻合殴,实在招架不住被按在了餐桌上。 老头看着满地的饭菜无奈道:“你看看你,打又打不过,还浪费粮食,这下我们都得陪你饿肚子了。” 灰鼠双眼充血,胡乱挣扎之下摸到了桌上的筷子,他用尽全身力气起身,把筷子捅进了身后年轻人的脖子里。 另外一个年轻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尖叫道:“杀人了!” 老头看着自己的小弟被杀,面不改色,灰鼠脸上也没有杀人后的恐慌,只有愤怒。 受伤的年轻人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张着个嘴不断喷血。 灰鼠对着年轻人啐了一口,随后拔出了他脖颈上的筷子。 “金老头,你这个喷粪的嘴实在是太臭了,今天我就要给你洗一洗。” 姓金的老头活动了下筋骨,笑道:“我也很久没有运动了,正好拿你练练手。” 金老头虽然看起来年迈,身体素质却强如壮年,他踩着餐桌一跃而起,把灰鼠扑倒在地,随后夺过他手中的筷子,将其插进他的腹部。 灰鼠嚎了一声,不甘示弱地用握紧拳头砸向金老头的太阳穴。 二人一来一往间僵持不下。 夏荷环顾四周,其他桌位的人吃饱喝足后还在看戏,如此大的动静却迟迟不见教官的身影。 夏荷不禁疑惑,那些教官故意视而不见? 金老头提起灰鼠的头狠狠砸向地面,以灰鼠的晕厥结束了这场闹剧。 灰鼠的三个小弟见状,没再和金老头手底下的人纠缠,急匆匆的把灰鼠拖回了夏荷所在的桌位。 金老头也没有赶尽杀绝,他在囚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对灰鼠的三个小弟说道:“我可不想因为你们老大饿肚子。” 听见这话,三个小弟赶紧把自己的饭菜端给了金老头。 金老头也不客气,一个人吃着三盘饭菜,而除了尖叫“杀人了”的小弟,其余小弟面色如常的站在他身后。 事情似乎已经尘埃落定,被灰鼠捅穿脖子的年轻人在一阵抽搐后没了生息,姜无奇也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疑惑道:“为什么那些教官不进来制止这些争斗?” 吃完灰鼠饭菜的陈季生打了个饱嗝,对刚才抢走自己餐盘的壮年调侃道:“问你话呢,为什么那些教官不进来制止你们?” 此时的壮年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就像霜打的茄子般耷拉着脑袋,“因为还没到时间。” “什么时间?” “用餐时间三十分钟,时间还没到,那些教官是不会进来的。” 夏荷问道:“无论食堂里发生什么事,没到用餐时间他们都不会进来?” “是的,这是这所监狱的教条。” 陈季生撇嘴道:“什么狗屁教条,这里死人了都不进来收拾?” 壮年说道:“因为这所监狱一天只吃这一顿饭,所以教官不会打扰,无论出什么问题都会在用餐时间后解决。” 姜无奇问道:“这一顿饭是午餐还是晚餐?” “晚餐,六点开饭。” “饿了的话怎么办?” “憋着。” 夏荷瞥了眼昏死的灰鼠,“他杀了人会遭受什么惩罚?” “不会受到惩罚的,鼠哥有金币。” 夏荷四人面面相觑。 “金币是什么?” 壮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金币是深港惩戒中心的硬通货,一枚金币就可以兑换各种物品或者在教官能力范围之内满足一次愿望。” 苏安瞪大眼睛,“可以用金币换取自由吗?” “可以,凑够十枚金币便可以和典狱长交易,离开深港惩戒中心。” “金币怎么获得?” “不知道...” 陈季生环住壮年的脖子,微微收紧,“你怎么会不知道?” 壮年哭丧着脸,“我真不知道,鼠哥从什么途径得到的金币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只是说好好跟着他,以后会分点金币给我们。” 夏荷起身走到壮年身旁,拍了拍陈季生示意他松手,随后笑眯眯地对壮年问道:“我们来的时候为什么要用缎带遮住眼睛?” 壮年语气带上了一丝恐惧,“这监狱里面有脏东西,除了特定的地点,其他的地方我们都不能探寻。所以教官才会遮住我们的眼睛,只要你看不见它们,它们也不会注视到你。” “能具体说说是什么脏东西吗?” 壮年激动道:“我不清楚,我一直都遵守监狱的教条,从来不会去尝试探寻未知。有人说那是死在监狱里的亡魂,也有人说那是典狱长饲养的怪物,反正那些不安分违背教条的人,要么疯了,要么下落不明。” 夏荷挑了挑眉,换了个话题,“这监狱里应该不止食堂这些犯人吧?其他人呢?” “监狱里分了四个区域,根据每个人的罪行不同关押在不同的区域。” 夏荷顿感诧异,在这场试炼里自己是被安排了什么罪名? 夏荷对壮年问道:“你犯了什么罪?” “杀人。” “这是监狱里最严重的罪?” 壮年苦涩道:“不,剥夺生命是这个监狱最微不足道的罪。” 三十分钟的时间已到,食堂的铁门打开,十几个教官鱼贯而入,他们看见食堂里的狼藉和年轻人凉透的尸体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林教只是淡漠地问道:“谁起的头?” 金老头朝还在昏迷的灰鼠努了努嘴,“老鼠干的嘞。” 林教走到夏荷的桌位,扫视了一圈众人,“灰鼠起的头?” 壮年战战兢兢地回答道:“金老头先出的言语。” 林教叹了口气,“出言语是出言语,动手是动手,我说了多少次吃饭就好好吃饭,一天吃一餐都让你们收不住心?” 壮年哑口无言。 林教看了眼灰鼠流血的腹部,伸手掐住伤口,巨大的疼痛让昏迷的灰鼠陡然清醒,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别给我装死了。”见灰鼠醒了过来,林教一巴掌扇在灰鼠脸上,“你可是给我保证过不会浪费粮食。” 灰鼠捂着脸龇牙咧嘴道:“没浪费,没浪费,还能吃的。” “你杀的这人怎么说?” 灰鼠伸出食指和拇指揉搓道:“林教,我还有一枚金币。” 林教露出笑容,“早说嘛。” 金老头在桌位上高喊道:“林教,这只死老鼠动机不纯啊,你三令五申的不要挑起争斗,他还故意闹出人命,怕不是有什么阴谋。” 林教捏着灰鼠的脸,调侃道:“你有什么阴谋?” “没有,就是心里面气不过。”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有没有?” 灰鼠愤恨地瞪了一眼金老头,随即又对金老头谄笑道:“林教,你看,我就只有一枚金币了。” 林教哈哈大笑,“怪不得要闹出人命,原来你藏着这个心思呢。走吧,我带你去。” 林教带着灰鼠离开了食堂,一个教官拖走了年轻人的尸体,其他几个教官给犯人们分发缎带。 夏荷遮住眼睛的那一刻,一道想法跃过心头。 林教和灰鼠口中的粮食似乎并不是常人认知的粮食。 第341章 声音 窗外繁星点点,此时已是入夜。 牢房内有一个微型喇叭,每到整点就会报时,现在晚上八点已过,距离饭后时间差不多过了两个多小时。 这段时间灰鼠还没有回到牢房。 之前和夏荷沟通的壮年名叫曹建,六年前因为抢劫误杀了一个路人,被关进了这所监狱,而他还需要在这所奇怪的监狱里面待三十年。 陈季生躺在上铺百无聊赖道:“鼠哥是被带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曹建答道:“应该是被林教带去见典狱长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夏荷坐起身,问道:“刚刚我听那个老头的意思,灰鼠是故意在食堂里面杀人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有违背了教条,才会被典狱长接见。” “他为什么要见典狱长?” 曹建欲言又止,“我觉得鼠哥应该是为了获取更多的金币,虽然鼠哥一直没有明说,但我还是能发现的,鼠哥没有金币的时候就会犯点事儿去找典狱长,或许得到金币的办法就是需要仰仗典狱长。” 陈季生乐道:“金币什么的另说,这所监狱的典狱长只有犯了事儿才能见到?” 曹建点了点头,“是的,像我这种安分守己的犯人从没有见过典狱长,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夏荷问道:“平日里这所监狱我们需要做什么?还有什么教条需要我们遵守?” 曹建解释道:“我们这里没有什么严格的作息,唯有一点,四个区域的人轮换,四天轮到我们这个区域一次,早上十点到下午三点需要去黑房内雕刻图案,没轮到我们的时候早上十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四点在广场上自由活动。其余就没什么需要特别遵守的教条,教官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没有教官的陪同不要想着离开这间牢房就行了。” 苏安疑惑道:“黑房是什么?雕刻什么图案?” “黑房在监狱深处,是典狱长搭建的一个教化我们这些犯人的场所,随便雕刻什么图案都行,旨在让我们在创作中反思自己的罪。” 对于黑房曹建也没有什么过多可以描述的地方,“反正明天就轮到我们了,到时候你们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不是什么费力气的事。” “嗷对了。”曹建想起了什么,透过铁栅栏望向对面的牢房,压低声音提醒道:“晚上十二点后,不管对面那间牢房传出什么声响,都不要回应。” 陈季生笑道:“对面会传出什么声响?” “我跟你们描述不清楚,那声音也不是每天晚上都有,但你们一定记住,千万不要回应那个声音,也不要去探究,否则会被厄运缠上。” 曹建说的煞有其事,夏荷几人面面相觑,看来对面的牢房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深港惩戒中心的第一个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喇叭传出来十一点的报时时,灰鼠都还没有回到牢房。 夏荷打了个哈欠,蜷缩在床上昏昏欲睡。 心思各异的众人也开始休息。 半梦半醒间夏荷感受到床上传来了一丝晃动,陈季生跳下了床。 天花板上的灯泡已经熄灭,只有若有若无的月光透过那唯一一扇窗户给了漆黑的牢房里一丁点光亮。 夏荷翻了个身,眯着眼看着鬼鬼祟祟的陈季生。 陈季生走到了曹建的床前直愣愣的站着,似乎是在观察曹建,而曹建四仰八叉的打着呼噜,丝毫没察觉有人站在他床前。 等了许久,陈季生右手一抖,一根筷子从袖子里滑出落在他手中。 夏荷了然,陈季生是想报复曹建在食堂里侮辱他的行为。 但陈季生只是捏着筷子,迟迟没有下手,他微微偏转脑袋,似是在踌躇。 陈季生回过头,月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陈季生五官皱成一团,表情困惑,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夏荷床边。 夏荷本以为是陈季生发现了自己在偷窥,没想到陈季生却抓住栅栏将脸贴了上去,他使劲的想要往外挤,表情愈发狰狞。 夏荷察觉到不对,伸手抓住了陈季生的衣角,小声问道:“怎么了?” “我靠,曹建没有说谎,对面真有东西在叫我。”陈季生同样低声回答。 夏荷望向对面的牢房,依然是安静漆黑,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我什么都没听见,你是不是听错了。” “那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聒噪,肯定是针对我一个人。” “那声音在跟你说什么?” “叫我...心平气和,不要被欲望左右?!”陈季生愠怒道:“妈的,叫的老子心烦,我过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这儿针对我。” 夏荷阻止道:“对面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再说不能使用赐福和道具离开牢房你忘了?说不定对面那玩意儿就是在引诱你。” “我不用赐福和道具。” 陈季生将手中的筷子掰成两段,然后捏着一截筷子把手伸出栅栏外,陈季生很快就找到了铁门外的锁孔,轻而易举的把筷子插了进去。 “咔哒”一声脆响,铁门应声而开。 陈季生缩回手,骄傲道:“我说了我有常规手段可以离开这里,可不是在骗你。” 夏荷皱眉道:“你确定你要出去?” “当然,我过去看看是怎么个事儿,不会跑远的。” 陈季生把门推开一条缝,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出去后陈季生下意识的左右张望,但当他往左边看去时,表情一僵,瞳孔不自主的放大,就像看到了某种极度恐怖的东西。 夏荷感到不妙,立即问道:“怎么了?” 陈季生没有回答,出乎意料的是夏荷的头顶传来了那慵懒熟悉的声音。 “你站在门口自言自语什么呢?” 夏荷猛的抬头,陈季生正趴在上铺的床边睡眼朦胧的看着自己。 “卧槽!” 夏荷朝走廊望去,空无一人。 只有半开着的铁门和地上那两截筷子提醒着夏荷刚才的一切并非幻梦。 第342章 筷子 夏荷见状先把牢房的门重新关上,然后打量起了上铺的陈季生,他没有任何异常的变化。 夏荷内心思索,刚刚的陈季生是人是鬼? 要么刚才起夜的陈季生是真人,要么现在躺着的陈季生是真人,又或者两个都不是。 夏荷看向对面漆黑的监牢,没有声音,没有怪物,如果真是对面的监牢影响了自己的感官,创造出了幻觉,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征兆,起码曹建说的声音总该有吧? 当然,这有可能是监狱的制造出来的诡异,也有可能是陈季生自导自演的陷阱,对于这个陌生的男人夏荷根本就没有任何信任。 情况越想越复杂,最终夏荷还是打算直接打直球。 “刚刚我遇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陈季生打着哈欠,“什么事?” “我刚刚看见了另外一个你,从上铺跳下来,然后撬锁走出了牢房。” 陈季生笑道:“你睡懵了吧?” 夏荷晃了晃还没锁死的铁门,“是你用筷子打开的。” “真的假的?那个我呢?” “消失了。” 陈季生来了兴趣,从床上翻了下来,“在这儿伫着干嘛,既然门都已经被打开了,你不出去看看情况?” “我不会出去的。”夏荷长了个心眼,瞄了眼陈季生床上,这次确实是没有人了。 “好吧,我自己去看看,有机会我就直接越狱逃走了哦。” “祝你一路顺风。” 陈季生把手放在栅栏上,却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门,他迟疑了一下,缩回手对夏荷笑呵呵道:“算了,出去也没意思,还是先找到回归者再说。” 夏荷眼角微跳,陈季生的目的似乎是在把自己引诱出牢房。 这番动静下来牢房里的几人全醒了。 夏荷简单说明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对曹建问道:“这种出现两个人的情况以前有发生过吗?” 曹建此刻在床上蜷缩着壮硕的身子,战战兢兢地说道:“只要不回应那个声音,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但你只要回应了,厄运就会缠上你,所有的坏事都会接踵而至。不仅仅只是出现两个相同的人,什么恐怖的鬼东西都会相继出现。” 姜无奇沉吟道:“夏荷,如果最开始你看见的那个陈季生是假的,会不会那其实就是曹建所说的声音。你和他说话,就代表你已经回应了那个声音。” “真是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这玩意儿防不胜防,谁都没办法躲过。” 夏荷话锋一转,对陈季生问道:“你有偷偷拿筷子回来吗?” “有。” “筷子还在吗?” 陈季生摸了摸袖子,惊讶道:“我筷子呢?” 苏安不解,“你偷拿筷子回来干嘛?” “处理一下私事。”陈季生一笔带过。 姜无奇对夏荷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夏荷耸了耸肩,“没什么想法,先睡觉。” 夏荷躺回了床上,众人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但长夜漫漫,众人已无心睡眠。 夏荷盯着头上的床位思绪万千,他不知道上面的人还是不是陈季生本人,如果是他本人,那么那个幻觉意味着什么,自己又是否真的回应了声音。 小胖坐在床角,看着心思各异的众人,“或许它就是想让你们心里开始猜疑呢?当牢房不再安全,保不准抗压能力差的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夏荷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夏荷出乎意料的睡得很沉。 “夏荷...夏荷!” 陈季生从上铺探出身子把夏荷摇醒,此时天已透亮,夏荷茫然的看着陈季生。 “出事了!” 陈季生指向一旁,夏荷望去,只见曹建跪在狭窄的过道,仰着头,双眼里插着那两截断掉的筷子,而他嘴里也塞满了筷子。 曹建死了,鲜血从双眼滴落在地,竟汇聚成了一朵花瓣的模样。 苏安和姜无奇正检查着曹建身上,而另外两个小弟则缩在自己的床角大惊失色。 “谁干的?”夏荷问道。 姜无奇摇了摇头,“不知道,我醒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苏安揉着眉心,“奇了怪了,我本来是打算熬一晚的,结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完全没听见有什么响动。” “你呢?”夏荷看着陈季生。 “我也睡着了。” “他嘴里塞的是你遗失的筷子?” “怎么可能,我就拿了一只筷子,再说这么多筷子我从哪里偷拿?” 夏荷摆了摆手,“别这么紧张,我就问问这些筷子是不是你遗失的,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陈季生龇了龇牙。 还没等众人理清头绪,脚步声响起,林教带着灰鼠站到了牢房前。 林教淡漠地看着曹建的尸体。 灰鼠皱眉高喊道:“卧槽!你们谁干的?!” 林教一巴掌拍在灰鼠头上,“小声点。” 林教拉开了铁门,“有意思,门都被你们撬开了,这是想越狱?” 夏荷回应道:“不知道是谁撬的锁。” “无所谓,反正这间牢房就是一个形式,你们跑不出这所监狱。” 林教走进牢房,观察着曹建的尸体。 广播适时的发出通报,“请第一区域的犯人做好准备,十分钟后将前往黑房进行活动。” 林教听见广播后用脚把地上的花瓣图案踩花,随后又拿出一沓缎带扔给旁边的姜无奇,“分下去,遮住眼睛准备出发。” 姜无奇指着曹建问道:“他怎么办?” 林教勾起嘴角,“怎么?你是想给他偿命还是报仇?” “不查一下是谁做的吗?” “你要明白我们这所监狱的第一教条,教官说什么就做什么。” 林教抽出腰间的警棍,狠狠砸向姜无奇。 姜无奇伸手去挡,林教一脚将姜无奇踹在床上。 姜无奇怒火中烧,抬起手就想给林教一个教训,苏安见姜无奇想要使用赐福,赶忙制止。 “冷静,冷静,不要冲动。” 姜无奇克制住怒火,林教满不在乎地说道:“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灰鼠附和道:“还想翻天不成,赶紧把眼睛遮上,不要耽误时间。” 苏安接过姜无奇手中的缎带分发给众人。 见众人戴好缎带,林教下达了指令,“排成一列。” 一行人排好,手搭着前方那人的肩膀,在林教的带领下走出了牢房。 只剩曹建的尸体孤零零的跪在牢房里。 第343章 黑房 遮住眼睛后感官变得模糊,夏荷不知道具体走的方位,只感觉自己一直在往前,他心里默数着数字,当数到438的时候,众人停了下来。 眼睛上的缎带被人取下,他们已经来到了所谓的黑房。 这是一个由光滑的黑色石头构筑而成的封闭空间,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均由切割整齐的暗色石材拼接而成,表面冷硬反光。 石块的接缝处几乎不可见,整个房间如同一个巨大的、打磨过的黑色匣子,没有窗户,四面摆放的蜡烛是唯一的光源,寂静且压抑。 而在这冰冷的石面上,却布满了颜色暗沉的图画。 不知是血还是颜料,又或是某种未知的粘稠液体涂抹出的扭曲图案。 潦草的人脸、断裂的肢体、意义不明的符号,甚至还有大片的狂乱笔触,像是愤怒或绝望的宣泄。 有些画已经干涸龟裂,另一些则仍泛着潮湿的光泽,仿佛刚刚完成。 数名罪犯正站在墙边,在石块的每一处平面上留下痕迹。 光滑的黑色石面本应拒绝任何附着,但这些画却顽固地黏附其上,像某种寄生性的生命,与冰冷的石头形成诡异的共生。 空气中弥漫着颜料和某种物体混合在一起的臭味,而石头的冷感从脚底蔓延上来。 这间黑房既像囚牢,又像画室,更像一个被疯狂和扭曲浸透的黑色舞台。 “去吧,把你们内心渴求的,愤懑的,期盼的都画出来。”林教说道。 灰鼠招呼着两个畏畏缩缩的小弟从一旁站着的教官手上一人拿了一个碗。 夏荷照样拿了个碗,里面是粘稠的颜料,如花瓣般拼成了七种颜色。 夏荷对林教说道:“我没什么好画的。” “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乱涂也好,写字也罢,只要你在这儿待到活动结束就行。” 夏荷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黑房十分宽阔,足有数个足球场的大小,黑色的墙壁上还有许多空余的空间。 夏荷往深处走了一截,大部分的囚犯都是乱涂乱画,没什么章法,但很快夏荷就看见了食堂里对灰鼠大打出手的金老头。 他坐在一架木质的梯子上,以手作笔,沾染着颜料忘情的绘画。 狭窄的小巷中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而金老头正在描摹女人的黑色长发。 夏荷凑到了近前,“前辈...” 金老头停下手中的动作,居高临下的望了一眼夏荷,“我认识你,老鼠那个监牢新来的小子。” “是我。” “你不去画画找我做什么?想给老鼠交投名状?” “你们两个前辈的纷争,我这个小弟可管不着。教官叫我画画,我不知道画什么,我看了下周围也只有前辈你在认真作画,所以想来找前辈你取取经。” “你这孩子还挺懂礼貌,一口一个前辈,也难为你和老鼠那个匹夫待在一间牢房了。”金老头笑了一声,“教官应该跟你说了吧,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不用拘泥于形式。” 夏荷摇了摇头,“我确实没什么感想,也不会画画,不知道前辈这是在画什么?” 巷中的女人并没有画脸,金老头继续手中的动作,用小拇指沾了一点黑色的颜料,仔细的涂抹着女人的长发,口中喃喃解释道:“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这条巷子虽然破败,我却在这里面住了好多年,一直住到被关进这所监狱。” “那这个女人是...” “我的妈妈,一个美丽又放荡的女人。” “啊?”金老头的话让夏荷尴尬地挠了挠头。 金老头满不在乎地笑道:“那时的记忆虽然不堪,但在这所监狱里住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唯一可以回忆的地方了。你既然没什么好画的,倒不如把以前记忆深刻的事情随手描绘出来,画的好不好无所谓,权当是一个慰藉。” “是这个道理,多谢前辈教诲。”夏荷道了谢,话锋一转,“我还有一事还需要前辈指点一二。” “呵,就知道你小子藏着话。也罢,你小子也算对我胃口,什么事说来听听。” 夏荷把昨晚发生的事向金老头阐述了一遍,并把牢房里死了人一同告诉了他。 金老头听后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对这种奇怪的事已经司空见惯,“在四个区域里面,每一间牢房的对面都有一间这种空牢房,漆黑,诡异,看不清里面的构造。在这所监狱里,你要明白三个‘不要准则’,不要到处乱跑,不要进入对面的空牢房,不要违逆教官。” “所以为什么会出现两个相同的人,空牢房里面又有什么?” “我无法向你解释为什么会有两个相同的人,或许是幻觉,又或许是厄运的征兆,这所监狱里有很多违背常理的东西。至于空牢房里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曾经也有和你一样好奇心浓郁的年轻人,他们不听劝告,想要追求自由和真相,但最终的结果不是疯了就是尸骨无存。” 金老头眼神闪烁地看着夏荷,语重心长道:“我能在这所监狱里生活这么久,就是因为没有一颗好奇心。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老老实实的听教官的话,说不定你还有离开这里重获自由的机会。”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这种怪事我一贯都是避而远之,可偏偏它找上了我。” 金老头摇了摇头,“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前辈真不肯指点一二,给小辈一条活路?” “行,我给你指条活路。”金老头矫健的从木梯上跳了下来,拽着夏荷的胳膊让他调转了一个方向。 夏荷看见远处灰鼠正阴冷的打量着自己和金老头。 “灰鼠手里有金币,你把金币抢过来然后交给教官,提出你的条件,典狱长自然就会帮你解决麻烦。” 夏荷冷笑道:“金币这东西我知道,你没有吗?” “我有,你想从我手里抢?” “我理解没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在指使我抢灰鼠的金币。” 金老头拍了拍夏荷的肩膀,“灰鼠可是一直都不待见我,你主动找我搭话,我们俩又聊的这么投机,估摸着灰鼠心里面也记恨上了你,他迟早会把对我的不满发泄在你身上,你不如先下手为强。” “我胆子小,杀不了人,不如你告诉我你们是从什么途径得到的金币,我自己去搞。” 金老头被逗得哈哈大笑,“你在这所监狱里说自己‘胆子小杀不了人’这句话属实是有点好笑,你要是胆子小的话就进不了这个监狱了。” 金老头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我告诉你吧,你要有第一枚金币,才有途径得到后续的金币。” “而你得到第一枚金币的途径,只有从金币持有者手上抢。” 第344章 拷问 金老头见夏荷沉默不语,转身抚摸着墙上的画,“凭自己的本事搞金币这个想法没错,但你要知道,从来都没有无端的开始。” 夏荷看向门口的几个无所事事的教官,对金老头问道:“我们牢房里死了人,但教官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 “这所监狱里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这里面杀人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金老头咧开嘴角,“放心,教官只要没看见都会当做不知道,就算你当着他们的面杀人,只要你有金币,也会相安无事。” “明白了。” 一阵劲风袭来,金老头侧开身子,夏荷的一拳砸到了墙上。 金老头略微无奈,“我叫你去搞灰鼠,就是因为他最好搞。” “我知道,但我觉得你身上也有我需要的东西。” “金币?” “秘密。” 金老头眯着眼,一脸和善的笑容,“什么秘密?” “你七八十岁的样貌,身体却宛如壮年的秘密。” “你都说这是秘密了,我又怎么可能会告诉你。” 夏荷缩回手,没有继续进攻,他拿起碗用手指沾上黑色的颜料,在金老头画的小巷旁描绘出了一个高挑的人形轮廓。 最后以一个十字架插穿人影的上半身收尾。 “这不是画的挺好的吗,背着十字架的人?”金老头好奇道。 “天使。” “天使?”金老头脸部微微抽动,“书上的天使可不是这样描述的。” “那书上描述的天使是什么样子的?” “起码是圣洁,而非诡异。” 夏荷淡淡道:“可是我看见的天使就是这个样子。” 金老头扯了扯嘴角,“小兄弟,你可别说笑了,神话里面的虚构角色你怎么可能会看见。” “你相信这所监狱里面有着诡异的事物,却不相信存在天使吗?” 金老头笑道:“那我就好奇了,这只天使在哪儿?” 夏荷在金老头的囚服上擦掉了手上的颜料,语气轻蔑,“杀了。” 金老头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 夏荷没再和金老头多费口舌,重新选了个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小胖端详着夏荷身后墙上的画,“你为什么要跟那老头谈起天使?” 夏荷回答道:“那个老头肯定知道监狱里不少的秘密,我只是想测试一下监狱里面有没有天使。” “测试出来了?” 夏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他们让犯人在这里自由发挥绝不是画画这么简单。” “你觉得这些画有什么意义?” “监狱里藏着一些怪东西,这些行为除了献祭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 “靠画画来献祭吗?” “就像那个教官说的,把心里的感想通过绘画发泄出来。”夏荷想到了曹建死后地板上血形成的花瓣,就像是红色的颜料涂抹出来的画。 夏荷懈怠的行为并没有让教官们在意,之后风平浪静,直到三点广播响起,活动结束。 众人被安排回了牢房。 曹建的尸体和血迹已经被清理。 待教官离开后,灰鼠就迫不及待的朝夏荷发难。 他把夏荷压在床上,质问道:“你和金老头说了什么?” 夏荷轻描淡写地说道:“我问他怎么才能在这所监狱里面过的滋润一点。” “这种事你不能问我?” “你这家伙太圆滑了,不让你受点苦你是不会说真话的。” 夏荷朝陈季生眨了眨眼睛,陈季生反手抱住灰鼠。 灰鼠的两个小弟见状想要帮忙,被姜无奇和苏安怼了回去,“不想死就不要动。” 灰鼠使劲挣扎,但他没想到陈季生看着瘦弱,力量却大的出奇,完全没办法挣脱他的控制。 灰鼠只得放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下来,“你们到底想要干嘛?” 夏荷拍了拍灰鼠的脸,“告诉我这所监狱的秘密。” “我不知道什么秘密。” “那就先挑个你知道的,金币。” 灰鼠眼角狂跳,“我没有金币,昨天我杀了金老头的小弟,最后一枚金币已经被我拿去疏通教官了。” 夏荷叹了口气,“所以我说你这种人不吃点苦是不会老实的。” 夏荷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趁手的武器,便对两个小弟问道:“你们有没有私藏什么尖锐的物品?等这只老鼠爆金币后,我们一起平分,大家都有好处拿。” 其中一个小弟有点心动,“真的?” “比灰鼠给你们的承诺更真。” 灰鼠尖叫道:“别信他们的!你们帮我!只有我才知道金币的下落,我分给你们!” 等灰鼠叫完,陈季生才不紧不慢的一只手掐着灰鼠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露出了牙齿,另一只手握拳砸向他的门牙。 这一拳下来砸的灰鼠是哇哇乱叫,满嘴是血。 陈季生摇着拳头嗤笑道:“就凭这两个小兄弟是帮不了你的。” 两个小弟赶紧表忠心,“曹建床下藏着一把剪刀,是鼠哥...灰鼠留着防身的。” 夏荷走到斜对角曹建的床边,俯身往床下望去,他并没有看见所谓的剪刀,只有一只断掉的筷子直插在地板的石砖上。 夏荷拿出筷子,发现石砖上有一个小孔,筷子正是插在孔中立住。 夏荷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们把筷子叫做剪刀?” 小弟惊讶道:“咦?怎么会是筷子?鼠哥真的藏了一把剪刀在曹建的床下。” “床下面只有这半截筷子,算了,筷子也够用了。” 夏荷把筷子扔给陈季生,陈季生在灰鼠惊恐的目光中,把筷子插进了他的大腿根部。 灰鼠咬着牙,竟没有叫出声。 陈季生乐道:“还挺有骨气。” 他把筷子又插进去了几分,“现在想说了吗?” 灰鼠喘着粗气,朝着陈季生的脸啐了一口,“我说你妈!” 陈季生也不恼,乐呵呵的拔出筷子,开始在灰鼠身上摧残。 夏荷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季生的动作。 小胖笑道:“陈季生这个人别看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本质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虽然白驹基金会很虚伪,但他们抓捕的猎犬实打实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哈,你除外,我只是提醒你小心一点这个陈季生。” 夏荷没反应。 姜无奇凑到夏荷耳边说道:“会不会太过火了?把人整死了怎么办?” “你和苏安有没有什么可以止血医疗的道具。” 苏安举手道:“我带了医疗包。” “那就行,稍微给他包扎一下,让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行。” 夏荷制止住了陈季生,“好了,别搞了,再搞真把人搞死了。” 陈季生停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嘴太硬了,撬不开。” 灰鼠吐着血咯咯直笑,“来呀,整死我,有什么手段尽管往我身上招呼。” 夏荷蹲到灰鼠面前,轻声说道:“我们也没什么手段,只有劳烦你今晚帮我们盯着对面的那间空牢房。” 灰鼠悚然大惊。 第345章 填满欲望 陈季生把灰鼠掐晕了过去,苏安从裂缝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医疗包,简单的给灰鼠止了血。 陈季生把玩着那截断了的筷子,对夏荷问道:“你让灰鼠晚上盯着对面那间牢房有用吗?” “起码他会害怕,人只要一害怕,就会变得软弱。” 姜无奇靠在栅栏上,望着对面离自己不过几步距离的漆黑牢房,“夏荷,你觉得灰鼠真的知道这个监狱的秘密?” 夏荷躺在床上,慢悠悠地说道:“他知不知道无所谓,我想要的是金币,我有预感,有了金币才能接触到这场试炼的核心。” 姜无奇声音低沉了下来,“对面那间牢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先是你看见了两个相同的人,然后曹建又在我们四个赐福者中毫无察觉的被人杀死,这绝不是普通的怪异能做到的。” 夏荷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或许也没有那么复杂,说不定是咱们之中谁用了赐福或道具,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曹建。毕竟大家临时凑了一桌,互相并不知根知底。” 姜无奇和苏安的脸顿时冷了下来,陈季生睡在上铺咯咯直笑,“说的对,谁知道是不是我们之中哪个兄弟悄悄的干坏事。” 牢房里陷入短暂的沉寂,播报很快响起,又到了吃饭的时间。 苏安把灰鼠抱到了床上,然后用被子把他盖住。 林教来后,夏荷谎称灰鼠身体抱恙,不想去食堂吃饭。 林教只是点了点头,完全没有确认夏荷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连多问一句的想法都没有,发了缎带以后就带着几人前往食堂。 没有了灰鼠的捣乱,这一顿饭吃的平平静静。 回到牢房后,灰鼠还在床上昏睡,夏荷几人各怀心思的等着天黑。 十一点整时的播报响起,灯光熄灭。 夏荷把灰鼠从床上拖了下来,用力将其扇醒。 灰鼠还处于懵逼状态,夏荷已经把灰鼠拖到了栅栏边。 姜无奇把灰鼠床上的被子撕成条状,将灰鼠的手脚捆在了栅栏上。 灰鼠贴在栅栏门上动弹不得,这才从迷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等等!兄弟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陈季生调侃道:“现在我们又是兄弟啦?如果你不想在栅栏边上吹一通宵的风,就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 灰鼠哭丧着脸,“金币我真没法给你们。” “为什么?” 灰鼠欲言又止,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夏荷招呼着众人,“没事,晚上风大,你好好清醒一下,我们就不陪你了。” 几人翻身上床,闭目养神。 只剩灰鼠苦着脸唉声叹气。 对于灰鼠来说,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不去看对面那间空牢房。 但被束缚的手脚极其不舒服,再加上心理上的压力,让灰鼠越来越精神。 阴风从走廊上阵阵吹过,但灰鼠冷汗直流。 “严辉书,你为什么闭着眼睛?”刺耳的声音在灰鼠耳边炸响。 “睁眼看着我...睁眼看着我!看着我!” 灰鼠紧闭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一点一点张开,他不得不高喊道:“兄弟们!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没有应答,众人似乎全都睡死了过去。 “卧槽!卧槽!” 灰鼠彻底慌了神,他竭力的闭着眼睛,一边死命挣扎,一边高声呼唤,不仅想要唤醒沉睡的众人,更想要引起教官的注意。 “你为什么要挣扎?你明明才见过我,我喜欢你的甜言蜜语,怎么现在却又表现得这么害怕?难道你之前是在欺骗我?” 灰鼠的眼睛已经不受控制的彻底张开,他把头死死抵在栅栏上,尽力不去看对面的那间牢房。 “你根本就无法抗拒我,就像你无法抗拒自己的贪婪。” “我看了你的话我会死的!”灰鼠发出了一声尖叫,他心知不妙,立马闭上了嘴。 “嘻...嘻嘻...你还是回应了我。” 灰鼠抬起了头,对面本应漆黑的牢房里亮如白昼。 空旷,冷清,只有一张木椅摆放在房间中央。 束缚灰鼠四肢的被子被莫名的力量解开,两边的牢房门“砰”的一声打开。 灰鼠怕了,他流着泪哭嚎着:“求求你不要带走我,我会帮你培养更多的粮食。” “你见了我很多次,每次都向我索求,想必你也倦怠了这种得不到满足的欲望,为什么不直接拥抱我,让我把你的欲望填满。” “我不要金币了,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向你索求。” “发誓可抑制不住你心里无止尽的贪婪,当你的金币用完后,你还是会来找我。不如就按照我的方法,让我把你这辈子都需要的金币一次性全都给你。” “啊...啊!!” 灰鼠发出不甘的怒吼,他的双脚一步一步迈向对面的牢房,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蚕食着牢房里的每一处,直至把灰鼠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吞噬。 黑暗里传来了“丁零当啷”的声音,犹如大量的金币坠地。 “严辉书,你一共要在这所监狱里待四十年。” “老大,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优待,我以后肯定当牛做马的服侍你。” “可以,我这儿有一份工作,你完成后能得到被优待的报酬。” “什么工作?” “饲养你的欲望。” 夏荷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入了牢房。 “怎么又睡着了?” 小胖坐在床尾,语气悠然,“看来对面的脏东西干扰了你们的睡眠。” 夏荷皱眉,偏头看向灰鼠的位置。 本来被正绑看着对面牢房的灰鼠,现在却被反绑着面对牢房里的众人。 灰鼠的样子惨不忍睹,他的身体从胯部被剖开,伤口一直延伸到头顶,身子两侧如扇形般打开,诡异的是地上堆积的不是他身体里的脏器,而是闪闪发光的金色硬币。 夏荷捡起了一枚金币,正常大小,只不过中心微鼓。 夏荷捏了一下鼓起处,坚硬如铁,所谓的金币更像是一个坚硬的微型虫卵。 小胖躺到床上悠哉道:“还以为这些金币很稀有,结果这个老登爆了一大堆出来。” “不对,这些不是金币。” “为什么这么说?” “这些东西一直都存在灰鼠体内,如果他真有这么多金币早就换取自由离开这所监狱了。” 小胖嘿嘿笑道:“也有可能所谓的自由并非你我理解的自由。” 夏荷望向对面的牢房,里面依然漆黑如墨。 第346章 金币 所有人都看见了灰鼠的惨状,他们不解,为什么自己会陷入深层的睡眠,一点声响都没注意。 姜无奇拿起一枚金币,“这就是监狱里的硬通货?” 夏荷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我也不知道。” “瞧样子这些金币应该一直藏在灰鼠的身体里,怪不得搜遍了他的全身都没找到金币。” 苏安小声问道:“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用这些金币和教官提条件,换取自由?” 夏荷走到一个畏缩的小弟身边,把金币置于他眼前,“这是金币吗?” “好像是...” “好像?” “之前我见过鼠哥用金币和教官换取资源,好像是这模样,但又好像不是,鼠哥把金币藏着掖着,我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见过。” 小弟的话模棱两可,得不到准确的信息。 陈季生撇嘴道:“干嘛把事情搞这么复杂,直接问教官不就行了。” “等等...” 夏荷想要阻止,但陈季生已经敲响栏杆大声呼喊,“来人啊!死人了!快来人帮帮忙!” 陈季生的行为越来越跳脱,无所顾忌。 夏荷把绑住灰鼠四肢的被子扯下,又抄了一把金币扔进了裂缝里。 姜无奇和苏安见状,也有样学样的藏了些金币。 很快林教便来到了牢房前,他看见灰鼠的尸体,脸色阴晴不定,“你们是想当监狱里的模范吗?天天都在死人。” 陈季生委屈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一觉醒来灰鼠就死了。” “你们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教打开牢门,扯开了灰鼠的衣服,灰鼠裸露的四肢上有着明显的绑痕。 “你们可别说是灰鼠自己把自己绑了起来。” 几人没想到林教居然直接观察灰鼠的四肢,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林教啧道:“说吧,谁是主使?” 夏荷心中暗道不好。 从林教的行为上来看,牢房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当中,他肯定知道这是“群体犯罪”,但他非要多此一举的这么一问,明显就是为了让牢房里的几人“自相残杀”,推举一个主谋出来抗罪。 这是在分化人心。 果不其然,见几人沉默不语,林教不紧不慢地说道:“偶尔死个把个人不是什么大事,但连着两天死人就是在挑战我们监狱的权威了。如果不供出主谋,那么你们所有人都得接受惩罚。” 一听见惩罚,两个小弟坐不住了,他们争先恐后的指控夏荷几人,“都是他们干的,不关我的事!” 林教笑道:“说清楚,他们当中的谁?还是说他们合伙一起?” “就是他...” 陈季生薅了一把金币闪身到了两个小弟跟前,掐着其中一个小弟的脖子迫使他张开了嘴,把金币塞进了他的嘴里。 随后用来折磨灰鼠的断筷从袖子处滑落到手中,陈季生把筷子插进了另外一个小弟的太阳穴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费吹灰之力,陈季生便让两个小弟闭了嘴。 林教看的是津津有味,他鼓着掌,“好身手,当着我的面杀人是在给我下马威?” 陈季生拍了拍手,语气轻松,“怎么会呢,我一直都很尊敬你,只不过这两个小兄弟太聒噪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林教笑容满面,“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清理人证?” “哪有什么人证,不过是他们俩自导自演罢了,凶手就是他们两个。” 陈季生回到林教身边,弯腰捡起几枚金币递给了他,“我说的对吧?林教。” 林教一边笑一边揉着眉心,“你他妈的还真是个人才。” “林教,我听你说这些金币是监狱里的硬通货,就当是我们孝敬你的,你拿去搞点好烟好酒...” 林教接过硬币,翻转手掌,金币一枚一枚的落到了地上,只剩一枚被他捏在指尖,“你要贿赂我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呀,这搞得我多不好意思。” 苏安讪笑道:“林教,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林教叹了口气,“可惜了,如果这真是金币的话我就坦然接受放过你们了。” 夏荷出声问道:“这不是金币?” “金币是监狱里的硬通货,灰鼠这傻子怎么可能会拥有这么多。” “那这是什么?” “照亮你们崎岖未来的明灯。” 林教从腰间摸出手枪,一枪打在陈季生左腿上。 “卧槽!!” 陈季生痛呼,倒在了地上。 林教拿着枪对准夏荷,冷漠道:“你们谁是主使?” “去你妈的!” 陈季生怒火中烧,他想要使用赐福。 林教又是一枪打穿了陈季生抬起的手掌,这一下把陈季生打的清醒了过来,他想起了试炼的规则,没有使用赐福绞杀林教。 “既然你们同仇敌忾,那么就只有一起受罚了。” 林教抓住陈季生的头发把他拖出了牢房外,“这家伙我就带走了,而你们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不能去食堂进食,一个星期后惩罚结束。当然,你们如果想的话可以随时离开牢房,我们不会阻止。” “希望一个星期后我能再次见到生龙活虎的你们。” 林教拖着陈季生离开。 夏荷三人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其他教官过来清理牢房,除了满地的假金币,灰鼠和两个小弟的尸体也留存在牢房里。 苏安最终忍无可忍地说道:“要不咱们冲出去算了,试炼规则只是说不能用赐福强制离开监狱,并不包括牢房,一个星期不吃东西真会饿死的。” 姜无奇否认了苏安的想法,“牢房外面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完全不清楚,贸然出去风险太大了。” “那怎么办?在这儿等着饿死?我和姜无奇可没有果腹的道具。”苏安望向夏荷,“你有吗?” “别看我,我也没有。”夏荷躺在床上悠哉道:“但是你放心,我们饿不死的,林教还是手下留情了。” 苏安不解,“什么意思?” 姜无奇扶额,语气颇为无奈。 “他把这三兄弟留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留给我们进食。” 第347章 决策 第一天,没有进食的三人尚且还能忍受。 夏荷把三具尸体堆到了门边,然后躺到了里面的床位,远离了门,以防怪事发生最先找到自己。 姜无奇倒还好,苏安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不断向二人沟通,想要寻求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所有办法的前提都是先要离开这间牢房,夏荷和姜无奇都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苏安无奈,凭他的胆子万万不敢自己一个人离开。 除了“不能进食”的惩罚,连集体活动放风的时间都没有教官过来引领,三人只能一直待在牢房里。 好在这一夜相安无事,没有异常发生。 第二天,饥饿感加剧。 虽然三具尸体放在门边,但尸体发出的臭味开始萦绕在三人鼻腔。 “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再等几天你们怕是更没有胃口吃掉他们了,不如趁着现在腐烂没那么严重,下嘴补充一下能量。”夏荷好心提醒道。 苏安坐在床上抓着头发满脸焦愁,“这让我怎么下嘴?起码也得把肉烤熟吧。” 夏荷乐道:“哈...你说的也在理,要不要我给你切好喂你吃。” 姜无奇望着三具尸体略显无奈,“夏荷,我知道你的赐福是自愈,你生吃他们没事,但我们吃了虽然能短暂弥补饥饿,但带来的后果是承担不起的。我们是人,同类相食只会把我们的身体和精神一同摧毁。” “你这是在暗示我是个怪物?” 姜无奇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我和苏安没有你那般自愈的赐福,也没有你那么坚强的心理素质。” “无所谓,等你真的饿到了极点,本能会驱使你抛开世俗道德的。”夏荷撇了撇嘴,“一个星期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姜无奇脸色难看,他又何尝不知。 深夜。 躺在床上闭眼养神的夏荷听见了细微动静,他眯着眼偏头,发现苏安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尸体旁。 “就吃一点,吃一点应该没事的。” 苏安喃喃自语,不断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不过才短短两天,他就已经忍受不了那汹涌而来的饥饿。 苏安抓起灰鼠的手臂,却迟迟不敢下嘴,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最终把额头抵在灰鼠的手臂上。 他还是无法突破自己的底线。 “你疯了?难道你真想吃掉他?” 姜无奇也一直在暗中观察苏安,直到苏安自己做出选择,姜无奇才发出了声音。 “在试炼里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像这样被动的场面。什么地方都不能去,赐福又被限制,只能这样慢慢的被时间消磨。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姜无奇走到苏安身旁,“这就是那个林教设下的陷阱,一旦你突破自己的底线,那么你就会完全被这场试炼牵着鼻子走。” “我知道是陷阱,但又能怎么办?不吃会死,吃了又会后悔。我真的扛不住一个星期。” 姜无奇无奈地喊道:“夏荷,你有什么想法?” 姜无奇一早就知道夏荷佯装睡觉,但现在他不得不寻求夏荷的帮助。 夏荷翻了个身,没有回答。 姜无奇眼神复杂,沉默了很久才对苏安说道:“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狠下心把尸体吃掉,硬熬剩下的五天,要么离开监牢去面对危险的未知。” 苏安苦笑道:“你会陪我吗?”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就算熬过了这剩下的五天,谁知道还有多少个五天?不主动去寻找机会的话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间牢房。我想出去试试。” 姜无奇拍了拍苏安的肩膀,安慰道:“我们需要等待时机。” “我等不了了。” “我明白了,我会陪你的。”姜无奇幽幽地叹了口气,转头对装睡的夏荷喊道:“夏荷,我和苏安要离开这间牢房,你和我们一起吗?” 夏荷还是没有回答。 姜无奇自嘲的笑了笑,抬手抓住栏杆,栏杆一点点的融化,流进了姜无奇的手臂。 房门敞开,姜无奇和苏安就这样离开了牢房。 静谧的牢房里,小胖站在床上,“你就这样让他们离开了?” “是他们自己不愿意用最小的代价解决这件事,难道我还得求他们留下来?” 夏荷唤出暴食面具跳下了床,“歌剧院的人也好,陈季生也罢,有些时候说的话里都带着想让我走出牢房的暗示。我不信他们任何一个人。” 夏荷把那个嘴里塞满金币窒息而死的小弟拖到了床边,用手触摸着他的肚子。 小胖调侃道:“所以你现在是想一个人吃独食?” “陈季生杀这两个小弟,一个用筷子插爆了太阳穴,一个往嘴里塞金币让他窒息。当时林教可没说这些金币不是金币,这么精贵的东西陈季生非要搞那么复杂的塞进他的嘴里。” “这个行为代表了什么?” “事出反常的行为必有目的。照亮我们的明灯,可不会这么容易的显现出来。” 夏荷撕开了小弟的腹部,那些吞进腹中的金币已经完全和他的脏器粘连在了一起,上面爬满了血管,血液倒流汇聚在那些金币之上。 小胖“哇哦”了一声,“陈季生果然有问题,怪不得最开始出现异常的人是他。” 夏荷想把内里的金币全部抠出来,还没有开始动作,身上顿时寒毛直竖。 夏荷抬起头,小弟苍白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无神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夏荷,你很敏锐啊...” 小弟嘴唇没有动,但声音却从那微张的嘴里发出。 夏荷反手掐住小弟的脖子,质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的邻居。” “对面那间牢房关着的玩意儿?” “是我。” “呵,藏了这么久,现在出来是想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我是想要来满足你。” 声音的回答让夏荷顿感诧异,“你来满足我什么?” “当然是你内心的空虚。” 小弟的脑袋开始大幅度的抖动,夏荷不得已松开了手。 那道声音断断续续,“让我看看你的欲望...” “你不渴求财富。” “你不渴求力量。” “啊...原来你所求的是自由...” 夏荷语气冰冷,“有点本事,我确实渴求自由,你能满足我,让我离开这所监狱?” “不,你想要的不是离开监狱这种浅薄的自由,你想要得到的是命运的自由。” “不,不,不...不仅仅只是自由。” “哈哈哈哈哈...” “我看见了。” “你最想要的是感情。” “和常人一样,真正的感情。” 第348章 玫瑰 夏荷对于声音的诉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把尸体掀翻在地,脚踩在他的背上,“什么自由,什么感情,我一句都听不懂。但我想知道,你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满足我?” “用甜言蜜语哄骗我,用温暖的身体拥抱我,你证明我对你的重要性,我便会回应你,填满你的欲望。” 夏荷乐道:“哟,你这家伙不会是缺爱吧?想从我身上得到存在价值?” “嘻嘻...你说的没错,我需要被人认可,我需要得到存在的价值,你们拥有欲望,我也有,这算是等价的交换。” 身后的牢房里传来了“砰砰”声,夏荷回首望去,只见漆黑的牢房里亮起了白光,空旷的房间内部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椅子。 “你过去坐在那张椅子上,等黑暗把你吞噬,你便可以看见真正的我。” 夏荷脚下用力,把尸体死死踩住,“如果我不过去呢?” “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你难道还不愿意?” 夏荷想了想,说道:“互惠互利的前提是知根知底,你知道我的名字,但我不了解你的底细,这不公平。” 声音带上了一丝惊喜,“你想了解我的什么?” “你先跟我说说为什么你要找上我?” “因为灰鼠不在,这间牢房只有你。灰鼠对我奉献了自己,这间牢房还是只有你。” 夏荷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眼睛是最容易蒙骗你的感官,到底什么时候才是那虚假的开端?” 夏荷没好气地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东一套西一套的扯犊子?” “你想知道真相吗?过来拥抱我,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夏荷换了个问题,“你是谁?我总该知道觊觎我身子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吧?” “我是这所监狱看管的重点对象,编号015。” 夏荷看向自己的胸口,囚服上并没有标明编号,教官平日里也是直呼其名。 夏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这种拥有编号的家伙才是这所监狱收容的真正犯人。” “你可以这么理解。” 夏荷问道:“你是人还是怪物?”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对于我而言,人和怪物没有区别。” “是不是每个牢房对面的空牢房都关押了一个像你这样的东西?” 声音打断了夏荷,“差不多行了,你想知道的问题我都会告诉你,但是你得先接受我。” 夏荷笑道:“神经,我怎么可能会接受你这个变态。” “明明你只需要坐上对面的那张椅子就行,为什么非得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夏荷蹲下身,抓住小弟还在颤抖的脑袋重重砸在了地上,“你想跟我撒娇,得先来我面前,现在是你求我,可没有我去找你的道理。” 声音没有回答,对面牢房的亮光骤然熄灭,重归黑暗。 夏荷冷笑了一声,接着收集小弟身体里异化的金币。 小胖站在被姜无奇熔断的铁门前,说道:“看来监狱里的怪异都是些有特殊能力的犯人搞出来的。” “不一定是犯人,应该说不一定是人。” “是人是鬼无所谓,既然它们被关在对面的那种空牢房里,为什么你们不能去探索监狱的其他地方?” 夏荷推测道:“不能探索的地方肯定是还有更加邪门的东西,除了特定的地方以外,连去个食堂都需要遮住眼睛,这表明外面的玩意儿和对面关着的玩意儿不一样。或许是压制对面那些玩意儿的,反正是不能看它们,而且它们还拥有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小胖挑眉道:“那姜无奇和苏安可是凶多吉少了。” “呵,姜无奇和苏安有没有这号人都难说。” “对面那家伙的话你听进去了?” “要么是它撒谎,想骗我去对面的牢房,要么是有人悄悄使用了赐福。” 小胖不解,“什么样的赐福?” “还没头绪,这个试炼有点过于复杂了。” “树大招风啊小荷花,个个都在给你使绊子。” “说来也怪,我现在对于这种勾心斗角没有丝毫觉得麻烦,甚至还有点窃喜。光是试炼的话属实是有点无聊了。” 夏荷此时已经把小弟身体里面异化的金币全都抠了出来,他想了想,张开面具上的嘴吞下了一枚金币。 “你这是做什么?饿了的话吃肉啊,吃金币干嘛?” 夏荷躺回了床上,淡然道:“既然这些金币是在体内出现的异化,很大可能是需要靠人体的血肉培育,让我看看这盏明灯会照亮个什么东西出来。” 对面的牢房没有再传出来动静,似乎是知道夏荷的与众不同,编号0015并没有像操控灰鼠一样强制让夏荷离开牢房。 “欲望,欲望,满足饥饿也是一种欲望,林教是想让我们把饥饿变成想要满足的欲望吗?” 时间慢慢的流逝,夏荷思索间感受到腹部传来了一阵绞痛,他明白金币已经完成了真正的蜕变。 夏荷没有丝毫犹豫便撕开了自己的腹部。 枝蔓顺着伤口蔓延了出来,金红色的花朵在腹部绚丽的绽放。 夏荷忍着痛把花扯出了体外,金红的花朵是一朵玫瑰,血管成为了它的枝蔓,血肉和金币的雏形交织绽开了花朵。 夏荷明白,这束血肉滋养的玫瑰就是真正的金币,也是那所谓的“指路明灯”。 小胖啧啧称奇,“还真被你猜中了。” “没新意,翻来覆去都是玩弄人类的血肉,看来那些教官口中的粮食就是人。想要十枚金币便要培育十朵玫瑰,普通人哪里承受得住金币毫无节制的索取。” 夏荷把玫瑰插到小弟嘴里,对着对面的牢房高喊道:“015,这束玫瑰能不能让你满足我的条件?!” “你想要什么?”黑暗里传来了尖锐的声音。 “当然是想要抱抱你这个好大儿。” “嗡嗡”声从夏荷身体里发出,密密麻麻黑色肉翼的虫子从夏荷面具的嘴里和伤口处爬出,前仆后继的飞向对面黑暗的牢房。 【六灾祷文】第二灾。 虫噬之咒。 第349章 自由的途径 夏荷的眼珠变成了诡异的“十字”,他的感官已经和虫群同步。 虫群不仅飞进了对面的牢房,更是朝走廊两边扩散。 夏荷打算依靠虫群来窥视监狱的全貌。 但虫群并没有飞多远,便被无形的空气墙阻挡。 而空气墙后的场景,是一层又一层的虫群,就犹如多面镜子互相反射,将相同的空间重叠在了一起。 这所监狱禁止了夏荷的窥视。 空牢房里面也一样,虫群进入后瞬间迷失在了黑暗里,它们四面八方的分散,却无法触及到边缘,牢房里的黑暗没有止尽。 声音在夏荷耳边响起,“你可以肆无忌惮的窥视整所监狱,但你必须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的身体去感受。依靠外力是亵渎,监狱会拒绝任何亵渎的行为。” “瞧你这意思监狱还有自己的意志?” “当然,你和我,监狱里的每个生命,所作所为都代表着监狱的意志。” 一道劲风吹袭而来,密密麻麻的黑虫从黑暗中被吹了出来,紧接着牢房里传来了“咚咚”的密集鼓点声, “夏荷,这是你说的,你会拥抱我。” 一只手伸出了栅栏外,枯瘦的男人漆黑中显露出了苍白的身躯,他紧紧贴着栅栏,用力的将身子挤进了栅栏间的缝隙。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从黑暗中浮现,男女老少,无穷无尽,他们的身躯从栅栏缝隙里穿过,扭曲中堆满了夏荷的所见之处。 人们伸出手,想要触碰夏荷。 夏荷心念一动,更多的虫子扎进了人群之中啃食,血肉横飞,却无法阻止他们的靠近,直到填满了牢房,给夏荷和插着玫瑰的尸体留下了一丁点的空间。 数不清的手抚摸着夏荷,夏荷岿然不动。 “告诉我,夏荷,把你想要的告诉我。” 夏荷笑道:“我们都是笼中之鼠,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但是你想要的,我却能满足你。” 夏荷弯腰捡起了那朵玫瑰,“虽然你嘴里祈求着存在的价值,但最想要的应该还是自由吧?” “你想用金币和我交换信息?” “是有这个打算。你也看见了我的特殊性,我的身体可以自愈,能无限培育出这些玫瑰状的金币。” 拥挤的人们异口同声的发出尖笑,“我承认你的身体很特殊,但从来没有什么无限,每个人的身体只能培育出一枚金币。” 底部的人抬起手张开手掌,金灿灿的金币雏形置于掌心,“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夏荷也没磨叽,拿起一枚金币吞入腹中。 015接着说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金币带来的优待只有你们这些普通犯人可以享受,对于我们来说金币没有任何意义,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灰鼠的体内塞这么多的胚子?” 夏荷微微皱眉,这两点都是他没考虑到的。 “但是你倒是让我看到了可行性,我可以和你交易,但你得先证明自己的能力。” “怎么证明?” “你如果可以离开这间牢房,我便告诉你想要的信息。不然你也只是滋养这座监狱的沃土,没有任何价值。” 人们张开了嘴,虫子们从肉体内倒飞了出来。 “想要获得自由的第一步,便是离开笼子。” 密密麻麻的人们开始往后倒爬回了那空旷的牢房,隐匿于黑暗。 重归寂静,没留下一丁点痕迹,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幻梦。 夏荷轻笑道:“还真以为把我拿捏住了。” 小胖淡淡道:“你不打算和015交易?” “交不交易另说,不过除了它以外我还有其他可以交易的对象。” 夏荷坐回了床上,把玩着金红玫瑰。 “你想通过金币寻找典狱长?” “起码明面上,典狱长才是这所监狱的主人。” “呵,也确实算一个可以离开这里的办法。” 一直等到白天,吞入腹中的金币都没有给夏荷的身体带来异变,看来果然如015所说,每个人的身体只能培育一枚金币,就连夏荷这种可以自愈的特殊身体都无法打破这个规则。 夏荷朝着外面大吼了几声,引来了林教。 林教看着被熔断的铁门,对夏荷笑道:“你怎么不和另外两个人一起逃跑?” “我为什么要跑?” 林教注意到了夏荷嘴角的血,又瞥了眼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你确实是要比另外两个人更加冷血。” “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我想看到的不是你这镇定的样子,你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我比你想的要坚强一点。”夏荷把金红玫瑰抛给了林教,“这东西总该是金币了吧?” 林教接住玫瑰,淡漠道:“你还是第一个能从自己身体里培育出金币的人。说吧,你想要换什么?” “你带我去见典狱长,我想要什么自会告诉他。” 这次林教并没有拿出缎带,而是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红色的胶囊,“吃了它。” “什么意思?” “吃了它你就可以见到典狱长。” 夏荷犹豫了一下,还是吞下了红色胶囊。 胶囊入腹的一瞬间,顿时天旋地转。 等夏荷回过神,自己已经身处于一间暗红色的房间里。 房间的布局很简单,没有多余的配饰,只有一张办公桌,连椅子都没有。 办公桌上有一盏散发着红光的台灯,正是这小小的一盏台灯,照亮了整个房间。 夏荷疑惑之际,台灯熄灭了一瞬又亮起,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穿着背带裤的猴子玩偶。 “夏荷,你想用金币换取什么?”醇厚的男声从猴子身体里发出。 “典狱长?你打算就用这只玩具猴子和我沟通?” “你是想换取资源,还是想见我?” 夏荷微眯着眼,“我想要自由。” “关在这里面的每个人都想要自由,一枚金币可不够。” “我知道不够,所以我想要换取能得到自由的信息。” “一次性给我十枚金币,你便能得到自由。” “没了?” “没了。” 夏荷走到桌前,“我的意思是除了十枚金币以外就没有其他的途径可以获得自由?” “有的,你的刑期是五十年,你在这里待够五十年自然会获得自由。” “五十年太久了,要不你给我减下刑期?”夏荷抓着玩具猴子的头把它提了起来。 典狱长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们这里可没有减刑这个说法,你想要获得自由就只有凑齐十枚金币或者待满刑期这两种途径。” 夏荷嗤笑道:“不对,如果真是十枚金币就可以换取自由的话,为什么灰鼠和金老头那些人待了这么久还没有离开?虽然金币每个人只能培育一枚,但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了凑不出十枚金币。” “忘了告诉你,十枚金币的含义是十枚不同的金币。” 典狱长给夏荷阐述了金币的意义,“十枚不同的金币代表着十种不同的类型,人类的肉体培育出来的金币是一种类型,你也知道这所监狱还关押着一些特殊的犯人,另外九种不同类型的金币则需要向那些特殊犯人获取。” 夏荷推测道:“不会是要满足它们吧?” “说的没错,你只要满足它们的条件,它们便会给你不同的金币。当然,这里面的风险很大,监狱只是限制了它们的自由,并没有抑制它们的本性,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收集齐十枚金币的原因。” 夏荷听完后不禁笑出了声,他把玩具猴子重重拍到了桌子上,“收集十枚金币后交给你换取自由,你的如意算盘打的挺好呀。” “......” “你自己不去收集,反而是驱使我们这些犯人,所以说你凑集到十枚金币后有什么用?” “夏荷,太聪明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夏荷嘲弄道:“你虽然是典狱长,但你的胆子却小的可怜,你知道我的本事,你害怕我,所以不敢在我面前露脸;你也害怕那些被关押着的特殊犯人,所以用‘自由’为条件,让我们这些犯人给你打工。” “我并不觉得胆小是一件丢人的事,我许诺你们自由,你们给我金币,大家各取所需,很公平。” 典狱长声音平和,丝毫没有被戳破心事的窘迫,“我知道你与众不同,但这次新入狱了很多人,他们都和你一样天赋异禀,我希望你不要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便能在我这里横行霸道。” 伴随着典狱长的话语,红色的台灯熄灭,房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当红光再次亮起时,办公桌的后面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你应该认识他吧...” 夏荷看着那道身影冷笑道:“我当然认识,苏安,昨晚上还在一起。” 苏安驼着背,面容呆滞,嘴角还在流口水。 “他也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人,可惜了,没有听教官的话,非要闯入被禁止的区域。” 夏荷松开了玩具猴子,“你把他怎么了?” “是他自己把自己拖入了深渊,这所监狱有的不仅仅只是那些特殊的罪犯,还有那些压制它们的修道士。” “修道士?” “你可以把修道士理解为看管那些特殊囚犯的安保,它们散布在监狱的各个角落,当你们这些犯人踏入它们的区域时,便会成为它们的猎物。教官已经对你们明确过不要踏入位置区域,这就是不听话的代价,所以苏安的心智被那群修道士分食。你也别想着可以威胁到我,所有的修道士都听从我的命令。” 夏荷眼神闪烁。 典狱长笑道:“好了,你的一枚金币得到了这么多的消息已经是物有所值,本来我不该跟你说这么多的,但是我很看好你,就当是给你的投资。” 夏荷挑了挑眉,“你这点投资就想让我为你卖命可不够啊。” 典狱长纠正道:“不是为了我卖命,而是为了你自己,难道你真的想在监狱里待五十年。” “我无所谓,反正饿不死。”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给你一点好处。” 话音落下,呆滞的苏安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佝偻的后背就像气球般越鼓越大,而且似乎还有重量,压的他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最终苏安的囚服被撑破,后背上长出了一颗巨型肉瘤。 “这家伙从进入监狱没多久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不是那些特殊犯人干的,凶手是和你一样有特殊才能的人,不过我并不知道具体是谁。凶手抹除了苏安的意识,将自己的意识分了一部分来操纵他的肉体,修道士吞噬了苏安的心智,更为确切的说应该吞噬的是凶手的心智。凶手似乎是在针对你,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被吞噬一部分心智后总会留下一点破绽。” 夏荷冷声道:“那我得好好感谢你啊。” “我说了这是各取所需,我这样做只是为了增加你的存活率,我有我的追求,你有你的使命,我只想和你谈成这笔交易。” “你应该不只在我身上下了注吧?” “当然。” 苏安背上的肉瘤已经鼓到了极限,夏荷后退了几步。 肉瘤炸开,白色的汁液四处飞溅,一束淡蓝色的妖冶玫瑰从苏安破损的背部绽放。 典狱长说道:“我再给你一枚金币,够有诚意了吧?” 夏荷望着那束妖冶的蓝色玫瑰,“瞧这样子这束玫瑰并不是金子做的。” “金币只是一种代称罢了,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你不是要收集十枚金币,现在把金币给我有什么用?” “我需要金币,那些犯人也需要金币,有些时候你想要满足它们就必须给出足够的诚意,这枚金币就当是我给你的启动资金。” 夏荷不情不愿的拔下了蓝色玫瑰,“十枚金币,要满足十名特殊囚犯,但是我们这个区域的监牢应该只有四个,对应的应该也只有四个特殊囚犯,难道可以在它们身上重复获得不同的金币?” “不行,一个犯人只能产出一种类型的金币,你想要获得更多,那便要跨区域。” “怎么跨?” “犯下进入不同区域的罪。” 夏荷揉了揉眉心,“你就不能给我开个后门,让你的修道士对我睁一眼闭一只眼,好让我可以自由出入不同的地方。” 典狱长直接表示拒绝,“不行,监狱的规矩就是规矩。” “即使是我,也不能在这所监狱里肆无忌惮的行使权力。” 第350章 花盆 台灯熄灭。 这次亮起的不再是红光,而是透过窗户的阳光。 一个恍神夏荷回到了牢房,他低下头,蓝玫瑰被握在手中。 和材质坚硬的金红玫瑰不同,蓝玫瑰完全就是一株植物,根须缠绕在指间,夏荷还能感受到内里的颤动。 蓝色玫瑰有着自己的生命。 林教靠在栅栏边调笑道:“你的交易谈的顺利吗?” “那暗红色的房间是哪里?” “典狱长的办公室,你可以把刚才的所见所闻理解为一种精神上的连接,你吃掉的那颗胶囊,会让你和典狱长通过这种连接交谈。” “典狱长对待每个罪犯都这么小心?” “典狱长肯定是要观望一下你这种初来乍到的犯人。”林教打量着夏荷手里的蓝玫瑰,“但我没想到典狱长居然会给你这个新人一枚金币,看来他很看好你。” 夏荷笑道:“既然你都知道典狱长看好我了,那能不能撤去对我的惩罚?” “你放心,如果真要撤去对你的惩罚,典狱长会告诉我的。” “行...”夏荷换了个问题,“对面牢房关押的特殊犯人是什么东西?” “编号015,我们称它为‘渴爱’,意为欲望不断再生,自我延续的畸变之物。这家伙的本体是扭曲的欲望,极度自卑,缺乏存在感和价值感,渴望得到认可和关爱。如果你想从它手里得到金币,就要顺着它的心意。” “它有什么心意?” 林教挑了挑眉,“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负责看守你们这些普通犯人,特殊犯人可不在我的职责之内。” “那你能给我说说其他的特殊犯人吗?” “不能,但我能告诉你,金币的效用在这所监狱里比你想象的用处要更大。” “指路的明灯?” “对咯。”林教朝夏荷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牢房。 夏荷把蓝玫瑰收进了裂缝。 没过多久便来了三个其他的教官,给夏荷的牢房换置了一扇铁门。 等一切繁琐的事情都搞定的差不多,夏荷坐到了曹建的床上,他弯腰看向床下,伸手敲击之前插着筷子的石砖。 “砰砰”的空旷回音证明了地板下有些许的空间,夏荷握拳砸向石砖,两拳下来将石砖敲的四分五裂。 夏荷一片一片的把敲裂的砖块拿了出来,露出了一个凹陷,凹陷里放着一截断掉的筷子,上面用红色的发带捆绑了一束小拇指长的黑色短发。 “谁这么有闲情逸致在牢房里面藏头发?”小胖乐呵呵道。 夏荷端详着手中的头发,沉吟道:“我觉得应该是想要针对我的那个人做的手脚,这东西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放在地板下面。” “道具?还是说是使用赐福的前置条件?” “也有可能是使用完赐福后的代价。” 夏荷思索,最开始根据那两个小弟所说,床下面藏的应该是剪刀,但剪刀却变成了一截断掉的筷子,而另外一截筷子绑着头发藏在地板下。 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如果典狱长说的是真话,那么那两个小弟也有可能被赐福影响受他人操控,但为什么要让自己发现这束头发? “姜无奇,陈季生,是你们两人中的谁,还是你们两个都有问题?” 小胖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道:“不管是他们两个中的谁,反正都不在这里,要不你先想想后续应该怎么办?就算你能得到对面015的金币,但是其他的金币呢?你还要转监牢,跨区域,如果不想个法离开这间牢房,一切都只是空谈。” 夏荷叹了口气,“麻烦就麻烦在我不知道外面那些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修道士算不算工作人员,如果是工作人员,不能对它们使用赐福和道具,局面就很被动。” 小胖跟着叹了口气,“这天杀的典狱长,嘴上说得好听,要投资你,结果连最基本的便利都不给你提供。” “哎...” “哎...” 一人一人格,对着唉声叹气。 但事情很快就迎来了转机。 在接受惩罚的第四天,屋内的尸体被回收,林教带来了五个眼睛蒙着缎带的犯人。 如今这间牢房只剩夏荷一人,所以这五个新入狱的犯人补充进了夏荷的牢房。 五个犯人都是满脸戾气,其中一个满脸纹身的瘦子尤其跳脱。 待教官离开后,瘦子便开始宣示自己的主权,“我不管你们这些家伙是犯了什么事,但从现在开始,这里我说了算。” 夏荷倒是没有什么异议,但其他四人则是非常不满,在外面他们都是凶神恶煞之徒,怎么可能甘于愿寄居人下。 几人互相辱骂,谁都想立威当老大,骂着骂着开始推搡,然后演变成了互搏。 夏荷躺在上铺的床位看的是津津有味,“这几个人的到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小胖坏笑道:“又想干坏事了?” “我现在可是罪犯,不干坏事算什么罪犯。” 瘦子看着身形瘦小,却胜在灵活,下手又极其狠辣,其他四人还顾忌这里是监狱,行为有所收敛,但瘦子却招招往人要害处攻击。 夏荷添了把火,“大家不用留手,我们监狱很人性化的,打架这种小事不会受到惩罚。” 虽然不知道夏荷的话是真是假,但这句话无疑是一针强心剂,让他们攻击的手段变得更具侵略性。 几人打的昏天黑地,最终只剩下瘦子一人还站着。 瘦子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仰头对夏荷狞笑道:“看戏看爽了?” “还好吧,还以为你们会闹出人命,结果就只是这样小打小闹,有点索然无味了。” “让我看看我干了你,你还会不会觉得索然无味。” 瘦子走到夏荷床前,伸手便抓住了夏荷的囚服,想要把他从上铺拽下来。 夏荷反手逮住瘦子,纵身从床上跳了下来,整个重心压到了瘦子身上。 瘦子大骂一声,嘴唇嗫喏间,竟从嘴里吐出了一片刀片,直插进了夏荷的眼睛。 夏荷仰起头,瘦子看着鲜血顺着夏荷的脸滑落,嗤笑道:“叫啊,怎么不叫了?!” 但很快瘦子就笑不出来了,他看见夏荷身边的空间裂开了一道深紫色的缝隙。 “我希望你一会儿叫小声点。” 红色的鳞片如同面具般遮住了夏荷的脸,他不紧不慢的拔出眼睛里的刀片,再从裂缝里掏出了一把金币,合着刀片一起塞进了瘦子的嘴里。 夏荷不顾瘦子强烈的挣扎,用手死死的捂着瘦子鼓起的嘴,强迫他一枚一枚的把金币吞进腹中。 听着瘦子“呜啦呜啦”快要窒息的声音,夏荷只是笑道:“你们几个争什么老大...” “不过都是培育玫瑰的花盆。” 第351章 渴爱 五个新来的犯人都被夏荷强迫吃掉了金币。 期间,狠毒的瘦子还不死心,想要偷袭夏荷,却被夏荷毫不费劲的掰断了一只手。 夏荷表现出来的绝对武力,让几人彻底没了反抗的心思。 牢房里既然塞进了新的囚犯,代表着一个星期的惩罚已经结束,林教还贴心的送来了饭菜。 褪去面具,夏荷坐在床上细嚼慢咽的吃着饭,瘦子用仅能活动的右手端着餐盘走到夏荷身边,谄媚道:“哥,吃的饱吗?要不要吃点我的?” 夏荷瞥了眼瘦子,“你倒是能屈能伸。” “这种地方肯定是胜者为王,你这么强以后还要多多关照小弟。” 几个犯人一听这话,也端着餐盘围拢到了夏荷身旁,争先恐后的说着恭维的话语。 见夏荷不为所动,瘦子犹豫道:“哥,你刚刚给我们吃的什么?” “种子。” “什么种子?”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瘦子眼角狂跳,他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腹部有些许疼痛,起先以为是吞掉的刀片,现在看来或许是比刀片更加恐怖的东西。 瘦子看着夏荷云淡风轻的样子怒火中烧,可他却拿夏荷没有丝毫办法,事到如今只能等到晚上夏荷睡着后再寻求报复的机会。 可事与愿违,随着时间的推移,瘦子能感觉到自己的腹部愈发疼痛,其余四个犯人都躺在床上止不住的哀嚎。 夏荷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繁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明白,因为身体的原因,玫瑰生长的速度变得缓慢,这几个普通人想要长出完整的金币,还需要一段时间。 最终瘦子忍无可忍,他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爬向夏荷,哀求道:“哥,我知道错了,实在是太疼了,求求你放我一马,把我体内的东西清除掉好不好?” 夏荷收回目光,笑道:“抱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清除。不过我倒有一个想法,你可以把你的肚子剖开,然后把发芽的种子扯出来。” 瘦子冷汗直流,“哥,你别玩儿我了...” “我没玩儿你,这确实是一个比较效率的方法。” 瘦子喘着粗气,回头看向最近床上的犯人,瞧着他那虚弱的样子,眼睛里凶光一闪。 瘦子爬到那犯人的床边,掀开了他的囚服,他肚子上长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皱纹,如同花瓣。 “你...你想...干嘛?”犯人语无伦次地问道。 “让我看看你肚子里到底长了个什么东西。” “疯子...你这个疯子!” 犯人用手抓向瘦子的脸,瘦子竭力回击,两个虚弱的人扭打在了一起。 夏荷并不在意他们的冲突,他起身走到了栅栏边,尖锐的声音在他脑中回荡,“想好怎么离开这间牢房了吗?” “用这几个花盆培养出金币,再用金币和典狱长提出换牢房的条件。” “倒也算一个办法。” “所以现在我可以和你交易了吗?” “可以,你过来拥抱我,我便会将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两边的牢房门弹开。 犯人们面面相觑,瘦子和那名犯人也停止了争斗。 “这是怎么回事?” 夏荷回过头勾起嘴角,“你们想活吗?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离开这里去找医生,又或者拥抱欲望得到救赎。” 剧烈的腹痛已经折磨的几人神志不清,他们也无法多加思考,挣扎着冲出牢房,嘴里还大喊着救命,希望被教官发现。 但黑暗里那些赤裸的人群重叠在一起窜了出来,抓住了首当其冲的两人,将他们拖入了牢房内。 此等变故让剩下的三人大惊失色,夏荷啧道:“你们要不要进去?” “进你妈,对面是什么玩意儿?!” “欲望。” 卡戎站在夏荷的身后问道:“你不是要用他们培育出金币吗?怎么又要把他们推入深渊?” “我想要看看这些金币是不是如015所说,对它们这些特殊犯人毫无用处,看来它还是骗了我。” 夏荷咬断了手指,唤出暴虐之肤,随后把剩下的三个囚犯扔进了对面的牢房内。 “夏荷,你把他们扔给我有什么用?我只想要你拥抱我。” “为什么是我?” “当然是因为你的与众不同。” “行,我来找你。” 夏荷走出牢房,踏入了对面的黑暗。 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光亮,进入了黑暗,便再无法回头。 夏荷抬起双手,密密麻麻的黑虫从暴虐之肤的缝隙里飞出,如潮水般四散而去,紧接着夏荷呼出了一口热气,热浪铺天盖地卷向四面八方,虫群接触到热浪,身上绽放出幽蓝的火焰,照亮了黑暗。 【六灾祷文】第一灾,焚风之怒。 夏荷的周围堆满了赤裸的人们,尖锐的声音笑道:“你瞧,你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夏荷没有废话,操控着燃烧的虫子扎堆进了人群,用火焰将他们焚烧。 “你又何必这样做,你杀不死我的。” “我知道我杀不死你,但你要叫我拥抱你,总该把本体显露出来吧?” 夏荷朝黑暗深处走去,虫群将堆积在前的人们啃噬燃烧,给夏荷腾出了一条路。 夏荷调侃道:“我听说你是欲望扭曲出来的畸形产物,‘渴爱’‘渴爱’ ,你不会是真的缺爱吧?” “你知道什么叫做欲望吗?欲望是人类意识对某种缺乏状态的觉察与填补冲动,是对物质、情感、精神满足的渴求。欲望无处不在,连我这种怪物都拥有欲望。” “扭曲的欲望让我渴望获得关注,我想要认同,我想要爱,但你呢夏荷,你知道你的欲望是什么吗?” 夏荷轻声回答道:“你不是说了吗,我想要自由,想要感情。” “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内心深处期盼着这种对常人来说很普通的东西?” “你说说看,为什么?” 夏荷停下脚步,面前的人们不顾虫群的破坏,疯魔般的挤在了一起。 肉体粘连间,一个赤裸的男人从中挤了出来,面容清秀,身上带着不知名的粘液。 夏荷笑道:“又给我玩模仿那一套?” “我没有实体,我觉得我变成你的样子,你会更容易接受一点。” 夏荷和“夏荷”相对而立。 夏荷懒洋洋地说道:“我没工夫和你闲扯,我只想要金币。” “夏荷”张开双手,“典狱长应该告诉过你,想要得到金币,就必须满足我们。我一直都在告诉你我的诉求,你只需要拥抱我,便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可不像你一样缺爱。” “我知道。” 虚假的“夏荷”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夏荷,夏荷并没有拒绝。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你从来都不渴求别人爱你,你追求的是虚伪感情形成的面具。” “一个可以让你融入正常社会,看起来和常人一样的面具。” “人类才渴望被爱。” “而你,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冷血的怪物。” 第352章 罪鸟 夏荷不为所动,只是说道:“我不是怪物,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人与人亦有区别,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身形扭曲如恶鬼,心理冷血如野兽。” 夏荷咯咯直笑,“你这话说的,怎么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自己。” “因为我是畸形的欲望,我能看见你想要忘记且深埋在内心的渴求。” 夏荷收拢双手,反手拥抱住虚假的自己,“那你能满足我内心的渴求吗?” “我无法给你自由,而你渴求的面具也早已有人给你戴上。本来你已经伪装的很好了,但是那些想要挣脱囚笼的罪鸟,正在一点一点的啄碎你的面具,它们想要释放真实的你,让你重新踏入那人憎鬼厌的人间炼狱。” 夏荷微微偏头,对旁边的空气笑道:“这家伙嘴里说的罪鸟是你?” 卡戎耸了耸肩,笑意吟吟地回应道:“我才来不久,这种锅别往我头上甩。” 015疑惑道:“你在和谁说话?” “你口中的罪鸟。” “你能看见它们?” “他们甚至都能听见你说的话。” “夏荷,不要相信他们!” “我不相信他们难道相信你?”夏荷手上用力,死死抱住015,“你跟我扯了半天,我还以为你有多牛逼,结果你连他们都看不见。我对你说的话不感兴趣,现在我已经遵循你的愿望抱住了你,是不是该把金币给我了?” 015沉默了一瞬,说道:“我想要的是我归于你心,你的欲望是我成长的基石。” 015的身体开始蠕动,皮肤和暴虐之肤粘连在了一起,顺着暴虐之肤鳞片上的缝隙一点一点的渗透了进去。 夏荷啧了一声,“原来你是在图我身子啊...” “就让我寄生在你身上吧,我可以给你力量,帮助你,我们一起获得自由。” 夏荷淡淡道:“你是天使吗?” “什么天使?” “如果你是什么欲望天使我可能还会考虑一下,但你不过就是一个试炼创造出来的怪物,你那丁点的能力我可看不上。” 015语气带上了一丝愠怒,“什么意思?我能操控欲望让人们迷失,这种能力你还看不上?” 夏荷环顾四周,语气不屑,“就凭这些欲望扭曲出来的肉体和意识上的干扰,你就觉得可以帮上我了?” “难道不行吗?” “真正欲望的苦痛是将其无限放大,然后让人们自我毁灭,你这种太小儿科了。” 热浪从夏荷身上的鳞片里喷泄而出,幽蓝的火焰炙烤着015塑造出来的肉体,粘连在一起的血肉被火焰一点一点的烤化。 夏荷淡然道:“这种才是我需要的能力。” 015不甘地怒吼道:“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抱歉,我一想着你寄生在我身体里面的画面就觉得恶心。” 夏荷抓住假“夏荷”的脑袋,将他硬生生的从身上扯了下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金币给我,要么我把周围的这些肉体全部蚕食掉,一直杀到你的本体出现为止。” 015知道夏荷所言非虚,它并没有冥顽不灵,而是换了一个请求,“我可以把金币给你,也不需要寄生在你的体内,但你可不可以再给我带来一些身体里培育着金币的人类。” 夏荷目光一沉,“你不是说人体培育出来的金币对你们没有用处吗?” “金币带来的只有监狱里的优待,我们这些特殊犯人是无法享受这些优待的。而你现在想要的是我自身培育出来的金币,这玩意儿也不是说有就有,所以我需要大量的金红玫瑰来补充失去自身金币的亏损。” “真的吗?” “不然呢?” 夏荷笑道:“有些人想要从他人身上谋取利益的时候,往往会提出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条件,遭到拒绝后就会退而求其次的提出一个相对来说更容易接受的条件,用来掩盖自己真正的诉求。你是不是这样的打算呢?” 015淡定道:“我不管你怎么想,你想要金币总得给我一点好处吧,不能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 “也罢,你想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你先把金币给我,之后我会把花盆带回来给你。” “花盆,有趣的称呼...不过我怎么相信你?” “买卖嘛,全凭良心。” “我可不觉得你还有良心,你先给我带二十个花盆,我把金币给你,不然就算你把这间牢房杀穿,我也不会给你金币。” 夏荷抬手,制止住了飞腾破坏的虫群,“你倒是硬气,我去哪里给你找二十个人?” “仅在这个区域,多转几个牢房就可以凑到二十个人。” “那你得先把那五个人还给我。” 瘦子的身体从漆黑的地板上浮了起来,015说道:“我只能还给你一个,一枚金币已经足够你换牢房了,而且我在他的肚子里塞满了金币的胚子,到时候你直接剖开他肚子就行。” “你倒是全都给我安排好了。”夏荷讥讽的撇了撇嘴。 身后传来了门开的声音,黑暗透出了一道缝隙,出去的铁门再次显现。 “夏荷,我是特殊犯人里面最好说话的,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待。” 夏荷问道:“这所监狱里面有多少个特殊犯人?” “十六个。” “编号015,你是最好说话的,不会也是最菜的那个吧?” “编号可不代表着强弱。” “对了,那些看管你们的修道士是什么东西?” 015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修道士是典狱长依靠邪恶祭典召唤而来的恶魔。” 夏荷乐道:“咱们典狱长还有这种癖好呢。” “我们这些特殊犯人都是典狱长沉迷邪术制造出来的怪物,而那些修道士就是他召唤来压制我们的看守。” “他为什么要制造你们?” “人之所以会触碰禁忌,无非就是为了财富、权利、永生这些难以实现的欲望,咱们的典狱长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他在追求禁忌的路上出了差错,为了不让我们失控,从而召唤了修道士。” “这些修道士有没有什么弱点?” “我要是知道的话还会乖乖的待在这间牢房?” “是我高看你了。” 015语气变得轻快,“夏荷,小心那些罪鸟,不要让它们啄食掉你的面具。” “哈...哈哈哈哈...” 夏荷没有回应,只是抑制不住的大笑。 黑暗里,所有的人格都站在夏荷身后。 狂笑不止。 第353章 交换 夏荷拖着昏迷的瘦子回到了牢房,他解除了暴虐之肤,疯魔般的撕扯着瘦子。 金红的玫瑰从血肉中生长,散落的金币堆积在旁,无声绽放的花朵似是在嘲笑夏荷不受控制的暴戾。 夏荷仰头吐出一块血肉,支付完代价后让他筋疲力尽,他跌跌撞撞的躺到了床上。 卡戎坐在夏荷床边轻笑道:“怎么了小荷花,不会是把015的话听进去了吧?” 满脸是血的夏荷露出了一个苦涩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我在改变。” “改变是件好事,发生这么多事还不求变化,只会被试炼吞噬的尸骨无存。” “不是那种变化...我能感觉的到我的人性正在被一点一点的剥离,不是试炼完成后那种‘成就’剥夺的情感,而是真正的被自身消磨。杀也好,吃也罢,已经丝毫无法引起我的情绪波动,在我的眼里,他们只是一坨可以说话的血肉。 “我不想变成这样。” 夏荷神情恍惚的望向卡戎,“这才是赐福真正的代价吗?” “当然,这当然是赐福的代价。” 卡戎伸手轻轻拍着夏荷的脑袋,没有实体,但有微风吹过,“赐福是万恶的诅咒,你被赐福的越多,人性就会被消磨的越快,这和你自身没关系,这只是诅咒。你是个好孩子,一直都是。” “那你们呢?” “我们就是你啊。” “呵,你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不过没关系,我不在乎。” 夏荷闭上了眼,翻过身将身体缩成一团,呼吸逐渐平缓,“你们是被囚禁的鸟儿,渴望自由,但我这个笼子也想要自由。” “不要离开我...” 夏荷沉沉的睡了过去。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啊。”卡戎温柔地望着夏荷,轻声细语道:“我们彼此之间没有永恒,总会到分别的那一天。” 卡戎躺到了床上,虚无的身子紧紧拥抱着夏荷。 他们没有未来,只能拥抱现在。 熟睡的夏荷被推搡了起来。 林教站在床头满脸戾气,“夏荷,你可真是会给老子找事,昨天才把五个犯人送进来,现在失踪四个,撕碎了一个,你是不是想骑在我头上拉屎?” 夏荷晃了晃脑袋,说道:“对面那家伙干的。” 林教掐住夏荷的脸,“那你这满脸的血是怎么回事?你是把地上躺着的那个家伙吃了吧?” 夏荷冷眼盯着林教,“废物利用而已。” 林教松开夏荷,嗤笑道:“好一个废物利用,马上又会有新的犯人补充进来,你这样肆无忌惮的乱搞就算是典狱长也保不住你。” 夏荷走到瘦子的尸体前,摘下了那朵金红色的玫瑰,“金币给你,给我换牢房。” “换牢房可以,但你不能再这样肆无忌惮的屠杀这些罪犯。” “我想要得到金币,就要用他们来培育,免不了死人。” 林教面若寒霜,“我们允许你培养金币,但不代表着你可以把整间牢房的人都杀光。” “我知道,你们想利用我们这些犯人来饲养对面牢房里的特殊犯人,你们典狱长想干的事我管不着,但我只想要自由,所以你不要试图阻止我。” 林教把手放到了腰间的手枪上,“你想杀了我?” “如果不是因为规则的限制,我早就干死你了。” “规则?” “你不用多想,我虽然不能直接出手杀你,但我可以把你丢进对面的那间牢房。”夏荷眼神阴冷,“015现在可是我的合作伙伴。” 林教眉头紧皱。 夏荷展颜一笑,“打工而已,何必拼命,只要典狱长不发话,你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荷把金红玫瑰塞进了林教怀里,“你应该知道,我是杀不死的。” 权衡利弊后林教说道:“我要三朵金红玫瑰。” “可以。” “你不要做的太过分,到时候不好善后。” “尽量。” “你想转去哪间牢房?” “金老头。” 林教递给了夏荷黑色缎带,然后带着蒙上双眼的夏荷朝外走去。 等夏荷取下缎带,映入眼帘的是金老头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老脸。 “林教,你把他带来做什么?” “从今天开始,夏荷就被关押进你们的牢房。” 金老头提出质疑,“林教,我们牢房六个人可是没减员,你这突然带人来似乎不合规矩吧?” 林教掏出手枪,把距离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当场爆头。 嘈杂的众人当即闭嘴。 林教看着金老头,淡漠道:“规矩是死的,可不要人也是死的。” 金老头眼神里带着怒气,却没敢再出声。 林教最后叮嘱道:“夏荷,记住,不要做的太过火。” “明白。” 待林教走后,夏荷慢悠悠的走到了金老头身前,“好久不见。” 金老头冷哼了一声,“听说你们牢房受到惩罚,一个星期不准进食,你居然还没饿死。” “暂时死不了,可你就难说了。” “妈的!你在狗叫什么!” 旁边的壮汉听见夏荷这话,当即坐不住,抓着夏荷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 夏荷只是歪头看着金老头。 金老头问道:“你来我们牢房有什么目的?” “种花。” 金老头当即暴起,一拳捶在夏荷脸上。 夏荷吐出一口血咯咯直笑,“刚见面就给我这么大一份见面礼啊。” 金老头眼角抽动,“你想用我们来培育金币,也得看看你自己够不够格。” 夏荷摇了摇头,语气惆怅,“一点都不疼。”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鲜红的面具覆盖上了夏荷的脸。 “啊!!” 控制夏荷的壮汉发出一声尖叫,手腕直接被掰碎。 夏荷理了理衣领,打开裂缝从中抓出了一把金币。 “林教特地告诉我不要把场面搞得太难看,所以我打算从你们五个人里面就选两个出来当花盆。” 伴随着金币坠地声,夏荷的话语犹如恶魔低语。 “是你们自己选,还是我选?” 第354章 铁骨之祭 作为这间牢房的老大,金老头指定了两个小弟,一个是被夏荷掰碎手腕的壮汉,一个是之前在食堂尖叫着“杀人”的年轻人。 他们两个对着金老头破口大骂,痛骂金老头不讲道义。 金老头不语,只是粗暴的把金币塞进他们嘴里。 做完一切后,金老头对夏荷问道:“现在可以了吗?” “对面那间牢房关押的是几号犯人?”夏荷问道。 和关押015的漆黑牢房不一样,对面的牢房透亮,能清楚的看见里面简单的布局。 空旷的牢房里只有一张样式古旧的床摆在正中,和他们这些犯人睡得木板床不一样,那张古色古香的床在牢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承重的四个床脚上雕满了扭曲的符文,从天花板上垂落的床幔由暗红色织物制成,就像是被血迹浸染晾透。 而床垫也并非填充羽毛或棉絮,而是用晒干的黑色荆棘编织而成。 最诡异的是床头的雕花是一张模糊的人脸,双眼镶嵌着褪色的琥珀,泛出病态的微光,似是注视着牢房里的众人。 金老头说道:“我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我同你讲过,想要好好的在监狱活下去,就不要去探寻那些奇怪的未知。” “你多少岁了?” “七十六。” “七十六岁的身子比青壮年还猛,你就已经很奇怪了。” 夏荷笑眯眯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保持身体机能的秘诀?” 金老头和夏荷对视,“你就非得把我的秘密刨根问底?” 夏荷淡然道:“我想要的不止是你们培育出来的金币。你的身体不正常,是因为对面那个特殊犯人?” “我真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东西,我住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去探究过。” 夏荷靠近金老头,“那你告诉我是因为什么?” 感受到夏荷身上的威压,金老头皱着老脸说道:“是仪式。” 金老头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本发黄的笔记,取出中间夹着的一张白纸递给夏荷,“我是根据上面的步骤举行了仪式。” 纸张上是潦草的字迹。 【铁骨之祭】 “将肉体视为祭坛,把岁月和活力献祭给“不屈的神灵”。 牢房的四个边角,分别摆放上祭品的四肢骨骼。 中心用自身鲜血和汗水融合的液体画上法阵,蔽日之时为神灵诵唱: 血为盐,汗为酒,骨为食,以此身为祭。 凡食皆铸我刃。” 夏荷将纸张对准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细细端详,“铁骨之祭,你就是依靠上面的方法脱胎换骨?” 事到如今金老头也没有隐瞒,“是的,我用金币换取了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肢解后按照上面写的办法把他的骨头放在牢房里的四个边角。” “凡食皆铸我刃,最后你把他吃了?” “不,召唤出来的神灵吃掉了我,然后把青年的骨头换到了我的身体里。” “怎么吃的?” “画下的法阵将整间牢房异化,然后把我吞噬,等一切恢复如初,我已脱胎换骨。” 夏荷把纸揉成一团,金老头脸色微变。 夏荷笑道:“这张纸上可没写什么脱胎换骨,你就敢照着上面的方法操作,说吧,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金老头略微犹豫,最后还是如实说道:“典狱长。当时我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我便想用金币交换好的医疗资源,但典狱长却说我的岁数已经到了那个阶段,再好的医疗条件也只是治标,想要治本就得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方法。” “呵,咱们的典狱长还真是喜欢邪术。”夏荷伸手捏住金老头的胳膊,“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换骨的邪法会带来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我现在这个年纪能多活一天都是赚到,更不要说还能如此强健。” “你要是真这么洒脱的话就不会换骨了。” 夏荷本想扯掉金老头的胳膊看看他替换的骨头有没有发生异变,但想了想这样做的话金老头肯定是活不成了,自己还需要他帮忙做一些事情。 思虑至此夏荷松开了手,“典狱长就只给了你这一页纸?” “这一页就足够了。” 夏荷把揉成一团的纸丢进了裂缝中,金老头心虚道:“那道裂缝和你脸上突然出现的面具是什么东西?” “神明的恩惠。” “什么神明?” “创造你们的邪神。” 金老头表情越来越怪异。 夏荷毫不在意金老头内心的想法,而是问道:“对面那张床有没有人上去睡过?” “以前有个小年轻,才来的时候睡不惯这木板床,便向教官提议换到对面的牢房,教官没有阻止,让他过去睡了一晚。” “然后呢?” “然后他就变成了床头的那张脸。” “对面牢房里会传来诱惑你们的声音吗?” “有,想要获得美梦,便躺上永眠之榻。只不过我们从来都没有回应过,我劝你也最好不要打对面那张床的主意。” “有点意思。”夏荷摘下面具,“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没有,你只有再忍忍,晚点去食堂吃饭。” “这可忍不了。”夏荷走到了被掰碎手腕的壮汉前。 到了放风的时间,偌大的广场上站着零零散散的人。 夏荷坐在高台上吹着风,金老头和两个小弟缩在角落狂吐不止。 一个中年人走到金老头身后,调侃道:“怎么了这是,还没吃饭呢就一直吐。” 金老头擦了擦嘴,摆手让两个小弟站到远处,随后才说道:“我们牢房里来了个疯子。” “有多疯?” “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谁呀?居然能被你这么评价。” 金老头朝夏荷的方向努了努嘴,“就是他。” “这小伙子看着挺斯文的...” “麻药,你什么时候开始以貌取人了?” 绰号“麻药”的中年男人嘿嘿笑道:“细皮嫩肉的挺合我胃口,我这儿还缺点材料,要不我帮你调教调教他?” “麻药,那小子你碰不得,对于我们比那些特犯还要危险。” 麻药挑了挑眉,“真的假的?” “那家伙有着非常人的能力,是被神眷顾的人。” “神?我们这所监狱只有恶魔,怎么会有神。” 金老头语气严肃,“我们三十年的感情,没必要骗你。” “好了,我明白了,不就是有特殊才能的人嘛,巧了,我这儿刚收了一个小弟,也有点特殊的才能。” 麻药吹了声口哨,一个卷发男悄然靠近。 第355章 仪式 卷发男身形消瘦,脸颊凹陷,眼眶黢黑,乍看之下就像一个被失眠折磨的苦恼病人。 金老头打量着卷发男,“这家伙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真有什么特殊才能?” 麻药嘿嘿笑道:“你自己都说了不要以貌取人,别小看他,这副外表下可是隐藏着一颗躁动的心。” 卷发男有气无力地说道:“大哥,需要我做什么?” 麻药把手搭在金老头的肩膀,“帮我这个老朋友解决一点麻烦。” “杀谁?” 麻药抬手指向夏荷的位置,“就那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卷发男看清夏荷的模样,眼里瞬间爆出精光,“他可不好杀。” “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卷发男咧开嘴角,“杀他可以,但是得加筹码。” “你还想要什么筹码?” “让我加入你的仪式之内。” 麻药皱起眉头,“你觉不觉得你有点狮子大开口。” 卷发男摊开双手,声音虽然还是有气无力,却带上了浓浓的讥讽,“叫你一声老大还真把自个儿当老大了?如果不是因为仪式只能你操办,我早就把你杀了,还会在这里陪你演黑社会?” 麻药神情一变,舔着个笑脸说道:“不是说好了在外面给我点面子嘛...” 卷发男语气不屑,“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金老头把麻药的手从肩膀上拿开,“好了麻药,我说了不需要你的帮助。” “哎呀,老大哥,其实是我缺材料,再让他顺手帮你解决一个麻烦,何乐而不为。” 夏荷此时已经偏过头,和卷发男对视,卷发男对夏荷露出一个微笑,嘴上却喃喃道:“这可不是顺手的事,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杀死他,你最好先想清楚,如果我失败了,按照他的脾气,我们都得死。” “他这么屌?”卷发男的话让麻药神情犹豫。 金老头问道:“他究竟是什么来路?” “天使喂给世界的毒药。” 还没等金老头细问,夏荷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了几人近前,“各位,聊这么火热呢,不会是在聊我吧?” 麻药讪笑道:“小兄弟你是哪位?” 金老头装模作样地解释道:“他叫夏荷,才转来我们牢房的小兄弟,都是自家人。” “哦哦哦,原来是自家人啊,幸会幸会。” 麻药说着便握住了夏荷的手,夏荷没管麻药,而是盯着卷发男,“试炼者?” 卷发男微眯起眼睛,“你能听见我们说话?” “啊...!”麻药吓得松开了夏荷,“不会吧?” 夏荷勾动手指,金老头只觉胸口上一阵瘙痒,低头望去,一只黑色的虫子从领口爬了出来。 “卧槽...” 金老头想要用手去捏虫子,却被卷发男逮住了手,“别去碰它。” 虫子扑腾着肉翼飞到了夏荷指尖。 “不用那么紧张,我要杀他的话这只虫子早就钻进他身体里面去了。” 卷发男笑道:“原来如此,这只虫子就是你的眼睛和耳朵,看来你的又得到了新的赐福和道具。”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我叫郁欢,隶属于午夜弥撒x区分部第九行动小队。” “原来你是午夜弥撒的人,我应该和你的组织没仇没怨,怎么想着要杀我?” “确实没仇没怨,但我大哥要杀你,我肯定是要出一份力。”郁欢指着麻药。 麻药慌忙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我老大哥在你手上吃了亏,我一时心急才口不择言。” 金老头神色一僵,“你妈的...” 夏荷摆了摆手,“口嗨无所谓,但你说的那个仪式我倒是蛮感兴趣的。” 麻药打着哈哈,“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祭奠我爸,虽然我爸死了很多年了,但是我这个当儿子的在他忌日还是得表示表示。” 郁欢当即拆穿了麻药的谎言,“他要搞的仪式叫【斯群德沃献祭】,要用鼠血、猫骨、狗脑三种东西混合搅拌在一起,然后让人喝掉,被选中的人就会成为容器,孕育出地狱的恶魔,斯群德沃。” 麻药急道:“嘿,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怎么什么都往外吐。” 郁欢一把掐住麻药的嘴,阻止了他继续说话。 夏荷瞥了眼胡乱挣扎的麻药,“鼠血、猫骨、狗脑这三样东西也和我搭不上边,为什么要找我当材料?” “这些只是比喻,胆小如鼠,狡黠如猫,忠诚如狗,代表着三种不同类型的人。” “那我属于什么?” “你的身手这么厉害,当然是猫。” 夏荷乐道:“照你这么说所有进来的赐福者不都可以当猫?” 郁欢淡漠道:“是这个理,但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这个区域剩下的赐福者只剩下我们两个。我这个大哥知道我们这些赐福者异于常人之处,本来他是在打我的主意,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听说了你,自然又把心思放到了你的身上,或许他还打算让我们两个自相残杀,谁死了都对他有利。” 被堵着嘴的麻药“呜呜”叫着,想要给自己辩解,但郁欢的手越来越用力,竟直接掐碎了麻药的下颚。 夏荷“呵”了一声,“这个斯群德沃召唤出来会发生什么?是什么吸引着你要加入这场仪式?” 郁欢解释道:“面板给了我一个支线任务,完成了这个仪式,自然就可以得到奖励。” “所以你现在是想要杀我,还是想让我帮你?” “我告诉你这件事是不仅仅是要得到支线奖励,你应该知道我们想要完成试炼就必须要拿到十枚金币和典狱长交换吧?” “知道。” “这场仪式的详细步骤是典狱长告诉我这个大哥的,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有什么高见?” “我觉得典狱长应该就是回归者,他想要凑起十枚金币搞个大动作。” 夏荷望向金老头,金老头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面容紧张,冷汗直流。 夏荷对金老头问道:“这么多年你有见过典狱长吗?” “没有,我从没有见过典狱长的真实样子,每次看见他都是一只玩具猴子的样子。” 郁欢说道:“我们午夜弥撒进来的首要任务是消除回归者,仪式是其次,所以我想请求你帮助我跨区域。” “等等...”夏荷抬手制止了郁欢接下来的话语。 郁欢不解,“怎么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之前我在食堂里没有见过你?” 第356章 超越 郁欢说道:“我们这支小队并不是第一时间加入的试炼,这场试炼的时间和现实世界同步,所以有时间差,你之前没见过我很正常。” 夏荷默不作声。 郁欢还想解释,但一股痛感从掐住麻药的左手腕上传来。 郁欢松开麻药,血柱从右手掌心喷出,形成了一把利剑,他当机立断的用血剑切断了左手腕。 手腕断口处爬出了三只黑虫,喷射的鲜血凝固成尖刺状,将其戳穿。 郁欢眼神阴冷的看着夏荷,“为什么?” “你太心急了,我还有很多事想要问你的大哥,但你却掐碎了他的下颚。现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属实让我无法信服。” “难道他说的你就信?” “我们这些赐福者都是满嘴谎言的骗子,所以我用抛硬币的方式判定你话语的真假。”夏荷张开手掌,一枚逆十字向上的硬币躺在手中。 “道具?” “银舌的谎言硬币,可以判断选中目标话语的真假,正十字代表真意,逆十字代表谎言。”夏荷捏着硬币把逆十字那面对着郁欢,“这枚硬币已经帮我拆穿了你的虚伪。” 郁欢眼角抽动,“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么一手,不过你是什么时候抛的硬币?” 夏荷把硬币收进掌心,咧嘴笑道:“骗你的,我根本就没有使用这个道具。” 郁欢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夏荷也没动作,就这样看着郁欢笑。 金老头见二人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拽着捂嘴“呜呜呀呀”痛呼的麻药悄悄离开。 郁欢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对夏荷问道:“那两个人跑了你不管吗?” “无所谓,只是被操控的大傻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郁欢捡起断掉的手腕放到了伤口处,血液交融。 夏荷顿感诧异,“你的赐福也是自愈?” “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自愈,和你的赐福比上不了台面。”郁欢活动了下恢复如初的手腕,“其实我一直都在关注你,不是因为你覆灭了夜雨歌剧院的分部,而是因为我们两个真的很像。” “什么很像?” “赐福。” 郁欢握着血剑,欺身而上,仅仅只是一瞬,便闪身到了夏荷身前,血剑直刺夏荷脸部生长出的暴食面具。 漆黑的虫子从夏荷口中喷涌而出,阻挡血剑劈砍的同时,让他有时间往后拉开距离。 夏荷摸着湿漉漉的胸口,血流不止。 郁欢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在血剑直刺脸部之前,血剑就已经划开了夏荷的胸口,完全没看清楚那挥砍的动作。 密密麻麻的黑虫从伤口处爬出,夏荷淡然道:“我可没有操纵血液的赐福。” “不是血液,而是超越,就像你那形如恶鬼的铠甲,我同你一样超越了人体的极限。” “我瞧你这样子和常人无异,你超越的应该只有速度吧?” “确切的说应该是反应。” 郁欢微微弯曲膝盖,身体向前,血剑往后,做出了一个准备爆发的姿势,“我一直想知道我们两个谁更胜一筹。” 夏荷没有动作,目光越过郁欢看向他的身后,“说得好听,其实你还是想要用我来当举行【斯群德沃献祭】的祭品。” “只能是你啊,猫很好找,但你不是猫。”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狗嘛。” “白驹基金会的猎犬,即使是受制于非麝,但是也算忠诚如狗。这所监狱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是没有忠诚的人,所以我只能找你。” 夏荷笑道:“那个仪式到底会给你带来什么?” 血剑融化,流入郁欢掌心,他偏头瞥了眼身后正在靠近的教官,轻声说道:“晚上我会来找你。” 夏荷胸口的伤已经愈合,他摘下面具,唤回了虫子,“你有在监狱里自由行动的路子?”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林教走到了二人近前,“听金老头说你们俩是打算在这儿打一架?” 郁欢笑眯眯道:“就是开个玩笑,金老头年纪大了,不懂我们这些年轻人的乐子。” 林教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最好给我安分点。” 夏荷见林教的情绪有点暴躁,便问道:“怎么了林教,这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林教没搭理夏荷,而是高喊道:“所有人现在都给我回牢房!从今天开始,取消放风,所有犯人除了按顺序去黑房和食堂吃饭以外,禁止离开牢房!” 几个教官开始给犯人分发缎带,郁欢语气轻快,“看来其他区域的赐福者也开始行动了,这个奇怪的监狱变得更加不太平咯。” “或许这就是典狱长想看见的。” “晚上可别悄悄的跑了。” “放心,我会等你的。” 夏荷回到牢房,看见金老头早已坐在床上。 “教官是你叫来的?” 金老头点了点头,“不把教官叫过来的话你们就会打起来,你们两个人打起来周围的所有人都活不了。我不想死。” 夏荷乐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我看清了你控制的那只虫子,人脸尖牙,眼神恶毒,就和那些特殊犯人一样,不是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生命。” 此时吞下金币的两人正趴在床上,夏荷把他们二人翻了个身,腹部爆开,金红玫瑰已经在他们的身体里生根发芽。 夏荷一边摆弄着玫瑰,一边问道:“你带走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被教官送去医务室了,整个下巴都碎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刚才我和那个郁欢说的话你也听见了,那个【斯群德沃献祭】和你的【铁骨之祭】一样,都是典狱长赠予犯人的,你知不知道这个仪式?” “有听麻药提起过,【斯群德沃献祭】目的是为了召唤地狱的拖拽者,据说拖拽者类似于是送信的邮差,会把进入地狱的灵魂用锁链铐住,拖拽去给不同的恶魔享用。” “所以把它召唤出来有什么意义?” 金老头叹了口气,“麻药这家伙别看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像个老大,其实他早就病入膏肓了,斯群德沃是拖拽者,麻药想要它拖走自己的病痛。” 夏荷摸着下巴说道:“有意思...那个郁欢说晚上要来找我,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我不知道。”金老头苦着一张老脸。 医务室里麻药正弯着腰不断咳血,周围躺着三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 麻药止不住咳血,便手伸进嘴里用力将下颚往下掰,似乎想要彻底掰开自己的嘴。 麻药疼的眼泪横流,耳边低语声不断在重复。 “你惧怕病痛,那么我将带你一起超越人类的桎梏。” 第357章 自卑的老鼠 金顺财又做了那个无数夜晚都会做的“美梦”。 金顺财回到了童年时的街道,梦中的“母亲”站在家门前温柔呼喊着自己回家吃饭。 金顺财知道,这是对面特殊犯人干的“好事”,每个夜晚都想用“美梦”让他迷失。 所以金顺财这次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他回到家中拿起了案板上的菜刀,毫不犹豫的奔向“母亲”。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他深信不疑,自己犯下的罪是帮自己可怜的“母亲”做出解脱。 但这一次,“母亲”没有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坦然接受儿子的“好意”,她打掉了金顺财手中的菜刀,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怒目圆睁。 “我是那么的爱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相比于那无限接近于真实的窒息感,更让金顺财无措的是“母亲”的愤怒,从来都没有出现在“母亲”脸上的暴怒。 他下意识地辩解道:“妈妈,我只是想帮你解脱。” “为什么要解脱我?是因为邻居的嘲笑?因为他人的鄙夷?还是说我让你觉得羞耻?我让你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你告诉我!你是为了解脱我!还是为了解脱你自己!” “我...我...” 金顺财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早已记不清彼时的自己是出于何种想法才会做出弑母的恶行。 “母亲”的发丝垂在金顺财脸上,本该瘙痒的感觉成了一阵阵的刺痛。 母亲近乎咆哮的吼叫伴随着窒息感不断轰捶着金顺财那冰冷的内心。 “我爱你,但你却杀了我,你自私的把这种罪行称之为‘爱’。你应该对我感到愧疚,你应该一辈子活在噩梦中对我忏悔!” “美梦”变成了“噩梦”,“噩梦”开始审判自己犯下的罪。 金老头陡然惊醒,窒息感越来越强烈,透过月光,他看清了面前麻药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麻药掐着金老头的脖子,嘴巴上下分开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他的眼珠向上翻起,只留了一点点余光看着金老头。 “呃...呃...” 麻药喉咙里滚出含糊不清的音节,金老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一拳挥向了麻药的头。 一拳下去,麻药松散的下巴彻底被打的左右错位,让他看上去更加骇人。 金老头感觉到麻药手上松了劲,趁机掰开了他的手,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金老头大口喘息,看向夏荷的方位。 夏荷正坐在上铺悠哉的看着戏,“刚刚是做噩梦了?你睡着的表情是有点吓人哦。” 金老头愤懑道:“你就这样干看着我被他掐死?” “你不是还没死嘛。郁欢没来,倒是这家伙大摇大摆的从外面走进来了,所以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说话间,麻药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他并没有继续朝金老头发起进攻,而是抓着自己的脸想要把错位的下巴掰回去。 结果便是受不了疼痛“咿咿啊啊”的发出闷哼。 “外面有修道士的把守,你觉得为什么他会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夏荷对金老头问道。 “我怎么知道!妈的,他就在这里,你怎么不直接去问他?!” “他这个样子怕是话都讲不出来。” 夏荷唤出暴食面具,把木床板掰下来一截,然后一跃而下,利用尖锐的木头贯穿了麻药的胸口。 麻药打了个激灵,双手猛然用力,一下便把错位的下巴掰了回去,骇人的上下颚瞬间合上。 一道血线从麻药额头上慢慢浮现,笔直向下延展。 鲜血渗透,麻药的身子竟从血线处一分为二。 金老头看的是目瞪口呆。 夏荷则笑道:“原来你是靠血肉来进行转移。” 麻药体内的鲜血凝聚成人形,脏器附着为肉体,精神萎靡的郁欢从麻药身体里面走了出来。 赤裸的郁欢理了理自己的卷毛,笑道:“我跟你说了我有自己的办法,修道士靠生命特征识别猎物,所以我把麻药变成了死人,以血肉的形式躲在他的体内,便能自由的在这所监狱里行动。” “该你卡bUG,不过你可不可以先把衣服穿上,有点脏我的眼。” 夏荷把早已培育出金红玫瑰的壮汉囚服扒掉扔给了郁欢,郁欢一边穿衣一边感谢,“谢谢,不过你可别误会,我不是变态,这种形态我也变不出衣服。” “我建议你下次再想这样搞,不如先在裂缝里多备几套衣服,不然遇到女同胞你这行为妥妥的是一个暴露狂。” “明白,下次我一定注意。” 看着夏荷和郁欢在这种血腥诡异的场景下你一言我一句的“拉家常”,金老头差点自闭,他朝夏荷吼道:“什么情况?!” 夏荷挠了挠头,“你朝我吼什么,你问他呀。” 郁欢穿好衣服,笑道:“正好材料齐全,我想用你们举行【斯群德沃献祭】。” 夏荷摸着下巴思索道:“麻药是老鼠,金老头是狡黠的猫?” 金老头见扯到了自己身上,神色顿时僵住。 “不不不,你搞错了。”郁欢纠正道:“你是忠诚的狗,麻药是狡诈的猫,而金顺财是自卑的鼠。” “哦~这你都骗我啊。”夏荷看向金老头,“这老头哪里自卑了?” 郁欢耸了耸肩,拆穿了金顺财的真面目,“这老头不仅自卑还自私,他之所以被关进这所监狱,就是因为他十五岁时...” “闭嘴!!”金老头怒不可遏的打断了郁欢的话。 郁欢嘲笑道:“怎么,老了以后对以前犯下的蠢事敢做不敢认了?” 金老头疯了般冲向郁欢,夏荷反手就把金老头抱住,“冷静点,这么急着送死?” 随后夏荷对郁欢说道:“这是别人的痛处,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也不想听。” “可是我想说啊,他犯下了那种滔天恶行现在才知道后悔已经晚了。”郁欢眼神变得阴冷,“如果不是他妈妈从垃圾堆里把他捡了回去他早就死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妈妈是实打实的把他拉扯长大。” “金顺财在十五岁的时候杀掉了这个爱他的妈妈。” “就因为他妈妈是个男人。” 第358章 血 金老头的表情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愤怒,变得极度狰狞,“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事情?” “不要以为把罪孽深埋在心里,就会变成秘密。” “典狱长告诉你的?” “是你的内心告诉我的。”郁欢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你...你居然和对面那个特犯有联系!”金老头反应了过来。 夏荷出声道:“对面那张床?” “特殊犯人编号011,代号梦榻,以人的内心编织梦网,蛊惑他人踏入梦的国度。” 郁欢走到壮汉的尸体前,摘下了金红玫瑰,“你小时候经常被歧视霸凌,长此以往下来心理开始扭曲,你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认为这些错误的恶行都是针对的妈妈。” 金老头咬牙切齿道:“难道不是吗?!就因为妈妈的特殊,那些家伙不断抨击谩骂着妈妈,用妈妈的痛苦来取乐,你只是看见了我浅薄的梦境,却没看见无数个日夜里妈妈悲痛的表情。” “可是你妈妈从来都没有想过寻死。你妈妈是特别的,‘特别’总会招来不理解,但这只是一部分人,更多的人是理解并尊重你的妈妈。” 郁欢表情愈发冷漠,“那些对你们好的人你记不住,你只记住了别人的欺辱,永远都在逆来顺受,你甚至都不敢为你妈妈辩解。” 金老头眼角狂跳。 “你自卑、自私,软弱、无能,只有仗着别人爱你,你才会展现出愤怒强势的一面。”郁欢咬下了一片玫瑰花瓣,“咔咔作响”的咀嚼,“所以你是最好的老鼠。” 夏荷松开了抱住的金老头,“你这老小子原来这么坏呀,不过郁欢你说归说,为什么要吃我的玫瑰?” 金老头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抓着郁欢嘶吼道:“我知道我有错!可是我已经努力在弥补了!” 郁欢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年复一年的在墙上画画,假装追思就觉得是弥补了?你要做的应该是用命去忏悔。” 郁欢用金红玫瑰尖锐的枝蔓插进金老头的嘴里,疼的金老头吱哇乱叫的松开了郁欢。 夏荷淡淡道:“说到底这是人家的家事,你可别给你要做的事找理由。” “我确实是看不惯他的行为,恶人就该接受惩罚,你也一样。” 鲜红的鳞片一片片将夏荷包裹,“让我看看你和我相同的地方在哪里。” 郁欢挥手把血液形成的剑紧握在手中,就如同紧握着真理。 残影浮现,眨眼间郁欢就行进到了夏荷身前,夏荷抓着金老头一跃而起,跳到了上铺。 郁欢抬手挥击,狂风呼啸,狭窄的牢房顿时被巨大的冲击破坏。 七零八落的牢房里,夏荷凭借暴虐之肤硬扛住了郁欢的第一次斩击。 郁欢蓄势待发,夏荷拔下了金老头嘴里插着的玫瑰,说道:“这里太小了,你是想把我逼出去?” “没办法,时不我待。” “你在急什么?” “【斯群德沃献祭】不能再等了。” 夏荷把金红玫瑰扔进了裂缝,“鼠血,猫骨,狗脑,三者应该缺一不可,虽然我不知道你召唤斯群德沃究竟是想做什么,但我肯定是不会如你的意。” 夏荷把金老头扔到了牢房外,郁欢眉眼一皱,刚想动手,夏荷就已经出现在了郁欢眼前。 势如破竹的一拳被郁欢灵巧的侧身躲过,夏荷抬腿横踢,郁欢似乎早有预料,抬剑下刺的同时,血刺从他身体里爆出。 夏荷只得收拢身体朝一旁翻滚了出去。 郁欢抓住机会,窜了出去,想要把金老头抓回牢房,但身形一顿,直接摔倒在地,他的左脚与身子赫然分离。 密密麻麻的虫子钻进了郁欢的身体,夏荷起身把郁欢提了起来,“还能自愈吗?” 郁欢咧嘴笑道:“我说了,我不是自愈。” “我知道,依靠血液重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自愈。” “呃呃呃...啊啊啊!” 牢房外的金老头开始剧烈抽搐,郁欢的皮肤一点一点的开始溃烂,但他的声音还在诉说,“也不算重生,而是寻找新的身体。” 金老头翻身爬起,冲撞向对面的牢房,竟硬生生的把铁栅栏撞开冲了进去。 夏荷把郁欢腐烂的身体扔到了一旁,和金老头隔着一条走廊对视。 和麻药如出一辙,金老头的额头浮出血线,身体一分为二,凝聚成了郁欢。 夏荷乐道:“麻药也是,金老头也是,你把他们搞出伤口,不会是因为这是血液传播的媒介吧?” “嘿,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还挺严谨。” 走廊两边传来了“咚咚”有节奏的鼓点声,郁欢无奈道:“你非得把金老头扔出来,这下好了,引起了修道士的注意。” “本来我是打算让修道士发现金老头把他带走,从而影响你的计划,没想到你的赐福是这种形式。” “也确实影响了我的计划,我知道你很棘手,自愈也好,身体强度也罢,我只需要取出你的脑子就行,结果我还是太天真了。” 郁欢后退了几步走到了那张怪异的床前,“三个祭品我已得其二,你刚刚的行为让我有了个想法,不如就让修道士和你争斗,然后我再谋取渔翁之利。” “咚咚”声越来越近,夏荷说道:“修道士过来不是也会发现你?” “你能和015做交易,我自然也能和011做交易,我会躲进梦中的国度。” “连我和015做交易你也知道?” 郁欢坐到了床上,抚摸着床头那张模糊的人脸,“梦是内心的映射,只要有梦,人心便没有秘密,我不像你,看不起这些试炼创造出来的怪物,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我的助力。” 夏荷耸了耸肩,“你以为你可以安然无恙的逃离?” “什么意思?” 没有任何征兆,夏荷捂着面具上的嘴不住地咳嗽,最后他伸出手朝郁欢展示掌心的血,“你能控制血,但血也会被污染。” 夏荷狞笑道:“我新的赐福可不是只有操纵虫子。” 郁欢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现在也没办法深究,他躺到了床上,黑色荆棘刺穿了郁欢的身体,将他一点一点的往下拉扯。 沉沦。 最终郁欢和床榻合二为一。 夏荷冷笑了一声,把手中的血抹在了暴食面具上。 “瘟疫会慢慢的把你蚕食。” 第359章 修道士 夏荷退到了牢房深处,“咚咚”声已经近在咫尺,夏荷避无可避。 但奇怪的是声音戛然而止。 夏荷紧盯着牢房外面,他知道,修道士就在门边。 很快牢房右侧探出了一个金色的“角”,随后是半张面具,面具金光闪闪,数个“角”包围在面具边缘。 就像是孩童在纸上描摹出来的太阳,面具是太阳,而那些“角”就是太阳散发出来的光辉。 布满血丝的眼珠透过太阳面具打量夏荷,面具下方是弧形,露出了一个肥硕的双下巴,没有嘴唇和皮肤,只有污秽的牙齿在狞笑。 直到那肥壮的身躯占满夏荷的视线,夏荷才看清眼前的修道士是一个巨肥的胖子,他身穿黄金铠甲,头戴面具,死血的肌肉从铠甲缝隙挤出。 修道士长着四只肥手,手上各拿着一种锈迹斑斑的武器,砍刀、巨斧、长戟和镰刀。 修道士整体看起来巨大、怪异且不和谐。 “猎...物...” 两个字从修道士牙缝里挤出,随后修道士开始向夏荷发起冲锋。 巨斧劈向夏荷,夏荷后退抬脚,将斧头踩在脚下,随后劲风袭来,修道士没有丝毫迟疑的又用刀砍向夏荷。 夏荷转守为攻,伏低身子快速近身,以手作刀插向修道士大腹便便的盔甲。 “哐当”一声脆响,在暴虐之肤的加持下,竟然没有破开那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盔甲。 “咯咯咯...” 伴随着修道士渗人的笑声,长戟直刺夏荷,夏荷本想躲避,修道士直接扔掉斧头,一拳重击夏荷的面部。 夏荷倒飞撞到了墙上,暴食面具被打的簌簌往下掉碎片。 “我靠,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夏荷扶着脸,眼冒金星,这一拳把他捶的是七荤八素。 “猎...物...” 修道士重复着这两个字,满眼都是夏荷。 夏荷抬起双手,密密麻麻的黑虫从暴虐之肤中飞了出来,从两边朝修道士进攻。 黑虫们钻进了修道士挤出来的肌肉里,肆无忌惮的啃食。 但修道士毫不在意,他的肌肉不断蠕动,身体噼里啪啦的作响,修道士的肉竟反过来吞食着黑虫。 “草!”夏荷暗骂一声,这个修道士简直就是一坨有意识的肥肉,光凭单纯的物理破坏想要解决他有点麻烦。 “等等...兄弟!我又没有离开牢房,你凭什么把我当做猎物?” 夏荷换了个思路,尝试和修道士沟通。 幸运的是修道士有着自己的意识,他断断续续地回答道:“他看见了我,所以我也看见了他,但我找不到他。现在你看见了我,我看见了你,而我能找到你...” 虽然有点拗口,但夏荷反应了过来,修道士嘴里说的“他”就是被扔出牢房的金老头,夏荷没想到修道士居然这么认死理,怪不得郁欢替换了金老头后要马上躲起来。 “这么说你非得要猎杀我?” “我的职责...就是猎杀...” “狗日的郁欢,别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夏荷吐出热气,炙热的蓝色火焰将修道士包裹。 修道士浑身冒火,黑色的虫子不断在他体内穿插。 但修道士并没有被阻碍行动,他朝夏荷扔出剩余的三把武器,三把武器破空发出尖锐的音浪,穿透火焰形成的屏障飞向夏荷。 夏荷不敢硬扛,朝侧边奔逃,狭窄的牢房本就没有多大的行动空间,修道士一步跨出,顶着熊熊烈焰抓住了夏荷,把他按到了地上。 夏荷反手握住修道士粗壮的手,火焰迸发,硬生生的将其熔断。 修道士毫不在意,他还有三只手。 两只手将夏荷的双手控制,剩下的一只手猛捶夏荷的头。 一下又一下,其力量之巨大,地板都被砸的凹陷了进去。 “咦?” 修道士奇怪这种重击之下为什么夏荷还有生息。 夏荷咳着血,气浪从暴虐之肤上爆发,将修道士掀的连连后退,但修道士并没有松手,依然死死控制着夏荷。 夏荷虽然双手被钳制,但身体还可以自由活动,他翻转身体,双脚踩在修道士腹部的盔甲上。 修道士身体里的虫子开始燃烧,同时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气浪,两股气浪从相反的方向互相拉扯。 夏荷解除了双臂上的暴虐之肤,拼尽全力一蹬,巨大的作用力之下,没有暴虐之肤保护的双臂被扯断。 失去固定点的修道士瞬间便被气浪掀进了对面的牢房。 夏荷则倒撞进了墙里。 不得不说监狱的材质特殊,在郁欢血剑的斩击和夏荷剧烈的撞击之下都没有被破坏,只留下了裂缝和凹陷。 贝斯站在夏荷身边,冷眼看着对面牢房里爬起身的修道士,“这家伙的强度跟圣童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是能快速解决的对象。” “感受到了,不愧是这所监狱的保安。” 夏荷低垂着身子从墙上的凹陷处爬了出来,“这种修道士不知道监狱里面还有多少个,所以我并不想直接和他们起冲突,都怪那该死的郁欢。”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夏弥尔的混乱宫殿,你可以把修道士拉进去。” “我知道,但这个赐福的代价很大,即使有‘火’给我的药用起来也心疼,所以不能只是单单的拉这个肥猪。” 贝斯摸了摸光头,“你想把所有的修道士都拉进去?” “这样做不就便宜了所有的试炼者,我可不干这种善事。” “哦~你想把那个卷毛拉进去。” “这王八蛋也是属于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那种人,坑我总要付出代价。” 夏荷闭着眼跌跌撞撞的走向了对面牢房,伤口处长出的肉丝将地上的断臂挑起缝合。 夏荷睁开眼,对望着床茫然的修道士说道:“感觉到了吗,这里还有你的两个猎物。” 修道士骇人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迷茫,“他们是被保护的犯人,不是猎物。” “去你妈的,少在这里给我搞双标!” 夏荷猛然暴起,拽着修道士面具上的角将他整个肥硕的身子用力往下按压。 面具和修道士的脸完全粘连在了一起,夏荷用力掰扯之下,面具微开。 面具和修道士的脸之间全是粘稠的血线。 修道士并不想让面具脱离,只能顺着夏荷的力将头往下埋低,直到头被夏荷按在了床上的荆棘处。 黑色的尖刺瞬间把二人贯穿。 床头模糊的人脸五官渗出黑血,他张嘴尖啸。 “拒绝!” 第360章 跨区 荆棘并没有继续伤害夏荷和修道士,反而是飞快的往床内收缩。 修道士甩开夏荷,一把抓住黑色的藤蔓,偏过头和那张尖啸的人脸对视,“你要拒绝我?” “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负责给他提供一个躲藏的地方。” “他?” 荆棘之内郁欢的脸浮了出来,郁欢破口大骂,“你背叛我?!” 人脸回应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修道士怎么会发现我?” “明明是夏荷把他带过来的!” “我不管,与其让他把我撕碎,不如把你交出去。” 简短的话语能听出011和郁欢的同盟并不牢靠,夏荷在一旁冷嘲热讽,“你可别想让我一个人遭罪。” 修道士的手指插进郁欢的眼眶,在郁欢的痛叫中想把他的整个身子从荆棘里面扯出来。 鲜血从郁欢眼眶里流出,顺着修道士的手指往上流窜,“行!好的很!那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修道士的身体往下一沉,竟一点一点陷进了荆棘里。 人脸怒骂:“卧槽!别什么东西都往我身体里面塞啊!” “这是你逼我的!既然你出卖我,我就带修道士去找你!” 夏荷看着乐子,郁欢这是想把修道士拉进那所谓的梦中国度。 修道士没有挣扎,而是对郁欢问道:“你会带我去找它?” “这不就是你们的终极目标吗?保护即毁灭。” 修道士脸上的狞笑更甚,“那我得好好谢谢你。” 郁欢对夏荷吼叫道:“夏荷,你不要得意!我也一定会回来找你!” 夏荷撇嘴道:“你先把这个修道士解决再说。” 修道士整个肥硕的身子同郁欢一起都被吸进了床榻之内,床头的人脸表情凝固,失去了活力。 夏荷拍了拍脑门,“这个展开方式倒是没想到,不过还行,省得我用赐福把他们两个一起搞进混乱宫殿。” “这个特殊犯人的金币你不要了?”贝斯问道。 “搞到了这种地步也无从下手,以后再说吧。” 夏荷闭着眼返回了自己的牢房,褪去暴虐之肤,打开裂缝吞下了“火”给的药丸,抵消了赐福的代价。 夏荷吐出一口气,拔下了另外一名小弟身上的玫瑰,在床上静坐着直到天明。 天刚蒙蒙亮,林教就匆匆来到了牢房。 夏荷招呼道:“林教,今天起这么早呢?” 林教龇牙咧嘴,情绪激动,“我给你说的话你当放屁是吧?” “什么?” “人呢?!牢房里的另外五个人呢!” 夏荷懒洋洋地说道:“林教,你可别往我头上扣锅,我就只搞了两个花盆,金老头是被另外一间牢房的人杀了,可不关我的事。” “还有两个人呢?” “这不应该问你吗?那两个小弟出去放风后就没有回来过。”夏荷起身走到林教面前,把一枚金币递给了他,“不要跟我玩贼喊捉贼这一套,我对你们想干什么不感兴趣,这枚金币给你,给我换牢房。” 林教接过玫瑰冷笑道:“我对你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把事情搞得太难看,你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你还想换牢房?真把我们这儿当成游乐园了?” 夏荷眼神一沉,“你非要把这件事算我头上?” “你也知道这些都是借口,根本原因在于你把修道士引诱到了对面那间牢房,让他直面特殊犯人。你让典狱长失去了一个修道士,典狱长很生气。” “所以呢?” “你犯下了重罪,已经不适合在待在这里了。” “要把我转区域?” “是的。” 夏荷乐道:“这是惩罚还是奖励?” “妈的,你这个变态,扇你耳光我都觉得是在奖励你。”林教掏出缎带扔给了夏荷。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扇耳光是有点侮辱人了。”夏荷将缎带蒙住了双眼。 林教拽着夏荷往外面走去。 二人在黑暗中七拐八拐,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湿润感,“滴答”声传来,夏荷淌进了水中,水并不深,只达到脚踝。 “第二区域的基建不行哦,这都漏水了。”夏荷笑嘻嘻的朝林教搭话。 “哪里来这么多的废话...” “林教,第二区域有没有一个叫罗宁的人?” “你认识罗宁?” “他在这儿?” “嗯。” “打个商量呗,你都把那枚金币收起来了,把我转到罗宁那间牢房好不好?” “不好。” 夏荷不满道:“你想黑我的金币?” “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我的职业道德。” “那你这是几个意思?” 林教同样笑嘻嘻地回答夏荷:“抱歉啊,我的岗位在第一区域,这里不归我管。” “你妹的,你不早说,把金币还给我!” “金币都进我嘴里了,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你的职业道德呢?” “这就是我的职业道德。” “哥,我还指望着这些金币养家糊口,你也知道搞金币不容易...” “你还欠我四枚金币。” “...”夏荷无语,“现在这里不归你管,交易自然就作废了。” “但我可以让这里的教官关照一下你。”林教拉住夏荷的肩膀,“到了,现在开始你就住这间牢房。” 夏荷取下缎带,五个男人坐在床上“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夏荷瞧见了个熟人,“哟,徐队长,你也在这儿上班啊...” 正是白驹基金会x区分部第三行动小队的队长,顾清雨的青梅竹马徐佲。 待林教走后,徐佲才开口问道:“你是通过什么方式从第一区域进来的这里?” “没什么,就是搞了个修道士,修道士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东西吧?” 除了徐佲,另外四个人脸色微变。 徐佲冷哼道:“你还是有点本事。” 夏荷摆了摆手,“徐队长,我就是一个猎犬,干嘛对我敌意这么大,不会是顾清雨跟你说了什么吧?” “你做的那些事可是如雷贯耳,还需要别人说?” “哪些事?” “夜雨歌剧院Z区分部那么多无辜的人你忘记了吗?” “原来徐队长还是个性情中人啊,你这是想给那些被我杀掉的人报仇?” 夏荷脸上带着笑意,但眼神却愈发冰冷,“徐队长,首先你要搞明白无辜这个词的意思,其次,就连夜雨歌剧院都拿我没办法,你觉得你又能行啦?” 徐佲盯着夏荷的眼睛,“你觉得拥有自愈的赐福,再加上杀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赐福者就很牛逼?” “无关紧要?顾清雨算不算无关紧要?” 第361章 第二区域 “你想杀基金会的人?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你可别忘了你猎犬的身份。”徐佲摸着自己的脖子,语气不善。 夏荷故意说道:“这东西说不准,我和顾清雨的爱恨情仇那叫一个曲折。” 徐佲脸色发黑,英俊的脸上肌肉都在不由自主的微颤。 其余四个犯人里面的寸头见气氛剑拔弩张,赶忙出声打着圆场,“好了好了,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夏荷笑道:“对我来说是小事,但对徐队长来说是不是小事就不知道咯。” 徐佲握紧拳头,寸头上前挡在二人中间,“夏荷是吧,我来自苦难圣堂,你可以叫我寸头。” “你好你好...” 寸头给夏荷介绍了下牢房里的基本情况。 最靠近门口的男人名叫奚修远,同样来自苦难圣堂。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端正的坐在床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起来斯文精致。 “夏荷,久仰大名。”奚修远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得像是大学讲堂里老师的问候。 “这位是刀疤,来自加百列觉醒。” 刀疤人如其名,是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从右额斜跨至左下巴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将原本就粗犷的五官分割得更加扭曲。 他囚服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布满刺青的双臂,肌肉虬结如树根盘错。 刀疤瞪着夏荷,嘴角歪斜出一个挑衅的笑。 “刀疤,你别露出那种恶心的笑容,小心吓着人家。” 角落里传来阴柔的嗓音,那是个“浓妆艳抹”的男人。 男人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囚服领口被剪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浓密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嘴唇涂着鲜艳的红色,红的像刚刚啜饮过鲜血。 如果不是因为那坚毅的五官,夏荷还以为是个女人。 长发男朝着夏荷轻晃手指,红唇轻启,“我叫费特安,来自夜雨歌剧院。” 夏荷打了个冷颤,但还是礼貌的回应道:“你好你好...” 费特安捂着嘴咯咯笑道:“夏荷,我一直都想看看你这家伙是不是长了什么三头六臂,现在看来不就是一个斯斯文文的男生嘛。” “还好还好...” 寸头拍着夏荷的肩膀,“加上你,我们这间牢房全都是赐福者。” “这是巧合还是他人的别有用心?”夏荷问道。 “这就不清楚了,但是除了我们,其他牢房一共还有六个赐福者。” 徐佲冷笑道:“打听这么清楚干嘛,又想去杀人了?” 夏荷没搭理徐佲,继续问道:“那六个赐福者里面有没有一个叫罗宁的?” “呃...罗宁...有点不巧,罗宁刚走,你来接替这间牢房的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哈?他也跨区了?” “嗯。” “哟,他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转到了第三区域?” 寸头解释道:“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用三枚特殊犯人的金币和典狱长做了交易。” 夏荷感到诧异,“跨区不是只能犯罪才可以成立吗?” “罗宁不是去第三区域当犯人,而是去当教官。” “我靠,还能这样搞?!不愧是罗宁啊,这种漏洞都能被他找到。” 奚修远冷冷地开口道:“不要高兴的太早,罗宁这样做相当于是断了我们的后路。” “怎么说?” “特殊犯人要产出特殊的金币也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的时间并不明确,而且每个区域只有四个特殊囚犯,罗宁拿走了三个,给我们只剩下了一个。” 夏荷不在乎,“起码还是剩了一个,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吧。” 寸头无奈道:“关键就在于跨区域只能向上转移,第二区域回不到第一区域,就算我们得到了第二区域的最后一枚金币,第三第四区域总共就八枚,合起来也不够十枚。” 夏荷倒不这么觉得,“不要这么悲观,照你这么说出生点在第三第四区域的人直接就被宣判试炼失败了?试炼虽然凶险,但总会留一线生机,肯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换取自由。” 费特安笑道:“挺机灵的嘛。” “还好还好...” 寸头叹了口气,“怕就怕每个区域的任务不一样,第三第四区域不需要十枚,而我们一定要十枚。” “十枚金币交易自由都是典狱长定的,不是试炼定的,没那么复杂。” 寸头心里也明白,就是隐约觉得不安。 “给我们剩下的那个特殊犯人在哪儿?” “就在我们对面。” “这么巧。”夏荷走到铁栅栏边看向对面的牢房,空旷的牢房里只有三只飘在天花板上的气球,分别是红色、黑色和白色,每个气球下还连接着白线。 “什么说法?” “编号006,代号气球派对,能力不详。” 夏荷不解,“能力不详是什么意思?四个特殊犯人罗宁唯独没有拿到它的金币,他就没有去尝试过?” “罗宁尝试过,你别看现在对面的牢房看的清清楚楚,但跨入门后就像去往了异空间,罗宁和气球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不过后来罗宁安全的回来了,对发生的事闭口不谈,所以我们也无从得知。” “你们就没想过进去试试?” 寸头尴尬道:“我们怕进去后出不来。” “理解。”夏荷踩着脚下的水,转移话题道:“这些水又是什么?” 奚修远淡淡道:“整个第二区域到处都是这些水,我们推测这应该是种媒介。” “什么媒介?” “可能是第二区域修道士行动的媒介。” 第362章 倒影 通过一番简单的询问,夏荷了解到第二区域的活动也只有画画、放风和吃饭,与第一区域的规矩大差不差。 第二区域和第一区域并不联通,黑房和活动区域是重新单独建造,唯有吃饭没有食堂,而是由专人每天固定送达到牢房前。 夏荷回到了角落,这是属于他的床位,浓妆艳抹的费特安就睡在夏荷对面。 夏荷被费特安火热的视线盯的后脊发凉,不禁说道:“哥,别这样看我,我怕...”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这么一说我更怕了。” “没事儿,哥就是对你好奇,看看你。” “哥,你打扮的如此...别具一格,是歌剧院的演员?” 费特安半躺在床上,悠然自得地说道:“我是【死命之爱】第五幕的演员,【死命之爱】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我和你们第三幕的演员打过交道,第三幕叫什么来着?” “困惑的浪漫。”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想起来了。” 费特安眼神带笑,“你才从无暝镇出来没多久,这么快就把他们忘了?” “没忘,历历在目。” “那就好,千万别忘了。” “记忆犹新啊。”夏荷躺下闭上了眼。 费特安朝其余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各怀鬼胎。 今天是放风时间,流程也一样,几人被蒙着眼带去了放风的广场。 夏荷找了个高台坐下,他看着广场上的积水若有所思,就算水是修道士的行动媒介,但其覆盖面积未免有点太广了。 奚修远坐到夏荷旁边,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觉得水是什么?” 夏荷并不知道奚修远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话,随口答道:“生命之源。” “没错,人体内的水大约占60%,我们需要水来参与代谢,运输养分。” “你这是在跟我科普?” 奚修远推了推鼻梁上微微滑落的眼镜,“水对我们是必需品,但在第二区域,除了在吃饭的时候我们可以喝到水以外,其他时间都没有喝水的途径。” 夏荷挑眉道:“这里到处都是水。” “饿了吃饭,渴了喝水,这些都是本能。前不久有个犯人受到了惩罚,禁食禁水三天,三天不进食尚且还能忍受,但三天不喝水的欲求却无法抵抗,最终那个犯人在本能的驱使下喝了地上的积水。” “然后呢?” “然后他就变成了新的修道士,屠杀了他所待牢房里面的所有人,里面还有两个午夜弥撒的赐福者。” 夏荷扯起嘴角,“如果你不是在跟我讲故事,那么代表这些水并不只是修道士的行动媒介。” “我更倾向于这些水是修道士的一部分,当然,这也并不是故事。” “从你口里讲出来就像是一个故事,不然你怎么会了解的这么清楚,难道你就是那个犯人?” 奚修远笑道:“我也是听别人讲的,不过可信度很高,因为那个牢房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夏荷啧了一声,“你没头没尾的告诉我这件事干嘛?” “和你交好。”奚修远伸了个懒腰,“‘夏荷’这个名字现在在苦难圣堂里面可是很出名的。” “我在哪里都应该很出名吧。” “大部分人知道你是因为畏惧你,但我们不一样。” 夏荷疑惑,“哪里不一样?” “王涵易因为你得到了三只翅膀,我们很眼红。” 一听这话夏荷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那三只翅膀的由来王涵易是怎么说的?” 奚修远感受到了夏荷的情绪变化,内心虽然奇怪,但还是回答道:“他说天使的遗骸是你和另外一个叫冯烁的小子给他的,不过你们俩还真是大方,即使你们是朋友,代表着三只翅膀的遗骸也是说给就给。” “所以你们苦难圣堂的人眼馋,都想和我当朋友?” “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苦难圣堂的人究竟把‘朋友’这个词当成了什么?”夏荷眯着眼发出嘲弄的笑声。 “呃...我知道你这人很谨慎,即使当不了朋友,我也不想和你成为敌人。我是这样,寸头也是这样,这也是他周旋在你和徐佲之间的原因。” “王涵易现在过的怎么样?” “还不错,因为那三只翅膀他现在被苦难圣堂重用。” “那三只翅膀有让他摆脱掉过去的痛苦吗?”夏荷语气冰冷。 奚修远摇了摇头,“除了他自己,谁又会知道呢?” “呵...你们苦难圣堂做的那些事情我也知道个大概,你是属于王涵易那类人还是魏家三兄弟那类人?”夏荷目光灼灼的看着奚修远。 奚修远温和道:“我谁也不是,我就是我自己。” “明白了。” “你似乎对王涵易抱有某种敌意,你们不是朋友吗?” “我的朋友已经死了。” 夏荷眼神里带着的杀意,汹涌的都快溺了出来。 奚修远低垂眸子没再和夏荷对视,“朋友这个词确实很奢侈,希望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只要你们不要打我的主意,我也没兴趣和你们为敌。” 奚修远起身看向远处的寸头徐佲几人,寸头朝奚修远点了点头。 奚修远说道:“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帮你,你自己小心一点。” “哈,原来这就是你对‘朋友’的定义。” 夏荷心里冷笑不已。 放风时间结束后众人回到了牢房,没过多久便有教官送来了饭菜。 刀疤吃饱喝足后抬手擦了擦嘴,手中的筷子顺手就飞到了夏荷的脚下。 “抱歉,没拿稳。” 刀疤走到夏荷身旁,拍了拍他的膝盖,捡起了水里的筷子。 夏荷低头,望着脚下荡起的一圈圈涟漪。 自己的倒影在水中重叠模糊。 “这间牢房里面有人对你抱有杀意。”倒影露出了一个笑容,竟张嘴吐出了人言。 夏荷环顾四周,刀疤把餐盘递给了牢房外的教官,其他四人都在低头吃饭,似是听不见人影的说话声。 人影察觉到了夏荷的想法,“没用的,除了你,他们都听不见我的声音。” “这间牢房里有人和特殊犯人做了交易,让特犯寄生在了自己的体内,特犯想要通过那人的肉体浑水摸鱼离开监狱。这是监狱不允许的,但我无法分辨出特犯藏于哪个家伙的体内,我希望你这个新来的能帮助我找到它。”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两枚不同种类的金币。” “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你的能力。” “如果你愿意,找到它的时候点燃牢房里的这汪水。” “我便会降临。” 第363章 真意与谎言 夏荷起身踩到了倒影上,用力蹬踏。 费特安抬手挡住飞溅的水渍,不满道:“还在吃饭呢,你搞什么名堂?” 众人望向举止怪异的夏荷。 夏荷瞥了眼门口的教官,走过去把餐盘递出了餐盘。 其中一个教官接过餐盘,说道:“这里不是第一区域,我也不像林教那么好说话,你可不要在牢房里乱搞。” “明白,我绝对遵守规矩,听教官的话。” “你最好如此。” 用餐结束后,寸头来到夏荷身前,“刚刚是怎么了?” 夏荷并没有打算隐瞒,“我在水里见到了我的倒影,那倒影在跟我说话。” “很正常,那是修道士给出的幻觉,我们每个人都见到过。”费特安的语调漫不经心,他坐在床上弯着腰,以水为镜,咬破了嘴唇,用小拇指把血均匀的涂在嘴唇上。 寸头则是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修道士说特殊犯人和我们当中的某人做了交易,想要借此逃离监狱,他想让我把人找出来。” 徐佲冷哼道:“你不会在这儿信口雌黄想要在牢房里搞小动作吧?” “你们又不能给我金币,有什么值得我搞小动作的地方?” “那照你这意思是修道士许诺给了你好处?” “不多,两枚金币。” 寸头挥了挥手,制止了夏荷和徐佲的争锋相对,“这里的修道士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我们当中有人和特犯做了交易,这件事是真是假尚不清楚,你可不要被他蛊惑了。” 夏荷不禁笑道:“是从来都没跟你们说过这种话,还是有人刻意隐瞒?” 奚修远出声道:“我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修道士拜托你帮他寻找特犯,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他自己找不到?因为你是新来的,所以他才会放心拜托你,而不是找我们四个不确定的因素帮助他。” “我说的隐瞒不是指寻找特犯,而是你们当中和特犯做交易的那个人交易了什么。” 徐佲拉开挡在中间的寸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瞧你这样子是要帮那个修道士?” 夏荷勾起嘴角,“你们都说了,此时此刻这个区域能产出金币的特犯只有对面的那三只气球,两枚金币足够让我心动了。” “哼,小心这两枚金币你吞不下。” 寸头再次横插在二人中间,“不至于,不至于,就算你想要得到这两枚金币,你又有什么方法可以验证我们当中谁和特犯做了交易。” “你别说,我还真有。”夏荷打开裂缝,取出了银舌的谎言硬币,“常规道具,银舌的谎言硬币,能判断出谁说真话谁说假话,要不要试试?” “我试你妈,我问心无愧,凭什么你说试我就要试?”徐佲破口大骂。 涂完血口红的费特安咂吧着嘴,“我认为夏荷说的对,怕就怕某人和特犯做的交易是关于我们,不如就按夏荷的方法来,把人找出来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也觉得可行。”奚修远表示赞成,“不过你这枚硬币效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 “当然。” 贝斯在一旁听的咯咯直笑,“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这枚硬币不是每次只能验证一个人说话的真假?” 夏荷眨了眨眼睛。 徐佲还在坚持,“万一你做手脚,真话假话不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夏荷调侃道:“你怎么一直都很急,难道你心里有鬼?” 奚修远摆了摆手,“好了,不管这个道具有没有用,先试了再说。” 所有人都同意,徐佲也不好再反驳。 “正面的十字代表真意,反面倒挂着人的逆十字代表谎言。”夏荷伸开手掌把硬币对准徐佲,“你要不要先来试试?” “来。” “你有没有和这所监狱的特殊犯人进行接触?” 徐佲眼睛一瞪,“你这是什么问题,不是交易吗?” 夏荷笑道:“交易涵盖的范围太小,咱们慢慢把问题收拢。” “我觉得你在针对我。” “你放心,每个人都是这些问题。” 徐佲咬牙切齿道:“有。” 夏荷抛出硬币,硬币在空中旋转划出弧线,夏荷双手合拢拍住了硬币。 正十字,真意。 “在你接触的特殊犯人中你和他们有没有做过约定?” 徐佲皱着眉,“没有。” 硬币在空中旋转,微风吹过,硬币落入了夏荷手中。 逆十字,谎言。 徐佲顿时脸色大变。 费特安捂着嘴笑道:“原来真是你啊,怪不得情绪一直这么激动。” 徐佲浑身戒备的靠到床边面对众人,“我说的是真话。” 夏荷捏住硬币,“可道具判定了你的谎言。” “夏荷,你不要借此机会搞我,我说了道具是你的,是真是假你可以操纵。” 寸头摸着脑袋,“要不再测一下?万一没那么准呢?” “徐队长都给我安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再测一百次都是我的原因。” 刀疤没有什么好脾气,走到徐佲身边伸手就朝他抓去。 徐佲反手握住刀疤的手,“起码全部人都要测试完吧?” “可以。”刀疤松开了徐佲。 同样的问题夏荷依次问了余下的四人,没有任何问题。 奚修远取下眼镜,用囚服擦着镜片,“说说吧,你和特殊犯人做了什么交易?” 徐佲冷着脸,“我接触特犯是为了金币,他们要和我做交易都被我拒绝了,没做过的事我怎么告诉你们?” 费特安撇嘴道:“看来你是咬死了不说?”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针对我,就因为我没和你们同流合污一起对付夏荷,所以你们要铲除我。” “哦~他们是想怎么对付我?”夏荷饶有兴趣地问道。 徐佲扫视着表情各异的几人,“他们想要用你来献祭。” “你为什么不加入他们?” “虽然我看不上你,但我们都来自白驹基金会。” 费特安的笑声打破了寂静,“你的谎言还真是张口就来,明明和夏荷水火不容,现在被拆穿真面目了又来演兄弟情深?” 寸头看着表情冷漠的夏荷,“他这确实是在撒谎了,你不信的话可以用你的硬币。” 夏荷对徐佲问道:“是他们想献祭我,还是你想献祭我?” “他们。” 夏荷抛出硬币。 逆十字向上。 谎言。 第364章 水鬼 夏荷捏住硬币,食指和拇指在上面来回摩挲,“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还能说什么?你但凡有点脑子都不至于被这几个人耍的团团转。” 寸头说着好话,“徐佲,你和特犯做交易我们管不着,我们也没有要和你为敌的意思,但你得把交易内容告诉我们,让我们安心。” 徐佲不耐烦地说道:“不要再给我叽叽歪歪了,要动手就动手。” “不要这么暴躁,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是再制造新的问题。”奚修远把擦干净的眼镜对准徐佲。 徐佲脸色愈发阴沉。 寸头对夏荷问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我觉得还是要把事情搞清楚。”夏荷做出抛硬币的手势,“徐佲,如果真如你所说他们想要献祭我,那么献祭的仪式叫什么?” “我不知道,我说了他们的阴谋我没有参与。” 夏荷抛出硬币,依然是逆十字向上。 “又是谎言...就算我能做手脚,现在这个情况也没有任何意义,你为什么还在欺骗?” 徐佲表情严肃,“夏荷,归根到底这枚硬币只是一个常规道具,你就真的相信这枚硬币?” “我不信它难道信你?” “你这个傻子,难道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吗?” 费特安插话道:“好了,既然徐佲什么都不肯说,不如就把他交给修道士。修道士应该有告诉你召唤他的方法吧?” 夏荷瞥了眼费特安,“有的,凌晨三点之后点燃牢房里的水,就可以召唤它的降临。” 刀疤按捺不住,“凌晨三点?要等这么久?” “最主要的问题不是应该想想怎么点燃这些水吗?” 奚修远把眼镜戴好,说道:“修道士肯定不会无故让你点燃牢房里的水,肯定有什么方法,比如火焰的赐福?” 夏荷摊开双手,“我可没有点火的赐福,你们有吗?” 几人面面相觑,“我们也没有。” “那就没办法了。”夏荷收起硬币躺回了床上。 费特安不解,“就这样放过徐佲了?” 夏荷侧躺用右手撑着头,笑眯眯地说道:“我和徐佲又没有深仇大恨,算不上‘放过’,而且确切的说我和修道士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做交易。” “可是徐佲想献祭你。” “想归想,还没付诸行动,我觉得也有可能是硬币出了问题,小小的常规道具,很容易被外力影响的。” “瞧你这意思是更相信徐佲说的话,觉得是我们在撒谎?” 费特安的话里有话夏荷毫不在意,“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你们,我和奚修远现在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间基本信任还是有的。” 奚修远笑道:“夏荷说的对,有时候道具也会出差错,不能太过依赖道具。” 徐佲暗暗松了口气,“算你还有点脑子。” 入夜,一切都相安无事。 虽然晚饭后的闹剧彻底撕破了大家的脸面,但所有人还是不约而同的维持着表面和谐。 直到十一点的播报响起,牢房里昏暗的灯光熄灭。 夏荷毫无睡意,他听见床下出现了“咕咚咕咚”的冒泡声。 夏荷偏过头,对面的费特安正躺在床上看着自己,黑暗里费特安的眼睛明亮异常,就像是两颗黑夜里的星星。 费特安对夏荷露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红唇微启,对夏荷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晚安。” 随后便翻身背对着夏荷。 “呵,装神弄鬼。”贝斯坐在夏荷床边嗤笑不已。 夏荷的注意力并不在费特安,而是床下的冒着水泡的积水。 一颗腐烂的人头从积水里浮了出来,就像是在水里淹死的尸体,露出的半张脸面容肿胀异常,眼球凸出,嘴唇外翻,紫黑色的静脉网狰狞的爬满了面部。 “时间已经到了,你有找到我想要的人吗?” 人头的嘴还沉在积水里,他那沙哑刺耳的声音在水中略显沉闷,说话间水泡不断往外冒。 夏荷没吭声。 “其实我知道你找到了,但你为什么不召唤我?难道你不想要金币?” 夏荷探头望向其他人,他们全都躺在床上,并没有被这动静吸引。 “为什么不回答我?” “为什么不召唤我?” “还是说你想要更多的金币?” 人头漂浮到夏荷床边,将整个身子都显露了出来。 上半身胸腹高高隆起,四肢增粗,皮肤呈污绿色,俨然一副常年被水浸泡出现了“巨人观”的骇人模样,这个修道士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溺死之鬼。 水鬼爬到了床上,肿胀的四肢撑起腐烂的身体,将夏荷笼罩在身体之下,“告诉我!为什么不召唤我!” 绿色的液体从他溃烂的嘴里喷涌而出,夏荷翻身躲过,水鬼抓住夏荷的手,没打算让他逃离。 夏荷无奈道:“你在这儿脱了裤子放屁啊,我不召唤你,你不是一样的出来了吗?” 水鬼张嘴,他腐烂的身体开始爆开,夏荷见状双腿用力将其蹬开,然后翻身下床。 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沾染到了一些绿色的液体。 夏荷这么大的动静把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来。 睡在夏荷上铺的寸头打了个哈欠,扒着床边问道:“你在梦游啊...” 夏荷甩着囚服上的绿色的液体,满脸厌恶,“有个水鬼爬到我床上了。” “什么水鬼?” 寸头低头望去,夏荷的床上只有一滩绿色的粘液。 费特安笑道:“你说的水鬼不会是修道士吧?你没完成他的任务所以来找你了。” 刀疤闷声闷气地说道:“不是凌晨三点之后吗?现在才十一点刚过,怎么会这么急着找夏荷?” “或许夏荷把时间记错了。” 夏荷挠了挠眉心,“是凌晨三点啊,那水鬼问我有没有点火的办法,我说没有,他就急了。” 费特安阴阳怪气道:“那你可得小心了,虽然你没和修道士交易,但他选中了你,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的。” 夏荷故作惊讶,“那我应该怎么办?” 费特安看了眼徐佲,“当然是想办法点燃水把修道士召唤出来,然后把罪魁祸首交给他。” “你还真是想让我死啊。”徐佲怒不可遏。 夏荷沉吟道:“道理我都懂,不过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他明明整个身子都显露到了我面前,为什么还需要我召唤他?” “或许是因为那只是幻象,又或者是分身,能力没有那么强。”奚修远推测了一番。 夏荷抓起身上的囚服,看着上面液体残留的绿色痕迹,“点燃池水召唤修道士,但修道士明明就是监狱的另类保安,怎么还会需要我的召唤。” 夏荷笑望着众人。 “所谓的召唤不就是献祭的仪式吗?” 第365章 沸水 “夏荷,你这么说未免有点太过武断了吧?”诧异的表情从寸头脸上一闪而过,他堆起笑容想要否定夏荷的想法。 “难道你们觉得我的推测不对?”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除了水中的倒影,我们其实都没和修道士真正打过交道,很有可能和我们说话的并不是修道士。”费特安赞成夏荷的推论,他看向徐佲,“是你搞的鬼?” “我瞧是你们心里有鬼吧?想引起我和夏荷的内斗坐收渔翁之利?”徐佲把手放在了床头的栏杆上,肌肉紧绷,准备随时动手。 夏荷摸着下巴,“徐队长,这个献祭仪式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 奚修远插话道:“万一真是你想错了呢?那个水鬼就是修道士怎么办?” “是不是修道士无所谓,我只想知道点燃水后会发生什么。”夏荷抛起银舌的谎言硬币,随后握在手中,“这枚硬币其实很容易被外力影响,我能影响,他人也能影响,它判断话语真假的说服力并没有那么权威。” “什么意思?” “我啊,在验证徐佲的时候做了点手脚,打算每次抛硬币都选择正面,但硬币却不受我控制的翻成了反面。”夏荷笑眯着眼,“这证明了有人干预了硬币的翻转,想让徐佲成为众矢之的。” 几人齐齐变了脸色。 夏荷扫视众人,“徐佲没有理由这么做,那你们说我该不该信徐佲的话,是你们合伙起来对我有所企图?” 徐佲兴奋地吹了声口哨,“你个老阴比,心思这么阴暗,我喜欢!” 寸头阴沉个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是我们在诓骗你?” “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奚修远找我套近乎,刀疤的筷子掉到我脚边,除了徐佲,你们四个都对我表现出特别的善意。” 夏荷对费特安竖起了小拇指,“夜雨歌剧院的人可是巴不得我死。” 费特安咧开鲜红的嘴角,“歌剧院是歌剧院,我是我,他们对你有敌意可影响不到我。” 奚修远辩解道:“夏荷,你把事情想的太过复杂了,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献祭你?” 夏荷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但你们断手断脚后应该会告诉我。” “你想对我们动手?” “抱歉,对于我来说你们就只是一群被我补充的血肉。” 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的同时召唤出了一堆虫群朝费特安俯冲而去。 费特安抬手握拳,莫名的压力从他身上迸发而出,袭来的虫群霎那间被挤爆了身躯,犹如一张巨手将虫群握在掌心碾碎。 夏荷轻笑,“费特安,既然你知道我进入了无暝镇,那肯定知道第三幕的演员一个都没走出试炼吧?费加罗也好,静不思也罢,【困惑的浪漫】那些演员有一个通用赐福,就是可以控制无形的天魁。看样子你也和他们一样,有着和天魁类似的赐福,你也是用这个赐福更改了硬币的结果吧?” 费特安视线越过夏荷,和几人对视。 “没用的,就算我们再怎么解释他都会动手。”奚修远叹了口气,“早就听说白驹基金会的夏荷是‘天使喂给世界的毒药’,果然名不虚传。” 夏荷乐道:“我什么时候得了这个名号?” “因为你是一个吃人不吐骨的疯子,就像毒药般沾之即死,这名号还挺符合你的做派。” 夏荷挥了挥手,“夸张了,我人还是很善良的。” 费特安伸了个懒腰,“算了,软的不行就只有来硬的。” 刀疤弯腰,一拳轰击向夏荷的腰间。 夏荷拽住一旁的寸头,想把他挡在身前。 寸头蜷缩起身子,全身爆发出猛烈的冲击,直接将夏荷拽住的自己的手腕震断。 夏荷不顾断掉的手腕,双臂向下,挡住了刀疤的拳头。 见夏荷安然无恙,刀疤大喝一声,全身肌肉鼓起,作势想要再进攻。 夏荷没有给刀疤机会,一个胯部便闪到了刀疤身后,跳到了背上张嘴咬住他的脖子。 鲜血喷涌,刀疤双手抓住夏荷额头上长出的角,与其僵持,同时大吼道:“我控制住他了!” 寸头欺身而上,徐佲飞身一脚把他踹开。 “你们别忘了还有我。” 奚修远摘下眼镜,“你不是厌恶夏荷吗?怎么要帮他?” “再怎么说也是同事,当然不能看着你们残害他。” 奚修远冷笑道:“多管闲事。” 夏荷把刀疤脖子上的一大块肉咬了下来,刀疤吃疼松开了手。 夏荷调转身形,把刀疤压在了身下,一边咀嚼一边调侃,“哟,徐队长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情怀。” “你别误会,你可以死在试炼里,但不能这样糊里糊涂的死掉。” 奚修远摇了摇头,将手中眼镜捏碎,然后把碎片插进了双眼。 碎片融化进眼眶,奚修远的双眼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夏荷和徐佲的身影倒映在薄雾中。 夏荷赫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脱离了控制,无法行动。 徐佲也是一样的状况,他朝奚修远低吼:“怪不得你一直擦眼镜,原来是你的赐福!” “被我所注视者,都会被禁锢在我眼中。” 夏荷不屑,“那让我看看你的眼睛能注视多少东西。” 夏荷暂时无法突破束缚,但却可以操控黑虫。 密密麻麻的黑虫从暴虐之肤里钻出,寸头挡到了奚修远身前,双臂并在一起,释放出了巨大的冲击波,将黑虫震碎。 但黑虫实在是太多,寸头并不能一直坚持和它们抗衡,只得对费特安喊道:“哥,靠你了!” 费特安伸出舌头舔舐着鲜血,一股劲风朝夏荷席卷而去。 黑虫群虽然无法近寸头和奚修远的身,但能有效阻隔奚修远的视线。 奚修远的赐福解除,夏荷恢复行动拽住了徐佲的衣领,劲风打在二人身上将他们横扫出了牢房,直直撞断栏杆飞进了对面的特犯监牢。 奚修远怒喝道:“你把他们两个搞到对面去干嘛?” “仪式没完成之前我们是打不过夏荷的,把他交给特犯和徐佲拖住是最好的选择。” “那东西呢?” “自然是拿到了。” 费特安嗫喏着嘴唇,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在空中开始燃烧,洒落在脚下,竟让牢房里的积水沸腾。 费特安高举双手,“你们瞧,献祭就是这么简单,甚至都不需要夏荷本人在场。” 燃烧沸腾的积水翻腾,逐渐汇聚成了一个白色的人形。 费特安几人看着人形并没有露出兴奋的神情,反而面带疑惑。 他们召唤出来的东西似乎和预想的不一样。 费特安尝试和那白色人形的东西沟通,“你是谁?” “我?”白色人影咯咯直笑。 “我是霸主。” 第366章 霸主 “在冰冷的水中点燃不死的血。 滚烫之血将会灼穿沸腾的牢笼,把你我所崇拜之极恶唤醒于人世。 它自沸水中升起,苍白如溺毙之月; 它的面容是虚无的镜,它的嘴是裂开的深渊,它的躯体是高耸的枯槁之塔。 乌驮,死水的掌舵人。 它将随着水流一起,带走你身上即将发生的不幸。” ——【沸血之祭】 和献祭仪式上描述的外貌不同,牢房里那突兀的人影通体都是白色,身形如成人大小,质感僵硬,就像是一个被扒光衣物的假人模特。 他的面部只有一张嘴,没有鼻子眼睛和耳朵,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紫黑色的六芒星图案占据了半张脸。 “霸主?我召唤的好像是乌驮,死水的掌舵人。”费特安皱着眉打量着白色人影。 白色人影笑道:“霸主是我们组织的名字,你可以叫我霸主,也可以叫我水鬼。” “原来你是试炼者,这么说来是你打断了献祭仪式?” “是的,刚刚你吐出的血并没有落进地上的积水里。”人影摊开手掌,血液汇聚成一团水球漂浮在掌心上。 奚修远灰蒙蒙的双眸紧盯着人影,“那些杂七杂八的组织我也见过不少,但从来没听过什么‘霸主’。” “我们是才成立的组织,你们不知道很正常。”人影握紧拳头,血球蒸发,“但没关系,很快我们就会成为屹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的唯一。” 费特安冷笑,“唯一?你有点自信过头了兄弟。要不你先把真面目显露出来再说。” “不行,这是我们组织的硬性要求,在外人面前不能显露出真面目。” 寸头嘲讽道:“怎么,害怕被人看见真面目后遭到报复?就你们这种不入流的组织还妄图出名,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水鬼摇了摇头,“确实害怕报复,毕竟你们这些大组织手段过于阴险,我们总得有点保护自己的手段。” 奚修远瞪大眼睛注视着水鬼,“我没办法看穿你的伪装,你这不是赐福,而是天使品质往上的道具,一般的小组织可拿不出这种品质的道具,更不要说给你们这些成员批量使用。” “其实是因为我们的成员还不多,有点拮据,现在伪装道具都是换着用,你们要不要加入我们这个组织,入会费也不贵,随便给个七八百万改善下我们的生活水平就行。” 听着水鬼的口花花,费特安抬手打断,“不要说那么多的废话了,你出现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不显而易见嘛,阻止你们。” 费特安并不想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人物动手,“我们从来都没听说过霸主,应该没和贵组织结怨吧?” “没有。” “还是说我们的行为和你们起了冲突?损害了你们的利益?” “没有。” “既然无冤无仇,又没有利益纠葛,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水鬼歪头笑道:“杀你们还需要理由吗?” “我已经控制住他了,动手!”奚修远发出一声怒吼。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刀疤蹭的一下爬了起来,挥动着拳头重击向水鬼。 水鬼抖了抖身子,“哟,居然能控制我的行动...” 刀疤的拳头捶在水鬼的头上,水鬼整个身子“砰”的一声如水般爆开,溅落到各处。 寸头讶异,“这家伙装的这么牛逼,一拳就被打死啦?” 刀疤面露惊恐,“不,他的赐福是水。” 费特安眼角抽动,心里涌出了不好的预感,赐福是水,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水又怎么样,我直接释放冲击把周围的水全都轰干不就行了。刀疤,你没必要露出这种害怕的表情吧?”寸头调侃道。 刀疤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虽然同样的赐福可能会有很多人使用,但是‘水’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让你想起了谁?” 积水形成尖刺捅穿了刀疤的身体,水鬼从积水里浮现了出来,他抓着刀疤的头发笑道:“有些话可不能乱讲哦。” 刀疤眼神聚焦,“你是...” 刀疤终是说不出话来,他的脖子被水鬼划开了一道伤口。 喷涌的鲜血凝结成无数的线,延展在水鬼身边。 “要不你们跟我说说这个献祭仪式有什么用,说不定我会放过你们。” “没什么告诉你的。” “你不跟我说说什么叫乌驮?” 费特安挥手,无形的压力直砸而下,水鬼身边的血线直刺而出,同时身体再次分解入水。 费特安在自己面前立起了一个屏障阻挡血线,可是脚下的积水又开始翻腾。 奚修远跑进了费特安屏障之内,寸头绷紧身子,全身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将牢房内的积水通通轰飞了出去。 被屏障保护的奚修远松了口气,扶了下滑落的眼镜,“那个水鬼到底是什么来路?有点强啊...” “这种强度的赐福,起码也要吞两只翅膀才能达到效果。” “不管霸主是什么,难道还能和五个组织抗衡?”寸头颇为不屑。 费特安神色不安,“怕就怕那些阴着来的小组织,就像那个圣光,虽然无法撼动五大组织的地位,但平日里搞点恶心的小动作也挺让人膈应。” 奚修远问道:“被那个水鬼这么一搞,献祭仪式失败,接下来怎么办?” 费特安沉吟片刻,“只有等夏荷回来,006只能做到拖延夏荷,做不到困住他。”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寸头脸色一僵,那该死的声音居然从自己的身体里面传来。 还没等寸头做出反应,腹腔猛然爆开,他的鲜血凝聚成了水鬼白色的身影。 费特安和奚修远同时往后退去。 “你们可以主动去找夏荷。” 奚修远紧盯着水鬼从寸头身体里探出来的半截身躯,“你想让我们进入对面的监牢。” “是的,进去。” “进去以后呢?” “你们只需要进去就行,否则就得和这小兄弟一样,被我杀死。” 费特安眼神阴冷,“如此精准的控制液体,你到底是谁?” “我是霸主,也是水鬼。” 费特安没有刨根问底,“是鬼也好,是人也罢,你杀了加百列觉醒和苦难圣堂的人,觉得自己可以安然无恙?” “就不劳烦你担心我了,进不进去?” 费特安摩挲着手指,权衡着动手的赢面。 奚修远拍了拍费特安的肩膀,“没必要,进去以后再从长计议。” 费特安呼出一口气。 水鬼操控着寸头的身体让开了一条道路。 费特安和奚修远闭着眼走进了对面的牢房。 水鬼从寸头的身体里面脱离了出来,全身上下冒出水把牢房里的地板淹没。 刀疤和寸头的尸体缓缓下沉,被积水吞没。 “呵,神经,你觉得你们两个进去了以后还有机会出去告我的状吗?” “不过得再想想办法,伪装不错,但就是赐福太显眼了,容易被熟人认出来。” “靠,要是身份泄露就糟糕了,可得让夏荷加钱,弥补一下我脆弱的心灵。” 水鬼骂骂咧咧,身体逐渐下沉。 最终和积水融为一体。 第367章 气球派对 数百只氦气球悬浮在空中轻轻摇曳。 气球形状各异,经典的圆形、爱心、星星,甚至还有卡通动物和闪亮的字母组合。 但所有气球只有三种颜色,红、黑、白,虚幻的天幕也是由这三种颜色构成。 绮丽诡谲。 气球尾部的丝带随风飘动,拖曳着发光灯串,如同蒲公英般在半空飞舞。 在夏荷和徐佲面前站满了排队的宾客,他们说说笑笑的等待着穿过“气球拱门”,拱门后是梦幻般的气球派对。 派对上孩子们手持气球互相追逐,成年人推杯交盏慈爱的看着孩童。 这场派对仿佛被气球赋予了生命,每一只膨胀的橡胶球体里都装着欢腾的空气与庆典的灵魂。 “这里看起来有点幸福哦。”夏荷站到了队伍的末端。 徐佲紧随其后,“这是006虚幻出来的场景,全是虚假的幸福。” “有些人穷极一生也追求不到虚假的幸福。” “呃...你这算是有感而发?” “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个场景的意义是什么?” “找到006就知道了。” 夏荷看了眼前方黑压压的队伍,对徐佲问道:“徐队长,你真不知道他们想要献祭的仪式是什么吗?” “我真不知道。献祭仪式是费特安从典狱长手里得到的,典狱长将你要转到我们牢房的消息告诉了费特安,所以费特安提前联合我们制定了献祭你的计划。我只知道仪式召唤出来的东西对他们有大用处。” 夏荷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吗,没用处的话他们干嘛要冒险杀我。” 徐佲龇牙道:“反正我是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 “谢了,幸亏你没有反水,不然你引爆我的非麝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夏荷眼神闪烁。 “我这个人很正直的,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 “是吗?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大的敌意,应该不止是因为我灭了夜雨歌剧院的分部吧?” “明知故问。” “看来顾清雨还真给你说了些我的坏话。”夏荷笑了笑,没有继续深究。 徐佲侧着身子,拍了下排在他们前面男人的肩膀,“大哥,这里面是在搞什么?” “气球派对啊,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是新来的,不知道这个气球派对是谁举办的,又有什么意义?” 男人耐心地解释道:“气球派对是我们大家共同举办,意在感受幸福,这种欢聚一堂的气氛最能打动人心。” “幸福...” “进去以后你们就知道了,真正的幸福。” “可不要让我在这里面乐不思蜀啊。”夏荷乐呵呵地说道。 男人笑道:“绝对让你流连忘返。” 夏荷点头称是,徐佲则低声道:“我有不好的预感。” “鬼都看的出来。” 当夏荷和徐佲踏进拱门后,几个小孩便围拢共了上来,将几只气球塞进了二人的手中。 “哥哥,这些气球送给你们。” 夏荷蹲下身,轻声细语地问道:“为什么要送我们气球呀?” “因为这些气球是我们最珍贵的东西,哥哥你们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所以把气球送给你们。”其中一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回答。 “谢谢你。”夏荷揉了揉小女孩的头。 “不客气哥哥。”几个小孩嬉笑着离开。 徐佲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只要不是面对你们这些穷凶极恶的赐福者,我都很温柔的。” “你说的应该没有包括我吧?” “还能有谁?” 徐佲面露尴尬。 “开个玩笑而已。” 夏荷端详着手里的三只气球,全是红色,徐佲手上也是三只红气球。 但夏荷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周围餐桌上的美食吸引,他走到一张餐桌前,把气球系在桌腿上,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只完整的烤鸡炫了起来。 平时十分注重餐桌礼仪的徐佲完全无法忍受夏荷的做派,“素质,注意素质!” 夏荷含糊不清地说道:“注意什么素质?” “哪有你这样直接上来吃一整只鸡的,你这样搞别人吃什么?” “东西就是拿来吃的,我可管不着别人怎么想,而且我现在很饿,要么我吃这只鸡,要么我吃你,你自己选。” 夏荷的行为和话语顿时让徐佲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矫情。” 夏荷一边啃着鸡一边思索,自从他进入这个气球派对解除赐福后,并没有产生暴虐的欲望,反而是只有暴食带来的饥饿感。 难道这里幸福的假象可以安抚躁动的内心?即使那份躁动是代价带来的? 夏荷吐出鸡骨头,对徐佲说道:“你不吃点吗?虽然这里是006创造出来的幻象,但这些吃食可是实打实的,比监狱里面的伙食好哦。” “你自己慢慢享受吧。”徐佲愁眉苦脸的偏过头,“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出去。” “既来之则安之,你想要出去只有依靠006,到了时候它自然都会来找我们。” “我可没你这好心态。” 徐佲说罢学着夏荷的方式想把手中的气球绑在桌腿上,夏荷出言制止。 徐佲疑惑,“怎么了?” “你先等等。” 夏荷把吃剩的鸡放到了餐桌上,然后在徐佲身上的囚服上擦拭油渍。 徐佲满头黑线,“夏荷,你的行为有点僭越了。” “都哥们儿,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很介意。”徐佲后退了两步,摆脱了夏荷的手,“你到底想要干嘛?” “我有一个推论,你先站着别动。” 夏荷捏住一个鸡骨头戳破了徐佲手中的气球。 “砰”的一声脆响,爆炸的气球喷出鲜血。 浇灌了徐佲全身。 第368章 支线奖励 浓重的血腥味灌入鼻腔,徐佲茫然的抬起手看着满身鲜血,“你是故意的吧?!” 夏荷乐呵呵道:“气球一直是这里的重要元素,我想着无缘无故给我们送气球说不定会有猫腻,没想到气球里面真有东西。” “你就不能先提醒我,让我规避一下?” “这些猫腻总要作用到人身上才知道有没有坏事发生。” 徐佲气极反笑,“原来你是在把我当诱饵,所以这些血喷在我身上会发生什么?” 夏荷环顾四周,如此动静下来周围的宾客也是注意到了他们。 穿着燕尾服、白发梳的一丝不苟的老人来到二人面前,“二位,我是这场派对的主理人,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不合理的举动引来了合理的关注。 “你来的正好,这些气球是你们这里的吧?莫名其妙爆炸溅了我朋友一身的不明液体。”夏荷发难,装模作样的闻了闻徐佲身上,“好大的腥味,这些不会是血吧?” 主理人面不改色地解释道:“二位有所不知,这是我们的传统,气球里面装的其实是鸡血。我们认为血能洗涤掉身上的晦气,带来健康与好运,所以每次举行派对都会提前把鸡血注入气球内,然后等派对结束后戳破气球让鸡血浇灌全身,但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的气球会提前爆炸。非常抱歉,要不这位先生先去收拾一下,换套干净的衣服?” “不用。”徐佲摆了摆手,“我有个疑问,我手里拿着的三只气球没有什么重量,完全没感觉到里面有鸡血存在。” “气球材质特殊,你没感觉到重量很正常。” “什么材质这么特殊?”夏荷兴致勃勃地问道。 主理人没有回答,再次朝徐佲确认,“真不需要去换套衣服?” 徐佲看向夏荷,夏荷朝他点了点头。 “行,那麻烦你带个路。” 主理人领着徐佲往广场后面的房子走去。 夏荷端详着系在桌腿上的三只气球,气球摇晃间和普通气球没什么两样,完全看不出里面注满了血。 “气球里面可能是一个特殊的空间?”贝斯推测道。 “有这可能,说不定正是特殊的材料造就了特殊的空间。”夏荷轻抚气球表面,光滑冰凉。 主理人很快便返回了夏荷身边,“你的朋友正在清洗身体了,等他收拾好就会来找你。” 夏荷点了点头,“大爷,我有点好奇,这些气球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才能这么神奇?” “抱歉啊小兄弟,这是我们这儿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红色气球里面装满了血,白色和黑色气球里面装的又是什么呢?” “等派对结束你自然就知道了,不过你也可以提前戳破看看是什么。” 主理人笑容和煦的高举右手,黑色和白色的气球不约而同的飞到了他手边。 主理人抓住白线把两只颜色各异的气球递给了夏荷,“你可以研究一下。” 夏荷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气球,他犹豫着要不要趁气球还在老头手上的时候将其戳破。 就这片刻功夫,狂风呼啸而过。 夏荷感觉不妙,侧扑了出去,原地的主理人和周围宾客身形齐齐一僵。 白线斩断,气球往天上飞去,喧闹的派对此刻安静了下来。 夏荷看向远处慢慢靠近的费特安和奚修远,“什么风把你们二位吹来了?” “夏荷,我想要借你的血来用用。” 夏荷笑道:“仪式失败了?” 奚修远皱眉,“你和外面那家伙是一伙的?” “什么家伙?” “装,接着装。” 夏荷耸了耸肩,他环顾四周,周围被劲风刮过的众人开始支离破碎,但更远处完好的人们却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面带微笑的注视着这里。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擅长破坏。”夏荷叹息了一声,“你想要血我可以给你,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费特安走到离夏荷十几步的距离停下,“你想要什么好处?” “让我想想...在第一区域的时候有个赐福者也是得到了典狱长给的献祭仪式,当时我在想普通的犯人信这种仪式还能理解,或许有暗含的代价,但的的确确带来了好处,但是赐福者信这个就有点不对劲了。” 夏荷戴上了暴食面具,“那个赐福者告诉我是因为仪式触发了支线任务,为了支线任务的奖励所以才会搞献祭仪式。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支线奖励会比你们的命更重要?” 费特安笑了笑,“瞧你这样子是吃定我们了?” “你们想要献祭我,不就是做好了死的准备吗?” “确实如此...”费特安轻轻踩着地板,语气带着些许惆怅,“费加罗是我的弟弟,亲弟弟,我们一同被天使赐福,又一同成为了歌剧院【第三幕】和【第五幕】的演员。” “费加罗,费特安,原来你们两个是兄弟,怎么取个洋里洋气的名字。” “这不是我们的本名,而是剧本里角色的名字。费加罗,一生追求荒诞之爱却不被世俗认可的悲剧青年;费特安,被伦理道德和偏见淹没的木讷人偶。” 夏荷乐道:“我还以为你们俩兄弟都姓费。” “我们从进入歌剧院成为演员后,就是为了角色而活,没有姓名,没有过去。”费特安擦了擦嘴唇上的鲜红,“所以我很珍惜我的弟弟,支线奖励对我而言很重要,杀了你也很重要。” “合理。”夏荷望向奚修远,“你呢?之前还口口声声说想和我交朋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奚修远言简意赅道:“和你交朋友只是为了降低你的防备心。” “你这么说就有点伤人心了。”夏荷活动了下四肢,“再给你们一个机会,到底要不要把真相告诉我?” “该说的都说了,你还想听什么真相?” 夏荷狞笑道:“你没听明白我的问题吗?是什么样的支线奖励会比你们的命更重要?” “既然你不愿意把血吐出来,只能我们自己动手了。” 奚修远灰蒙蒙的眼睛里倒映出了夏荷的身影,控制住了夏荷的行动。 费特安抬手挥下,红黑白三色相交的虚幻天幕下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幻影,就犹如曾经【困惑的浪漫】队员们共同使用的天魁。 “这是天魁还是其他的生物?” “你猜猜看。” “我不猜,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夏荷冷漠的看着费特安。 费特安只觉喉咙一甜,猛的咳出了一滩黑血。 “怎么了?”奚修远保持着目视夏荷的姿势,关切的朝费特安询问。 “咳咳...身体有点...不对劲...” 费特安止不住的咳嗽,巨大的虚影不断扭曲。 奚修远朝夏荷吼道:“你搞了什么鬼?” “不能只允许你们坑我,不允许我害你们吧?” “你...哇...”奚修远话还没说完,径直跪在地上呕吐。 摆脱了束缚的夏荷伸了个懒腰。 “病入膏肓的滋味不好受吧。” 除开某些特定的赐福,绝大多数赐福者都保持着人类的体质。 “病毒无孔不入,轻轻松松就能破坏你们的身体机能。”说着说着夏荷也咳出了血。 费特安佝偻着腰,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你这个赐福不是也会侵蚀你的身体?” “你别忘了我最主要的赐福是自愈。” “你是什么时候感染的我们?” “那群黑虫身上最开始就已经携带着瘟疫,你可以阻隔它们的袭击,却无法阻隔空气的传染。” 奚修远五脏六腑都是被灼烧的痛感,他趴在地上艰难的喘着气,“你是想这样杀了我们?” 夏荷擦着面具上的血,“告诉我你们的支线奖励,然后把006叫出来,我会让你们死的痛快一点,不至于遭受折磨。” “你为何要执着于支线奖励,无非就是道具概率的加成和神明恩惠次数+1,你又不是没有做过支线任务。” “为什么我没有开启支线任务?” “因为你没有获得献祭仪式的方法,这是开启支线任务的前置条件。” 夏荷上前,蹲到费特安面前,“我还真得到了写有献祭仪式的纸条,但依然没有开启支线任务。” 费特安虚弱道:“那个仪式是不是已经被激活了?被激活后的仪式自然无法触发支线任务。” 夏荷想到【铁骨之祭】确实被金老头使用过,便说道:“那你把你们的仪式方法交给我。” “没在我身上,写有仪式的纸条被我藏在监狱内部,你放过我,我把纸条交给你。”费特安打定主意想和夏荷交换。 “哟,你这是想用仪式方法换你的命?”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但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夏荷啧道:“可是我可以找典狱长换取新的仪式,不仅仅只有依靠你。” 费特安咳出一口血,红唇更加鲜艳,“献祭仪式一共就只有几种,第三区域和第四区域的那些家伙早就把仪式瓜分了,你想要快点开启支线任务,就只有依靠我。” “我不信,你这肯定是为了活命编造出来的谎言。” “【沸血之祭】,典狱长拥有的最后一道仪式,他给了我。信不信随你...” 夏荷拍了拍一旁彻底躺平的奚修远,“朋友,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我就是帮着费特安打打下手,混点汤喝...” 见夏荷思索,费特安趁热打铁道:“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找到006,我们一起出去,然后我再把仪式的方法给你。” 夏荷闻言笑出了声,“算了,我毕竟杀了你亲弟弟,你心里肯定恨死我了,支线任务的那点奖励不要也罢,得先把你对我的歪心思扼杀在摇篮中。” 费特安脸色一僵,他还是低估了夏荷的杀意,赶忙说道:“其实支线任务的奖励并不只有道具和概率。” “哦~还有什么?” 费特安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抛出一个让夏荷心动的筹码,咬牙切齿道:“所有赐福的代价削减20%。” 夏荷眯起了眼,“代价削减20%,你确定这是支线任务的奖励?” “是的,这也是我们不惜冒险用你来献祭的原因。” “怪不得,你这家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夏荷抓住费特安的长发把他的头颅仰起,“据我所知给天使的翅膀越多,赐福就会越强力,相应的需要支付的代价也会更大,从长远来看,如此丰厚的奖励我想没有赐福者会拒绝。” “是这样没错。” “那么徐佲也没有理由会拒绝这种奖励。” 费特安眼角狂跳。 看着费特安的表情,夏荷嗤笑道:“看来我是猜对了,你们还是有想法,给我玩无间道这一套。” 费特安稳定心神,“你怎么想是你的事。” “好了,我接受你的提议,现在告诉我怎么找到006离开这里?” “006就混在天上的那些气球里,你把气球全部戳破,006自然就会现身。” 夏荷接着问道:“红气球里面装的是血,黑气球和白气球里面装的是什么?” “红气球是血,白气球是羊水,黑气球是胚胎。” 费特安的解释倒是出乎夏荷的意料,“羊水和胚胎,006是想孵化什么出来?” “不会孵化任何东西,006更像是一个繁衍的器官。” “有点意思,血、羊水、胚胎,却不会孵化任何东西,那你和它的交易是什么?” “它没有和我们做交易,它之前就已经找到交易对象。” “罗宁...” 费特安抓着夏荷的袖子,边吐血边说道:“你先把我身上的赐福解除...” 夏荷挣脱费特安的手,后退了几步,费特安不受控制的大口呕出绿色粘液。 “瘟疫还残留在你的身体里面,但并不会影响你的行动。” 费特安挣扎着爬起身,奚修远抓住费特安的裤脚,“我呢?不要丢下我!” 费特安看向夏荷。 夏荷淡漠道:“我需要的东西留你们其中一个就足够了,谁活你们自己选。” 费特安吐出一口气,还没等奚修远反应过来,无形的力量便直接挖出了奚修远的双眼。 两颗血淋淋的眼珠落进了费特安手里,“抱歉啊,要怪就怪夏荷。” 夏荷不乐意道:“关我屁事,不是你们自己狗咬狗?” 费特安将两颗眼珠捏爆,“就让他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随便你。”夏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费特安把手中的肉沫涂抹在脸上,表情如常。 只有失去双眼的奚修远在地上痛哭流涕。 第369章 孕育 奚修远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活了四十三年,不管是那些正常的日子,还是世界发生剧变之后,他永远都是属于随波逐流的那类人。 奚修远总是选择在人多且强大的那一方,他和夏荷说出交朋友的话语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他知道夏荷的强大,如果不是夏荷彻底和费特安他们撕破了脸面,奚修远是真的不想和夏荷交恶。 奚修远只想活着的同时为自己谋取一些利益,他从没料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样一个下场。 “费特安!不要抛下我!”奚修远痛哭着吼叫。 费特安已然远去,没有回头。 只有周围那些感受幸福的宾客满脸笑容的欣赏着奚修远的惨状。 夏荷揶揄道:“奚修远和你结盟还真是他的福气。” 费特安毫不在意,“如果不是我先动手,趴在地上哭的就是我了,都是为了支线奖励一起行动,你觉得奚修远会放过我?” 夏荷瞥了眼费特安涂满肉沫的脸,“你把他的眼睛抹在脸上是什么意思?搞行为艺术?” “奚修远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双眼,但现在他的骄傲成为了我的护肤品。”费特安一改刚才的颓废形象,咧开了红唇,“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 “多少沾点变态了,你和费加罗还真是两类人。” “我弟弟是什么样的人?” 夏荷笑道:“死人。” 费特安面不改色,“你这玩笑并不好笑。” “我又没跟你开玩笑。”夏荷走到了广场的最中央停下,“劳烦你帮我把这些气球戳破。” 费特安阴沉着脸抬起双手,空间扭曲,那巨大的虚影掀起了阵阵狂风。 天空上那些红、白、黑三色气球一个接一个的爆炸。 红球爆出血液,白球爆出清亮透明的液体,黑球爆出肉色的胚胎,它们混合在一起浇灌在了宾客们的身上。 宾客们洋溢着笑容高举双手,坦然迎接,如同沐浴在圣恩之中。 费特安操控着赐福形成了一个屏障,阻挡落下的液体。 “006虽然不会孕育出东西,但是这些血和羊水溅在人体上会发生什么?”夏荷问道。 “会和006产生连接。你眼前所见的这些宾客并非幻觉,而是之前监狱里的犯人。监狱的犯人减员后就会补充,所以也给特犯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源。” “可是这里还有孩子。” “006就像是孕育生命的器官,但它却无法孕育出新的生命,所以只能把使命寄托在这些进来的犯人身上,那些孩子都是进入这场幻梦后的结晶。” 费特安面露向往,“对于006浅薄的认知而言,生命的诞生意味着幸福,它想要新生命的诞生,投射在众人身上便是幸福的具象化。” 夏荷喃喃道:“想要孕育生命,但却无法实现。编号006,气球派对,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东西?” 半空中所有的气球都已经爆炸,红黑白交织的三色天幕裂开了一道漩涡缝隙,巨大的热气球从漩涡中飞了出来。 在热气球表面,红黑白的配色点缀出了人类的五官。 所有的宾客看见热气球后变得更加兴奋,他们开始手舞足蹈的放声高歌,歌颂着派对的幸福。 “你们想要从我这里得到幸福吗?”沉闷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我不想要幸福,我想要金币。”夏荷朝天上的006喊道:“把你的金币给我。” “我给你金币,你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孕育出属于自己的新生命。” 夏荷乐道:“你不是不能生孩子吗?” “但你可以。” 掉落在地上的胚胎蠕动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半人大小的肉瘤,四面长出蜘蛛般的触脚,飞快的爬向夏荷二人。 夏荷不解,“我怎么给你孕育生命?” “用你的血肉帮我孵化它。” “大哥,你在玩我呢?”夏荷感到一阵恶寒,“之前有人跟你做了交易吗?” “有。” “那人叫罗宁?” “是的。” “你没让他帮你孕育胚胎?” “没有,我和他的交易不是金币。” “不是金币还能和你交易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006拒绝回答夏荷的问题,“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现在该谈你和我的交易。” 夏荷摊手道:“我肯定是不会用自己的身体给你培育胚胎,能不能用其他人的身体帮你?” “随便你,我只要生命的诞生。金币就在胚胎当中,谁帮我孵化生命,谁就能得到金币。” 夏荷看向费特安,费特安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干嘛,我又没有自愈,你可别打我的主意。” “没自愈也没关系。”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006早就让这些普通犯人帮它孕育生命了,还轮得到你?只有你的自愈才能源源不断的给这个胚胎提供生命力。” “我可不会在我的身体里面塞这么个玩意儿。”夏荷叹了口气,语气惋惜,“只有委屈你了。” 费特安绷着脸,“你如果觉得普通的肉体真能培育出胚胎,那就还有其它选择,不一定非得是我。” “还有谁?” 费特安看向远处,“奚修远可以,徐佲也可以。” 清洗完身子换了套衣服的徐佲诧异的看着眼前略微疯狂的景象,浑身是血的宾客忘乎所以的载歌载舞,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徐佲看见夏荷和费特安在一起更加不解。 夏荷低声笑道:“结果你的这些同伴都被你卖了啊。” “同伴不就是应该在这种危急时刻互相帮助吗?” 夏荷捡起地上的肉瘤,看着它乱动的触脚笑道:“说的在理,那就先用徐佲来试试效果。” 徐佲走到了二人近前,疑惑道:“费特安你怎么进来了?” 夏荷拍了拍费特安的肩膀,“费特安是进来找你的,没想到你居然和他们是一伙的。” 徐佲眉头紧皱,望着费特安。 费特安无奈道:“我什么都没说,全是夏荷自己猜的。” 徐佲愠怒,“夏荷,即使你我之间再不满彼此,就不能等到出试炼以后再说吗?非得给我安个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搞我?” “徐队长,如果把你赐福的代价削减20%,你会不会心动?” 徐佲脸色瞬间僵硬。 夏荷笑眯眯地说道:“反正我是心动了,所以现在我得让你帮我个小忙。” 夏荷举起手中的肉瘤,“让我把这个胚胎放进你的身体里。” 徐佲强装镇定道:“你想和我动手?你就不怕我引爆你的非麝?” “你能引爆的话早就引爆了,还会在这儿给我叽叽歪歪的废话?” 夏荷嗤之以鼻。 第370章 仇恨标记 徐佲被夏荷怼的哑口无言。 夏荷挠了挠脖子,“除了最高层、猎犬的饲养者、小队队长,你们这些外人可没有权限引爆我的非麝。” 徐佲呼出一口气,双手揉搓了两下脸颊,畏缩的表情变得冷漠异常,“我是基金会x分部的第三行动小队队长,你觉得你杀了我可以全身而退吗?” “哟,不装了?” “如果不是因为费特安想出来的这种煞笔办法,你觉得我会和你虚与委蛇。”徐佲对着费特安竖起了小拇指,“我早就说你这个办法不行了,你非要搞这么一出。” 费特安冷笑道:“当时你可是同意了的,现在在这儿跟我叫什么?” “别跟我废话了,你进来代表着仪式失败,外面发生了什么?” 费特安刚想回答,被夏荷一把勾住了脖子,“既然咱们徐队长不想废话,那就只有动手了。” “夏荷,基金会不是夜雨歌剧院,你不要以为非麝只是一个摆设。” 夏荷云淡风轻地回应道:“首先,对于白驹基金会而言,我的利用价值比你的要大,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我灭了夜雨歌剧院分部后可以全身而退?其次,我又没动手,动手的是费特安。” 夏荷拍了拍费特安的后脑勺,费特安啧了一声,直接控制着虚无的身影朝着徐佲重锤而去。 徐佲不闪不避,巨大的冲击力从徐佲的位置四面八方的迸发,扬起的尘土伴随着狂风将周围那群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宾客吹的东倒西歪。 006形成的热气球飘在空中注视着这一切,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对它而言和谁交易都是交易。 交易的对象是谁,孵化的母体是谁,都不重要,它只要结果。 “费特安,我们不是结了盟吗?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四散的灰尘里传来了徐佲暴怒的声音。 费特安不语,只是不断伸出食指往下按压,虚影高举双手不断地砸向徐佲的位置。 “原来你们歌剧院都是些背信弃义的小人,怪不得夏荷会灭掉你们的分部。” 被灰尘遮挡的视线里出现了数道身影,那些宾客们翻着白眼朝费特安和夏荷冲去。 夏荷饶有兴趣地说道:“又是控制肉体的赐福吗?会不会有点太老套了,全是这种普通人有什么用?” “不对…”费特安心里涌起了不安感,他和徐佲是临时组建的同盟,费特安其实并不了解徐佲这个人,但徐佲能成为第三行动小队的队长,绝不可能只是拥有控制肉体这种普通赐福。 费特安往后摆手,虚影回身朝压向二人的宾客横扫而去。 夏荷眯起眼睛,虚影带来的劲风居然袭至而来。 夏荷抓住费特安往后极速退去,原地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怎么会这样?”虚影的倒戈让费特安始料不及。 “好歹我也是个队长,你们这么不把我当回事我可是会伤心的。” 宾客们的身后跟着缓步向前的徐佲。 夏荷问道:“你的赐福居然连赐福演化出来的生物都能控制?” 徐佲眼神冷漠。 并非控制,而是标记。 仇恨标记,可以选择五个以内的目标,以他们为中心,方圆一公里以内所有的生物都会被仇恨吞噬,无差别攻击目标。 徐佲指向天空上漂浮的006,热气球膨胀爆炸,鲜血如瀑布般从热气球内部倒灌而下,将所有的宾客掩埋。 那些沐浴着鲜血的宾客身体如同气球般开始鼓胀。 虽然费特安失去了虚影的控制权,但他却可以将赐福解除,庞大的虚影消散后,费特安退到夏荷身后,“现在只有靠你了。” “你应该不止这一个赐福吧?” “现在依靠你的赐福更效率。” 夏荷唤出暴虐之肤,与冲至近前的宾客对撞在了一起,鼓胀的宾客身形如气球,但也如气球般易碎, 夏荷的手指轻轻滑动,宾客们就被戳破爆炸。 但夏荷的身体也跟着同步爆炸。 这就是006的能力,自爆气球,这也是为什么费特安不愿意用其他的赐福伤害这些宾客。 趁着夏荷与宾客们缠斗,费特安跑到了徐佲身边。 徐佲冷漠道:“你和夏荷结盟了?” “形势所逼,夏荷还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赐福,我想活着。” “所以你想对我动手?” “说实话,我见识了夏荷的能力,你的这点小伎俩困不住他的。” 徐佲勾起嘴角,“我知道,整所监狱能杀掉夏荷的只有顾清雨。” “你想要依靠非麝这个想法没错,但是你要明白,你现在找不到顾清雨。” “会找到的。” 徐佲抬手虚握,一个宾客从纠缠中倒飞到徐佲面前,徐佲打开裂缝拿出了一支试管,宾客鼓起的腮帮子里吐出了一道血线,精准的吐进了试管之内。 徐佲把装满夏荷血的试管放回了裂缝,对费特安说道:“如果不是我告诉你夏荷的血满足不死的条件,你可连怎么举行仪式的头绪都没有。我引走了夏荷,给你创造了条件,但是你不中用啊。” 费特安皱了皱鼻子,“我暂时奈何不了夏荷,但对付你还是可以的。” 一具破碎的尸体从天而降,砸到二人面前。 夏荷晃晃悠悠的从堆积的尸山里走了出来,“在聊什么呢?” “徐佲拿了一管你的血,想要离开这里去举行献祭仪式。” 徐佲笑道:“是的,而且我会去找顾清雨一起举行仪式。” “我的顾队长在哪儿呢?” “离自由最近的地方。” 徐佲看了眼费特安,又看了眼夏荷,他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思绪翻涌。 这两个人居然都无法被仇恨标记。 夏荷和费特安没有仇恨这种情绪。 第371章 交易成立 徐佲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认为有智慧的生命就会拥有情绪。 动物有情绪,人类有情绪,就连费特安赐福产生的虚空造物和006这种被试炼虚构出来的特犯都会被情绪左右。 可夏荷和费特安其中一人被仇恨标记后,另外一个人却无动于衷,仇恨没有裹挟他们的理智。 二人的内心只剩一片空洞。 夏荷和费特安从两边夹击向徐佲,徐佲并不打算继续和二人纠缠。 “夏荷,多谢你之前把气球里的血洒在我身上,让我和006产生了连接。” 面前臃肿宾客的身子陡然爆开,相应的徐佲身体也跟着爆炸,他化作血雾随风飘散。 夏荷停下脚步,对费特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跑了。” “那我们呢?” 费特安环顾四周,抓住一个还活着的宾客扔给了夏荷。 “006,咱们的交易还没谈成,你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夏荷问道。 徐佲离开后赐福也跟着消失,宾客开口发出006沉闷的声音,“那一瞬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仇恨,我想要破坏你们。” “现在不恨了?” “不恨了。” 夏荷挑了挑眉,看来“仇恨”是徐佲赐福的关键词,“我同意和你的交易,我帮你培育生命,然后你给我金币。” “你想把胚胎带出去?” “这里可没有培育胚胎的母体。” “你把胚胎孕育出来后胚胎自然会吐出金币,但得麻烦你回来把新生命还给我。” “我会还给你的。” 夏荷打开裂缝伸出了手,遗落的胚胎从堆积的尸体里爬了出来,缠上了夏荷的手臂跳进了裂缝之中。 费特安笑道:“这胚胎虽然长得奇怪,但乖的就像一条狗,这还不算是生命?” “它还没有越过进化的门槛,便不是生命。” “胚胎会孵化出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想见证从我身上诞生的幸福与奇迹。” “既然我们已经做了交易,那可以让我们离开了吧?”夏荷关上裂缝朝006寻求离开的方法。 006操控着宾客的尸体指向“气球拱门”,“越过来时的路,你们便可以返回。” “走吧。”费特安叫着夏荷想要离开。 “你去门旁边等我。” “你还想干嘛?” “你不想受到伤害就乖乖先过去。” 费特安深吸一口气,虽然愤懑,但还是听话的前往“气球拱门”。 夏荷褪去赐福,朝还在痛哭的奚修远走去。 费特安站在拱门旁,看着远处那残暴的一幕有些许的分神。 被代价支配的人类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神予权柄,盼我毁灭。 费特安用尖锐的指甲割开了手腕,他用鲜血涂抹着嘴唇,点缀着他坚毅的五官。 夏荷回到了费特安身边,他嚼着嘴里的碎肉,望着用鲜血化妆的费特安,“你的代价还真有点别致。” 费特安咧嘴笑道:“我有变得漂亮一点吗?” “你比徐佲还要漂亮。” 夏荷随口敷衍着费特安的问题,跨过了拱门。 夏荷和费特安回到了自己的监牢,地上的积水早已被鲜血染红。 夏荷回头看着对面的牢房,对费特安问道:“徐佲怎么不在这里?” “他觉得他会在这里乖乖等你出来?” “我的意思是他凭借什么方法躲避修道士离开这间牢房?” “当然是用金币贿赂教官。” “他动作这么快?” 费特安摇了摇头,“你也不想想你摧残奚修远用了多长时间...” “也对,现在可以告诉我仪式的方法被你藏到哪儿了吧?” “不急,我把方法藏在了黑房,明天就轮到我们第二区域进入黑房忏悔。” 听着费特安说的话,夏荷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合理的地方,“等等...第一区域和第二区域的公共场所并不联通,这里的黑房是单独建造的,那为什么四个区域的犯人要错开时间进入黑房忏悔?” 费特安后知后觉,“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么说来的话确实有点奇怪。” 二人没有头绪。 费特安想了想,突然问道:“那个来自霸主组织的赐福者是来帮你的?” “什么霸主,没听过。”夏荷摇头否认。 “一个新成立的组织。那个赐福者自称水鬼,赐福是控制水,寸头和刀疤被他杀了,唯独留下我和奚修远进来找你。” “这个组织说不定也是得到了什么献祭仪式,想要献祭你们。” 听着夏荷的回答费特安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他的赐福很强大,强大到极具辨识度,加百列觉醒总部的处刑队队长赐福和那个水鬼一样是控水。” “白谦默啊,我认识,他也被关在这儿?” “我不知道水鬼到底是不是白谦默,如果真是他的话就糟糕了...” 费特安喃喃自语,他敬畏白谦默,不仅是因为他的强大,更是因为他那张笑眯眯的脸下潜伏着数不清的冤魂。 加百列觉醒就是依靠处刑队在试炼中无差别掠夺他人的生命和道具而崛起。 夏荷轻笑了两声,躺到了床上,他对沉思的费特安故意吓唬道:“你现在被白谦默盯上可得小心一点,寸头和刀疤的尸体都不见了,大概率是被他拿去搞献祭仪式,说不定白谦默现在就躲在水里观察着你。” “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白谦默,说不定只是有相同能力的赐福者而已。不过水鬼可以溶进水里在第二区域自由穿梭,并且躲过修道士的追踪,如果可以和他结成同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怎么和谁都想结盟?”夏荷不以为然,“不过仪式的关键是用我的血点燃牢房里的积水,那个水鬼也可以自由在水里穿梭,这么说来这个区域的修道士并不藏匿于水中?” “不,它们就在水里。你也看到了第二区域到处都是积水,这些水并非是献祭仪式召唤而来。只要你踏出牢房,与水里的它们视线交汇,那么你立马就会被修道士锁定。至于水鬼为什么可以自由穿梭,可能是因为他本体消散后就是水,而不是生命。” 夏荷沉吟道:“第一区域是视线,第二区域也是视线,这些修道士还真的很在意别人的目光啊。” “反正修道士不会攻击教官。” “其实还好,修道士并没有那么可怕。”夏荷脸上浮起笑容,“我已经验证过了,修道士不属于监狱的工作人员。” “我们可以随意的对它们使用赐福。” 第372章 叫嚣的狗 夏荷再次进入了黑房。 第二区域的黑房其构造和第一区域别无二致。 费特安带着夏荷往深处走去,“这里面有一块我专门画画的地方,东西就藏在那儿。” “你居然还有专门画画的地方,要不要搞这么专业?” “对于艺术一般我都不会选择将就。” 夏荷想起了剜掉双目在无暝镇里体验生活的浅温,“你们对艺术的追求我深有体会,甚至可以用疯魔来形容。” “各有各的追求,要成为歌剧院的演员不仅仅要拥有强大的自身能力,更要有对艺术的敬畏之心。” “那你追求的是什么?” “所有一切美丽的事物,都是我的追求。” 费特安将夏荷带到了自己的画作前,漆黑的砖石上画着那自云端降临的美丽。 圣洁端庄的女性被云雾缭绕,金色的日轮在她的头顶形成了光冕,却不及她眼眸的万分之一明亮,瞳孔如同将整片星空融化的琉璃,暗藏银河。 画中的女人既散发着母性的慈悲光辉,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凛然气质。 夏荷不禁发出赞叹,“这真是你画的?” “除了我还能有谁呢?” “厉害,这是画的谁?” 费特安轻触着砖块,面露神往,“这是给我赐福的天使。” 夏荷一愣,没想到费特安居然把天使给画了出来,“说实话,天使我也见过几个,它们的样子总结来说就是邪恶诡异,怎么看都和美丽圣洁沾不上边。” 费特安点了点头,“天使赐福的时候,会变化成人内心喜欢憧憬的样子。只有在那短短的一瞬,天使才像真正的天使。” 夏荷笑道:“越美丽的事物越会让人降低戒备之心,不管它们是何种危险的生物。” “能让人沉溺的,往往就是最致命的。” 费特安收回思绪,他偏过头往另一边望去,“有人一直在观察我们。” 夏荷顺着费特安的目光看见了一个脸上挂着轻蔑笑容的年轻人,短发,五官普通,面对夏荷和费特安的目光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就这样和他们互相对视。 “这哥们儿是谁?”夏荷问道。 “你问我?这不是你们白驹基金会的人吗?” “徐佲的人?” “啊,徐佲的手下,不过没和徐佲待一个牢房,我听徐佲叫他蜥蜴。” “这条蜥蜴想找我们麻烦?” “应该是在疑惑为什么徐佲不在这里。” 果不其然,蜥蜴朝二人走来直接进入正题,“费特安,我队长呢?” 费特安看向夏荷。 蜥蜴认识夏荷,他皱起眉头对夏荷问道:“你把他杀了?” 夏荷表情无辜,“诶,你可别冤枉我啊,徐佲转区了,他现在不在第二区域。” “真的?” “是的,徐队长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解决,已经离开了第二区域。”费特安就着夏荷的话告诉蜥蜴。 “原来如此。”蜥蜴并没有过多纠结,反而转身看着墙上的画,“徐队长之前跟我说过,沸腾的血被银河吞噬。” 费特安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抬起手,虚影凭空浮现,破开了画作上天使蕴藏着银河的双眼。 被隐藏在其中的【沸血之祭】消失的无影无踪。 费特安呼出一口气,尽力克制着心里想要杀人的冲动,“把东西还给我,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蜥蜴从裤兜里掏出了揉皱的纸团扔给了费特安,费特安接住展开,上面的字依稀还能辨认。 费特安把纸条递给夏荷。 夏荷接过后左右端详,良久才说道:“为什么支线任务没有开启?” “不会吧?” “噗...哈哈哈哈!你这两个傻子!”一直在看戏的蜥蜴忍不住哈哈大笑,“这里面的仪式我早就已经举行了,当然开启不了支线任务。” “原来我们俩是傻子啊...”夏荷把纸扔到了地上。 费特安揉着眉心,“徐佲让你这样做的?” “队长说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没什么出息,让你获得支线任务的奖励纯属是浪费,所以趁你不备的时候让我们拿走纸条举行仪式。” “不男不女”这个称呼彻底让费特安失去了耐心,“哈...你这家伙胆子真是大的没谱,你把你嘴里的‘我们’全都叫出来。” 蜥蜴吹了声口哨,黑房里早有准备的几道人影汇聚了过来,第二区域剩下的赐福者全部聚集在了一起。 夏荷饶有兴致地问道:“仪式不是要用我的血吗?你们是怎么举行的仪式?” 蜥蜴语气不屑,“‘在冰冷的水中点燃不死的血’,队长随便给费特安说了几句,他就以为‘不死的血’是指拥有自愈赐福的你。其实‘不死的血’压根指的就不是你,而是来自深渊的修道士,它们才是仪式的关键。” “啊...啊...这样啊...你们还真是有一套,把我耍的团团转。”费特安听着蜥蜴嘲弄的话语不住点头,声音越来越冰冷。 “你们夜雨歌剧院的人实在是太傻了,怪不得夏荷灭了你们的分部连个屁也不敢放。” 夏荷低垂着眼眸:“兄弟,你这么自信是因为徐佲吗?” 蜥蜴吐出舌头:“闭嘴,一条猎犬而已,在这儿狗叫什么!” 夏荷冷笑不已。 费特安把蠢蠢欲动的夏荷拽住,“夏荷,现在搞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哈?怎么就因为我了?” “就因为你灭了我们的Z区分部还能全身而退,这些煞笔就觉得自己和你一样,能无视我们夜雨歌剧院,挑战我们的权威。” 夏荷无奈道:“煞笔嘛,认不清自己的定位很正常。” “所以我得给你的行为买单,让他们知道夜雨歌剧院的含义。” 费特安把夏荷拉向身后,夏荷会意,朝门口的教官奔去。 蜥蜴还在叫嚣,教官察觉不对想要进场。 巨大的威压以费特安为中心爆发。 夏荷戴上暴食面具,飞快的把几个教官拖离了威压范围。 黑房内,地魁显露了它的真身。 第373章 乌驮 费特安并不喜欢鲜血和支离破碎的肢体,对于他而言人类肉体的毁灭毫无美感。 但费特安又不得不直面这些让他厌恶的东西,就像是鲜血涂抹五官的代价,也像是此时此刻残肢横飞的场面。 费特安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蜥蜴,蜥蜴使用赐福真的变成了蜥蜴。 蜥蜴基本保持人类体型,皮肤上覆盖着绿色的细密鳞片,上面还带有黏液的光泽。 蜥蜴的虹膜变成了黄色,吻部突出,牙齿尖锐,没有毛发,头部呈冠状突起,还长出了背鳍。 连手指和脚趾都变得细长。 蜥蜴灵活的身体缠住了费特安,手指和脚趾勾进了费特安的皮肤。 蜥蜴用分叉的舌头舔舐着费特安的耳朵,“我知道你的赐福很强大,但是只要我近了你的身,你便不敢用这个大家伙攻击你自己。” 费特安淡然道:“他们几个不是你的同伴吗?你就这样把他们当诱饵?” “他们又不是白驹基金会的人,我们聚在一起不过都是相互利用罢了。”蜥蜴望着那满地的残肢断臂,眼神浮现出了一抹戏谑,“而且这都是他们自愿的,你以为他们没有得到支线奖励的好处?” “得到了奖励没命享受,也算是可悲了。”费特安双手后伸环住蜥蜴的脑袋,“但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死掉呢?” 虚幻的地魁消散,色彩斑斓的丝线从费特安十根手指的指甲缝里飘了出来,黏住了蜥蜴身上的鳞片。 “这又是什么东西?”那些丝线并没有让蜥蜴产生痛感,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蜥蜴轻轻松松便抓断了那些丝线。 费特安没有回答,双手用力,直接把身上的蜥蜴背摔在了地上。 蜥蜴躺在地上有点发懵,刚刚他识破了费特安的意图,想要收拢四肢缠紧费特安的身体,没想到自己却莫名其妙的卸了力,以至于被摔了出去。 “你这个丝线有毒?还是可以剥夺我的力量?”蜥蜴不解。 费特安笑道:“都不是。” 蜥蜴爬了起来,发现自己力量充沛,并没有不适的状况。 “什么鬼?” 蜥蜴黄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拳捶向费特安的面部。 费特安不闪不避,拳头擦着费特安的左脸飞了出去。 在这么近的距离,蜥蜴充满爆发的一拳竟然砸空了。 蜥蜴拉开距离,不可置信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又不止一个赐福。”费特安语气轻蔑,“怎么不嚣张了?” 蜥蜴俯低身子,鳞片剥落露出了皮肤,但皮肤上又开始长出细细的绒毛,他的头颅不规则的蠕动,头骨发出“咔咔”的声响。 蜥蜴又在变换形态。 “变过来变过去不还是动物,如果你真是动物我或许就不会和你计较了。” 费特安伸出右手,交叉食指和中指,地魁在蜥蜴身后显现,重压向蜥蜴。 蜥蜴身后长出了两只薄翼,身体从“蜥蜴”异化成了“蜻蜓”,他如离弦的箭般飞向费特安。 但出人意料的是,再离费特安一步之遥时,蜥蜴极速扇动的两只羽翼竟然在摆动间折断,导致蜥蜴不受控制的砸到了费特安面前。 地魁抓住蜥蜴的四肢把他提了起来,悬置于半空。 费特安打量着蜥蜴变成蜻蜓的头颅,他黑黝黝鼓出的昆虫眼里居然透露着人类的恐惧。 费特安摇了摇头,“我其实还挺喜欢蜻蜓的,你变成这个模样着实让我一时无法接受。” “为什么翅膀会断掉,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费特安身体前倾,低声笑道:“我改变了你身上所有事情发生的概率。” “什...什么意思?” “瞧瞧你这个脑子,智商不高,赐福又不强,你嚣张个什么劲儿啊...” 费特安挥手,地魁扯断了蜥蜴的左手,又将断臂插进了他伤口内,堵住了喷涌的鲜血。 “告诉我,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蜥蜴咬着牙没让自己痛呼出声,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道:“你觉得呢?” “既然你们完成了【沸血之祭】,应该没有道理贴脸嘲讽我,除非...是你召唤出来的东西在指引你。” “它叫...乌驮...” 远处,夏荷望着费特安折磨蜥蜴,不禁尴尬的挠了挠额头。 四个被夏荷拖离破坏中心的教官正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各位教官,我好歹也是救了你们的命,没必要给我上脸色吧,我害怕。” “你知不知道你们干了多么蠢的事!” 第二区域的所有犯人都聚集在黑房进行“忏悔”,赐福者,普通犯人,但在费特安赐福无差别的毁灭下,如今只剩下夏荷、费特安、蜥蜴三个犯人。 夏荷无奈,“先说清楚,这可不关我的事,坏事都是费特安做的。” “你们两个都是一丘之貉,不要以为你可以撇清关系。” “啧,那咋办嘛...” “你先让费特安停手,别让他再把那个犯人杀了。” 夏荷笑道:“我又不是教官,叫他停手可不是我的职责,要不你自己去找他商量商量?” 其中一个年轻教官气急,“你们这些犯人就该和那些特犯一起被修道士们看管!” “我们算是哪种犯人?” 为首的教官说道:“你们这些有超能力的犯人本就应该被特殊对待,我不知道为什么典狱长会让你们和普通犯人关在一起。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们只是打工的,也怕死,现在这里能阻止费特安的人只有你。” 夏荷摆了摆手,“放心,费特安不会和你们动手的。” “我放不下这个心。这样,你帮我阻止他,我帮你给典狱长说点好话,尽量减轻你们两个的罪行。” 夏荷不以为然,“这些犯人死了就死了,典狱长不会因为他们为难我们的。” “可是你们损毁了犯人们的忏悔,这是典狱长绝对无法容忍的过错。” 夏荷细细观察,虽然黑房没有被凿出缺口,但砖石上面的大部分壁画都被损毁。 夏荷想了想,问道:“我们会受到什么惩罚?” “被转去第三区域。” 夏荷喜笑颜开,“我靠,那不用你给我求情了,这个惩罚是罚在我心巴上了。” 四个教官面面相觑,表情难看。 为首的教官再次尝试着游说夏荷,“第三区域可没有一二区域管的这么宽松,你不要以为自己进入第三区域后还能像这样肆无忌惮。” “我这个人就是需要鞭策,像你们这样放养,一点进步空间都没有。” 教官目瞪口呆。 夏荷亲热地环住教官的脖子,“我有个想法,我听说咱们这儿有犯人去第三区域当教官的例子,你帮我运作运作,让我也去第三区域当个教官。费特安我帮你搞定,价格也好说,你想要多少金币我来想办法。” 教官推开夏荷,“你想多了,监狱里面的教官人数和犯人的人数都是固定的,只有减员以后才会补充。” 夏荷惊讶道:“这么说来第三区域有教官死了,然后那个犯人才找寻到机会当的教官?” “嗯。” “怎么死的?” “还不是被你们这群犯人杀了,所以典狱长才会允许你们这些有超能力的犯人顶替教官去往第三区域镇压。” 夏荷思绪翻涌,自己都只敢想想,没想到居然真有赐福者破坏了试炼的规则。 突如其来的“咕咚”声打破了夏荷的沉思,不知何时黑房内干燥的地板居然出现了积水,淹没到了脚后跟。 而这些积水如同烧开的沸水般不停地冒着泡。 教官大惊,扯着夏荷的衣领质问道:“你们又干了什么?!” “冷静点,我除了和你聊天还能干什么?” 和教官聊的尽兴,夏荷竟忘了观察费特安的情况,再次看去,只见费特安已经远离了蜥蜴。 蜥蜴跪在地上仰着头,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往外冒着大量的水。 地上的积水居然是从蜥蜴的身体里流出汇聚。 “哦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水做的。” 教官拉住夏荷,脸色焦急,“你把那家伙从黑房里面弄出去,我想办法把你转到第三区域当教官。” 夏荷调侃道:“真的假的,你刚刚不是还没有办法吗?” 教官转过身,直接双手锁住毫无防备的年轻教官,霎那间便挤碎了他的咽喉,没有丝毫的犹豫迟疑。 教官把尸体扔进了积水里,冷漠地说道:“现在教官的位置多了一个空缺,我觉得你应该能胜任这个工作。” 另外两个教官波澜不惊,似乎死的并不是他们的同事。 “牛逼,方法总比困难多。” 夏荷朝教官竖了个大拇指,朝费特安飞奔而去。 近至费特安身后,夏荷和蜥蜴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你这是把事情搞砸了?”夏荷问道。 “也不算搞砸吧,那个仪式召唤出来的玩意儿就躲藏在他的身体里,现在要出来了。” 夏荷顿感无语,“那玩意儿要出来了你不阻止它?你是准备看着它出来后再举办个欢迎仪式吗?” 费特安解释道:“那东西叫乌驮,仪式既然已经成功,光靠阻止蜥蜴的肉体是没用的,只有等乌驮显露出本体才有机会。” “关于这个乌驮你知道多少?” “不多,仪式上面只写了乌驮是死水的掌舵人。” “死水?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面板上面有写,我们的这所监狱,深港惩戒中心,就位于死水深处。” 蜥蜴的身体“砰”的一声倒入水中,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蜥蜴的身体变成了一道漩涡,内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积水开始倒灌进漩涡之中。 很快黑暗里面出现了一道光亮,还有“呼呼”的划水声。 夏荷和费特安向后退去,漩涡里面居然划出了一艘木船,摆停在了二人面前。 木船上站着一个高瘦的人形怪物,一手持浆,一手提灯。 怪物身形消瘦,高度竟直达黑房的天花板,目测足有五六米之高。 和木船一起比较,看起来极度的不和谐。 怪物皮肤苍白的就像是溺毙的尸体,面部光滑如镜,只有一张咧开的大嘴,布满了一排排层次分明的尖锐牙齿。 乌驮,死水的掌舵人,划着木船出现在了黑房之中。 夏荷小声道:“这哥们儿的出场方式有点别致哦,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样子,要不你先用你的傻大个测测它的深浅?” 费特安无语,“大哥,你是真把我当傻子玩啊...” “你的赐福那么霸道,先把乌驮按在地上捶一顿再说,说不定能把它揍的服服帖帖。” “我不动手,我现在只想跑。” 乌驮安静的站在木船上,提着灯没有任何异动,它没有眼睛,夏荷和费特安甚至都不知道乌驮有没有注视着他们。 “跑什么,没志气!”夏荷瞥了眼漩涡,“等等...那个蜥蜴故意惹怒我们就是为了拖延到乌驮出来?” “不然呢?” “乌驮出来后会发生什么?又会给蜥蜴带来什么?” “什么意思?” “乌驮出来后又没动作,几个举行仪式的人死的又不能再死了,它出来就是为了摆poss?” 费特安皱眉思索,“仪式上面有写,乌驮会随着水流带走即将发生的不幸,那难道它会带走霉运?” “哥们儿,人都死绝了,你不会觉得乌驮会划着这个破船去天堂把那几个举行仪式的哥们儿带回来吧?” “说实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牛逼,我觉得你还是先跑吧。” 夏荷话音刚落,劲风横扫,费特安直接操控着地魁把自己推了出去。 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紧随其后。 伴随着二人的行动,乌驮的嘴角咧的更开。 “叮铃”一声脆响,乌驮摇晃起了手中的提灯,提灯的玻璃罩里居然还藏着一个铃铛。 铃铛响起,漩涡里面喷出巨大的水柱,顷刻间便淹没了黑房。 夏荷和费特安的速度已经极快,但水流的速度更快,二人瞬间便被冲进了水里。 乌驮的身子开始分裂,连带着那艘破烂的木船也跟着分裂。 五个乌驮各划着一艘木船向夏荷、费特安,还有三个水里挣扎的教官驶去。 不绝于耳的铃铛声激起了水中阵阵波纹,所有人不受控制的浮出水面。 乌驮是虚影,是幻觉,它们驾驶着木船如虚幻的泡沫般穿透过了夏荷等人的躯体,随着水流朝黑房外驶去。 就如同仪式所述。 乌驮跟随着水流,带走了每个人身上即将发生的不幸。 第374章 不幸的含义 五个乌驮划着船穿过了黑房的砖石,无影无踪。 积水开始顺着漩涡往回倒灌,水位下降,很快几人便从水里显露了出来。 夏荷甩着鳞片上的水渍,对远处躺着喘气的费特安喊道:“乌驮故意从我们身上穿透过去是什么意思?” “或许它真的带走了我们的不幸。” “不幸这种说法太过玄学了,照你这意思现在我们只剩下幸运?” “哈,幸运,你可以验证一下。” “这要怎么验证?” 夏荷和费特安谈话间,为首的教官靠在黑房的大门前,他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通过缝隙朝外面张望。 费特安爬起身走到教官身边,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教官重新把门关上。 “它们不在外面?” “没看见。” 费特安抓住教官的肩膀,“那玩意儿叫乌驮,是根据典狱长给我的邪典仪式召唤而来的怪物,我觉得你作为第二区域的领头教官,应该会知道一点关于乌驮的情报吧?” “你想知道什么?” “越详细越好。” “我确实是知道一点消息,但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金币?” “不...”教官转头望向远处,“你帮我把他杀了。” 顺着教官的目光望去,只见漩涡消失,蜥蜴的身体重新出现躺在积水里,他居然还没死。 夏荷笑道:“刚刚你还叫我阻止费特安杀掉他,现在怎么又要他的命?” “局势不同了,我没想到乌驮居然会被他举行仪式召唤而来。” “杀了他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单纯的只是为了泄愤。” “哈?” 教官咬牙切齿道:“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导致我们所有人都被乌驮标记,他死不足惜。” 夏荷闻言走到蜥蜴身边,断臂的蜥蜴已经恢复了人形,他嘴里还大口吐着水,见到夏荷来到跟前慌忙的想要爬走。 夏荷一脚踩住蜥蜴,对教官喊道:“这家伙一会儿我帮你解决,你先把知道的消息告诉我们,乌驮是什么,标记又是什么。” 教官缓缓解释道:“乌驮是来自深渊的怪物,没有实体,它以人类的不幸为食,被它穿透过的人类会被标记,被带走即将发生的不幸。” 夏荷乐道:“居然还真会带走不幸,这么说来乌驮哪里是怪物,简直就是福星啊。” 费特安疑惑,“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教官冷笑不已,“天地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乌驮会不断的分裂出分身吞噬周围的一切不幸,但每个分身都共用一个胃,当它们吃到极限以后,就会把所有的不幸都吐出来。” “物极必反,到那个时候,被标记的每个人,都会接受所有人的不幸。” “所有人的不幸具体是什么表现方式?”夏荷问道。 “不幸的方式有很多种,喝水会被呛住,走路会莫名其妙的摔倒,势在必得的事情会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而失败,总而言之所有倒霉的事都会找上我们。” 夏荷惊讶道:“这么夸张,但是换个思路想,在乌驮吃饱之前,我们是不是会非常的幸运?” 教官点了点头,“是的。” 费特安说道:“乌驮要吃多少个人的不幸才会吃饱?” “不知道。”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乌驮吃饱之前干掉它,或者重新封印它?” “我不明白你们这些家伙明明知道仪式会召唤出恐怖的怪物,还是要搞仪式,现在知道怕了?乌驮没有实体,你们阻止不了它的。” “我觉得不一定。”夏荷坐在蜥蜴的背上调笑道:“我们现在可是有幸运的加成。” “随便你们,关于乌驮的事我就知道这么多。” 夏荷拍了拍一直默不作声的蜥蜴,“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蜥蜴没有再吐水,甚至夏荷坐在他的背上他都没有挣扎,他只是淡漠地回应道:“夏荷,猎犬杀本部的人可是大忌。” “好了,别威胁我了,现在这里就我们三个试炼者,我杀了你谁会知道?” 费特安出声道:“蜥蜴,你把乌驮召唤出来就是为了喂饱它?” 蜥蜴突然咧开嘴角咯咯直笑,“啊,乌驮将会把四个区域所有生命的不幸都吞噬掉。” “然后呢?你的目的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把不幸施加在我们身上吧?”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蜥蜴的语气还是那么的嚣张。 夏荷抓着蜥蜴的头提起猛砸到地面,然后扬起了他鼻青脸肿的脸,“都是徐佲的主意吧,你都快死了,怎么还在替他保守秘密?” 蜥蜴半眯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当然会放过你。” “哈哈...你说这种话你自己信吗?你不会放过我的,就像我们小队的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你。” 夏荷轻声道:“我又没惹到你们,为什么抓着我不放?” “顾清雨已经把你的真面目告诉了我们,我们是不会放任你颠覆基金会。” “哈,原来是这样,虽然顾清雨说这话是想给我编排一个罪名,但还真是被她说中了。”夏荷凑到蜥蜴的耳边,“你是不是觉得你只要不把你们的真实目的讲出来,我就会投鼠忌器的饶你一命?等拖到你们小队的人来找你,你就还有一线生机?” 蜥蜴吐出一口淤血,没有说话。 夏荷毫不在意地喃喃自语,“没关系,既然你不想说我去找你们小队的其他人就行了,你们小队总有人不会像你一样这么蠢...” 蜥蜴肿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不要以为..” 蜥蜴想要放狠话,可刚说了几个字,夏荷就再次把他的头撞向了地面,“你觉得乌驮有带走你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不幸吗?” 知道夏荷接下来要做什么的费特安调转身形招呼着三个教官背对夏荷,“走了走了,我们外面去等他。” “什么意思?” “一会儿这里会发生一些不太美观的场面,没必要留在这儿看。” 为首的教官拒绝道:“不行,我们现在还不能出去。” 费特安停下脚步,“怎么了?” “还没到忏悔结束的时间,现在还不能离开。” 费特安冷笑: “是因为没到时间,还是因为乌驮在外面?” 第375章 认错 教官解释道:“本来忏悔时间就没结束,你们不能离开。” “这里的犯人死的就只剩我们三个,还有一个在你的指使之下也快死了,这种情况你还想让我们安心作画?” “规矩就是规矩,你们不能违逆。” “明白了。”费特安转头对夏荷高喊道:“夏荷!你先不要解除赐福支付代价!” 夏荷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了?我这儿情绪都酝酿好了。” “看来咱们的教官没有说实话,他不让我们离开黑房。” “哦~乌驮在外面守着?” “这就得问教官了。” 夏荷拖着半死不活的蜥蜴走到教官近前,看着他愈发难看的脸色调侃道:“哥,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教官尽量保持着心平气和的语气,“典狱长有过规定,忏悔时间没有结束,任何犯人都不能离开黑房,如果非要离开的话,即使你们蒙着眼睛,依然会被修道士发现捕杀。” 教官万般无奈之下把修道士搬出来向二人施压,谁知夏荷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夏荷把蜥蜴丢到教官脚下,“这家伙召唤乌驮用的是修道士的血,他这傻子都能全身而退,你觉得我们会害怕那些修道士?” “而且你不会不知道夏荷是搞定了一个修道士才会从第一区域转移到第二区域的吧?”费特安添了把火。 夏荷用力踩住蜥蜴的大腿,质问道:“告诉教官,被你们采血的修道士怎么样了?” 蜥蜴哇哇大叫:“去你妈的!老子把它杀了!” 教官冷声道:“以你们的能力从修道士身上搞点血很简单,但采血可不算杀掉,修道士你们是杀不死的。” 费特安微微皱眉,看向夏荷。 夏荷耸了耸肩,“第一区域的修道士我确实没杀死。” “夏荷是因为把修道士放进了特犯的牢房,才会被关进第二区域。”教官略微得意的拆穿了夏荷的谎言。 “我靠,我还以为你真有这么牛掰把修道士杀了。”费特安揉着眉心,“不过也罢,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倒想看看平日里藏着掖着不给我们看的区域长什么样子。” 教官后退挡在了铁门前,“费特安,你不要做的太过分。” “教官,外面真的就只有修道士吗?”夏荷问道。 “当然。” 教官话音落下,夏荷抬手抛出了一枚硬币。 教官还没反应过来夏荷在做什么,夏荷已经接住了硬币,“教官,你在骗我们哦。” “你们爱信不信,既然你们执意想要出去,我也不拦你们,后果自负。”教官侧身把门让了出来。 夏荷笑道:“我在意的是真相,关于你知道的真相。你可以选择不说,但你说了以后又全是假话,我就很怀疑你对我们有所企图。” 费特安挑了挑眉,他没想到夏荷的心思居然敏感到了这种程度。 教官胸口一挺,“所以你又能把我怎样?杀了我?你敢吗?” “你脑筋倒还转的挺快,知道我们不敢杀你。” 教官笃定道:“你甚至都不敢伤害我们这些教官,否则的话之前你也不会在费特安屠杀这些犯人的时候救走我们。” “说的没错。”夏荷点着头看向费特安。 费特安心里一突,他居然明白了夏荷的想法,赶忙说道:“可不可以商量一下,你这样是完全不给我活路。” 被整张暴食面具盖住脸的夏荷完全看不清楚表情,那张骇人的面具下传来的只有冷漠的声音,“抱歉,你本来就没有活路。” 费特安极力辩解,“【沸血之祭】是徐佲骗了我,我也是上了他的当,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我的错误,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改正机会?” “当然可以,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我肯定会给你一个机会。”夏荷伸出手,指尖前空间撕裂,006的胚胎从裂缝中爬上了夏荷的手臂。 夏荷缓缓说道:“试炼规则里面说过,不能用赐福或者道具等非常规手段伤害监狱里面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但这个胚胎不属于赐福,也不属于道具,它是试炼的产物。” 教官虽然听不明白夏荷讲的什么赐福道具,但却听明白了他们想要对自己动手。 看出了费特安的犹豫,教官急道:“费特安,你别听夏荷的,他这是在借刀杀人,如果你动手了的话以后典狱长问责的就是你。” 费特安并没有搭理教官,而是愁眉苦脸地对夏荷问道:“大哥,你确定用这只胚胎搞他们不会出事?” “不确定,这三个教官一看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如果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肯定是不会吐真话的。要么你亲自动手伤害他们,要么你用这只胚胎绕过试炼规则,还能借此用他们的血肉孵化,一举两得。” 费特安呼吸急促,不断思考着应对方法,如果不是因为潜藏在体内的致命瘟疫,费特安早就对夏荷动手了。 一步错,步步错,大意让他陷入了此刻万劫不复的境地。 “想好了吗?”夏荷颇有耐心,长着触脚的胚胎窜到了夏荷的肩膀上匍匐,似乎很喜欢和夏荷待在一起。 “你说你认识到了错误,总要有个认错的态度吧,伤害了我就要补偿我,这样我才相信你是真的后悔了。” “等等...”费特安咽了咽口水,他反手抓住懵圈的教官,“教官,要不你就把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们吧,藏着掖着对你没有好处。” 教官看着夏荷肩膀上浑身散发着邪恶的胚胎,终究还是做出了妥协,他知道,这两个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乌驮确实在外面,它被召唤出来后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修道士。” 夏荷一边不动声色的抛出硬币,一边说道:“特犯、修道士、被召唤出来的怪物,都是来自深渊,看来三者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关系。” “是的,就像是一个食物链,乌驮不仅仅只是吞噬不幸,还有修道士。” 夏荷恍然,他突然想起了第一区域林教口中说的粮食。 第376章 黑房之外 乌驮的目的是为了捕食修道士,修道士也会想尽办法猎杀乌驮,现在黑房之外就是一个巨大的捕猎场,所以教官并不想离开。 夏荷想着特犯、修道士、和乌驮三者之间的关系,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特犯是典狱长仪式失败后产生的物种,修道士又是典狱长召唤出来看管特犯的保险,既然如此为什么他又要给我们仪式方法召唤出乌驮这种和修道士互相捕食的怪物?典狱长是想利用仪式把所有的修道士干掉吗?” “乌驮和修道士属于是相互捕食,修道士每隔一段时间也是需要补充特别的能量,所以典狱长才会让你们举行仪式召唤怪物,用来喂养修道士。被捕杀的修道士被淘汰,留存下来的修道士会变得更加强大。”教官如此解释道。 夏荷看着硬币,正十字,教官在一通威胁下选择了说真话。 费特安问道:“那我们就要一直在这里等他们分出个胜负?” “即使是我们这些教官,出去都会被无差别攻击,所以现在没办法离开这里。”教官满脸愁容。 “它们要分出生死?” “嗯,直到吃掉对方。” “如果乌驮赢了,它吃掉修道士不就会加速胃中的饱腹感吗?到时候不幸是不是就会被它提前吐出来?”夏荷问道。 “是的。” “那我们是不是得阻止乌驮进食?” “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等待它们分出结果,运气好修道士吃掉乌驮,乌驮的标记就会解除,运气不好的话...” 教官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运气不好整座监狱的修道士都被乌驮杀光,它成为新的修道士,而我们就只有等待不幸的降临。” “你们典狱长有点意思啊,修道士帮他看守特犯,到最后还得要它们自己厮杀进食。” 夏荷肩膀上的胚胎跳到了教官的胸口上,锋利的触脚勾破衣物陷进了他的皮肤里。 教官吃疼,又不敢硬把胚胎扯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荷笑道:“这是006的胚胎,它似乎很喜欢你。” “你能不能把它弄走,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着什么急,你不喜欢孩子?” “这是孩子吗?”教官哭丧着脸。 正当教官斟酌着怎么把胚胎从身体上弄下去,铁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整扇铁门都在剧烈颤抖,似乎是有重物砸到了铁门之上。 几人面面相觑,夏荷思索了一下,对教官说道:“去把门打开。” “我不去。”教官直接拒绝,并且反应过来了自己的优势,“你不是想去第三区域当教官吗?没有我的引荐你是去不了的,你把我们三个教官保下来,我必然让你去第三区域。” 夏荷笑了一声,“刚刚要杀你的时候怎么不说?” “刚才太紧张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夏荷摇了摇头,对费特安说道:“那就只有你去了。” 费特安表情瞬间就像吃了屎一样难受,“你就非得逼死我吗?” “开个门而已,死不了的。” 费特安无奈的走到门前,最后挣扎道:“要不再等等?” “把门打开。”夏荷声音冷漠,下达的命令不容置疑。 费特安只得唤出地魁,拉开了铁门。 铁门只是被拉开了一道缝,一股巨力就冲撞开了铁门,数不清的金红玫瑰倾洒而进。 几人齐齐后退到安全距离,差点便被玫瑰掩埋。 “这是怎么回事?”费特安对教官问道。 “看来修道士被干掉了。” 堆积成山的玫瑰滑落,竟露出了一只细长的手臂,玫瑰下潜藏着一具巨大的躯体。 修道士就在其中。 夏荷乐呵呵的收捡着金币,“我还在想着怎么找那么多的犯人培养金币,没想到修道士身体里面居然有这么多。” 金币堆满了门口,看不清黑房外的具体情况,但那只手臂在轻微的颤抖,修道士还没有死透。 费特安忧心忡忡,“那个修道士还活着。” “看的出来。”夏荷捡了一堆金币扔进裂缝,随后走到了近前抓住了那只手臂。 “你要干嘛?”教官惊惧。 夏荷双手发力,直接就着手臂把掩埋的躯体拖了出来。 修道士仰面而躺,身形巨大,腹部被撕裂,内里还残留着数朵金红玫瑰,它没有皮肤,只有血红的肌肉,上面长满了鱼鳍,还挂着类似于胆囊的器官, 它的头畸形扭曲,左脸颊似人,像被水泡发的宣纸般苍白浮肿。 但右脸自鼻梁处撕裂,溃烂的皮肉如融化的蜡油般垂坠,露出森白颧骨。 下颌骨以下完全变异成鳄鱼的血盆大口,层层叠叠的利齿间垂落腐臭的黏液,它在喘息,人类部分的喉咙发出呜咽般的抽泣,而鳄吻深处却传来湿漉漉的咕噜声。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右眼是浑浊发黄的人眼,左眼却已是冷血动物的竖瞳, 这个修道士整体形象就像是鳄鱼和人类的嫁接产物。 “你还活着没?”夏荷戳了戳修道士的脸。 修道士没有回答,两个不一样的瞳孔死死盯着夏荷。 夏荷注意到它在呼吸间身上挂着的胆囊在膨胀收缩,那些胆囊在吸收地上的积水。 而那些积水居然依托胆囊灌进了它被撕裂的身体里。 “它在吸收水修补身体。”教官朝夏荷解释。 夏荷点了点头,问道:“它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不屑和我们交流?” “对修道士而言,你们这些犯人也是捕杀的猎物。” “明白了,那你帮我跟它传话。” “你想说什么。” “告诉它,我们可以给它提供帮助,但得告诉我们乌驮的弱点。” 教官表情一滞,“你还想去杀乌驮?” 夏荷淡然道:“你也说了,如果乌驮释放出不幸,那我们就得倒大霉,我还有正事要做,不能被这种无法被破解的玄学影响。” 教官只好蹲到修道士身边,轻声传达着夏荷的理念。 修道士人类的喉管蠕动,刺耳的尖笑中混杂着些许模糊的音节,“不用你动手...” “我们会把所有的极恶,都镇压在死水之内。” 修道士仰起头,骇人的鳄鱼嘴咬断了教官的身子。 第377章 极恶拼图 教官的半截身子被修道士吐到了夏荷脚边,教官脸上凝固着惊惧,他到死也不明白明明两者是同盟,为什么修道士会突然对自己动手。 依附在教官胸口的胚胎窜回了夏荷的肩膀,修道士庞大的身躯站立了起来,撕裂的肚子已然被积水修补。 它双眼紧盯着夏荷,夏荷意识到修道士的突然发难并不是针对教官,而是针对这个胚胎。 夏荷取下胚胎置于手中,对着修道士,“你想杀了这个胚胎?” “保护...监禁...不能让...它们出来...” “这些特犯到底是什么?” “它们是极恶,任何能让它们出来的诱因我们都要消除。” 修道士朝夏荷伸出了手,“把它给我...我让你离开...” “不行。”夏荷带着胚胎往后缩,“我还得把这家伙孵化出来换取金币。” “那么你也是极恶的拼图!” 修道士朝夏荷发起了攻击,但出乎意料的是门口堆积的金红玫瑰轰然炸开,汹涌的潮水形成了一条蛇状水柱缠绕到了修道士的身上,瞬间便将它拖到了黑房之外。 一切发生的太快,修道士甚至都没有做出反击。 就像教官所说的那样,修道士和乌驮之间的局面只有不死不休,直到一方吞噬掉另一方。 费特安完全没搞清楚状况,他慌忙的操控地魁把黑房的铁门重新关上,然后对夏荷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荷端详着手里的胚胎,皱眉道:“不对劲,那些修道士自始至终的目标似乎就是那些在牢房里的特殊犯人。” “修道士本来就是监狱里看守特犯的保镖,目标是特犯很正常啊。” “不,它们要杜绝那些囚犯获得自由的一切可能。”夏荷凭借“极恶的拼图”推测道:“仪式召唤出来的东西是诱因,所有的普通犯人也是诱因。” “什么诱因?” “让特犯离开监牢的诱因。” 夏荷没有向费特安过多解释,只是默默思索,要想凑齐典狱长许诺下来的十枚金币,必须完成特殊犯人给出的条件。 015渴求的自由,006盼望的新生,还有特犯、仪式召唤而来的生物、修道士,错综复杂的关系就像是一张被典狱长编织出来的大网。 这所监狱里所有的生命都被笼罩在这张网中,等候着被典狱长收获。 夏荷思绪如麻,他把剩下的两个教官抓在一起,厉声问道:“仪式不仅仅只是召唤怪物,还能让人脱胎换骨,这种仪式又有什么意义?” 两个教官支支吾吾答不出个所以然。 夏荷又问道:“只要是仪式召唤出来的怪物都会和修道士互相吞噬吗?” “是...是的...” “那些修道士真的是被典狱长召唤而来看管特犯的吗?” “嗯...” 夏荷抛起硬币验证着教官话语的真假,无一例外都是真话。 费特安不解,“你怎么问这种问题?” “我觉得修道士和典狱长并不是一伙的。” “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典狱长给出来的自由条件是特犯产出的金币,往深了说想要得到金币就得帮助那群特犯,而且他想要金币,却不给我们在监狱自由行动的权限,任由那些修道士虐杀我们,然后打着‘监狱规则不能打破’的幌子,这就极其不合理。” 夏荷沉吟道:“或许典狱长不敢显露真身的原因就是因为怕被修道士发现,当场绞杀。” “我靠!”费特安觉得夏荷的说法有点耸人听闻,但又有几分道理,顺着夏荷的思路,费特安竟然想通了典狱长给出仪式的原因,“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仪式就是为了召唤出对付修道士的怪物?” 夏荷点了点头,“乌驮那样的怪物会和修道士厮杀,强化自身的能力后犯人更有和特犯交易的本钱,献祭仪式后给出的能力都能很好的帮助特犯。” 但很快费特安便发现了一个悖论,“可是刚才的教官也好,这两个教官也罢,你的道具验证出来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啊...修道士的确都是被典狱长召唤而来看管犯人的,而且我可没有搞手脚,你这个道具不会连这些普通人说的真话假话都验不出来吧?” “他们的确说的是真话,但真话不代表事情的真假。” 夏荷对两个教官问道:“这些说辞是你们亲眼所见,还是典狱长告诉你们的?” “都是典狱长告诉我们的...” 夏荷啧道:“这个道具的本质是验证他们话语的真假,而不是事情本身的真假,如果典狱长骗了他们,我是验证不出来的。” “呃...你这道具还真是有点鸡肋...” “你可别逼逼我的道具了,我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夏荷看着重新窜回自己肩膀的胚胎,“如果这些推测都是正确的,那么典狱长就是在拿我们打窝子,他是绝不可能会还给我们自由。” 费特安笑道:“你这是在寻求我的帮助?” “也算这个意思,你也不想完不成任务一直困在这所监狱里面吧?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回归者的身份还没搞清楚,到时候试炼失败魔方湮灭,咱们都得一起去天堂旅游了。” 费特安捋了捋长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那你可不可以帮我把体内的瘟疫清除?” “这你就想多了。”夏荷摆了摆手,“我说的帮助不是你情我愿的那种,我已经把利害关系都跟你阐述清楚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费特安垮着脸,“你非得把我吃干抹净?” “放心,如果我们能平安出去我会帮你清除体内的瘟疫。” “好吧,好吧,妈的,真是倒霉,下次见着徐佲非得把他的皮扒下来。” 瞧着费特安骂骂咧咧无可奈何的样子,夏荷突然问道:“费特安,我杀了你的弟弟,为什么我感觉你并不恨我?” “为什么你要这样问?” “好奇而已。” “你应该偷着乐,如果不是因为没有仇恨,我早就和你不死不休了。” 费特安露出一个稍显苦涩的笑容,“赐福的代价剥夺了我100%的仇恨,所以我没有仇恨这种情绪。” “我是一个可悲的人。” 费特安没有恨意,他只是一个面对杀弟仇人还能保持平和心态的可悲男人。 第378章 红视 如今想要打破局面,便不能再按照典狱长的要求行事。 凑齐十枚金币、满足十个特犯的要求以后会发生什么,是一个迫切需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典狱长的本体现在躲在哪儿?”夏荷朝两个教官问道。 “不知道。” “我在第一区域的时候,牢房里有个大哥,叫灰鼠,他每次没有金币花的时候就会犯点错误,让教官把他带去找典狱长。你们真不知道典狱长在哪儿?” 夏荷抬手,胚胎蹦到了其中一个教官的头上,触脚跃跃欲试的在他头皮上划过。 那教官只觉头皮发麻,颤颤巍巍地解释:“没人见过典狱长的本体,我们和犯人见到的典狱长,都只是虚构的梦境。” “怎么说?” “是编号011,永眠之榻的能力。” “原来是第一区域的那张床,这么说来典狱长的确和特犯有勾兑?” 教官弱弱地说道:“我觉得可能只是互相利用,这也很正常...” “监狱里流通的金红玫瑰需要依靠人类的血肉培养,为什么每次想要普通金币都要犯错去找典狱长?” “想要培育金红玫瑰的前提是得有种子,那些种子只有特犯才能产出,普通犯人直接接触特犯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才会借着犯错的机会和典狱长的幻象交易,以某种条件来和典狱长换取和特犯平等交流的机会。” “原来如此...现在你们第二区域的教官头头被干掉了,你们两个有没有权限向典狱长引荐我们?”夏荷拍了拍费特安的肩膀,“我和他两个人,刚好可以弥补两个教官的空缺。”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们得有足够的价码。” “比如?” “我们得去问问典狱长。” “你们怎么问?” 教官满脸纠结,支支吾吾。 费特安威胁道:“别婆婆妈妈的了,你们也不想出去喂乌驮吧?” 教官重重叹了口气,如实回答:“我们教官和典狱长沟通是通过‘红视’,特殊犯人016,你可以把它的能力理解为是监狱的监控,典狱长平日里就是通过‘红视’掌握监狱里里面的一举一动,并且对指定的犯人开启梦境。” “两个特犯的能力混合在一起掌控和传递信息吗...” 费特安左顾右盼,“既然是监视整座监狱的监控,这个所谓的红视在哪儿呢?” 教官把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犹豫不绝,费特安调侃道:“你可别想着用这玩意儿对我们动手,没用的。” “我知道,我是想...哎...”教官无可奈何的举起枪对准了天花板。 另一个教官还想制止,“你真要这样把红视暴露出来?”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脱离我们能掌控的范畴了,只有交给典狱长来解决。” 教官扣下了扳机,火光闪现,伴随着枪响一颗子弹直射到天花板上。 子弹卡在天花板上的石砖上冒出阵阵白烟,石砖聚拢,把子弹顶了出来。 子弹射出的孔洞里挤出了一只苍白的眼球,瞳孔扩张如黑洞,虹膜边缘泛着病态的灰黄色。 黏腻的视神经像腐烂的藤蔓般缠绕延伸,末端黏连着破碎的血管和未干涸的体液,随重力轻微晃动而下,垂到了几人的面前。 眼球转动,黑洞般的瞳孔翻转出了一张人类的嘴唇。 嘴唇嗫喏,发出了典狱长沉闷的声音:“你们两个应该知道禁止在犯人面前通过红视和我交流吧?” 教官竭力辩解:“对不起典狱长,我知道我们这样做是破坏了规矩,但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超出能力范围?你们是死了,还是断手断脚了?” “老...老大...死了。” “但你们还活得好好的,活着就不应该破坏规矩。”典狱长的语气冰冷无情,配合着那只怪异的眼珠,压迫感十足。 夏荷插话打断了典狱长的训斥,“别这么严肃,小弟受欺负了,你这个当老大的不得出来撑撑场面?” “夏荷,你在第一区域和第二区域搞了那么多的幺蛾子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知感激也罢,现在是想挑战我的权威吗?” “我对你的权威不感兴趣,我只是想和你协商一下。”夏荷挥手,教官头顶的胚胎跳回夏荷手中,“这东西是006的胚胎,我需要把它孵化后才能得到006的金币,但这玩意儿孵化需要大量的血肉。” “你想要我帮你?” “是的,我现在除了你给我的那枚金币以外,还没搞定任何一个特犯,我有点着急,所以想让你搭把手。” “说说你想怎么做?” 夏荷笑道:“胚胎的孵化普通血肉肯定不行,得依靠我们这种天赋异禀的人,现在像我这样的人一二区域都死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想去第三区域当教官,帮你管理犯人的同时,寻找些合适的人选。” “哈...你的算盘倒是打的好,你想通过当教官来探寻监狱的核心秘密?” “你也不能这样说,我只是想早点把胚胎孵化出来好换取自由。” “夏荷,我并不害怕你搞小动作,我才是深港惩戒中心的王,你再怎么翻腾也激不起水花。”眼珠子如蛇般“昂首”,典狱长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不要以为你死不了就可以为所欲为,有些时候活着比死亡更加痛苦。” “比如呢?” “没有那么多比如,你越界以后自然就会明白,即使你异于常人,却依然渺小如尘埃。让我看看你的那点小心思,能把你推到哪一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第三区域的教官。”眼睛里的嘴唇吐出了两套教官穿的制服,随后眼睛缩回了天花板上的孔洞里。 费特安看着沾满唾液的制服顿感恶心,对两个教官说道:“这衣服穿上就算是教官了?” “制服只是一种象征,关键的是你们的资料会被典狱长从罪犯改成教官,然后你们便能在第三区域自由活动。” “嗷,这样啊,那你们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我们穿你们的,你们穿典狱长吐出来的。” 费特安威胁着两个教官脱下了衣服。 夏荷对教官问道:“监狱的所有地方都布满了‘红视’的眼珠子?” “嗯,红视已经在整座监狱生根发芽,每个人的行为都逃脱不了典狱长的监视。” “没想到咱们的典狱长还有偷窥癖。”费特安换着衣服,话锋一转,“夏荷,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和典狱长摊牌,怎么东扯西扯的要跑去第三区域?” “问了也是白问,他肯定是不会告诉我们他的目的,我们只有窥视到核心秘密,找到典狱长的本体,才有和他谈判的资格。” 夏荷捡起制服,来到了半昏迷的蜥蜴身旁,“好了,你们是要出去还是在这儿等着?” 费特安背过身子,“我估计乌驮和修道士还没分出胜负,先在这儿再将就一会儿,你声音小点。” 两个教官一脸茫然。 夏荷褪去了赐福。 第379章 第三区域 成为教官后,夏荷和费特安得到了极大的自由,他们不需要再用缎带遮眼,便可以自由穿梭在牢房里。 就如同现在,两个教官在前领路,夏荷和费特安跟在后面,几人一同前去第三区域,二人得以窥见了监狱的内部构造。 狭长阴暗的走廊里到处都是积水,积水里还碎着不少灯泡的玻璃,两边斑驳的石墙上更是布满了许多纵横交错的深痕,看样子乌驮和修道士的战斗非常之激烈。 夏荷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但是都没发现乌驮或者修道士的踪迹,“每个区域有多少个修道士?” 两个教官畏缩的看了眼夏荷,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每个区域大概有六七个修道士。” 费特安惊讶道:“才六七个?你们不是说修道士在监狱里面无处不在吗?” “修道士也可以分裂,依附在监狱各处。” 夏荷疑惑:“红视也依附在监狱各处,修道士不是对于这种特犯十分敏感吗?二者不会起冲突?” “红视的那种能力不算作是特犯自身,而是经由监狱长的身体改良过,严格来说算是监狱长的能力,而且修道士依附在墙体表面,红视寄生在墙体内部,所以修道士对于红视并不敏感。当然,如果像刚才那样的眼睛被修道士发现,修道士还是会发起进攻。” “这些修道士怎么听起来傻啦吧唧的。”费特安吐槽道。 夏荷用手扫了扫身上的制服,“我感觉它们虽然长相诡异,但却像单细胞生物,如同一个设置好的机器。它们依靠视线识别特殊犯人和潜藏的诱因,所以对于那些隐藏起来的变体并不敏感。而我们穿上了这套制服,便会被它们认为是一样的看守者。” 费特安奇怪道:“如果修道士和典狱长不是一伙的,为什么不会攻击教官,怎么说这些教官都是典狱长的马仔吧?” “这些教官的职责本来就是看守犯人。” 听着夏荷这句话,费特安心里闪过一个想法,“或许典狱长是典狱长,教官是教官,改变的只有典狱长,而他也不能破坏监狱真正的规则。” “或许吧。” 监狱真正的规则便是囚禁,谁也无法改变。 穿过长廊,四人来到了关押犯人的区域,普通犯人的监牢在左边,特犯的监牢在右边。 尽头是拐角,关押犯人的牢房分的很开,每隔两个拐角才有一间牢房。 一路拐过去,夏荷发现四间关押特犯的牢房里,有两间的铁栅栏已经被损毁。 “看来战况很焦灼啊,乌驮只损坏了两间关押特犯的囚笼。”费特安伸手触摸着栏杆的断裂处,全是湿漉漉的一片,看样子乌驮是直接用水冲撞开了栅栏。 夏荷望向破开的牢房,内里只剩下空落落的一片,“这两间被损坏的牢房里住的是什么特殊犯人?” “编号003节肢,和编号007耳边低语。” “另外两间完好的牢房呢?” “编号012织网者,编号006气球派对。” “听起来这些家伙都吊的没边。”夏荷站定。 前面出现了六具尸体,身穿制服,正是第二区域其余的教官。 他们东倒西歪,身体惨白肿胀,面前却是一扇上了锁的铁门,离门最近的教官半趴在门上,手还放在门把手上。 这些教官想要逃,仅仅只差一步,便可以通过铁门前往第三区域,但最终还是没有跨出那一步。 身旁的两个教官见到这些尸体的惨状,一直压在胃里的恶心彻底爆发了出来,一人站一边狂吐不止。 夏荷皱着眉头靠近了铁门,“要不要搞这么恶心?” 费特安捂着鼻子跟着夏荷,不满道:“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支付代价可不可以斯文点,搞那么血腥哪个正常人看了受得了?” “我提醒了你们出去,是你们自己要待在黑房里。” 夏荷把尸体搬开,摆弄着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内里就传来了锁响声,铁门毫不费力的被打开了一道缝。 夏荷并没有着急开门,而是回头对两个教官喊道:“吐完了没?” 两个教官打着干呕来到了门前。 夏荷问道:“你们说乌驮和逃出来的两个特犯会不会闯进第三区域?” “不知道,说不定它们还潜藏在第二区域,也说不定它们去往了第一区域。” “那你们两个怎么办?和我们一起去第三区域?” 教官回答道:“我们没有得到前往第三区域的命令,还是得留在第二区域进行收尾工作。” 夏荷点了点头,推开了铁门。 又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但却没有了积水。 夏荷踏了进去,费特安对着两个年轻教官挥了挥手,紧随其后。 两个拐角后,他们便看见了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倚靠着墙壁抽烟。 中年男人瞥了二人一眼,吐出了一口烟圈,“你们两个就是新来的教官?” “你是?” “我叫盘猪,负责第三区域所有的教官,你们两个现在归我管。”盘猪把烟扔到了地上,朝深处走去,“第二区域的事情典狱长已经告诉我了,乌驮和修道士现在进入了第一区域。不用担心,它们暂时不会进入第三区域。” 交谈间三人离开了走廊,踏进了真正的第三区域。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直径至少有五十米,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周围环绕着四层牢房。 第三区域的监牢更像是某种生物的巢穴,由扭曲的金属和不明材质的黑色物质构成,呈现出不规则的蜂窝状结构。 更令人不安的是,牢房没有传统的栅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半透明的薄膜,随着内部囚犯的移动而起伏波动,如同呼吸的肺叶。 “第三区域和一二区域不同,里面关押的都是些宛如恶魔的家伙,所以看守会更严密一些。” 盘猪拍了拍手。 “现在就让我给你们讲解一下第三区域教官需要遵守的教条。” 第380章 竖井之内 “这里有四层,每层都有两间牢房,一间普通犯人,一间特殊犯人,而我们这些教官的工作,就是给普通犯人送饭、引路、还有维持第三区域最基本的秩序。” 盘猪拿出一个白色的铁质烟盒,自顾自的划燃火柴点上了一支烟,“和犯人怎么相处,在第一第二区域你们应该有经验。” “看见那些特殊的牢房了吗?”盘猪指向一楼如肺叶般颤抖的薄膜牢房,“第三区域里面有三个修道士,两个修道士隐匿于暗处,另外一个修道士分裂成了这八间牢房,把所有的罪人都关押在自己的身体内部。” 夏荷讶异道:“没想到居然是修道士的身体构建成了这些牢房,这是不是意味着这里关押的四个特犯比一二区域的更加难缠?” “没这个说法,单纯只是这个修道士变态,喜欢用自己的身体玩监禁。” “牛逼...” “从现在开始你们吃喝拉撒都得在第三区域,休息室在一层,盥洗室在二层,食堂在三层,监控室在四层。” “我们还有监控可以看?”费特安感到一丝惊奇。 “我们得通过监控密切关注这些罪犯平日里的行为。放心,只需要关注普通犯人就行,特犯的牢房里面是没有监控的。” 夏荷问道:“你说的监控是‘红视’?” “啊,红视。反正加上我们三个,第三区域一共有七个教官,按照工作表轮班守监控。” 盘猪走到中间巨大的竖井旁,靠在井边缘朝里面抖了抖烟灰,“最重要的一点,晚上不要靠近这个井,更不要从这个井跳下去。” 夏荷走到竖井旁向下望去,内里深不见底,一片漆黑。 “下面是什么?” “这下面是第四区域。”盘猪把烟头扔进了井里,点点火光瞬间便被黑暗吞噬,他吐出了包在嘴里的最后一口烟雾,烟雾缭绕间他的双眼明亮异常,“好了,差不多也要到吃饭的时间了,你们两个去食堂准备一下。” 盘猪朝上方招了招手,很快便有一个教官赶了下来。 “罗宁,这两个新人你带他们熟悉一下。” “好。” 费特安见着罗宁比夏荷反应还大,“这不是...” 罗宁把手向下压了压,阻止了费特安的话语,然后不动声色的招呼着夏荷和费特安前往三楼的食堂。 离盘猪一段距离后,罗宁才低声开口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到了第三区域。” 夏荷回头瞥了眼还站在竖井旁的盘猪,“不用隐瞒我们的关系,我们的一举一动典狱长都知道。” “怎么说?” “典狱长和编号016的特犯有交易,到处都是眼线,之前我在第二区域找你的时候和费特安他们询问过你的名字,典狱长应该是知道的。” “没想到典狱长还藏了这么一手。” 夏荷问道:“罗宁,听说你和三个特犯做了交易,用它们的金币换取了来这儿当教官?” 罗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费特安,“夏荷,你怎么和他扯上了关系?” “这家伙想要坑我,结果被我反坑了一把,放心,他现在受制于我,不敢搞幺蛾子。” 费特安摊手:“所以说我们现在是一伙的。” 罗宁听了这话才放心说道:“其实不是金币。我是和四个特犯都询问了有关金币的交易,它们开出的条件让我意识到了不对劲,它们渴求的都是其壮大自身的东西。” 罗宁的看法和夏荷如出一辙。 “它们都想要什么?” “编号003,节肢,是一个由人类手脚拼接而成的怪物,它想要十颗犯人的脑袋和它的怪异躯体拼在一起,这样它就可以通过这些脑袋看清世界。” “编号007,耳边低语,没有实体,类似于一段音频,它想要一套广播设备,以其为载体将它扩散出去。” “编号012,织网者,这家伙怎么形容呢?”罗宁斟酌着用句,“它就像是数个人类扭曲融合在一起的昆虫,它想要我在牢房里帮它织出一张完美的网。” “至于编号006,气球派对,我进入了一个它构造出来的虚幻空间,还没和它打照面,便被它遣送了出来。” 费特安不乐意道:“感情之前你在第二区域说的话都是在骗我们啊,亏我们那么信任你。” “我又不信你们。”罗宁讽刺了一句,接着解释道:“我暂时答应了它们的条件,然后和典狱长商谈有没有更有效率的解决办法,结果典狱长让我来第三区域当教官,可以寻找更多特别的犯人用来当作完成交易的条件,再加上他需要特犯产出的金币,我就觉得典狱长似乎对那些特犯有股特别的执念。” “我也是这样想的。”夏荷简短的告诉了罗宁之前发生的事和自己的推断,“我认为典狱长是想借我们的手把那些特犯全都放出来。” “其实还有一个奇怪的点,这里关押的犯人全都是赐福者。” “顾清雨在这儿?” “没在这里。” “徐佲呢?” “徐佲在第四区域。” “你怎么知道?” “前不久徐佲闯进了第三区域,还没等修道士发起进攻,他就直接跳进了中央的竖井里,竖井之下就是第四区域。” “徐佲说要去找顾清雨,看来顾清雨也在第四区域。”夏荷皱眉,“这第四区域是个什么情况?” “不清楚,那口竖井很邪门,我暂时没有去探寻过,我也和典狱长商量过下去的条件,但一直都没有结果。” 费特安好奇道:“这口井怎么个邪门法?” “我们这个区域,还有一二区域死掉的犯人,都会被回收到竖井旁扔下去,然后夜里十一点到凌晨四点之间,竖井里会传来那些死人的声音。之前我在四楼巡视的时候朝竖井里面张望过,里面堆满了尸体,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成山般盖到井口。” “是幻觉,还是真的尸体?” 罗宁摇晃了下手腕,“我用赐福实验过,全是真的。但四点以后,一切又重归黑暗。” “这么邪门的地方感觉像是典狱长的藏身之所。”夏荷思索道。 “即使他在下面我们也不能冒然下去。” “明白。”夏荷拍了拍费特安的肩膀,调侃道:“要不然你下去探探路?” 费特安顿时哭丧着脸,“别啊...” 看着费特安那张表情丰富的脸,夏荷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怪异感。 这家伙之前有这么外放自己的情绪吗? 第381章 送餐 盘猪在一楼摸鱼,另外一个教官在四楼看监控,剩下的五个教官此刻全在三楼的食堂内。 “罗宁,这两位就是新来的教官?” “对,夏荷,费特安。” 两个教官一男一女,年纪大概都在三十岁左右。 女人长相清丽,齐肩的短发被贝雷帽盖住,看起来英姿飒爽;男人身形消瘦,五官普通,脸颊凹陷,一股营养不良的感觉。 据罗宁介绍,女人名叫宁唤,男人叫王群山,二人是监狱的老员工。 宁唤满脸热情,招呼着夏荷和费特安一起帮忙,王群山则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在一旁默默的往餐盘里打饭舀菜。 “我们需要赶在6点之前把饭菜分好,然后到时间给犯人们送过去,毕竟这些犯人一天只吃一顿饭,不能耽误了。” 宁唤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手上不停的用密封袋把装好饭菜的餐盘缠好,然后指挥着夏荷和费特安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到推车上。 没过多久她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告诉夏荷三人:“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负责一二层的犯人,三四层由我和王群山负责。” 三人推着车离开了食堂,夏荷一边张望四周,一边问道:“这里都关押着谁?” “五个组织的人都有,花蕤,齐鄙,之前白房间里朝你抛橄榄枝的谢鱼,还有徐佲那个小队的手下,全在这里。” 费特安惊讶道:“谢队长也在这儿呢?” “她在四层和女眷们关在一起,对了,那个新加入的猎犬陈季生也在第三区域。” 自从陈季生被林教抓走惩罚后,夏荷倒是把这家伙给忘了,没想到他最后居然还能活下一条命被转移到第三区域。 “那四个特犯又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罗宁摇了摇头,“按盘猪的话来讲,因为我们这些下属并不负责特犯,所以没必要得知犯人的详细情况。” 夏荷觉得有点好笑,“编理由都不会,一二区域那些教官也不管那些特犯,但信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看来盘猪是想瞒着你啊。” 罗宁沉吟道:“这些信息其实不是什么秘密,直接去问典狱长,典狱长多半也会告诉我,我只是不知道盘猪在打什么算盘,才没有轻举妄动。” “要么他是真不知道,要么是典狱长下了命令,还有就是他自己想要金币,并不想让我们知道信息捷足先登。” 罗宁碰了碰夏荷的肩膀,示意他噤声,随后挥手朝还待在井边的盘猪打招呼。 盘猪走到近前,笑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聊的这么火热?” 夏荷打着哈哈,“没什么,我在向罗教官请教关押在第三区域的特犯都有些什么忌讳,我好避着。” “没什么忌讳,你们现在是教官,不是犯人,它们不会主动来搞你们的。”盘猪摸出烟盒,递给了罗宁一支烟,又划燃了火柴。 罗宁本来不想接烟,但火柴递到了嘴边,罗宁只好点燃了烟。 盘猪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脸色平和地说道:“从你们之前的表现来看,只有罗宁抽烟,我就不给你们两个了。” “有一点我要特别提醒你们,我们的职责是看管,而不是和那些特犯交易。”盘猪拍了拍罗宁的肩膀,收起烟盒叼着烟,大摇大摆的往三楼走去。 “哈,好大一个下马威,这是在威胁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在他的掌控中吗?” “这算是在跟我们提醒了,不要去接触这个区域的特犯。”夏荷望着盘猪的背影,“不知道他是不是就只扮演教官这个角色。” 费特安接话道:“你怀疑他是赐福者?” “也有可能是回归者...如果他真的想要一个人独吞第三区域四个特犯的金币。”罗宁咳嗽了一声,把手中还剩大半截的烟扔进了竖井中。 夏荷玩笑道:“你怎么和盘猪一个德性,扔烟头的时候可不可以先把它熄灭,下面的兄弟烧起来怎么办?” “真烧起来就好了,一个烟头能解决的事,就不必让我们浪费那么多的力气了。” 罗宁把车子推到了第一层的牢房,依然是六人间,透过薄膜能看见里面都是铺的瓷砖,铁架床上还有床垫,这里的环境可比一二区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费特安羡慕道:“这条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度假的。” “要不你也进去度个假?” “那算了,还是自由点好。” 没理会夏荷和费特安的插科打诨,罗宁对里面坐着的犯人厉声喊道:“退后!” 待犯人们退至墙角,罗宁拿起一个密封好的餐盘直接盖在了薄膜上。 罗宁松手,餐盘居然粘附在了上面,薄膜顺着餐盘的轮廓裂开了一道口子,餐盘顺着掉了进去。 随后罗宁从缺口处把剩余的五个餐盘扔了进去,再加上六瓶矿泉水。 费特安看的是啧啧称奇,“怪不得要把餐盘密封好,这修道士构成的牢房就是智能。” 待薄膜愈合后,罗宁对费特安说道:“你现在守在这里看着他们把饭吃完,一会儿我过来收餐具,如果有人趁着吃饭的时候搞小动作,你直接喊人。” “好嘞。” 叮嘱完后罗宁带着夏荷前往二楼。 在二楼的牢房里夏荷看见了陈季生,此时的陈季生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状态却有点亢奋,他发现教官是夏荷后整个人贴在了薄膜上。 “夏荷!真是你!你是来救我的吗?!” 陈季生的行为导致薄膜开始剧烈地蠕动,其他五个犯人见状,飞快的扑倒陈季生,将他拉到了远处。 薄膜逐渐平息了下来。 夏荷问道:“修道士的防御措施?” 罗宁点了点头,“陈季生再趴在薄膜上面一会儿,就会被修道士认定为越狱,整间牢房的人都会被消化。” “连坐啊,这么狠。” “不狠点难免会有人动小心思。” 罗宁按照之前的方法把餐盘投进了牢房,“齐叔在三楼的牢房,我上去看看他的情况,你在这里盯着,有什么异动就叫我。” “明白。” 罗宁走后,夏荷看着牢房里狼吞虎咽的六人,除了陈季生,还有两张熟面孔,夏荷有印象,一个是徐佲的手下,一个是谢鱼的手下,但他们似乎都对夏荷不感兴趣,只是埋头吃饭。 只有陈季生刨着饭双眼发亮的盯着夏荷。 确认罗宁离开后,陈季生蹲着走到了薄膜近前,他压低声音说道:“夏荷,你要小心罗宁。” 夏荷撇了撇嘴,“小心他什么?” “他不是真正的罗宁!”陈季生语气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满嘴喷饭,“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真正的罗宁被拖进了那口井里面!” 第382章 二重身 “哈,这么说来我面前这个罗宁是假的咯?”夏荷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眼神戏谑的看着陈季生。 陈季生没想到夏荷会是这种反应,“你不相信我?” “半信半疑吧,你就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我很难相信你。” 陈季生见状,扯过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年轻男人,“谭峰,那天晚上你也看见了吧?你可以给我证明,真正的罗宁已经掉进了井里。” 谭峰本来正在专心吃饭,猝不及防下被陈季生这么一拉拽,手上的餐盘直接没拿稳盖在了地上,看着每天唯一的一顿晚饭就这样被浪费,谭峰愤怒的把陈季生按在地上,然后捡起餐盘对着陈季生的头疯狂招呼。 夏荷微微眯起了眼睛,如此的展开方式也算新奇,他没有阻止谭峰动手。 陈季生被打的鼻青脸肿口吐鲜血,也没有还手的意思。 谭峰最后把餐盘扣在陈季生脸上,活动着手腕怒骂道:“你妈的,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陈季生毫不在意,他躺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咯咯直笑,“谭峰,告诉夏教官那天晚上你和我一起看见的。” 谭峰皱起眉:“疯子!” “好了,既然陈季生这么坚持,你就说说和陈季生在晚上看见了什么?”夏荷出声问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不仅是我,牢房里的其他人也没看见,一切都只是陈季生臆想出来的幻觉。”谭峰回头望着牢房里的其他人,“陈季生每个晚上都在大喊大叫,结果井边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荷想起了罗宁说的话,“据我所知井里晚上应该会出现一些异常吧?比如声音或者尸体?” “什么都没有。”另外一个青年吃完了饭走到了薄膜前,他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然后惬意的看着夏荷,“夏荷,你要明白一个关键的点,除了一楼,二楼到四楼的所有牢房都是一样的,透过这层薄膜便可以看见那黑漆漆的井口。这是一个故意的设计,就是想让我们被深渊吸引,然后被深渊腐蚀。只有陈季生不信邪,每时每刻都盯着井口。” “你是谁?” “我叫沈岳砾,隶属于白驹基金会x分部第三行动小队。” 夏荷笑道:“原来是同事啊,照你这么说陈季生已经疯了?” “疯没疯不确定,但意识肯定是不正常的。” 陈季生翻起身,不管不顾的趴在了薄膜上,尖声叫道:“夏荷,他们才是被深渊腐蚀的那批人!我才是正常的!相信我!救我!” “你想死可不要拖上我们。”谭峰和沈岳砾把陈季生拉开,按在了床上。 夏荷默默的看着挣扎的陈季生,谁说的真话,谁说的假话,不得而知,但夏荷并不是很相信陈季生说的话。 现在的罗宁不管是记忆,能力,性格,思维方式都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和第一区域时见到两个陈季生的情况一模一样。 究竟是深渊意志的分裂,还是特殊犯人的能力,亦或是谁的赐福? “二重身吗...有点意思。那你这个陈季生是真的还是假的?”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直到罗宁回到了二楼,看见了监狱里略微混乱的一幕,“什么情况?” “陈季生情绪有点激动,这几兄弟帮他冷静一下。” 罗宁奇怪道:“陈季生平日里沉默寡言,怎么今日表现得这么亢奋?” “可能是因为看见了我。”夏荷拍了拍罗宁的肩膀,“陈季生刚刚告诉我你是假的。” “假的是什么意思?” “他说真正的罗宁掉进了井里,现在的你是虚假的分身。” 罗宁顿感无语,“我怎么不知道我是分身?” “陈季生咬死了你是假的,还非要说别人也看见了你被拖进井里。” 罗宁望着逐渐安静下来的陈季生,说道:“但其他人并没有看见我被拖进去,是吧?” “不仅没有看见你被拖进去,也没看见你所说的从井里涌现出来的尸体。” 罗宁诧异道:“宁唤和王群山他们看见了,齐鄙和花蕤也看见了,那些尸体绝对不可能是幻觉。” “这就很奇怪。” 陈季生已经彻底平静,他咧着嘴对夏荷狂笑:“小心啊夏荷!这里是离深渊最近的地方!你要小心啊!” 夏荷瞧着陈季生疯疯癫癫的样子,饶有兴趣地对罗宁问道:“陈季生在成为猎犬之前是干什么的?” “不清楚,只听顾清雨说过这家伙之前在监狱里待过一段时间,是在监狱里面被天使赐福。” “这也算是回到他的主场了...你在这里帮我守一会儿,我去三楼看看齐叔的情况。” 夏荷打了声招呼,独自一人来到了三楼。 宁唤正守在牢房前,夏荷脸上挂起笑容,走到宁唤身边热情道:“宁姐,忙着呢?” “夏荷,你怎么跑上来了?” “想着宁姐你辛苦了,罗教官让我上来替你。” “还是你们这些小年轻知道心疼人。”宁唤喜笑颜开,也没和夏荷客气,直接便往食堂走去。 “夏荷?你怎么也成第三区域的教官了?”牢房里的齐鄙发现了夏荷,其他的犯人也同样看见了这个新来的教官。 “哟,齐鄙,你和这个新来的教官认识?” “白驹基金会的同事。” “这么说来你就认识两个教官了,还不托托你的关系把我们弄出去?” 齐鄙没好气地说道:“滚一边去,让我和我的小兄弟说几句话。” 看得出来齐鄙和牢房里的几人关系处的不错,几句玩笑下来几人便识趣的远离了齐鄙。 夏荷压低了声音,“齐叔,我有件事想要请教一下你。” “什么事啊,搞这么神秘。” “罗宁进入第三区域当教官以后,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齐鄙变了脸色,“怎么了这是?” 夏荷把陈季生的话对齐鄙复述了一遍,齐鄙也感觉到很疑惑,“罗宁没有表现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会不会是陈季生看错了,毕竟晚上这么黑,牢房隔得又远,很容易就看花了眼。” “晚上那些井里的尸体也会看花眼吗?” “什么尸体?” 齐鄙一脸茫然。 第383章 第三区域的混乱 夏荷这下是彻底的被整不会了。 “井里晚上不会冒尸体出来?” 齐鄙摇头,“我没看见过尸体,只见过夜里有人从井里爬出来。” “谁?” “太远了,再加上光线很暗,完全分辨不出样貌,所以我说陈季生能清楚的分辨出罗宁的样貌纯属无稽之谈。” 夏荷回头看向底层的竖井,现在还没到夜里休息的时间,但灯光也呈暗淡,再加上这个距离,确实就算有人也看不清楚样貌,更别说从体型上分辨。 夏荷想了想,问道:“那个爬出来的人干了什么?” “什么也没干,就坐在井边缘,没坐多久就又摔进了井里。” “每晚都会有人爬出来吗?” “间歇性的,没有规律,少则一两人,多则五六人。” 夏荷内心思索,每个人都说的有模有样,难道是每个人看到的幻觉都不一样? 夏荷继续对齐鄙问道:“罗宁说每天晚上都能看见成山的尸体从井里堆积上来,还在你和花蕤的嘴里得到过验证,这是怎么回事?” 齐鄙一惊,“怎么可能,罗宁从来都没有找过我验证井里有什么东西?” 夏荷更加疑惑,就算是每个人看见的东西不一样,但总有一个人在说谎。 齐鄙有点慌乱,“难道罗宁出了什么事?” “还不清楚。” 脚步声由远及近,夏荷低声叮嘱:“刚刚我问你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齐鄙瞧见了接近的罗宁,点了点头,“夏荷,如果你搞不定的话就想办法把我和花蕤放出去帮你。” “让我再观察一下情况。” 罗宁走到了夏荷身边,“你们在聊什么?” 夏荷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在问齐叔他们这个牢房有没有人得到了典狱长给的献祭仪式。” “有吗?”罗宁看着齐鄙。 齐鄙否认道:“没有,我们这间牢房没有人和典狱长做交易,不过你可以去四楼问问。” “四楼怎么了?” 罗宁接话道:“四楼关押的都是女性,在我来这儿之前她们中有个人动手杀了一个教官。” 夏荷早就听说了这档子事,“赐福者杀教官?明摆着破坏试炼的规则,她受到了什么惩罚?” “说来也奇怪,明明违背了试炼的规则,却并没有被试炼绞杀,而是被教官丢进了井里。” 夏荷惊讶道:“居然是被丢进井里,看来下面的第四区域情况很复杂啊。” 罗宁颔首,“说不定第四区域里面蕴含了这场试炼的本质。” 与此同时,盘猪从食堂里走了出来,他敲着走廊上的栏杆,喊道:“用餐时间结束了。” “好了,先把这些餐具回收。” 齐鄙闻言,主动收集好了犯人们的餐盘和矿泉水瓶,然后盖在了薄膜上,餐盘是怎么吐进去的,又怎么吐了出来。 罗宁清理好餐具数量,把它们叠堆到了餐车上,“走吧夏荷,先干正事。” 夏荷朝齐鄙挥了挥手,跟着罗宁去收其他楼层的餐盘。 罗宁在前方推着车慢悠悠地说道:“不要把你的目的表现得太明显,盘猪每天都会看监控回放,如果他真有鬼的话小心他搞小动作。” 夏荷微微皱眉,“声音也听得见?” “当然。” “每个教官都可以看回放?” “只有盘猪这个第三区域总负责人才可以看监控回放,我们这些下属只能看负责当天的监控。” 说完罗宁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问道:“你有和齐叔确认过晚上的井里会出现尸体吗?” “确认了,确实是尸体。” “那就好,要是齐叔否认的话真要把我整疯了。” 夏荷低垂着眼眸,他并没有告诉罗宁实话,第三区域的情况现在看来实在是太过复杂,谁是敌谁是友完全分不清楚。 四楼的餐具被王群山回收,几人回到了食堂,现在是教官的用餐时间。 除了王群山以外,加上盘猪的五个教官开始用餐,和囚犯的饭菜一样,虽不算丰盛,但有荤有素,不至于寒酸难吃。 夏荷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角落里的王群山将犯人们吃过的餐具从墙上的一个暗格里扔了进去。 “这是快速通道,每天的食物都会从这条通道运送过来,相应的,我们也会把脏了的餐具通过这个口子传送出去清洗。”宁唤察觉到了夏荷的疑惑,热情地进行了解释。 夏荷笑道:“咱们监狱还是挺人性化的,知道我们辛苦都不让我们洗盘子。” “其实是因为我们这个区域没有水,我们和犯人同吃同住,只不过我们中午比他们多一餐,但是水也只有用餐的时候才会通过那条通道送过来。” 夏荷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第二区域到处都是积水,但第三区域却对水控时控量,这绝对不是针对教官制定的规矩。 是针对修道士,还是针对那些特犯? 费特安吐槽道:“这就不是很人性化了。” “赶紧吃你的饭吧,两瓶水还不够你喝?”盘猪打断了费特安的话,“明天轮到我们第三区域的犯人进入黑房忏悔,罗宁,就由你带着这两个新来的去看管那群犯人。第二区域的黑房被毁典狱长很生气,你们不要再让我们这个区域的犯人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好的。”罗宁应下了这桩差事。 吃完饭后几人便回到了宿舍,一直等到十一点的播报,教官要开始巡夜。 盘猪安排夏荷第一巡夜,一个小时,一楼到四楼来回巡查,然后是宁唤,费特安,王群山,罗宁。 这正合夏荷的意。 盘猪叮嘱道:“新来的,记住我说的话,不要靠近井边,也不要跳进井里,安安心心做好分内之事。” “明白。” 夏荷答应后便抄着手电筒离开了宿舍。 不靠近井边是不可能的,夏荷直接走向了竖井,他要看看关于这个邪门的竖井,到底是谁在说谎。 夏荷扒住井的边缘,用手电筒朝下方照去,成堆的尸山并没有出现,手电筒的强光被黑暗吞噬,完全看不清竖井深处的景象。 卡戎站在竖井的边缘上,张开双手保持平衡慢慢的走着,嘴上调笑不停:“叫你不要作死。” “这不叫作死,这叫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有看见什么吗?” “没有。” “没有尸山,难道是罗宁在说谎?” “我不确定。” “要不你跳下去看看,说不定真正的罗宁就在下面。” “你这个方法才是真的作死。” 夏荷收回目光,用手电筒照向一楼的牢房,他看见陈季生正坐在薄膜前满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夏荷冷笑道:“要说谁最奇怪,我更倾向于这只猎犬。” “哈,毕竟是顾清雨的新马仔,给老大交个投名状很正常。” “我得知道这家伙的赐福是什么。” 夏荷正准备开始巡夜,井里传出来一道细微的响声。 夏荷立即回头朝井里望去,这一来一往间一个男人居然扒在竖井内部的边缘,与井口只有几步距离。 男人满脸血污,看不清面容,强光直射到男人脸上让他睁不开眼,但他却大叫道:“是你吗夏荷?快把我拉上去!” “你是谁?” “我是姜无奇啊!” 第384章 沈岳砾 第一区域和夏荷关在同一间牢房的姜无奇,本和苏安一起闯出了牢房的姜无奇。 此时此刻就在眼前。 苏安被做成了花盆,夏荷本以为姜无奇也凶多吉少,没想到他却出现在了第三区域的井里。 “夏荷!你能听见吗?求求你把我拉上去!”姜无奇苦苦哀求。 夏荷明知故问道:“姜无奇是谁?” “我是夜雨歌剧院的姜无奇,之前和你一起关在第一区域的牢房里,和苏安一起,你把我忘了?不...不对,你不是夏荷,夏荷肯定不会忘了我。” 夏荷关掉手电筒,借着天花板上暗淡的灯光打量着姜无奇。 这个自称姜无奇的男人蓬头垢面,满脸血污,完全分辨不清面容,夏荷并没有对他施以援手,“我肯定是夏荷,但你是不是姜无奇我就不清楚了。” 姜无奇听夏荷这么说,吼道:“如果你真是夏荷的话就把我拉上去,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夏荷无动于衷,“有什么事你现在也可以告诉我,或者你自己爬出来。你是从井里爬上来的,现在离井口只有一步之遥,也没必要让我帮你吧?” 姜无奇一时语塞,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夏荷,我上不去的,我已经被第四区域标记了,这口井是通往第四区域的通道,我只有依靠外力才能脱离这口井。” “前言不搭后语的,被第四区域标记是什么意思?” “你先把我拉上去,时间来不及了,有东西要追上来了。” “什么东西?” “第三区域的犯人!” 夏荷瞳孔骤缩,漆黑的井里又爬出了一道人影,他一把抓住姜无奇的脚。 姜无奇大惊,不断踢向那道人影,人影如狗皮膏药般缠着姜无奇,甚至掏出了一把剪刀,插进了姜无奇的小腿里。 姜无奇发出一声怒喝,竟直接松开了双手,翻身抱住了那道人影一同再次跌入了井中。 此等变故是把夏荷看的乐出了声,“哈...这种又有点诡异,又有点好笑的场景是怎么回事?” “狗咬狗,不过你觉得那个家伙是不是姜无奇?”卡戎笑道。 “是不是姜无奇无所谓,我更在乎他说的被第四区域标记是什么意思。” “人都被拖进去了,你想知道也问不出来。” “这可不一定。” 夏荷望着井里眼神闪烁,黑黝黝的洞口里又有一道人影在向上攀爬。 “又是谁?” “又是个老熟人。” 人影仰起了脸,沈岳砾满脸欣喜的看着夏荷。 “你是夏荷?”沈岳砾用的是疑问句。 “沈岳砾。” “你居然认识我?” 夏荷深吸一口气,“我肯定认识你,咱们毕竟是同事。” “呼,这样事情就简单了,能麻烦你把我拉上去吗?” “刚刚是你把姜无奇拖下去的?” “是我,但那个人不是姜无奇,他是第四区域产出来的修道士。” “怎么又搞了个修道士出来?” 沈岳砾恳求道:“你能把我先拉上去吗?我这样扒在井里很危险,我上去后慢慢告诉你。” 夏荷摇了摇头,“你爬不上来说明你也被第四区域标记了,你得先告诉我什么是标记,我才决定要不要把你拉上来。” 沈岳砾只好解释道:“这场试炼的本质其实是关于‘深渊’,特犯和修道士都是深渊产物,整所监狱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镇压深渊,而第四区域已经处于深渊之内,确切的说成了深渊的一部分,像我们这种在第四区域的犯人是被深渊标记的罪人,无法脱离深渊的掌控,只能被外力救出。” “原来是这样啊...” “好了夏荷,你能把我先拉出去吗?” 沈岳砾伸出了手,只要夏荷把身子探下去一截,再伸手便能够到沈岳砾。 夏荷咧嘴笑道:“抱歉,要拉你上来可以,但我得先去问一下别人的意见。” 沈岳砾一愣,“你还要问谁?” “当然是我这儿第三区域的沈岳砾。” 沈岳砾悚然大惊,“什么鬼?!” 夏荷没再搭理沈岳砾,转身朝一楼的牢房走去。 陈季生一直在观察着夏荷的一举一动,他看见夏荷离开井边朝他这里走来,不禁大笑道:“夏荷,有没有看见罗宁在井底朝你哭嚎啊!” “你可不可以闭嘴啊,大晚上的你在这儿嚎个鬼。” 牢房里本来要快要睡着的几人被陈季生这一嗓子吼的是睡意全无,他们在床上对着陈季生骂骂咧咧。 陈季生毫不在意,“夏荷,你看见了什么!” 夏荷在牢房前站定,朝着牢房里发牢骚的沈岳砾努了努嘴,“我在井里面看见了他。” “谁?” “沈岳砾。” “哈?”沈岳砾惊得从床上弹了起来,“夏荷,你可别在这儿跟胡言乱语啊,我胆子小,经不起吓。” “我也不想吓你,但那个人确实就是你,那个沈岳砾是从第四区域爬上来的,现在还扒在井边等我把他捞上来。” 陈季生发出嘿嘿的猥琐笑声,“果然如此,现在你信我了吧,那口井可以复制我们所有的人。” 夏荷挑眉道:“如果你说这是复制,感觉更像是某个人的赐福。” “也对,这到底是赐福还是试炼的必然呢?” 沈岳砾打断道:“井里面那个复制品是实体还是幻觉?” 夏荷冷眼瞧着沈岳砾,“我又没说井里面那个是复制体。” 沈岳砾眼角抽动,“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才是复制体?” “也有可能你们两个都是复制体。” 造成二重身的现象无非就因为五种情况,第四区域,赐福者,特殊犯人,献祭仪式召唤而来的怪物,亦或是修道士。 夏荷想了想,问道:“你们这个牢房里有没有人和典狱长做过交易,得到了献祭仪式的方法?” “有。”陈季生朝牢房内环视一圈,“我们六个人都举行了仪式。” “你们举行的是什么仪式?召唤出来的又是什么?” 陈季生刚想回答,一直默不作声的谭峰接上了话:“我们举行仪式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万一这是你们召唤出来的东西搞的鬼呢?” 谭峰发出一声嗤笑,“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被关押在牢房里,而你在外面当教官,你从我们这里得到了情报完成任务后拍拍屁股就走人,留我们继续在这里受苦?” 夏荷笑眯眯地说问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们可以给你情报,但你必须先把我们放出去。” 第385章 深渊 除了陈季生没有表态,其余四个犯人都对谭峰的话表示认同。 沈岳砾眼神闪烁,“夏荷,咱们都隶属于白驹基金会,按理来说我们应该互帮互助,而且我们五个机构的人聚在一起是为了保护魔方不被湮灭,所以我觉得你也应该帮助其他人。” “帮忙是可以,但你们想要自由会不会有点强人所难?”夏荷语气变得冷漠。 谭峰挑了挑眉,“你现在是教官,权限比我们这些犯人更加的大,你想想办法应该是能行的。” 夏荷调侃道:“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我不行也得行啊。” “你放心,你只要把我们弄出去,我们肯定是知无不言。” “怕就怕你们的消息对我而言毫无价值。” “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就那么点小事而已还商量这么久。”陈季生出言讽刺几人,“我来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陈季生便被沈岳砾掐住脖子按在了地上。 沈岳砾一改刚才的温和形象,脸上充满了暴戾,“嘘...陈季生,虽然你只是个猎犬,但我还是很尊重你的,所以你不要做一些不尊重我的事。” 陈季生被掐的翻起了白眼,嘴里支支吾吾的吐不出一个字。 随后沈岳砾抬头满脸堆笑的看着夏荷,“我们在这里关了太久了,难免控制不住脾气,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提议。至于井里那个冒牌货,你想把他拉出来也好,扔下去也罢,都随你的便,可不要因为长得和我一样而手下留情哦。” “好了,松手吧,如果你真把人掐死了我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沈岳砾手上发力,直接把陈季生掐昏了过去,“放心,再怎么说都是同事,我肯定不会下杀手的。” 夏荷摆了摆手,朝二楼走去。 卡戎跟在夏荷身后笑呵呵地问道:“井里那个沈岳砾你不管了?” “没什么好管的,那家伙是什么样的存在还没搞清楚,肯定是不能把他从井里拉上来的,和他沟通也没有什么意义,他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我把他拉上来。” “那你就真的打算把一楼的那些人放出来?” 夏荷笑道:“一个献祭仪式的方法而已,这个价码想要获得自由可不够,与其挑战监狱的权威给他们自由,我还不如直接去找那些特犯做交易。” “这个区域最关键的问题是谁真谁假,刚刚井里的姜无奇可是说了第三区域的犯人在下面追他,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么你现在所处的第三区域那些犯人算怎么回事?” 夏荷沉默片刻,“那就代表着第三区域所有的人都是被替换过的复制人。” “这就有点吓人了。” 夏荷抓了抓头发,郁闷道:“妈的,这个试炼怎么会这么复杂?这就是两个领域的联合赞助吗?” 卡戎轻笑了一声,“试炼本来就凶险复杂,不过是因为你的赐福太过bUG,才导致你出现‘试炼只靠赐福硬拼’就可以通过的错觉。” “我有吗?” “夏荷,你可以自愈不会死,但别人只是肉体凡胎,有些事情你不能只从自己的角度来考虑。” 夏荷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希望这只是一场任何人都不用死的游戏。” “什么游戏?”突兀的声音响起,通往二楼的走廊上亮着点点火光。 盘猪正靠在扶手上吸着烟,阴冷的看着夏荷,“你怎么一直在自言自语?” “我喜欢自言自语。” “是吗?我还以为你盯着井里太久,心理产生了问题。” 盘猪顺着楼梯慢慢走向夏荷,嘴上说着:“我记得我跟你反复强调过不要靠近竖井,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夏荷想了想,直接说道:“我也不想去的,但井里有人在叫我。” “所以你看见了谁?” “我看见了你,教官,井里面是你在叫我啊。” 盘猪停在了离夏荷三个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夏荷,“我在井里叫你干什么?” “让我把你拉出来。” “你为什么不拉我?” “因为我想起了你的话,要离这口井远一点。” 盘猪吐出了一口烟,语气如常,“夏荷,我知道你异于常人,你有特殊的能力,比这里关押的所有犯人都还特殊,但是这又怎样呢?” “什么怎样?” “自愈代表着永生,永生代表着不死,不死则代表着违背了世间的法则,违背法则就是渎神。” 夏荷咧开嘴角,“盘猪,你在这儿絮絮叨叨的是想跟我讲个什么道理?” “神话故事里,民俗小说中,永生带来的只有孤寂和厄运,永生者最终都会拜倒在神明的脚下成为祂们无止尽的索求。” “那你看的这些神话故事可有够邪的。” 盘猪抓住夏荷的右手,将烟头碾到了夏荷的掌心上,感受着那灼烧的痛感夏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说道:“你这算是在虐待我?” 盘猪操控着夏荷的手让他合拢了拳头,把烟头包在拳头里,“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以为你已经很强大了,但你强大的根源都是神明的赐予,而这份赐予,不过是折磨你的开端。” “所以说你是赐福者?” “我不是,我只是本场试炼虚构出来的Npc。” “我擦。”夏荷惊讶道:“你居然知道你是Npc?” 盘猪眼里露出了一丝悲伤,“夏荷,是你告诉我,我只是一个虚构出来的产物;是你让我找到你,告诉你不要窥视深渊的秘密。” “竖井下面的深渊是天堂的地标,千万不要下去,那是会让所有人万劫不复的地方。” 盘猪说完,与夏荷擦肩而过,他开始奔跑。 夏荷诧异的回过头,只见盘猪如同一只飞蛾般不顾一切的跃入了井中。 夏荷思绪如麻,完全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就听见一楼宿舍的门传来了响动。 盘猪走出宿舍,对着夏荷大喊:“喂,你在那儿发什么愣呢?还不赶紧继续巡夜!” 卡戎捂嘴轻笑,“邪了门了。” 掌心的疼痛提醒着夏荷刚才那个盘猪的真实性,一个恐怖的想法跃上心头。 在这间监狱里,还存在着另外一个夏荷。 第386章 预兆 坠入井中的那个盘猪有血有肉,体温正常,他思路清晰、口齿伶俐,活脱脱的一个真人,并非是幻觉。 “如果说深渊真的可以复制所有人,那也没有理由会放过自己。”夏荷如此想着。 盘猪见夏荷还愣在远处,转身安排宁唤把夏荷替了下来。 夏荷回到房间后连连道歉,称自己状态不好,精神有点恍惚。 盘猪并不相信这蹩脚的理由,“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行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听我的呢?” 见盘猪拆穿了自己的小把戏,夏荷解释道:“我只是听见井里有声音在叫我,没忍住就去观望了一下。” 盘猪抓住夏荷的肩膀,“什么声音叫你都不要搭理,我不想因为你们的好奇节外生枝。” 夏荷反手握住盘猪的手腕,“那下面是第四区域没错,但会不会有点太过邪门了,我在井里面看见的可不止一个人想要爬出来。” “你别管井里有几个人在向上爬,只要他们没有爬出来,那他们便还是第四区域的犯人,不归我们负责,而且你也不要对他们施以援手,特别是不能听信他们的话把他们拉出来。” 夏荷问道:“如果帮忙把他们拉出来后会怎样?” “他们是第四区域的重犯,他们在哪儿第四区域就在哪儿,你如果把他们拉到了第三区域,那我们这儿就会被第四区域合并。” 说是合并,实则是被深渊吞噬。 夏荷心里冷笑,原来井里的沈岳砾说自己被深渊标记是这个意思啊。 他们这些标记在哪里,深渊就在哪里。 夏荷松开了盘猪,“我没有把人拉上来。” “我知道,如果你真这样做了的话,监控室会发出警报。” 一旁看热闹的费特安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监控我们这些教官就算了,居然还设有警报,大家都是同事,怎么一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盘猪点燃了一支烟,坐到了椅子上,“监控是我们自救的保障,如果你们干了蠢事,我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并且做出应对。毕竟你们这些家伙天赋异禀,都是些不怕事儿的主,作为第三区域的负责人我肯定得想办法降低损害。” 盘猪的语气颇为无奈,但说的却又有几分道理。 夏荷继续问道:“既然爬井的那些家伙是第四区域的犯人,为什么会和第三区域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第四区域的犯人我也见到过,并没有出现什么和第三区域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状况。”盘猪吐出一口烟,“好了,念你是新来的,今晚就不需要你再巡夜了,你好好休息。” 夏荷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躺回了自己的床上,和一直默不作声的罗宁交换了一个眼神。 碍于其他几人也在房间里,罗宁并没有向夏荷细问他遇见了什么。 说来也怪,本来精神饱满的夏荷躺床后很快便困意来袭。 夏荷做了个梦,周围漆黑,自己躺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夏荷知道自己在做梦,可脖子上那撕裂般的痛感却是那么的清晰,清晰的让夏荷快要痛死过去。 自己明明已经被剥夺了20%的痛感,在一次次战斗中不管是怎样的伤害都能忍受的痛感,在睡梦中却让自己疼的快要发疯。 黑暗扭曲出了一个轮廓,逐渐形成了人影。 夏荷看着夏荷,二人遥遥相望。 站着的“夏荷”眼神复杂的看着躺着的自己。 夏荷想要询问站着的“夏荷”是什么东西,刚张嘴却大口喷出鲜血。 没有赐福,没有自愈,只有贯穿五脏六腑的疼痛。 “夏荷”蹲下身用手遮住了夏荷的眼睛。 黑暗里除了夏荷张着嘴发出的痛苦喘息声,还有那句缥缈的抱歉。 “对不起。” 夏荷惊醒,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摸向脖子,完好无损。 梦就只是梦。 “你没事吧?”宁唤睡在夏荷的斜上铺,侧躺撑着脸颊看着夏荷,“做噩梦了吗?昨晚你睡得可一点都不踏实。” 夏荷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扯出一个笑脸,“昨晚瞧见了脏东西,所以睡的不是很好。” 宁唤笑道:“那你运气可太差了,入职的第一天就遇见了脏东西。” 夏荷环顾四周,除了宁唤以外其他人都没在房间里,“其他人呢?” “今天轮到王群山守监控,他去四楼和佘哀明交接工作去了,佘哀明就是昨天没和你介绍的最后一个教官。至于罗宁和费特安现在应该在准备给犯人们分发遮眼的缎带。” 夏荷诧异,“快要十点了吗?” “快了。” “怎么没人叫我?” “你睡的太熟了,大家没忍心打扰你,盘猪说可以再给你一天的优待,让罗宁和费特安两个人去维持黑房的秩序。” 夏荷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揉了揉脸颊,对宁唤问道:“对了姐,我有个事情想要问问你。” “你说。” “你之前巡夜的时候有见过第四区域的犯人顺着井里想要爬上来吗?” “原来你昨天是看见井里有人爬上来啊。”宁唤面色如常,“你还是听盘猪的话,不要去探究那口井了,第四区域很邪门的。” “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宁唤瞧了眼紧闭的宿舍门,叹了口气:“其实盘猪是禁止我们交谈关于竖井的信息,不过我们的职责是管理第三区域,再怎么闭口不谈都绕不开这口井。” “竖井是前往第四区域的通道,但我觉得它的职责更像是一种保护第四区域的防御措施,类似于一二三区域的修道士。我认为井拥有自己的意志,它会根据每个人创造出不同的...怎么说呢...就像是幻觉,又像是真实的场景。” “你昨晚看到的是爬井人,但我瞟见的却是成堆的尸体从井底冒出。” 罗宁之前说的话在宁唤这里得到了验证,夏荷微微松了口气,“这么说来井里看见的东西因人而异。” “应该是如此...当然,这全是我的猜测,因为这些恐怖的场景按理来说是让我们产生畏惧心理远离井边,所以我就当它是一种防御措施。” 宁唤提醒道:“盘猪也是为了你好,你最好还是遵守教条晚上不要去井边闲逛。” 夏荷听着宁唤的话皱起了眉,他看见的景象明明是吸引自己将那些爬井人从井里拉出来。 怎么又变成了产生畏惧心理远离井边? 第387章 迷局 夏荷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离开了房间。 卡戎站在夏荷身后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精致的下巴,“虽然宁唤推测的有理有据,但为什么我总觉得怪怪的?” 夏荷揉着眉心,说道:“盘猪昨晚上说的也有理有据,他话语里表达的意思那些爬井的家伙的的确确就是第四区域想要逃狱的赐福者。” “哦~怪不得,两个人表达的意思完全就不一样。” “而且那个时候宁唤代替我巡夜,没有在房间里听见盘猪说的话。” 卡戎勾起嘴角,“如果说深渊真的能复制完全相同的两个人,教官独自巡夜的时候确实是一个最好的替换时机。” “真是复制替换的话,那么代表着那些被复制出来的人并不局限于井里,但是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没有释放特犯,没有危害囚犯的生命。” 对于这一点夏荷疑惑不解。 “你还记得那个跳井盘猪说的话吗?我觉得他的话更加可信一点,下面是深渊,是天堂的地标,而天堂想要的只是混乱。” 夏荷撇嘴道:“凭什么他说的话更可信?” 卡戎眉眼含笑,“因为是你告诉的他呀。” “你觉得真会是我吗?” “有这个可能。”卡戎瞥向竖井,“毕竟复制一个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夏荷摇了摇头,眼前第三区域所有的犯人已经在一楼集结完毕,全部都用缎带遮着眼睛。 罗宁瞧见了夏荷,上前道:“还好吗?” “没问题,就是做了个噩梦。” “需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儿?这里交给我和费特安就行。” 夏荷摆了摆手,拒绝了罗宁的好意。 罗宁也没坚持,他喊了声费特安,然后指向底层的另外一侧,那里有道开着的门,盘猪守在一旁。 “费特安,你把人都带过去穿过那道门。” 费特安让所有人排成一列,领头带着他们朝门的方向走去。 罗宁和夏荷落在队伍的最后方,罗宁找到机会对夏荷小声问道:“昨晚上你巡夜的时候看见的是谁?” “我看见了之前在第一区域一起的牢友,还有一楼关押着的沈岳砾。” “有两个沈岳砾?” “对,反正那两个家伙都想着从井里爬出来,但凭自己出不来,想让我搭把手。” “怪不得你说有两个相同的人,不过昨天晚上我巡夜的时候井里还是成堆的尸山。” 夏荷说道:“刚刚和宁唤聊了几句,她的意思是竖井会根据每个人生成不同的景象。” “这些景象有什么意义呢?”罗宁的想法和夏荷一样,“看到的景象总是被困于井中从来没离开过井口,而那些尸体也是真正的尸体,也没有开口说过话蛊惑我。” 罗宁略微犹豫,还是接着说道:“我们进来的目的总归来说应该是完成试炼寻找回归者,这个井我们并不是非得要搞明白怎么回事。” 夏荷叹了口气,“想要完成试炼,便要完成典狱长的条件,他想要的不仅仅只有十枚金币那么简单,而且他食言了怎么办?关于回归者,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关于他的消息,他是隐匿于第三区域,还是藏在第四区域?这口井呈现出来的异象,又会不会是回归者赐福搞得鬼?” 罗宁皱眉思索,夏荷的话不无道理,如果不想被典狱长牵着鼻子走,就必须要找到能威胁典狱长的方法,第四区域明显就是整座监狱的核心;而要找到回归者,也有可能要探寻第四区域。 说来说去这口井成了一个绕不开的难题。 眼见队伍马上就要到达门边,夏荷说道:“不管怎样,我得先去看看第三区域的特犯是什么情况,一个一个的排除这些不确定因素。” “现在?” “对,现在,反正今天盘猪也给我放了假,你给我打下掩护。” 夏荷停下脚步,想趁着这个机会脱离队伍,哪知盘猪早就注意到了二人的窃窃私语,见夏荷想要独自离队,直接出声把他叫住。 “夏荷,你想去哪儿?” 夏荷摸了摸鼻子,挂上笑脸,“老大,我觉得身体还是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一下。” “虽然我同意了你今天可以休息,但看你的样子生龙活虎的,完全没有不舒服的样子。”盘猪敲了敲边上的铁门,不给夏荷继续说话的机会,“好了,别在这儿给我耍小聪明,赶紧带着犯人进黑房。” 夏荷眼神闪烁,思考着是不是用点特殊手段威胁一下盘猪,比如说006的胚胎。 罗宁察觉到了夏荷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进去。” 夏荷无奈,只得跟着一行人穿过了铁门。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一眼望到尽头又是一道栅栏门。 盘猪等所有人都通过门后便关上了他们身后的铁门。 “那道栅栏门后便是黑房。”罗宁轻声道:“不急在这一时,等晚上巡夜的时候再去探查特犯也行,还不至于和盘猪闹翻。” 夏荷点了点头。 一行人穿过走廊进入了黑房,里面的布局和一二区域完全一样。 “好了,你们可以把缎带取下来了。” 随着罗宁下达的指令,所有犯人取下了缎带。 陈季生本想找夏荷,却被谭峰一把擒住,往黑房深处拉去。 沈岳砾笑眯眯地走向夏荷,“一晚上时间有考虑清楚我们的提议吗?” “没有,不过我昨天忘了问你,你有看见徐佲吗?” “我没看见徐队长,怎么了,徐队长也来当教官了?” 夏荷笑道:“徐队长怕是当不了你们第三区域的教官了,他已经从跳井去找顾清雨双宿双飞了。” 沈岳砾脸色一变,“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想到你居然不知道这件事,咱们徐队长也真是的,到了第三区域也不想着和你们打声招呼。” 夏荷的讽刺让沈岳砾肉眼可见的愤怒了起来,罗宁拽着沈岳砾的肩膀把他往远处拖去,“赶紧去做你的忏悔。” “搞事情的是夏荷吧?”沈岳砾回头望着夏荷戏谑的眼神,愠怒道:“你是想帮夏荷?” “我不帮夏荷难道帮你?”罗宁把沈岳砾甩到一个墙角,出声警告,“你最好不要给我搞事情。” 沈岳砾生着闷气跑去找谭峰等人。 还没等罗宁歇口气,之前在试炼开始前白房间里给夏荷抛橄榄枝的谢鱼又找了上来。 谢鱼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夏荷的身上,嘴上却对罗宁问道:“那是夏荷吗?” 罗宁无语,“那不是夏荷还能是谁?” 谢鱼语气十分的严肃,“夏荷不应该在这里。” “什么意思?难道你也看见了一模一样的夏荷?” 谢鱼惊讶道:“你也看见了?” “我没看见。” 罗宁只觉头疼,他拍了拍额头,拉着谢鱼转了个身,背对着远处的夏荷,“所以另外一个夏荷在哪里?” “四楼关押特殊犯人的牢房里。” 第388章 四楼的牢房 四楼的牢房有点特殊,从第一区域开始,每间牢房都是六人间,但独独四楼的牢房是十人间,里面关押的全是女眷。 “特犯牢房和你们普通犯人的牢房可是离得很远,你又不能出去,怎么看见夏荷被关押在特犯的牢房里?”罗宁发现了谢鱼话里的疑点。 “是夏荷来找的我,现在的他和特犯连接在了一起。”谢鱼说完后又赶紧否认,“不不不,不是连接,是躲藏,夏荷在特犯的牢房里躲避某种东西。” “就在今天凌晨,夏荷趴在牢房门口叫我,他戴着那张赐福的半边面具,穿着囚服,背上长着两根延展在黑暗里的细长肉管子。” “肉管子?” “似乎是四楼特犯的器官,就是这两根肉管子把夏荷和特犯连接在了一起,也正是因为这种连接让夏荷可以随意出入修道士形成的牢房。” “如果只凭器官就可以越狱,那这些犯人还待在这里干嘛?”对于谢鱼的说法罗宁并不相信。 谢鱼耸了耸肩,“其实我也不相信,但这些都是那个夏荷告诉我的,他说他现在暂时无法脱离特犯,只有和特犯待在一起才能避免第四区域的窥视。” “那夏荷找你有什么用意?” “他想要我们举行仪式。”另一道声音响起,花蕤走到了罗宁跟前。 “花蕤,你也看见了另外一个夏荷?” 花蕤盯着远处的夏荷,嘴上说道:“夏荷可不是只找谢鱼一个人...夏荷说有东西正在从竖井里扩散出来侵蚀第三区域,那种东西的形态和目的不得而知,但它确实在酝酿一个阴谋,想要自救就必须破坏竖井的运作程序。” 罗宁皱眉,“依靠仪式召唤出来的玩意儿可以破坏竖井的运作?” “夏荷不知道,他只是想把修道士和怪物一起丢进井里进行一个尝试。” 罗宁无语:“能不能行另说,怎么把它们弄进去?” “夏荷告诉了我们一些信息,他在第一区域和修道士战斗过,修道士并不属于监狱的工作人员,可以被赐福伤害。而且修道士和仪式召唤来的怪物水火不容,夏荷想让我们召唤怪物和修道士自相残杀,然后再找时机把二者弄进井里。” “怎么越听越像个陷阱,把这两个玩意儿扔进井里不会解除什么封印吧?”罗宁表示怀疑。 谢鱼叹了口气:“我也觉得像,本想趁着今天忏悔找你商量,但现在又看见另外一个夏荷,我感觉更像是陷阱了。” 花蕤提醒道:“夏荷过来了。” 罗宁匆匆丢下一句:“你们先别着急,等我确认一下牢房里关押的夏荷是什么样的存在。” 夏荷走到近前,“你们在悄悄地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谢鱼扬起笑脸,“我在问罗宁开什么条件才能让你心甘情愿的加入夜雨歌剧院。” “呃...你怎么不直接问我?” “想给你个惊喜。” “好了,你们先去画画,一会儿盘猪进来看见我们闲聊,又要念叨半天。”罗宁摆了摆手,示意谢鱼和花蕤离开。 夏荷觉得奇怪,“谢鱼是什么意思?” 罗宁顺着谢鱼的理由说道:“瞧她的样子是真的很看重你,想让你加入夜雨歌剧院。” “五个组织一丘之貉,没必要出了龙坑再入虎穴。” 黑房里所有的赐福者都在各干各的事,有的在补觉发呆,有的则在石砖上涂画。 夏荷望着墙上的那些画有点恍惚,“不知道典狱长让犯人们画画到底是有何用意。” “有些人最开始只是乱涂乱画,但慢慢的他们会开始画一些心里珍视的东西。” 罗宁走到近旁的墙边,上面用白色的颜料涂抹出了几个白色的小人和一间屋子,“我觉得在黑房里画画更像是一种情感上的宣泄,把重视的东西以画的方式表现出来,慰藉自己那颗孤寂的心。” “然后再面对自己的珍重进行忏悔吗?” “罪犯在监狱里失去了自由,被困在这方天地里永远无法再触碰到珍爱的东西,在这里陪伴的只有墙上的画和浓烈的回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人心境的忏悔。”罗宁摇了摇头,语气惆怅,“或许典狱长想要的便是用绘画加深所有人的渴望,从而更加急迫的完成他交代的任务换取自由。” “你这么说来典狱长还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夏荷轻笑了一声,“要是真这么简单的话就好了。” “推测而已,我也希望如此。”罗宁幽幽的叹了口气,他望着夏荷,心情复杂。 接下来的时间并无事情发生,“忏悔”结束后罗宁三人带着犯人们离开黑房,重新将他们关押进了牢房内部。 宿舍里夏荷见到了最后一个教官佘哀明,一个扎着小辫子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大约二十来岁,身形消瘦五官普通,脸上还长着些许的雀斑。 佘哀明看着沉闷,但性格却十分的外放,第一次见面便乐呵呵的跟夏荷和费特安拉起了家常。 一番寒暄过后,夏荷打算去拜访一下四个特犯,他把罗宁拉出房间外,低声道:“现在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我去看看那些特犯是什么情况,你帮我打下掩护。” 罗宁拽住夏荷,“你不能去。” “怎么了?” “盘猪现在盯你盯的很紧,我怕你现在去会被他针对。”罗宁一边说着一边朝远处使了个眼色。 盘猪正坐在井边抽烟,眼神却时不时的往夏荷这边瞟。 夏荷啧道:“那只有等晚上巡夜的时候再去了。” “没关系,我可以现在去看看,盘猪对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你就在这儿吸引他的注意。” “也行,那你小心一点。”夏荷叮嘱罗宁小心后,便朝盘猪走去。 牢房是环形结构,四楼普通犯人的牢房和特犯牢房处于相对位置,两者隔得很开,所以罗宁觉得谢鱼说的话有点无稽之谈。 如果夏荷真是从特犯牢房里爬出来的,那么远的距离为什么红视和隐匿在暗处的两个修道士没有发现。 罗宁站到了特犯的牢房前,薄膜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夏荷...夏荷!你是不是在里面?”罗宁朝着里面呼喊。 雾气缭绕扩散,似有东西在雾中移动。 一只手猛的拍在了薄膜上,夏荷戴着暴食面具的脸自雾中浮现。 “啊...罗宁,你终于来了。” 第389章 雾中的你 夏荷的身体自雾中完全显现,他双脚没有沾地,属于漂浮在半空中。 罗宁凝视着夏荷的身后,果不其然有两根类似于器官的肉管在夏荷背后若隐若现的蠕动。 夏荷察觉到了罗宁的心思,笑道:“不用怕,这是我和这个特犯的交易,编号009,思维之雾,以和它共生的代价换取在这片雾中躲藏。” 夏荷拍了拍脸上的面具,“唯一的缺点就是我得一直使用赐福自愈,不然的话身体会被这个特犯榨干。” 罗宁眉头紧蹙,相同的赐福,相同的面具,还有对自己相同的狠辣,这不妥妥就是夏荷吗? “你在躲避谁?”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是谁?” 罗宁眼角抽动,“你知道你自己有个复制体?” “我躲的不仅是那口竖井,还有楼下的那个夏荷。” 夏荷缓缓地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两个夏荷,但我估摸着和那口井有关。井下的第四区域是天堂的地标,深渊的一部分,如果它的能力真的是复制完全相同的一个人,只有躲藏在特犯的庇护之下才能阻断深渊,以防它复制出更多的我。至于为什么还要躲避夏荷,是因为我怕另外一个夏荷对我动手。” 夏荷语气颇为无奈,“你也看见了吧,另外一个夏荷有血有肉,和我有相同的记忆、能力、性格,他就是我,或者说我就是他。” “等等...”罗宁打断了夏荷的话,这个夏荷和楼下的夏荷唯一的区别便是身上的穿着,下面的夏荷穿着的是教官制服,而眼前的夏荷穿的是囚服,“你怎么知道下面是天堂的地标,深渊?” “是你告诉我的啊罗宁,我进入了第四区域以后你告诉的我。”望着罗宁震惊的表情,夏荷抓起了囚服的领口,“我遇见的事和你知道的有点偏颇,我确实是进入了第三区域当教官,但第一天晚上巡夜的时候我听见了你在井底叫我,你扒在井边让我把你拉上来。” “你把我拉上来了?”罗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 “没有,我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你,但有个人从身后推了我一把,导致我掉进了井里。” “我进入了第四区域,重新变回了犯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井里的你告诉了我关于深渊的事情。” 罗宁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那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也是井里往上爬,但我呼唤而来的是你,第三区域的你又把我从井里拉了出来。” “不对吧...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件事。” “根据深渊的等量法则,我出来后你就会接替我下去。” 罗宁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夏荷说的话比试炼中畸形的怪物更加骇人,“你的意思是我也是个复制体?” “不知道。”夏荷惆怅的笑了一声,“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本体还是复制体。” 罗宁语塞。 “所以啊罗宁,我们必须把破坏深渊,或者把三四区域的连接堵住。” 罗宁抓了抓头发,说道:“我听谢鱼说你想用献祭仪式召唤出来的玩意儿和修道士一起丢进井里,这样做是有什么依据?” “修道士和献祭仪式召唤出来的怪物都是深渊的产物,它们现在属于深渊,又不属于深渊,相当于是一个未知的变量。二者是宿敌,它们的争斗是毁灭性的,说不定可以破坏深渊或者那口竖井。” 夏荷简短阐述了乌驮和修道士的事情,这件事楼下的夏荷也和罗宁说过,导致罗宁现在的思绪是一团乱麻。 夏荷看穿了罗宁内心的纠结,安慰道:“不要纠结于我们是本体还是复制体,我们有思想,有记忆,保持本心就行。罗宁,不管我是谁,我都只相信你。” 罗宁怔住,夏荷覆灭夜雨歌剧院分部后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这是绝对的信任。 罗宁揉了揉脸颊,收拾了下心情,“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要让谢鱼那个牢房的人举行献祭仪式,在她们成功后确保修道士和怪物会下到井底。” “但最关键的是调查清楚陈季生的赐福。” 罗宁不解,“关陈季生什么事?” “在第一区域的时候,我遇见了一样的情况,出现了两个陈季生,我觉得第一区域并没有被深渊覆盖,所以我感觉这里的异变或许会和陈季生的赐福有关。” 罗宁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想办法搞清楚他的赐福。” “还有...”夏荷犹豫了一下,“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楼下的夏荷,我怕他知道了以后会发生预料不到的事情。” “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你们两个没有区别,他面对你不会那么冲动的。” “说不清楚。”夏荷自嘲道:“有些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而且在第三区域,还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相见的例子,我怕自己见到自己会出现不可控的因素。” “视情况而定,毕竟他也是夏荷。” 夏荷哈哈大笑,“也行,你自己看着办。” “对了。”罗宁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你和特犯连接在了一起,为什么还能从这间牢房里出去?” “因为我现在在第三区域,我还是教官。” 夏荷把手掌放在薄膜上,薄膜没有想象中的蠕动,而是顺着夏荷手掌的轮廓裂开了一道口子。 夏荷从缺口处伸出了手,整理了一下罗宁的衣领,“那些教官Npc你也得小心,他们也有复制体,而且红视肯定是拍到了我,但从来没有教官来找过我。” “知道了,那你接下来准备还在这儿继续藏着?” “我得磨磨这些特犯,看看典狱长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罗宁扯了扯嘴角,“这么看来有个复制体还不错,一个搞特犯,一个探究深渊,分头行动也是方便。” “但现实世界只能存在一个自己。好了罗宁,接下来就得靠你了。” 夏荷缩回了手,背后的肉管蠕动,将他拖回了雾中。 罗宁叹了口气,他转身走到栏杆边朝下方望去,一楼夏荷正兴致勃勃的和盘猪坐在井边交谈。 罗宁一阵恍惚,随后猛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火辣辣的痛感也驱散不了罗宁内心的恐惧。 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第390章 掀桌 谢鱼看着牢房外神情异常、右脸通红的罗宁,不禁问道:“你去见了那个夏荷?” “见了。” “怎么说?” “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是什么意思?” 罗宁轻拍着薄膜,“谢鱼,你想不想活着出试炼?” “废话,你不想活着出试炼?” “夏荷之前告诉你们的方法确实是有几分道理,我觉得你们可以尝试一下进行献祭仪式。” 谢鱼无奈道:“罗宁,这个献祭仪式可不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你想让我们做这个献祭仪式,却又不告诉我们真相,未免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牢房里的其他人纷纷附和,唯有花蕤问道:“两个夏荷谁才是真的?” “不知道,或许两个都是真的,也可能两个都是假的。”罗宁把和牢房里夏荷的对话挑了一部分简短的告诉了谢鱼花蕤等人。 得知下方深渊是天堂的地标,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罗宁语气严肃:“所以破坏深渊的运行规则很有必要,不然我们所有人都被复制后,那些复制体代替我们回到现实世界怎么办?” “怕就怕夏荷的那个方法没用。” “方法有没有用只有试过了才知道,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等着试炼自己结束吧?” 谢鱼征求着其他人的意见,犹豫再三所有人还是选择了同意举行仪式。 “罗宁,举行仪式可以,但举行完仪式后你得帮我们打开这间牢房。”谢鱼认真的和罗宁落实后续的信息,“仪式完成后【洛特恩】必然会降临在我们这间牢房,这间牢房又是修道士分裂而成,如果真如夏荷所说这二者是敌对关系,那我们很有可能会栽在修道士的肚子里,说不定会和【洛特恩】一起被这个修道士消化。” “洛特恩就是你们召唤而来的怪物?” “献祭仪式【洛特恩的圣餐】,属于是痛苦献祭,需要照着仪式上的图案画出洛特恩的嘴,相当于献祭阵法,然后找两个人坐在嘴上互相啃食,洛特恩就会降临。”谢鱼向罗宁阐述完仪式的步骤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所以你得找两个祭品来我们这间牢房。” 罗宁思索道:“要把你们搞出牢房没那么容易,而且外面还藏着两个修道士,你们怎么躲?” “既然修道士和洛特恩的关系水火不容,洛特恩降临后外面那两个修道士绝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它们也没空管我们。” 罗宁还是觉得这样做的风险太大,“找祭品进入你们的牢房也是件难事,这个仪式应该没有时间地点的限制吧?要不你们把仪式方法给我,我换个地方举行仪式。” 谢鱼双臂环胸,轻轻摇晃了下手指,“重点不是仪式,而是你的诚意。虽然你口口声声说破坏深渊是为了大家都可以平安完成试炼,但话语永远都不能当做是保障,仪式要我们亲自完成才放心。而且为了不让你难做,我开出的条件已经是仪式完成后打开牢房。” 花蕤啧了一声,出言讽刺道:“罗宁怎么说也是为了大家,你这么说话有点过分了吧?” 谢鱼笑了笑:“我承认我这样做不厚道,但我也只是想给我们上个保险。花蕤,你和罗宁来自白驹基金会同一支小队,你内心偏向他很正常...你有没有想过面前这个罗宁是不是真的罗宁?” 花蕤语塞,确实,眼前这个罗宁是不是复制体她并不清楚。 谢鱼虚握掌心,“所以仪式只能掌握在我们手上,罗宁也得证明他对我们的诚意。” 花蕤愁眉不展,罗宁则对谢鱼的说法表示赞同,“毕竟出现了复制体,是该小心一点。” 谢鱼颔首,“我们等你。” 罗宁应承了下来,随后下到了一楼。 夏荷匆匆结束和盘猪的谈话,凑到了罗宁身边,“怎么这么快,你脸怎么红了?” “刚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脸了。” “没事吧?” “没事...”罗宁咳嗽了一下,掩饰尴尬,“我这么快是因为只探查了四楼的特犯,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深思熟虑后罗宁还是将楼上夏荷的事隐瞒了下来,“不过我和谢鱼聊了一会儿,她们拥有一个仪式方法,可以通过仪式召唤出名叫洛特恩的怪物。” “所以呢?” “据你所说洛特恩这种仪式召唤而来的怪物和修道士水火不容,我想把它召唤出来和修道士起争斗,然后把它们一起丢进井里,说不定可以摧毁竖井打破复制。” “呃...这办法会不会太过危险了?”夏荷闻言稍显犹豫,“它们下去后会不会让竖井产生异变?” “试炼里做什么都带有危险性,不能总被这口破井牵着鼻子走,我们也要想办法主动出击。” “谢鱼她们怎么考虑的?” “她们倒是同意,不过有交换条件。” 罗宁把谢鱼的条件复述了一遍。 夏荷听完后无奈道:“帮她们越狱是个难题,找两个祭品更是难题,你有什么想法没?” “如果真的把洛特恩召唤出来了让她们离开牢房倒是简单,问题是两个祭品。” “教官肯定是不行的,仪式的关键是二人互相啃食,没有赐福胁迫或者控制,教官怎么可能会就范。” 罗宁眼神闪烁,“要不用罪犯?” “你能把人从牢房里带出来?” “我带不出来,但他们自己会出来。” 夏荷会意,“你想趁着明天放风的时间?” “只能如此,放风的时候直接硬带两个犯人去四楼的牢房。” “瞧你这样子已经想好选谁了?” “陈季生和沈岳砾。” 夏荷目光一沉,“为什么会是他们两个?” 罗宁早已想好了说辞,“你看见了两个沈岳砾,沈岳砾肯定是有问题,而且在黑房里陈季生被谭峰和沈岳砾挟持,陈季生似乎也知道什么事情。用他们两个举行仪式狗咬狗,说不定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 关于陈季生和一楼牢房里那些犯人的交易夏荷并没有告诉罗宁,但没想到罗宁居然观察到了黑房里沈岳砾和谭峰对陈季生的小动作。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夏荷也没有反驳,按罗宁所说,二人狗咬狗,说不定真能刺探出陈季生的赐福和沈岳砾的真假。 夏荷点了点头,“也行,但这样做可就是公然掀典狱长的桌子了。” “早就该把典狱长的桌子掀开看看他的底牌了。” 夏荷和罗宁心思各异。 深渊给二人本该互相信任的关系笼罩上了一层薄雾。 谁真?谁假? 第391章 计划的开始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罗宁的计划可不可行。” 偌大的广场上夏荷缩在角落里扫视着每一个人。 卡戎贴着夏荷后背轻声呢喃,“你是觉得罗宁去探查了四楼的特犯后表现得有点奇怪?” “我总觉得他选沈岳砾和陈季生两个人有其他原因。” “罗宁跟你解释的清清楚楚,而且选中了陈季生不也正合你意吗?” 夏荷叹了口气,“就是因为合我的意才觉得奇怪。” 卡戎安慰道:“没事的,就算这个罗宁是虚假的复制体,他有什么阴谋诡计一会儿都会显露出来,你最擅长的不就是见招拆招。” 夏荷没有吭声,眼神停留在了远处的罗宁身上。 昨日和罗宁交谈完以后,夏荷心神不宁,晚上巡夜的时候依次探寻了四个特犯的监牢。 四楼的牢房里弥漫着浓雾,三楼的牢房里摆着一张椅子,二楼的牢房里长满了藤蔓,一楼的牢房中央从天花板上吊下来一只断手。 诡异感拉满,但四个监牢的特犯都没有回应夏荷,更不要说见到它们的真身。 更为奇怪的是竖井里没有任何异动,整晚风平浪静,连罗宁每晚都会在井里看见的尸体都消失不见。 就像是深渊知道他们今天的行动,特地偃旗息鼓,营造出了风暴前的平静。 “夏荷,你一个人在这儿神神叨叨的干嘛呢?” 费特安走到了夏荷身边,用小拇指在嘴唇上涂抹着鲜红的液体,“听说你们一会儿要搞大事,加我一个怎么样?” 夏荷目光凛然,“谁告诉你的?” “谢鱼告诉我的,你也知道我和她同属于夜雨歌剧院,有好事她肯定会先关照我。” 夏荷揶揄道:“你确定这是好事?” “这还不算是好事?” “随你,你想来的话也可以,不过你得出点力。” “当然。”费特安拍着胸脯保证,“需要我做什么?” “一会儿我们行动的时候阻止那些教官,如果有必要的话你还要阻止修道士。” 费特安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不是吧,还要阻止修道士?” “就算阻止也阻止不了多久,只要拖到我们把献祭仪式完成就行。” “行吧行吧,夏荷,我如果帮了你这次,你可不可以帮我把体内的瘟疫清除掉?” 夏荷摆手拒绝,“哪有这么好的事,而且这件事也是在帮你,可不是只对我有好处。” 费特安泄气道:“我都为你做了这么多事,诚意十足,你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起码也得等我平安离开试炼。” 时间一晃即逝,很快放风的时间便结束。 罗宁把犯人们排成一列,然后开始分发缎带。 待所有人遮好眼睛后,罗宁对夏荷使了个眼色。 夏荷把谢鱼那间牢房的人分了出来,又趁着他们被遮挡了视野,把陈季生和沈岳砾带进了谢鱼的队伍。 队伍分成了两列,一旁抽烟的盘猪察觉到了不对劲,上前喊道:“夏荷,你这是什么意思?!” 费特安挡在了盘猪身前,“没什么意思啊,这不是把他们往回带吗。” 遮眼的众人听见了二人的话感到不解。 见犯人们开始躁动,夏荷当即大喊:“没事,两个教官有点事情要处理,咱们先走。” 罗宁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带头返回牢房。 盘猪还想发难,夏荷顺手打开裂缝把006的胚胎丢了出来。 胚胎快速爬向盘猪。 盘猪避无可避,只能任由胚胎勾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盘猪扔掉烟头,表情难看,“费特安,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费特安摊手道:“帮你整顿一下监狱的作风,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美观。” “去你妈的,你们这样乱搞典狱长不怕惹典狱长生气?!” “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生不生气与我何干?”费特安收起懒散的笑容,“别让我难做,我也只是想活下去。” 盘猪对着一旁的墙壁吼道:“宁唤!拉响警报!” 隐藏在墙壁内的“红视”开始不断蠕动,随后发出凄厉的尖啸。 盘猪向前一步,直接伸手抓住身上的胚胎把它硬生生的扯了下来,胚胎在盘猪手中不停躁动,还发出了“吱哇”的细碎声音。 盘猪愠怒:“你们这群赐福者不能对教官动手,就想用这玩意儿阻止我?” “哦~你居然知道我们是赐福者啊,还知道我们的规矩,看来我们两个有很多事情可以聊聊。”费特安扬起笑脸,眼神却冷漠如冰,“想要阻止你还有很多办法,不一定非得我来伤害你。” 费特安回头,见夏荷和罗宁已经带着犯人们远去,他轻轻勾动手指,身旁的空气扭曲裂开了一道深紫色的裂缝。 一个男人从裂缝里跌落了出来。 “不得不说我很喜欢这座监狱,虽然不美观,但胜在诡异。我喜欢诡异的事物,就和我一样。” 盘猪看着那突兀的男人脸上浮现出了震惊,那男人居然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瞧你这个神色应该是不知道你自己也有一个复制体啊。” 盘猪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可是教官...” 费特安拍了拍手,对从裂缝里出来的盘猪说道:“好了,现在你心心念念的盘猪就在你面前,你把他剁碎,从今以后就只有一个你。” 两个盘猪同时发出怒吼,冲撞扭打在了一起。 费特安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盘猪互相厮杀,“幸好留了个心眼,不然还看不到这么有趣的一幕。” 在夏荷第一天巡夜之前,费特安就操控地魁巡视了监狱一圈,费特安发现了井里的“盘猪”并让地魁把他拉了出来,随后一直暗中观察着这个“盘猪”。费特安听完了“盘猪”和夏荷的谈话,又在“盘猪”跳井的时候用地魁把他接住拖进了自己的裂缝里。 “复制体和本体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是本体谁是复制体早就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真的夏荷也好,假的夏荷也罢,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费特安自言自语,咯咯直笑。 第392章 圣餐 走廊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红视发出的尖啸。 人群开始骚动,罗宁和夏荷看见四周的墙壁在剧烈蠕动。 “不用着急!所有人跟紧我!”罗宁招呼着众人,加快了脚步。 回到了第三区域,夏荷带着谢鱼一行人就往四楼跑。 王群山和佘哀明站在楼梯上挡住了夏荷的去路。 “夏荷,沈岳砾和陈季生应该不住在这上面的牢房吧?”佘哀明笑眯眯的举着一管猎枪对准了夏荷。 “你们俩能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们过去?”夏荷唤出了暴食面具,“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闹得掏枪。” “这可不是小事,你这样乱来是在破坏第三区域的秩序。” 谢鱼几人知道事情的开展,但沈岳砾却从对话里听出了不对劲,他慌张道:“夏荷,你没把我们带回牢房?” “别急,现在就是在回牢房的路上。” “‘上面的牢房’是什么意思?”沈岳砾想要摘下缎带,但又怕被修道士捕捉,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陈季生哈哈大笑,“夏荷,你是不是想带我们去干坏事?” “是好事。” 夏荷俯身朝佘哀明冲去,佘哀明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夏荷没有躲避,直挺挺用身体接住子弹继续往前冲。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群山从腰间摸出了手枪,对着夏荷连开数枪,但依然无法阻挡夏荷的脚步。 “卧槽,你是什么怪物。”佘哀明这次对准了夏荷的脑袋。 火舌窜动,这颗子弹射向了天花板,夏荷已经冲到了佘哀明近前,在他开枪的一瞬间抬起了枪管。 夏荷把猎枪捏碎成了两截,佘哀明慌忙松手,后退了几步,只有王群山站在夏荷身边还举着手枪瞄准。 “枪这种东西对我没用的,你最好把它收起来。”夏荷冷冷的瞥了王群山一眼。 王群山闷声说道:“不要让我们难做。” “只要你们不挡路就行。” 佘哀明举起双手,“你有能力破坏监狱的规则,但我们没有,你这样乱搞到最后承受怒火的只会是我们这些教官。” “你们阻止不了我。” 谢鱼出声催促道:“别耽误时间了,红视在发出警报,再不快点的话典狱长肯定会做出反制措施。” 沈岳砾听谢鱼这么说,彻底明白几人有阴谋要针对自己,他畏缩着顺着楼梯往后退,但一瞬间,他的四肢不受控制的并拢在一起,没站稳从楼梯滚了下去。 罗宁一脚把翻滚的沈岳砾踩住,“佘哀明,王群山,打工而已,不至于把自己的命搭上。” 佘哀明抬头环视着四周,心里怒骂那两个隐匿起来的修道士听见了红视的警报还躲躲藏藏。 最后只能咬咬牙,拖着王群山给夏荷等人让出了路,王群山虽有愤懑,但也只能作罢。 夏荷带着一行人继续向上,罗宁用赐福束缚了沈岳砾的行动,然后把他提了起来跟在夏荷身后。 没有了两个教官的阻拦,他们顺利的抵达了四楼的牢房。 罗宁把沈岳砾扔到一旁,背靠在薄膜上,这个行为就像是一个指令,薄膜开始往两边收缩。 夏荷把谢鱼花蕤几人带进了牢房,然后又把沈岳砾和陈季生拖了进去。 但事情并没有一帆风顺,牢房检测到了不属于该楼层的犯人,薄膜极速收缩开始鼓动。 罗宁弹离薄膜,“没多少时间了!” 谢鱼摘下眼罩抬起双手,她掌心上的肉朝四边翻转,裂出了两道十字型的伤口。 巨大的吸力从十字伤口处迸发,牢房里的床吸向谢鱼,在接触她手掌的瞬间变小,飞进了伤口之内。 牢房露出了整块地板,地板上面是昨晚就用鲜血绘制好的献祭阵法。 洛特恩的嘴。 凝固的鲜血在地板上形成树根状的暗红脉络。 嘴唇横向撕裂覆盖了整间牢房的地板,下唇正中裂开一道垂直豁口,露出三层交错的尖牙,每颗牙齿末端都带着鱼钩状的倒刺。 唇瓣表面覆盖着类似蟾蜍皮肤的颗粒状凸起,而嘴唇内侧,本该是口腔的位置延伸出章鱼触手般的猩红触须,鲜血绘制出的管状物相互纠缠,它们末端膨大的吸盘里布满螺旋排列的利齿。 一幅形象生动的诡谲画作。 夏荷笑问道:“这画工有点牛逼啊,是谁的大作?” “我们共同完成。”谢鱼垂下手掌,“只要想绘制洛特恩的嘴,就会有股无形的力量帮助你完成这个献祭的阵法,让所画之物和仪式上的阵法分毫不差。” “洛特恩可能不想因为画画这点小事导致自己的降临出差错。”花蕤一边调侃一边摘下了沈岳砾的眼罩。 此刻的沈岳砾还被罗宁的赐福束缚,他竭力克制着自己心里的不安,“你们想要做什么?” “很简单,请你加个餐。”谢鱼把陈季生拉到自己身边,踹向他的小腿,迫使他跪了下来,“又或许他加个餐。” 陈季生满脸兴奋,“你是想让我们完成仪式吗?” “哟,你知道?” “我们也完成过仪式。”陈季生看向牢房外的夏荷和罗宁,“不过我们的仪式并没有召唤出怪物,而是召唤出了一道影子。” “什么影子?” “一道巨大的虚影,只不过可惜的是那道影子召唤出来后就潜伏进了黑暗里。” “闭嘴!”沈岳砾怒喝打断了陈季生的话语,对谢鱼问道:“这个仪式需要我们怎么完成?” “很简单,你们两个互相啃食对方就行。” 沈岳砾呼吸一滞。 陈季生则笑个不停,“果然是加餐啊,不过沈岳砾的肉看起来不是很好吃。” 沈岳砾急道:“陈季生,你还有心思和他们废话?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想死的话就帮我!” 陈季生翻了个白眼,“你现在连行动都做不到,帮了你以后又怎样?” 二人的大声密谋无人在意,谢鱼对罗宁喊道:“把他的禁锢解除吧。” 罗宁扭动手掌,撤去了赐福。 得到自由的沈岳砾猛然暴起,冲向谢鱼。 没想到陈季生直接把沈岳砾扑倒在地。 沈岳砾不可置信,“你要做什么?!” “你想死可不要拉上我啊,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可打不赢这么多人。”陈季生死死压制住沈岳砾,“唯一活命的方法就是按照他们的指示完成仪式。” “等等...你不能这样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办法就是你乖乖被我吃掉,然后我活下来。” 陈季生埋低头,没有丝毫犹豫的咬下了沈岳砾的耳朵。 “啊啊啊!”沈岳砾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来吧,用你的赐福撕碎我,或者让我撕碎你。”陈季生咀嚼着沈岳砾的耳朵狞笑道:“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沈岳砾伸手抓住陈季生的脑袋开始了反击。 所有人满脸冷漠的看着互相啃食的二人,期待着这场血腥厮杀将会带来的丰盛“圣餐”。 第393章 嘴 “红视发出的警报会招来什么东西?”夏荷警觉的朝楼下望去,但除了蠕动的墙壁,并没有其他异常发生。 罗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我听盘猪讲红视的警报会招来其他区域的修道士,一起清除区域内的威胁,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没有出现。” “不会是其他区域的修道士都被乌驮干掉了吧?” “就算如此,第三区域藏起来的两个修道士怎么也不出来?” 夏荷沉吟道:“那两个修道士你有见过吗?” “没有,这也是听盘猪说的。” “第三区域不会根本就没有其他修道士吧?” 夏荷突然觉得第三区域的修道士可能只是一个编造出来的谎言。 罗宁挑了挑眉,“应该不至于。” 牢房内的血腥厮杀差不多分出了胜负。 结果出人意料,活下来的并不是表现得异常兴奋的陈季生,而是被迫动手的沈岳砾。 沈岳砾使用了赐福,利用空气形成了一个罩子把陈季生的头罩在了里面,缺氧的陈季生很快便昏厥了过去。 沈岳砾没有打算放过陈季生,如疯魔般一口一口的啃食着他的肉。 整个过程陈季生都没使用赐福,或者说他没有机会,这让夏荷有点意兴阑珊。 沈岳砾仰起头把陈季生的鼻子吞下,木讷地问道:“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吗?” 二人的鲜血顺着身下的纹路流淌,画出的嘴居然在不知不觉中闭合。 【洛特恩的圣餐】已经完成,它将降临。 “罗宁,把牢房打开!” 众人退至牢房前,罗宁背靠在了薄膜上。 薄膜的开放有严格的时间要求,上午十点,下午四点,误差不超过十分钟,卡住犯人们放风出去的时间和回来的时间。 而吃饭的时间教官只能打开一道口子,其余时间薄膜不会开放。 但此刻的情况又有点不同,沈岳砾和陈季生进入这间牢房本就是一个错误,修道士分裂而成的牢房需要修正错误,要么自身消化掉内在的所有犯人,要么教官把这个错误带走。 罗宁现在就是把错误带走的教官,修道士自然为他敞开了大门。 谢鱼首当其冲的离开了牢房,但就在谢鱼脚踏出去的一瞬间,修道士就识别到了离开的人并不是那潜在的错误。 薄膜迅速合拢,谢鱼身后的女人躲闪不及,身体被薄膜拦腰折断。 谢鱼接住女人的身体,急切道:“什么情况?!” “想要钻修道士的空子没那么简单。”罗宁把手按在薄膜之上,想要重新获得打开薄膜的权限,但修道士已经判定了几人想要越狱,薄膜极速在蠕动。 牢房里的血液也在沸腾,作画干涸的血渍融化成一粒粒血珠朝天上漂浮,地板顺着画出的痕迹微微凸起。 沈岳砾趁着牢房里的几人不注意,挟持了其中一个女人,对众人威胁道:“把门打开!” “你也看到了这个女人的下场,现在修道士已经有了警觉,不会这么容易把你们放出来。” “我不管!赶紧把门打开!不然我就杀了她。” 牢房里的关押的几个女人可不是花瓶,她们都是来自各个机构的赐福者,自然不会任由沈岳砾放肆。 被沈岳砾抱在怀里的女人掐住他挟持自己的手,一截骨头从沈岳砾的手中穿刺而出。 沈岳砾疼的大喊大叫,沈岳砾卸力的同时,女人对着他的下巴一个掌推,直接把沈岳砾击飞了出去。 花蕤对着沈岳砾合拢手掌,沈岳砾身上盛开出了鲜艳的花朵,盘根交错的枝芽生长而出,扎进了地板,牢牢控制住了他的行动。 花蕤挥动双手,房间里也绽放出了密密麻麻的花朵,压制住了凸起的地板,“控制不了那玩意儿太久,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谢鱼语气阴冷,“罗宁,是你让我们今天执行这个计划,你也跟我们打了包票可以离开,如果她们折在了里面,我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 “还有办法。”罗宁扒在栏杆上对楼下吼道:“费特安!人呢?” “来了来了,刚刚在教训他。” 费特安蹿出,往楼上飞奔而来,旁边漂浮着昏厥的盘猪。 费特安上到四楼以后,直接操控着地魁把盘猪扔到了薄膜上。 盘猪属于第三区域的总负责人,权限更大,修道士默认盘猪是来修正错误,薄膜再次开启,仅留下了容纳一人离开的通道。 这次修道士也留了个心眼。 “等一下。”罗宁阻止了想要出来的几人,“以防万一。” 罗宁把盘猪拖到了缺口中央,让他半截身子在牢房里面,半截身子在外面,“你们踩着他出来。” 夏荷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用第三区域的负责人卡着缺口,修道士可能就不会收缩缺口。” 夏荷乐道:“感情你是在卡bUG啊。” “这是你的猜测?”谢鱼皱着眉,“万一失败了怎么办,这可是会死人的。” “不出来才是真的会死。” 罗宁对花蕤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出来。 花蕤叹了口气,拍了拍旁边女人的肩膀,“你先出去。” 女人略显犹豫。 花蕤安慰道:“别担心,第一个出去的人没事的。” 女人深吸一口气,踩着盘猪跨出了牢房。 无事发生,薄膜也没有收缩。 花蕤紧接着离开了牢房。 “还真让你卡着了这个修道士的bUG。” 见两人都没事,剩下的人也跟着离开了牢房。 花蕤撤掉了牢房里的赐福,花瓣纷飞,地板不再被压制反而开裂,陈季生的尸体慢慢滑向那张画出来的嘴中央。 恢复自由的沈岳砾挣扎着爬向门口,但洛特恩又怎会放任他离开。 沈岳砾也是圣餐的一部分。 当沈岳砾爬过陈季生的尸体时,陈季生的身体开始不自然的弯曲,竟打了个对折,前顶的肚子裂开,里面长满了利齿。 宛如那描绘出来的洛特恩之嘴。 血盆大口眨眼间便咬住了沈岳砾的双腿,一点点的将他往“肚子”里咽去。 沈岳砾的鬼哭狼嚎响彻在耳边,但外面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身上。 两个奇形怪状的修道士正吊在天花板上步步紧逼。 第394章 洛特恩 其中一个修道士倒吊在天花板上。 它的身形比常人高大,却因佝偻的姿态略显诡异。 灰黑色的皮肤紧贴着嶙峋的骨骼,像是被风干的皮革,布满细密的皱褶与稀疏的硬毛。 它的手臂上长着扭曲的皮质膜翼,翼膜薄得近乎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在其下虬结盘绕,随着呼吸微微震颤,发出窸窣的声响。 它交叉双臂,用膜翼遮盖住身体,只露出了畸形的头颅。 尖锐的耳廓向后延伸,鼻梁塌陷成两道细缝,下方是裂至耳根的嘴,森白的獠牙交错外凸。 这个修道士活脱脱的是一个人形蝙蝠。 而另外一个修道士四肢扒在天花板上,后仰着头观察着几人。 它身穿黄金铠甲,头戴太阳面具,装束和第一区域的胖子修道士大差不差。 虽有人形,但四肢却细长非人,后仰的脖子更是长的离谱,脱离了人的范畴。 “没想到这两个修道士还真的是藏起来了。”夏荷打量着两个在天花板上缓缓靠近的修道士。 很明显,二者的出现并不是因为红视发出的警报,而是犯人们的越狱。 只要犯人没有在失去视野的情况下跨出牢房,便会和它们视线交汇。 对于罪犯而言,修道士的确无处不在。 人形修道士松开四肢掉了下来,双脚如铅般砸进地板,直立在众人面前。 修道士微微仰头,太阳面具下那对金灿灿的眸子居高临下的蔑视着众人。 “禁止私自离开牢房。”修道士口中发出清晰的沙哑声,“给你们二十秒的时间回去,否则我将会进行肃清。” “20,19,18...” 罗宁抬手对准修道士,“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罗宁使用赐福,修道士的四肢扭曲被控制住了行动,费特安操控着地魁将其拽进了薄膜之内。 “3,2,1。” 修道士毫不在意的倒数完20秒,它的四肢鼓起,竟延展出了新的肢体。 罗宁双手合拢,巨大的扭力不断控制修道士长出来的手脚。 但修道士也有应对的方法,被控制的肢体直接被它自己折断,然后重新生长。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很快牢房内部的残肢断臂堆积成山。 花蕤见状上前一步,鲜花盛开,铺满了整间牢房,用顽强的生命力暂时压制住了修道士。 类似于“吱吱吱”的老鼠叫声在众人头上响起,蝙蝠修道士张开蝠翼疾驰而下。 费特安回头,地魁反手一拳砸到了蝙蝠身上。 蝙蝠顺着拳风分裂成了两半,从半空跌落又汇聚在了一起,它张开骇人的嘴,发出了一种微乎其微的声音。 声音掀起了无形的音浪击中了众人的胸口,罗宁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口巨钟内部然后被人狠狠敲击。 他的耳膜瞬间破裂,温热的血液从耳朵里流出,双眼发黑间双腿一软,踉跄着跪了下去。 蝙蝠这一下让大部分人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它扇动蝠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向人们滑翔而来。 夏荷稳定身形一跃而起,抓住蝙蝠闪烁着寒光的尖锐利爪,翻身抱住了蝙蝠的身子。 蝙蝠低头看向夏荷,虽然诧异他为什么还可以行动,但还是向上腾飞带着夏荷在空中绕圈。 但夏荷这么一干扰,让众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罗宁起身锁定着天上腾飞的蝙蝠,谢鱼眉眼一皱,拽着罗宁就往另一边跑。 费特安手掌下压,牢房内突破束缚的修道士和地魁冲撞在了一起。 此刻的人形修道士身体拉长,上面长满了细长的手脚,就像是一只“百足虫”。 修道士推开地魁,将上半身直立了起来,对所有人问道:“你们举行了献祭仪式?” “你不会现在才注意到吧?” “它如果不完全降临,我是察觉不到的。这种危险的仪式不是凡人所能触及,你们居心何在?是想要毁掉整座监狱吗?” 费特安笑道:“别给我们扣这么大的帽子。”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们已经触及了监狱的底线,我将代表监狱的意志将你们流放进第四区域。” 费特安指了指修道士的身后,“你先把那家伙干掉了再说我们的事。” 一股血腥味飘散而出。 修道士长出来的手脚一点点的开始解体。 真正的怪物已经降临。 牢房识别出了极度的危险,也没再管卡在缺口处的盘猪,薄膜迅速合拢,连带着把人形修道士拉长后留在牢房内部的躯体一同切割开来。 地板凸到极限,血盆大口突破而出。 牢房内四面八方开始喷吐出绿色的酸液,浇灌在血盆大口之上,修道士终是感应到了宿敌的降临,做出了反制措施,用胃酸进行消化。 被腐蚀的肉体激起阵阵白烟,很快就看不清牢房内部的具体景象。 罗宁深知洛特恩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腐蚀殆尽,招呼着众人朝楼下跑。 人形修道士也没有管他们,既然洛特恩已经降临,那么它首要的职责便是消灭自己的宿敌。 修道士发出尖锐的口哨声,蝙蝠抛下了夏荷飞到了修道士身边,静待着洛特恩的出现。 夏荷坠落到二楼,滚了几圈才稳住了身形,还没松口气,巨大的爆炸声从头顶传来,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它有超过三米的壮硕体型,倒三角形的头颅,太阳穴处凹陷出拳头大的坑洞,天灵盖呈半透明状,内部蠕动的脑组织表面布满黑色血管。 左眼是通红的人类眼球,右眼是分裂成六颗苍蝇状的晶状体,每颗小眼都在朝不同方向转动。 地板上画出的血盆大口此刻就被复刻在它的脸上,嘴角咧开到非人的角度,口腔内部伸出的触须缠绕着一排排的利齿,似乎在嘲笑众人。 而它粗糙的皮肤表面覆盖着类似鳄鱼皮但比其更粗糙的角质层,每块鳞片缝隙都在渗出混着寄生虫卵的黏液。 更为怪异的是它的肋骨外翻形成了骨笼,内部悬浮着三颗以神经索相连的心脏,分别呈现出红色、黑色和白色。 搏动频率不一,击打出不和谐的节奏。 似人,但却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洛特恩,狞笑着准备开始享用独属于它的圣餐。 第395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1 “哈...哈...” 二楼的牢房内部,夏荷缩在角落捂着左肩,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的整只左臂消失的无影无踪。 齐鄙扯下床单裹着夏荷断臂的伤口,满脸焦急,“你这是什么情况?你的赐福不是自愈吗?为什么这么久了手臂还没长出来?” “不是没长出来,是我的手自愈后就会被吞噬。”夏荷挑了挑眉,故作轻松,“有张无形的嘴一直在跟着我。” 洛特恩的降临引起了一连串的反应,它比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夏荷距离洛特恩最近,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被吞噬掉了左臂,和圣童的能力很像,却有差别。 夏荷的左臂一直在自愈,但生长出来的瞬间便会被莫名的力量吞噬殆尽。 无论夏荷躲藏在哪里,离洛特恩距离有多远,吞噬就像诅咒,让他无处可逃。 夏荷是洛特恩的首要目标,他并没有打算和洛特恩硬碰硬,反而是躲进了二层的牢房,暂时借助修道士的身体躲过了洛特恩的追击。 齐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上不安的喃喃自语:“怎么会搞成这样,罗宁连那家伙的基本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撺掇着你们把它召唤出来,这不是摆明了送死吗?” “确实罗宁这次有点冲动了,不过能理解,再拖下去我们的处境也很不妙。” “狗屁不妙,罗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躁了。” 听着齐鄙的话,夏荷眼神闪烁。 卡戎坐在夏荷身边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你故意躲进这里面就是为了让洛特恩去找罗宁他们吧?明明有能力阻止它,却放任它不管,你的心也是够狠的,万一那个罗宁是真的怎么办?”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婆婆妈妈的性格。”夏荷站起身,轻声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单纯的只想躲避洛特恩而已。” “啊?你说什么?”齐鄙茫然的望着夏荷,“我什么时候性格变得婆婆妈妈了,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 夏荷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齐叔,我不是在说你,我脑子抽风,说的是我自己。” “夏荷,你别嫌我多事,我能力没你们这些年轻人强,做不到面面俱到,但我希望你们这些后辈能好好的活下去,不要重蹈思雨的覆辙。” 夏荷感受到了齐鄙的情真意切,惆怅道:“齐叔,大部分情况下不是希望如此,就能如此。” 齐鄙揉了揉夏荷的头发,扬起一个笑脸,“但是连希望都没有,不就只剩下绝望了吗?” 靠在薄膜前观察外面情况的大叔听的是龇牙咧嘴,“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在这儿玩什么温情呢?” “黄乓,我情绪刚上来,别在这儿叽叽喳喳的破坏气氛。”齐鄙语气不满。 黄乓,和齐鄙一同关押在二层牢房的犯人,来自于午夜弥撒。 黄乓敲了敲面前的薄膜,“那个叫洛特恩的怪物不见了,不过它刚刚在一楼抓住了一个奔逃的女人。” 齐鄙脸色一僵,“那女人长什么样子?” “那么远我怎么看得清楚,就看见是个黑长发。” “遭了,不会是花蕤吧...”齐鄙有些许的慌乱,“不行,我得出去看看情况。” 夏荷用仅剩的右手拽住齐鄙,“齐叔你别着急,是不是花蕤还不清楚,你现在冒然出去也只是送死。” “我当然知道,可是...” “你知道个屁,你真要知道还在这里叽叽喳喳个没完了。”黄乓毫不客气的打断齐鄙,“就算那个女人真是你的饲养员,你出去了又能怎样?洛特恩可是把她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哎...”齐鄙焦愁的唉声叹气。 夏荷无奈的摇了摇头,凑到了薄膜前朝外面观望。 他这个视野只能看见二楼和一楼的大部分区域和对面三四楼的小部分区域,之前洛特恩一直从一楼到四楼反复徘徊捕寻猎物,倒是能看见它的身影。 但现在是彻底丢失了洛特恩的踪迹。 罗宁等人的情况不得而知,修道士也没有朝洛特恩发起进攻。 牢房里的其他四犯人虽然着急,但也没有晕头转向。 其中一个男人还躺在床上出声安慰他们,“既然那个什么洛特恩不会进入牢房,大家也不必那么心急,反正修道士会出手清除掉它的,咱们安心等待就行了。” 黄乓讽刺道:“修道士和这些怪物水火不容不假,但你别忘了,我们待的这间牢房也是修道士,我们现在只是在等死而已。” 男人有点尴尬,“就算那个怪物真的来找我们,我们这里满打满算七个赐福者,还怕它不成?” “你怕不怕是你的事,反正我害怕,那玩意儿吃人连嚼都不嚼一下,就你这样子,一口就没了。” 男人被黄乓噎的说不出话,气的翻了个身。 “那我们现在就只有等待吗?”齐鄙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他现在很关心花蕤的情况。 “再看看吧。” 夏荷内心也很彷徨,他不知道自己躲进牢房的这个决策是对还是错。 希望一切都能按照自己希望的轨迹进行。 卡戎靠在墙边笑望着被内心煎熬困扰着的众人,每一个选择都是煎熬,而煎熬往往都会演变成悔恨。 悔恨,是她最喜欢的感情。 卡戎想要看看夏荷选择袖手旁观验证罗宁的真假,是否会给他带来更为剧烈的情感冲击。 “如果这样能让你得到感受,也是不错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洛特恩还是没有出现在视野里,就连罗宁等人、教官还有修道士都没有出现。 红视的警报也不知在何时偃旗息鼓,整个区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夏荷不禁怀疑是不是洛特恩吃掉了所有人已经离开了第三区域。 “诶,夏荷,一楼有人!”一直守在薄膜前的齐鄙指着外面惊呼。 夏荷赶紧凑近,只见一楼的竖井旁站着一个身穿黄金盔甲,头戴太阳面具的人。 身形匀称,是人,不是修道士。 “这家伙是谁啊?”黄乓问道。 “不知道,但他身上穿的装备是修道士身上的。” “卧槽,哪里来的大哥,不会是把修道士和洛特恩一起干掉了吧?” 夏荷瞥着自己断掉的左臂,依然没有自愈好,洛特恩还活着。 齐鄙低声询问夏荷的意见,“要不出去看看?” “再等...” 夏荷最后一个“等”字还没有说出声,井边的那人仰头发出凄厉的尖啸。 “夏荷!!!” 痛苦,不甘,还有浓浓的绝望。 夏荷心里一抖,他认出了那道声音。 齐鄙也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满脸震惊。 “那是罗宁?!” 第396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2 夏荷思虑再三,转头对齐鄙说道:“我出去看看罗宁的情况。” 齐鄙这会儿倒是清醒了过来,“等下,如果是陷阱怎么办?你都说他身上穿戴着修道士的装备,未免太过奇怪了一点。” 罗宁绝望的呐喊敲击着夏荷的内心,不管他是真是假,对于罗宁这个朋友夏荷发现自己真的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既然他在叫我,肯定是需要我的帮助。”夏荷呼出一口气,“放心,我出去顺便还能看看视野盲区内是什么景象,说不定洛特恩和修道士已经分出了胜负。” 夏荷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召唤洛特恩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它和修道士丢进竖井,如今修道士却连一楼都没出现,更别提让两者起争斗。 关键也没发现谢鱼几人使用赐福的动静,罗宁无缘无故的穿着修道士的黄金盔甲在井边痛苦呼喊,绝对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齐鄙也担心着罗宁,“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你出不去的,现在只有身为教官的我能出去。”夏荷用右手拍了拍齐鄙的肩膀以示安慰。 齐鄙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黄乓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的勇气我很欣赏,但你还是得小心一点,你现在只有一只手,不要逞强。” “谢谢。” 夏荷背靠着薄膜让其打开缺口,跨出牢房直接撑着栏杆往下跃去。 戴着面具的夏荷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到了罗宁身边。 罗宁感受到有人的接近,颤颤巍巍的转了个身。 夏荷看着罗宁的模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罗宁现在可谓是凄惨无比,太阳面具下长出了根须扎根于他的脸皮上,而他的眼眶里插进了两截断掉的筷子。 和第一区域灰鼠的小弟曹建死状一模一样,筷子插眼,不过嘴里却没有塞满筷子。 “罗...罗宁,你怎么搞成这样?” 罗宁辨别出了夏荷的声音,摸索着抓住了夏荷,“夏荷!你为什么要骗我!” 夏荷反手握住罗宁的手臂,“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就骗了你?” “不,不是你。”听着夏荷的话癫狂的罗宁情绪稍微平复了下来,“是四楼藏匿起来的夏荷骗了我!” “我的复制体?”夏荷终于意识到了罗宁的不对劲因何而起,“这些计划都是我的复制体告诉你的?” “到底谁是复制体谁是本体?如果二者没有区别,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们不是朋友吗?”罗宁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压抑。 现在不是探究真相的时候,夏荷拖着罗宁往二楼牢房走去,“你的情况很糟糕,我找地方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罗宁用力推开夏荷,“他的目的就是用我来把你钓出来。” “另外一个夏荷?” “哈哈哈哈,当然是另外一个你自己,不然你以为还是谁?” 突兀的笑音从头上传来,夏荷回首望去,只见费特安坐在四楼的栏杆上戏谑的看着夏荷,而他的身后站着咧开血盆大口的洛特恩。 费特安所在的位置位于二楼牢房的正上方,正是视野盲区,所以他们的踪迹一直没被发现。 夏荷眼神阴冷的盯着费特安,“你这是算反水了吗?” “不不不,这怎么能叫反水呢?我一直都在帮你啊夏荷。” 夏荷心念一动,引爆了潜藏在费特安体内的瘟疫,预想中的吐血场面并没有出现,费特安岿然不动,春风满面。 费特安摇晃着手指,调笑道:“你刚刚不会是在悄悄对我使用赐福吧?” 夏荷微微皱眉,“你居然可以清除我给你下的瘟疫?” “你想多了,如果我可以清除你的赐福,又何必在你身边一直委曲求全的装模作样呢。”费特安收起笑容,身体前倾一跃而下,地魁在空中接住他缓冲到了一楼。 看着近在咫尺的费特安,夏荷唤出了暴虐之肤,“那为什么赐福对你不管用了?” 费特安抬起手指着夏荷,冷漠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一直都在帮你啊夏荷,作为回报,当然是你给我解除了赐福。” 夏荷冷笑,“不愧是我的复制体,连我设下的赐福都能解除。” “你有点过于天真了,有没有可能你才是那个是复制体?” “我不去找他,他倒还惦记上了我。”夏荷把罗宁护在身后,对费特安质问道:“你们大费周章的把洛特恩召唤出来,又这么对罗宁,不会就是想杀了我吧?让这里只存在一个夏荷?” “我不知道,我只是收好处办事情。” “那你把那个夏荷叫出来,让我当面问问他这个复制体是不是想要取代我。” “你急什么。”费特安摇了摇头,“毕竟你们两个都是夏荷,相同的赐福打起来也破不了招。” 一直听二人谈话的罗宁抓住夏荷的肩膀,“先离开这里,他们和洛特恩达成了交易,现在洛特恩和他们是一伙的。” 夏荷深吸一口气,对费特安问道:“那个夏荷给你下达的命令是什么?” “迎接另外一个恐惧的降临。” “轰隆”巨响,如潮的洪水掐着时间从第二区域冲垮了大门,流进了第三区域。 夏荷带着罗宁往二楼飞奔而去。 费特安操控着地魁拽住了夏荷。 罗宁反手对准身后,他看不见,只能凭借感觉用扭力把空气连同无形的地魁一同扭曲。 夏荷挣脱地魁的控制,扶着罗宁继续朝二楼冲去。 费特安看着那潮水被一股力量阻隔,似有屏障把它们挡在了进门处。 “水鬼?”费特安隐约猜到了这是水鬼的杰作,“你能阻拦这些水,却阻拦不住乌驮!” 与此同时,洛特恩从楼上跳下直扑夏荷。 夏荷把罗宁推开,与洛特恩对撞在了一起。 洛特恩不断张开合拢血盆大口,夏荷用仅剩的右臂抵着洛特恩的脖子,没有让它更近一步。 洛特恩嘴里的触须缠上夏荷,那张无形的嘴还是吞噬掉了夏荷的右臂。 一旁的罗宁听见了夏荷的闷哼,根据声音辨别着夏荷的位置,想要用赐福破坏洛特恩的躯体。 但肚子里传来了一阵绞痛,“哇”的一声,罗宁弯腰呕吐出了大量的虫卵。 洛特恩用罗宁的身体完成了孵化。 虫卵爆开,一个又一个的小型洛特恩从中诞生。 它们爬到了罗宁的身体上,顺着罗宁的眼鼻喉再次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罗宁无力的倒在地上口喷鲜血。 “快跑啊!夏荷!” 第397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3 阻拦水流的力量被撤去,积水顷刻间便灌入了第三区域,往竖井内汹涌流去。 被水流这么一冲击,与夏荷互相对啃的洛特恩被冲了出去。 洛特恩的利爪勾住地板,挣扎着想要从水里站起来,水流汇聚成一个巨人把它死死捶在水底。 同时水里一股力量拖拽着夏荷把他举出水面,连同罗宁一同被举了出来。 罗宁下意识的张开嘴,喷出了鲜红色的水,那些水里混杂着虫卵爆开的洛特恩,全都被吐了出来。 “啧啧啧,夏荷,你说说要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夏荷旁边的水流汇聚成一个苍白的人形,正是之前的“水鬼”。 “幸好有你在。”夏荷甩着头上的水渍,洛特恩被重锤,无暇分心之下那张无形的嘴回归到了本体,夏荷的双手快速生长了出来。 水鬼笑道:“你要搞清楚,我不是加入你们,我们属于合作关系,你给我钱,我帮你办事,这是交易。” “好好好,随便你怎么说。” 流水形成了一个平台,夏荷奔到罗宁近前将他扶起,“我现在帮你把这两根筷子拔下来,你忍一下。” 水鬼不解,“你拔筷子干嘛,嫌罗宁死的不够快?” “我感觉这筷子有问题,之前在第一区域我也看见了一双断掉的筷子,我怕这玩意儿留在罗宁的眼睛里会出事情。” 吐出洛特恩的罗宁稍微缓过了神,他抓住夏荷催促道:“既然水鬼来了你就先别管我,去找另外一个夏荷,他在四楼的特犯牢房里,别让他跑了。” “你撑得住?”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夏荷对水鬼点了点头,水鬼控制着水流直接把罗宁送到了二楼的牢房里。 费特安被地魁托举到了半空,波澜不惊的看着几人行动,“夏荷,我就说这个水鬼和你是一伙的。” 水鬼发出一声嗤笑,“我和他是不是一伙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这家伙很嚣张嘛,早知道我之前就该把你干掉。” “之前之前,哪里有这么多之前,这里可没有后悔药给你吃。” “我不是后悔,只是感叹。”水鬼形成水流冲天而上,“你对我而言真的不值一提。” 费特安看着冲来的水鬼眼里寒光一闪,他抬手示意,竖井里倒喷出一股水柱,阻挡在二人之间。 水柱里传来“叮铃”的铃铛声,苍白细长的手从中伸出朝水鬼抓去。 水鬼砰然炸裂,溅开的水滴在远处再次汇聚成人形,他看着那只手诧异道:“你连乌驮都能控制?” “不是控制,和你一样是交易,我和他们是同盟的关系。” 水柱四散开来,在半空中铺成了一道宽大的河流,一艘木船从中驶出,五个乌驮立于木船之上,提着油灯手持木浆。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五个乌驮肚子圆滚滚的鼓到了极限,它们已经“吃饱喝足”。 “靠。”水鬼暗骂了一声,“夏荷,这场试炼这么凶险你得给我加钱!” 还没等夏荷回答,楼上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可以,出去以后我会给你更多的报酬。” 水鬼心里一惊,望向夏荷,“那声音是?” “看来那就是我的复制体。” “有意思,他还给我加上钱了。” 夏荷瞬间便有了决断,“你在这儿拖住它们,我去看看那个冒牌货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 “你最好快点,五个乌驮加一个洛特恩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打不过你就跑!” “好小子,我没看错你,耿直兄弟。” 水鬼用水流给夏荷铺出了一道向上的道路,夏荷纵身向上冲去。 但如此短的距离却充满了威胁,夏荷还没跑几步,巨大的吸力从上而下爆发,直接从中折断了水流。 夏荷及时刹住了车,对四楼站在栏杆上的女人怒目而视,“谢鱼!你也要落井下石?!” 谢鱼幽幽的叹了口气,满脸复杂,“抱歉夏荷,我想要活下去。” “你相信那个夏荷?”夏荷气极反笑,“看来刚才你们一直没有出现是那个夏荷帮助了你们啊,你就不怕这是假夏荷设下的陷阱?” “他就是夏荷。”谢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没有什么真假之分。” “牛逼,既然如此,那就看看那个夏荷会要怎么帮你们活下去。”夏荷张开了双手。 费特安见状吹了声口哨,双手合十,五个乌驮挺起了肚子。 水鬼见势不妙,操控洪水卷向了虚幻的地魁,打断了它的动作。 “妈的,你搞快点!” “嗡嗡”声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黑虫从四楼飞了出来,淡蓝色的火焰在它们身上腾起。 燃烧黑虫们扎进水中,将半空的水流蒸发。 地魁恢复了行动,剖开了五个乌驮的肚子,大量的黑色玫瑰倾泻而出,掉落进了水中。 夏荷僵在半空,夏弥尔的混乱宫殿并没有在预期中降临。 水鬼浮现在夏荷身边疑惑道:“什么情况?你在摆什么poSE?” “卧槽,我的赐福为什么释放不出来?” “什么赐福?” “没用的夏荷,不幸已经降临。”谢鱼的身后出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熟悉身影,“现在的我们都被不幸缠绕,你想释放的那个赐福被抵消了。” “怎么抵消?” “虽然我们都可以使用那个赐福,但给我们赐福的天使只有一个,区别于自愈,那个赐福非常特殊且强大,在‘不幸’的作用下,她不会回应我们的所求。” “现在的你已经是必死的局面,哦不对,你不会死。” “他”拍了拍谢鱼的肩膀,谢鱼对着夏荷合拢手掌,巨大的吸力将夏荷扯向下方。 “靠!”水鬼往下俯冲,想要抓住夏荷,但绽放的鲜花瞬间铺满了整个第三区域,所有的积水都被花朵吸收。 水鬼被迫显出了真身,从积水里脱离了出来。 夏荷掉进了竖井里,他用尖锐的手指插进了墙缝,保持着身体平衡。 夏荷想要往上爬,但手上盛开了一朵娇艳的玫瑰。 “花蕤!连你也信那个假货?!” 回应夏荷的只有“咯咯”声。 头戴太阳面具的罗宁出现在了井边,那两截断掉的筷子已经被拔出,他的双眼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快跑啊夏荷!” 罗宁坠入了井中,带着夏荷一起坠进了那无底的深渊。 第398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4 坠落,永无止境的坠落。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个小时,夏荷没有了对于时间的感知,他的思维在慢慢剥离,注意力全在耳边刮过的呼啸风声上。 不知何时黑暗里出现了阴暗的光亮。 井壁从粗糙的石块变成了某种光滑类似骨骼的物质,上面挤满了挣扎的人脸,他们张着嘴在无声尖叫。 井道开始扭曲变形,像肠道般蠕动收缩。 夏荷穿过一层粘稠的血红色雾气,“砰”的一声巨响,重重摔在坚硬的地板上,暴虐之肤的强度直接砸碎了他身下尖锐的骨骸。 但坠落的重击还是让夏荷猛的呕出一口鲜血。 好在有暴虐之肤的保护,夏荷没有摔得四分五裂。 “罗宁!”夏荷发出一声怒吼,他有自愈的赐福,但罗宁没有。 但出乎意料的是夏荷的呼喊得到了回应。 “还...活着...”罗宁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这种高度落下来罗宁居然还活着。 夏荷回过神,赶紧起身向声音处跑去,惨白的光线刺穿了黑暗,他得以看见周围的全貌。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地面由无数交错的白骨铺就,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井壁上那些挣扎的人脸消失不见,墙壁上取而代之的是蠕动的血肉和骨骼,表面布满脉动的血管和粘液。墙缝里夹杂着数百具尸体,有些已经白骨化,有些却像刚死不久。 罗宁躺在一堆白骨中,身下的骨头被压的粉碎,他不断在吐血,但性命却并无大碍。 夏荷将罗宁扶起,“我靠,这种高度掉下来你都没死。”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 “惊讶而已。”夏荷注意到罗宁身上穿着的黄金铠甲下,扎根于他身体内部的枝芽在疯狂蠕动。 夏荷不禁问道:“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把你搞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那个夏荷一直藏匿于四楼特犯的牢房内,他跟我和谢鱼她们想出了召唤洛特恩破坏竖井的主意,没想到这却是一个陷阱。” 罗宁耷拉着嘴角,语气中竟有些许的难过,“修道士本来和洛特恩势均力敌,但那个夏荷出手帮助了洛特恩,然后他让我们相信他才是真正的夏荷。” “还说你是深渊创造出来迷惑众人的复制体,你最终会把所有人毁灭在这场试炼里。” 夏荷略感无语,“这种话你们都信?” “我不信,但他确实和你一模一样,一样的外貌,一样的赐福,一样的记忆,就连神神叨叨的状态都一模一样。” 夏荷目光一沉,“神神叨叨?” “和你一样时不时的会发神经,自言自语。” 夏荷看向一旁听得兴致勃勃的卡戎,卡戎无辜的耸了耸肩。 “妈的。”夏荷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个深渊复制要不要这么全面,连人格都能一起复制出来。 罗宁惆怅道:“谢鱼她们和我一样,完全分不清你们谁真谁假,但她们只能选择相信那个夏荷。” “‘只能’是什么意思?” “那个夏荷给她们的体内种下了瘟疫。” “早说嘛,这瘟疫我能解除。”夏荷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你们搞得我还以为自己真是复制体。” “大致经过就是这样,我并不愿意配合那个夏荷,他就用那两截筷子戳穿了我的眼睛。在夏荷的帮助下洛特恩顺利的吃掉了两个修道士,吐出了修道士穿的这身盔甲,然后夏荷把这副盔甲套在了我的身上,把我从楼上扔了下来。” 夏荷敲了敲黄金盔甲,心里浮起一丝古怪,“那个夏荷搞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把我弄进深渊?” “不知道,总而言之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里只有一条通往深处的道路,互相搀扶的二人每往前走几步,白光就会照亮不远的前方,就像一个移动的光源为夏荷指明道路。 他的身后黑暗重新降临,更远的前方也只有看不见的未知。 夏荷不知道光源从何而来,它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跟随夏荷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由骸骨构成的骨笼,里面蜷缩着一个瘦削的人影,四道铁链从两边的墙壁上延伸下来将其铐在了笼子里。 夏荷拽住茫然向前的罗宁,“等等。” “怎么了?” “前面有个笼子,里面还关着一个人,我过去看看,你就在这儿等我。” “好,小心一点。”罗宁答应了下来。 夏荷往笼子靠去,来到近处,才发现里面关押的是一个长发女人,她背对着夏荷,黑发蓬松杂乱。 铐住她四肢的也不是锁链,而是从墙壁血肉里延伸出来的血管。 “还活着没?”夏荷出声问道。 女人听见夏荷的声音身体抖了抖,她缓缓的回过头,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看见被暴虐之肤包裹的夏荷骤然恢复了生气。 “啊,夏荷,你没骗我,你还是回来了...” 即使女人蓬头垢面,但夏荷还是把她认了出来。 顾清雨,高高在上的顾队长如今沦落到了这般凄惨的境地。 “是的,我回来了。”顾清雨显然是把夏荷当成了另外一个从深渊爬出去的复制体,但夏荷并没有表明身份,而是顺着她的话往下回答。 “既然你回来了,那可以把我放出去了吧?” 夏荷不为所动。 夏荷冷漠的态度让顾清雨激动了起来,她抓住骨笼的边缘,尖啸道:“我已经告诉了你关于这个区域我所知道的一切,也把你送了出去,你这是要翻脸不认人吗?” 铐住顾清雨的四根血管因为她剧烈的情绪波动极速鼓动收缩,里面暗红色的液体不断的在被吸收。 顾清雨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下来,她竭力控制住情绪,“夏荷,虽然我们两个之间存在误会,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深渊,你放了我,我可以帮你。” 夏荷心绪翻涌,找好了诓骗顾清雨的说辞。 “顾队长,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上去以后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谁?” “当然是你啊,另外一个顾清雨。” “怎么可能?为什么连我也出现了复制体?”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从试炼开始就一直在第四区域,我不属于其他区域,怎么可能会出现我的复制体?” 哈。 夏荷心中发笑,看来能在顾清雨身上获得不少有用的信息。 夏荷轻抚着骨笼上的骨头架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是我确实看见了另外一个顾清雨。” “不,不可能,只有外面的人靠近‘渊喉’才会被深渊影响产生复制体,我没有理由会被复制。”顾清雨略显癫狂的自言自语,她对于自己出现复制体这个事情百思不得其解。 渊喉,一个新的名词。 夏荷抬头向上望去,黑黝黝的洞口就在头顶,夏荷明白,所谓的‘渊喉’指的就是这口竖井。 顾清雨把手穿过骨笼,想要抓住夏荷,夏荷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顾清雨,“顾队长,虽然是这样说没错,但我的确看见了你的复制体,而且她还告诉了我一些关于深渊的事情,现在我很怀疑你是真是假。” “我当然是真的!我一直在第四区域,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既然如此,那麻烦你再告诉我关于深渊你知道些什么,让我比较一下你们二人说的话有什么出入,或许我能判断出谁真谁假。” 顾清雨从试炼开始便一直被锁在这个笼子里,四根血管不断榨取着她的生命力,此刻的她早已被孤寂与痛苦裹挟,只想快点挣脱这该死的束缚,并没有深思夏荷话语里的真假。 “这个区域即是第四区域,也是深渊,属于是天堂的地标之一,这部分深渊属于是被切割了一部分出来放置在了这场试炼里面。” 顾清雨解释道:“深渊是构建天堂的核心,诡异难测,这里面的深渊便是会复制他人,形成完全相同的两人。” “关于深渊,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顾清雨微眯起眼睛:“这可是盘猪当着你我的面说的…” 夏荷摆了摆手,“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要验证一下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顾清雨。” 顾清雨对眼前的夏荷产生了怀疑,虽然本体和复制体记忆共享,但复制体产生后便会切断记忆的连接,之后的记忆不再互通,二者都是以独立的个体存在。 “夏荷,深处的十八扇门你还记得吧,里面出了点事情。” 这次夏荷没有接话,他敏锐的猜测到了顾清雨的意图。 但不回答也是一个破绽。 第399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5 “现在我们不是应该谈谈你自由的事吗?”夏荷思来想去还是岔开了话题,“不要跟我扯别的事情。” 顾清雨见夏荷不上当,便想接着下套,“不,我只是想告诉...” “够了!”夏荷粗暴的拍着笼子,“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我知道你是想试探我,但你不要搞错了主次。”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顾清雨微微失神。 “要么你快点把事情交待清楚,要么你继续待在这个骨笼里。” 夏荷说着便抬腿想要离开,顾清雨发出一声轻笑,谁真谁假对她而言无所谓,哪个夏荷都是夏荷,她要的只是离开这个骨笼获得自由。 顾清雨接着说起了深渊的事情,“深渊也是深港惩戒中心的第四区域,普通囚犯都被关在这种骨笼里,不过并不是被集中关押,所有人都被分散在这个区域的各个地方,由修道士看管。” 夏荷再次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修道士的身影。 “虽说是看管,但和上面的区域不一样,这里的修道士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看守特殊犯人,它们不在乎我们这些普通犯人的死活。” “深渊复制出来的复制体会出现在哪里?” “也是锁在这些骨笼里,他们分不清自己的真假。但不同的是深渊意志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并大开绿灯。骨笼会很轻易的被打开,并且他们总会找到办法顺着渊喉往上爬。深渊要让他们出去,成为真正的自己。” 杀掉其他的自己,便能成为真正的自己。 顾清雨咽了咽口水,声音变得轻缓,“这里虽然只是真正深渊切割出来的一部分,但也是非常恐怖的一个地方,修道士、特犯、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能杀人于无形,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但现在你想要出去没有那么简单。你放我出来,我和你一起去找出路。” 夏荷伸手指了指头顶,“再爬回去不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的...”顾清雨认真地说道:“深渊有某种限制,即使那些复制体向上攀爬,99%的人都会掉下来摔死。” 夏荷想到了深渊的限制,需要依靠外力的帮助才能离开深渊的束缚。 “摔死后呢?” “会生成新的复制体,永远在循环中。” “最多能生成多少个?”夏荷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我不知道。” 夏荷默默整理着思绪。 顾清雨哀求道:“放我出去吧夏荷,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在这里,四根血管不断汲取着我的生命,我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的血管?” “深渊里生长的怪物。” “周围的墙壁都是这个怪物的肉体,还是说我们在这个怪物的肚子里?” “这些血管本就是单独的个体,至于在不在怪物的肚子里我无从得知。” 顾清雨的话让夏荷发现了一个悖论,在深渊之下告诉顾清雨和另外一个夏荷关于深渊的盘猪,或许就是之前在第三区域告诉自己存在复制体的那个盘猪。 第一天巡夜那个假盘猪说他得到的消息都是“夏荷”告诉他的,但为什么到了顾清雨这里又变成了是盘猪告诉顾清雨和“夏荷”信息? 难道说其实自己存在的复制体并不只有上面的那一个? 但更加奇怪的是顾清雨说所有复制体的目标是为了成为唯一,那个假盘猪又说另外一个“夏荷”提醒自己不要进入深渊,摆明了就是为了让自己小心。 夏荷一时理不清头绪,只得对顾清雨说道:“帮你可以,但你也得帮下我。” “我能帮你什么?” 夏荷用手指敲打着脖子,“当然是帮我把非麝弄出来。” “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又怎么了,你吃瘪的样子还是很难见一次。” “哈哈哈哈...”顾清雨哈哈大笑,“你们的性格果然都一模一样,你的复制体也同样要求我清除他的非麝。” “既然你知道他是复制体,为什么还要和他做交易呢?” “我不在乎他是真夏荷还是假夏荷,我在乎的是我的自由,谁能帮我我就帮谁。”顾清雨贴在笼子的边缘审视着夏荷,“就像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所以我再次把知道的一切告诉了你,无所谓你是真是假。” 顾清雨早就心知肚明眼前的夏荷不是之前在深渊的夏荷,但她还是愿意和他做交易。 夏荷讽刺道:“你还真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好了,交易就要有交易的样子,你把非麝弄出来,我帮你把笼子打开。” “夏荷,我只是一个分部的小队长,哪里有把非麝弄出来的权限,我只负责引爆。” 夏荷朝顾清雨伸出手,“那你把引爆非麝的控制器交给我。” “没在我这里,那个夏荷已经把控制器拿走了,这也是我和他的交易之一。” 夏荷心里一突,“他妈的,那家伙这么精明?!” “你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你们二人毫无区别。” 夏荷突然汗毛倒竖,不安感席卷而来,从头到脚的冰冷感觉如蛇般游走在全身。 顾清雨笑道:“不用担心,除了我他引爆不了非麝,而且他体内也有非麝,别担心他会用非麝做文章。” 夏荷沉了沉气,“既然你说能帮我,那你要怎么帮我?” “你现在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离开这里吗?我能把那个夏荷送出去,自然也能把你送出去。”顾清雨的目光越过夏荷望向远处的罗宁,“那是罗宁吧?瞧他的样子状态应该很不好,这里可没有能医治他的手段。” 夏荷回头,罗宁整个人都已经躺在了地板上。 “让我再想想放不放你出来。” 夏荷朝罗宁跑去。 顾清雨喊道:“快点夏荷,你没有时间了,我也没有时间了!” 卡戎跟在夏荷身后,“看来那个夏荷把你弄进深渊的目的显而易见了。” 夏荷冷笑,“他是最了解我的人,他知道我是杀不死的。他想要成为唯一,就只能用非麝搞死我。” “但我也是最了解他的那个人。” 卡戎眉眼含笑。 “那我要看看这场试炼哪个夏荷才能活着走出去。” 第400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6 夏荷回到了罗宁身边,罗宁虽躺在地上,却还有着意识。 “没事吧罗宁?” 罗宁咳出一口血,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夏荷觉得不对,掀起了罗宁上衣的一角,黄金铠甲下长出的触须深扎于罗宁的体内,连皮肤都被搅成了“漩涡”状。 和顾清雨一样,罗宁的生命力正在被慢慢的汲取。 夏荷尝试着把黄金铠甲取下来,但稍微一点动作,罗宁便痛的大喊大叫。 铠甲已经成为了罗宁的一部分,扒下来就如同在剥罗宁的皮。 “坚持一下,我现在带你出去。” 夏荷收手,把浑身长满尖刺的暴虐之肤撤去,随后把精神涣散的罗宁背到了背上,快步折返回了顾清雨身边。 “只需要把笼子破坏就行了?” 顾清雨瞥了眼罗宁,“还要把这四根血管破坏。” 夏荷把罗宁放置于一旁,再次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他抓着笼子边缘的骨架,双手猛然发力。 骨架坚硬异常,在暴虐之肤的加成下,夏荷用尽全力才堪堪将骨架掰开了一点。 “也只有你才能凭蛮力打开这个笼子。”顾清雨看着那慢慢形成可以容纳自己通过的缺口,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夏荷把手伸进笼中,抓住了那四根血管。 顾清雨兴奋的神色陡然僵住,“等等,你直接这样扯得话会不会有副作用?” “有副作用关我屁事。” 夏荷把四根血管攥到一起,粗暴的将其扯断。 鲜血喷涌而出,四根断掉的血管飞快缩回了墙壁内部,同时深处传来了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咆哮。 但很快便消沉了下来。 顾清雨脸色苍白的可怕,但她性命无碍,残留在她四肢的血管在与墙壁失去连接后瞬间便枯萎了下来,如凋落的花朵般与顾清雨分离。 顾清雨感觉身体里的力气随着血管的离去一同被抽空,但渴望的自由就在眼前,她颤颤巍巍的抓着骨架滚出了笼子,趴在地上咯咯直笑。 夏荷冷漠的看着顾清雨,“你还有力气笑,看来是并无大碍,现在可以麻烦你带我去找出去的路了吗?” “啊,实在是太高兴了,这外面的风我都感觉是甜的。” “只有血腥味。” “稍等一会儿,让我先休息一下。” 夏荷愠怒,把顾清雨提了起来,“现在你又有时间了?”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么生气。”顾清雨拍了拍夏荷的手,满脸笑意。 夏荷松手,解除了暴虐之肤,只戴着暴食面具吞下了“火”给的药丸,消除了赐福的代价。 顾清雨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不是‘火’的道具吗,怎么到你手上了?” “什么火啊水的,这笼子把你脑袋关坏了?”夏荷不动声色的把药收回了裂缝,把罗宁重新背到了背上。 “看来这么多次试炼你还是得到了不少的好东西。”顾清雨有气无力的用手梳着打结的头发,“你刚来分部的时候还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赐福的疯子,只是运气好在试炼里得到了天使的赐福,后来打听了一下,你成为猎犬还真没委屈你。” “你说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顾清雨微微弯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然后在前带路,领着夏荷往前方走去,嘴里却还在自顾自地诉说。 “你被审判,成为猎犬,表面上是因为杀了普通人,但最重要的却不是这个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 “当时你的状态应该是处于无意识,赐福也只有你脸上戴的这副面具,但在那种情况下,你仅凭这张面具,就杀了白驹基金会七个赐福者,韩梦嗔韩理事言出法随的赐福都无法压制你。审判记录我有看过,你说你去往了天堂的绝望领域,意识和肉体分开,如果不是你的意识及时回归到本体,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会被你杀掉。” 顾清雨笑眯眯地说道:“在你没意识的这段时间,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操控你的身体呢?” 夏荷皱起眉头,杀了七个赐福者的事他可从来没有听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一个很有价值的人,在试炼途中被天使垂怜的稀有赐福,能从天堂安然无恙的返回,还有无意识的状态下超出常理的强大。” 夏荷嗤笑:“所以白驹基金会就想用非麝控制我?想通过试炼观察套取我身上价值的秘密?” “是这样没错,高层觉得你的秘密能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你觉得你当时为什么不对白驹基金会下达的命令进行反驳甚至是违抗,反而是心甘情愿的接受成为猎犬的这个处罚?” 夏荷想了想,说道:“因为我确实是杀了那么多的普通人,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犯了错,就该受罚。” 顾清雨笑着摇了摇头,“你可真有意思,当时你道德感爆棚,现在没道德感了,想取下非麝?”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确实没有什么道德了。” “别傻了夏荷,从你一踏入审判厅开始,你就已经被赐福影响了。” 夏荷眼角微微抽动,“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来我带过十几只猎犬,再穷凶极恶变态的疯子都会老老实实的自愿接受非麝的注入,乖乖当基金会的狗,每只猎犬都说自己是罪有应得,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都会后悔自己当初的行为,你不会觉得所有人的本性都是一个样子吧?” 顾清雨瞥了夏荷一眼,“只有一种解释,所有人都被赐福影响了心智。” “这只是你的猜测?” “合理的猜测。” “这是什么赐福?‘你说什么我信什么’?和韩梦嗔赐福一个样,不会是她爸妈的赐福吧?” 顾清雨摆了摆手,“是不是她爸妈我不知道,但这个赐福不简单,整个审判团或许都是赐福虚构出来的产物。” “你还挺能猜的。” “我当然是有依据来进行猜测,不过这个依据不能告诉你。” 顾清雨放缓脚步,与夏荷并肩而行,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夏荷,“这本来是白驹基金会针对你的一个阴谋,但我还是选择告诉你。” 夏荷与顾清雨对视,“所以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帮我。” “帮你什么?” “打开暴虐领域的门。” 第401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7 暴虐领域的门。 这让夏荷想起了在无相里饱受折磨的罗子清。 “果然你是有预谋的把罗子清变成了那个样子。” 顾清雨无辜道:“不是早有预谋,这一切只是阴差阳错,给他换了脑子后我才意识到会发生这档子事。” 夏荷眯起眼睛打量着顾清雨,“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知道了白驹基金会...不,五个组织的真面目。”顾清雨轻声解释,“五个组织信奉那些破坏世界的邪神,又以拯救世界的名头将大部分赐福者聚集管制,借着试炼的名义把这些赐福者送进魔方之内。说是为了世界,实则用人类的肉体和灵魂交换得到邪神的恩赐。”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事当然是另外一个夏荷告诉我的。” “不是我的事,我是想知道你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五个组织真面目?” 顾清雨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我为基金会效力了这么多年,即使他们隐藏的再深,总会在不经意间暴露出真实的目的。多看多想,你就会发现其实他们做的龌龊事掩盖地并不精妙。” 夏荷不屑的笑了一声,“这些高层能有什么目的?帮那些邪神毁灭自己的族群?” “他们要的不止是毁灭,只不过我还没探查清楚。”顾清雨也有点茫然。 夏荷紧了紧背上完全昏迷的罗宁,对顾清雨问道:“但你想打开暴虐领域的门总该有个理由吧?” 顾清雨叹了口气,“只有打开了暴虐领域的门,我们这个世界才有一线生机。” “怎么说?” “世界的毁灭已经不可逆转,最终的结局只会是分崩离析化为尘埃,到那时赐福者也好,普通人也罢,都会成为邪神肆意玩弄的牲畜,所有的生命都会在折磨和痛苦中得到永恒。” 顾清雨的语气异常坚定,“所以我必须要打开暴虐领域的门,在这种绝望之下寻找到我们活的希望。” 夏荷有点疑惑,“你把暴虐领域的门打开不就是在请那些邪神大肆入侵我们的世界、加速毁灭吗?” “你还记得罗子清的那句话吗?两个世界正在融合。”顾清雨勾起嘴角,眼睛里迸发出别样的光彩,“这才是我的目的。” 夏荷恍然大悟,“既然世界的毁灭不可阻挡,你就想把我们的世界融入天堂之内,成为天堂的一部分?” “对,只有这样世界才不会解体。” 夏荷不由自主的提高了音调,“你知不知道天堂的内部是什么样的光景?那些在天堂里的人又在遭受什么样的折磨?” 顾清雨洋洋自得,自认为很有道理,但夏荷只觉得她是煞笔。 “我们的世界和天堂融合后或许真的不会崩坏,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人’该如何自处?我去过天堂,我知道人类在天堂的遭遇,在天堂活着就是一种罪,你连死的权利都会被剥夺。” 顾清雨脸色阴沉,“你这算是在拒绝我吗?” 夏荷认真道:“你的方法根本就行不通,我是不会帮你的。” “那你说说,我们这些‘人’应该怎么摆脱即将到来的末日?” “我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笃定末日一定会到来。” 顾清雨气急,“如果祂们不是为了毁灭世界,这些铺垫算什么?让我们完成进化的过家家?” “在我看来,一瞬间的湮灭总好过活着遭受无休无止的折磨和痛苦,成为邪神养料的‘活’还真不如‘死’来的痛快。” “活着才能有未来,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顾清雨冷冷的瞥了眼夏荷,“算了,我以为你能了解我,但看来是我想多了,既然不打算帮我,劳烦你也不要阻止我。” 听着顾清雨的冷哼,夏荷心里不屑一顾,面上却神色严肃地问道:“你的宏图大业没跟另外一个夏荷说吗?” 顾清雨没有回答,默默的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前方。 夏荷望着她的背影思索,看来另外一个“夏荷”也没有答应顾清雨的要求,才使得她又来找自己。 不过那个“夏荷”肯对她说关于自己知道五大组织的真面目,明显就有诱导的成分在里面。 他不会无缘无故的透露这些给顾清雨,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让顾清雨误以为自己和她属于同一类人,能帮助她打开暴虐领域的门。 想到这里夏荷确定了一件事,自己肯定不会帮助顾清雨,另外一个“夏荷”心里也清楚,所以他有可能利用这件事来做文章。 顾清雨是个极其自负的人,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本来顾清雨就对自己抱有了杀心,自己知道了她即将做的蠢事,还拒绝加入,等待自己的只会是顾清雨的报复。 非麝,顾清雨最有效的破坏手段就是非麝,即使她现在没有控制器。 想到这一层夏荷决定还是先稳住她。 “顾队长。” “嗯?” “等出去后再去看看罗子清吧。” “你想干什么?” “看看打开一扇门,究竟要付出些什么。” 顾清雨勾起了嘴角,气氛有所缓和。 三人一路往深处走去,周遭的场景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零星看见了几个骨笼,这下面除了赐福者,还有不少的Npc。 他们看见自由穿梭的顾清雨几人,都哀求着想要获得自由。 夏荷没有多管闲事,顾清雨对他的冷漠表示了赞同,“不搭理他们是正确的选择,放出来的人越多,越会引起修道士和那群怪物的注意。” “你不是说修道士不会管你们这些普通犯人吗?” “不会管,但它们会饿,饿了的话可是什么能动的都会塞进嘴里。” 夏荷的耐心逐渐被耗尽,“一直往里面走会走到哪里?” “当然是尽头。” “尽头有什么?” “十七扇门。” 夏荷揶揄道:“哟,这里面还真有门呢,不是十八扇门了?” “验证一下你的真假,总要知道你是哪个夏荷吧。”顾清雨笑着拍了拍夏荷背上昏迷的罗宁,“第四区域是集中地,十六扇门后连接着的是四个区域的十六个特犯。” “十六个特犯全在这儿?” “可以这么说,这里的门连通着它们所在区域的牢房,你打开了那些门,特犯们自然也会出来。” 夏荷问道:“十六个特犯怎么有十七扇门?第十七扇门里面关的又是哪位高手?” “那里面关的是我们的典狱长啊。” 第402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8 顾清雨从进入试炼开始,骨笼就架在十七扇门前。 那里堆积着所有犯人,他们就像是朝圣的信徒,面对着那十七扇巨门,对自由的渴望和未知的恐惧,就是信仰。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部分骨笼被血管拖着慢慢远离巨门。 顾清雨认为意志越坚定的人,越不会被关押在巨门里面的特犯接受,这些意志坚定的人是“蛀虫”,会影响其他软弱的“信徒”。 深渊必将断绝所有“信徒”的希望。 “典狱长可是整所监狱的主人,怎么现在反倒被关在牢房里了?”夏荷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这是试炼里的监狱,肯定不能以平常的角度思考。”顾清雨解释道:“不一定是被关押,也可能是躲藏,之前在门内他一直在蛊惑我们。” “蛊惑你们什么?” “打开那些门。” 夏荷乐道:“你们连那些骨笼都打不开,典狱长还撺掇你们打开关押特犯的门啊。” “典狱长是说给那些复制体听的,他们可以轻松的打开骨笼,然后帮忙撬开其他人的笼子,带动有意向的人开门。” “有人这样搞了吗?” “鬼都知道这是个陷阱,再说还有修道士在一旁虎视眈眈,反正在我被拖离门前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不过我离开了这么久,有没有人被蛊惑就不清楚了。” 夏荷看着幽深不见底的深处,“你一直把我带着往深处走,难道那十七扇门里面有出去的路?” 顾清雨笑道:“你要出去,我也要出去。或许你可以从渊喉爬出去,但我不行,更别提还有深渊里面的限制,所以我必须得想一个安全的法子。凭我们两个完全可以打开一扇门,通过门转移到其他区域离开。” “你不怕释放出来的特犯你我二人对付不了?” “应该没这么倒霉吧,再说你从第一区域一路杀到第四区域,接触了不少的特犯,找个软柿子捏不是绰绰有余?”顾清雨眯着眼,话里意有所指。 “这也是那个夏荷告诉你的?” “这倒没有,是徐佲告诉我的。” “他人呢?” “被关着呢。” “徐队长对你的感情也是深厚,毫不犹豫的就从第三区域跳了下来。” “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啊...” “好一对苦命鸳鸯。” 夏荷嗤笑了两声,拍了拍后背的罗宁。 罗宁的意识依然不清醒,但生命特征还算稳定,他身上的这具黄金铠甲虽然在汲取他的生命力,但也不断的在返还,维持着罗宁的基本生命活动。 “还有多久才能走到那十七扇门前?”夏荷问道。 “这我可不敢跟你打包票,不过就这一条路走到头,总会到的。” “赶紧吧。”夏荷催促着顾清雨加快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夏荷都认为顾清雨是在骗自己的时候,前方的通道发生了一些变化。 道路变得狭窄,血肉蠕动的墙壁上出现了大量吊着的笼子,这些笼子的外围不再是骨架,而是由之前铐住顾清雨的血管组成。 那些血管也并非束缚着犯人的四肢,反而是直插进了他们的身体,直接汲取血液。 “看来是要到了。” 夏荷疑惑道:“为什么关押这些犯人的笼子不一样?” “因为他们并不是第四区域本来的犯人,也不是复制体,而是和你一样从上面掉下来的。赐福者嘛,总有些保命的手段,高空坠落有办法不会让自己摔死。”顾清雨满脸笑意,“所以你得小心一点,对于外来者,这里的‘原住民’往往会表现得更加兴奋。” 夏荷目光一沉,“你为什么不早说?” “忘了。再说就算告诉你了你会害怕吗?” “不会,但我肯定不会跟你走这么远来到这儿。” 顾清雨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夏荷抬头望向头上的渊喉出口,即使走了这么久,这么远,那看着固定的入口还在头顶,就像有意识的一直跟着他们。 “别看了,只要你在第四区域,你就无法摆脱渊喉。” 夏荷收回目光,继续跟着顾清雨朝深处走去。 哀嚎,求饶,犯人的呼喊声比那些骨笼里的人更加绝望,他们不断拍打着血笼,渴求着夏荷等人的救赎。 顾清雨淡然道:“在这里待久了就会变成这样,虽然不会死,但能清楚听见自己的血液被抽取出来的声音。孤寂无序,每时每刻都被怪物索取,大部分人忍受不了都会变成这癫狂的状态。” “他们不是赐福者吗?都不尝试一下突破这个牢笼?” “真有这么容易的话我自己不都出来了?只要被那些血管控制住,便会大幅消减赐福的强度。” “道具呢?” “裂缝倒是能打开,但那些血管会抢夺道具,之前我见过有人想要尝试使用道具,但血管直接捅进了缝隙里,把那家伙缝隙里的道具全部都卷走吞噬了。” 夏荷挑了挑眉,“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的血管,这么土匪,一点武德都不讲。” “反正你自己小心,别被那些血管缠上。” 正说着话,面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十七扇巨门以诡异的姿态撕裂了空间的逻辑,它们深埋于地下,高耸入了渊喉的内部,与头顶的缺口连接在了一起,完全分辨不清具体的高度。 巨大,诡异。 每一扇门都像是从噩梦深处打捞出的畸形造物,青铜门框上爬满血管状的锈蚀纹路,门板表面蠕动着类似生物筋膜的半透明物质。 从左往右数第三扇门的下沿渗出暗绿色黏液,在地面蚀刻出焦灼的凹痕,左侧的门把手竟是三根交缠的巨大指骨。 第九扇门表面纠缠的触须与眼球组成一张冷笑的人脸,人脸张着嘴大口呼吸着空气 第十七扇纯黑门扉在持续震颤,右侧有一个直径大约一米的巨大锁孔,能清楚地看见锁孔内部有银河状的漩涡在缓慢旋转。 十七扇门的门框交接处,墙上都呈现出被消化液腐蚀的肉质纹理,就像这些门是某种高维生物刺入世界的獠牙,与整个第四区域交合。 巨门之下,排满了密密麻麻的骨笼,里面关押着癫狂的“信徒”。 夏荷死死地盯着第六扇门,他注意到门檐开了一道缝,白色的雾气正从里面吹出来。 这扇门已经被人打开。 第403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9 夏荷仔细观察,确定了第六扇门已经被打开,“顾队长,从左往右数的第六扇门貌似是被打开了。” 顾清雨放眼望去,注意到了那微开的门隙,“哈,要不要这么倒霉。” “这扇门里面关的特犯编号是多少?” “我怎么知道?” 夏荷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特犯的身影,既然限制它们的门被打开,里面的特犯应该不会不出来。 要么混在黑暗中躲在来时的通道里,要么就是顺着渊喉爬了出去。 但奇怪的是夏荷也没有看见修道士。 夏荷轻声说道:“既然这扇门已经被打开了,就从这扇门出去。” “可以。” 顾清雨身先士卒的带头朝第六扇门走去,夏荷背着罗宁紧随其后。 他们的行动引起了骨笼里面犯人的注意,嘶哑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救救我...”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夏荷等人就像是黑暗里面的一束光,引的众人“前仆后继”。 这里的骨笼排的十分密集,夏荷和顾清雨从骨笼之间穿过,那些犯人直接伸手去抓他们的衣角,大大拖延了二人行进的速度。 其中一个犯人抓住了罗宁的小腿,要不是夏荷及时反应,罗宁差点从背上被扯了下来。 “等等,你们不要着急!”无可奈何之下夏荷只能高喊,“让我们先过去,然后再想办法救你们。” “帮帮我!带我出去!” 夏荷的呼喊并没有让这些癫狂犯人的行为有所收敛,反而是他的回应让犯人们更加激动,人们拼尽全力的想要抓住救命稻草,骨笼在他们的挣扎之下东倒西歪。 夏荷目光一沉,犯人们的身上燃起了微弱的火苗,烫的他们把手缩了回去。 “我说了,你们不要着急。” 顾清雨警告道:“再这样没规矩,就别怪我提前送你们去投胎。” 在赐福的震慑下,犯人们终是畏惧的控制住了自己躁动的心。 夏荷抓紧时间往门前冲去,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叫住了夏荷。 “夏荷!” 夏荷循声望去,在不远处的骨笼里,罗宁正抓着骨架满脸兴奋的看着他。 夏荷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背上的罗宁,他闭着眼,脑袋垂在夏荷肩上,依旧意识涣散。 顾清雨也看见了笼子里的罗宁,笑道:“这下好玩了。” “那个笼子里的罗宁,之前你被关在这里的时候有见过吗?” “没见过,我被关在笼子里,能看见的视野范围就那么点,不可能所有笼子里的人我都见过。”顾清雨眨了眨眼,“你不过去确认一下那个罗宁是真是假?” 夏荷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会会突然出现的“罗宁”。 来到近前,笼子里的“罗宁”看见了夏荷背上的罗宁,面不改色地问道:“你是哪个夏荷?” “你又是哪个罗宁?” “我是把夏荷拉出深渊的那个罗宁。” “可我不是被罗宁拉出深渊的夏荷。” 二人相互对视。 “罗宁”轻扫了一下身上的囚服,“我在第三区域当教官的时候,听见了你在井里的呼救,我把你拽了出来,但自己却被拖进了深渊。” “所以你想告诉我你是本体,我背上的这个是复制体?” “罗宁”点了点头。 夏荷看着“罗宁”的眼神逐渐冰冷,“如果是之前我听了你的话或许还会犹豫,但是顾队长可是跟我说了一点关于第四区域的规矩,从上面掉下来的人被抓住后,可不是被关押在这个骨笼里。” “那会被关在哪儿?”“罗宁”目光烁烁地盯着顾清雨。 顾清雨微微皱眉,没想到话题会引到自己的身上,但她还是如实回答道:“外面的人会被关进血笼。” “哈哈哈...”“罗宁”笑了两声,“夏荷,这可是顾清雨顾队长啊,你就不觉得她是在骗你?你信她还是信我?” “罗宁”贴在骨架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我是真是假,我都是罗宁。” 夏荷明白“罗宁”的意思,他低垂着双眸思绪翻涌。 顾清雨冷着脸,“罗宁,你这是什么意思?挑拨离间?” “没那么严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顾队长你的心思一向深不可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夏荷出声制止了二人的辩驳。 “你是从第三区域掉下来的吧?你背上的罗宁状态不是很好,我猜你现在应该是想快点离开这里,但你又不通过这口井往上爬,反而是来到这里,不会是想从关押这些特犯的门后离开吧?” “确实如此,顾清雨说这是一个比较安全且有效率的办法。” “不要进那些门。” 顾清雨气急,“罗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非得让夏荷不信我?” “罗宁”神色异常认真,“你的想法是没错,你们可以通过这扇门返回其他区域,但这个方法比从井里爬出去更加危险。” “为什么?” “对于那些特犯而言,门内的区域即是监牢也是王国,在监牢里面它们被束缚了自由,但在王国里面它们不死不灭。你们想要离开王国就必须要得到国王的允许,而这个允许便是建立在国王的愿望之上。” 夏荷想起了那些特犯提出的条件,“想要离开就得满足那些特犯的条件?” “对,就和之前我在第二区域一样,满足它们的条件,得到金币,只不过金币变成了离开的自由。” 夏荷沉吟道:“但是它们的条件可没有那么容易满足,比如要用很多生命才能满足的条件怎么办?不放我们离开就无法办到。” “罗宁”敲了敲笼子,环顾四周,“这里这么多的生命,特犯会把需要的祭品准备好,而你们只需要动手。” 顾清雨不屑,“满足它们的条件也没什么危险性吧?” “满足条件没有危险,真正有危险的是完成它们的条件之后。”“罗宁”叹了口气,“特犯提出的条件是钥匙,打开它们身上枷锁的钥匙,你们完成了它们设下的条件就相当于亲手给了它们自由。” 顾清雨从“罗宁”的话语里找到了机会,“这么隐秘的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我亲手打开了一扇门。” “罗宁”回头,目光落在了那打开的第六扇门上。 第404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10 “原来那扇门是你打开的啊。”顾清雨摩挲着下巴,“你这么有本事怎么又被关进了这个骨笼里?” “我完成了那个特犯给出的条件,编号003节肢,我找了十颗人类的头颅安置在了它的躯体上,我也确实得到了离开的自由,返回到了第二区域。” “罗宁”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但我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整座监狱都是一个循环。” “循环?” “我回到了第二区域后立马被修道士抓住关押进了牢房之内,同样的牢房,里面关押着同样的人。”罗宁揉着眉心,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惊惧,“费特安、刀疤那些人的语气神态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我意识到我在重复走自己走过的老路,最开始我以为是时间上的循环,因为这所监狱里根本就没有具体时间的显示,教官和犯人都只能听播报确认时间,后来我发现我想错了。” “罗宁”伸手抓住夏荷,“那些家伙全是复制体,一切都是深渊搞出来的剧本。即使你们完成了特犯的条件走出去,也会陷入循环的剧本中,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顾清雨听的寒毛直竖,“你的意思是不断地出去,再不断地进来。” “罗宁”点了点头,“直到把十七扇门全部打开。” 夏荷后退挣脱了“罗宁”的手,“既然你发现了这是一个重复循环的剧本,为什么还要按照剧本来演这出戏?” “就算我做出了与之前不同的行为,导致过程出现了偏差,但都无济于事,结局早就已经被深渊谱写好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硬熬,不再去触碰那些门。” 夏荷摇头道:“循环的剧本,这倒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你突然这么说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深渊又何必搞那么多复制体出来?” 顾清雨接话道:“不对呀,照你这么说的话监狱里面不是还残存着大量的相同复制体?” “说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实在是太多了,我也只是抓住了一点头绪。” 关在“罗宁”身边的犯人一直默不作声的听着几人说话,夏荷等人也没有刻意回避,当“罗宁”把“循环剧本”的推测说完后,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彻底忍不住。 “罗宁!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们说的,你说的是只要打开门就能离开这里。” “哟,这是露出马脚来了?”顾清雨讽刺道。 “罗宁”脸色如常,“我又没有骗你,打开门确实能离开这里,不过你最终还是会回来。” “你妈的,你这不是偷换概念吗?”离“罗宁”最近的年轻人把手伸进骨笼里抓住了他,愤慨道:“你肯定和典狱长做了交易,让我们开门当炮灰,好换取自由!” 夏荷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顾清雨,顾清雨皱眉看着夏荷。 夏荷不露痕迹朝罗宁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顾清雨啧了一声,上前把年轻人拉开,“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年轻人反手抓住顾清雨,用力把她拽到了骨笼上,“我知道你们都是白驹基金会的人,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就是想把我们当成炮灰!” 顾清雨双眉紧蹙,自己被抓住的右手卡进了骨笼里,小臂被尖锐的骨头划开了一道伤口。 “放开我。”顾清雨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年轻人听顾清雨这么一说,手上的劲更加用力,“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把我们放出去!” “对!放我们出去。”周围的人赶紧附和,一传十,十传百,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响彻整个空间。 “你们有没有搞错,我可没有义务救你们这群混蛋。” 中年男人不满,“什么叫没有义务?!我们五个组织进来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现在我们被关在笼子里,你们在外面不想办法放我们出去就算了,还打算拿我们当炮灰,这怕是说不过去吧?” “哦~原来你也是赐福者啊,我还以为你们都是试炼创造出来的Npc呢。” “顾清雨!你别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血管削减了赐福的强度,我早就挣脱这个骨笼出来教训你了!” “对对对,都是因为客观原因,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你疯狂跳我脸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罗宁”出声喊道:“算了,没必要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 “算什么算,你们白驹基金会全是一些伪君子。”年轻人不断叫嚣着。 顾清雨的耐心已经彻底被磨灭,她缓缓抬起了左手。 “我靠,你想干嘛?”夏荷立即叫住想要释放赐福的顾清雨。 “不是你叫我干掉他们吗?” “我是叫你教训教训就完事了,你是想把黑洞召唤出来?” “有什么区别?” “你这黑洞一召唤出来这些人不就全都被吸进去了?” 顾清雨无语,“你不会还想着把他们全都救出来吧?” “你把身子往后拉一点。” 夏荷没救人这个想法,他只是怕顾清雨干掉了这些人以后把黑锅甩到自己头上。 顾清雨用力往后拉,年轻人拽着顾清雨的手伸出了笼子外。 夏荷抬脚便向年轻人的手踩去,吓得他赶紧缩手。 顾清雨揶揄道:“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要我们动手。” 年轻人气急败坏,“去你妈的!别让老子出来,不然我一定会搞死你们!” “放心,我不会让你出来的。” 话音落下,年轻人的囚服上燃起了一丁点淡蓝色的火苗,眨眼间火苗便演变成了熊熊大火,顷刻间便将年轻人吞没。 年轻人声嘶力竭的哀嚎声将众人的喧闹盖过。 当年轻人化成了一截焦炭,夏荷高喊道:“还有谁想出来的尽管来找我!” 所有人噤若寒蝉。 夏荷看向“罗宁”,“你呢?你想不想出来?” “我觉得你并不想让我出来。” 夏荷咧开面具上的嘴,笑道:“我们可是朋友啊,你想的话我当然会放你出来。” “罗宁”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挺喜欢这儿的。” “是喜欢,还是说会有人来救你呢?” “罗宁”垂下头,“除了你还会有谁来救我?” “对呀,除了我还会有谁来救你。”夏荷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寒芒涌现。 顾清雨看着夏荷的目光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 夏荷对顾清雨说道:“走吧,我们先去看看那门内有什么玄机。” 顾清雨诧异,“真不管这个罗宁了?” “罗宁在我的背上。” 顾清雨看向“罗宁”,“罗宁”坐着岿然不动,面无表情。 良久,待夏荷和顾清雨离远后,“罗宁”才低笑了两声,“不愧是你啊,还是那么的敏锐。” “罗宁”身边笼子里化为焦炭的年轻人抖动了一下,焦炭“漱漱”往下落,内里飘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杀他。” “自由,自由,你唯一的优势就是提前知道了自由的真正含义。” “抢占先机便能提前布局,怪就只怪那个夏荷运气不好,没有第一时间掉进深渊,发现锚点。” “他马上就会知道的。” “等他知道已经晚了。” 焦炭下生长出了如婴儿般滑嫩的肌肤,四肢伸长,崭新的“夏荷”如脱胎换骨般借着焦炭般的躯体重生。 周围的人见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刚想要发出惊呼,“夏荷”张嘴,数只黑虫钻进了那些人的皮肤,让他们到死都无法尖叫。 “夏荷”从脸上取下斐达尔的欺诈面具扔进了裂缝里,“刚刚抓住顾清雨的时候我已经把东西还给她了,她会帮我们杀掉夏荷。” “罗宁”叹了口气,“别说什么杀不杀夏荷了,你也是夏荷。” “你应该说我才是夏荷。” “唯一的夏荷。” 第405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11 越靠近门,笼子里的犯人越癫狂。 有些人不停撞着笼子,他们的脸被突出的骨刺划得血肉模糊;有些人对着门不停的叩拜,额头磕的凹陷都没有停止的迹象;更有甚者赤裸着上身,掰断骨刺在身上划拉着伤口。 夏荷对顾清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离门越近,受到的蛊惑越严重,这些家伙意志不坚定,有的人用疼痛来克制欲念,有的人则在膜拜,想成为这些特犯的信徒,总而言之,都是些靠自己出不去的可怜虫。” 趁着夏荷不注意,顾清雨打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把手里紧紧攥着的引爆器放了进去。 顾清雨倒是诧异,刚才那个年轻人居然在拉拽间把本该交给“夏荷”的引爆器塞进了她的手里。 顾清雨隐隐察觉到“夏荷”是想把自己当枪使,但她还是不露声色的对夏荷隐瞒了下来,只要引爆器在自己的手里,不管是哪个夏荷,都不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夏荷,刚才你点燃那个年轻人的火焰是你的新赐福?” “嗯。” 顾清雨笑道:“你还隐藏着多少底牌?” “你都说了是底牌,我又怎么可能会告诉你。” 顾清雨点了点头,“确实,现在的你如果真想阻止我,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可以对我用你的黑洞试试,湮灭可是自愈抵挡不了的。” “你这是话里有话啊,刚刚笼子里那个罗宁的话你听进去了?” 夏荷乐道:“我把阻止我的办法告诉你,你又不乐意了。” 顾清雨唉声叹气,“刚才罗宁的话就像是一颗种子,不管他人是真是假,说的话是真是假,这颗种子都已经种下了。” “只是种下了而已,还没发芽。” “你应该也不信那个罗宁吧,不然为什么不把他放出来?” “如今处在这个境地,我谁都不信。”夏荷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扇磅礴诡异的巨门,“但相比而言,还是顾队长你更可信一点。” “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心里话,但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让我好受了一点。” 他们已经来到了第六扇门前。 从远处看,夏荷还没对巨门产生什么特殊的感觉,但到近处以后,那股压迫感让夏荷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渺小。 人类和巨门相比如沧海一粟,就连那开合的一小点门缝,近了才发现宽大无比。 顾清雨感慨道:“眼前的造物远超人类的认知,没有认知便会让人产生联想。之前我在这里想的最多的并不是怎么出去,而是门的背后会藏有什么恐怖巨物,内里又会蕴含着什么样的地狱光景?长此以往下来,再坚定的人都会被未知给逼疯。” “你越恐惧,它们就越兴奋,它们想要的便是用人类的恐惧达成目的。” 顾清雨无奈的笑了一声,朝门缝走去。 “清雨!” 顾清雨停下脚步,疑惑的环顾四周,“你有听见谁在叫我吗?” 夏荷皱眉,“听见了。” “清雨!这儿呢!” 右边排列好的骨笼被撞得东倒西歪,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从密集的笼子里爬了出来。 男人脸上全是结痂的疤痕,两只小腿被砍掉,以至于他只能用手拖行着身体向前爬,但他又只有一只手用力,另外一只手藏在怀中,抱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没被笼子关着,复制体?”夏荷打量着这个男人,他的脸被疤痕破坏的丑陋异常,着实分辨不清他的本来样貌。 “不清楚。”顾清雨后退了两步,与男人拉开了距离,“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 男人见顾清雨后退,又挣扎着向她爬去,嘴里大喊:“徐佲!我是徐佲啊!” “你是徐佲?!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我解决掉了我的复制体,现在这里只有一个我了。”徐佲把怀里的东西提了出来,赫然是一颗人头。 人头上只有一点血污,能看清这颗人头确实长着徐佲的脸。 “你居然把你自己的复制体杀了...”顾清雨有点震惊。 “对,我来到第四区域没多久,这里就生成了我的复制体,我运气好,在这里碰到了他,这家伙还跟我装傻,问我是谁。” “然后呢?” “然后我就趁他还在笼子里的时候动了手。”徐佲晃着手中的脑袋,“虽然过程很曲折,但结局总归来说还好,没让这家伙跑掉。” “你的脸和小腿是被复制体搞成这样的?” 徐佲咧起嘴角笑道:“没事的清雨,只要能出去,总会找到办法把腿和脸恢复。” 顾清雨瞥了眼夏荷,见夏荷默不作声,便上前把徐佲半抱了起来,“杀就杀了,干嘛还提着他的脑袋?”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怕到时候你误会我,就就想提着这颗脑袋做个依据。” 夏荷惊奇道:“什么依据?一颗脑袋怕是证明不了你是复制体还是本体吧?” “我想要证明的是现在这里只有一个我,我就是我。”徐佲看着夏荷冷笑,“不像你,连自己是复制体还是本体都不知道。” 夏荷眯起眼睛,“你见到过另外一个夏荷?” “当然,他可是打开了一扇门走了出去。” 夏荷心里一突,伸手抓住徐佲的领口,“你是说他是开门走出去的?” “瞧你这样子是在上面看见了那个夏荷?”徐佲咯咯直笑,“他当然是开门走出去的,不然你以为他是从井里爬出去的?” 顾清雨掰开夏荷的手,“你着什么急。” 夏荷对着顾清雨怒目而视,“你说过是你把夏荷送出去的,我早就该想到,你能帮上的忙也只有把他带到这里从门内出去。” “你想多了,我遇见的那个夏荷确实是从井里爬上去的,至于他有没有真正爬出去我不得而知,万一他掉了下来呢?他有自愈,摔不死,掉下来后找到了这十七扇门也不是没有可能。”顾清雨用手指点了点夏荷的胸口,“最重要的一点是到底存在多少个复制体不得而知,谁知道徐佲看见的那个夏荷又是哪个夏荷?” 夏荷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皱,“你看见的夏荷是从哪道门出去的?” “从左往右数第十七扇门,典狱长所在的房间。” 第406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12 第十七扇门,正是那不断震颤的黑色门扉,硕大的锁孔内部有着银河般的漩涡在旋转。 夏荷对徐佲质问道:“之前我观察过,除了我们面前这扇门,其他门可都是关死了的。” “典狱长是典狱长,特犯是特犯,两者身份不同,所待的房间又怎么可能会一样呢?”徐佲扯起笑脸,配上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着实有点恐怖,“我知道你很好奇,要不然你过去看看?我想对于你的到来,典狱长应该会很兴奋。” 夏荷思绪翻涌,尽量以自己的角度去看待另外一个“夏荷”的想法。 如果“罗宁”所言非虚,“夏荷”从门内出去后必然又会回到这里。 典狱长会给出自己的条件让“夏荷”完成,“夏荷”也必然会和典狱长做交易。 现在来看,典狱长想要的必然是释放出所有的特犯,而“夏荷”想要的不仅仅是成为唯一,最重要的一点是完成试炼获得自由。 夏荷的思绪现在很混乱,卡戎站在一旁为夏荷梳理着脉络,“上面的那个夏荷把你搞进深渊无非就是想毁灭你,成为唯一。至于怎么毁灭你,大概率是借顾清雨的手引爆非麝。而想要完成试炼获得自由,目前为止知道的方法就是完成典狱长给出的条件获得十枚特犯产出的金币,但往深了说还是给予特犯自由。” “那个夏荷还会回来,用那些特犯的自由换取自己的自由。”卡戎挽住夏荷的手,“或许他还想利用你打开那些门完成特犯的条件,在数次的循环中干掉你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的你是有点骑虎难下了。” 见夏荷沉默不语,徐佲调侃道:“怎么了这是,不会被吓住了吧?” 夏荷收回思绪,紧了紧背后的罗宁,“既然你都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会会咱们的典狱长。” 顾清雨一愣,“你脑子卡住了?我们面前这扇门已经被打开,而且里面又没有特犯,我们不需要再额外完成条件就能出去,何必花费力气去找典狱长?” “出去后还会再回来,这才是花费力气的事。” “什么循环剧本,什么复制体演戏,都是胡扯!而且你自己都不信那个罗宁,为什么要信他的鬼话?” “是不是鬼话见了典狱长就知道了。” 徐佲幸灾乐祸的望着夏荷背上的罗宁,“啊,原来罗宁也出现了复制体啊,小心一点哦,说不定‘罗宁’也是想干掉罗宁成为唯一。” 夏荷猛然暴起,伸手掐住徐佲的喉咙把他从顾清雨身边扯了过来,“徐队长,你的话确实是有点密了。” 顾清雨脸色一沉,“夏荷!” “你想走哪扇门都随你的便,但徐队长得跟着我。” “为什么?” “我现在可谓是草木皆兵,我很害怕这是‘夏荷’和徐队长串通起来的陷阱,所以他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一点。”夏荷斜视着顾清雨,“顾队长是对我的做法不满意,想要救你的青梅竹马?” 徐佲仰着头翻着白眼,被夏荷掐的青筋毕现。 “好了夏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赶紧把人放开。” 夏荷松开了手,重新拖着背后的罗宁。 徐佲大口喘着气,满眼愤恨。 夏荷无动于衷,“顾队长现在想和我们一起吗?你不去的话徐队长这身子只有像狗一样爬到第十七扇门前了。” 顾清雨叹了口气,把徐佲扶了起来背在背上,“走吧。” “麻烦你们二位在前面带路。” 顾清雨拍了拍徐佲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行事,徐佲垂着头咬牙切齿。 行进的过程很顺利,没过一会儿几人就非常靠近第十七扇门。 和其他门不一样,这扇门面前就像有一个结界,地板上突兀的出现了流沙,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沙子,将外面的骨笼和囚犯隔绝开来。 顾清雨在流沙边缘停下脚步,对夏荷问道:“现在你打算怎么打开这扇门?” 夏荷指了指流沙,“先靠近。” 顾清雨深吸出一口气,背着徐佲踩进了流沙。 流沙虽然柔软,但下方却有实地板,只不过前进的速度变得缓慢。 徐佲把头靠在顾清雨肩膀,低声呢喃:“别管我了清雨,找机会离开这儿。” “如果我不管你的话,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这个试炼?” “我走不出这个试炼的,我现在只是个累赘,你带着我你也会折在这里。”徐佲轻轻吸了吸鼻子,“你记住,一会儿放我下来后不要跟着夏荷进第十七扇门,你往从左到右第八扇门跑,那里面的特犯你可以应付。” “这是陷阱?” “这是深渊...”徐佲的眼神变得冷冽,“我会把两个夏荷都拖死在这里。” “没到那一步,我已经有控制夏荷的手段。” 顾清雨说着话,脚一崴,带着徐佲直接摔进了流沙里。 夏荷站在流沙笑道:“叫你们说悄悄话不看路,摔跤了吧。” “不对...”顾清雨摸向沙子里,竟拔出了一截断掉的筷子,“我是踩到了这个筷子上。” 又是筷子。 夏荷当即张开面具上的嘴,唤出虫群扎进了流沙中。 流沙鼓起了一个个沙包,黑虫破沙而出,带出了大量断掉的筷子。 顾清雨背起徐佲跑出了流沙外,“这算什么?典狱长开饭的地方?” “典狱长还有吃完饭后把筷子掰断插进沙子里玩的怪癖啊。” 黑虫带着一截筷子停留在夏荷面前,夏荷细细观察,这就是普通的木筷,和监狱里食堂吃饭用的别无二致。 筷子的拔出很快便引起了异变,流沙开始汇聚向上,呈现出了一道沙柱,一只腐烂细长的手从中伸出,插进了门上的锁孔之内。 “顾队长,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低沉的男声从门内穿透而出,腐烂的手卡在锁孔内微微转动,直至扭曲,皮肤撕裂,骨头爆出。 夏荷和顾清雨几乎同时皱眉,那道声音并不是典狱长,而是陈季生。 “当”的一声脆响,锁孔和手一起转动,门自动弹开了一道缝。 密密麻麻的尸体从门缝内坠落而出。 “顾队长,我有个问题忘了问你。” “嗯?” “陈季生的赐福是什么来着?” “复...复制?” “原来是复制啊。” 夏荷看着眼前堆积成山的陈季生,一切疑惑似乎都有了头绪。 第407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13 顾清雨看着眼前的尸山有点发懵,她背着徐佲靠到了夏荷身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那些尸体静止不动,腐烂的巨手静止不动,就连锁孔里依稀能看见的漩涡也停止了转动。 顾清雨稳定心神,对夏荷低声问道:“你认为是陈季生的赐福导致了现在这般局面?” “我遇见最早的复制体,就是在第一区域和陈季生当狱友的时候,出现了两个陈季生。” “其实最开始我也联想过会不会是陈季生的赐福,但其实这根本不可能。”顾清雨当即否定了夏荷的说法,“陈季生的赐福我知道,他只能复制出自己和一些物件,而且复制体虽保有原主的外观,但实际上还是会有瑕疵,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 夏荷偏过头冷眼看着顾清雨,“他赐福的限制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还是他表现出来的?” “不用担心这会是陈季生留的心眼,这是数百场实验得出的结论。” “实验?” 顾清雨解释道:“陈季生的赐福按理来说有很多实质性的用处,比如复制道具,大部分珍贵的道具都有使用次数的限制,次数用完后道具就会消失重新投入神明恩惠的奖池。白驹基金会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在陈季生成为猎犬后做了大量的实验,最开始是复制常规道具,然后慢慢的提升道具的品质,在经过大量的实验后,他们发现陈季生的赐福有着不可弥补的缺陷。” “就是我刚刚告诉你的那些,外观虽然大差不差,但性能却天差地别,复制出来的道具只能保留本体效果的10%到20%之间,有些时候这个数字还会更少。” 顾清雨缓了口气,“而关于人体的复制,陈季生的极限也只能搞出一个和自己70%相似的复制体,根本不可能像深渊一样模仿出一模一样且有独立思想的复制体。” 夏荷思索道:“这么说来陈季生的赐福还有点鸡肋?” “对基金会的高层而言是有点鸡肋,只有一两成能力的道具跟垃圾毫无区别,而且每复制一次垃圾陈季生就要支付一次代价,效率实在是太慢了;但对陈季生而言,他的复制也算是保命的神技。” “陈季生复制的代价是什么?” “他需要找到一个锚点,这个锚点可以是人可以是物,反正陈季生需要把锚点分成形状完全相同的几份,具体数字取决于本体和复制体的个数,本体获得一份,每个复制体获得一份。” 夏荷讶异,“这算什么代价?” “每一个复制体,都要得到和本体一样的爱惜。”顾清雨轻叹一声,“陈季生需要在短时间内找到锚点支付代价,对于物品的要求很高,要容易分解,分解后模样又要相同,稍微有点瑕疵就会从头再来。” “如果一直没有分解成功呢?” “就会像重度强迫症一样不由自主的只会想着把锚点分解成功,其他所有的想法都不会再进入脑中。” 夏荷伸手握住面前黑虫带来的断筷,“所以说把筷子当成锚点折断,是他最快完成代价的方式咯?” 顾清雨无语:“我都说了,凭陈季生的复制,完全做不到复制出这么完美的复制体。” “就是因为这样陈季生才在基金会失去了价值?” “也不能这么说,陈季生本就是猎犬,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死十次都不够。” “他做了什么?”夏荷问道。 顾清雨看着那些沉寂不动的尸体,有点焦头烂额,“在天使降临之前,陈季生是一个连环杀人犯,残害肢解了十七个人,被关在监狱里准备接受死刑。可惜的是在这期间世界剧变,陈季生在监狱里得到了天使的赐福,他利用赐福越了狱,出来后继续以杀人取乐,被基金会通缉抓住成了猎犬。” “原来是这样...”夏荷串联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人总是会变的,赐福也是一样,陈季生之前的赐福有很大的瑕疵,但不代表进来后不会在深渊的影响下获得进化,比如说他得到了翅膀。” 顾清雨脸色一沉,“不可能,就算是翅膀让他的赐福得到了强化,能达到如此地步,可不是一两只翅膀能解决的。” “难道真是深渊的行为,但怎么会这么巧和陈季生赐福一样是复制。”夏荷用手指摩挲着断筷,“陈季生和现在的情况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别想了,陈季生没那个本事,我觉得这都是深渊给出的障眼法,故意让这扇门吐出这么多陈季生的尸体混淆视线。”顾清雨表达了自己的意见,“现在当务之急是换扇门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换?” “你还想进去?摆明了请君入瓮。” “不进这个瓮,怎么抓住他们的小尾巴。”夏荷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徐佲,“徐队长,你怎么看?” 徐佲嗤笑道:“我的想法重要吗?” “大家集思广益嘛。” “我觉得你说得对,是该进去看看,毕竟典狱长就在里面。” “不仅是典狱长,还有在门里说话的陈季生,活着的陈季生。”夏荷意有所指,“顾队长,陈季生都等了你那么久了,你不打算去看看他?” 顾清雨扬起笑脸,“作为他的饲养员,是该去看看他现在的处境。” 徐佲脸色有点难看,抓着顾清雨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顾清雨反手拍了拍徐佲的手以示安慰。 夏荷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看来顾清雨对徐佲还是有真感情在里面的。 “走吧。” 这次夏荷背着罗宁先一步走进了流沙中,踩着陈季生的尸体一步一步往尸山上走去。 徐佲望着夏荷的背影,焦急地小声说道:“你干嘛非要掺和进来?你就把我扔在这儿,然后去找第八扇门出去。” “我不在这儿你怎么跟着夏荷?真要像条狗一样爬上去?”顾清雨的语气稍显无奈。 “真的别管我了!” “现在夏荷也不会放我走的,刚刚陈季生在门内说的话已经让夏荷产生了防备。”顾清雨柔声道:“放心,只有我在这里,夏荷才会顾忌非麝。” “夏荷知道你想要借他的手出去,不会轻易引爆非麝,但他很有可能会在里面想办法除掉你。” “我不引爆非麝不是因为想要借助他的能力出去,而是不想遂另外一个‘夏荷’的愿。”顾清雨偏过头与徐佲对视,“你现在这个模样是那个‘夏荷’搞的吧?” 徐佲顿时语塞。 “你和他做了交易,把现在这个夏荷引诱到了这扇门前。” 徐佲咬了咬牙,“只有这样做‘夏荷’才会放过你,他的能力比你想的更加恐怖,即使是用非麝,如果不能做到一击必杀,一切都完了。” “所以啊,只有夏荷对上‘夏荷’,才能让非麝把他们的赐福同时阻断。” 顾清雨眼神坚定,迈出了前往尸山血海的第一步。 第408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14 夏荷背着罗宁站到了尸山的顶端。 腐烂的巨手感受到了夏荷的到来,从锁孔里缩了回来,缓缓转动间用掌心对准了夏荷。 掌心处有一道裂痕,裂痕里翻涌着澎湃的血浪,有一道身影从血浪中涌现。 密密麻麻连接在一起的手从血浪里伸出,扒着掌心的边缘把整个身子探了出来。 这是一个由人类的手和脚组成的怪物,数只脚托住底盘,上面拥挤着数不清的断手,十颗闭眼的头颅被手插进断颈处往上托举。 编号003,节肢,被“罗宁”从第六扇门中放出来的特殊犯人。 节肢伸长着手,把一颗披头散发的女人脑袋举到了最前方对准夏荷。 脑袋开始不断颤抖,睁开了只剩眼白的眼睛看着夏荷。 女人嘴唇嗫喏,“你想要通过门离开这里吗?”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音色尖锐如同指甲划过黑板的凄厉噪音,让人不适,含糊不清的语调像是才学说话的孩童。 但夏荷还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夏荷看了眼停在“半山腰”观察情况的顾清雨和徐佲,对节肢说道:“典狱长呢?” “典狱长在门内。” “让我当面和他说。” “不行,你没资格进入这扇门。” “怎么才有资格?” 巨大的手掌移动到夏荷面前,节肢操控着密密麻麻的脚就像一只螃蟹般走到了夏荷近前,十颗脑袋同时被托举向前,睁开了眼。 节肢绕着夏荷四周徘徊,十颗脑袋左摇右晃,细细打量着夏荷,“我认得你,你和典狱长做了交易,你现在回来是因为完成交易了吗?” 夏荷淡定自若,“你认错人了。” “认错了吗?不会的,就是你和你背上的人给了我脑袋,给予了我自由。” 夏荷低垂着眼眸思绪翻涌,“夏荷”和“罗宁”一起打开门给了003自由的钥匙,看来“罗宁”之前有所保留。 不过最关键的一点是,深渊的复制连这些特犯都分不清真伪。 节肢虽然长得骇人,但貌似脑子不太灵光。 哦,不,它根本就没脑子。 夏荷笑道:“既然你都把我认出来了,不对我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 “我给了你自由,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不应该报答我?” “你说的没错,但感恩和报答是你们人类的情绪,我不是人类。” 夏荷挑了挑眉,这家伙傻是傻,但还是具备基本的逻辑。 夏荷换了个说法,继续刚才的话题,“怎么才有资格进典狱长的房间?” “打开所有的门,你便可以迈向真正的自由。” “打开所有的门,便是释放出所有的特犯,把你们这些特犯全都放出来以后,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会发生什么呢?” 节肢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它在思考,直到最后似乎是脑子宕机,所有的脑袋仰面看着那漆黑的井口保持不动。 “诶,诶,怎么不动了?碰我瓷?” 夏荷伸手碰了碰节肢,节肢浑身颤抖,如同被按下了开关,数只手抓住了夏荷。 一颗男人的头颅被顶了出来,“你不该问我结果,你应该去寻求过程。” “我现在就是在问你过程。” “打开门出去,从上面回来,再打开门出去,再回来,循环往复,等十六扇门全部打开,第十七扇门自然也会为你敞开。” 夏荷用力掰断节肢抓住自己的手,“十六扇门对我来说太多了,循环往复的打开也很耗费时间,我觉得典狱长另外一个方法更加可行。” “什么方法?” “让你们这群特犯给我爆金币。” 节肢有点疑惑,“金币吗?也不是不行,但我的金币已经交给了你,剩下的金币你还是得从其他特犯身上获取,除了数量上,我想不到两种方法还有什么区别。” “十枚金币也能打开第十七扇门?” “典狱长定下的规矩你得去问典狱长。”十颗头颅转动,分别看向不同的方向,“没关系的,即使你不开门,其他人也会开门,这里不止你一个人,他们都在为自由而努力。” “什么意思?” 头颅们齐齐扬起嘴角,发出尖锐的笑声,节肢所有的手同时指向头顶的井口,“他们出去,他们回来,这里是深渊,万物所归之地。” 夏荷抬头,一道身影从井里直直下坠。 紧接着数不清的身影从空中掉落。 有人惊诧,有人恐惧,有人满脸平静,霎那间各种赐福层出不穷的被使用了出来。 坠落的人群里有很多赐福者,他们使用着赐福阻止自己从高空落下摔死。 夏荷看着那些赐福者在半空的时候感觉近在眼前,摔落的地方却又在很远的地方。 夏荷皱着眉,对节肢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赐福者掉下来?” “吉时已到,新的循环已经开始。” “循你妈个头!” 虫群飞舞,从节肢手脚缝隙处钻了进去。 夏荷怒不可遏,“不要再在这儿跟我打谜语了,这些赐福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节肢的“躯体”噼里啪啦作响,血肉如鞭炮般炸裂,女人的头颅嘿嘿直笑,“我不知道啊,我在这儿的目的就是等待循环的开启,归还我获得的自由。” 等所有赐福者全部掉下来以后,第十七扇门的锁孔开始自己旋转,骨笼纷纷打开,巨大的吸力从天而降,深渊里面所有的人不可抗力的被吸进了渊喉。 夏荷跟随着人群飞进了渊喉内部以极快的速度向上,他唤出暴虐之肤紧紧拽着罗宁。 向上的通道越来越窄,密密麻麻的人们在渊喉内部贴合在一起挤成了一团。 上方出现了一道微弱的亮光,渊喉内部的吸力戛然而止,所有人堆积在了一起,占满了渊喉内部的通道,没有了吸力后叠堆的人们竟然无法掉落下去。 夏荷抱着罗宁挤在人群中央,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他无法发出声音,无法行动,只能用余光观察周围的环境。 直到那束强光打了过来,夏荷才发现人们堆积到了井口,离第三区域只有一步之遥。 “罗宁”站在远处用手电照着井内的景象,脸色有一丝震惊。 “这口井怎么这么邪门,尸体堆成山的冒出来。” 不过又是一次循环。 第409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15 夏荷看见了“罗宁”,看见了盘猪宁唤这些教官。 时间往回倒流,又以同样的方式向前,形成了一个周而复始的圆环。 这到底是复制体搞出来的“循环剧本”,还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吸力撤去,所有人开始下坠,黑暗弥漫,残存的光亮都被吞噬。 夏荷丢失了罗宁的踪迹,只得把双臂护于胸前,想要坠地时进行缓冲。 呼啸的风声拉扯着思绪,井底再次传来了那震碎灵魂般的咆哮。 “夏荷...夏荷!” 陈季生从上铺探出身子对夏荷喊道:“出事了!” 夏荷躺在床上偏过头,曹建跪在狭窄的过道上仰着头,双眼里插着两截断掉的筷子。 “曹建死了!” 夏荷看着一旁面带疑惑的苏安和姜无奇,不禁笑出了声,一个恍神,自己居然又回到了第一区域。 陈季生不解道:“你笑什么?你干的?” 夏荷摸了摸自己的脸,循环的开始连带着赐福和代价一起消除。 夏荷心里有了想法,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剧本”,而是时间的改变。 夏荷从床上起身,绕过曹建的尸体走到他的床位,弯腰将床下那截断掉的筷子拔了出来。 姜无奇和苏安面面相觑,“曹建床底下怎么还插着根筷子,这和他的死有关系吗?” 夏荷打量着牢房里的几人暗自思索。 不对劲。 除了瑟瑟发抖的两个灰鼠小弟是Npc外,陈季生三人可是实打实的试炼者,如果说这里是时间循环的开始,为什么自己保存着记忆,但他们三人的表现却和最开始一样迷茫? 难道说保留记忆是因为自己进入了深渊,但姜无奇也在井里出现过。 陈季生的尸体也是从十七扇门里成堆的掉了出来,他进没进入过第四区域? 再往深点想,自己跟他们的区别会不会是活着站在第十七扇门前,这才是循环中保留记忆的关键? 夏荷端详着手里的筷子,还有一个问题是时间重置的阶段为什么从这里开始,而不是从进入试炼开始循环? 锚点,锚点... 夏荷灵光一闪,陈季生赐福需要支付的代价是分解物品,如果是陈季生掰断的筷子,那么筷子对于他而言就是一个锚点,难道说这个时间段也是开启不合理的锚点? 陈季生看着夏荷直截了当的把断筷从床下拔了出来眼神瞬间冷冽,但他还是保持着标准的笑脸,对夏荷说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真是你把曹建杀了?” 夏荷握紧筷子返回到了床边看着陈季生。 陈季生眼角微微抽动,“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夏荷唤出暴食面具,电光火石间抓着陈季生把他从上铺粗暴的扯了下来。 陈季生抱着脑袋怒喝,“你疯了?!” 夏荷把断筷插进了陈季生的大腿内部划拉,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安看得肉疼,“夏荷,你这是做什么?” “你们别管,这是我和陈季生的私事。” 夏荷拍了拍陈季生冒冷汗的脸颊,“你的赐福是复制?” “什么复制?” 夏荷手上发力,陈季生瞬间龇牙咧嘴。 “陈季生,装傻没用的。你的赐福是复制,代价是把物品分解成一模一样的几份分给复制体。天使降临之前你是一个杀人犯,赐福后越狱,被白驹基金会逮捕管制,高层看中了你的赐福用你来搞实验,但你的赐福听起来牛逼,却有着不可弥补的瑕疵,最终高层放弃了你。” “我靠!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陈季生目瞪口呆,夏荷属于是把他的底裤都扒了个精光。 “你觉得呢?” “不会是顾队长告诉你的吧?不应该呀,她没有理由会出卖我...” “为什么没有理由呢?除了顾队长,你的这些消息还能有谁会告诉我?” 陈季生破口大骂:“妈的!顾清雨这娘们儿怎么能这样对我!嘴里说着和你不共戴天,转头就把我卖了!” 夏荷把筷子拔了出来,“顾队长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谁对她有利,她就帮谁,对于她而言没有永远的敌人,当然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陈季生扯下床单按住伤口,表情阴郁,“你不是一直都和我们一起吗?顾清雨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夏荷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在进入试炼之前,她就已经把你的事全告诉我了。” 夏荷凭借着他们没有的记忆打了个信息差,一来是分化顾清雨和陈季生的关系,探明陈季生这个人的本质;二来是确认陈季生是不是真的没有保存“未来”的记忆。 “原来如此,顾清雨是想把我当成炮灰啊...”陈季生眼神逐渐凶狠。 夏荷编了个谎言,“本来顾清雨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想表明你很危险,你本身就是一个心理扭曲的杀人犯,如果你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她想让我动手把你清除。但是昨天晚上我看见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你,你为什么要用赐福?曹建是你杀的?” “顾清雨这个疯婆子,桥都还没过就打算拆掉。”陈季生咬牙切齿地说道:“她的目的也是想让我在试炼里除掉你,昨天晚上我本来创造出了复制体出去,打算把修道士勾引过来借助它们把你杀掉,没想到出了差错,我和复制体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连接。” “莫名其妙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阻断了我和复制体的连接,让我失去了对复制体的掌控。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得支付代价,我把筷子折成了两截,有生命的复制体最终会回来带走我支付的代价,所以我把筷子藏在床下,想等着复制体回来后探明失去连接的原因。” 夏荷想起了插着那截断筷的地板下还有暗格,“下面那截绑着头发的筷子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绑着头发的筷子,我只是把筷子放到了床下。”陈季生面露不解。 夏荷眉眼一皱,返回曹建的床位把地板下的暗格掀开,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了那截绑着头发的筷子。 夏荷打开裂缝,之前获得的绑着头发的筷子还躺在里面。 这次为什么没有了? 难道说这个时间点自己戳破了陈季生的阴谋,导致了事情的走向发生改变? 夏荷心里浮现出一个骇人的猜测。 把这玩意儿放在暗格的很有可能是陈季生召唤出来的复制体。 他被代价指引返回了牢房,取代了真正的陈季生潜伏于众人之中。 第410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16 夏荷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对陈季生问道:“你的复制体脱离了你的掌控,你也确定他一定会回来寻找支付代价的物品?” “我确定,说到底他都是赐福的产物,即使没了控制,他也无法摆脱这个规则。” “找取代价的过程一般会隔多久?” “不会超过48小时。” 夏荷把绑有头发的筷子从裂缝里取了出来置于陈季生眼前,“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 “我换个问法,你为什么要把支付代价的筷子放在曹建的床下。” 陈季生支支吾吾:“你不都知道是我杀了曹建吗,我把这玩意儿放在他床下只是我的一个小癖好。” “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就一个变态,杀人应该不需要理由吧?” 夏荷无语,“你现在话倒是说的通透。” “没办法,底裤都被你扒干净了,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陈季生调整身形,对着夏荷跪下,“哥,我也是被顾清雨骗了,你可不可以放我一条生路?” 说着陈季生磕了几个头,情真意切。 夏荷着眉心,“你有没有找到复制体的办法?” “没有,连接被阻断后,他现在就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独立个体。” “起来吧,我不会杀你的。” “谢谢哥!”陈季生感恩戴德的爬回了床上,从裂缝里取出药品处理大腿上的伤口。 夏荷凝视着手里绑着头发的筷子,犹豫着是否还留着这不详的玩意儿。 苏安在一旁弱弱地开口:“夏荷,这是怎么回事?” 夏荷思来想去,还是把筷子丢进了裂缝,笑道:“没什么,我们基金会内部的事,和你们没关系。” “那曹建怎么处理?” “教官会来处理的,不过有个忙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帮帮我。” “你说。” 夏荷走到苏安和姜无奇近前,“你们想不想活着出试炼?” 姜无奇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吗,不然我们俩还能是进来当炮灰的?” “现在这个情况有点复杂,我们按照监狱的规则行动只会是慢性死亡,我们需要主动求变。” “怎么求变?” 夏荷循循善诱道:“杀进其他区域。” 苏安和姜无奇脸色齐齐大变,“你开玩笑吧?试炼的规则是不能伤害监狱里的工作人员,怎么杀进去?” 夏荷摇晃着手指,“首先,修道士不是工作人员,我们是可以对它动手的;其次,不用我们自己出手,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威胁甚至要了那些工作人员的命。” “比如?” 夏荷退回到牢房门口,轻拍着栅栏,“比如对面那些特犯,把它们放出来对付教官和修道士。” 苏安表情复杂,他潜意识认为夏荷的做法非常危险。 姜无奇则面带犹豫,“这法子能行吗?万一特犯不配合怎么办?我们打不过修道士又怎么办?” 夏荷指着自己,“放心,一切有我。” 夏荷并不担心姜无奇和苏安不会加入,按之前的流程,他们两个迟早会离开牢房殊死一搏,而现在有了自己的加入无异于是给了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百利而无一害。 果不其然,很快姜无奇就下定了决心,“出了事你能帮我们扛?” 夏荷淡然道:“我只能尽最大的努力保你们不死,这里是试炼,你得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不是把活着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姜无奇望向犹豫不决的苏安,“怎么说?” 苏安咬了咬牙,“干!” 姜无奇深吸一口气,“夏荷,你有什么计划?” 夏荷说道:“我来探查第一区域的所有特犯,你们拖住修道士和教官,教官不足为惧,你们不要伤害他就行,至于修道士,如果能杀死最好,杀不死就拖延住它的时间。” 姜无奇皱着眉,“你想把所有特犯都放出来?会不会有点托大了?” “我只是想知道第一区域的四个特犯都是些什么东西,特犯只需要放一个出来就行。” “放谁?” “咱们对面那个,编号015,渴爱。”夏荷想了想,改变了计划,“这样,我去拖住修道士,你们去培养金币。” “什么意思?” 夏荷打开裂缝,里面吐出了大量的金币胚子,“你们用这些金币胚子,绕过赐福者,用那些普通犯人的身体培养金币,能培养多少是多少。” 苏安不解,“要这么多金币干嘛?” “这些金币是打开015枷锁的钥匙,你们培养出金币后就去对面找015,把金币给它。” 姜无奇奇怪道:“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夏荷勾起嘴角,“因为我是夏荷啊。” 万事俱备。 林教带着灰鼠回到了监牢。 灰鼠看见曹建的尸体大惊,“卧槽!你们谁干的?!” 夏荷提起陈季生,“他干的。” 林教淡漠的扫视着几人,“呵,你们这是替我们把凶手都抓住了?” 夏荷笑道:“这小子动静太大,抓了个现行。” 广播适时的发出通报,“请第一区域的犯人做好准备,十分钟后将前往黑房进行活动。” “你们先去黑房进行忏悔。”林教打开牢门,把缎带塞进灰鼠的手里将其推进了牢房。 灰鼠挥舞着手里的缎带,趾高气昂道:“赶紧的,过来排队领缎带。” 除了灰鼠的两个小弟哆哆嗦嗦的接过了缎带,夏荷几人岿然不动。 “愣着干嘛?想翻天不成?!”灰鼠一边叫嚣一边伸手去抓为首的夏荷。 毫无征兆之下,一颗螺丝从离灰鼠最近的铁床内弹出,直射进了灰鼠的眼睛里。 “啊啊啊!”灰鼠跪地痛呼。 林教冷着脸与夏荷对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苏安从夏荷身后跨出,提起了灰鼠,“林教,帮我们一个忙可以吧?” “什么忙?” “带着这只老鼠有多远滚多远。” 苏安把灰鼠扔向林教,同时所有的床位解体,钢管一根接着一根插进林教面前的地板上。 林教抓着灰鼠被逼到了牢房外,怒喝道:“你们想要越狱?” “不是越狱,是劫狱。” 夏荷咬断手指,唤出了暴虐之肤。 林教看着夏荷的姿态,直接扔下灰鼠逃之夭夭。 夏荷拍了拍陈季生的头,“你去不去?” 陈季生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当然想活着。” “那就走吧。” 一行四人跨出了牢房。 第411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17 夏荷站在走廊,身穿黄金盔甲的胖子修道士操持着各种利器与夏荷遥遥相对。 太阳面具下那张破烂的嘴勾出渗人的笑容。 地板震颤,肥肉抖动,修道士向夏荷发起冲击。 “闭眼!” 夏荷高喊,朝反方向跑去。 众人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待震颤感减弱,姜无奇等人才敢睁开眼跑向另外的牢房。 金老头待在牢房里感受到了不寻常的动静,正暗自寻思发生了什么事,房门直接被踹开。 金老头望着姜无奇三人,诧异道:“你们不是灰鼠那个牢房里的犯人,怎么跑出来了?” 姜无奇也没废话,直接动手。 金老头虽然用【铁骨之祭】强化了身体素质,但根本不是赐福者的对手,在苏安赐福的驱动下,床位解体,一根又一根的铁管插进了牢房里犯人们的四肢,控制住了所有人的行动。 金老头动弹不得,怒吼道:“你们想要干嘛?!” “借用一下你们的身体。” 陈季生拿出一把金币胚子,粗暴的将其塞进犯人们的嘴里。 无法反抗,每个犯人都硬生生的吞下了五枚金币。 金老头咳嗽着大叫:“你们这是在公然挑衅监狱的规则,一定会被典狱长千刀万剐!” “别嚎了,典狱长能做的还不是依靠修道士,我们既然敢出来,自然是不惧怕它们的。” 陈季生嬉皮笑脸的绕着金老头打转,随后玩心大起,拔出了金老头左腿上的钢管。 金老头疼的嗷嗷直叫,陈季生把玩着钢管,思考着把钢管插进金老头身体里的哪个部位可以让他更加痛苦。 姜无奇似乎察觉到了陈季生的小心思,“别在这儿动歪心思,还要靠他们的身体孵化金币。” 陈季生嘿嘿笑道:“没动歪心思,就是好奇这个老头一把岁数了怎么身体素质和年轻人一样强健。” “再特殊一样都得当花盆。” “说的没错,强健点好啊,说不定能多培育点金币出来。”陈季生把钢管重新插进了金老头的伤口里。 金老头疼的发出一声闷哼,“有种你们放开我,一对一的单挑!” 陈季生拍着金老头的脸笑道:“你这老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给你搞单挑这一套,再说你觉得单挑就有机会了?” “别废话了,赶紧换另外一间牢房。” 姜无奇看着陈季生的嘴脸有点感到恶心,对强者卑躬屈膝,对弱者却是一副想要把他们抹干吃净的变态模样。 “好了好了,这不是和这老头闹着玩嘛。” 陈季生返回到姜无奇身边,跨出牢房身先士卒的为二人开道,没想到一道身影闪过,陈季生直接被顶飞了出去。 身影在远处停顿,那是一个似人似马的怪物。 它的上半身如最虔诚的苦修者,肌肉虬结却布满经年累月的伤痕,皮肤苍白如教堂的大理石圣像,身披流动的黄金铠甲,甲胄上闪烁着近乎神圣的光辉;而下半身,却是一匹雄健的黑骏马,四蹄包裹着秘银蹄铁,踏地时迸溅出细小的火花。 它的面容被太阳面具遮蔽,眼眶里燃烧着火焰。 人马转动头颅,声音低沉如管风琴的轰鸣,却又诡异地夹杂着孩童的轻语,仿佛体内栖息着无数魂灵。 “你们已经违反了监狱的规则,我将对你们进行肃清。” 姜无奇心里一突,这居然是另外一个修道士,样子一样怪异,但身穿的黄金铠甲却比那个胖子更加圣洁。 “妈的,怎么还会有修道士?!”苏安大惊失色。 姜无奇喃喃道:“夏荷可没说第一区域只有一个修道士。” “他在骗我们?” “不至于,夏荷应该也没有料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那现在怎么办?” “只有动手了。” 话音落下,苏安抬手使用赐福,牢房里面的钢管齐齐从犯人们的体内拔出,直插向人马。 人马拨弄着马蹄,留下一道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躲避着钢管向姜无奇等人靠近。 姜无奇推开苏安,“你带着陈季生去另外的牢房里培育金币,这里交给我来拖住它。” “你一个人能行吗?” 姜无奇从地板上拔出一根钢管,催促道:“赶紧走!还有小心陈季生,千万不能让他跑了,他很重要!” 苏安瞥了眼近在咫尺的修道士,咬了咬牙,操控着钢管穿起被撞到远处的陈季生衣领,带着一起夺路狂奔。 姜无奇深吸一口气,身后的空间撕裂开了一道如人般大小的裂缝,并非是装道具的空间,而是他的赐福。 姜无奇倒进裂缝,在修道士冲撞到面前的瞬间,裂缝闭合。 修道士虽感疑惑,但不想深究,转身就想去追击苏安和陈季生。 起跑的刹那,地板上再次裂开一道缝隙,钢管从裂缝里伸出插进了修道士的马腹。 修道士发出一声马啼,并没有停止行动,反而是缩紧腹部,带着钢管继续向前冲锋。 “妈的!你是什么妖怪!”姜无奇松开钢管大骂。 裂缝闭合,又从马背上打开。 姜无奇从裂缝里跳了出来,骑在了马背上,伸手勒住修道士上半身人形的脖子。 姜无奇的行为还是起了成效,修道士的速度减缓了下来,但他却没发现插于马腹的钢管一点点的被吸进了马肚子里。 修道士的头360度旋转直视马背上的姜无奇,“我是深港惩戒中心的保护,我不会允许任何人释放相出那些恶鬼。” “恶鬼?你是指那些特殊犯人?” “任何可能导致它们获得自由的意外,都该被清除。” “砰”,破肉声突兀的响起,钢管贯穿了马肚子。 姜无奇反应及时,迅速的松开了修道士,但钢管还是捅穿了他右手小臂。 修道士一个急停,把姜无奇从马背上甩了出去,“不断的转换空间攻击敌人,确实是个不错的能力,但是你本身实在是太弱了。” 姜无奇爬起身,忍痛抽出了钢管,“你也不行啊,就是依靠速度而已,我很好奇,如果我们真把那些特犯放了出来,你能把它们解决掉吗?” “不能用‘你’,而是该用‘你们’。” 马背上被钢管贯穿的伤口陡然扩大,一颗戴着太阳面具的头颅从修道士马肚子里探了出来。 “我们所有修道士都是为了这些恶鬼而生,所以我们必将付出一切把这些恶鬼镇压在深渊。” 一生二,二生三。 一个又一个的修道士借助对方的肉体降生。 “哈,我再也不装逼了。” 姜无奇冷汗直流。 第412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18 苏安拽着半死不活的陈季生争分夺秒的跑进了另外一间牢房。 牢房里的人也是一样的吃惊,他们完全没料想到居然会有人从其他牢房跑出来。 “一个夜雨歌剧院的人,一个白驹基金会的人,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到我们这儿来了?” 郁欢从床上跳了下来,阴恻恻的看着二人,“马上就是到黑房忏悔的时间,教官到现在还没过来,是因为你们?” 苏安把陈季生拽到身后,质问道:“你是谁?” “我来自午夜弥撒。” “既然大家都是赐福者,那我希望你不要阻拦我。” “你们想干嘛?” “借用你牢房里面的犯人培育一点金币。” 此话一出,除了郁欢以外其他普通犯人齐齐变了脸色。 郁欢的“大哥”麻药直接出声怒喝,“哪里来的疯子敢在我的地盘叽叽歪歪?” 郁欢皱了皱眉,对苏安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然是为了完成试炼。” 郁欢感到疑惑,“想要完成试炼不是得需要十枚不同的金币吗?你用犯人血肉培育出的金币都是同一种类型,会有用?” “我们有自己的计划,还希望你不要阻止。” 郁欢注意到苏安的眼神不断朝牢房外瞟来瞟去,便问道:“你们越狱的时候没有遇见修道士?” 苏安气急,“赶紧给我让开,我不想对你动手!” 麻药骂道:“什么狗屁试炼,什么狗屁修道士,你个毛都还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在这儿狂什么呢!” 郁欢吐出一口气,抓住麻药的肩膀把他拉到了身前,“妈的,我说话你一直插什么嘴,要不你来跟他沟通?” 麻药讪笑,“别呀,我这不是瞧他气焰很嚣张,敲打一下他嘛。” “我说话你们是不是听不懂啊!”苏安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也顾不得摸清郁欢的底细,抬手将屋子里的所有物品解体,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郁欢眯起眼睛,在钢管砸下来的一瞬间,闪身到了苏安面前,手掌离他的脖子只有短短一寸,掌心上凸出一把锋利的血刃抵着苏安的咽喉。 苏安僵住不动,不敢再使用赐福,陈季生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郁欢淡然道:“哥们儿,你想让我不挡你的道,总得把理由说清楚吧,这样不明不白的我心里就跟猫抓一样。” 见郁欢被制服,麻药狐假虎威的走到苏安跟前,“小子,踢到铁板了吧,你哥我吃过的盐比你...” 郁欢不耐烦地吼道:“滚一边去。” “好嘞。”麻药乖乖的缩到了一边。 面对苏安,郁欢的语气平缓了下来,“哥们儿,我瞧你的注意力一直在外面,怕是屁股没擦干净吧?修道士马上就会追过来,你没时间了。” 陈季生弱弱地开口:“苏安,要不你就告诉他吧。” 苏安看着脖子上的那把血刃,妥协道:“我们这些试炼者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如果继续跟着试炼的规则走只会被玩死,所以我们得主动寻求变化,杀进第二区域。” “你们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对工作人员动手?” “修道士不算工作人员,至于那些教官,我们打算把特犯放出来,把这滩水搅得更浑。” “原来是特犯需要大量的金币。”血刃缩回了掌心,郁欢收手,“你们这个计划有几人参与?” 苏安略微犹豫,“四...四个...” 郁欢瞄了眼陈季生,“你们牢房里的四个赐福者?” “嗯。” 郁欢笑道:“有胆子,我喜欢,你们队伍再加一个我应该没有问题吧?” “你也想加入?” “你说的没错,一味被试炼牵着鼻子走只会灭亡,我也想完成试炼出去。” 一直竖耳偷听几人谈话的麻药顿时脸色大变,“郁欢!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和这两个傻小子联手?!” 郁欢啧了一声,“大哥,其实说老实话,我和他们才是一伙的,你们只不过是我打发时间的玩具。”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大哥,平日里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现在你该把那些面子还给我了吧?” 郁欢闪身向前,血剑从掌心弹出,一来一往间把所有犯人的手筋脚筋挑断,速度快的几个犯人都没时间做出反应。 郁欢收起血剑,把哀嚎的麻药踩在脚下,对苏安伸出了手,“好了,现在你们可以用他们培育金币了。” 看着郁欢笑眯眯的样子苏安心里发寒,但事到如今也没时间再耽搁,苏安拽着陈季生挨个把金币胚子塞进了犯人嘴里,强迫他们吞下。 郁欢走到牢门前趴下,侧耳倾听,地板下传来了不合理的震动。 “现在跟修道士动手的是谁?”郁欢问道。 苏安推开挣扎的麻药,“你问这个干嘛?” “我记得你们牢房里面有夏荷是吧?” “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 苏安沉声道:“夏荷也参与了战斗,不过他把修道士引开了,最近和修道士动手的是我的同事。” “糟糕了。” 苏安一听这话焦急道:“出事了?!” “你的同事似乎挡不住那群修道士。” “那群?不是只有一个吗?” 郁欢爬起身,“搞完了没?” “差不多了。” “还差多少金币?” “不知道,夏荷说越多越好。” 郁欢爬起身撑着牢房门,“来不及了,先离开这儿。” “到底发生什么了?” “赶紧走,有东西过来了!” 脚底的震动感变得愈发明显,郁欢双手抽出血剑。 苏安拽着陈季生跑出牢房,但已经来不及,数十只奇形怪状的修道士从通道里面挤了出来。 来势汹汹。 苏安当机立断,操控着钢管插向修道士。 但对于修道士而言,钢管的伤害就如同是挠痒般微不足道,眨眼间便袭到了近前。 “陈季生,你先去另外一间牢房!”苏安牢记着姜无奇的话,陈季生很重要。 陈季生没有丝毫犹豫,转头便跑。 郁欢轻声道:“光跑是没用的。” 苏安没听清,“你说什么?” 郁欢弯腰,用血剑切掉了苏安的双腿。 “我说光跑是跑不过它们的,得有人在这儿分散它们的注意力。” 郁欢如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 只留苏安一人在原地被修道士们淹没。 第413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19 陈季生顺着通道向里面狂奔,停在了最后一间牢房前。 郁欢紧随其后,抬手用血剑斩开了牢门,把陈季生踹了进去。 陈季生对郁欢舔着个笑脸,“大哥,我那个朋友呢?” 郁欢揶揄道:“你刚刚跑那么快,现在想起他了?” “你没听见吗,是他叫我先走的,情势危急,拖拖拉拉只会耽误他。” “你倒是会找理由。”郁欢好奇的打量着陈季生,“不过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让你朋友宁愿舍弃性命也要保你的命?” “我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朋友之间相互付出罢了。” 陈季生咽了咽口水,内心忐忑,明显苏安的保护是因为姜无奇那句话,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重要。 陈季生可不想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被郁欢惦记上,焦急问道:“大哥,我朋友到底怎么样了?” “在帮我们拖住修道士,所以我们得快点行动。” 郁欢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牢房里虎视眈眈的犯人,“你们还挺沉得住气,我们两个在这儿聊了这么久,你们一声不吭。” 牢房里一个壮汉站了出来,他明显认识郁欢,“郁欢,你怎么跑到我们这儿了?是不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确实发生了一点小事情。” “小事情?去黑房忏悔的时间都已经过了,教官们还没有过来,应该不是小事情那么简单吧?” “小阚,你这猪脑子什么时候学会举一反三了?” 郁欢微微俯身,外号叫“小阚”的壮汉看着郁欢的动作心知不妙,在郁欢动手之前,主动向他发起了进攻。 小阚想要抱住郁欢控制他的行动,郁欢轻轻侧了个身子就躲过了他的攻击,手掌拍在小阚的肚子上,血刃瞬间贯穿了他的腹部。 其他想要发起进攻的犯人被这一幕吓住。 郁欢对陈季生喊道:“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把金币坯子塞进那些人嘴里。” 陈季生从缝隙里掏出一把钢锯,狞笑着向其他人压去。 小阚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带上了一丝恐惧,“郁欢!你到底想做什么?!” “借用你们的身体培养点金币。” 陈季生不愧是一个资深的变态,他凭借那把道具钢锯,犹如猫捉老鼠般残忍的戏弄着那些普通犯人。 郁欢没料到这家伙居然是一个玩这么花的变态,“哥们儿,差不多得了,现在可不是你享乐的时间。” “明白明白。”陈季生让几个犯人失去了行动能力,笑呵呵的把金币塞进了他们口中。 郁欢拔出血刃,把小阚扔给了陈季生,他退到牢房外,看见走廊尽头站着那个人马般的修道士对着自己一脸邪笑。 郁欢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吧,那哥们儿这么不中用吗,连阻拦你十分钟都不做到吗?” “十分钟时间已经很长了,如果你不砍断他的双腿,或许他还有机会能逃。” 郁欢笑了起来,“他逃了我怎么办?” “可是你也没有逃掉。” “我就一个半吊子而已。” 人马没有再和郁欢闲聊,四蹄蹬地,以惊人的速度冲来。 郁欢右手一挥,掌心的血珠瞬间拉长凝固,形成一把近一米长的血色弯刀。 人马的前蹄重重踏下,郁欢翻滚避开,血刃划过它的前腿。 二者相互分开数米远。 没有血液喷涌,只划出了一道很浅的伤口。 郁欢暗道不好,修道士没有血液会大大影响自己的战力。 人马发出一声嘶鸣,再次冲锋。 这次郁欢没有躲闪,而是迎着修道士冲去。 在即将相撞的瞬间,他猛地矮身,血刃向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将人马的右前腿齐膝切断。 黑色的肢体飞向空中,人马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郁欢乘胜追击,操持着血刃斩向人马的头颅。 太阳面具突兀的发出金光,郁欢下意识的闭上了眼,金光形成一条条实质性的丝线缠绕上了被切割下来的马腿,瞬间便把马腿接合回了身体。 人马修道士直立起身,这次改变了策略,不再冲撞,而是用上半身强壮的双臂攻击。 闭眼的郁欢感受到了强劲的拳风,抬手勉强架住第一拳,但第二拳重重击中他的腹部,将郁欢打飞了出去,撞到了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金光收束回了太阳面具,人马修道士慢慢的朝郁欢踱步而去。 郁欢摔在地上,捂着腹部呕出一口鲜血,“妈的,不愧是监狱的保护。” 人马狞笑道:“没用的,只要在这所监狱里,我们修道士就是无敌的。” 郁欢吐出的鲜血汇聚成一团血球,钻进了他的腹部。 郁欢深吸一口气,握着血刃重新站了起来。 “哦~挨了我两拳你还能站起来,难道是因为你吐出来的血?” 郁欢眼神闪烁,思考着如何摆脱眼下的困境,修道士口中的无敌应该源于它身上穿的那套黄金铠甲,但那套铠甲扎根于它的皮肉之下,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其扒下。 虽然自己可以用鲜血强化自身和它周旋,但自己的血液也有个量,如果不能找到逃离或者杀死修道士的办法,拖也会被拖死。 郁欢突然觉得自己走出牢房的行为有点唐突了。 修道士越靠越近,郁欢一筹莫展之际,他感受到右手边投来了一道冰冷的视线。 走廊尽头的右手有一个拐角,阴暗深沉。 郁欢被击飞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余光并没有瞄见有其他人存在,但现在拐角里却有一道人影站在阴影里。 “修道士并非无敌。”人影缓缓开口,“你们无法杀死他们,但其他生物可以。关押在牢房里的特殊犯人可以,你用献祭仪式召唤出来的怪物也可以。” “鼠血、猫骨、狗脑,你可以举行【斯群德沃献祭】,将斯群德沃从深渊里召唤出来对付修道士。” 郁欢一边观察着人马的行动,一边对人影低声问道:“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想要完成试炼的赐福者。第一区域所有的祭品都已经给你备好,你只需要把刚刚你遇见的三名赐福者献祭,斯群德沃就会降临。” “我凭什么信你?” 人影抬手,指向另一侧,“第一区域是个环形构造,你从这里离开便能再次遇见三个祭品。” “诶,你谁啊?怎么不听人说话?” 人影笑道:“你只能信我,即使你拥有鲜血的赐福能躲藏于他人的体内,但最终的下场也只会被无差别撕碎。” “你在和谁说话?”人马发出疑问,开始奔跑。 “靠!”郁欢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往人影所站的通道逃窜。 郁欢与人影擦肩而过,看清了他的面目。 阴影之下,是一副状若恶鬼的躯体和面容。 第414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20 夏荷靠在墙边喘着粗气,阴冷的看着地面成堆的碎肉。 暴虐之肤极速修补着破损的身体。 胖子修道士极其难杀,夏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胖子身上的肉一点一点的捣碎抠了出来,但即便如此,那些碎肉还在蠕动着重组。 黄金盔甲散落在四周冒着金光,金光形成丝线串联着碎肉,将它们更快的组合在一起。 卡戎站在逐渐堆积起形状的碎肉旁,对夏荷问道:“你怎么突然想着破坏监狱的规则,杀进第二区域?” “其实我还是无法确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你不信这是时间循环?” 夏荷沉吟道:“时间循环这个说法太笼统了,如果真的是时间上有问题,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复制体?不过是从走一遍之前的老路,没必要使用复制体。” 卡戎做了个设想:“会不会是因为这是时间循环的机制,时间从头再来,导致了复制体的出现?” “我有过这种猜测,但这就意味着复制体不是复制体。” 卡戎微微皱眉,“你想说什么?” 夏荷轻叹了一口气,“如果这种假设成立,那么就代表着根本没有复制体。” “不会吧...” “所以我必须要验证这到底是时间循环,还是‘剧本’,那个‘夏荷’是不是还在第三区域。” 夏荷活动了下四肢,动身抓起了胖子修道士碎肉形成的脑袋,对其质问道:“关在一层的特犯都有些什么名号?” “你问这个做什么?”胖子发出低沉的笑声,“我是不会让你把它们放出来的。” 夏荷把胖子的脑袋提在眼前,它脖颈往下的碎肉还在聚集融合,恶心异常,“十六个特犯放出来肯定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但你作为修道士应该明白,现在监狱里可不太平。” “有我们在,就不会发生异常。” “话不要说的那么绝对,你们也有天敌,比如典狱长通过献祭仪式召唤出来的怪物,比如乌驮。” 胖子狞笑的嘴角耷拉了下来,“你为什么会知道乌驮?你手里难道有献祭的方法?” 夏荷喃喃道:“原来你们这些修道士也在循环之中。” “什么循环?” “时间上的循环,现在发生的时间点是已经发生过的时间。” 夏荷选择把得知的一部分信息告诉了胖子,观察着它的反应。 但结果出人意料,胖子的眼神里竟透露出了一丝迷茫,“时间...是什么?” 这个胖子修道士的认知里居然没有时间的概念。 夏荷斟酌着语句向胖子解释:“现在这个阶段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而我们现在由未来回到了过去。”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是你想要释放特犯的话术吗?” 夏荷无语:“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释放那些特犯?” “因为那是典狱长对你们这些普通犯人提出的条件,用特犯产出的金币换取自由。”胖子重新咧开嘴角,“你们的罪孽想要通过正常途径离开监狱,遥遥无期。” “兄弟,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反应这么快...”夏荷无奈的拍了拍脸上的面具,随后直视着胖子的眼睛,“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典狱长身为这座监狱的主人,要想尽办法把这些关押的特犯放出来?这不是和你们修道士的职责背道而驰吗?” “谁告诉你典狱长是这座监狱的主人?” “什么意思?” “我们这所监狱根本就没有典狱长,而那个典狱长之所以叫典狱长,不过是他给自己取得名号。” 胖子修道士现在看着夏荷的眼神真变成了看傻子,“薛鄂,因为举行了不洁的仪式召唤出了错误的神明,导致一个城市六十万条性命被毁灭,他的罪孽不该以生命结束而抵消,所以被关押在第四区域以特犯的形式承受永恒的孤寂与放逐。” 一个城市,六十万条生命,不折不扣的罪大恶极之人,死亡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仁慈,只有承受无尽的折磨才能让那些消逝的生命得到一丁点的慰藉。 夏荷理了理思绪,“不对呀,如果他不是典狱长,为什么在监狱里的权限这么大?不仅那些教官听从他的号令,还能允诺给我们自由?” “因为薛鄂召唤出来的神明正是这座监狱的创造者,他的召唤得到了神明的认可,所以神明赐予了薛鄂一个在监狱里的特权,可以定夺普通罪犯获得自由的尺度,但这个尺度的前提是不能扰乱监狱的秩序,并且薛鄂不能以此来为自己谋利。薛鄂有了这个特权以后便以典狱长的身份自居,但不过只是一个哗众取宠的疯子罢了。” 夏荷惊讶道:“这是什么神明?居然给一个残害了那么多生命的疯子优待?” “能觐见神明还能安然无恙之人,必将获得祂的垂怜。” 胖子的身体已经汇聚完成,它握拳砸向夏荷。 夏荷反手把胖子的头按在地板上,“聊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动手了呢?” 被压制住的胖子咯咯直笑,“薛鄂的身份并不是秘密,大部分教官其实都知道,但他们还是心照不宣的选择遵从薛鄂的命令。或许是因为畏惧薛鄂身后神明,又或许是有求于薛鄂,长此以往下来典狱长就变成了现在的典狱长,最可笑的是正是因为这些教官的沆瀣一气,你们这些囚犯才会把他当成是这座监狱的主人。” “还是不对,那个薛鄂现在干的那些事明显是放出那些特犯,那个神明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监狱里乱搞?” “我们这些修道士是监狱里的保护,我们都还在,神明又怎么会降临呢?” 夏荷把胖子的身体提了起来,语气轻缓地问道:“所以修建这座监狱的到底是什么神明?” “我不知道。”胖子身上的肥肉扭曲,它的身体以极度夸张的方式翻转抱住了夏荷。 “你想要探知邪神的名讳,应该去问那个罪大恶极之人。” “而不是询问我们这些服务于正确的修道士。” 第415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21 神明,邪神。 罪大恶极之人,服务于正确的修道士。 胖子说的话在前后语境上有着矛盾,但却给夏荷提供了不少新的思路。 如果这座监狱是“神明”的所有物,那么时间循环或许就是一种惩罚机制。 自称典狱长的薛鄂在第四区域接受无期的刑罚,他付出那么多代价召唤出来的“神明”只给了他权衡罪犯如何获得自由的权利,使得薛鄂漫长的余生只能在孤寂中苟活。 夏荷猜测搞了那么多事薛鄂想要的或许只是自由,再不济加上一个报复。 释放十六个特犯、举行特殊的献祭仪式,这些全是搞乱监狱秩序的诱因。 夏荷顺着修道士的话说道:“我确实有很多问题想去问咱们的典狱长,是你们这些修道士要拦着我。” “这是我们的职责,你破坏了监狱的规矩还想要大摇大摆的在监狱里闲逛,是太不拿我们这些修道士当回事了。” 胖子修道士整个身体的肥肉都在用力,被抱住的夏荷感受到了那些抖动的肥肉正在一点一点的黏附上暴虐之肤,在覆盖的情况下,肥肉还顺着暴虐之肤上那些微不可察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夏荷叹了口气,“其实我们没必要搞到这一步,我也是可以给你们提供帮助的。” “帮?你要怎么帮?”肥肉入侵暴虐之肤的速度降缓了下来,胖子修道士显然是对夏荷的说法来了兴趣。 “特犯被关押在牢房里不假,但因为薛鄂给普通犯人定下的自由条件,肯定还会有很多不怕死的犯人前仆后继的要劫狱,这一来一往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可能会发生。” 夏荷伸手在脖子上划拉了两下,“不如直接把它们做掉,一劳永逸。”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帮忙。”胖子语气不屑,肥肉和夏荷贴合的更为紧密,“你不想要它们的金币换取自由?” 夏荷笑道:“有你们的阻拦,这个自由怕是没那么简单能得到,或许你们修道士也有能让我获得自由的方法呢?” “我们不会给你自由的,你也没有那个能力可以杀掉那些特犯。你们好好的待在牢房里服刑不就行了,现在搞到这一步已经彻底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这么说是没得谈了?” “我们是正确,你们是错误,我和你是两个极端,有什么好谈的?” “你这么说我就只有一错到底了。”夏荷把双手插进胖子的肉里,猛然发力,把它一点一点的从身上扯开。 肥肉蠕动,黄金铠甲发出刺眼的金光。 夏荷抽出手,拽住胖子胸口的黄金铠甲,想要将其扒下来。 胖子的两只手抓住夏荷,另外四只手攻向夏荷面门。 纠缠间监狱深处传来了剧烈的震动,夏荷没站稳,带着修道士倒在了地上。 这个不寻常的震动似乎让胖子修道士非常着急,它身上的肉与夏荷快速分离,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没有丝毫犹豫往震动的源头奔去。 “看来有什么东西被召唤出来了。”夏荷看着胖子消失的身影喃喃自语。 卡戎好奇道:“能是什么?” “能达到这种效果,在第一区域应该就只能是郁欢手里的【斯群德沃献祭】。” “不跟着去看看?” “没意义,现在当务之急是收集特犯的信息。”夏荷往修道士相反的方向跑去。 卡戎悠哉的跟在夏荷身后,“收集它们的信息干嘛?” “我感觉十六个特犯可能会是某种隐藏自由的途径,之前不知道薛鄂的底细,现在知晓他也是犯人后,他的那些行为便有了理由。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想要的无非也是自由。所以我得看看这十六个特犯到底有什么联系。” 第一区域已知的两个特犯:编号011,永眠之榻;编号015,渴爱。 夏荷停在了特犯的牢房前,里面没有冰冷的物件,也没有造型奇特的怪物,只有一个耄耋老人蜷缩在一张腐烂的藤椅上。 老人的皮肤呈半透明的青灰色,薄得能看见底下蜿蜒的紫黑色血管,如同树根般在皮下盘踞。 稀疏的白发间,几块褐斑在头皮上蔓延,像某种正在吞噬他的霉斑。 老人的眼皮像脱水的花瓣耷拉着,目光瞟向夏荷时露出两粒混浊的眼珠,仿佛飘着层灰雾,让人捉摸不透。 夏荷注意到老人的手指关节肿大如树瘤,指甲弯曲成爪状,在藤椅扶手上刮擦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你是监狱里的特殊犯人?”夏荷率先发问。 看着夏荷被暴虐之肤包裹的恶鬼模样,老人发出了如破锣般的尖锐笑声,“你这个样子更像是特殊犯人吧?” “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倒是觉得挺好笑的。”老人身体前倾,笑眯眯的盯着夏荷,“你是犯人?没见过你啊,新来的?” 夏荷回头瞥了眼身后的普通牢房,里面的犯人全都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几个金币胚子洒落在地面,看来姜无奇他们已经得了手。 不过他们人在哪儿? 老头出声喊道:“你是在找那几个越狱的犯人?他们被修道士发现了,估计是凶多吉少。” “这里有多少个修道士?” “还是挺多的,可能有十几二十个?” 夏荷知道第一区域的修道士可能不止胖子一个,但没想到居然会达到这个数量,他观察着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修道士潜伏的痕迹。 此时震动感明显减弱,估计修道士全部去找震动的源头。 夏荷想了想,对老头说道:“我是来帮你的。” “哇,原来你是来帮我的啊。”老头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你想要我的金币?” 老头手掌翻转,从破烂的外衣内衬里掏出一朵黑色的玫瑰,不过奇怪的是这朵玫瑰并不像其他玫瑰一样绽放,反而花瓣收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花苞。 夏荷抓住牢房的栏杆,双手用力将其掰开,“我放你出来,你把玫瑰给我。” “别试探我了,我出不去的。”老头晃动着玫瑰,“你想要这朵玫瑰很简单,得帮我做一件事。” “说吧。” “我需要一点时间。” “什么时间?”夏荷没理解老头的意思。 “我的时间是停滞不前的,我需要我的时间流动起来。”老头摆了摆手,“这种说法有点玄学了,不过你做起来倒是简单。” 老头颤颤巍巍的举起黑色玫瑰,“我的这朵玫瑰还不成熟,你想要它绽放只需要用它的根茎插进十个人的身体里,玫瑰便会盛开,你自然也就能得到这枚金币。” “你的意思是把这枚金币先给我?” “对,它现在还只是一个胚子,你只能用我给你的办法才能让它生长。” “这朵玫瑰绽放,意味着你的时间也开始向前?” “嗯...很不错的交易吧,金币我先交给你,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夏荷沉默片刻,“你的编号是多少?” “编号005,那群教官称我为祈时者。” 第416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22 夏荷行走在幽静的通道里,整理着思绪。 编号003,节肢;编号005,祈时者;编号006,气球派对;编号007,耳边低语;编号011,永眠之榻;编号012,织网者;编号015,渴爱;编号016,红视。 这是现在不管是听说,还是看见,已知的八个特犯,夏荷发散思维挖掘着它们更深的含义。 “肢体,时间,胚胎,梦,欲望,眼睛...” 卡戎饶有兴致地问道:“在念叨什么呢?” “现在知道八个特犯,八个特犯里面有六个都知晓了特征,假设003代表着肢体,005代表时间,006代表胚胎,011代表梦,015代表欲望,016代表眼睛,你说它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这能有什么联系...”卡戎用手指轻轻点着额头,“不过非要硬扯关系的话,这些不都跟人有关系吗?这些都是人的特征。” “呃...会不会有点牵强,不管是天使还是之前我在试炼里遇到的那些怪物,或多或少都带着点人类的特征。” 卡戎耸了耸肩,“你让我联想的话我只能联想到人。” 夏荷沉吟道:“加上两个还不知深浅的特犯,编号007耳边低语,称号上倒是和耳朵有关联,但是012织网者怎么才能和人扯上关系?” “说不定织网是打毛线呢?大部分老年人不都喜欢自己织毛衣吗?” “咦,你这么有生活啊?” “姐姐我主打的就是一个接地气。” 夏荷撇了撇嘴,停下了脚步,他望向左手的牢房,诡异的木床摆放在中央。 编号011,永眠之榻。 夏荷低头,脚下有一大滩血渍,“看来姜无奇他们还是没躲过修道士。” 卡戎淡然道:“这出血量,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好歹也是夜雨歌剧院的赐福者,应该还是有点手段的。” 夏荷掰开栏杆走到了木床的旁边,“喂喂喂,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 夏荷一拳砸向床头的人脸。 触感柔软,夏荷这一拳下去直接把脸砸凹了进去。 五官错位的人脸睁开了眼,发出凄厉的尖叫:“你是谁?!” “这不是能说话嘛,刚问你话的时候装什么死。” 夏荷伸出两根手指插进人脸的眼眶里,黑色的血液顺着手指流淌,床板上的荆棘躁动不安,如蛇般蠕动想要对夏荷发起进攻。 “别急啊哥们儿,我是来帮你的。” 夏荷用力把人脸扯出了床头,人脸之下布满了黑色的荆棘,与整张床连接在一起。 人脸痛呼道:“停停停!别拔了!你是想要我的金币吧?!” “对,所以你有什么愿望就快点告诉我,哥来满足你。” “不用了。” 夏荷一愣,“不用了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不需要你们这些普通犯人帮助我完成愿望了。” “有人帮你完成了条件?”夏荷首先想到的是姜无奇他们三个。 人脸否认:“还没有,不过快了。” “你说的‘快了’,是指有人快完成你的条件,还是说有东西快过来找你了?” “你觉得呢?”荆棘缠着夏荷抠住眼眶的手臂,人脸狞笑道:“你倒是一个很好的胚子。” 夏荷手上发力,将整张脸捏爆,蓝色的火焰顺着暴虐之肤的右臂扩散,把床点燃。 荆棘带着火焰和夏荷往床内收缩,似乎内部有一个特别的空间。 夏荷身子往后仰,往内收束的荆棘竟被硬生生的扯了出来。 “好了好了,不玩了,我们就当没见过面,好不好?” 荆棘松开了夏荷,人脸爆掉的嘴唇被荆棘缠绕,还在上下开合说着话:“你去找其他特犯,那个什么015,就在不远的牢房里关着,那家伙缺爱,你去关爱它。” 011发现自己竟拿夏荷没有办法,便做出了妥协。 夏荷一脚踹向床边,把整张床都踹的移了位,“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来帮你完成条件?” “我不知道啊,这只是一种感应,感应你懂不懂?就像你们的第六感,说不清楚的。” 夏荷质问道:“我的能力你也看见了,这可是你为数不多得到自由的机会,难道你想把这个珍贵的机会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感应上?” “这可不是虚无缥缈,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保障。” “‘我们’?这么说来你们这些特犯都有这种感应,你们到底代表着什么?” “瞧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个被关在监狱里的犯人,还能代表着什么?”荆棘翻涌的愈发疯狂,把所有带着火焰的枝芽翻进了床内的另外一个空间,“如果非要说的话,我代表的或许只是虚幻的梦。” “每个人都会做梦,所以朋友,祝你好梦。” 牢房内最左边的墙壁裂开了一道缝隙,浑身是血的姜无奇从里面探出了半边身子,“夏荷,小心后面!” 夏荷回首,一个畸形的血肉怪物近在眼前。 那怪物像一座由溃烂脏器堆砌的小山,表面覆盖着不断破裂又愈合的脓疱。 十几条人类手臂从肉团基部虬结伸出,指节反曲着抓挠地面,在砖石地板上刮出混着淋巴液的刻痕。 躯干中央嵌着三颗黏连的头颅。 一张脸正在融化,眼珠顺着颧骨滑进嘴角;另一张脸的皮肤像湿纸般剥落,露出下方搏动的桃红色肌肉;最后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团团增生肉芽在颅骨孔洞里钻进钻出。 夏荷回头愣神的这几秒,怪物已经贴上了夏荷的身躯。 它冒出的手臂突然僵直,三颗头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断,露出颈部断面处密密麻麻的牙齿。 那些牙齿开始碰撞,奏出诡异的哒哒声,它在嘶吼,它在呜咽。 数百张藏在血肉褶皱里的嘴在狂笑咒骂。 夏荷心里发寒,这个鬼东西靠这么近了自己居然都没有发现。 011发出愉悦的笑声,“你瞧,我的感应还是很准的,它来找我了。” 斯群德沃,在此刻降临于世。 第417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23 夏荷本想动手,但他却发现血肉怪物的目标是011,它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拦路的障碍。 攀附在夏荷躯体上的腐烂肉块分成了数块,绕过了夏荷汇聚在了床榻之上。 荆棘缠绕住怪物,将它一点一点的往床榻内部拖去。 姜无奇见怪物消失于床铺之间,这才松了口气,摇摇晃晃的从裂缝里掉了出来。 夏荷赶紧上前扶住姜无奇。 姜无奇现在的状态有点惨不忍睹,他从缝隙里摔出来后,夏荷才注意到他的右臂和左腿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骨头,只剩结痂的伤口。 “刚才那怪物干的?” “不是...”姜无奇表情痛苦,“是一个操纵血液的赐福者,他砍掉了我的手脚。” 操纵血液,果不其然是那个来自午夜弥撒的郁欢,这么看来他动手砍掉郁欢的手脚大概率就是为了召唤斯群德沃的必要仪式。 夏荷看向011,斯群德沃已经完全被拖进了床铺之内,中心堆满的荆棘朝两边散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黝黑洞口。 “我被一群修道士包围,本来必死无疑,结果那个赐福者杀出了一条血路,我以为他是来救我的,没想到我只不过是他的祭品。”姜无奇发出自嘲的笑声,“他的速度和爆发都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还能用血液来修补身体,我不是他的对手。不过还好,他也没有下死手,砍断我的手脚后还贴心的用血液堵住了我的伤口。” “苏安和陈季生呢?” “不知道,那个赐福者对我动手后我就藏进了离界。” “离界?” “我的赐福,你可以想象成是和放置神明道具一样的异空间。” 夏荷瞄了一眼011,确定斯群德沃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便扶着姜无奇离开了牢房,“你这个样子能不能撑住?” “就是疼,死倒是死不了。” 二人慢吞吞的在走廊上行走,夏荷问道:“你刚刚说控血的那个哥们儿在修道士中杀了一条路出来,修道士的尸体呢?” “没有尸体,那些修道士死不了,它们都去追那个赐福者了。” 夏荷默默思索,现在他搞清楚了一件事,洛特恩也好,斯群德沃也罢,献祭仪式召唤出来的怪物不仅仅是对抗不死不灭的修道士,更是为了利用它们完成特犯的要求,从而释放特犯。 姜无奇对沉浸在思绪中的夏荷喊道:“苏安!” 不知何时二人已经来到了一间新的牢房,牢房里一片混乱,所有的床铺都解了体,夏荷看见金老头正蹲在一旁用手指抠着嗓子眼催吐。 而苏安就靠坐在墙壁边睁着无神的眼睛一动不动,浑身苍白干瘪。 夏荷看向一旁的特犯牢房,整个栅栏都被切断,露出了豁口,里面空无一物,这间牢房的特犯已经被放了出来。 姜无奇挣脱夏荷的搀扶,焦急的往牢房里面冲去,少了一只腿他摔在了地上,只能爬向苏安。 “苏安!苏安!” 姜无奇摇晃着苏安,苏安虽然睁着眼,却毫无反应。 “别嚎了,他早都死透了。”金老头擦着嘴冷冷地出声道:“他的血全部被别人抽空了。” “谁干的?!” “郁欢。” 夏荷注视着金老头,“郁欢人呢?” 金老头看着夏荷暴虐之肤的姿态有点恐惧,老实回答道:“他把这个人搞死后就跑了。” 姜无奇调转身形抓住金老头的裤子,“他跑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 姜无奇身边缓缓张开了一道裂缝,夏荷快步上前把姜无奇扶了起来,“先别急,这老头还有点用处。” 一听这话金老头满是褶子的老脸顿时拉了下来。 夏荷说道:“金老头,你应该不是在这间牢房吧,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你怎么知道?” “你们牢房对面的特犯应该是编号011那张床。” 金老头眼神闪烁,“你是谁?怎么会对我牢房的情况了如指掌?” “你别管我是谁,我问什么你老老实实回答什么就行了。” 夏荷把姜无奇靠在墙上,抓住金老头的肩膀微微用力,把他的肩骨捏碎。 金老头咬着牙吼道:“你们在我肚子里种了金币,什么都不做的话必死无疑,我就打算去找教官帮忙。结果恰巧看见郁欢把这小兄弟的血全部抽了出来,郁欢离开后我担心再撞见他搞乱七八糟的事牵扯到我,便想着在这儿停一会儿。” 夏荷指向对面的牢房,“对面那个特犯呢?” “被一个怪物放出来了。” “什么样的怪物?” 金老头回忆着斯群德沃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是一个内脏和血肉堆积而成的怪物,长着十几只手臂和脑袋...” “对面特犯的编号和名号是什么?” “编号014,这间牢房里犯人都称它为盒中秘密。” “秘密?长什么样子?” “就是一个由骸骨组成的四方形盒子。” 夏荷想了想,把金老头拉出了牢房,“014和郁欢往哪里跑了?” 金老头指向和夏荷来时相反的方向,“郁欢和014走的那边,那个怪物去的是你们来的方向,你没遇见吗?” 夏荷没吭声,他看着金老头思索。 金老头举行的【铁骨之祭】并没有召唤出怪物,而是强化自身,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文章。 金老头注意到夏荷的目光心里发寒,“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这把岁数半截身子都入了土,那些培育的金币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夏荷笑道:“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帮你清除体内的金币啊。” 金老头语气真诚,“没关系,只要你放过我,我自己去找教官。” “教官在哪儿呢?” “第一区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肯定是去第二区域找帮手了。” “通往第二区域的门又在哪儿?” “就在下个牢房的拐角。” “明白了,谢谢你的坦诚。”夏荷松开了金老头。 金老头长吁了一口,“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是有点可惜。”夏荷话锋一转,“我现在很想看看你的骨头长什么样子。” 金老头脸色大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很好奇【铁骨之祭】顶替了你的骨头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你...你想要...怎么看?” “当然是把你的骨头抽出来咯。” 金老头拔腿便跑,夏荷抬手间便操控着虫群吞掉了他的四肢。 “看看你的铁骨,收获金币,再支付我的代价,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夏荷笑着褪去了赐福。 第418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24 夏荷端详着手中金老头身体里的骨头。 比正常人的要更加粗壮,通体漆黑,但表面附着淡金色的纹路,纵横交错,就像是不知名的咒语。 金老头身上的206块骨头全是这个样子,就连头骨也被异化。 卡戎在一旁推测道:“这些骨头有什么好看的,我觉得典狱长给出的仪式分成两种方式还是比较合理,一种强化普通犯人自身,借用他们的手释放特犯;一种是召唤那些怪物,又能救犯人又能杀修道士。” 夏荷并不这么认为,“照你这么说直接召唤怪物不就行了,普通犯人再怎么强化自身也不可能是那些修道士的对手。” “召唤怪物的条件还是比较苛刻,或许典狱长想用这些普通犯人给献祭仪式争取时间?” 夏荷轻轻挥舞着骨头,“按理来说这玩意儿应该也是深渊的产物,没道理会是被我随意捏碎的骨头。按照那些神呀鬼呀的尿性,这玩意儿说不定是依附在人类的血肉里进行孵化。” “行呀小荷花,都学会举一反三了。” 夏荷捡起之前捏碎金老头的肩骨,裂纹之下流淌着黑色的液体,但这些液体并没有从缝隙中流出,“你说把里面的液体吸收进身体里会怎样?” 卡戎吐了吐舌头,“你可不可以别仗着能自愈就把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很恶心的。” “打个比方嘛,我又不是真的要把它吃掉,再说也可以找个其他人试验一下。” “反正这玩意儿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权衡权衡,要是其他人吃掉以后产生异变,说不定又会制造一个敌人出来。” 夏荷想了想,还是打算把这些骨头留着,将其收纳进了裂缝,随后他拔出了金老头残躯里面盛开的两朵金红玫瑰。 夏荷回到了姜无奇身边。 姜无奇坐在苏安旁边满脸都是伤心。 夏荷揉了揉眉心,对姜无奇问道:“你是打算在这儿继续怨天尤人,还是和我一起前进?” 姜无奇看着夏荷,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自己走吧,我现在这个样子对你而言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夏荷把手中的两朵金红玫瑰递给了姜无奇,“你可以把那些培育的金红玫瑰全都收集起来交给我们牢房对面的015,或许在第一区域它可以保你一时平安。” 姜无奇看着手中的玫瑰茫然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活下去?” 夏荷笑道:“你活着才有价值。” 夏荷挥了挥手,和姜无奇分道扬镳,接着长驱直入,按照金老头的说法找到了入口进入了第二区域。 狭窄的通道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战斗痕迹,地板上还留下了一道细长的黏液。 夏荷推测014得到自由后直奔第二区域,那些修道士无法和斯群德沃抗争,也在往第二区域跑,结果二者相遇展开了战斗。 夏荷穿过通道,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残肢断臂,两边的牢房门都已经被打开,普通犯人被屠杀,特殊犯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荷蹲在肢体旁寻找他们的脑袋。 卡戎好奇道:“在找什么呢?” “看看徐佲在不在这里面。” “你要找徐佲?” 夏荷做出了解释:“时间重置后徐佲肯定也在第二区域,他和我一样都直面了深渊的十七扇门,我想要看看他是不是也保留着记忆。” 夏荷并没有发现徐佲的踪迹,倒是看见了之前在第二区域和自己关押在一起的寸头,头吊在躯体上,睁着眼死不瞑目。 夏荷继续向内场行动,第二个牢房处,同样是两边的牢房都被打开,走廊上三具尸体堆积在一起。 夏荷有点惊讶,“不是吧,它们的行动怎么这么快,才这点时间就释放了两名特犯。” 卡戎笑嘻嘻地说道:“说不定是早有预谋,毕竟那些特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早就知道彼此的释放条件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荷本想看看三具尸体里面有没有熟人,凑到近前才发现特犯牢房里居然还站着一个人。 穿着囚衣,背对着大门,脖子上缠着一根细线,细线连接着一个红色的气球。 “编号006,气球派对?” 听见夏荷的声音,男人缓缓转身。 奚修远,苦难圣堂那个用视线控制别人行动的赐福者,他引以为傲的双眼此刻被两只面目可憎的蠕虫蛀空。 两只蠕虫把他的眼眶当成了巢穴,蜷缩在内里游动。 “奚修远,还有意识没?” “你是谁?”奚修远看不见。 “我是试炼者。” “帮帮我!我也是试炼者!”奚修远激动的伸出手,辨别着声音的方向朝夏荷冲去。 但他脖子上的细线猛然收紧,在奚修远快速的奔跑之下,竟直接被气球吊起来悬在了半空。 奚修远手脚胡乱挣扎,眼眶里的两只蠕虫爬了出来,口吐人言,“你不能带走他。” 夏荷皱眉道:“为什么?” “他现在是温床,你救走了他我们就无法成长。” 夏荷恍然大悟,“你们这两只虫子就是006的胚胎?” “006是什么?” “你们的母体。” “我们的母体是这个男人。”其中一条蠕虫钻进了奚修远张开喘息的嘴中,另外一条蠕虫弯曲堵住了奚修远的鼻孔,“所以请你离开这里。” 夏荷疑惑道:“你们的孵化不是需要大量的肉体吗?就凭一个奚修远就能把你们孵化出来?” “我们需要痛苦滋养,这个男人体质特殊,能承受住分娩我们带来的痛苦。” 奚修远是苦难圣堂用痛苦造就出来的赐福者,这一“优势”现在成为了要他命的必然条件。 “明白了,我对你们不感兴趣,就当我没来过。” 夏荷没必要和这两只蠕虫起冲突,也没兴趣救奚修远,他退出了牢房。 夏荷本想离开,但他感应到了一股劲风从走廊深处席卷而来。 侧眼望去,三道身影掠过夏荷,冲入了奚修远所在的牢房。 夏荷心里一惊,想要唤出暴食面具,其中一道人影折返环抱住夏荷将他带进了对面的普通牢房内。 一个浑身穿着镀银盔甲,脸戴“叉形”面罩的苗条女人将食指放在了夏荷的唇上。 “嘘...” “别说话。” 第419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25 对面的牢房里,和夏荷眼前女人装束相差无几的一男一女合围向奚修远。 奚修远的头颅被气球的线拉扯着偏转,张开的嘴对向了女人。 挂在奚修远鼻子上的蠕虫身体表面翻转出了一只眼球转向男人,男人被视线锁定,整个身子僵直停留在原地。 另外一只眼球从奚修远嘴里被顶了出来,同时控制住了女人的行动。 蠕虫吃掉了奚修远的眼睛后,竟学会了他的赐福。 夏荷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牢房,示意眼前的女人把重心放在对面的特犯身上。 女人瞥了眼身后便收回了目光,对着夏荷摇了摇头,食指交叉放在自己的嘴唇位置,接着让夏荷噤声。 夏荷虽有疑惑,但见女人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图,便乖乖噤声。 牢房内绷紧的细线松开,奚修远坠落在地上直立不动,气球还是给他留了一口气,没有直接将他勒死。 两只蠕虫钻到了奚修远的皮肤表面“打量”着一男一女,“你们是想杀掉这个男人,还是想杀掉我们?” 此话一出,一男一女面罩下同时发出了笑声。 “你们在笑什么?” 男女没有回答,看着蠕虫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既然你们不回答,那我们就只好钻进你们的脑子里...” 声音戛然而止,两条蠕虫直接爆开。 别说话。 开口的语言和声音会成为赐福的标记,无差别的进行破坏。 两条蠕虫爆炸后,一男一女恢复了行动。 二人对了下眼神,默契的朝奚修远靠近。 男人抓住奚修远的衣角,女人拐到了奚修远的身后抬手。 万事俱备后男人掀开了奚修远的囚衣,奚修远裸露的上半身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有一个类似于胚胎的壳贯穿了他的胸口从背部凸了出来。 女人早有准备,虽然被眼睛注视无法行动,但镀银盔甲里数柄锋利的刀尖弹出,直插进了那些眼睛。 鲜血喷涌,限制解除,男人趁机抓住奚修远胸口的胚胎。 奚修远还残留着些许意识,他感觉到了男人的行为,抓着他的手惊呼道:“不要这样!你这样做我会死的!” 话音落下,奚修远的头颅爆开,鲜血和脑花洒在男人的盔甲上。 男人厌恶般的甩了甩盔甲上的血肉,一鼓作气的把胚胎扯了出来。 说是胚胎,更像是某种生物的巢穴,胚胎的内里有大量的孔洞,体型更小的蠕虫在胚胎里游动,它们还没有发育成型。 男人举起胚胎对夏荷面前的女人示意任务完成,女人点着头拍了拍夏荷,“可以了。” 夏荷疑惑道:“你们是谁?” “白驹基金会x区分部第三行动小队,别呼吸。我代号为哑舌,那边的男人叫岁齿,女人叫空唇。很高兴可以在这儿见到你,夏荷。” “别呼吸还是别说话哦...” “别呼吸。”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突兀出现的奇怪女人,“你们是徐佲的手下?”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哑舌摆了摆手,“我们的小队有点特殊,虽然都隶属于第三小队,但队里又二四分成了两个小队,徐佲和一只猎犬是一个小队,我们四个又是一个小队,彼此共用一个名号,却不属于一个整体。” “搞这么复杂干嘛?” 哑舌笑道:“因为我和徐佲谁也不服谁,与其心里有芥蒂的一起共事,不如分成两个小队各干各的。” 夏荷撇了撇嘴,“不就是搞小团体嘛,说的这么高大上。” “我们这行为可比搞小团体严重多了。” “你们这套穿着这么显眼,我之前在白房间里怎么没有见过?” 哑舌打开双臂展示身上的盔甲,“因为这是我们的赐福,在白房间里我们以本来的样貌跟在徐佲身后,你应该没印象了。” “等一下...”夏荷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们被关押在哪儿?越狱出来的?” “我们四个都被关在第三区域...” “几楼?” 哑舌顿感诧异,“你怎么知道第三区域有楼层?” “我有熟人在第三区域当教官。” 哑舌恍然大悟,“你说的是罗宁吧。” “嗯。” “就是罗宁把我们放了出来。”哑舌解释道:“我和空唇被关在第三区域的四楼,岁齿被关在三楼。” 所有女性试炼者都被关在第三区域的四楼,这倒是和夏荷知道的信息没有差别,看来之前在第三区域夏荷是见过他们三人的真面目。 不过现在在第三区域的罗宁是哪一个罗宁? 夏荷想了想,问道:“这么说是罗宁让你们来帮助我?” “呃...也不是,罗宁告诉了我们一些关于这座监狱的特性。这些被关押的特殊犯人是离开监狱的关键,他让我们压制或者杀死这些特犯,用来和典狱长进行交易。” “这些特犯和典狱长有什么关系?”夏荷明知故问。 “据罗宁所说,典狱长并非是典狱长,而是一个被关押在第四区域的囚犯,特犯牵扯着典狱长的自由,所以罗宁集结了第三区域的试炼者追捕特犯想以此来威胁典狱长。” 夏荷感到奇怪,他已经听明白哑舌口中的“罗宁”并不是和自己一起下深渊的罗宁,不过为什么自己才得知关于典狱长的消息,“罗宁”却早已知晓。 那个“夏荷”也早就知道了吗? 如果这么想的话,“夏荷”的一切行为是不是基于“典狱长的自由”来换取自己的自由? 哑舌注意到了夏荷的失神,“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们拿着特犯的胚胎能不能威胁到典狱长。” “什么胚胎?” 夏荷朝岁齿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家伙手里拿的那玩意儿不是特犯,只是特犯产下的胚胎。” “特犯呢?” “早跑了,你们从第三区域过来的时候没看见有特犯去你们那儿?” 哑舌摇了摇头,“没看见,我们走的不是第三区域正门,而是从第三区域黑房里面穿出来的。” “从黑房穿出来?这是什么路线?” 哑舌告诉了夏荷一个奇怪的事实。 “第一第二第三区域的黑房是联通的。” 第420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26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罗宁告诉我们的,他现在是第三区域的教官,在黑房里面发现了这个秘密。”哑舌招手,把碎齿和空唇招呼了过来。 夏荷不解,“不应该呀,三个区域隔得还是挺远,按构造上来说三间黑房不可能会连接在一起。” “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连接。”哑舌语气也带着疑惑,“我们是凿穿了第三区域黑房最深处的墙壁,墙壁后隐藏着一扇门,跨过了那扇门后就类似于传送,直接会到达另外一个区域的门。” “你们通过门从第三区域传送到第二区域,那岂不是传送到了墙壁里?” “是的,我们破开了墙壁,才到达了第二区域的黑房内部。” “第四区域呢?第四区域没有黑房?” “好像是没有,我们观察后发现一二三区域的黑房呈环形分布,门只能在这三个区域之间来回穿梭。” 岁齿和空唇来到了近前,打量了夏荷两眼,随后岁齿把胚胎递给哑舌,“姐,是它吗?” 哑舌摇了摇头,“好像不是,夏荷说这是特犯的产物,正主已经跑了。” 空唇对夏荷问道:“那个特犯长什么样子?” “应该是三只颜色不一样的气球,红色黑色和白色。” 空唇回头,望向对面的牢房,在从奚修远的胸口里拔出胚胎后,勒住他脖子的气球便砰然炸裂。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气球。 “它会去哪儿?” 夏荷沉默片刻,“我觉得这些特犯获得自由后应该会去释放其他被关押的特犯,它们会不会走回头路返回第一区域我不知道...第三区域的情况如何?” 哑舌回答道:“我们离开的时候罗宁和其他试炼者已经着手准备围猎关押在第三区域的特犯,现在的情况也不清楚。” “既然大家都是白驹基金会的同僚,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夏荷表情认真,“这十六个特犯释放出来肯定能威胁到典狱长,但威胁典狱长的前提是,我们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能杀掉它们,否则它们聚集在一起难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岁齿追问道:“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知道,但已知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把身为囚犯的典狱长放出来。” 夏荷把典狱长薛鄂的情况大致告诉了三人。 哑舌暗自思索一番,“如果这个叫薛鄂的人得到了自由,很有可能会再次召唤出神明。” 夏荷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顷刻间毁掉一座城市和六十万条生命,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神明’是试炼虚构出来的产物,还是天堂之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不管是哪种情况,沾上了‘神明’两个字都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哑舌敲了敲脸上的“叉形”面罩,对现在的情况有点六神无主,“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们回第三区域阻止罗宁他们,可以放一只特犯出来,其他三只继续关着。威胁薛鄂,搅浑监狱里的水,只需要几个特犯就够了。” 空唇敏锐的捕捉到了夏荷话里的意思,“只是我们?你不去第三区域?” “要去,但去之前我要去探查一下黑房是什么情况。” “你不会是害怕了不敢去吧?” “说什么呢!”哑舌一巴掌拍在空唇的头上,如长辈般训斥道:“每个区域的犯人四天循环一次去黑房忏悔,证明第四区域肯定也有黑房,而且黑房连通但并不是同一间,何必要四天循环一次?黑房里面肯定有秘密。” “有秘密很正常,但为什么不是他去第三区域,我们去探查黑房?”空唇摸着头语气不满,“他是猎犬,凭什么安排我们去干危险的事。” 夏荷眼神古怪的瞥了哑舌一眼,他并不在意空唇的阴阳怪气,笑道:“你们去黑房,我去第三区域也行,没差的。” “没关系的,小孩子脾气,不能惯着。” 夏荷摆了摆手,打断了哑舌的话,“心里藏着不满很容易坏事,就我去第三区域,你们去查看黑房。” 岁齿接话道:“那就这样决定了,罗宁是你的饲养员,他死在试炼里你身为猎犬也不好交差,你去第三区域守着他也会安心一点。” 夏荷心里冷笑,脸上却堆起了笑容,“话说的没错,你们的另外一个成员呢?不会也在第三区域吧?” 哑舌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叹了口气,“他和罗宁在一起,如果你真打算去第三区域,还麻烦你关照一下他。” “小问题,他长什么样子?叫什么?” 哑舌拍了拍身上的盔甲,“和我们穿着一样的装束,是我们的大哥,叫豁嘴。” 夏荷乐道:“你们这些名字取得真有意思,又是舌头又是牙齿,全和嘴有关系,你们小队真该叫‘别说话’。” 岁齿指了指自己面具上嘴的部位,“‘别呼吸’也不错,嘴也能呼吸。” “真会取名字,走了,希望你们能在黑房里查出些线索。” 夏荷径直离去。 确认夏荷走后,岁齿乐呵呵的撞了撞空唇的肩膀,“妹,你也真不会找理由,那可是夏荷啊,怎么可能会害怕。” “我只是想知道两个夏荷有没有区别。” “你以为那些传言都是空穴来风吗?他如果真动手的话我们三个加一起都没把握能安然从他手上离开。”对于自己弟弟妹妹的跳脱,哑舌颇为无奈,“我警告了你们多少次,这场试炼里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夏荷,不要去触怒他。” 空唇抱住哑舌,“姐,你怕什么,我们现在也算是在帮‘夏荷’做事。” “怕就怕在两个夏荷的争斗中,我们会成为炮灰。” 岁齿不以为然,“再怎么说夏荷都是猎犬,就算他再怎么恐怖,有顾清雨在就是对他的一种警示,杀自家人可是重罪。” “最好的情况是两个夏荷都不得罪,这不关我们的事。”哑舌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你们好好的。” 狭长的走廊里夏荷寻找着通往第三区域的门。 卡戎跟在夏荷身后问道:“你不打算去黑房了吗?” “没意义了。”夏荷回想着刚才的情形不禁笑出了声,“那个叫哑舌的女人把黑房的疑点分析的面面俱到,明显进入黑房后会探查一番,但瞧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一无所获,我去短时间内肯定也发现不了什么疑点。” 卡戎揶揄道:“他们做事是粗糙了一点,不过也没想过害你。” “他们是没那个能力,所以才会让我去第三区域。”夏荷站定,推开了眼前的铁门。 “所以我很想看看在第三区域等我的是不是‘夏荷’。” 第421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27 通道里,盘猪靠坐在墙壁上。 盘猪的状态可谓是惨不忍睹,他的制服破烂不堪,似乎是被利爪抓破,露出的皮肤血肉模糊,身上到处都是翻卷的伤口。 夏荷凑近后发现那些伤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类似于卵般的水泡。 盘猪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夏荷一眼,“夏荷?你怎么会从第二区域的方向过来?” “你认错人了。” 盘猪一愣,随后哈哈大笑,激动的动作牵扯着伤口疼的盘猪龇牙咧嘴,“原来你是复制体。” “你要搞清楚,谁是本体谁是复制体。”夏荷语气不善。 盘猪摇了摇头,“你们谁是复制体谁是本体不重要,反正谁最后活下来了,谁就是唯一的本体。” 夏荷俯身紧盯着盘猪,“看来另外一个‘夏荷’在里面啊。” “应该在吧。” “应该?” 盘猪抬手指了指自己破烂的身体,“我这个鬼样子你也看见了,特犯得到自由后,首先便是发泄,那群和你一样特殊的家伙正在和特犯争斗,估计是凶多吉少,所以我不知道里面的那个‘夏荷’还在不在第三区域。” “修道士没动手压制特犯?” “第三区域的三个修道士都去了第四区域,第四区域貌似有更恐怖的东西苏醒了。” “什么东西?”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管第三区域。”盘猪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摸出了铁质烟盒,烟盒完全扭曲变形,似乎被外力冲击导致。 盘猪皱了皱鼻子,对着夏荷举起了烟盒。 夏荷啧了一声,接过烟盒徒手将其捏爆,盒子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根烟和一个火柴盒。 夏荷抽出一根烟塞进了盘猪嘴里,而后划燃火柴给盘猪点上。 盘猪抽了一口,咳嗽不止,眼泪都呛了出来。 夏荷把完全碎裂的铁盒扔回给了盘猪,“里面有多少个特犯?” “‘夏荷’他们释放了两只,其他区域过来了两只。” “第三区域剩下的两只没被放出来?” 盘猪叼着烟一边咳嗽一边笑,“他们认为可以挟持特犯威胁典狱长,结果不过是白忙活一场,那些特犯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小羊崽。‘夏荷’他们焦头烂额的对付那些特犯,没空管剩下的两只。” 盘猪收敛起笑容,吐出一口烟雾,“不过结局大差不差,只要齿轮开始转动,整个机器就会慢慢运转。有一只特犯被放出来,所有的特犯最终都会获得自由。” 夏荷看着盘猪心如死灰的表情不解道:“瞧你的样子是知道那些特犯出来后会带来毁灭,为什么你们这群教官还要听命于典狱长?” “典狱长不是典狱长,他是一个名叫薛鄂的特犯。” “我知道。” “这座监狱是神明建造,薛鄂觐见了神明的真身,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但也得到了神明的偏爱。薛鄂得到了监狱里的一部分权限,可以给普通犯人界定获取自由的方式。” 盘猪把烟头重重按在地板上,怒不可遏,“他杀了那么多的人,却还能得到神的庇佑,但那些死掉的人呢?为什么他们得不到神的庇佑?!” “因为这些神不是神,它们只是自称为神却钟意极恶的鬼。”夏荷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是神是鬼都不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触及到的存在。祂至高无上,我们这些教官说得好听是看管监狱里面的犯人,不过也只是祂养的狗。” 夏荷挑了挑眉,“说狗有点夸张了,说到底这只是一份工作,为什么你们不选择离开反而是和薛鄂同流合污?” “哈...”盘猪苦笑了一声,“你只看到了表面,其实所有的教官最开始都是犯人,即使转换了身份,但我们依然没有自由。” “所有的教官都是犯人?!”夏荷没想到教官居然还有这种隐藏身份,在胖子修道士的阐述中,修道士似乎并不知道教官们的真实身份,“那些修道士不知道你们的身份?” “修道士只服从于监狱的意志,它们杜绝一切会影响特犯的诱因。薛鄂的权限不仅是给予犯人们自由,还可以更改他们的身份,把犯人变成教官,把教官变成犯人,这是监狱里不可违逆的规则,所以修道士并不知道我们到底是谁,只知道我们是看守普通犯人的教官,是被监狱认可的存在。” 夏荷明白了来龙去脉,怪不得凭借薛鄂的一句话,自己和罗宁之前就成为了教官,“所以你们成了教官以后相当于是换了一种方式被囚禁在监狱里,只有听从薛鄂的命令才可以得到自由?” “是的,我们这些教官本就是罪大恶极之人,即使迷途知返,为了活着和自由也不会去忤逆薛鄂。”盘猪咳出血沫,“薛鄂不是典狱长,但胜似典狱长。” 夏荷蹲下查看着盘猪的伤口,里面的卵跟随着盘猪的呼吸不停蠕动,似乎有东西要破卵而出,“你的情况有点糟糕啊。” 盘猪摆了摆手,从捏碎的铁盒里再次叼出一支烟,“我快死了,这些都是006的手笔,它想借用我的身体孵化它的子嗣,现在那些子嗣快要孵化出来了。” 盘猪朝夏荷努了努嘴,夏荷会意,划燃了火柴给盘猪点烟,“你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啊。” 盘猪的表情在烟雾缭绕之下异常苦涩,“这座监狱存在的意义早就已经偏离了轨道,现在这里是地狱,像我这种普通人身处地狱只会是受苦,还不如趁早死掉解脱的好。” 话说到这里盘猪微微一愣,随后发出自嘲的笑声,“我以前也是个恶人啊,我死后不是也会下地狱吗?” 夏荷喃喃道:“下地狱不可怕,上天堂才可怕。” 盘猪不懂夏荷的意思,笑声很快就变成了咳嗽声,他弯腰趴在地上近乎呕吐般的咳嗽。 夏荷轻拍着盘猪的后背,“盘猪,我还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问吧...” “监狱里所有特犯的编号和名号你知道吗?” 第422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28 第一区域:编号005祈时者,编号011永眠之榻,编号014盒中秘密,编号015渴爱。 第二区域:编号003节肢,编号006气球派对,编号007耳边低语,编号012织网者。 第三区域:编号004亡棺,编号009思维之雾,编号013语言杀手,编号016红视。 盘猪给夏荷列举了从第一区域到第三区域十二个特犯,但却没有更加详细的消息描述,而第四区域剩余的四个特犯盘猪也没有权限得知具体情况。 “第三区域四楼的特犯是谁?”夏荷想起之前罗宁说“夏荷”躲藏在四楼关押特犯的牢房之内。 “编号009,思维之雾,它的形态是一片大雾,似乎是没有实体。”盘猪如实回答道。 “似乎?” “虽然我是负责第三区域的总教官,但我也不可能对这些特犯知根知底。”盘猪整个身子都松软了下来,气若游丝,“或许特犯们的存在有着更深层次的秘密,但不是我可以探究的了。” 夏荷把东倒西歪的盘猪扶正靠墙,“你是因为犯下了重罪进入的这所监狱,但看你的样子还是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盘猪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的罪在这座监狱里真的是微不足道,所以我天真的以为真能在这里赎清身上的罪孽...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人一旦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错误就会像无底洞一样怎么都无法弥补。” “起码你还有悔过之心。” “你没听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老话吗?”盘猪说着把手掏进肋骨的伤口里面,忍着剧痛扯出了几粒蠕动的卵,“连这种怪物都是孵化出来的生命。” “但生命亦有区别。” “哈,你还挺文艺的。”盘猪把卵放进嘴里用力嚼碎,“走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再见。”夏荷把011说的话复述给了盘猪。 “祝你好梦。” 盘猪挥了挥手,“别说再见,我可不想那么快的见到你。” 夏荷转身朝第三区域走去。 盘猪动作缓慢地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间他出神的看着火柴上微弱跳动的火苗。 他从火苗里看见了年轻的自己和那些哀嚎求饶的生命。 那些被自己剥夺的生命是否会在地狱里等着自己呢? “嘿嘿,这本就是我该受到的惩罚。” 盘猪发出一声轻笑,把快要燃尽的火柴捅进了脖子上的伤口里。 即使是渺小的火焰,在接触卵的一瞬间也燃起了熊熊大火,顷刻间便把盘猪整个身子吞噬。 没有哀嚎,没有痛苦,对于盘猪来讲,此刻他才是真正的为曾经的愚蠢赎罪。 卡戎眺望着身后,“那家伙自焚了。” “对于盘猪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等他身体里的卵孵化出来,他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夏荷没有回头,但他闻到了空气里的烧焦味。 卡戎略有惋惜,“自杀的方法有很多种,自焚会不会太痛苦了一点?” “焚烧自己,燃尽罪孽,或许他想用这种痛苦的方式向曾经那些冤死的人们道歉。” “死人可不会接受道歉,早干什么去了。” 夏荷只是重复了之前的那句话,“生命亦有区别。” 夏荷穿过冗长的走廊踏进了第三区域。 跨门的瞬间,两股压力对撞掀起的劲风横扫过夏荷,直接吹的他倒退了几步。 放眼望去,竖井之上两个巨大的虚影在互相攻击。 费特安的赐福,地魁。 竟有两只地魁。 卡戎笑道:“看来费特安也出现了复制体啊。” 夏荷从下到上环视着第三区域内部,并没有看见费特安的身影,倒是发现二楼两个男人顺着环形通道逃窜,他们身后紧跟着一个背着棺材的人影。 夏荷唤出暴食面具,顶着两只地魁打斗掀起的压力向二楼掠去。 奔跑的两人夏荷认识,之前第三区域和陈季生一起关押在一楼牢房的谭峰和沈岳砾。 夏荷阻挡在二人身前,谭峰和沈岳砾收住脚步,看着戴面具的夏荷明显大吃一惊,“夏荷?你怎么在这儿?” 夏荷默不作声。 “你不是应该从井里去第四区域了吗?” 夏荷一时分不清他们说的跳进井里的“夏荷”是自己还是另外一个夏荷,“我什么时候跳下去的?” “你在这儿跟我开什么玩笑呢?!”沈岳砾回头,被夏荷这么一耽搁,背着棺材人影已经奔至近前。 它形似人类,却绝非人类。 扭曲的肢体以不自然的角度伸展,头颅低垂,颈椎骨节嶙峋凸起,被厚重的棺材硬生生的压弯。 那口古怪的棺材是木质结构,漆黑表面布满霉斑与血痂,棺盖上刻满扭曲的符文,仿佛是用指甲抠出来的痕迹。 夏荷注意到棺材并非被“背负”,而是与怪物的血肉共生。 数条粗如手臂的暗红肌腱从怪物的肩胛骨、脊椎处钻出,如树根般缠绕棺体,甚至刺入木板缝隙,与棺材融为一体。 棺底与怪物后背相接的地方,皮肤早已溃烂,露出黄浊的脂肪与黏腻的肉膜,随着怪物呼吸起伏,渗出腐臭的脓血。 它的动作诡异,每前进一步,棺材便发出“咯吱”声,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抓挠棺壁。 骇人的是棺材像活物般微微扭动,牵扯着怪物背上撕裂的伤口,仿佛那棺材正逐渐吞噬它的躯体,而它只是这场融合中尚未死透的养料。 “这是什么玩意儿?”夏荷问道。 “你到底是哪一个夏荷?”沈岳砾察觉到了不对劲。 “哪一个夏荷”,夏荷听出了沈岳砾话里隐含的意思,他上前一步,召唤出虫群冲撞向背棺的怪物,暂时阻拦住了它的脚步。 “你在这儿看见了两个夏荷?” 沈岳砾表情焦急,他立刻就想逃离,但碍于夏荷就在眼前,只能说道:“妈的,当然是两个夏荷!” “他们人呢?” “两个都跳进井里去了。” 夏荷心里一惊,抓住沈岳砾的衣领,“怎么进去的?” “一个被众人合伙逼进去的,一个是自己跳进去的!” 夏荷瞳孔骤然收缩。 被众人逼进去的夏荷明显就是自己。 第三区域居然没有进入“时间循环”,这里发生的一切是接着自己跳进井里的时间点在继续往前。 第423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29 夏荷心里有太多疑问,他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来佐证第三区域的问题。 “你说清楚一点,被逼下去的那个夏荷落进井里的时间在前在后,有哪些人逼他跳的井?” 沈岳砾不耐烦道:“什么在前在后?” “两个夏荷,被逼进井里面的夏荷是先跳的井还是后跳的井?” 沈岳砾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情况,“先跳的井,名叫乌驮的怪物起的头,被歌剧院的谢鱼和基金会的花蕤合力搞进了井里,另外一个夏荷是放了两只特犯出来后再进入的井里。” 和夏荷之前发生的情形别无二致。 沈岳砾挣脱了夏荷抓着衣领的手,“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夏荷,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先离开这儿。” 夏荷偏过头看着背棺怪物,飞舞的虫群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它身后的棺材蚕食。 “那家伙是什么东西?” “被你放出来的特犯,编号004亡棺。”一提起这个话题沈岳砾就满脸的郁闷,“你告诉我们说可以用特犯来威胁典狱长,结果把这些家伙放出来后根本就无法压制,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跳井里去了。” “你们为什么不跟着跳下去?你们想逃,但能逃的地方也只有通过井去第四区域。” “你当我是傻子啊,第四区域可是深渊,整场试炼的核心区域,进去可就完了。” 夏荷眉眼一皱,“谁告诉你第四区域是深渊?” 沈岳砾冷笑道:“除了去过第四区域的人,还能有谁。” 一直默不作声的谭峰接上了话,“告诉我们的人是罗宁,他让我们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进入深渊。” “哪个罗宁?”夏荷真的是有点搞不清楚了。 谭峰指了指楼顶,“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个罗宁,但他就在四楼,你想要知道什么自己去问他。” 谭峰拽住沈岳砾,见背棺怪物马上就要冲破束缚,对夏荷劝道:“这些释放出来的特犯没什么弱点,你最好不要和它们纠缠。还有,我们牢房里有个类似于召唤乌驮的献祭仪式被罗宁拿走了,你自己小心。” “你们的献祭仪式不是已经使用了吗?” 听夏荷这句话沈岳砾反应了过来,“你居然是被逼跳井的那个夏荷?!” “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的献祭仪式确实是使用了,不知道罗宁拿走一张纸有什么用。” “那个仪式叫什么?” “【奈德希尔的影缚仪式】。” 夏荷问道:“所以说你们召唤出来的是影子?” “没错,但影子召唤出来后就消失了。”沈岳砾拉着谭峰一起慢慢往后退,“你阻拦不了004太久,我们也没空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见夏荷没有表态,谭峰和沈岳砾转身便跑。 聚集的黑虫越来越少,004开始缓慢的移动。 夏荷没有管004,朝四楼奔去。 四楼关押特犯的监牢外夏荷看见了罗宁,他身穿黄金盔甲,头戴太阳面具,和之前唯一的区别是被筷子戳穿的双眼恢复如初。 罗宁平静地看着夏荷,身后特犯监牢的薄膜被撕裂开了一个缺口,里面天花板上伸出了数根粗壮的血管杂乱耷拉在地板上。 没有“夏荷”,也没有大雾。 夏荷叹了口气,“你是谁?” “你想听什么答案?” “你是哪个罗宁?” “我就是我。” 夏荷踱步接近罗宁,“你身后关押的特犯呢?” “被你放走了。” “那可不是我。” 罗宁低垂眼眸,“‘夏荷’一直躲藏在四楼这间特犯牢房里,他逃离出来后顺带释放了这个特犯。” “这么说来你是和我一起掉进第四区域的罗宁?” “你觉得呢?” “你怎么上来的?” 罗宁怅然道:“我当时的状况你也知道,意识模糊,但我还是对发生的事有点印象,我们一起被吸附,然后从井口下坠,但是我并没有掉回第四区域,反而是回到了第二区域。” 罗宁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发现时间在往后倒退,我受到的所有伤害都被重置,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夏荷提了提身上穿的囚服,“我的时间一样被重置,身上的制服变成了囚服,你身上的穿的黄金铠甲也会消失吧?” “确实是如此,我也回归到了犯人的身份,后来我发现与其说是重置,还不如说是循环。”罗宁轻抚着身上的铠甲,“我选择了和之前不同的做法,直接破开牢门回到了第三区域,但第三区域的时间却是正常向前的,他们早就在这里等着我了。” “他们?” “‘夏荷’和‘罗宁’,你和我。” 夏荷疑惑,“你的复制体也从深渊出来了?” “那个吸附应该是把第四区域里面所有其他区域的外来者时间重置,那些复制体也在其中。而这套铠甲也是他们再次为我穿上的。” “为什么他们要给你穿上这套铠甲?” “因为我是罗宁。”罗宁眼神恍惚。 “什么意思?” 罗宁没有回答,只是无奈的笑了两声,“我自己都快要分不清楚我是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啊,你告诉我,我到底是本体还是复制体?!” 罗宁情绪罕见的激动了起来,他抬手对准了夏荷,“你又是谁?!” 夏荷诧异,“你想对我动手?” “你是夏荷,他也是夏荷,我是真的分不清楚。” 夏荷深吸一口气,对罗宁安抚道:“你先别急,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不要被这些东西影响心智。” “已经不是影不影响心智的问题了,这场试炼最后结果不管怎样,都不可能让两个相同的人离开。” “你怎么知道?” 罗宁从盔甲的缝隙里抽出了一张纸,“我开启了隐藏任务,要想获得自由,必须先杀掉自己,‘自己’代表的就是那些复制体。” “【奈德希尔的影缚仪式】?这种献祭仪式开启的不是支线任务吗?” “我不知道,面板给我的提示就是这样,所以想要安然离开试炼,就必须要杀掉相同的自己。” 第424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30 献祭仪式举行完成后,之后其他人就算拿到献祭仪式的方法也无法再触发任务的开启,之前金老头的【铁骨之祭】夏荷已经验证过。 “你确定你是因为这张纸上写的献祭仪式而触发的隐藏任务?”夏荷再次向罗宁确认。 “是的,就是因为这个仪式。” 要么是罗宁撒谎,要么是沈岳砾他们根本就没有举行过这个仪式。 夏荷朝罗宁伸出了手,“那张纸可以给我看看吗?” “别靠近我。” 夏荷站定。 罗宁把纸揉成一团扔给夏荷,“任务开启,这张纸已经没用了。” 夏荷接住纸团展开,果然面板没有提醒有新的任务。 【奈德希尔的影缚仪式 在密闭无光之地放置一面镜子,点燃三根蜡烛。 不断咏诵: “影渊之喉,缄默的奈德希尔, 吾以真名之契、未睹之光为祭, 求尔垂目于此。” 若闻窃笑,镜面浮现雾气,吹熄蜡烛,契约达成。 它已是你的影子,不可再回首。】 夏荷眼角微微抽动,如果仪式必须按照上面的步骤严格进行,那么沈岳砾他们很有可能没有办法完成仪式。 密闭无光之地,镜子,蜡烛,沈岳砾他们全都被关在牢房里限制了自由,大概率是凑不齐这些东西,但不排除他们的道具里面恰好有。 最关键的是仪式完成后不能回头,刚才沈岳砾和谭峰躲避004时可是频频回头观望。 夏荷收起纸张,对罗宁问道:“这个献祭仪式是谁叫你去找沈岳砾他们拿的,你之前在这里当教官可是对这些不上心。” “齐叔告诉我的。” “齐鄙吗?之前花蕤可是和那个‘夏荷’沆瀣一气,齐鄙很有可能也加入了他们,你信他?” 罗宁摇了摇头,“他值不值得信任无所谓,我确实是通过这个献祭仪式接到了隐藏任务。” 夏荷眼神复杂,“任务是任务,你要因为这个任务对我出手?” “我也不想对你出手,但我分不清你们谁是谁,我只想活下去。”罗宁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你也知道,你和那个‘夏荷’毫无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夏荷语气肯定,“我是不会对你动手的。” “你还不明白吗?‘夏荷’之所以会对我动手是为了另外一个‘罗宁’,就像在第四区域的时候夏荷选择了我而没选择骨笼里的‘罗宁’一样。” 罗宁拍着胸口上的黄金盔甲,低吼道:“但‘夏荷’心里还是对我有所愧疚,才会给我穿上了这套修道士的盔甲。这玩意儿虽然一直在汲取我的生命,却也一直在反哺着我,导致我从井口坠进第四区域没有死。这是‘夏荷’对我最后的仁慈,直到另外一个‘罗宁’亲手杀了我。” “所以!”夏荷高喊着打断了罗宁,“所以你更应该相信我!你内心明明知道我是在深渊里选择你的夏荷,为什么还要拒绝和我一起?”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当时那个‘夏荷’也在第四区域,我们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夏荷愣住,“你怎么知道‘夏荷’在深渊里?” “因为时间循环后‘夏荷’和你用了同样的话术,欺骗了我的信任,再次给我穿上了这套黄金铠甲。”罗宁笑容苦涩,“‘夏荷’还是对我下不去手,这套铠甲既是‘夏荷’保护我的愧疚,也是确保‘罗宁’杀死我的枷锁。” 那个‘夏荷’的所作所为彻底粉碎了二人之间的信任。 夏荷举起双手,“你要怎么才能信任我?” “我不知道,我分不清楚。这套盔甲穿在我身上太疼了,它们的触须扎进我的身体里,我能感知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出又流进,我现在真的没办法思考。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在这里等‘罗宁’。” 夏荷慢慢的向罗宁靠近,“这玩意儿既然能穿在身上自然也能脱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行不行?去找修道士,修道士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没用的,所有的修道士全都下到了第四区域。” “那我们就去第四区域,回深渊。” 夏荷走到了罗宁面前,把手放到了他的肩上,“只要我们两个齐心协力,最终活下来本体只会是我们。” “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总比你什么都不做好吧?”夏荷认真道:“再相信我一次。” 罗宁没有回答,只是出神地看着夏荷。 直到004从二楼走到了四楼。 夏荷感受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气息,把罗宁推进了旁边的牢房里,与004四目相对。 “你感受到了痛苦吗?”背棺的扭曲男人发出了声音。 “什么?” “你感受到了愉悦吗?” “你感受到了孤独吗?” 夏荷挥手,幽蓝的火焰点燃了004的全身,“你在这儿跟我玩什么猜谜呢?” 火焰并没有影响到004,他抗着大火,继续向夏荷靠近,“我喜欢收集人类的感觉,所有的快乐与哀愁皆在我的棺中,你想要感受一下吗?” 话音落下,004背后的棺材“砰”的一声打开,密密麻麻的虫群从棺材里飞出。 夏荷之前操控袭击004的虫群此刻全被转化,为它所用。 夏荷唤出更多的黑虫和被转化的虫子冲撞在一起。 在这拉扯间,004背后的棺材弹出了一具骨架。 骨架如常人般大小,却被棺材里的锁链缠住,悬浮于半空。 “夏荷,好久不见。” 头骨上的嘴一张一合,竟发出了熟悉的声音。 “陈季生?” “是我。”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怪就怪我的本体太傻了,居然把我搞出去吸引修道士的注意力,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他,因为他的愚蠢让我成为了独立的个体。” 夏荷惊愕,“你居然是陈季生赐福下的复制体?” “很奇怪吗?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在锁链的操控下,“陈季生”用骨指敲了敲头骨,“我和本体虽然失去了连接,但我可以单方面的和他记忆共享,甚至可以通过红视观察整座监狱发生的一切。” “你一个复制体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我得到了神的垂怜,现在的我代表神明成为了这座监狱的意志。” 第425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31 陈季生的复制体虽然只剩一副骨架,但举手投足间却表现出洋洋自得的“神态”。 背棺怪物的身上燃起的火焰尽数被棺材吸收。 夏荷觉得有点好笑,“监狱的意志不是应该是典狱长薛鄂吗?” “薛鄂?那家伙可没达到我这种地步。” “你达到了哪种地步?” 背棺怪物佝偻的更加厉害,“陈季生”踩到了棺材上,骨臂弯曲,缠在骨臂上的锁链陡然绷紧,怪物的背顺着锁链微微扬起。 这么看下来004就像是一头被驯服的野兽,而“陈季生”就是将它踏于脚下的主人。 “现在你明白我达到何种地步了吧,所有的特犯皆在我的掌控之中。而薛鄂只是依靠丁点特权指使教官的废物。” 夏荷拍了拍手,“一个有瑕疵的复制体能做到这个地步真的牛逼,但我很好奇的是你现在这个姿态属于什么?陈季生?还是004?” “我是我,004是004,我只是借用它的躯壳更快的达到我的目的。” “既然你是得到神的垂怜才完成了蜕变,你是想帮祂把释放的特犯关押回去,恢复监狱的秩序?” “啊?你想错了...我只是想收回本体使用赐福的代价。” “陈季生”摆动锁链,004朝夏荷移动,“被你收进道具空间里的代价。” 夏荷笑道:“什么鬼,你即使成了独立的个体也无法摆脱代价吗?” “陈季生不是告诉了你吗?赐福的代价必须支付,这是所有神明定下的规则,只要游戏还在继续,祂们便不会修改这个规则。” 夏荷一听这话眯起了眼睛,“这么说来这座监狱里的神明是天堂之上的那些邪神?” “不然呢?”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这里的‘神’是试炼虚构出来的产物。”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陈季生支付的代价我确实把它收了起来,但我不会交给你的。这玩意儿摆明了是你的命门,我怎么可能会交给你。” “无所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把道具吐出来。” 004转化的虫群被夏荷新召唤出来的虫子们蚕食殆尽,夏荷收回了虫群,不再给棺材转化的机会。 “陈季生”操控着004奔至夏荷近前,夏荷以手作刀捅进怪物的腹部。 004的核心是那口诡异的棺材,并非是背棺材的人,夏荷轻轻松松便撕裂开了他的身体,抓住了棺材,想要把棺材和人分离。 “陈季生”调转身形扑到夏荷身上,把锁链一圈一圈的给夏荷缠上。 夏荷松开棺材,反手抓住“陈季生”的头骨,双手交错间直接把“陈季生”的头拆了下来。 夏荷发力把头骨挤爆,随后俯身踩住身上的锁链将其崩断。 “陈季生”的骨架在头骨被挤爆后直接失去了生命力倒在了地上,夏荷晃动着身子把剩余的锁链抖掉,然后硬生生的把人和棺材分离。 夏荷看着地上的棺材觉得有点奇怪,这玩意儿不仅不堪一击,内部居然只有一朵绽放的粉色玫瑰。 卡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粉色玫瑰,“这金币还挺好看。” 罗宁站在牢房门口提醒道:“小心一点,那口棺材里面装的是人类的感知。” “什么感知?” 话音落下,夏荷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上起了变化,暴虐之肤下面竟然长出细密的荆棘,在空气中舒展成玫瑰的枝条。 夏荷本想把枝条从身体里拔出来,但枝条生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最后卷曲不合常理的生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粉色玫瑰。 妖冶绚丽,却足够致命。 粉色花瓣层层叠叠,像被揉皱的绸缎,花心处诡异地蠕动着,那不是花蕊,而是一簇细小、半透明的触须。 烦躁、忧虑、恶意、痛苦,这些混乱的情绪在夏荷脑海里炸开,化作针刺般的疼痛,顺着藤蔓透过暴虐之肤扎进他的血肉。 夏荷成了情绪的容器。 玫瑰的花瓣开始不自然的震颤,抖动的音频形成了话语,“夏荷,你的身体可以自愈,但能不能治愈好崩坏的心灵呢?” “陈季生”的声音充满了戏谑,“棺材里收集了六十万人的感受,看看你能承受多久。” “六十万,这可不是一个随便的数字啊。”夏荷抱住快要裂开的脑袋,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吐出来,“这六十万人是薛鄂召唤神明杀掉的人?” “啊,没错,一个城市的苦难尽在于此。” 夏荷的身子伏在地上,剧烈的情绪混杂着他人的记忆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如“陈季生”所说,这些都是苦难。 常人无法承受的苦难。 粉色玫瑰还在生长,枝芽缠满了夏荷全身,“陈季生”的声音还在继续诉说:“不要担心,当你的神志被彻底摧毁后,你会和这口棺材融为一体,成为004的一部分。” 目睹一切的罗宁轻叹一声,抬手对准了夏荷,巨大的扭力从夏荷身上迸发,所有的玫瑰和枝芽扭曲纠缠在了一起,一点一点的往外拔。 玫瑰每往外移动一分,夏荷的承受的痛苦就会减轻一分。 亡棺不会任由罗宁使用赐福,棺材内里的玫瑰开始旋转,花蕊中心竟射出一条锁链直逼罗宁。 罗宁抬起另外一只手控制住袭来的锁链,对夏荷喊道:“振作点,想办法把你身上的玫瑰拔下来!” 夏荷还没做出反应,身旁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他装有道具的空间竟自行打开。 裂缝里伸出了一只手,抓住夏荷的脑袋将其按在了地上。 “哈,夏荷,想不到吧。” 戏谑的声音响起,夏荷看见了“陈季生”那张欠揍的脸。 他不再是骨架,有血有肉。 “你是本体?”夏荷问道。 陈季生另外一只手举起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抵在夏荷的头上,“你猜错了,其实我还是复制体。” “你不是成骨架了吗?” “你难道忘了,我的赐福可是复制我自己啊。” 陈季生扣下了扳机。 第426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32 枪响,火光乍现,衣衫褴褛面容腐烂的巫师站在夏荷身边。 “把我身上的玫瑰全部清除掉。” 夏荷对巫师下达了指令,但本该对夏荷言听计从的巫师此刻却岿然不动。 陈季生嘿嘿笑道:“重击。” 巫师干枯的双手合拢握拳,锤向夏荷腰部,夏荷顿时感觉自己的腰间被重山压过。 陈季生握着火铳轻轻用枪身敲击着自己的后颈,得意洋洋,“别在这儿发号施令了,现在这可是我的巫师。” “把旁边碍事的那个家伙拿下。” 巫师停手,转身向罗宁卷去,在锁链和巫师的双重夹击之下,罗宁只能且战且退。 亡棺也被锁链拖着远去。 没有了罗宁赐福的限制,拔出体外的玫瑰再次扎进了暴虐之肤。 夏荷弓着腰喘着粗气,“你是怎么跑进我的道具空间里面?为什么又可以使用我的道具?” 陈季生随意的把火铳扔进裂缝,左手拿着他本体支付代价用的断筷,右手拿着那截绑着头发的断筷,“很简单的道理,绑着头发的断筷是我复制的锚点。本体只能复制一个分身,但我不同,在神明的祝福下,我可以借用这个锚点分裂出意识相连的新个体,没有数量上的限制。” “至于为什么可以使用你的道具,看来平日里你功课做的不是很足啊...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使用权限并不是靠人来区分,而是靠每个人独一无二的道具空间,我凭借着锚点进入了你的道具空间,你的这些道具就和白送的没什么两样,我把它们收进了我的空间,重置了道具权限。这也是为什么在现实世界道具可以自由交易和抢夺的原因。” “绑头发的筷子果然是你放的。”夏荷还是抱有疑问,“你回牢房取回了代价,顺手把锚点放进了床底下,难道那个时候你就打算进入我的道具空间吗?” “你说的那个时间点我并没有这个打算,我只是按照指示这样做而已。” “神明的指示?” “不,你的指示。” 陈季生的话让夏荷内心大为震动,“那个时候我的复制体就已经存在了?” 陈季生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其实每个你都是你。” 夏荷本来就另有猜测,得到了陈季生的回答,夏荷串联起了所有的事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这场试炼最终获得自由的目标是让自己杀掉自己。” 陈季生挑了挑眉,“你真明白了吗?” “啊,明白了,混乱的时间才是这场试炼的答案。” 幽蓝火焰窜上了暴虐之肤,夏荷整个人笼罩在烈焰里,粉色的玫瑰被火焰烧成了焦炭。 夏荷直起身,淡漠的看着陈季生。 悬空的裂缝陡然合拢,陈季生反应极快的跳出了道具空间,但终归还是晚了一步,他的右腿被关闭的空间削掉了一截。 陈季生跌坐在地上,看着燃烧的夏荷笑道:“你有能脱离的办法为什么不早点使用?” “只有示敌以弱,你才会觉得自己真的比我牛逼,然后吐露点让我懊恼没有早点发现的真相。” 夏荷抓着陈季生的领口把他提了起来,“六十万人的感知其实也就那样。” 陈季生哈哈大笑,“夏荷啊夏荷,你还真是一个怪物,不过我已经告诉了你我是复制体,你杀了我还有其他的我,那些特犯也一样,只要监狱在,它们就会一直存在。” “你说错了吧...” “什么?” “你应该说只要神明还在这所监狱里存在,这些特犯就会存在。” 夏荷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教官们都说是神明建造的这所监狱,而你也说是得到了神明的垂怜才成为了监狱的意志,很大可能神明确实是这所监狱的主人。不过奇怪的一点是这些特犯被关押在监狱里,但薛鄂和我们胡作非为,释放出了这些特犯以后神明毫无作为,你甚至成为了监狱的意志以后都没有收容它们,反而是操控它们,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过最关键还是薛鄂,我之前认为他是为了获得自己的自由才释放这些特犯,但一听见你说这个神明是天堂上的邪神,再加上亡棺里装的是祂毁灭的六十万条生命,我就明白了,薛鄂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召唤且信仰的邪神。” “或许这座监狱的主人的确是那个邪神,不过祂并不是拥有者,而是最大的那个囚犯,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关押祂而建造,所以那个邪神才会允许甚至渴望这些特犯获得自由。” 陈季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你终于发现了。” 夏荷微微偏头,“终于?” “另外一个夏荷可比你还早要发现这个真相,所以他才有机会布置那么多截杀你的陷阱。” “是吗?可是这些陷阱虽然凶险,但并没有伤害到我。” “你就是他,他就是你,所以他对你了如指掌,知道你一定会把我的锚点放进裂缝里。”陈季生身旁的空间撕开了一道裂缝,“对于那个‘夏荷’而言,剥夺你的道具也是在削弱你的能力。” 裂缝里弹出了一颗骰子,悬浮于半空旋转,最终“4点”对准了夏荷。 陈季生啧啧称奇,“即使是我的本体也从来没有得到过赐福往上的道具,多亏了你,能让我见识到天使道具带来的奇迹。” 夏荷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压迫感,回首望去,数根锁链直插而来。 夏荷转身,用陈季生的身体阻挡锁链。 锁链直接捅穿了陈季生的身体,勾进了暴虐之肤。 夏荷松开了陈季生,拽着锁链将其扯断,但随后周身的空气扭曲,夏荷的四肢不由自主的并拢靠在了一起。 陈季生被锁链拉拽回了亡棺身边。 夏荷失神地看着背着棺材的罗宁。 天使道具,命运骰子,4点,为使用者带来随机的援助增援。 说是随机,其实早已注定。 乌驮反哺出来的不幸还在跟随着夏荷。 即使是天使的道具,也会如天使般夺走人们珍贵的东西。 第427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33 罗宁此刻的状态和之前背棺怪物相差无几,整口棺材已经和他的血肉纠缠在了一起,黄金铠甲也同样被腐蚀产生了异化,上面爬满了血管经络。 被控制住行动的夏荷高喊道:“罗宁,你还有没有意识?” “有...但我无法控制自己,我脑子里有声音在干扰我。”罗宁左手依然对准夏荷,右手伸出食指,竟绷直捅穿了自己的太阳穴,“神在对我低语。” 夏荷眼角狂跳,罗宁用食指搅动着自己头颅内部,却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 “你这是在做什么?!” “夏荷,祂就在我的脑子里,我想要把祂抓出来。” “等等!你别乱来,把赐福收回去,我来帮你把棺材分离。”夏荷急忙安抚罗宁,他再这样乱搞下去,即使有黄金铠甲的保护,也是必死无疑。 “没用的,这个棺材已经和我彻底的融为一体。”罗宁保持着左手一直对准夏荷,偏转身子把背后的棺材露了出来,内部的粉色玫瑰起了变化,花瓣上浮现出一条条红色的脉络,整朵玫瑰有节奏的鼓起收缩,“现在它是我的心脏。” 罗宁拔出插进太阳穴里的手指,看着上面的红白之物,不禁悲从中来,“为什么祂还在我脑子里?!” 在一旁被锁链护住的陈季生笑着回应了罗宁,“因为你现在是004的容器,成为了它的一部分,所以你们意识相连,你自然也能感受到神的召唤。” “祂为什么要召唤我?为什么我会被亡棺寄生?”罗宁不解。 太阳面具下那些扎根于皮肤表面的枝芽生长,从罗宁太阳穴的伤口处延伸进了他的脑袋。 陈季生笑呵呵地解释道:“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是你,神想要的不过只是一个背着004的容器。只不过恰好,我投了一个4点,随机援助,得益于这个天使道具,随机情况下你被选中成为我的增援,而你只会在被004寄生控制的情况下才会帮我。当你被这个道具选中的一瞬间,你接下来的路就已经被铺好,不论过程好坏,结果你都是成为我的助力,所以你必须被亡棺寄生。” “什么天使道具?” 陈季生朝夏荷努了努嘴,“他的,不过现在是我的。” 罗宁看向夏荷,“原来是一个环环相扣的陷阱。” 夏荷怒不可遏,“狗屁,你把赐福收了,我想办法救你。” “没用的夏荷。神告诉我,祂想要给监狱所有生命向前的理由。十六个特犯就是这个打破循环的理由。” 扭力加剧,夏荷身上的鳞片簌簌往下落,他明白不能再优柔寡断,在亡棺和邪神的精神污染下,罗宁已经没有了常人的理智。 “罗宁,你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对你动手了。” 卡戎笑而不语。 暴虐之肤鳞片的缝隙里爬出了些许黑虫,和之前的黑虫不一样,现如今的黑虫通体更加漆黑,甚至能吸附光源。 它们没有眼睛,小巧的脑袋上只有如恶魔口器般尖锐的利齿。 “您差遣无眼的群虫,如黑云覆没王冠与粪土。” 夏荷念出了【虫噬之咒】的第一句祷文。 它们才是教化之主降给世间的真正灾难。 无眼群虫知道罗宁的能力,四散分开,隔得很远围夹向他。 罗宁通过双手来锁定目标,虫子们分开后他便无法同时扭曲这么多目标,只能拍了拍身后的棺材。 棺材里面粉色的玫瑰旋转,数根锁链弹出挥舞,顺势阻挡虫群。 罗宁双手齐齐对准夏荷,掌心虚握,夏荷的四肢越贴越紧。 陈季生阴恻恻地喊道:“巫师,消灭。” 巫师从远处席卷而来,按住夏荷把他重锤进地面,双手不停,一下接一下猛砸夏荷的脑袋。 陈季生拍了拍罗宁,“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脱胎换骨?” 罗宁没吭声,现在的他完全无法违逆陈季生。 虽然夏荷被控制,但虫子们的进攻还在继续,不知不觉间一只虫子冲破了锁链的阻碍,飞到了罗宁的右肩头。 没人注意到这只细小的虫子,但仅仅只是一瞬,罗宁的整只右臂化为了森森白骨。 “我靠!” 陈季生见此情形不禁后退了几步,罗宁当机立断的扯断了右臂。 黑虫扑腾着肉翼飞舞进了棺材内部。 陈季生诧异,“这虫子怎么比之前的那些要牛逼?” “夏荷的手段肯定比你知道的要多。”罗宁躬身埋低了头,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让他不堪重负。 陈季生看着罗宁痛苦的样子不禁笑道:“没事的,我知道夏荷杀不死,可是我们能把他关进亡棺里面慢慢同化。等你被彻底吞噬后,就由夏荷来当新的背棺人,他可是不可多得的养料。” 话音落下,棺材里又弹出数根锁链拖拽着罗宁向夏荷行进。 同时陈季生对巫师下达了新的指令,“把他带过来。” “嗖”的破空声响起,执行命令的巫师竟然倒飞了出去,跌入了旋转阻挡虫群的锁链中,被搅得粉碎。 “只要罗宁失去了手,他的赐福便会失去锁定的目标。”夏荷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我是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 陈季生撇了撇嘴,“你们的情谊真是让我动容,不过你能下得了手杀他吗?” 夏荷沉默。 锁链停止拖拽棺材,陈季生笑着把手放到跪在地上的罗宁肩上,“可是他下得了手哦。” 夏荷进退两难间,一道身影赶到了他的身边。 夏荷微微偏头,这是一个身穿镀银盔甲头戴叉形面具的男人。 陈季生疑惑,“你又是谁?” “大家都是同事,你何必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哦,原来你也是白驹基金会的人啊,怎么,过来帮夏荷?” 夏荷出声问道:“豁嘴?” “是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特犯杀不死,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我不是要杀这些特犯,我是要救罗宁。” “你在这儿也救不了他。”豁嘴指着楼下,“救他的办法在深渊里面。” 夏荷冷笑,“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让我进深渊?” “陈季生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你进入深渊,现在另外一个‘夏荷’正在下面释放其他的特犯。” 陈季生脸色顿时大变。 豁嘴一边警觉的观察着陈季生罗宁二人,一边对夏荷说道:“先离开这儿,我会给你详细解释。” “离开这儿去哪儿?这里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第三区域的黑房。” 第428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34 黑房内,夏荷站在门口观望着外面的情况,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了豁嘴,和他一起躲进了黑房。 结果真如豁嘴所说,不管是特犯也好,罗宁和陈季生也罢,他们都没有选择跟随着夏荷进入黑房,这里成为了这座监狱仅有的安全地带。 夏荷确认外面的东西不会进来后,转身看着豁嘴,“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有什么目的。” “另外一个‘夏荷’现在在深渊里想要释放所有的特犯,他打算打开下面的十六扇门,然后用这十六扇门打开第十七扇门。”豁嘴用手比划了一个长方形,“你掉进过深渊,应该看见过那些门吧?” “见过,所以你现在也是从深渊里出来的?” 豁嘴点了点头,“我是和那个‘夏荷’一起进入的深渊,不仅仅是我,第三区域的大部分赐福者都跟着去了下面。” 夏荷乐道:“你们就那么信他啊?深渊这种鬼地方都要跟着他去。” “我们没理由不相信他,只有跟着他所有的人才有机会完成试炼。” “是吗?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第十七扇门后便是离开试炼的通道。”豁嘴叹了口气,“那里面虽然明面上关着的是典狱长,但我隐隐感觉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如果任由‘夏荷’打开所有的门,我们绝大多数的人很有可能会因此丧命。” “你们怎么知道十七扇门后是离开试炼的通道?” “大部分赐福者都开启了隐藏任务,这是面板给出的奖励,穿过第十七扇门,获取自由。” 夏荷淡然道:“风险与机遇并存,这里是试炼,哪里会有又完成任务又没有风险的好事?” “如果仅仅只有我的话我肯定会去搏一搏,但这场试炼里面并不只有我。” “你说的是哑舌他们三个吧。” “是的,我,哑舌,岁齿,空唇四人不仅是一个队伍的队员,更是亲兄妹。”豁嘴语气惆怅,“我身为大哥,不能用他们的性命去赌。” “哟,原来你是个好大哥啊,不过你找上我是什么意思?” 豁嘴眼神灼灼的盯着夏荷,“只有夏荷才能杀掉夏荷。” “这话说的不对吧。”夏荷朝豁嘴走了两步,“能杀掉我的不是还有非麝吗?” 感受着夏荷身上散发出的杀意,豁嘴赶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威胁,“你别误会,我真的不是要把你骗进深渊。顾清雨现在被那个‘夏荷’控制住了,暂时无法使用非麝,她要引爆非麝的话,那个‘夏荷’也会被牵连,所以你们体内的非麝绝不可能会被引爆。” “哈哈哈哈...”豁嘴着急的表态让夏荷不禁笑出了声,“你倒是把我们的心思摸了个明白。” “并非我揣测,那个‘夏荷’本来就是这样做的。” 夏荷摆了摆手,“我凭什么要帮你?” 豁嘴解释道:“帮我就是在帮你自己,隐藏任务还说了,获得自由的前提还有杀掉自己,你们之间必须死一个。” “所以你就觉得我一定会去阻止‘夏荷’,顺便杀了他?” “我并没有这样觉得,我只是在跟你阐述现在事情发生的走向。” 夏荷轻轻用手指敲击着脸上的面具,“你之前说救罗宁的办法在深渊里,是什么办法?” “罗宁身上寄生的004只能依靠修道士来根除,它们是水火不容的宿敌,互相都拿捏着彼此的命门。而现在整座监狱的修道士都在深渊里阻止‘夏荷’开门。” 夏荷问道:“这么说来我是要把修道士弄上来,还是要把罗宁搞进深渊里面去?” “不用这么麻烦,只要你进入深渊,陈季生自然会带着罗宁和剩下的特犯一起进去。那个‘夏荷’和典狱长做了交易,以开门为条件换取让那些特犯阻止你甚至杀掉你。” 黑房里陷入了沉默,夏荷权衡着豁嘴话语里的真假,思考着下去后的退路。 豁嘴也不急,安静的等待夏荷。 良久夏荷才开口,“为什么那些特犯不会进入黑房?” 豁嘴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这个信息是哑舌他们告诉我的,我们之间有相互通信的道具。和你分别以后,他们也遇到了特犯的攻击,慌不择路之下躲进了黑房,才察觉到监狱里的异常并不会侵入黑房内部。” 夏荷走到墙边,观察着石砖上的画作,“你觉得我们的忏悔变成了这些随意的画,有什么用意?” 豁嘴想了想,走到了一幅石画前,上面的内容是几个简单小人和一棵大树,虽然画风潦草简陋,但还是能辨别出是四个孩童围在树边游玩。 豁嘴轻抚着石砖,“如果你让我说的话,我觉得重要的不是画作,而是心意,这里是忏悔之地,没有自由之后犯人们往往会把无法忘却的回忆留下痕迹。” “你画的什么?” 豁嘴笑道:“这就是我画的,我们四兄妹小时候玩游戏的场面。” “忏悔之下,个个都悔不当初,好一个忏悔之地。” 夏荷收回目光,接着对豁嘴问道:“你是怎么从深渊里出来的?” “那个‘夏荷’已经打开了几扇门,那些门连接着一到三区域的特犯牢房,我偷偷从其中一扇门溜了出来,返回到了第二区域。” “第二区域是什么情况?” “第二区域所有的特犯都被放了出来,到处都是死人,我进第三区域的时候还看见走廊里有具烧焦的尸体。” “这么说来你出来后倒是和我的时间点一样。” 夏荷靠近豁嘴,抓住了他的肩膀,“我和哑舌分别的时候,她特地叫我在第三区域关照你,你回到第二区域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找你的弟弟妹妹,反而是要靠通信道具联系?” 豁嘴听到肩膀上的盔甲发出“吱呀”的声音,似乎是被夏荷捏的变形,急忙解释道:“我和哑舌一直在用道具联系,所以知道他们是安全的,从他们口中得到你的位置信息后,我就想着先找到你,把现在深渊里发生的事告诉你,毕竟只有你能阻止深渊里面的‘夏荷’。” “如果我不答应帮忙呢?” “那么我就只有自己动手,从顾清雨身上想办法。” “可以,你倒是个汉子。”夏荷松手,拍了拍豁嘴已经被捏变形的肩甲,“我可以下去阻止‘夏荷’,但我也需要你给我一点心理上的慰藉,主要是怕你骗我。” “什么慰藉?” “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是要下深渊找‘夏荷’的,不过你既然送上了门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但是就我们两个人我有点没安全感。” 夏荷环住豁嘴的脖子轻声道:“哑舌说三个区域的黑房是互通的,把你的弟弟妹妹们叫过来咱们一起去深渊。” “正好你们一家团聚。” 第429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35 “这里就是深渊吗?” 空唇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肉质的墙壁,如蛇般游走在各处的血管,还有在深处传出来的阵阵咆哮。 哑舌警觉道:“小心点,现在不是当好奇宝宝的时候。” 夏荷语气悠哉,“放心,如果真像你们大哥说的那样,深渊里面所有的异常应该全都在十七扇门前,我们现在还是安全的。” 一行五人正在深渊里面行走,豁嘴在最前面领头,夏荷落在队伍的后方,哑舌、岁齿和空唇走在队伍中间。 豁嘴此刻心情复杂,他最终还是遵循了夏荷的意愿,把哑舌等人聚集在了一起。 豁嘴找到夏荷的目的本就是为了阻止另一个“夏荷”,不让自己的弟弟妹妹牵涉在危险中,但他还是把事情想的过于天真。 真与假,对与错,可不是凭几句口头上的话语就能说清楚。 豁嘴明白,他和夏荷之间“信任的纽带”只能靠哑舌三人维系。 不过好在进入深渊后行进的路上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弟弟岁齿放缓了脚步,和夏荷并肩而行,“夏荷,你遇见了另外一个‘夏荷’打算怎么干掉他?” 夏荷觉得有趣,随口答道:“没什么头绪,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岁齿煞有其事地进行了一番推论,“你的赐福是自愈,他的赐福也是自愈,肯定互相破不了招,问题的关键还得靠非麝。” “顾清雨啊?” “没错,就得靠顾队长,那个‘夏荷’多半也是这样打算的。” “你哥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认为他会和我同归于尽?” “我觉得那个‘夏荷’肯定有什么办法可以规避非麝的引爆。” 哑舌听不下去,转身敲打了一下岁齿的头盔,“别在这儿抖机灵了。” 岁齿无奈,“我这不是和夏荷探讨一下嘛,现在我们属于同一战线,跟他分析一下可能发生的事情。” 夏荷笑道:“你说的没错,‘夏荷’很有可能有规避非麝的办法。” 哑舌摇了摇头,“别听岁齿胡说,除了把非麝取下来,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规避的办法。” 岁齿来了一句“说不定他真把非麝取下来了呢?” “你可不可以闭嘴?” 夏荷看着哑舌教训岁齿,思绪翻涌。 “夏荷”还真有可能在深渊里发现了规避非麝的办法,如果用斐达尔的欺诈面具,就可以不用以身涉险的去探查‘夏荷’的目的,但被陈季生这么一搞,所有的道具都没了。 夏荷现在才反应过来,偷取道具削弱自己的能力是假,夺取斐达尔的欺诈面具逼迫自己亲身进入深渊才是真。 夏荷没料到陈季生的复制体被神明垂怜后能力这么变态,即使自己一早就使用斐达尔的欺诈面具,只要那截绑头发的筷子在道具空间内,陈季生依然可以蛰伏起来,等待时机夺取所有的道具。 防不胜防。 哑舌见夏荷沉默不语,开口道:“夏荷,你有把握吗?” “什么把握?” “阻止‘夏荷’的把握。” 夏荷耸了耸肩,“没有,不过有一点,我如果真成功阻止了夏荷,关上了那些门,你们要怎么完成试炼呢?” “试炼可以再想其他办法,反正也没有时间限制,但命没了一切都完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有件事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进入试炼是为了回归者,而不是单纯的完成试炼。” 夏荷的话让其余四人呼吸一滞,试炼里面的凶险早就让他们忘记了主要目的,只剩下离开监狱对生的渴望,谁还记得那个潜伏在监狱里不知身份的回归者。 夏荷漫不经心地说道:“回归者要让魔方湮灭,可不会给你们太多时间。” “可谁是回归者完全没有头绪啊...” “他会露出马脚的。”豁嘴语气笃定,“他现在也一定在想办法阻止那个‘夏荷’开门,阻止他们完成试炼...” 豁嘴的话一下顿住,他看到通道的前方站着两人阻拦了去路。 一模一样的镀银盔甲,一模一样的叉形面罩。 “大哥,你是要去阻止‘夏荷’吗?” 气氛瞬间下至冰点,开口说话的是女人,熟悉的声音让豁嘴不禁浑身发抖。 哑舌不可置信,“为什么会出现我的复制体?” “哑舌”嘲弄道:“你又不是被关押在第四区域的犯人,出现另一个自己很意外吗?” “姐,你就是被大哥保护的太好了,现在连基本的情况都分不清楚了。”另一个说话的是“岁齿”。 豁嘴上前把众人护至身后,对突兀出现的二人质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们一直都在啊,只不过一直没有碰过面。”“哑舌”和“岁齿”朝几人靠近,“这座监狱还是挺大的,想要偶遇还是得要点运气。” “你们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们不要接近门。” 豁嘴对身后严阵以待的弟弟妹妹们叮嘱:“你们和夏荷先走,这里交给我。” “哥,你能下得了手吗?”空唇叹了口气,“那可是和哑舌岁齿一模一样的复制体。” “应该可以...” “别说应该,你稍微心慈手软死的就是你。”夏荷阴冷的看着那“哑舌”“岁齿”二人,“他们两个既然能来阻止我们,肯定是能带着必杀的信念。” “夏荷说的对,哥,在我们的问题上你太过优柔寡断,即使你知道那是我们的复制体,你也肯定不会下死手。”哑舌拽着豁嘴的手臂将他拖到身后,“所以这里就交给我,你带着他们一起和夏荷继续深入。” “不行!”豁嘴断然拒绝。 “哥,你真以为你留在这儿就能保我们平安了?”岁齿分析着局势,“我和姐的复制体都出现了,你和空唇的复制体肯定也在深处等着我们,你能拖延面前的他们,但其他复制体怎么办?更不要说还要直面开门的‘夏荷’。” 豁嘴语塞。 “你下不了手,还平添风险,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对付自己的复制体。”岁齿拍了拍哑舌,“这里交给我和姐。” 夏荷对犹豫的豁嘴说道:“想要获得自由的条件不是还要杀掉自己吗,既然你弟弟妹妹们的复制体已经出现,最好的办法就是交给他们自己解决。” 不远处的“哑舌”高喊:“磨叽完了吗?” 哑舌冷漠道:“你着急死?” “看来是要我自己干掉自己啊,让我看看我们谁会成为唯一。” 夏荷想了想,掰下了身上的鳞片塞到了哑舌和岁齿手中。 “这是什么?” “你们最终只会活一个,就把这当做辨别你们的凭证。” “哎。” 夏荷的话让豁嘴唉声叹气。 第430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36 阴暗的通道里,豁嘴频频回头,望眼欲穿般的想要看见哑舌和岁齿的身影。 夏荷安慰着豁嘴,“别看了,你要对他们有信心。” 空唇冷笑道:“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又不是你的家人,你当然可以这么随意。” “反正还没走多远,还是可以回去找他们,你们四个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联手干掉那两个复制体最稳妥,何必跟着我继续深入?” “再拖下去是真的没时间了。”豁嘴揉着眉心,“我们必须前进。” 夏荷对着空唇摊手,“这是你大哥的决定,跟我可没关系。” 空唇冷哼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豁嘴对于空唇耍别扭无可奈何,他走到夏荷身边轻声道:“其实你不会让我和空唇回去的吧?” “当然,就算刚才你提议我们一起对付那两个复制体,我也会拒绝。” “我知道的,不然你也不会让他们跟着来深渊。” “你最好不要欺骗我,就像空唇说的那样,那是你的家人,不是我的。” 豁嘴无奈的笑了两声,“所以刚才我才想着留下来对付那两个复制体,让哑舌他们跟着你,以此证明我的诚意。” “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你傻不拉几的举动就信任你。” 豁嘴拍了拍额头,“说的也是,我实在是太傻了。” “你的表现是一个好哥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这一路下来并没有再出现挡路的人,甚至那些零零散散出现的骨笼里都空无一人。 骨笼被暴力拆开,束缚囚犯的血管随意的耷拉在地上。 有人故意放出了所有的犯人。 夏荷对豁嘴问道:“这些骨笼里的犯人都是那个‘夏荷’放出来的?” 豁嘴点了点头,“这里的绝大多数犯人都是助力。” “助力还是祭品?” “没什么区别,反正能帮助‘夏荷’开门。” 夏荷撇了撇嘴,“照你这样说我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能做出这种事不奇怪。”空唇走在前面阴阳怪气。 夏荷饶有兴致地问道:“看来我在外面的风评不是很好啊。” “你瞧瞧你做的事,风评会好吗?” “我在现实世界也就只毁掉了一个歌剧院的分部吧?” “也就?那里面可是连带着被你牵扯了不少的无辜生命。” “我可不觉得他们无辜。” “好了空唇,你在这儿逞什么口舌之快?!”豁嘴干脆的打断了空唇,“之前我们在试炼里因为任务杀的无辜之人还少吗?扯这种有什么意义?” 空唇气急,“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即使是那些被试炼创造出来的Npc都是有血肉有意识的生命。”豁嘴语气里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和夏荷争论这些有什么用?现在这个世道,再温顺的羊有了赐福都可以吃狼,为了活下去还有什么不能做?” 夏荷笑道:“通透啊大哥。” 空唇气鼓鼓的不再说话。 豁嘴摇了摇头,“明明我们自己都是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 “有了特殊的能力后,总会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这很正常。” “一点都不正常,这种思想不纠正过来以后会吃大苦头。” 夏荷颔首,“这话倒是没错。” 又往里行进了一段距离,周边开始出现血笼,目的地就在前方。 夏荷咬断手指重置了暴虐之肤的时间,这一路走来他已经重置了三次时间。 豁嘴奇怪道:“你是在重新使用赐福?” “嗯。” “为什么不撤去赐福?这样把赐福叠加下去支付的代价不是也会叠加吗?” 夏荷停下脚步,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如果把赐福撤掉,你和你妹妹就凶多吉少了。” 三人的面前是巨大的山洞,他们到了。 山洞后的宽广空间里尸横遍野,不仅仅是人类,还有数十具穿戴着黄金铠甲的修道士的尸体。 几个修道士正在和外表诡异的怪物纠缠战斗。 头顶的井口,还有不少的修道士顺着“渊喉”爬进深渊加入战斗。 而那十七扇门,已经打开了十三扇。 残存的赐福者也在一旁使用赐福给特犯助力,共同抵挡修道士。 夏荷观望着那些在门前聚集的赐福者,对豁嘴和空唇说道:“你们两个跟着我。” 豁嘴点了点头,但空唇明显不愿意,“既然你都到了这里,我们不如分道扬镳,哑舌和岁齿还在等我们。” 夏荷没说话,看了眼豁嘴。 豁嘴深吸一口气,拽着空唇的右臂,“听夏荷的。” 夏荷转身朝赐福者聚集最多的门前掠去。 豁嘴拉着空唇紧随其后。 空唇不满道:“哥,现在走夏荷绝对无暇顾及我们,你在怕什么?” “为什么要走?在这里还能帮上他。” “你不管哑舌和岁齿了?” “他们两个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但是十七扇门全部都打开,我们恐怕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空唇稳住脚步,拉停豁嘴,“走啊哥,没必要跟着夏荷去拼命。” 豁嘴诧异,“你是怎么回事?” 空唇犹豫不决,“我答应了‘夏荷’...” “你答应了我什么?”前方夏荷已然停下了脚步,冷漠地看着豁嘴和空唇。 豁嘴心里一惊,把空唇护至身后,“夏荷,我妹闹情绪,你不用管她,我们会和你一起过去的。” “我说,你答应了我什么?” 察觉到夏荷语气不善,豁嘴对空唇吼道:“你和这下面的‘夏荷’做了交易?!” “对,没错。”空唇直起腰毫不畏惧的与夏荷对视,“我不怕你。” “我知道你不怕我,不用一直表现出来。”夏荷对豁嘴伸出右手食指,“怎么说?” 豁嘴向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把空唇整个身子挡住,“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妹妹年纪不大,只是被别人当枪使了。” “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闭嘴!”豁嘴怒不可遏。 “靠!”空唇同样愤怒,她仰头长啸:“夏荷!人我给你带来了!” 夏荷心有所感,回首望去。 被打开的第十二扇门内轰隆作响,只见一只青黑色的巨手从内伸出,掌心处站着那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 “夏荷,一个小姑娘而已,别把人家吓坏了。” “啊,夏荷,终于见到你了。” 地面上被暴虐之肤包裹状若恶鬼的夏荷,与在半空巨手上只戴着暴食面具保持人形的夏荷遥遥相望。 一人一鬼终于在此刻相见。 人杀鬼。 鬼吃人。 第431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37 “豁嘴,空唇,谢谢你们把夏荷带过来。”「夏荷」对二人表达了感谢。 豁嘴一听这话浑身僵住,急忙跟夏荷解释:“我和那个「夏荷」不是一伙的。” 夏荷没有表态,「夏荷」倒是笑眯眯地对豁嘴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悄悄地逃了吗?我是故意放你走的,你这家伙挂念太多,肯定会在察觉到门内的异常后选择反水,你唯一能寻求帮助的只有另外一个夏荷。多亏了你,让我们二人之间的见面时间提前了不少。” “看这样子确实是提前了不少,十七扇门都没有全被打开。”夏荷冷笑道。 掌心上的「夏荷」摆了摆手,“即使在其他区域把这些特犯强制释放了出来,但想要打开门还是得满足它们的条件,各种稀奇古怪的条件拖延了我的进度,所以打开十七扇门挺耗费时间。” “正好可以阻止你把剩下的门打开了。” “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你知道第十七扇门后关押的是什么东西吧?”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把祂放出来?” 「夏荷」笑道:“只有这样,我们的时间才会在祂的允许下向前。” 夏荷偏头,冷冷的瞥了眼豁嘴和空唇。 豁嘴挡在空唇身前,身体紧绷,准备随时暴起。 “你最好把你妹妹看好,不然她真的会死的。” 夏荷嘱咐了这句话,如闪电般朝「夏荷」极速奔去。 “看得出来,你对我很愤怒。”「夏荷」咬断手指,唤出了暴虐之肤,“我也很想要把你挫骨扬灰。” 「夏荷」从手掌上一跃而下,夏荷和「夏荷」冲撞在了一起。 空唇拉着豁嘴,“走吧哥,就让他们两个狗咬狗,我们回去找哑舌和岁齿。” 豁嘴看着两个恶鬼般的夏荷“血腥至极”的攻击方式,把心一横,“空唇,哑舌和岁齿也和「夏荷」做了交易?” “对。” “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们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算了。”豁嘴推开空唇,“你回去找哑舌和岁齿。” “你呢?” “我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办。” “有什么事情比我们还重要?” “正因为你们对我很重要,所以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去办。”豁嘴摸了摸空唇的头,“找到他们后不要回来找我,我把事情解决后会去找你们。” 空唇着急,“到底是什么事?” “听话,离开这里。” 豁嘴抓住空唇的肩膀,压力迸发,竟把她击飞了出去,空唇一直沿着来时的路倒飞。 空唇脱离险境后,豁嘴才往第三扇门掠去。 短短几分钟,夏荷这边的战斗就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焚风,虫噬,互相吞噬阻拦着对方,夏荷和「夏荷」最后跨过阻碍拳拳到肉的轰击着对方。 破坏,自愈,破坏,自愈。 同样身着暴虐之肤的二人超越了人类的桎梏,不断重复循环着这一过程。 一阵猛烈的冲击之后,二人分离。 「夏荷」接上自己断掉的右臂,语气颇为无奈,“所以这就是我一直不想和你发生正面冲突的理由,下再狠的手都杀不死对方,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夏荷低头望了眼胸口逐渐愈合的大洞,“确实难办,但你费尽心思把我搞到这儿来应该是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吧?” “用屁股想都想到了。”「夏荷」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只有非麝,才能彻底杀掉我们彼此。” “我说的不是非麝,而是你怎么才能确保非麝不在你的体内引爆。” “你自己猜吧...” 「夏荷」活动了下身体,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 夏荷回过头看向那些巨门,“明明还剩几扇门没有打开,现在却还耗费时间和我纠缠,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夏荷」微微躬身,“你就是我,我当然得给自己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是吗?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戴着面具的替身,本体还在忙开门的事。” “嘘~”「夏荷」伸出食指放在面具的嘴上,“这话可说不得,小心隔墙有耳。” “什么人的耳?” “那些想要看我们鹬蚌相争的人。” 夏荷笑道:“你算盘倒是打的好,直接一鱼两吃。” 「夏荷」耸了耸肩,“可惜了,如果你还有斐达尔的欺诈面具,也不至于亲身抵达这个险境。”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没错,我要杜绝你一切生还的可能性。” 另一边豁嘴长驱直入,他混入了人群来到了第三扇门前。 潮湿的寒气从门缝中渗出,在岩壁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那扇青铜巨门歪斜地敞开着,门扉上爬满暗绿色的铜锈,扭曲的符文在锈迹间若隐若现。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隧道,豁嘴见没人注意自己,跨进了门内往深处行进。 隧道内阴冷的微风夹杂着腐朽的气味吹过。 石壁上附着某种发光的苔藓,投下幽绿色的光,将凹凸不平的岩壁照得如同腐烂的皮肤。 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每一步都惊起细碎的回音。 豁嘴意志坚定的不断向前,直到隧道的尽头,眼前出现了一间宽阔的石室,铁链的碰撞声清晰可闻。 一个瘦削的身影蜷缩在石室中央,手腕和脚踝被锈迹斑斑的镣铐禁锢。 女人的长发如同枯死的藤蔓垂落,遮住了面容。 当她抬头时,露出的是一张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嘴唇却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紫色。 顾清雨。 之前关在骨笼被血管束缚四肢时顾清雨的状态都没有这么差劲,现如今被普通的锁链铐住,反而像被吸干生命一样枯瘦。 “你是‘别呼吸’里面的谁?”顾清雨耷拉着眼皮,气若游丝地问道。 “我是豁嘴。” “是你啊,「夏荷」叫你来杀了我?” “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顾清雨觉得有点好笑,“你们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抓住我,现在说要放我,应该不是「夏荷」的意思吧?” “不是,这是我个人的意愿。” “你想干嘛?” “引爆非麝,阻止外面的「夏荷」打开所有的门。” 第432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38 顾清雨把头靠在吊起来的臂膀上,无神的眼睛打量着豁嘴,“现在大部分的赐福者都开启了隐藏任务,穿过第十七扇门就能完成试炼,如果你利用我把「夏荷」杀了,我和你都会成为众矢之的,我这个状态可帮不了你,其他人你打算怎么对付?” “他们心里都清楚,第十七扇门后存在着我们无法抗衡的存在,只要好好说清楚,肯定能争取一部分人的支持。” “你还真是天真,如果哑舌没有带着你们兄妹几人独立出徐佲的领导,你肯定不会说出这种话。” 顾清雨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喃喃道:“门后就是自由,在没尝试过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心存侥幸,你断绝了他们的生路,他们只会记恨你。”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在开门这件事上我可没有抱侥幸心理。” “那就聊聊现在的事。”顾清雨晃了晃手上的锁链,“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把我救出去?” “这就是普通的锁链,我可以把它扯断。” “重要的不是锁链,而是看守者。” 顾清雨眼神向上瞟,“它一直在观察着我们,只要锁链传出异动,它马上就会动手。” 豁嘴抬头,头顶上是一圈一圈螺旋向上的嶙峋岩石,高不可测,完全看不见有什么诡异的东西隐藏在上面。 “特犯?” “嗯,之前关押在这里面的犯人,编号012织网者。” “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豁嘴问道。 “我不知道。你要救我得先搞清楚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不管怎样,现在都只能靠你了。”豁嘴犹豫再三,还是朝着顾清雨靠近。 “你还真看的起我...先别过来。”顾清雨眉眼一皱,提高了音调,“别藏着了,尾巴都露出来了。” 豁嘴停下脚步,警惕的向上望去,他以为是012掉了下来,观望一番后却什么都没发现。 只有一滴露水从天而降,滴到了豁嘴的面罩上。 正当豁嘴疑惑之时,面罩上的那滴水珠散发出惊人的热量,竟在灼烧面罩,豁嘴当机立断的用手把水珠扫去。 水珠凝结成了固体,在空中飞舞伸展,慢慢拓展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水鬼舒展着身体,淡淡地说道:“听你们聊天听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建设性的东西嘛。” 顾清雨打量着水鬼,“你又是谁?” “别在意,我就是路过的。” 豁嘴警觉道:“你是特犯?” “我是试炼者。” 顾清雨眼神阴沉,“你能藏身于一滴水中,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现在用道具把自己的身形遮掩起来是怕被认出来吗?” “不愧是顾队长,见多识广。”水鬼脚步轻盈的靠近豁嘴,“其实我和这兄弟一样,用这种穿在身上的道具来压制赐福。” “别把我当傻子了,你跟着豁嘴潜伏进来有什么用意?” 豁嘴微微吃惊,他没想到这个怪人居然是跟着自己进入的隧道深处,“够了,不要再靠近我!” 水鬼停下脚步,“我进来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阻止你,顾清雨,离开这间石室。” “原来如此。”顾清雨恍然大悟,“你是不想让我引爆非麝啊,不过你是和哪个夏荷是一伙的?” “夏荷就是夏荷,没有‘哪个’这个说法。” 水鬼偏着头紧盯着豁嘴,“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还请你不要介入。” 豁嘴深吸一口气,“由他们自己解决,事情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水鬼撇了撇嘴,“我怎么知道?” “既然如此,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别呀,大家再商量...” 水鬼想要再劝说一下豁嘴,没成想话还没说完,他的头“砰”的一声爆开,水珠四溅。 豁嘴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想对你动手的。” 顾清雨对豁嘴提醒道:“小心,他还没死。” 水鬼没有头的身子直直倒地,化作一摊积水沉于地下。 随后豁嘴的脚下冒起水泡,积水浮出地表,形成细小的水柱攀附在豁嘴的小腿上,如蛇般在他的铠甲上游走向上。 豁嘴没有轻举妄动,直到水柱缠上了头盔,水柱末端高昂扬起,形成了水鬼的头部,“哥们儿,咱们现在还处于交涉阶段,你动...” 又是“砰”的一声脆响,水鬼才形成的头部再次炸开。 豁嘴想要把缠在身上的水柱抽离下来,哪知一股剧痛从腹部往上,到达了喉咙处。 豁嘴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一股血柱喷涌而出,击穿了面罩。 水鬼的头颅在血柱中浮现,苍白诡异的脸被染的鲜红。 血柱中长出双手,水鬼抱着豁嘴的脑袋,脸颊紧贴着豁嘴的额头,以一种暧昧的姿势拥抱着他。 “原来你的赐福是依靠声音啊,不过你能不能好好听我把话说完,一直炸我的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豁嘴还活着,但他的命脉被水鬼拿捏,不敢再使用赐福。 倒是顾清雨看着水鬼的赐福品出了味儿来,“没想到居然是你。” “什么你?” “能把液体操控到这个地步的也只有加百列觉醒总部的处刑队队长了。” “那是谁?”水鬼装傻道。 “你怎么会进入这场试炼?为什么又和夏荷扯到了一起?” “顾队长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我们之间保持点神秘感可以吗?” 水鬼与豁嘴的身体分离,喷涌的血柱倒灌回了豁嘴的身体里。 水鬼捂着豁嘴面罩下露出的嘴,笑嘻嘻地对顾清雨说道:“只要你闭嘴,在这里好好的待到试炼结束,说不定还有命可以出去。” “是吗?我怕夏荷不愿意我活着。”顾清雨语气平静,“你知道「夏荷」为什么把我困在这里挑断了我的手脚筋却不杀死我吗?” “因为非麝?” “对,就是因为非麝。关于非麝有个秘密,直到「夏荷」要杀我的时候他才知道,所以对我留了手。” 水鬼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秘密?可以告诉我吗?” 顾清雨勾起嘴角,“非麝引爆的权限可以在队长之间互相转移,引爆的装置我早就交给了别人。” “在这场试炼里,白驹基金会队长级别的人应该就只有你和徐佲吧?” “是的,「夏荷」没有找到徐佲,所以才没有杀我,因为他知道只要我死了,徐佲一定会引爆非麝。” 水鬼不解,“为什么徐佲不直接引爆非麝把你救出去?” “因为「夏荷」用道具给我下了诅咒,他死了我也会跟着死。” “哈,有意思,你们几个的命岂不是连接在了一起。” “是这样没错。” 水鬼拍了拍额头,“没想到非麝居然不在你手上,害我白跑一套。” “不白跑,起码我知道了夏荷还有你这个暗中助力。” 顾清雨晃动了一下被锁链束缚本该挑断手筋的双手,手掌对着水鬼握成了拳状。 “湮灭。” 第433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39 夏荷与「夏荷」酣战的正起劲儿,巨响从身后传来。 夏荷身子后仰,双腿发力,与「夏荷」拉开距离,他回首望去,只见第三扇门内透出了几缕黑光,随后收束。 “顾清雨的赐福?”夏荷思绪翻涌,“你没有把她关起来?” 「夏荷」笑道:“关是关起来了,不过我没有压制她的赐福。” 夏荷想通了问题的关键,“陷阱啊,这么说来豁嘴和你是一伙的?” “那倒没有,这家伙是真的想要依靠顾清雨干掉我,不过可惜,孰轻孰重顾清雨还是分得清的。” 夏荷诧异,“顾清雨可不是巴不得我死,怎么可能会帮助...你?” “很简单的道理,只要我和她没有利益上的纠葛,那我们就会统一战线。” “你不会是打算帮她打开暴虐领域的门吧?” “倒是没这个打算,仅仅只是在这场试炼,我们的命连在了一起。”「夏荷」语气充满了遗憾,“水鬼选择了你,而没选择我,所以我必须先把水鬼从我们俩的争斗中隔离出去,他的赐福是个不小的麻烦。” “是吗?只能说水鬼还挺有眼光。” 「夏荷」耸了耸肩,“如果你不是悄悄地叫水鬼跟着豁嘴,我还没机会让顾清雨用黑洞把他困住。” “我只是想让水鬼阻止非麝这种超标的东西介入我们的争斗。” “是想阻止,还是想利用非麝杀了我?” 夏荷淡淡道:“你怎么想的我就是怎么想的。” “哎,我还真是难缠。” 不知是抱怨,还是自夸。 两个夏荷交谈间收束的黑光从门后再次扩散,他们同时望去,离第三扇门最近的赐福者无差别的被黑光吞噬。 顾清雨的赐福开始暴走。 夏荷咧开面具上的嘴,“水鬼也没那么容易被顾队长困住。” “也没那么容易逃脱。” 此等异变引起了修道士的关注,同时也把注意力放到了两个夏荷身上,那些从“渊喉”往下爬的修道士,一部分去猎杀特犯,一部分朝两个夏荷行进。 「夏荷」啧了一声,“看来这个局面更加混乱了。” “我和你的事情,你非得藏头露尾的用这个替身吗?”夏荷偏着头,对「夏荷」认真道:“不要用斐达尔的面具,用本体来直面我。” “还不是时候,现在开门比杀掉你更重要。” “又开门,又用替身阻拦我,一心二用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哦。” “不用你担心,我心里有数,这个替身能阻拦你一会儿是一会儿。” 「夏荷」欺身而上,同时那些修道士也从“渊喉”坠到了底部,蜂拥而至。 “其实这些修道士来找我们也不错,起码拖住了你这个替身。”夏荷唤出虫群,腾飞的黑虫身上燃起淡蓝色的火焰,冲撞向「夏荷」。 「夏荷」俯身加速,硬生生冲进了虫群。 第一区域的胖子修道士也出现在了深渊加入了这场战斗,他绕过虫群和另外一个「夏荷」,操持着六只手的武器斩向奔逃的夏荷。 夏荷无语,一边躲避胖子修道士的攻击一边吼道:“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面前的你不打,非来找我干嘛?” 巨斧劈下,胖子修道士瓮声瓮气地回应了夏荷,“我认得你,第一区域是你把我切碎。” “你这大脑袋瓜子还挺记仇,但我现在和你是一伙的。” 胖子修道士可不会管这些,六把武器没有丝毫犹豫的攻击着夏荷。 这些修道士在监狱里杀不死,夏荷不想浪费时间,他现在必须要找到真正的「夏荷」。 另一边,「夏荷」冲散了虫群,本想继续追击夏荷,但脚下传来了震动。 地裂,身形修长的修道士破土而出,柔软如蛇的身躯缠住「夏荷」,将他压制在地面。 “靠,你们不觉得烦吗?” “必须要把所有的隐患全部清除。” 修道士身体收紧,死死缠住「夏荷」,「夏荷」只能用利爪剖开它的皮肤,将无眼黑虫放进它的身体内部一点一点的蚕食。 没想到饱食的黑虫却发生了异变,它们细小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被吸附在了一起,在修道士内部形成了一个球,反向飞出罩住了「夏荷」的脑袋。 硬生生的将其搅碎。 夏荷的情况也不好过,和之前在第一区域相比,胖子修道士的动作更加狠厉,坚硬程度也更甚以往,一来一往间竟只伤害了点它的皮毛,反倒是自己没注意被这家伙在胸口处划拉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胖子修道士身穿的黄金铠甲上若隐若现的浮现着符文,夏荷猜测这些修道士被黄金铠甲强化,用来对抗几乎全被释放出来的特犯。 夏荷最终跑到了巨门边,把胖子修道士带入了人群,骚乱的赐福者们手忙脚乱的对抗着修道士。 夏荷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更多的修道士从“渊喉”内部涌入。 夏荷稳了稳心神,随手抓住一个慌乱的男人问道:“「夏荷」在哪儿?” “他不是在那边打架吗?”男人畏惧的看了眼夏荷,指着场内。 “罗宁呢?!” “罗宁是谁?”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还真是来当炮灰啊!”夏荷泄愤般的给了男人脑袋一巴掌。 男人捂着脑门委屈道:“我就是跟着大家一起来的。” 夏荷无奈的松开了男人,朝没有打开的第十三扇门跑去。 路上,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 夏荷翻身躲避,阴冷的看着那拦在路中央的长发男人,“费特安,我还以为你还在第三区域和另外一个自己打架呢。” “我运气不错,把他干掉了。”费特安朝夏荷扔出了一颗脑袋,“我们之间的战斗可比你和「夏荷」之间要简单的多。” 夏荷踩住脚下“费特安”怒目圆睁的脑袋,啧啧称奇,“你是一点都没留手啊,都不给自己留一个全尸。” “杀了他已经是万幸,哪里还有兴致给他留全尸。” “话说的倒是没错,所以你是哪个费特安?” 费特安摊开双手,畅快的大笑,“我是唯一的费特安。” “够嚣张,不过你现在是打算继续阻止我?” 费特安点了点头,“是的,我不会允许你阻拦「夏荷」开门。” “你能阻止我吗?” “能拖延你一时是一时。” “你们还真的是很有信念感。你们明明知道第十七扇门后很有可能关的是一个邪神,为什么还要不遗余力的想把祂放出来?” “十枚金币也好,放出所有的特犯也罢,最终结果都会释放这个神明。” “完成试炼没有绕过这个邪神的办法?” 费特安叹了口气,“这场试炼就是为了【神的自由】而构建的。” 第434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40 “神,要自由?” 费特安的话让夏荷觉得有点好笑,“我一直以为邪神是因为给这场试炼创造难度才会成为‘犯人’被关押在其中,但听你这个意思祂是被其他邪神封印在的这里,并非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但也不对呀。”夏荷说完便否定了自己的推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被关押的邪神没有道理会被其他邪神放置在试炼中,让我们以祂获得自由为条件完成试炼。” “我的话没有任何特殊含义。”费特安并不认同夏荷的推测,“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并不知晓,我只是给你复述一些我知道的基本情况。” “那咱们的神想要自由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只要你接近第十七扇门,神便会告诉你祂的诉求。” “你别吹牛逼,我靠近过第十七扇门,可没东西告诉过我诉求。” “或许是因为祂并没有感知到你的诚心。” “得了吧,你少在这儿跟我神头鬼脑的。”夏荷慢慢朝着费特安靠近,“退一万步来讲,我们大家都是凡人,有什么资格给予神自由?” “你说的没错,但任务就是这样拟定的,要么毫无作为的被困死在这里,要么卑微的祈求神明拯救我们。” 费特安朝夏荷伸出右手,“我们没有资格给予神自由,也没有资格忤逆祂的降临。” 夏荷拍了拍额头,“你说这么多难道是想招安我?” “我只是想让你不要这么激进,你的行为很有可能导致试炼里面所有的赐福者死掉。” “那个邪神得到自由后你们才是真的会死,我不信那个「夏荷」不知道这一点。” “「夏荷」知不知道都是在向那个神靠近,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你最终肯定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 夏荷摇了摇头,“叫你别吹牛逼。” “我就知道和你说不通” 五彩斑斓的的丝线从费特安右手手指射出,夏荷唤出燃火的虫群卷向费特安。 丝线在空中分裂,组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将虫子们罩住,费特安下压左手,地魁对着夏荷发起重击。 夏荷灵巧的躲过了这一击,弯腰双手触及地面,淡蓝色的火苗渗进了地缝之中,在地底形成火蛇游向费特安。 同时丝线形成的大网被虫群身上的火焰灼穿,虫子们又密密麻麻的朝着费特安攻去。 费特安不躲也不避,操纵着地魁返回,堵住了地下汹涌而来的火焰。 而当虫子们飞至费特安身前,竟排成两列与他擦肩而过。 夏荷指挥着虫群调转身形再次袭向费特安,但它们依然分成两列绕过。 夏荷诧异,虫群们的控制权依然在自己手中,并非像004亡棺那样转化了虫子们。 “你做了什么?”夏荷不禁问道。 “给你上点强度。” 夏荷看着费特安波澜不惊的表情若有所思,不仅是黑虫绕过了费特安,连附加在虫躯上的疾病都没有传染给他。 难道是费特安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隔绝周边空间的领域? 还没等夏荷想明白,异变突生。 地表下的火焰竟反向游走回了夏荷身边。 夏荷双腿发力,在黑虫们的环绕下加速冲向费特安。 地魁的身影逐渐实体化,火焰卷起火柱,在地魁的手中变成了燃烧的“鞭子”,甩向夏荷。 夏荷意念一动,将释放的火焰消散,谁知火柱里面竟藏着那些五彩斑斓的丝线,猝不及防之下夏荷只能伸手阻挡。 见丝线缠住夏荷的手臂往暴虐之肤里面钻,费特安露出了笑容,“好了,这下皆大欢喜。” 夏荷扯出丝线质问道:“你这是什么鬼赐福?” “不痛不痒的赐福,放心,这个赐福伤害不了你,甚至都不会给你造成任何不适的感觉。” 费特安胸有成竹的拍了拍手,地魁直接原地消散。 “你这是把我吃定了的意思?” “不至于吃定你,只是现在你没法再伤害我了。”费特安张开双手,洋洋得意,“不信你可以试试。” 夏荷没有轻举妄动,虽然接触的不多,但他还是了解一点费特安,绝不是空口说大话的那种人。 费特安得寸进尺的朝夏荷靠近,“怎么了?你是不敢动手吗?” 费特安步步紧逼,夏荷屡屡后退。 费特安笑道:“我知道你还有其他赐福,但是另外一个「夏荷」给我打了招呼,你们两个同时存在时,那些威力巨大的赐福是无法使用的,天使们也要维持‘公平’,这也是试炼里相同的两个人只能活着出去一个的原因。” 费特安笑眯了眼,“毕竟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出了试炼,赐福和道具都会翻倍,那些神明天使道具包括翅膀也会翻倍,这是祂们不允许的。” “狗屁的公平。”夏荷停下脚步。 费特安走到夏荷面前,“不跑了?” “说完了没?”夏荷对着费特安的面门一拳挥出,拳头却擦着他的脸滑过。 “这么近的距离都打不中你,你的赐福是类似于扰乱我的感官,让我无法选中你?”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费特安的眼神里闪过猫捉老鼠般的促狭。 “瞧你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管是赐福还是道具,只要是经由我手的伤害应该都会被你抵消吧?” 费特安挑了挑眉,“反应这么快呢。” “妈的,你们都是些什么鬼赐福。”夏荷后退了两步,“你现在相当于在我这里有一块免死金牌,不过也无所谓。” “为什么无所谓?” 夏荷把手伸向后方,“这里多的是免费的打手。” 山洞内火柱密密麻麻的冲天而起,所有的修道士都被火焰炙烤,随后火柱纠缠在一起返回到夏荷处。 夏荷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费特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这个疯子,这么多的修道士即使你有自愈也抵挡不住。” 这下轮到夏荷笑出了声。 “忘了告诉你,我有个赐福叫‘拒绝死亡’。” “现在看看我们两个谁先上天堂。” 第435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41 费特安从小时候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他的情感很迟钝,但这迟钝并非是毫无反应。 比如在费特安七岁的时候,一个孩子当着全班学生讲了个笑话,众人都觉有趣大笑,唯独费特安呆愣着不动。 他理解了笑话表达出来的幽默,但就是毫无笑意。 直到几天后,在上课的过程中,费特安心间被那迟来的愉悦感填满,在大家诧异嘲笑的眼神中,他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 快感也好,悲伤也罢,对于费特安来讲所有的情绪都有延迟。 这些延迟在外人眼中,却是费特安古怪的性格。 和费特安互相交流得不到情感上的反馈,费特安更是会不分场合的外放迟来的情绪。 古怪带来的便是排挤。 费加罗告诉费特安,你想要融入群体,便要和他人一样“正常”。 年幼的费特安不明白,他只是坦率的做自己,并没有伤害到其他人,怎么就被贴上了“不正常”的标签。 费加罗也不明白,他只是不想再听见那些侮辱哥哥的闲言碎语。 直到费特安被妈妈带去看了那场舞台剧,【索塔莉】。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舞台故事。 索塔莉是一个天生脊柱畸形的女孩,生活在充满偏见与冷漠的小镇。 她的父亲因无法接受她的缺陷而酗酒逃避,母亲虽尽力保护却疲于生计。 在学校,索塔莉被同学孤立、嘲笑,甚至老师也对她流露怜悯而非尊重。 一次社区庆典上,镇民们提议用她的残疾作为“悲剧象征”来博取外界捐款,彻底击溃了她的尊严。 绝望中,她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却被一位流浪手语艺人救下。 这位沉默的表演者用手语和木偶戏告诉她:“残缺的傀儡也能跳出最美的舞。” 费特安开始用扭曲的身体学习操控木偶,将痛苦转化为对艺术的追求。 最终,她在镇广场上演了一场震撼的独角戏,用提线木偶重现自己对缺陷的抗争,用努力与不屈的意志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简单的剧情,理想化的结局。 费特安心里涌上了一份奇怪的悸动,不是因为剧情,也不是因为索塔莉勇往直前的毅力。 而是在谢幕时,扮演索塔莉的演员剪断了手中所有提线,取名为「费特安」的木偶依然屹立。 从那一天开始,费特安开始克制和学习,克制那些突如其来的情绪,学习如何精准的在每个不同情形下表达出特定的感情。 费特安在生活的剧本中扮演成了一个「正常人」。 直到天使降临,费特安被选中成为了第一批赐福者。 “在这个病态的世界,一旦生理上的缺陷被暴露,那么这个缺陷很有可能成为一把捅死你的刀子。” 这是夜雨歌剧院的高层招募费特安时说的原话,“所以你是一个天才,一个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的天才。” 费特安也觉得自己是天才,被夏荷的疾病浸染后,他一直都在模仿夏荷的言行,让其放松警惕。 而夏荷的自愈,对费特安来说虽然棘手,但并不至于毫无办法。 切断他的四肢,砍掉他的头颅,自愈出来再砍掉就好,只要不断的摧毁夏荷,一直折磨到他无法承受伤痛。 但眼前的情景让费特安的想法就像是幼儿般滑稽可笑。 成群结队的修道士把夏荷淹没,费特安操控着地魁将自己置于半空,但一部分修道士依然不依不饶的对费特安发起进攻。 费特安只能尽力的用【概率丝线】修改着修道士的攻击概率。 至于夏荷,费特安能清楚的看见他在一通挣扎后被残忍的肢解。 但无论被破坏到何种境地,夏荷的身体都会重新自愈。 拒绝死亡。 没有死亡。 最后夏荷硬生生的靠着赐福脱离了修道士的围剿,修道士们也发现了夏荷的特殊,竟不再对他发起进攻。 夏荷残破不堪的躯体在暴虐之肤的作用下极速修补,断掉的手脚也在血线的缠绕下逐渐生长成形。 夏荷戏谑的看着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的费特安,暴食面具重新占据了他的脸,“这些修道士还是挺聪明的,知道在我身上只会做无用功,现在它们的目标变成了你,希望你能撑久一点。” 费特安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全身的肌肉都对那些越靠越近的修道士产生了不适感,“夏荷,你以为牵制住我就万事大吉了吗?” “本来我是想饶你一命的,哪知道你这家伙是个二五仔,既然你已经转向了「夏荷」,不如祈祷他会来救你的命。” 费特安稳了稳心神,不再和夏荷言语,全身心的投入到战斗中。 “没意思,我还是喜欢嚣张一点的你。”夏荷顿感无趣。 夏荷本想继续朝第十三扇门进发,但是那第十三扇门居然在此刻发出“吱呀”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扇刻满禁忌符文的巨门缓缓开启。 最先溢出的是一股腐甜的腥气,像是陈年的福尔马林混着新鲜脑浆的味道。 接着,它蠕动而出。 那不是一具躯体,而是一团活着的“神经地狱”。 数千颗人脑如肿瘤般堆叠、融合,表面布满跳动的血管和半透明的黏丝。 每一颗大脑都保留着完整的脑干,像腐烂的根须般向下垂落,在地面上拖出湿滑的黏液痕迹。 它们的脑叶不断抽搐,仍在思考,仍在“尖叫”。 更恐怖的是这些大脑的表面布满了“眼睛”,不是长在颅骨上的眼睛,而是直接从灰质中撕裂而出的畸形瞳孔。 它们毫无规律地眨动着,虹膜颜色各异,却全都渗出漆黑的液体,无声流泪。 这个怪物的“身体”没有固定形状,时而坍缩成一团颤动的肉块,时而伸展出由神经束编织成的伪足。 它向内场中央缓慢移动,那些大脑相互挤压,发出湿漉漉的“咕唧”声,偶尔还会爆开几颗,溅出腐臭的浆液。 “夏荷!你还是晚了一步!” 费特安放肆大笑,他周身的修道士全部调转身形朝怪物涌去。 怪物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睛瞬间凝固,那些大脑的颞叶开始震颤,空气中响起无数重叠的“低语”。 这些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开,像是千万个亡者的记忆同时涌入意识。 它没有嘴,但它正在啃食在场所有生命的理智。 第436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42 “夏荷...夏荷...” 刺耳的低语在脑海中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柔和温暖的女声。 周遭的场景不知不觉中变幻扭曲,阴暗的溶洞阳光明媚,头顶诡异的“渊喉”变成了蓝天白云,脚下皲裂的石板变成了清澈的池水。 夏荷踩在水面并没有下沉,反而如同踩在实体上,将水面激起阵阵涟漪,和煦的暖风拂面而过,竟让夏荷感觉到心情愉悦。 不远处有一团由暖光汇聚而成“球体”,女声正是由这个古怪球体散发而出。 夏荷低头看着水里面的倒影,暴虐之肤散去露出了本体,“靠,意识不会又被拉进了回守精神病院吧?” “这里不是你的意识。” 夏荷皱眉,“这么说来这里是你创造出来的空间。”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么你是刚才脑子组成的怪物,还是神?” “你心里面不是都已经有猜测了吗?”女声温柔的回应着夏荷。 “猜测是猜测,还是得得到你的肯定答复才会让人安心。”夏荷摆了摆手,“说吧,把我搞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的诉求很简单,给予我自由。” 夏荷笑道:“这就是神的诉求啊,之前我在第十七扇门前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我?反而是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女声直言不讳,“因为你的侵略性太强了,很有可能会导致计划的失败。”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本来找到了另外一个「夏荷」完成你的计划,是不需要我的,但是现在我很有可能让你功亏一篑,所以你又反过来要招揽我?” “你也知道,想要获得自由,只能有一个夏荷离开这场试炼,所以我既然允诺了那个「夏荷」,就不应该再和你做交易。” 夏荷乐道:“哟,你这个邪神还挺有契约精神。” “公平,是试炼的根本。” “别跟我扯公平,如果试炼真如你们所说的‘公平’,你就不会在这儿和我做交易了。”夏荷撇了撇嘴,“如果我答应帮助你,我和另一个「夏荷」谁能活着出去?” “你们自己决定,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任何选择。” “你的算盘倒是打的好,什么都不付出,还获得了自由,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女声沉默片刻,接着说道:“我可以给你们之间活下来的那个人降下新的赐福。” “不错的条件,但只论结果也不行啊,我花费力气帮了你,但我如果搞不死那个「夏荷」,岂不是亏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和他之间二选一,帮我杀了那个「夏荷」。” “不可能。” “没得商量?” “没有。” 夏荷觉得有趣,“你还真是有趣,明明将我们一分为二,现在却在我们当中犹豫。” “看来你发现了?” “告诉我你是哪位神明?” 暖光开始扩散,球体一点点的撑大。 “祂们知道对我而言最大的残忍便是将我困在这停驻的瞬息里,让我品尝无限。” “我是立于万千时间之上的神只,永恒的主人,赛昆塔尔。” “果然没错,玩弄时间的神明。”夏荷低垂着眼眸,“身为永恒之主的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这场试炼?” “这不是你可以知晓的事情,你只需要帮助我,我会给予你神的恩惠。” 夏荷看着眼前已经如山般巨大的球体,“那我换个问题,我们的时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分裂?” “其实这座监狱就像是一个沙漏,时间只会颠倒循环。拿你来做例子,当你到达第三区域,通过第四区域,沙漏便会翻转,最终会回到试炼最开始的时候重启时间。但这样实在是太过无聊,就和这座监狱一样无聊。” 女声变得轻快,彰显着这个邪神愉悦的心情,“但是那个叫陈季生的男人给了我灵感。” 夏荷无奈道:“既然给了你灵感,你就和他的赐福一样,搞个复制体不行吗?” “我的能力可不会像陈季生那样软弱无力,与其搞个复制体,不如让你们自己互相对抗。” 永恒之主说出了关于【复制】的本质,“我以陈季生掰掉断筷为锚点,将你们的时间线分流。” “这就像是平行宇宙,在你无法看见的时间裂隙里,另外一个「夏荷」选择了和你截然不同的行动方式,他比你更快的到达了我的面前,了解到了真相。” “第三区域则是时间线的收束,分裂开的时间线在第三区域重合,通向第四区域,所以你们便能看见另外一个自己。” 女声发笑:“现在你有明白吗?” “大概是明白了。”夏荷理着头绪,“你把时间分流,再在第三区域汇聚,导致另外一个时间点的「夏荷」和我相遇。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复制体,那不过是在相同的时间做出了不同选择,导致未来发生了改变,和我有不同走向的自己。” “虽然听起来有点绕口,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所见到的你都是你,所以他和你毫无区别。” “虽然我早有猜测,但听到这个解释还是有点无法接受。”夏荷眼角微微抽动,“你们可真够坏的。” “抱歉,这只是我找乐子的方式。不过你不觉得遇见一个相同的自己很刺激吗?活下来的那个人才会成为唯一的自己。” “一点都不刺激,只觉得恶心,自己杀掉另外一个时间线上的自己,简直就跟自杀没什么区别。”夏荷深吸一口气,“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嗯?” “你把我的意识困在这里这么久,「夏荷」已经把十六扇门全部都打开了吧?” “原来你知道啊。” “除了分裂时间线这种超出我认知的能力,你的小心思还真不难猜。” “差不多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还要阻止我吗?” “即使门打开了,还是有办法阻止你的。”夏荷冷笑不已,“所有的特犯应该都是组成你的身体吧?只要我破坏了其中一个特犯,你也得不到自由。” “哎,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轴,你以为「夏荷」只是为了自由才想要释放我吗?” 女声变得断断续续,“「夏荷」明白,如果不释放我,这场试炼的所有生命都会陷入无底的深渊。” “即便我被限制了自由,但我依然是超越你们认知的神啊。” 第437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43 光球膨胀到了极致,连带着夏荷,把整个空间吞噬。 眨眼间夏荷再次回到了阴暗的溶洞里,由人脑堆积出来的怪物正在被数十只修道士攻击。 夏荷回头,观察着其他赐福者,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才回过神的迷茫,但很快这份迷茫便变成了按耐不住的兴奋。 永恒之主把在场所有的赐福者都拖进了祂预设的场景中,和夏荷一样,对每个人都进行了交谈甚至是交易。 神明降下的赐福,是无法抵抗的诱惑。 夏荷能感受到那些赐福者看自己的眼神变了,狂热、贪婪,还有不计后果的疯狂。 “夏...夏荷?你是夏荷吧?”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夏荷被暴虐之肤武装的样子,这里大部分人都没见过。 夏荷打量着当出头鸟的女人,有点面熟,似乎是谢鱼的手下,“你是谢鱼的人?” “是的。” “谢鱼呢?” “队长在开门。”女人把手放在腰间,竟从裤腰带里抽出一根细小的绳子,“夏荷,可以请你留在这儿吗?” 夏荷瞥了眼女人身后躁动的人群,“祂让你们杀了我?” “没到那个地步,只要你好好待在这里,不要找麻烦就行。” 夏荷啧道:“你们这里还剩这么多的人,真以为那个邪神会给你们降下赐福吗?” “不管会不会降下赐福,我们都要依靠祂来离开试炼。” 夏荷仔细观察了一下,十七扇门,现在只剩第九扇门和第十七扇门没有打开,「夏荷」的本体估计就在第九扇门附近。 夏荷想了想,大喊:“你们这儿就没有明事理的人吗?这个邪神出来带来的只有毁灭。” 人们面面相觑。 女人叹了口气,“夏荷,就待在这里行不行,不要害我们了。” “我是在救你们。” “你说的对,不能把那个邪神放出来。”熟悉的人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郁欢,你居然还没死呢?” “咳咳...小打小闹而已,想要我的命还差一点。” 郁欢止不住的咳嗽,夏荷意识到面前的郁欢是最开始被自己种下疫病,和修道士一起被011永眠之榻吸进另外一个空间的郁欢。 夏荷笑道:“小打小闹?瞧你这个状态似乎不是很好啊。” “咳咳...不是你在我身上做了手脚?” “一点伤病而已,确实是小打小闹,你应该能挺住...你是从永眠之榻身体里出来的?” “011被放出来得到了自由,我自然也跟着被放了出来。”郁欢捂着嘴又咳嗽了几声,“夏荷,把你给我种下的赐福消除,我帮你阻止他们开门。” “想的挺美。” “我说的是真的,我同意你的观点,里面的邪神绝不能被放出来。” 女人脸色阴沉,“郁欢,你是想和我们作对?” “你们急着送死是你们的事,我还想多活几年。” 郁欢猛然暴起,女人则操起绳子甩向郁欢。 郁欢俯身,陡然加速,避过绳子的同时,将手中的血刃甩了出去。 女人抖动着手中的绳子,绳子在抖动中分裂成了两条,一条追击郁欢,一条卷住袭来的血刃。 血刃融化成血,顺着绳子流向女人,女人手掌紧握,绳子表面长出了细密的鳞片将血液吸收。 郁欢微微皱眉,不过他已经冲到了女人的身前,手掌推向女人的脑袋。 血刃从掌心穿透而出,朝着她的脑袋直刺而去。 女人淡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郁欢,对于那贴到眼前的血刃波澜不惊,“郁欢,你的速度变慢了。” 残影闪过,两条长满鳞片的绳子比郁欢的速度更快,霎那间便迂回到了女人身边,弹开血刃,卷住郁欢把他拖拽在地面。 郁欢躺在地上大口咳血,“靠,要不是我上了夏荷的当,你还真不配嘲讽我。” 女人眨了眨眼,望向夏荷。 夏荷无辜道:“别看我,他本就该死。” “夏荷!把你的赐福撤去,我会把所有阻拦你的人全部杀掉!”郁欢怒吼。 “少来,别在这儿跟我演苦肉计。”夏荷晃了晃头,活动了下四肢,“挡路的人我自己也能杀掉。” 另一边,第三扇门前流出了积水,豁嘴被水流从门后冲了出来。 随后水流汇聚成人形,水鬼把狼狈的豁嘴拽起,“你说说你,几十岁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没脑子。” 豁嘴无奈,“我也不知道顾清雨是装作被关起来的啊。” “看来这是针对我们的陷阱,开门的那个「夏荷」想要扼杀另外一个夏荷所有的助力。”水鬼有点生气,“妈的,怎么说我也是他自己找来的帮手,虽然他们之间存在分歧,但是也不能把我当猪整啊。” 豁嘴不明白水鬼话里的意思,但还是表达了感谢,“谢谢你救我。” “我们的目的姑且一致,顺手罢了。” 悬浮于半空和修道士纠缠的费特安,巨大的脑型怪物被修道士啃食,还有各种赐福互相轰击。 水鬼看着远处混乱的场面不禁拍了拍额头,“找顾清雨是行不通了,只有靠我们自己阻止「夏荷」。” “我们能行吗?” “能不能行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一回事,你怕死吗?” “当然怕。”豁嘴苦涩的笑了两声,“但我不能让第十七扇门后的东西出来。” “哎哟,真爷们儿。”水鬼指向第九扇门,“除去第十七扇门,那是最后一扇没有被打开的门,「夏荷」一定在那儿。” “找到了他直接动手?” “不然呢?你还想和他谈谈理想,用言语来打动他?” 豁嘴摇了摇头,“走吧,去阻止「夏荷」。” 水鬼带着豁嘴朝第九扇门靠去,现在场中所有的修道士和特犯都聚集在了脑型怪物的周围,二人顺利的靠近到了第九扇门边。 三个体型巨大的修道士被数个黑色的钢钉钉在了地面,它们体型扭曲,首尾相连的形成了一个圈,而戴着暴食面具的「夏荷」就站在圈中,仰头窥视着第九扇门。 “「夏荷」,在这儿装什么深沉呢?” 「夏荷」收回目光,转头对水鬼笑道:“好久不见。” “你这是本体吧?不是什么道具搞出来的替身?” 「夏荷」拍了拍胸脯,“我的替身还在纠缠着另外一个夏荷,现在的我如假包换。” “那就好。” 话音落下,水鬼干脆的朝「夏荷」动手。 第438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44 面对水鬼的进攻,「夏荷」岿然不动。 “你是不是忘了,在怪诞市的时候你就打不过我,现在何必又动手呢?” “那个时候是我对你的赐福没经验,现在可不一样了。” 水鬼一边奔跑,一边高抬双手,水流自「夏荷」脚下冲天而起,形成几股“龙卷”夹击向「夏荷」。 奇怪的是“龙卷”在离夏荷咫尺的时候直接消散,瓦解成水珠溅射到四周。 水鬼顿时停下脚步,疑惑道:“你干了什么?” “我没干什么。” 「夏荷」说着竟转过了身席地而坐,丝毫不把水鬼放在眼里。 “大哥,你是完全不把我当回事啊。” 「夏荷」没再回应水鬼,而是自顾自地啃食起了被锁在地面挣扎的修道士。 水鬼拿不准「夏荷」的意图,重新唤出了水流对着他远程攻击。 水流往前奔腾了数米,竟倒灌而回,直冲水鬼面门。 水鬼心里一惊,撤去赐福,但水流并没有消散,看着袭至眼前的积水,水鬼只能唤出新的水柱与其对撞在了一起。 两股对撞的水流间,一只苍白的手臂从中伸出,掐住水鬼的脸把他狠狠砸在了地上。 “你啊,还得多练。” 全新的「水鬼」从水流中跨了出来,对撞的水流分化成一把把锋利的“水剑”漂浮在他的身边,对准了身下的水鬼和不远处的豁嘴。 水鬼看着「水鬼」,“我靠,我怎么也会出现复制体?” 「水鬼」懒洋洋地说道:“你进入了这场试炼不也是试炼者,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更特殊吧?” “不是要进入第四区域以后有个时间过程,复制体才会孵化出来吗?我才进入这个第四区域没多久,你怎么就诞生了?甚至还和那个「夏荷」搅在了一起?” “哈,谁告诉你进入第四区域才会出现另外一个自己?” “大家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你还真是个小天才,结果都错了,推论的过程当然也是错的。”「水鬼」嗤笑,“除了第四区域关押的原本犯人,其他人在试炼者中都会产生另外一个自己,并不只是局限于到达第四区域。” “你的意思是说你早就存在了?” “对,你之前帮助那个夏荷在第三区域对抗其他人的时候我一直在乌驮的水流中观察着你们,我甚至比你和夏荷更早进入第四区域。” 水鬼抓住「水鬼」的手,“你的选择是要帮面前这个「夏荷」?不和我一样保持中立?” 「水鬼」戏谑道:“中立?你现在可是在对「夏荷」动手,这算哪门子中立?” “这不一样好吧,我是阻止「夏荷」开门,让他们二人凭借自身的实力分出胜负。” “我没瞧出来有哪点不一样,反正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完成试炼,保持中立这是个说法还真的站不住脚。” “妈的,你就不能早点出现!”水鬼对「夏荷」大喊,“大哥,我现在还来得及转投你门下吗?我不知道我自己会出现复制体,我见识少,给个机会!” 「水鬼」给了水鬼一巴掌,“闭嘴,先来后到懂不懂?” “你就不能去找另一个夏荷?反正都是夏荷,我们两个交换一下。” 「水鬼」还想训斥水鬼几句,刚张嘴发出一个音节,头颅直接炸开,但他身边悬浮的“水剑”开始攻击,朝着豁嘴和水鬼刺去。 水鬼原地化水渗进地表,在豁嘴脚下生长了出来,双臂弯曲碰撞在一起,凭空生成了一个“水屏障”把豁嘴护在身后。 锋利的水剑刺在屏障上“噼里啪啦”的炸成水珠,水鬼对豁嘴低吼:“我来挡住我的复制体,你可不可以一个人去阻拦住「夏荷」?” 豁嘴犹豫道:“我只能说竭尽全力。” “尽力就好,实在打不过就跑,别死了。” 水鬼分出一只手操控水流在豁嘴身后生成,将他助推向了「夏荷」。 水剑转变方向朝豁嘴刺去,水鬼一拳砸向地面,密密麻麻的水柱喷涌而出,互相纠缠形成了一个牢笼,把所有水剑罩在其中。 “宝,你不是要杀我吗?干嘛一直追着别人不放。” 用词暧昧,但水鬼的声音却冰冷至极。 水剑“嗖嗖”的拼接在一起,形成了「水鬼」的身躯,“一想到我要杀掉另外一个时间线的自己,就感到有点伤感,说实话,夏荷许诺让我们帮忙的那点钱还真是不够。” “另一个时间线吗?” 水鬼斟酌着这句话的含义,嘴上却说道:“所以不管我们哪个活着,都得让夏荷那小兔崽子加钱。” “话粗理不粗。” 「水鬼」欺身而上。 豁嘴飞到了修道士组成的圈外面稳住身形,他看着水牢里激烈战斗的两个水鬼心里涌上了一丝不安。 「夏荷」感受到了豁嘴的到来没有回头,他咀嚼着修道士的肉,声音含糊不清,“豁嘴,你只是想带着弟弟妹妹活着出去而已,至于现在就拼命吗?” “你把门打开了,我们能活着出去吗?”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明确告诉了你,我不知道。” “连你都没把握的事情,我更没有把握。” 「夏荷」吞下了嘴里的肉,“但是不开门的话,我们是绝对不可能活着出这个试炼。” “门后到底有什么?是神吗?” “你心里都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又何必问我自寻烦恼。” “如果真是那些神明的话,祂们更不可能会放我们离开。”豁嘴坚定了阻止「夏荷」的决心,“来吧,把我的复制体叫出来,既然哑舌他们都出现了帮助你的复制体,那另外一个我肯定也会帮助你吧?” “这你倒是猜错了,另外一个「豁嘴」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你们关心家人的那份感情没有丝毫改变,只要有威胁到家人不可掌控的风险,就绝不会让这个风险波及到他们。” 这个回答倒是让豁嘴意想不到,“那他人呢?” “他也想阻止我,所以被我撕碎了,我劝你最好不要重蹈覆辙,不然你的弟弟妹妹们会难过的。” 「夏荷」的脑袋轰然炸裂,豁嘴怒不可遏的对他使用了赐福。 「夏荷」无头的身体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抬手指向豁嘴的身后。 “哥,别动手了。” “还来得及。” 豁嘴听见那些熟悉的声音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哑舌、岁齿、空唇三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拖着一具身穿镀银铠甲的尸体。 豁嘴声音嘶哑道:“鳞片呢?夏荷给你们的鳞片呢?!” 三人无动于衷,“哥,你知道的,我们不是他们,但也是他们。” “哥,现在我们只剩彼此,不需要在纠结谁是谁了。” 豁嘴跪在了地上,“叉型”面具下豁嘴早已泪流满面。 真也好,假也好,豁嘴失去的,还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如另一个时间线的他们所说。 现在只剩下了彼此。 第439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45 豁嘴一共完成过七次试炼,但他从来都没有像如今这样绝望。 视若珍宝的家人成为了破烂的“垃圾”,那些虚假的“扮演者”妄图替代。 哑舌把尸体丢到一旁,走到豁嘴身边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哥,你为什么要难过?我们不是还在这里吗?” 豁嘴死死咬住嘴唇,试图用疼痛驱散内心的悲伤。 “哥,只有帮助「夏荷」开门,我们才有机会活下去。” “哥,和我们一起吧,一起完成试炼。” “哥...” “哥...” “闭嘴!”豁嘴打断了哑舌他们的不断劝说,站起身掐住哑舌被盔甲保护着的脖子,“是你们杀了他们!全都是你们的错!” “哥哥,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哑舌语气平静和,“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啊,我们都在这儿。” “不是的!你们是试炼复制出来的恶魔!” 岁齿上前一步,“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孤儿院被那个无良院长体罚吗?你为了我们用菜刀砍了他七刀,虽然年纪小,但我永远记得你那时凶狠的眼神。你说过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们,难道你忘记了吗?” 听到这话豁嘴一下愣住,手上的力气不知不觉卸下了一大半。 哑舌握住豁嘴的手,“哥,难道现在你想要违背诺言,亲自动手伤害我们吗?” “不..不是的...”豁嘴下意识的反驳,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不对,不对!你们不是我的家人!” “这场试炼里面根本就没有复制体,你看见的所有复制体都是本体。” “怎么可能?!” “第十七扇门后关押着的是玩弄时间的神明,我们的时间被祂篡改出现了分支,所以才会导致不同时间线上的自己与我们交汇。” 哑舌把豁嘴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哥,我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不管这个结局你是有多么的无法接受,我们是一家人的事实不会改变。” “那...那...他们算怎么回事?” “他们”指代的是躺在地上冰冷的三人。 哑舌耸了耸肩,“你可以把他们当做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豁嘴看着三具尸体悲从中来,无力的跌坐在地,再也没有阻止「夏荷」的心思。 「夏荷」已经把第一个修道士分食殆尽,“皆大欢喜,你们一大家子总算是团聚了。” 岁齿走到「夏荷」身边,问道:“既然我们干掉了另外一个自己,是不是代表着我们已经有了通向自由的钥匙?” “话是这样没错,现在你们只需要通过第十七扇门。” “祂会让我们安全离开吗?” “我说了多少次了,我连我自己能不能安然离开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做才会是死路一条。”空唇眺望着远处摧枯拉朽的夏荷,“另外一个你怎么反应不过来这个问题的本质,还想要阻止门的打开。” “因为他还不知道永恒之主在门后酝酿什么样的阴谋,现在的夏荷只看见了问题的表面。” “夏荷知道了以后会帮助我们吗?” 「夏荷」笑道:“不会,他只会更加积极的想办法杀掉我,然后接着我的办法自己开门。” 空唇无语,“你这么笃定?” “毕竟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做法相同很正常。” “所以你才不愿意告知夏荷真相?” 「夏荷」点了点头,“要是他知道了的话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对付我,这不是给我自己找罪受吗?” “你有把握在开门之前干掉他?” “开门之前没有,开门之后就有了。” 岁齿插话道:“你想要打开这最后一扇门,还要吃掉这剩下的两个修道士,我怕来不及。” “所以你们得帮我拦住夏荷。” “这买卖可不划算。” “你们四兄妹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别呼吸】,白驹基金会的行动小队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击溃吧?” 空唇犹豫道:“帮你阻拦夏荷可以,但是如果危及到了生命,我们会及时撤走。” “不至于,现在基本上所有的试炼者都站在我们这边。有我在,夏荷强力的赐福都被限制,而且他还失去了所有的道具辅助,说不定你们不仅可以阻拦住夏荷,甚至还可以帮我杀掉他。” “你想的挺美。” 待在豁嘴身边的哑舌出声问道:“回归者的线索你有了吗?” “没有,但一会儿谁帮助夏荷阻拦你们,那他大概率就是回归者,毕竟回归者的目的是魔方的湮灭,肯定不会让所有的门打开完成试炼。” 岁齿伸了个懒腰,“你倒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预设好了。” “雕虫小技而已。” 豁嘴弯腰,轻声细语的对豁嘴说道:“哥哥,和我们一起离开这场试炼吧,回到现实后,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噩梦吗...” 豁嘴被哑舌拽起,浑浑噩噩的跟着弟弟妹妹们朝真正的噩梦进发。 远处,夏荷已经撕碎了四个赐福者,有些人被夏荷的姿态吓得胆寒不已,有些人则是彻底被鲜血和碎肉激发了斗志,但始终无法阻拦夏荷的脚步。 直到鲜花遍地盛开,在夏荷身体上绽放。 花蕤站在第十二扇门上的凸起处,眼神复杂的看着夏荷,“够了夏荷,别再继续了。” 夏荷浑身燃起火焰,将鲜花烧成灰烬,他抬起手对准花蕤,“我不继续的话「夏荷」也不会放过我。” 虫群从暴虐之肤的缝隙里飞出,成群的卷向花蕤,拿着绳子的女人瞅准时机,带着三名赐福者朝夏荷夹击而去。 夏荷闪身,一拳轰飞了接近的赐福者,反手拉扯住席卷而来的绳子。 绳子上的鳞片直立,一片片的刺进了燃烧的暴虐之肤,竟在一点点的瓦解替代暴虐之肤本来的鳞片。 “这是什么东西?”夏荷尝试着把鳞片挖出来,那些鳞片眨眼间便成了暴虐之肤的一部分。 “你可以把这些鳞片当成寄生虫。” “什么玩意儿的寄生虫?” “别想着把它从你的盔甲上弄下来,它们已经成为了你的一部分,你只有解除赐福。” 夏荷不再纠结身上的鳞片,对着女人掠去。 密密麻麻的钢针从天而降,封锁了夏荷的退路。 齐鄙振翅悬于半空,对着夏荷使用了赐福。 第440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46 夏荷语气阴沉,“齐叔,你这是什么意思?连你也要帮那个「夏荷」?” 齐鄙叹了一口气,“夏荷,其实我也不想这样。” “自从下到了第四区域以后,我听见最多的话就是【我也不想这样】,你们各个都有苦衷,就我没有是吧?” “我知道你心里面有怨气,但你不能这样不顾后果。” “那你知不知道把那个邪神放出来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齐鄙皱了皱眉,“祂的降临肯定会为我们带来灾难,我们之间很多人或许会因此死去,但是我们进入试炼不能只是为了自己活命,更要紧的是不能让魔方湮灭。” 夏荷乐道:“哟,齐叔,你这是在跟我上价值?” “我不是在跟你上价值,而是在告诉你事情严重性。如果不开门,我们没有其他的途径可以完成试炼,一样会死,到时候魔方湮灭,灾害会波及到外面的世界;但如果开了门,虽然有一部分人会死,但试炼会完成。” “你确定只有一部分人会死?” “我确定。”齐鄙眼神坚毅。 夏荷摇了摇头,对其他已经心有畏惧的赐福者们喊道:“你们听见了没?打开了那些门并不是百分百可以活着出试炼,你们这些人里面大部分人都会死。” 花蕤控制住虫群,对人群怒喝:“不开门一定出不去试炼,但开了门,虽然不一定能活下去,但你们只要完成了试炼,就会得到神明的赐福。” 花蕤着重强调,“是神明降下的赐福,而非是天使!” “真有你们的。”夏荷冷笑不已。 “夏荷,你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谢鱼突兀的出现在夏荷身后。 夏荷反手一拳轰击出去,被谢鱼伸手轻描淡写的挡下。 “你说说,我忘了一件什么事?” “我们这些人是为了阻止魔方湮灭才进入的试炼,并非只是单纯的为了试炼奖励。” 夏荷阴阳怪气道:“这么说来还是我境界低了?你们都是为了舍己为人?” “起码我们这些人里面还是有愿意为了世界付出生命的人。” “付出生命也要看值不值得,不要像傻子一样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夏荷收回了拳头,“看来我是只有干掉你们所有人才能见到「夏荷」了?” “你能干掉我们所有人吗?” “应该有机会吧。” “机会不大…咳咳咳…”谢鱼开始止不住的咳嗽。 “我觉得机会还是有的。”夏荷笑了两声,“不要离我太近哦,小心被我传染。” 意识到不对的谢鱼立即与夏荷拉开距离,但依然咳嗽不停。 “随空气传播的疾病你们应该无法预防吧?虽然不会立刻杀死你们,但还是可以慢慢的蚕食你们的身体。” 所有人齐齐变了脸色。 谢鱼看向花蕤,“夏荷有这种赐福你怎么不早说?” 花蕤冷声道:“我不知道,夏荷一直没有表露过这种赐福,顾队长和罗宁也不知道。” “这可不是寻常赐福可以阻挡的。”谢鱼打开裂缝,从中取出了一颗药丸吞下。 夏荷摆了摆手,“寻常道具也没办法阻挡哦,即使你吞下了可以治愈自己身体的道具,我再感染你就行了,除非你的道具可以一直保护你到我撤去赐福为止。” “不用担心,这不是让你们即死的赐福,这个时间过程足够我们干很多事了。”费特安被地魁托举到了天空,居高临下的看着夏荷。 “之后呢?之后夏荷的赐福我们怎么解决?”人群中有人出声问道。 “放心,另外一个「夏荷」会帮你们解决的,他们之间的赐福可以互相抵消。” 夏荷无奈,“费特安,你还真是会给我找事。” “绝对不能让你破坏我们的计划。” “夏荷,我可以帮你!”郁欢站在不远处大喊。 费特安阴冷的看着郁欢,“你又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告诉你们,之前我在第二区域使用了献祭仪式,和召唤出来的怪物产生了短暂的思想连接,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郁欢蹙眉,似乎是在思考描述的语言,“我看见了永恒。” “什么鬼。” 费特安操控着地魁,想要把郁欢解决,现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帮夏荷,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是想要摧毁试炼的回归者。 “你先别动手!听我说!”郁欢竭力解释,“特犯是永恒之主分裂的特征。十六个特犯得到自由后便会融合成神。但不仅如此,神的自由,还需要更多的祭品。” 费特安停手,“还需要什么?” “金币,那些长得和玫瑰一样的金币。” 谢鱼疑惑道:“金币不是在那些特犯体内?” “不够,特犯体内的金币远远达不到永恒之主想要的数量。我们这些赐福者是金币最好的培养皿,所以祂得到自由后必然会对我们动手。” 郁欢有点声嘶力竭,“我们的赐福,是那些玫瑰生长的最好食粮。” “等等。”这下是夏荷发出了疑问,“你说的是赐福?不是我们这些赐福者?” “对,赐福,永恒之主出来后会吞噬掉我们的赐福。” 夏荷反应过来,永恒之主是被关押的神明,并非是那些制定游戏规则的神,祂的行事并不受规则限制,祂可以肆无忌惮的游离于规则之外,也可以剥夺试炼者的赐福。 郁欢的话让在场的所有赐福者大惊,费特安心里也涌起了不安,但嘴上却说道:“就凭你这几句话就想我们改变立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我们当中可是存在回归者,你们现在都和那个开门的「夏荷」沆瀣一气,我之前说了你们就会信我?怕是会把我当成回归者吧...只有这个夏荷在场,你们才会理智思考我说的话。” 谢鱼想了想,对夏荷问道:“你怎么看?” “没什么看法。”夏荷回头看着缓缓打开的第九扇门。 “什么真相都已经来不及了。” 第441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47 第九扇门打开了一道缝,内里渗出了积水。 夏荷觉得有点奇怪,第九扇门的打开并没有引起异动,没有特犯,只有水。 人脑组成的怪物彻底被修道士捣的七零八落,其余的特犯在和修道士的战斗中也逐渐表现出颓势,还有源源不断的修道士从“渊喉”中爬下来加入战斗,照这样下去,即使夏荷不动手,特犯们都会被修道士们击溃。 夏荷不禁疑惑,如果这些特殊犯人真是组成神明的躯体,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 “现在这个山洞里面有多少个特犯?”夏荷对谢鱼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问问。” “你有没有搞错,我们现在还是敌对关系。”谢鱼望着不断渗水的第九扇门,“不管怎样,现在已经是覆水难收了。” “还是能把这水收回来的...「夏荷」只是让你们阻止我?” “主要目的是阻止你,顺带手帮特犯对抗修道士。”谢鱼瞥了眼夏荷,“不要打主意在特犯身上,那些特犯和修道士一样,无法彻底杀死,只能依靠它们互相之间的规则吞噬。” “这不就得了,让那些修道士吞噬几个特犯,永恒之主缺少了组件,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你又想撺掇我们去帮修道士搞特犯?”谢鱼摆了摆手,“你可别来祸害我们了,你想做什么自己去,我不会再阻止你了。” 夏荷诧异,“你这是相信郁欢,还是不相信?” “信不信都差不多,他说的和我一直知道的结果有什么区别?剥夺赐福和剥夺生命是一样的,我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还怕剥夺赐福?” 夏荷倒是惊讶,“看不出来你思想觉悟这么高呢,居然还做好了死的准备?” “我每次试炼都抱着必死的绝心,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心存侥幸。”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夏荷指着那些赐福者,“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很是奇怪,他们不怕死,但是却害怕失去赐福。” 郁欢的话大部分人都听了进去,不管是真是假,都足够让他们乱了阵脚。 谢鱼揉着眉心,“他们是宁愿死也不甘愿接受平庸的自己。” “确实,得到过超越凡人的能力后,又怎么会甘心再做凡人。”夏荷跨过地上布满的钢针,朝第九扇门前进。 犹豫中没有人再阻拦夏荷。 齐鄙看了眼花蕤。 花蕤皱着眉望着夏荷的背影,也不知道该阻拦还是不该阻拦。 齐鄙叹了口气,扇动着翅膀打算继续阻止夏荷。 “齐鄙,别动手了。”谢鱼叫住了齐鄙,随后回头对费特安警告道,“你也别动手。” 费特安不解,“就让他这样去找「夏荷」?” “两个夏荷说的都有道理,倒是我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现在人心都散了,还不如交给他们两个自己去解决。” “谁活着听谁的?” 谢鱼无奈,“只能如此,毕竟只有夏荷的自愈能在接受神的启示后全身而退,他才知道破局的方法。” “真不知道自愈这种赐福是幸运还是诅咒。” 郁欢跌跌撞撞地跟在夏荷身后,“等等我..咳咳咳...我和你一块儿去。” 夏荷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我帮你解除赐福?” “跟着你我安心点,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帮我解除赐福也不是不行。” “你的行为真的很像一个回归者。” “哥,我真是回归者的话会怎么选择在这种时候自爆。” “说不定你是在跟我们所有人玩‘反其道而行’这一套呢?” 郁欢表情凝固。 “跟你开玩笑呢。”夏荷不动声色的往后瞄了一眼,确定其他人没有跟来后,轻抬了一下手指,“我压制了你体内的疾病,虽然还存在,但不会影响你的基本行动。” 如此结果郁欢还是能勉强接受,他之前对夏荷动了手,并不奢求他能原谅自己,但只要不影响行动,便是有了保命的手段。 郁欢回头张望了两眼,“明明之前全都要死要活的阻止你,一牵扯到赐福,个个都选择明哲保身。”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跟上我。” 没有了挡路的人,夏荷开始加速,往第九扇门飞快掠去。 郁欢皮肤下冒起红光,浑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速度并不弱于暴虐之肤。 距离门越近,夏荷越能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他刹停脚步,把奔跑的郁欢阻拦了下来。 “嘘。”夏荷对郁欢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对着右侧的石壁偏了偏头。 郁欢观察了下墙壁,随即高甩双手,血液从他掌心甩出,在空中分裂形成数把血刃插进了石壁里。 石壁内部发出了一声婴儿般的啼哭,随后表面凸起,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创口,内里喷出了如蜘蛛网般的粘稠丝线裹向夏荷和郁欢二人。 夏荷升起火焰,那些丝线竟然不怕高温炙烤,从火焰中穿过。 郁欢从掌心抽出一把血剑砍向丝线,柔软的丝线没被斩断,反而顺势缠上了他的手臂,酥麻的感觉直通大脑,郁欢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抵抗。 夏荷一边躲避,一边往石壁吐丝的创口冲去。 靠到近前,夏荷抓住其中一把插在石壁中的血刃用力横拉,石壁如皮肤般柔软,轻易的就被血刃划出了一道巨大的横向缺口。 大把的丝线从缺口处喷出,夏荷一边操控着虫群阻挡丝线,一边快步后退。 丝线喷完后,露出了石壁内部鲜红的裂缝,一整只由数百块人皮缝制而成的“手臂”从裂缝里挤出。 夏荷能清楚地看见缝合人皮的针线痕迹,甚至有的皮肤仍保留着原主的刺青与胎记。 “手掌”抓住缝隙边缘,用力把自己整个躯体拉了出来。 这怪物的躯体完全由不同的皮肤拼接而成。 苍老的皱皮构成脊椎,孩童的嫩皮覆盖腹部,二十多块带毛发的头皮在背部形成鳞甲状突起。 这只怪物没有传统意义的头部,取而代之的是从颈腔里翻出,由七张人脸螺旋缠绕而成的感官器官,那些半融化的五官同时淌着血泪与羊水。 编号012,织网者。 将皮肤编织成网的特殊犯人。 也是神的外皮。 第442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48 夏荷本以为织网者会是纵横交错如网状排列的血管,没想到会是人体皮肤组成的怪物。 012整体就像一个巨大的蚕,没有骨头,全身都被耷拉着的皮肤支撑。 它缓慢的爬向夏荷,颈腔处的七张人脸异口同声地发出声音,“我们的自由只差最后一扇门,请你不要再前进。” 夏荷把手中的血刃投掷向012,锋利的血刃在接触到那些叠堆的皮肤上,竟直接爆成了血雾,012的“外壳”坚不可摧。 “其他的特殊犯人都要被修道士杀光了,你们还怎么得到自由。”夏荷总感觉这些特犯的软弱有点奇怪,故意对012如此问道。 “你看见的失败不一定是失败,死水终将会流过我们的躯体,带着我们的时间前进。” “死水?”夏荷心里一惊,望向还在渗水的第九扇门,“你说那扇门里面涌出来的是死水?” 积水清澈见底,和普通的水并没有什么区别。 “夏荷,先把我身上的丝线弄开。”郁欢高喊。 夏荷挥手,操纵着黑虫咬断了郁欢身上的线。 郁欢获得自由后立即转向石壁,双手刺出血刃插进石壁里,以此为支点往上攀爬,在高处往第九扇门眺望。 “「夏荷」就在那儿...我靠,他在吃修道士!这扇门还没完全打开,修道士是关键,现在过去还有机会。” 郁欢反应很快,瞬间便猜想到了开门的关键。 夏荷闻言对012问道:“如果我执意要继续前进的话,你要怎么做呢?” “把你和我融在一起。” “郁欢!你下来和这个丑东西玩玩儿,我去找「夏荷」!” “好。” 郁欢松手坠到地面,同时“嗖”的破空声响起,一股音浪袭来。 郁欢躲闪不及,被音浪切掉了右小腿。 “草!”郁欢侧翻出去,痛呼间将喷涌的血液凝聚封住了伤口。 黑色的虫子飞到了郁欢的嘴唇上。 郁欢大惊失色的看向夏荷,以为夏荷要干掉自己。 只见夏荷把食指放在面具的嘴上,示意他噤声。 郁欢赶紧闭上了嘴。 哑舌,空唇,岁齿,还有佝偻着腰的豁嘴,出现在了夏荷的面前。 岁齿洋洋自得,“夏荷,你这个新帮手看样子也不行啊。” 夏荷讽刺道:“你想看他行不行,光明正大的找他动手就行了,偷偷摸摸的下了黑手,还出来挑衅,只会让我觉得你很没素质。” “因为你在这儿,所以我只能偷偷摸摸的,要不是你叫这小兄弟帮你阻拦012,我们还真不会动手。” 郁欢气结,“妈的,你要动手找夏荷啊,找我干嘛?” “你不是打算帮夏荷阻拦012吗?先把你腿砍掉,夏荷也就分身乏术了。” 哑舌给岁齿的脑袋来了一巴掌,“别在这儿抖机灵了。” “你是哪个豁嘴?”夏荷对豁嘴喊道,“你确定要帮你的弟弟妹妹一起对付我?” “我...我不知道...”豁嘴犹犹豫豫。 空唇啧了一声,上前挡住了夏荷和豁嘴交汇的视线,“夏荷,豁嘴是我们的亲哥哥,你别白费功夫了。” 夏荷勾动手指,几人的身上并没有暴虐之肤的鳞片飞出来,“哟,挺有能耐的嘛,你们把豁嘴的弟弟妹妹全都杀了?” “你别在这儿偷换概念,我们就是大哥的弟弟妹妹。” 空唇掀开“叉型”面罩,露出了一张红润的嘴唇,“索敌!” 颈部的鳞片散开,夏荷直接把手插进喉咙,捏碎了自己的声带。 空唇语气狠厉,“你别以为不说话就万事大吉了,你只要行动便会发出声音!” 夏荷对空唇比了一个中指,欺身而上。 踩踏间发出的声音形成一柄柄锋利的刀刃旋转切割向夏荷,但夏荷的速度极快,刀刃竟一时无法跟上到夏荷的脚步。 岁齿抬起盔甲包裹着的双臂,用力将其砸到一起,铿锵有力的声音幻化出一只巨手捉向夏荷。 哑舌也掀起了面罩,“压制。” 围绕在夏荷身边的黑虫,振翅声组成了一张大网,直接往夏荷身上盖去。 夏荷消散掉了虫群,但攻击的方向实在是太多,避无可避,只能用暴虐之肤硬抗。 音刃击打在暴虐之都肤上虽然无法第一时间将其击穿,但那击打发出的回声形成了更多的音刃,无穷无尽。 夏荷的行动被彻底限制。 郁欢用鲜血幻化出了一个新的右腿,尝试了一下贴合性后,红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涌动。 郁欢把身体的强度拉到了极限。 可惜的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012的丝线就已经朝郁欢卷来。 岁齿摇了摇头,“无趣。” “还给你装上了。”空唇揶揄道,“要不是夏荷的其他赐福被压制,道具被清空,你以为我们能这么容易把他困住?而且仅仅只是困住,并不能杀掉他,他想要逃离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岁齿不服气,“我们不是还有底牌没用吗?” “还没到使用底牌那一步。”哑舌把面具盖上遮住了嘴,“而且大哥还在犹豫。”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第九扇门的缝隙又打开了一部分,渗出的水流变成了倒灌,已经淹没到了几人所在的位置。 豁嘴低着头看着漫至脚下的积水,摘掉了手甲弯腰触碰,冰冷刺骨的感觉理清了他混乱的思绪。 “我们不能这样。”豁嘴认真地对其他三人说道。 “哥,好好的又在抽什么风?” “我们必须阻止「夏荷」开门。” 豁嘴取下了面罩,露出了那张三十岁左右,沧桑却坚毅的脸,“我确实是把你们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你们做事不考虑后果。” “大哥,你想干嘛?” “你们说的对,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现在我就只有你们了,你们就是我的家人,所以,我必须要保护你们。” 豁嘴仰天长啸:“隔绝!” 他的声音在极度的愤怒下变得尖锐撕裂。 伴随着话语落下,周围所有的声音同时消寂。 第443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49 豁嘴制造了一个领域,剥夺了领域里面所有的声音。 哑舌没料到大哥会这么果断,她喉咙微微发力,却吐不出任何音节。 哑舌用力朝边上挥手,示意空唇和岁齿去压制夏荷。 但没有了声音,阻碍夏荷行动的音刃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眨眼间,夏荷就已经闪身到哑舌身后。 哑舌反手一拳砸向夏荷面门。 夏荷偏头躲过,随后双手环住了她的脑袋往下拖拽,膝盖狠狠撞向她的脸。 哑舌直接被踢的倒飞了出去。 空唇惊惧的看向豁嘴,豁嘴偏过了头,没有和她对视,默认了夏荷出手的行为。 岁齿拍了拍空唇,给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带着哑舌离开这片无声的领域,由自己来阻挡夏荷。 比划间,夏荷冲至二人近前。 岁齿推开空唇,夏荷飞扑到岁齿身上,将他压在地上,随后一拳一拳的击打着岁齿的面罩。 空唇完全还不了手,全程被动的挨打,特殊材料构成的镀银面罩很快便被夏荷砸的凹陷了进去。 夏荷觉得不解气,暴力撕开了岁齿的面罩,露出了他那血肉模糊的年轻脸庞。 空唇脱掉手甲,想要上前帮助碎齿。 豁嘴出现在了空唇身后,按住了她的脑袋,“到此为止吧。” 领域解除,消失的声音恢复如初。 “什么叫到此为止?”空唇厉声质问,“你是想让夏荷把我们全都杀了?!” “我是在保护你们,如果不让夏荷把这气撒掉,你们才是会没命。” 豁嘴对夏荷喊道:“够了吧夏荷?再搞下去你真的会把岁齿打死的。” “你这小弟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不教训一下,以后可是要吃大亏。”夏荷给了岁齿一巴掌,然后把他提了起来,“豁嘴,你是想要让我饶他们一命?” “他们也是被利用的,看在我及时止损的行为上,不要跟他们计较。” “但你妹妹不是很服气啊。” “不用管她。” 空唇愤怒道:“哥!岁齿都被夏荷打成了那个样子,你还要向他摇尾乞怜吗?” “闭嘴!皮肉伤总好过把命丢了!”豁嘴严厉打断了空唇。 “夏荷,求求你了,你气也撒了,也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放他们一马,把你的赐福撤掉吧。” 空唇疑惑,“什么赐福?” 夏荷笑道:“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对他们使用了赐福?” “因为你也对我使用了赐福,虽然身体没有明显表现出异常,但我能感觉到体内器官运作的声音发生了改变。” 夏荷顿时诧异,“体内器官的声音都能听见?” “毕竟我们的赐福是控制声音,是要对声音敏感一点。” 空唇追问道:“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一点小病而已...你们真是有个好大哥啊,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夏荷把昏迷不醒的岁齿扔给了豁嘴,“既然你打定了主意就管好他们,别再让他们来骚扰我了。” “我会管好他们的。”豁嘴招手,示意空唇把远处的哑舌带过来,“还需要我帮你对付「夏荷」吗?” “不用了。”夏荷看了眼012,它坚不可摧的身躯被音刃从内部贯穿,钉在了地上,缠绕住郁欢的丝线也被音刃砍断。 夏荷想了想,说道:“如果你想帮忙的话就在这儿帮我堵住那些想要接近第九扇门的人,现在那些疾病只是一颗种子,并不会侵害你们的身体,等完成试炼后我会帮你清除。我相当于搞个保险,不介意吧?” “可以。”豁嘴没有强求。 空唇听明白了大概,虽然心里愤懑,但是有豁嘴的镇压,她不敢再和夏荷作对,只能忧心忡忡的去找被击飞到远处的哑舌。 夏荷踩了踩脚下的积水,对郁欢喊道:“还有没有余力去找「夏荷」?” “可以。” 闻言夏荷不再耽搁,纵身朝第九扇门掠去,郁欢紧随其后。 他们最终见到了「夏荷」。 门后倒灌出来的水如瀑布般浇在「夏荷」身上,他犹如朝圣的信徒,在水流中“虔诚”地啃食着修道士的躯干。 这里的积水已经漫至小腿,三个围成圈的修道士如今只剩下两只手臂,还有一地的盔甲残片漂浮在水面。 「夏荷」咽下碎肉,抬头看着夏荷,“放心,现在的我是本体。” 夏荷并不关心这个,而是问道:“这些修道士不会死,你把它们吞进腹中,不怕自掘坟墓?” “什么坟墓?” “那些修道士在你肚子里复活。” “哟,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来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早,我以为他们兄妹四人怎么说也可以再拖延你一会儿,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快。”「夏荷」继续啃食着修道士残留的手臂,“只差一点点咱们就可以见证神迹。” “我对神迹没有什么兴趣。” “你就不对我为什么执意要开门感到好奇吗?我们两个是一个人,本来是不应该出现这么大的分歧。” “这有什么好奇的,无非就是你知道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夏荷」挑眉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呢?” “因为我们两个必须死一个。”夏荷缓缓靠近「夏荷」,“要不你把知道的内幕告诉我一点?” “你进入第十七扇门以后就全知道了。” “说的你好像进去过一样。” “我当然进去过,所以我才得以窥视到了永恒的秘密,毁灭永远不是祂们的目的。” 夏荷冷笑,“为什么这么多人偏偏要把你拉进去?” “因为我可以无限自愈啊,这个赐福可以不断反复遭受祂的折磨。夏荷,其实你还是来晚了,所有的门已经全部被打开。” 修道士的手臂还没有被「夏荷」完全吃掉,但他还是站起身张开了双臂,“真正的绝望永远是从心灵上把人摧毁。” 「夏荷」的腹部被掏开了一个伤口,他的体内如黑洞般深不见底,被「夏荷」吃掉的三只修道士在他的伤口里互相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畸形怪物。 它们在挣扎,在怒吼,却在夏荷体内无可奈何。 凄厉愤怒的吼叫引发了门内生物的共鸣,倒灌而出的流水戛然而止。 第九扇门从内部被外力推开。 没有面容狰狞的怪物,只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屋子从门内塌垮了出来,压向众人。 第444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50 潮湿,阴冷。 充斥在鼻腔的腐烂臭味。 夏荷意识在沉沦,但能感觉到浑身都不舒服,阴疼的刺痛感游走在全身。 直到“吱吱”声在耳边回荡,夏荷才有力气睁开了眼,看见了一双米粒般的眼睛。 老鼠趴在夏荷的胸口上与其对视。 “我靠!”夏荷慌忙起身,把身上的老鼠赶走。 “啊...你醒了。” 说话的是一个长头发的“女人”,蓬头垢面,头发油腻的打着结,虽然故意捏着嗓子,但声音依然浑厚。 这是一个和费特安一样装扮成“女性”的男人。 夏荷茫然的环顾四周,他依稀记得第九扇门后垮塌出了一栋黑色的房子,将自己掩埋。 可现在,旁边的铁栅栏告诉了夏荷这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监牢。 几平米的牢房里就住着夏荷和另外一个男人,但这里的环境脏乱恶心到了极致。 空气中弥漫着化解不开的浓郁恶臭。 牢房内没有窗子,只有走廊上的灯光照亮着屋内,完全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墙壁地板上到处都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老鼠、蟑螂满地乱爬,夏荷甚至还看见自己的床上有蚂蚁和蜈蚣。 和之前第一第二区域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夏荷跳下了床,脚底传来了苔藓黏糊的触感,“这里是哪个区域?” “什么哪个区域?” “这里是一到四区域的哪个区域?” “你小子怎么又开始发神经了,之前也是这样,不会是被那些狱卒搞坏了脑袋吧?” “啊?” 夏荷本以为自己再次进入了时间循环,返回到了之前的区域,但这个男人的说法让夏荷有点在意,他说的并非是“教官”,而是“狱卒”。 “我们现在是犯人吧?” “啊。” “你说的狱卒是看管我们这些犯人的...工作人员?” “哈哈...”男人干笑了两声,“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对你的笑话发笑?” 夏荷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暴虐之肤消散,身上穿的是发了霉的破烂囚服。 他意念一动,没有虫群,没有火焰。 赐福被彻底隔绝。 更为奇怪的是夏荷注意到右手上缠着一块浸满了血污的纱布,食指断掉消失。 夏荷心里疑惑,转身趴到了栏杆上,对面并没有关押的特犯的特殊牢房,只有一堵红砖墙。 在有限的视角里,能瞥见左右两边都是牢房,还有两个身穿制服的男人靠在墙边抽烟聊天。 男人提醒道:“你不要靠栅栏太近,一会儿那些狱卒看见了又要收拾我们。” “我们?” “一人犯错,两人连坐。” 夏荷后退了几步远离栅栏,“这里的监牢都是两个人住一间?” “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金,你以前一直叫我金姐。”男人语气平淡,慢慢的用手梳理着打结的头发,“夏荷,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但你不要像之前一样乱搞,我是真不想再和你一起遭罪了。” 夏荷捋了捋思绪,“之前我干了什么?” 男人冷哼了一声,“你想要越狱,被抓了个现行。你是不是真有神经病?越狱悄悄的搞就行了,非要吃自己的手指头,要不是那些狱卒及时把你嘴里的食指抠出来,等食指堵住你的气管,你怕是就要彻底交代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两个就被抓到了小房间单独接受‘教育’,被送回来后你一直昏迷不醒,直到现在。” 夏荷心里浮现出了一个猜测,男人口中的“夏荷”就是开门的那个「夏荷」,他也进入到了这里,并且在这里得到了【神的启示】,了解到了不开门的后果。 但如果真是这样,这里是哪里呢? 是第十七扇门后关押【永恒】的监牢? 还是【永恒】创造出来的独立空间? 但夏荷又联想到了第九扇门后垮塌出来的黑色房子,从外形上看又像是犯人进行忏悔的黑房。 难道说黑房本来就是一个特殊犯人,自己在被黑房掩埋后进入到了黑房的内部? 夏荷想的有点头疼,不管这里是哪里,即使不能使用赐福,但「夏荷」依然逃离了这里,表明用常规手段还是可以离开。 夏荷掀起囚衣,看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金姐,你说在小房间里接受的‘教育’是什么‘教育’?” 痛苦的神色从金姐眼里一闪而过,“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可不可以安分一点?” 夏荷指了指脑门,“抱歉,我现在脑子很疼,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我只是想要知道监狱的惩罚机制,不然很有可能会再做蠢事,怕到时候又连累到了你。”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威胁我?” “一个惩罚而已,这有什么好威胁你的。” 金姐皱了皱眉头,“惩罚因人而异,全凭那些狱卒的喜好,他们想到什么新奇玩意儿,就怎么折磨犯人。” “会搞出人命吗?” “我们是狱卒们难得消遣的玩具,他们有个尺度,但兴头上还是保不准会死人。” “我们这所监狱叫什么名字?” “深港惩戒中心。” 和试炼里的监狱一模一样的名字,但风格却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一群施暴者的屠宰场。 “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夏荷继续问道。 “这里到处都是奇怪的地方,虽然明面上是监狱,但我们这些犯人没有一丁点的人权,我们只有在这儿慢慢的被玩死。” “我说的是超越常理认知的奇怪。” “我们还活着,就已经足够奇怪了。” 夏荷挑了挑眉,“你怎么这么负面?” “瞧你的样子是真忘了那些‘教育’,忘了好啊,忘了好啊...别再犯蠢了。”金姐喃喃自语,有些失神。 夏荷没再躺回脏乱的床上,而是在狭窄的牢房里来回踱步。 良久,夏荷若有所思地开口道:“金姐...” “嗯?” “你有孩子吗?” “有。”短暂的沉默后金姐给出了答复。 “如果不是为了他的话,我早就自杀了。” 第445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51 金并不是一个大姓,夏荷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第一区域的金老头。 再加上金姐反常的“模样”,让夏荷把他和金老头诉说的回忆串联在了一起。 经过一番沟通,夏荷确定了金姐的身份,金老头回忆里的“放荡母亲”。 夏荷明白了,这里才是真正的黑房。 黑房承载了大多数人的珍贵回忆,那些被刻画在石墙上代表着“爱与希望”的人物,此刻被具象化到了这座暗无天日的监狱里,遭受着非人的羞辱与虐待。 黑房从来都没有忏悔与救赎,只有被践踏的希望和被羞辱的爱。 这才是黑房存在的意义。 夏荷拍了拍额头,心里微微发寒,祂们的手笔永远是那么的让人绝望。 “你儿子现在在哪儿?”夏荷问道。 “当然是在外面。” “他多少岁了?” “应该...应该有十二岁了吧...” “应该?” 金姐皱着眉,脸上浮现出些许的无措,“这里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也没有时间上的认知,我不知道我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他有来探望过你吗?” “这座监狱不允许家属探望,能进来的除了我们这些犯人,只有满地的蛇虫鼠蚁。”金姐揉了揉脸颊,发出了怅然的笑声,“不过就算家属能进来,他也不会来的,毕竟有我这样的父亲,是他的耻辱。” “他现在只是年纪小,看东西只能看到表面,等再长些岁数增加了阅历,或者等他长成一个老头子的时候,自然就会明白相比于你的‘奇装异服’,你对他的爱才是最沉甸的。” 金姐诧异的瞥了夏荷一眼,倒是没想到他会安慰自己,“谢了,不过要等到他长成老头子,会不会等的有点太久了?” 想到金老头老态龙钟的样子,夏荷不禁笑道:“不算太晚,只不过你看不见了而已。” “得了吧,赶紧坐下歇会儿,别在我面前晃悠了。”金姐对夏荷的态度稍有缓和。 夏荷看着脏乱的床铺实在是无法坐下,他一边着手收拾,一边问道:“我们一般什么时候出去放风?” “没有放风。” “啊?难道我们就一直被关在牢房里面?” “也不会,等那些狱卒无聊翻牌子翻到你的时候,你还是可以出去透透气的。” “是透气还是受折磨?” 金姐没有回答。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快了。” 夏荷给床收拾了一块稍微干净的地方,坐在了床上思考着如何破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推车滚轮的声音拉回了夏荷的思绪。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推着推车吊儿郎当的来到了夏荷的牢房前,“两位,吃饭了。” 金姐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起身走到了栅栏前。 夏荷跟着站到了金姐身后。 “夏荷,长记性了没?还跟不跟我们耍装疯卖傻那一套?”男人的眼神越过金姐,笑眯眯的打量着夏荷。 “不耍了不耍了,是我鬼迷心窍。”夏荷满脸谄媚。 “你还是有点意思,食指说咬断就咬断,还往肚子里咽,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狠呢?” “没装狠,我就是脑子不太正常,时不时的要发下疯。” 中年男人舔了舔嘴唇,“哈,我就喜欢你这种疯子,找个时间咱们再好好玩玩儿。” 夏荷表情愣住。 金姐出声道:“徐哥,可以开饭了吧?” “瞧我这脑子,看见你们两个太兴奋都把正事忘了,来来来,吃饭。” 推车上有一个铁桶,徐哥把盖子掀开,从铁桶里面舀出了稀粥倒进了两个破烂的碗里。 “吃饱喝足了才有体力陪我打发时间。” 徐哥把两个碗递给了夏荷和金姐。 夏荷看着碗里和水一样寡淡的米粥,“没了?” “什么没了?” “没其他吃的了吗?” “你还想吃什么?我叫厨房给你做点?” 徐哥表现得很和煦,就像是一个邻家叔叔般嘘寒问暖,但夏荷感知到了他眼里涌动的寒意。 金姐拉了拉夏荷,把碗里的米粥一饮而尽。 “还是你懂事,看来我对你的‘教育’很成功啊。” 金姐违心的扯出一个笑脸,“多谢徐哥平日里的照顾。” 夏荷皱了皱鼻子,跟着喝完了粥。 “夏荷,想吃什么就跟哥说,别委屈自己。要不要再来一碗?”徐哥把手伸进了栅栏里。 “不用了徐哥,我已经吃饱了。” “那就好,不要又偷偷的咬自己的肉吃,帮你包扎也是要成本的。” 徐哥收回了二人手中的碗,推着车继续去往其他的牢房。 夏荷坐回了床上,“我们的每天就喝点这种米粥?” “有的吃就不错了,没什么好抱怨的。”金姐揉着眉心,“以后你不要再在徐平面前抖机灵了,幸亏你还有点脑子,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徐哥这人一看就是笑面虎,不过要是真的对他提要求,他会对我做什么?” “就是把你带出去玩玩儿。” “好玩儿吗?” “绝对让你终生难忘。” 金姐躺到了床上,“在监狱里少说话,特别是对那些狱卒,他们都是些喜怒无常的人,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引起他们对你的兴趣。” “哎,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在这诡异的地方夏荷甚至都打不开面板,自己真的成了一个普通人。 “你在外面的时候是虎?” “虎谈不上,但起码不会这么畏畏缩缩。”夏荷转移话题,“金姐,你是犯了什么罪被关进来的?”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莫名其妙的就被抓了进来。”金姐语气很淡然。 夏荷诧异,“连个名头都没有,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被抓进来了?” “不需要名头,这就是我的命。” 金姐闭上了眼,轻哼着一首曲子。 夏荷靠在墙上听着那柔和的乐调,疲惫感涌上心头。 在这诡异的监狱里,他真正意义上的睡了个好觉。 第446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52 夏荷是被强烈的腹痛搞醒的。 “金姐,这粥比水稀,怎么还要往里面掺东西?” “金姐...金姐?!” 夏荷揉了揉眼睛,金姐并不在床上,应该说他不在监牢里。 “什么情况?” 夏荷捂着肚子靠到栅栏前,观察着两边,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 “有人吗?狱卒?教官!” 夏荷的呼喊声引来了一个女人。 女人一头齐肩短发,样貌清秀,身穿制服,也是监狱的狱卒。 “夏荷,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夏荷忍着疼痛舔起个笑脸,“姐姐,我牢房里的那个狱友不见了,是不是你们这儿有什么其他安排?” 女人抬手看了眼腕表,“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大喊大叫,就是为了这件小事?” “人不见了应该不算小事吧?”夏荷紧盯着女人手上的表,“姐姐,我可以看看时间吗?” “你看时间干嘛?” “这里面过日子过的昏天黑地,生物钟都乱了,完全分不清白天黑夜,我就想确认一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你还想在这里面过的精致一点?” “我就想看看时间。” 女人抬手把腕表递到了夏荷眼前。 三点三十七,指针还在往前走。 这里拥有着正常的时间走向。 女人另外一只手从兜里拿出了一根卷尺,“看好了吗?” “看好了,谢...” 夏荷“谢谢”两个字还没说完,女人猛然发难,挽着卷尺套到了夏荷的脖子上,将他死命拉到了栏杆前。 夏荷护住脖子,用左手没有缠纱布的手指抵着卷尺,但女人力气之大,让夏荷一时无法挣脱。 “大姐,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金姐去哪儿了吗?他现在和你一样,正在接受我们的‘教育’。” 夏荷喘着气,“姐,你们这‘教育’未免有点太过超前了吧?” “玩玩儿而已,别那么紧张。” 夏荷挣扎间透过栅栏缝隙抓住了女人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砸在铁栅栏上。 女人吃痛松手,夏荷呼出一口气,趁机掐住女人的脖子,和她一起贴在了栅栏上。 “哈哈哈哈,夏荷,你居然还敢对我动手呢!” “这可是你先动的手。” 女人虽然被砸的头破血流,脖子被掐住,但脸上只有兴奋之色,“你做得对,只有这样游戏才更有趣。” 女人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夏荷见状直接松开女人的脖子去抢夺匕首。 女人狠狠扎穿了夏荷的右手掌心,夏荷忍疼就着伤口夺下了匕首,后退着与女人拉开了距离。 “姐,我们无仇无怨,何必如此呢?”夏荷拔出了嵌在掌心的匕首,右手缠着的绷带被鲜血浸染的血红,“还非要指着我的伤口捅。” “如果我捅你左手的话,你岂不是没有反抗的余力了,也就没办法再带给我乐趣了。”女人笑着摸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跨进了牢房。 夏荷举着匕首,浑身戒备地对女人问道:“怎么称呼?” “大家都叫我哑舌。” “哑舌?!”夏荷眼里闪过精光,“你认识豁嘴空唇这种名字的人吗?” “不认识。” “你为什么会叫哑舌这种怪名字?” “因为我喜欢吃人的舌头,更喜欢听那些人失去舌头后‘嗷嗷’乱叫,却又说不出话的痛苦模样。” 哑舌慢慢地靠近夏荷,一边解着制服的扣子,一边眉眼含笑地说道:“说起来我这一点还和你很像。” “哪里像?” “你装疯的时候不是也吃人肉吗?” 哑舌脱掉制服甩向夏荷,在他视野受阻的情况下欺身而上。 夏荷掀开飞过来的制服,就看见了白花花的拳头。 “咔嚓”一声脆响,夏荷的鼻梁直接被砸断。 哑舌如一条蛇般蹿到了夏荷背上,重心后仰,把夏荷拖拽在地,用臂膀锁住了他的咽喉。 夏荷绷紧脖子,反手把匕首插进了哑舌的大腿外侧。 哑舌兴奋地吼叫道:“对,对,就是这样,用力挣扎!” “你是受虐狂吗?!” 夏荷拔出匕首,捅向哑舌的腰侧。 哑舌徒手捏住锋利的匕首,夏荷挺身挣脱束缚,用胳膊压住匕首,腾出一只手狠捶哑舌面部。 哑舌反击,二人拳拳到肉,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牢房外脚步响起,徐平衣衫不整的拖着一个人返回到了夏荷所在的牢房。 他点燃了一支烟,兴致勃勃的靠在栅栏边看着牢房里互殴的二人。 “加油啊哑舌,怎么现在连一个小年轻都对付的这么吃力?” 哑舌坐在夏荷身上,仰头大笑:“要不你来试试?这家伙还挺有活力。” “我就不试了,我没你的精力好,你慢慢享受。” “去你妈的!”夏荷抬头咬住了哑舌的脸,硬生生的咬了一块肉下来。 哑舌虽然疯癫,但本质上也是一个普通人,她会受伤,会疼。 夏荷咬掉了哑舌脸颊上的肉后,她的动作在疼痛中变得迟缓。 夏荷把哑舌从自己身上踹了下来,捡起在打斗中遗落的匕首架在了哑舌的脖子上,“徐平!让我离开这座监狱,否则我杀了她!” 徐平眼睛发亮,“你随便动手。” “什么?” “我说,你想杀她随便你,我无所谓。” 徐平张嘴含住了手中的烟头,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反正你杀不杀她一会儿都要吃苦头,不如痛快点拉个垫背的。” 额头上的鲜血混合着汗珠流进了眼角,眼睛里的刺痛感促使着夏荷不断眨着眼睛,“你们不管她的命?” “你可别想着威胁一个狱卒就能让我们妥协,我们这里多的是狱卒,死几个无伤大雅。” “要动手就动手,怎么磨磨唧唧的。”哑舌伸出舌头舔舐着脸上伤口流出来的血液,说话间仰头对着夏荷的眼睛吐出一口血水。 血水正中夏荷眼睛。 趁着夏荷眯眼的间隙,哑舌动作迅速的夺过匕首插进了他的腹部。 “差不多得了,别把人给玩死了。”徐平提醒道。 夏荷双手抓着匕首,双眼血红的瞪着哑舌。 哑舌笑道:“你的赐福呢?” “你怎么知道...赐福?” “你发疯的时候说的呀,你说你吃掉自己的肉以后便能使用能让身体自愈的赐福,赶紧自愈让我长长见识。” 哑舌又用力的把匕首插进去了几分。 “怎么不见你的伤口好转呢?是因为你没吃自己的肉吗?” 夏荷吐出了一口淤血。 哑舌松开匕首,抱住了夏荷的头。 “那让我看看我吃掉了你的肉能不能自愈。” 哑舌身体前倾,吻住了夏荷。 随后便是夏荷撕心裂肺的惨叫。 在这座监狱里,不仅没有赐福和道具,所有【试炼成就】的加成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这里夏荷只是一个感官正常的普通人。 暧昧的亲吻中,哑舌咬断了夏荷的舌头。 第447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53 这种窒息般的剧烈疼痛,夏荷只有在第一次试炼,被那些感染者开膛破肚的时候体验过。 自从得到了赐福和【试炼成就】的加成,夏荷的感官变得很迟缓,特别是得到了暴虐之肤后,夏荷习惯了痛感,痛感甚至变成了隐隐的快感。 潜移默化的影响让夏荷逐渐忘记了“人类的特性”。 夏荷捂着嘴弯腰跪在地上,“嗯嗯”的呻吟声发泄着钻心的痛苦,呕出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肮脏的地板上。 哑舌嚼碎吞掉了夏荷的舌头,触碰着脸上被他咬出来的伤口,“味道还不错,不过你舌头的效用感觉不行啊,我也没自愈啊。” 夏荷一只手对哑舌竖起大拇指,一只手拔出腹部的匕首,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吐出了嘴里的血水,用匕首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看着哑舌的眼神里充斥着暴怒的火焰。 “你这是在暗示我吃掉你的心脏会更管用一点?”哑舌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笑容愈发疯狂狰狞,“都这样了还这么狠,是比那些软蛋要迷人一点。” “差不多得了,你这么中意这小子别把人玩死了,快点叫医生过来给他治疗。”徐平制止住了蠢蠢欲动的哑舌。 哑舌啧了一声,无奈地对夏荷说道:“那咱们两个下次再玩。” 夏荷可不管什么下次不下次,哑舌现在也满身都是伤,此刻是杀掉她的最好机会。 夏荷反手握住匕首,朝哑舌冲去。 哑舌满脸兴奋,“这可是你自找的。” “退后!” 徐平呵斥住哑舌,哑舌撇了撇嘴,往后倒退,徐平赶至哑舌身边,一脚将靠近的夏荷踹开。 徐平看着是个吊儿郎当的油腻中年男,但表现出的爆发力远超哑舌。 本身就没了力气的夏荷被这一脚踹的七荤八素,徐平抓着夏荷的头发狠狠撞向地板,一下又一下,直到他失去了意识。 哑舌收走了夏荷手里的匕首,用手指按住夏荷的脖子,确认了他还活着,“下这么重的手,你才是想把他搞死吧?” “不管夏荷是真疯还是假疯,他狠起来都是不要命的主,把他打的失去意识最为稳妥。”徐平折返,把牢房外同样昏迷不醒的金姐拖了回来,“你去把医生叫过来,顺便给自己处理下伤口,这么漂亮的脸蛋儿毁容就可惜了。” 等夏荷恢复意识的时候,哑舌和徐平早就离开,肮脏狭小的牢房内只剩自己和金姐。 “你醒了。”金姐躺在床上一直观察着夏荷。 夏荷被人平放到了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断掉的舌头也被特殊处理过,虽然撕裂般的痛苦萦绕在全身,但好在没有危及到生命。 “啊啊啊...” 夏荷张嘴想要说话,却吐不出完整的语言,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音节。 “别白费力气了,你的舌头断了,还被医生特殊处理过,今后别想再说话了。” 夏荷指了指金姐,又指了指自己。 “你想告诉我什么?”金姐并不理解夏荷的意思。 夏荷拍了拍床沿。 “你想让我过来?” 夏荷点了点头。 金姐起身,不情不愿的坐到了夏荷身边。 夏荷拉住金姐的手,用食指在他的掌心比划。 “之前你去了哪儿?” 金姐感受着夏荷在掌心写的字,回答道:“我被徐平带出去了。” “出去干嘛?” 金姐皱了皱眉,“接受‘教育’。” “你干了什么,会被拉去接受惩罚?” “什么都没做,我说过我们只是他们的玩具,只要他们有那个兴致,随便把我们拉出去惩罚。” 金姐想起那些糟糕的惩罚,抽回了手,“这些皮肉之苦你就权当是教训,不要想着报复回去,在这里你要想少受点苦,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嗯嗯...”夏荷想要去拽金姐的手,金姐没有搭理,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床位,“我求你了,好好歇着吧,他们是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你最好好好把身子养好。” 夏荷抬起手臂遮着自己的双眼,内心充满了愤恨。 接下来的时间没有狱卒再过来找夏荷和金姐的麻烦,甚至都没有给他们吃食。 每次徐平都是推着推车笑呵呵的路过,看了看二人的情况,然后给其他牢房的犯人送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荷和金姐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几乎撑到了极限。 金姐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断吃断喝只是最基本的,等没了力气以后,他们又会换个方式折磨我们。” 夏荷看着腐烂的天花板,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知道,那些狱卒不会让他们死的,否则也不会费心费力的救活自己。 但如果真的在这座监狱死掉,自己会上天堂吗? “夏荷,虽然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获得自由,但我还是想苟活下去,万一哪天那些狱卒玩够了我,说不定会发善心把我放出去。” 金姐喃喃的诉说着自己的心境,“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有性别认知障碍,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后来老婆实在是受不了跟别人跑了,把儿子留给了我。” “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丢人的事,社会上也有很多人尊重我,但总有人不理解,特别是一些小孩,他们看我浓妆艳抹,奇装异服,觉得好笑,而这种好笑变成了恶意反馈到了我儿子身上。” “所以你就想活着出去找你儿子?”不知何时徐平靠在栅栏上饶有兴致的看着金姐。 金姐看见徐平下意识的绷紧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别那么紧张。”徐平摆了摆手,“我听了这么久,有一点非常好奇,你就算出去找到你儿子后实际情况会有什么改变吗?你依然是这副不男不女的鬼样子,你是会带给你儿子经济上的帮助,还是扭转他人对你的风评?不会是想靠‘爱’来感化你儿子吧?” 金姐紧张道:“我只是想见他。” “可是他想见你吗?他遭受的羞辱和谩骂不都是你带去的吗?” “不是这样的!”金姐想要反驳,但想到徐平的变态程度,还是选择了闭嘴。 夏荷从床上爬了下来,抓着栏杆怒视着徐平。 “你又想搞什么?哦,我忘了,你现在没了舌头说不了话。” 徐平笑着打开了牢房的门,朝金姐点了点头,“来吧,让我来帮你。” “帮...帮我什么?” “本来我只是想来给你们送点吃的,不过听了你的故事我很有感触,真是父爱如山啊。” 徐平的笑容逐渐变得阴森变态。 “就让我来切除掉你的迷茫。” 第448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54 “没事的夏荷,不用管我。” 夏荷想要阻止徐平带走金姐,却被金姐拒绝,他认命般的离开了牢房,给夏荷留下了这最后一句话。 夏荷不知道金姐会遭受到怎样的‘教育’,但起码会活下来。 徐平和金姐离开后,脸上缠着纱布的哑舌又找上了夏荷,她在牢房外扔给了夏荷一块面包和一瓶盒装牛奶。 夏荷虽然不知道哑舌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大口吞咽着面包。 “我递的东西你还敢吃啊,不怕我往里面加点什么东西?” 面对哑舌的调侃,夏荷对她伸出了左手食指。 “干嘛,想把这只手的手指头也吃掉?” 夏荷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用掌心拍了拍自己的下巴。 哑舌隐约猜到了夏荷的用意,把手掌伸进了牢房里。 夏荷用食指在哑舌掌心上比划着交流。 “普通的食物也掺了东西。” 哑舌笑道:“肚子疼了?后厨那些人闲的无聊,就喜欢往里面加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吃习惯了就好。饿着肚子可不好受,我要是不来的话,再熬一段时间你就得吃地上的蟑螂老鼠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徐平说你对他带走金姐的行为不乐意,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他会遭遇什么?” “这么想知道的话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夏荷一口气喝完牛奶,把纸盒揉成一团,眼神闪烁。 哑舌笑眯眯的与之对视。 “我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 哑舌挑了挑眉,“我也想离开,要不你想想办法?” “你也不能离开?” “当然,我们这些狱卒叫的好听,不过也是权力比你们稍微大一点的‘犯人’罢了,否则我们又怎么会在你们这些囚犯身上找乐子打发时间呢?” 哑舌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吃饱了吗?” “没有。” “没吃饱也没办法了,这是我对你让我玩得开心的额外奖励,接下来你又会有段时间没饭吃了。” 夏荷感到一丝不妙,“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想看看你。” 哑舌摆了摆手,径直离开。 夏荷看着手里的牛奶盒子若有所思。 夏荷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金姐回来,他坐在地上靠在床边等着金姐,昏昏沉沉。 夏荷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 蟑螂虫子的爬行声,老鼠“吱吱”乱叫的声音,还有蚊子飞来飞去的扑腾声,搅得夏荷不得安宁。 直到一双手把夏荷扶到了床上。 “怎么睡在地上?” 是金姐的声音,只不过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嘶哑和疲惫。 夏荷意识模糊的想要起身,却被金姐用手遮住了眼睛,“好好睡一觉吧,这里就是一场噩梦,睡醒了一切都会过去。” 确认了金姐还活着,夏荷彻底昏睡了过去。 可这里不是噩梦,不是现实,甚至都不是试炼,这里只是一座只有“恶”的牢笼。 等夏荷睁开眼,看见的只有金姐冰冷的尸体。 他吊死在了栅栏边,就在夏荷身边。 金姐床上铺着的草席被拧成了绳子,缠在栅栏的顶端,底部打了个结,缠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双脚离地板只有一步之遥,就这一步要了他的命。 这绳子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金姐在之前无数个夜晚里偷偷把草席编织成了绳子。 正如金姐之前所说,如果不是因为儿子,他早就自杀了,徐平的话和之后的折磨,把他最后的希望都给磨灭。 金姐残破的囚服下布满了骇人的伤口,求死的意志之坚决,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 夏荷想要把金姐的尸体放下来,却够不着绳子,也无法把他的头从打结的绳子里弄出来。 夏荷只能用力敲打着栅栏。 很快徐平就叼着根烟来到了牢房前,面色如常的看着金姐的尸体,“看来还是玩过火了啊。” 夏荷拍了拍栅栏,“嗯嗯啊啊”的发出声响。 这次徐平竟然弄明白了夏荷的意思,淡淡地解释道:“确实是自杀。之前我心情好,说可以满足他一个条件,结果他想要张椅子,我就专门给他准备了一张塑料椅子,没想到还是被他利用了。” 徐平吐出一口烟,有点疑惑,“不过椅子呢?” “这儿呢。”哑舌举着一张塑料椅子来到了徐平身边,放下后坐了上去。 “你把椅子拿出来干嘛?” “我这不是怕夏荷看见了模仿金姐寻死吗?” “你对他还真是有够爱的。” “那当然。” 夏荷心里愤怒和懊恼互相交织,自己睡着以后不但没注意到金姐的自杀,甚至都没注意到哑舌进入过牢房。 “怎么说,把金姐放下来拿去焚了?” “不用。”哑舌食指轻点着嘴唇,“金姐死了也不能浪费,就留在这儿吧。” 夏荷目光一沉。 哑舌对夏荷嬉笑道:“你之前发疯的时候还威胁过我,那时候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他可以使用赐福后一定会生吞了我们。”徐平笑着接话。 “对对对,就是这样说的。反正你现在也没东西吃,我也不想你饿死,既然你那么喜欢吃人肉,这段时间你就靠金姐的尸体过渡吧。” 哑舌说的话恶毒至极,但脸上依然挂着甜美的笑容,“你这什么表情?和金姐处出感情了不想下口?” “不用管他,就把金姐放这儿。”徐平拍着哑舌的肩膀,“走吧,我们在这儿夏荷也不好下嘴。” “还害羞了不成?” “说不定哦。” 二人说说笑笑的离开。 夏荷木讷的看着金姐的尸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牢房里的老鼠在金姐的脚下汇聚,苍蝇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夏荷最终发出了一声冷笑,极度饥饿的他开始生吞牢房里老鼠。 第449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55 老鼠的皮毛刮擦着咽喉,它腥臭的皮和肉被夏荷强行吞进了肚子。 剧烈的的恶心感让夏荷直接出现了生理反应,胃疯狂痉挛,导致他控制不住地弯腰呕吐。 寂静的走廊里,夏荷的呕吐声格外刺耳。 哑舌哼着曲调,脚踩小碎步来到了牢房前。 “怎么了这是?真把金姐吃了?” 夏荷呕出了一块老鼠皮。 哑舌大失所望,“搞什么啊,原来吃的老鼠...” 夏荷张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止不住地干呕。 “你是想要医生帮你看看?” “啊...啊...”夏荷无力的跪在地上垂着头,腹痛难忍。 “这么脆弱装什么狠呢?”夏荷狼狈的样子让哑舌有点意兴阑珊,原来他还是和其他人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哑舌虽然失望,但还是选择把医生叫了过来。 年过半百的医生挎着一个药箱急匆匆的赶到了牢房前。 “你们是不是有病?这才隔多久,又把人要整死了?你还不如直接把他搞死后换个新玩具,这样反反复复的纯粹是浪费我们这儿的医疗资源。” 面对医生不满的抱怨,哑舌笑呵呵地解释道:“这次可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搞得。” 医生瞥了眼金姐还在吊着的尸体,“你是把我当神仙吗?人都臭了还想我给你救活?” “不是上吊那个,是旁边那个。” 医生瞧见了一旁趴着还在干呕的夏荷,对哑舌问道:“他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生吞了老鼠。” “生吞老鼠?这么狠吗?”医生有点惊讶,“不会是你逼着人家吃的吧?” 哑舌耸了耸肩,“没有啊,我就是让他饿了吃这具尸体,没想到他这么刚毅吃老鼠。” “有什么区别吗?” “没区别吗?” “叫你平日里悠着点,把变态劲儿收起来,你倒好,想的花样是越来越多。赶紧把门打开,让我给他检查一下。” 哑舌乖乖的打开了牢房门。 医生把夏荷扶到了床上,按压着他的腹部。 “咱们这儿资源有限,如果这小子因为吃老鼠感染了些麻烦的疾病,我建议就是等他自生自灭。”医生一边给夏荷做着检查,一边絮絮叨叨。 “可以。” 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针管,“先抽个血。” 夏荷目光瞬间凌然,伸手掐住医生的手腕夺过了针管,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靠!”医生大惊,身子瞬间紧绷,“大哥,有话好好说,小心点别让这玩意儿伤着我!” “他现在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哑舌语气冰冷,“夏荷,你真的是一点教训都不记得?” 夏荷对哑舌偏了偏头,然后把医生提了起来。 “想逃?你逃不掉的,夹着尾巴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行吗?” 夏荷把针管扎进了医生的脖子里。 医生冷汗直流,朝着哑舌大喊道:“快点给这个小兄弟把路让开!这座监狱里面就一个医生,你想让我死吗?!” 哑舌眼角抽动。 医生说的没错,监狱里狱卒多的是,但医生就他一个,他死了以后对于监狱来说损失巨大。 “好好好,你牛逼,我给你让路行了吧?”哑舌举起双手,给夏荷把门的位置让了出来。 夏荷觉得不够,又朝哑舌“嗯嗯”了几声。 哑舌皱了皱眉,往外面退了几步。 夏荷见状,这才挟持着医生往牢房外靠去。 夏荷此刻的状态也不好过,老鼠是真吃,腹部也是真的剧烈绞痛,他浑身因为疼痛和恶心都在发抖,只是用意志力在硬抗。 哑舌眼看着夏荷走出了牢房,往监狱深处走去,她克制住心里的暴虐的情绪,尽量心平气和地对夏荷说道:“我们这儿没有出口,监狱是环形区域,你不管往哪边走,最后都会回到这里。牢房区过了就是监狱职工的宿舍区,食堂,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你把医生放了,我就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行不行?” 夏荷环顾四周,两边都是笔直的走廊,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旁边好奇打量的犯人们瞧见了夏荷的“壮举”,纷纷欢呼雀跃,拍打着栅栏给夏荷加油打气。 夏荷心里思索一番,拿针管的手环住医生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掌心旋转,做了一个开门的手势,然后对着哑舌把掌心摊开。 “你想要打开牢房的钥匙?” 夏荷点了点头。 “不可能,我把你放出来已经是违反了监狱的规定,你还想要把其他犯人都放出来?” 夏荷手上用力,针管又刺进了医生脖子里几分。 医生吓得大声尖叫:“什么狗屁规矩,还不是你们这些狱卒制定的!赶紧把钥匙给他!我要是死了,我看你们以后还怎么折磨那些囚犯!” “行!我给!”哑舌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钥匙,“夏荷,你要想明白了,监狱里肯定是没有出去的路,你要是敢把那些犯人放出来,今后迎接你的可不是简单的折磨了。” 夏荷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哑舌冷哼一声,把钥匙扔给了夏荷,不偏不倚,就在夏荷脚下。 夏荷一脚踹向医生的双脚,迫使他跪了下来,提着衣领将他按在了钥匙前。 医生明白了夏荷的意思,他把钥匙捡了起来递给夏荷。 夏荷拿过钥匙后提起医生,往后退一间一间的打开了牢门。 别看这些犯人之前蹦的欢,但牢房门真的打开后,他们倒是变得畏畏缩缩。 夏荷也没管他们,带着医生一路往监狱深处走,一路开门。 哑舌保持着距离跟着夏荷。 长久的折磨带给了这些犯人深入骨髓的畏惧,但更多的是积压的愤怒。 哑舌从人群中穿过。 哑舌只有一个人,还是个模样清秀的女人,终于有人的情绪爆发,冲向了哑舌。 哑舌躲过犯人的攻击,一个膝撞顶开了他。 但有一就有二。 越来越多的人压向哑舌。 哑舌双拳难敌四手,不得已掏出了匕首,但匕首的威慑力相较于狱卒带给他们的折磨微不足道。 所犯下的恶行,终将会反馈到本身。 第450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56 徐平叼着烟,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浩浩荡荡的犯人在监狱里疯狂打砸,更有甚者手里操持着残肢断臂狞笑着挥舞。 平日里被“恶意”欺压的犯人,得到自由后肆无忌惮的释放遭受的“恶”。 “卧槽,谁他妈的把这些煞笔放出来了。” 有几个其他狱卒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他们看着眼前的场面立马转身去找其他的狱卒帮忙。 徐平扔掉了烟头,抓住一旁的栅栏,双手用力之下竟硬生生的把它扯断,变成了一根顶端锋利的棍子被他握在手中。 徐平冲入人群,挥舞着棍子或捅或刺,招招致命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相比于哑舌,徐平的变态程度更加让人害怕,犯人们内心疯狂燃烧的火焰,当即就像被一盆冷水浇过。 徐平用棍子捅穿一个男人的腹部,把他举起甩到了墙上,随后对惊慌的人群笑道:“来啊,你们不是喜欢搞破坏吗?让我来陪你们玩玩儿。” “怎么不动了?不会是害怕了吧?” 没有人再敢当这个出头鸟。 徐平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谁把你们放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 “你们还挺讲义气。”徐平脸上的笑容变得阴森,“现在说我还可以给你们机会,不把你们当越狱处理,但不说的话,我的手段你们也是知道的。你们不会觉得逃出了牢房就可以得到自由了吧?” “是一个年轻男人。”有人承受不住徐平的压迫,开了口。 “这里的年轻男人有很多。” “是一个哑巴。” “哑巴?”徐平瞬间想到了夏荷,“那个哑巴怎么有办法把所有牢房的门打开?” “哑巴挟持了医生,逼迫哑...哑舌交出了钥匙,然后用钥匙打开了牢房。” “哑舌人呢?” “她...她...不知道...”众人支支吾吾。 徐平察觉到了不对,眯起了眼睛,“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不...不知...道...” 一连问了几个人都是这个回答,徐平失去了耐心,一棍子连捅两人,“别把我当傻子,人呢?!” “死...死了!” 徐平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狠厉,“死在哪儿了?” 人群中有个人颤颤巍巍的举起了一只腿,“在...在这儿...” “哈,好好好,你们好得很,好极了。”徐平连说了几个“好”,手中的棍子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那个哑巴现在在哪儿?” “去医务室了。” 徐平压制着心中的杀意,恰逢此时大量的狱卒乌压压的赶了过来,打算镇压这起叛乱。 “没事吧徐平?”领头的男人对徐平问道。 “我没事,哑舌死了。” “怎么死的?” “被这群煞笔肢解了。” 闻听此言,男人的目光变得凶狠。 “别杀了他们,关起来就行,细水长流。”徐平制止住了男人和蠢蠢欲动的狱卒。 男人啐了一口唾沫,“这些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都这样了还细水长流?” “你把他们都杀了让其他兄弟怎么取乐打发时间?关起来慢慢玩。” 徐平的话让犯人们顿时心寒,有人不想再坐以待毙,振臂高呼:“兄弟们,不能再被他们当成狗了,杀了他们!我们成为这座监狱的新主人!” 长久被压迫的愤怒再次被点燃,成群的犯人推搡着朝狱卒们发起冲锋。 男人对徐平问道:“这样都还要留活口?” “一群营养不良的蝼蚁,成不了气候,随便杀几个震慑他们就行了。” 男人点了点头,带着全副武装的狱卒们压向罪犯。 徐平手持着棍子奔向医务室,现在,夏荷是他的唯一目标。 医务室就在牢房区域的尽头,徐平踹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跪着的医生。 医生此刻已经死透,他浑身上下插满了针管,眼睛,耳朵,鼻子无一幸免,他就像一只“戒备的刺猬”,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更诡异的是医生双手环胸,捧着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 哑舌。 “夏荷!你在这儿当什么缩头乌龟!既然做了还藏起来干嘛?!”徐平愤怒的吼叫着,踏进了医务室。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趴到了徐平的背上,锋利的手术刀扎进了徐平的脖子。 医务室的门上有一道凸起,夏荷藏匿在上面,当徐平进入的一瞬间,夏荷发起了进攻。 徐平也是个猛人,虽然脖子被重创,但力气丝毫没有削减,他反手就抓住夏荷的头发,将他扯到了地上。 “喜欢玩是吧,老子今天就陪你玩个够!” 徐平踩住夏荷,举起棍子捅向夏荷的大腿。 夏荷伸手抓住棍子,可徐平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丝毫阻拦不住已经癫狂的他。 棍子插进大腿,夏荷发出一声闷哼,徐平握着棍子横拉,在夏荷的大腿里搅动。 夏荷又抽出一把手术刀,挺身扎进了徐平的小腿,徐平丝毫受没有影响,抬起脚踹向夏荷的面部。 挨了几脚后,夏荷拼尽全力的往后拉扯,后退间棍子从肉里滑了出来。 徐平弯腰拔出小腿上的刀子,对夏荷狞笑道:“真有你的,我在这儿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敢杀狱卒的囚犯。” 夏荷擦了擦鼻梁的血,爬到了医生身边。 “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把我们这些狱卒全都杀光,也没办法离开这座监狱,‘自由’这种东西,既然你失去了,就永远不会再得到。” 徐平扔掉了手术刀,握着棍子一步步向夏荷靠近。 夏荷从医生手里拿过哑舌的头,对向徐平。 “还想用死人威胁我?” 夏荷把手指插进了哑舌的眼眶,把她的眼睛抠了出来。 徐平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哑舌的头,她的眼眶里并不是血肉模糊的景象,而是一圈又一圈的漩涡。 “你搞了什么鬼?” 夏荷没有回答,含住哑舌的眼睛,张嘴撕咬着她脸颊上的肉。 “你这个疯子!”徐平举棍捅穿了夏荷的心脏,“你这家伙真该下地狱。” “地狱吗?我觉得我这种人更应该上天堂。”夏荷仰着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徐平大惊,“你为什么可以说话?”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的赐福是自愈啊。” 夏荷偏过脑袋,与徐平对视。 在徐平惊讶的眼神中,一块又一块的鳞片在夏荷的脸上浮现。 第451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57 半张长着獠牙、鲜红色鳞片的面具,毫无征兆的覆盖在了夏荷脸上。 徐平摸不准夏荷在搞什么鬼,操持着捅穿夏荷心脏的棍子把他甩了出去。 “聊个天而已,你怎么还急了。”夏荷撞到墙上,咯咯直笑,“我现在真的可以无限自愈,你可以随便玩弄我,不管什么样的伤害我都可以恢复如初。” 如果是之前,夏荷说这种话徐平肯定会笑呵呵的应承下来,然后抓着他好好折磨一番,但现在徐平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心悸,他看见夏荷胸口上的捅伤已经愈合。 夏荷摘掉右手上的绷带,断掉的食指重新长了出来,他活动了下手腕,感叹道:“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间我居然这么依赖赐福,失去了它以后我真的是寸步难行,不过也多亏了你们,让我知道我和祂之间的差距。” “什么意思?”夏荷的话让徐平不解。 “没什么,自我感叹而已。”夏荷张开双手,“来吧,你不是最喜欢玩折磨吗,现在的我绝对能让你尽兴。” “妈的,打破头我都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有超能力。” “不是超能力,是赐福。” “赐福到底是是什么东西?” 夏荷抬手指了指天,“神对世人的诅咒。” “诅咒?我还以为是祝福。”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罢了,什么赐福诅咒都跟我没关系。既然你有自愈的能力,我倒想看看能达到什么程度。” 徐平握紧棍子再次对夏荷发起冲锋,夏荷没有躲避,任由棍子捅穿了腹部,把自己钉到了墙上。 夏荷眼神平静,“徐平,折磨我们这些犯人能让你们得到什么?” “快乐。” “折磨他人带来的快乐?” “是的,这种快乐无与伦比。”徐平扭动着棍子,“在这座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只有他人的尖叫和痛苦,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这种快乐有什么意义?” “在这座监狱里,什么都没意义。” “没尝试过离开?” “试过无数次,但没有离开的方法。” “其实还是有的。”夏荷顶着棍子一步一步的向徐平靠近,身上的肉被棍子摩擦的“嘎吱”作响。 徐平一惊,松开了棍子,但夏荷已经抓住他的手,把他扯到了面前。 徐平稳了稳心神,“出去的办法在哪儿?” “你们狱卒是这座监狱的根本,所以出去的办法就在你们身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刚刚哑舌眼睛里的漩涡你看见了吧?那就是离开这座监狱的通道,你们所有人身上都有着这个通道。” 徐平反应了过来,“你之前都没办法使用这个什么赐福,现在你说的这个通道和你能使用赐福有关系吗?” “当然,如果不是吃掉了哑舌的肉,我就发现不了这个秘密,也不会重新觉醒赐福。”夏荷眼神里带上一丝戏谑。 “所以离开的方法是要从漩涡里面出去?”徐平推测了一番,“不对啊,眼眶大小的漩涡怎么进去?” 夏荷乐道:“刚刚还为了哑舌愤怒的要撕碎我,现在听见了有出去的路子,不打算干我了?” “我现在也很愤怒,不过相比于同僚们的命,自己的自由更重要。”徐平直言不讳。 “有意思,你还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告诉我,怎么才能进入这个漩涡?” “把漩涡扩大就行。” 夏荷手上发力,把徐平的手腕掰断。 “卧槽!”徐平痛呼间弯腰冲撞,想把夏荷顶开。 夏荷抱住徐平,“你对我做过什么我不记得了,你对金姐做了什么,我能猜到个大概。我把离开的方法告诉你,只是想激起你生的希望,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 夏荷踩断了徐平的小腿,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徐平闷哼了一声,挂在夏荷身上反手抱住了他,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刺进了夏荷的背部。 夏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应该捅我的太阳穴。” 徐平抽出匕首,捅进了夏荷的太阳穴中。 夏荷笑道:“你还真是听话。” 徐平疯狂的抽出匕首,又捅进夏荷的眼睛,循环往复,直至夏荷的脸被捅的血肉模糊。 “你怎么不捅我的面具呢?” 夏荷平淡的话语就像一只手把徐平惊慌的内心死死攥住,“你个疯子!你个恶魔!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存在!” “如果你真的离开了这座监狱,就会发现像我这样的恶魔比比皆是。” 夏荷抓住徐平的脸,把他摔在了地上,随后掐碎了徐平的另外一只手,把他拖到了哑舌的头颅边。 “赐福我没骗你,吃人这件事我也没骗你,你吃过人吗?” “我...我...” 徐平五官在疼痛下变了形,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我现在帮你...” 夏荷话还没说完,一支利箭从远处飞来,贯穿了他的眉心。 一个背着箭袋,手持长弓的消瘦男人站在门外,戒备的对着夏荷。 “你是...” 夏荷开口的瞬间,男人又抓过一支箭搭在弓上,这次射向的是夏荷的心脏。 “徐平,你还能走吗?”男人出声问道。 “腿断了,走不了。” 男人本打算进入医务室把徐平搀扶出来,但看见夏荷若无其事的拔掉箭头,顿时眉眼紧皱,“这是什么怪物?” “哈,一个有超能力的人。” “什么超能力?” “杀不死。” “那你自己爬出来。” 徐平用尽全力朝外面爬,男人搭弓,一箭又一箭的射向夏荷,掩护着徐平。 夏荷淡漠的看着二人,“你就想靠这些箭干掉我?” “本来是这样想的,但似乎物理伤害对你不管用。” 男人一边回答着夏荷,一边从箭袋的底部摸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与箭触碰的瞬间,吸附在了一起。 利箭带着石头被男人射出,扎进了夏荷的大腿,“砰”的一声巨响,石头犹如炸药般爆炸。 血肉横飞,失去平衡的夏荷倒在了地上。 男人扶起爬过来的徐平,“这也应该阻止不了他吧?” 徐平挂在男人身上,咬牙说道:“就算是爆炸伤害他应该都能自愈,先离开这儿再想办法对付他。” 男人点了点头,搀着徐平快速离开。 夏荷愣神的看着天花板,无悲无喜,“那块黑色石头我还以为是非麝,结果只是一个普通的炸药。” 贝斯蹲在夏荷身旁,笑道:“非麝说到底都是神明道具,怎么可能到处都有。” “看来我真的是被这个试炼搞怕了。” “很正常,毕竟神明是这个试炼的主导,你想要掌握主动权还是不容易。” 夏荷在之前啃掉哑舌的脸颊时,贝斯就开始出现在夏荷身旁,虽然模糊不清,但夏荷明白,狱卒的肉是串联起外面的关键。 这里是黑房,是【永恒】的关押之地。 「夏荷」怎么离开的这里,夏荷不得而知,但现在十六扇门已经被打开,这些狱卒就是联通十七扇门的钥匙。 夏荷吃掉了哑舌的肉,自身与外界产生了联结,所以被阻隔的赐福回归到了本体。 “那些犯人的忏悔为因,产生的珍贵回忆构建成了【永恒】的灵魂,被困于【永恒】者,必将遭受他人回忆的‘恶行’。” 夏荷明白了一切,新生的血肉带着他开始往前。 奔逃的男人和徐平被夏荷堵住了去路,眨眼间男人便身首分离。 “没关系,我现在帮你体验一下人的味道。” 夏荷对着徐平说完了之前未说完的话。 夏荷折断了男人的胳膊捅进了徐平的嘴里,又把徐平的肚子撕开,把哑舌的脑袋塞进了他的胃里。 三个狱卒的身体在诡异的结合中莫名的粘黏在了一起,哑舌眼眶处的漩涡开始扩散,吞噬了徐平和男人的身体,形成了一个黑洞。 黑洞里有一条蜿蜒的银河,银河中闪烁着三个球体。 三个狱卒,死后便成了三个全新的时间线。 这就是【永恒】的秘密。 如果祂没有得到自由,时间线便会无穷无尽的延伸。 密密麻麻的本体会在时间线重合后相遇,不断厮杀。 直至【永恒】的时间开始向前。 第452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58 夏荷理解了「夏荷」必须开门的理由。 两条时间线的重合,是【永恒】给予的仁慈,也是警告,如果祂得不到自由,这些狱卒便会形成大量的时间线交汇。 每个狱卒都是一个条新的时间线,每条时间线都存在一个夏荷,每个夏荷都是独立的个体。 想要完成试炼,最终就只能存活下来一个夏荷。 谁能活下来?不得而知。 每个夏荷都会不择手段的想要活下来。 夏荷看着三个狱卒融合成的漩涡幽幽的叹了口气,「夏荷」必须死,【永恒之主】也必须放出来。 而现在,三个狱卒的死亡已经产生了三条时间线,夏荷甚至能看见银河中球体内部产生的世界。 以陈季生最开始掰断的筷子为锚点,不仅仅是夏荷本身,从第一区域到第二区域,所有犯人都在全新的时间点按部就班的向前。 “你还是太心急了,被你这么一搞,又出现了三个「夏荷」,一个都够你受了,现在除去你有四个,我看你怎么解决。” 贝斯端详着三条“时间线”的流动,语气中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夏荷啧了一声,“想要从这里离开,只能杀了狱卒。” “你都已经猜到了一个狱卒代表着一条时间线,你杀一个不就行了?” “杀一个的话形成的漩涡太小了,我进不去。” “那为什么另外一个「夏荷」能从这里出去?”贝斯脱口而出,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等等...这里面的狱卒代表着时间线,那个「夏荷」又是先你一步进入的这里再出去,那岂不是意味着...” 贝斯的话没有说完,但夏荷知道他想说什么。 夏荷扯起嘴角,“你想说我是分裂出来的时间线上的夏荷,而不是主时间上的夏荷?” 贝斯弱弱地说道:“从推测上来说应该是。” “无所谓。” “无所谓是什么意思?” “本来的时间线也好,分裂出来的时间线也罢,这都不重要,反正最后所有的时间线都会在第三区域交汇。”夏荷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这场试炼一直灌输的理念就是谁活到最后,谁就是唯一,再多的时间线最后也只会汇聚成一条。” 贝斯撇了撇嘴,“你还想的挺通透,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然后重复走「夏荷」的老路。” “你想要把所有时间线上的夏荷扼杀?” “是这个打算。” “用非麝?” “只能用非麝。” 贝斯乐道:“那不是和那个「夏荷」干的事一模一样。” 夏荷摇了摇头,“所以说这场试炼就是一场循环,时间上的循环,每个自我重复不断的循环,只要【夏荷】来到了这里发现了真相,最终都会以相同的方式坑害其他时间点上的【夏荷】。” “有点意思哈,第三区域和第四区域的时间没有重置,这么说来深渊的大门前最后不就会出现五个夏荷?” “也不一定,说不准「夏荷」已经把门打开了。” 贝斯思索了一番,“如果【永恒】真的得到了自由,这里肯定会产生变化。” “这里本来是什么样子你知道?” “嘿嘿,不知道...不过如果「夏荷」真的把门打开了,这里的时间线还是没有消失,【永恒之主】对你们的承诺不就是一句玩笑吗?” 夏荷皱着眉,死死盯着银河上的三个球体。 贝斯慢悠悠地说道:“其实也有这个可能,祂得不得到自由,所有的时间线都会被引爆,毕竟祂们喜欢的就是混乱和毁灭,数个时间线上的自己和自己厮杀,这种乐趣可是少见。” 沉默,良久的沉默。 夏荷头脑飞速运转,思索着破局的方法。 “为什么这场试炼最后的通关条件,只能有一个自己出去?”夏荷没头没脑的问出了这句话。 贝斯蹲在漩涡边欣赏着美轮美奂的银河,“因为赐福和道具。这里有很多赐福者都拥有高阶道具,也有少部分的人的赐福得到了翅膀的强化,如果不控制你们的唯一性,时间交错后产生的数个本体离开试炼返回现世,就会带来许多危险的未知。祂们筹划多年的规则与体系,很有可能会因此崩坏。” “没错,我们的厮杀只是这盘菜中的调味料,真正的主食是把我们衍生的赐福和道具扼杀在这场试炼里。”夏荷目光烁烁的看着贝斯,“当然,还有你们这些因为未知而存在的人格。” “对哦,既然不是复制体,其他夏荷的脑子里肯定也有我们的存在。”贝斯摸了摸光头,勾起嘴角,“这就更有意思了。” “对呀,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四个全副武装的狱卒在走廊里和夏荷相遇。 他们看见戴着面具的夏荷微微一愣,徐平、哑舌、还有背着箭袋的男人交融的尸体更是让他们大惊失色。 “你...你干了...什么?”为首的男人强装镇定的和夏荷对质。 “又来了四条时间线,你打算怎么做?”贝斯有点幸灾乐祸。 夏荷平静地说道:“其实我和那个「夏荷」的想法稍微有一点不一样,既然咱们的神喜欢混乱,那我就让这场试炼变得再与众不同一点。” “我喜欢混乱。”贝斯咯咯直笑,语气中都带上了赞许的意味,“与其由祂带来混乱,不如你主动把混乱带给祂。” “对喽,其实我还挺好奇...”夏荷伸出食指敲打着脖子,“非麝这种超标的神明道具,就脖子里这么一小块,顾清雨手里的引爆器能同时引爆多少?” “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什么鬼?!”为首的狱卒被夏荷神神叨叨的肢体动作和自言自语搞得寒毛直竖,特别是融合在一起三具尸体太过诡异。 夏荷瞥了狱卒一眼,对他们偏了偏头,“我在跟我的朋友聊天。” 狱卒看着夏荷面前的空气咽了咽口水,“你对着空气在打什么谜语?” “谜底很简单,从现在开始,我要把这座监狱的所有狱卒全部杀掉,包括你们。” 暴虐的鳞片附着在了夏荷的鳞片上,血腥的屠杀拉开了序幕。 贝斯振臂高呼:“去吧,让关注这场游戏的神看见你,看见你们,让祂们知道【夏荷】这个名字带来的意义。” 他是夏荷,是天使磨出的利剑,是神明豢养的恶鬼。 此刻开始,他独一无二,又无穷无尽。 第453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59 「夏荷」眺望着远处的第十七扇门,心思逐渐飘远。 他站在黑房的废墟之上,脚下的残垣断壁浮现出紫黑色的诡异纹路,纹路向下延伸,发出奇妙的紫光,交织间隐隐汇聚出了一个阵法的图案。 数条紫黑色纹路从废墟下蜿蜒伸出,如流水般涌向第十七扇门。 第十七扇门的门扉逐渐被纹路覆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变得不一样了呢? 「夏荷」在第一区域看见了两个陈季生,并没有犹豫,直接把上铺的陈季生扯了下来,一顿拳脚下逼迫出了陈季生赐福的秘密。 顾清雨想要利用陈季生消灭掉「夏荷」,陈季生又想用赐福幻化出的复制体勾引修道士来到牢房干掉「夏荷」。 环环相扣,但出乎意料的是陈季生与他的复制体失去了连接。 「夏荷」把陈季生推出了牢房外,让他被修道士锁定。 在苏安和姜无奇的帮忙下,三人顺利的压制住了胖子修道士。 「夏荷」掏空了胖子修道士的内脏,挤进了它的躯体,借着胖子修道士的皮,顺利的到达了第二区域。 在第二区域,「夏荷」找到了「罗宁」,在二人合计之下,完成了006气球派对给出的要求,孵化了它的胚胎。 胚胎孵化出的并不是生命,而是一张纸,纸上描写的是一个献祭仪式,名为【沸血之祭】。 冰冷的水中点燃不死的血,唤出带走不幸的乌驮。 「夏荷」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得到了006的玫瑰金币,因此典狱长又召见了「夏荷」。 「夏荷」以006的金币和【沸血之祭】为交易,换取了自己和罗宁前往第三区域,并让自己和罗宁成为了教官。 刚进入第三区域,「夏荷」便被盘猪带到了顶层的监控室,在“神”的引导下,「夏荷」通过红视窥视到了还在第一区域陷入谜团的自己。 那时「夏荷」意识到了试炼出现了问题。 除了行动轨迹不同,夏荷说话的方式、自言自语的行为,还有赐福和道具,都和自己别无二致。 「夏荷」想要回到第一区域,与夏荷面对面对峙,看看他是什么玩意儿,没想到却被井里的声音蛊惑。 “在想什么呢?”罗宁从远处靠近夏荷,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夏荷摆了摆手,“我在想那个「夏荷」和我做出了什么不一样的选择,才导致我们的未来截然不同。” “这个问题有点太过深沉了,你每分每秒做的任何一个行为和选择,都会导致未来发生改变,虚无缥缈的未来你再怎么思考都无法得出结论。” “毕竟我才伤害了我自己,有点感触罢了。” “你确定他不会跑出来了?” 夏荷踩了踩脚下的石砖,“我都能出来,他肯定也能出来,不过只是时间上的问题。顾清雨那边怎么说?” “顾清雨没什么大碍,不过她还是不肯交代徐佲的下落,她非要确定自己能安全离开后,才愿意引爆非麝。” 夏荷笑道:“我都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安全离开,顾清雨又怎么确定呢?” 罗宁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她这么说就是想给自己留点筹码,她自己也知道我们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了彼此,现在她处于下风,肯定不会甘愿束手就擒。” “顾清雨要怪就只能怪陈季生不中用。” 罗宁玩笑道:“她可能还要怪试炼的风水不好,出生点在第四区域。”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如果她在一二区域,早就引爆非麝干死我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看我脸色。” “徐佲估计就藏在那些人中,不过我还是没有找到他。”罗宁环顾着狼藉的四周,“渊喉”还在不断的掉落修道士,而特犯基本上被修道士压制,赐福者和Npc混在一起,守在十七扇门前。 “不急,只要顾清雨还有要杀了我的心,徐佲自然会跳出来。”夏荷转移话题,“水鬼呢?” “顾清雨使用赐福想要把他困住,结果失败了,好在你有先见之明,找到了另外一个水鬼,现在他们两个人还在缠斗,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你不用担心他会来干扰我们。” “我倒是不担心水鬼干扰我们,他不喜欢做赔本的买卖,就是不知道哪个水鬼会活下来。” 罗宁轻声道:“谁活下来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那你呢?” “也是一样的。”罗宁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夏荷叹了口气,“对不起,我确实没办法动手杀了那个「罗宁」,只有交给你或者其他人。” “我自己解决就行。等把十七扇门打开,我会去找他的,他也在等我。”罗宁拍了拍夏荷的肩膀,“这试炼已经把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消磨的七七八八了。” “所以说谁活下来还是有区别的,你还是你,但你对我的看法亦有区别。” 夏荷看向第十七扇门,纹路已经爬满了整扇门,他对罗宁嘱咐道:“「夏荷」快要出来了,你把顾清雨带过来。” “好。” 夏荷跳下废墟,往第十七扇门冲去。 第十七扇门发出“吱呀”的巨响,锁孔自动旋转,内里的“银河”开始从锁孔里流了出来。 “费特安!”夏荷高喊。 “在!” “用你的赐福拉门!” 费特安接收到夏荷的指令,操控着地魁抓着门的凸起,一点一点的往外拉拽。 门开出了一条缝,黑色的水倾泻而出。 夏荷跑到了门前,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呆住。 “好久不见啊,夏荷。” 黑水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夏荷。 第454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60 第四区域的黑房,其实就在第十七扇门后,不过这个“黑房”不再是是忏悔之地。 里面既是【永恒】的牢笼,也是所有犯人回忆的集合处。 如哑舌所说,一二三区域黑房墙壁后的那扇门,在跨越纬度的传送中把三个区域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循环,回忆聚集,又形成了蜿蜒的“银河”,在时光的长流中悄无声息的流淌向了第四区域,从第十七扇门上的锁孔进去,勾勒出了【永恒】的灵魂。 而第九扇门后的特犯是编号014,盒中秘密。 黑房是盒子,盒子中装的秘密就是犯人们的忏悔和回忆,他人珍贵的回忆最终变成了【永恒】的记忆。 那些延展的时间线,便是从【永恒】的记忆中分裂而出。 “虽然我也有这样设想过,但我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可没有这个能耐解决这么大个麻烦,夏荷...” 「夏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尝试着在人群里揪出始作俑者的那个夏荷。 但没有回应,“夏荷”们在茫然中开始戒备。 “费特安!把门关上!”「夏荷」大吼。 完全懵逼的费特安回过了神,操控着地魁想要把门关上,但关押神明的锁一旦被打开,凡人就无法再将其合上。 “不行,这门关不上!”费特安拼尽全力,地魁也无法将大门合上。 黑水越来越多,不仅仅是夏荷,费特安、郁欢、罗宁...不同时间线上的各种人们都从门内流出汇聚到了深渊。 “这是什么情况?”“夏荷”对「夏荷」发出了提问。 “什么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啊。”「夏荷」可没工夫对这么多的“夏荷”解释现状,他直接装傻。 “这里居然会产生这么多的复制体...” “你才是复制体吧?” “你想试试看我是不是复制体吗?” “没关系,我来验证一下你们这些冒牌货有什么特殊的。” 所有的“夏荷”都是从陈季生的锚点处起始,理所当然的认为互相都只是复制出来的假货。 「夏荷」看着密密麻麻的“夏荷”戴上暴食面具,身着暴虐之肤,顿感头疼。 卡戎站在「夏荷」身后,眉眼紧皱,“这可就不好玩了,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装乌龟。” 「夏荷」直接往后掠去,远离混乱的中心。 「夏荷」不明白,按理来说就算夏荷把所有的时间线都解放,那些“夏荷”也应该在各自时间点上从第一第二区域开始行动,怎么都不应该从第十七扇门后出现。 “哎哟,打起来了。”卡戎跟着「夏荷」,不住的朝后观望,“这么多的‘夏荷’,已经可以把这场试炼里的所有生命都杀光了。” “神呢?” “祂不算...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那些‘夏荷’很快就会发现端倪。顾清雨出生点在第四区域,不会出现新的时间线,到时候她可就是香饽饽了,说不定会有‘夏荷’愿意帮助她打开暴虐领域的门。” 「夏荷」摇了摇头,“我倒觉得不一定,每个‘我’虽然想法会出现分歧、做法会不同,但大局观不会改变,我们是绝对不会帮顾清雨打开暴虐领域。” “你就这么肯定?” “想要让顾清雨帮忙引爆非麝有的是办法,不仅仅只有给她提供帮助。” 卡戎笑道:“这么多的夏荷,顾清雨可是要遭老罪了。” “所以徐佲一定会来救她。” 「夏荷」停下脚步,「罗宁」已经把顾清雨带了过来。 顾清雨见着远处密密麻麻争斗的“夏荷”,心里发寒,“怎么出现了这么多的‘夏荷’?” 「罗宁」同样大惊,他也在人群里看见了许多自己。 “事情搞砸了,所有的时间线都被汇聚到了这里。”「夏荷」无奈,“本来想着把门打开就行,没想到夏荷倒是另辟蹊径。” 「罗宁」拍了拍额头,“你们的胆子都挺大的,之前你不是也想着釜底抽薪?” “我只是想想,这些时间线分裂出来完全收不了场了。”「夏荷」瞥了眼顾清雨。 “看我干嘛?”顾清雨挑了挑眉,“你想让我来给你擦屁股?” “顾队长,瞧你这话说的,这场试炼里又不是只有你我,要说擦屁股,你可是给我们所有试炼者擦屁股。” “太多了。”顾清雨只觉头疼,“你之前告诉我引爆非麝,干掉一个夏荷,这没有问题,但现在这么多的‘夏荷’,我确实没有办法。” “我们体内都是同一个非麝,引爆器不能同时把这些非麝引爆?” 顾清雨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可以引爆,但引爆的后果我们没办法承受。” “有什么后果?” “非麝引爆后必然会留下残片,一个两个还好,但这么多的夏荷,非麝的残片必然会成堆的出现,这些残片聚集在一起会大范围的阻隔赐福。” 夏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就代表非麝一旦引爆扩散,就会导致我们在试炼里成为普通人?” “是这个意思,而且如果爆炸的残片飞进了肉里,会立马溶解于血中。非麝留在试炼里,出去后我们还可以恢复和天使的连接,但非麝溶于血肉中,这辈子天使都不会再降下赐福。” 顾清雨看着夏荷,认真道:“所以除非引爆非麝的同时,可以保证我们安全离开,否则非麝的引爆就是针对我们所有人。” “这就有点棘手了。” 「罗宁」思索一番,对「夏荷」说道:“把非麝控制在一定范围就行了,就像之前你打算引爆夏荷非麝时进入【永恒】规避那样。” 「夏荷」看向越开越大的第十七扇门,“也是个办法,不过这么多的夏荷怎么搞进去呢?” “只要【永恒之主】得到自由,所有的夏荷和试炼者都会同仇敌忾,也只有进入第十七扇门,大家才都会获得自由。” 「夏荷」幽幽地叹了口气,“自由,自由,自由的代价是死亡。” “见证这么多自己的死亡,我会难过的。” 第455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61 所有的门都被打开,第十七扇门内部黑水还在灌出,完全看不清门后的情况。 越来越多的人从黑水里站了起来,震惊、迷茫、恐惧...各种情绪出现在人们的脸上,但很快这些情绪便被狠厉替代。 “夏荷”们的争斗已经开始牵扯到了周围的人,人们看着自己的“复制体”,不得已的被卷入了纷争。 「夏荷」带着二人逃回了之前关押顾清雨的门内。 两个水鬼不知道跑去了哪儿,其余和「夏荷」一起的赐福者,被混乱的局势彻底分裂。 ”幸好还有个躲的地方,这里那些‘夏荷’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贸然进入。” 「夏荷」坐到了顾清雨之前被锁住的位置,打量着狼藉的山洞,“顾队长,水鬼是怎么从你的黑洞里跑掉的?” “水鬼溶解后渗进了地下,根本抓不住他。”顾清雨仰头看着头顶上一圈圈螺旋状的基石,“你躲在这儿是什么意思?不是要把那些‘夏荷’引诱进十七扇门后吗?” “不急,第十七扇门的开启需要时间,起码也要等着门后的死水排完。” “死水到底是什么东西?面板上的提示,也是说这里是建立于死水之上的惩戒中心。” “我也不知道死水确切的代表什么,不过在这场试炼里死水代表的含义还是很好猜。” “代表的什么?” 「夏荷」笑道:“【永恒】被分娩出来时的羊水。” 顾清雨讶异,“又是分娩又是羊水,你怎么说的那个神明很像个人?” “祂的构成本来就无限趋近于人,那些被关押的特殊犯人,你不觉得都和人有关系吗?” “有吗?” “编号004,亡棺,棺材里装的是人类的感觉;编号005,祈时者,代表的是人类的时间;编号006,气球派对,代表的是即将孵化的胚胎;编号007,耳边低语,表示着人的耳朵和听觉...” 「夏荷」释放了十六个特犯,每个特犯的特点他已经差不多摸透,很简单就推测出了特犯对于【永恒】的关系,随便给顾清雨举了几个例子。 顾清雨疑惑道:“刚才我可是看见那些特犯基本上都被修道士压制。如果它们真是组成神的一部分,为什么还不开始合体?甚至还会被修道士压着打?如果修道士们整死了其中一个特犯,缺少组件的神还会降临吗?” “不用担心会缺少组件,那些特犯也会在时间线的分流下无穷无尽,而且死水照这样下去,最终会淹没牢房的每一寸角落,到时候死水会把所有的特犯都串联起来。” “可这样死水不是也会把我们淹没?”顾清雨揉着眉心,“这个试炼到底要怎么完成?一会儿说进第十七扇门,一会儿又要被死水淹没,而且那些‘夏荷’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你确定他们会得到‘离开的信息’,从而进第十七扇门内?” “会的,那些知道前因后果的赐福者,现在肯定都在找强者绑定,‘夏荷’们就是最好的选择,这种不算秘密的消息,能让他们的关系迅速拉近。” 「罗宁」插话道:“‘夏荷’们很快就会发现漏洞来找顾清雨的,到那时怎么办?” 夏荷沉吟,“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马上那个邪神就会降临。” “就算祂会降临,也不会祝福我们。” 熟悉的声音传来,矫健的身影缓慢的从黑暗中走出,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站在了三人面前。 “居然来的这么快,你是哪个夏荷?”「夏荷」问道。 “这里的夏荷太多了,难道我说了我是哪个夏荷你就知道了?” “只要你不是引爆时间线的夏荷,就都好说。” “引爆时间线?看来我能在你的身上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夏荷」示意「罗宁」和顾清雨退后,随后咬断了食指,召唤出暴虐之肤与这个突如其来的“夏荷”僵持,“那么多的夏荷,你怎么想着来找我?” “因为你表现得太过淡定,第一时间就离开了混乱的中心,我认为你应该是知情者之一。” “你想知道什么?”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我现在想要带走顾清雨。” “你想知道什么我肯定会如实告诉你,但你要带走顾队长,这可不行。” “夏荷”耸了耸肩,“我知道不行,所以我也不是来和你商量的。” 「夏荷」脚下,火柱从地表冲天而起,他挥手唤出虫群阻拦火焰。 “夏荷”从裂缝里拿出安德西的猎巫火铳,“巫师,压制住顾清雨!” 白骨巫师翻转着冲向顾清雨,顾清雨想要使用黑洞,被「罗宁」阻止,“你先等一下。” 「罗宁」一边伸手扭曲巫师的肢体,一边对「夏荷」喊道:“这里这么大的动静,马上就会被发现,我先带顾清雨走!” “谁都不能走。”“夏荷”发出一声尖啸,对着「夏荷」投掷出了天使道具,命运骰子。 “2”点,阻碍。 为目标带来随机的阻碍效果。 “轰隆”巨响,黑水从头顶漩涡般的基岩里冲刷而下。 “这玩意儿我也有。”「夏荷」操控着虫群堵住头顶的缺口,也丢出了命运的骰子。 “1”点,厄运。 为目标带来随机的负面效果。 “夏荷”脚下的地面轰然崩塌。 “夏荷”下坠时挂在岩壁的凸起处,想要往上攀爬。 「夏荷」右手往下按压,虫群引导着黑水冲进了地面的凹陷,把“夏荷”彻底冲进了地底深处。 “抱歉,貌似我的运气要比你好。”「夏荷」收回骰子,打算带着「罗宁」和顾清雨换一个地方躲藏。 但滔天的洪水从入口处席卷而来,「夏荷」眼疾手快的操纵虫群把「罗宁」和顾清雨带上了头顶上方凸起的岩壁上。 积水在山洞里逐渐趋于平静,“哗啦啦”的划船声响起。 五艘木船,五个乌驮,划着船排列着进入了山洞内。 「罗宁」诧异,“什么鬼?” 五个乌驮的胸口都发出了异变,筋肉血脉交织间,五颗头颅从他们的胸口长了出来。 头戴暴食面具,眼神阴冷。 夏荷。 他们的赐福成为了乌驮的食粮,互相交融在了一起。 第456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62 「夏荷」居高临下的望着五个乌驮,“你们怎么会搞成这样?” “它们从死水中来,把我们带到死水中去。祂以我们的赐福果腹,汲取营养,重获新生。” 乌驮胸口处的夏荷开口说道:“【永恒】潜伏在死水中,把水里所有的生命标记,将其与祂的部位相结合。” “与祂的部位相结合?乌驮也算【永恒之主】的部位?” “乌驮代表着的是幸运和不幸。” 「夏荷」乐道:“光是长出躯体和四肢不够,还要搞点玄学?” “【永恒之主】的构造无限趋近于人类,躯干、四肢、头颅,甚至还有记忆、时间、情感等等...幸运和不幸这种贯穿人类一生的气运之说自然也会拥有。” “你们不过是才出现的‘夏荷’,怎么知道这么多?” 乌驮细长的手松开木浆,抓住胸口“夏荷”的脑袋,“因为和祂的部位相结合,即代表着和祂本体结合,我们已经合二为一。” “牛逼,我倒是没想到【永恒之主】还留了这一手。” “【永恒】的入侵根本就无法抵挡,所以我们只能借助祂的力量,看看能否得偿所愿。” 「夏荷」不禁笑问:“你们有什么愿景?” “当然是成为唯一的夏荷离开这场试炼。” 「夏荷」调侃道:“现在这里有这么多的夏荷,如果每个夏荷都和【永恒】结合在一起,那么【永恒】的力量还有什么意义?” “起码顾清雨引爆非麝的时候,我们还有地方可以躲藏。”突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夏荷」皱了皱眉,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白色的“蚕”正从螺旋状的基岩上爬下来。 这只“蚕”体型庞大,长约2-3米的圆筒形身躯,环节分明,体色呈珍珠白,表面覆盖着极细的绒毛。 颈部过渡处自然衔接着一颗比例协调的人类头颅,皮肤质地与蚕体表皮形成奇异统一。 又是一个和诡异融合的夏荷。 “编号013,语言杀手,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和特犯融合。” “它们现在已经彻底自由,它们也要开始生长,所以我们的赐福就像黑暗里的光一样吸引着它们。” 「夏荷」看了看乌驮,又看了看013,“你们合二为一之后还是‘夏荷’吗?或者说你们都成为了【永恒】的一部分,还能离开试炼吗?” 013身上的夏荷淡然道:“你不用操心,我有办法。” 「夏荷」摊开双手,“我操心你们干嘛,我只是觉得你们的行为很奇怪,瞧你们的样子在融合【永恒】的一部分后统一了战线,但最终不也是只能活一个下来走出试炼?” “杀掉夏荷的办法只有使用非麝,不管谁能活下来,都必须找到顾清雨。” 话音落下,013吐出大量的丝线裹向顾清雨,「罗宁」想要扭曲丝线,但脚下站着的凸起岩壁从中间断掉。 顾清雨没管下坠的「罗宁」,抬手想要释放黑洞,但眨眼间丝线已经缠住了她的双手。 “滋滋”声不绝于耳,顾清雨的双手冒起白烟,丝线极具腐蚀性,霎那间两只手臂只剩森森白骨。 “「夏荷」!帮我!” 黑虫们托举住了「罗宁」,然后「夏荷」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顾清雨身边。 顾清雨身边的空间撕开了一道裂缝,一卷绷带从中被吐了出来。 「夏荷」接住绷带,“这什么玩意儿?” 顾清雨抬起化为白骨的双手,忍痛解释:“天使道具,把它缠到我的手上,把这些蚕丝覆盖。” 「夏荷」瞥了眼乌驮和013,所有的“夏荷”都在冷眼旁观,并没有要阻止他们的意思。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夏荷」将绷带缠到了顾清雨手上,有些疑惑的对“夏荷”们发问,“动了手后又看着我们治疗,这是吃定我们了?” “给你们一点教训就行了,顾清雨真死了的话还没办法收场。” 那卷绷带缠在顾清雨手上瞬间便和白骨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了一起。 顾清雨甩了甩双手,蚕丝已经被绷带溶解,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顾清雨对几个“夏荷”质问道:“既然我对你们这么重要,你们还下死手,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你不是还没死吗?”013身上的“夏荷”发出轻笑,“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确实是怕了,不过我倒不是怕你,而是怕成百上千的‘夏荷’。” “没关系,你和我们走,我们来保证你的安全。” “你们都自身难保了,凭什么保障我的安全。”顾清雨抬起了被绷带裹住的右手。 “你想要用黑洞吞噬我们?” “你们又死不了,只能用这个办法把你们隔绝到另外一个空间。” 「夏荷」插话:“你是打算把我也吸附进黑洞?” “啊,对,反正你们都是夏荷,没差的。”顾清雨眼神变得冷漠,“你们想要利用我,我也得想办法自救。” “你的黑洞能吸附多少人?又能使用多少次?”013上的夏荷语气阴沉,“你黑洞支付的代价可不足以消灭外面那些夏荷。” “本来是这样,不过多亏了你们,现在我使用黑洞只需要支付你们的代价。” “我们的代价?” 顾清雨说的这句话,在场所有的“夏荷”都没听懂。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顾清雨晃了晃右手,“这上面缠的天使道具不仅可以生肉补血,更能短时间与触碰者交换赐福的代价。” “你这道具有点意思啊,居然偷偷摸摸的把我的代价变成了你的。”「夏荷」对顾清雨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知道我的代价是什么吗?而且我有很多的赐福,你又选中了哪个?” “填满胃中的饥饿。” 看着顾清雨云淡风轻的样子,「夏荷」不禁笑道:“你不会觉得我的这个代价比黑洞吞噬掉你家人命的代价要轻松吧?” “赐福的代价千奇百怪,有的人代价轻松如喝水,有的人代价却是不可承受之痛。而你的代价,不过是吃东西糟蹋自己的胃而已,又怎么会比我家人的命更难以承受。” “你说的还真是轻松。” 不仅是「夏荷」,所有的“夏荷”都发出了嘲弄的笑声。 “顾清雨,有种你试试看,我们的代价有多么的恐怖。” “呵...哗众取宠。” 顾清雨合拢手掌。 湮灭。 第457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63 顾清雨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薄情的人,她也不惧怕死亡,但自己的死亡必须有意义。 而对顾清雨来说,唯一有意义的死亡就是纠正这个世界。 黑洞天使降下的赐福,是以家人的生命为代价。 最开始顾清雨对于黑洞的使用总是小心翼翼,虽然黑洞威力巨大,并且可以排除自身,但家人们身上出现的黑孔让他们痛不欲生,直到完全被黑孔吞噬。 后来顾清雨明白了,畏手畏脚什么都做不成,这些降临到自己身上的不幸是纠正世界的必然,他们的牺牲是重铸世界的基石。 “分裂时间线,回溯时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些高维生物和神有什么区别呢?既然祂们有能力玩弄时间,只要重塑了这个世界,那么所有消逝的生命都有可能重获新生...对吧,罗宁。”顾清雨抱着「罗宁」喃喃自语。 顾清雨怀里的「罗宁」仰着头,翻着白眼张着嘴,毫无意识,他的精神已经被顾清雨摧毁。 幻形为陈奇的意识天使站在顾清雨身后,“没想到你还留着这种稀奇的道具,怎么不早用?” “这个道具置换赐福的代价有时间限制,只能置换两个小时,而且冷却要七十二个小时,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使用。” 陈奇嘿嘿笑道:“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你不敢随心所欲的释放黑洞就是因为代价,这个代价甚至让你的黑洞有使用次数,现在没有了家人的桎梏,随心所欲的你一般人还真不是对手。” 顾清雨摸了摸肚子,“夏荷代价带来的饥饿感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烈。” “还能忍受吗?”陈奇摩挲着下巴思索,“可能是夏荷赐福所要支付的代价很少,也有可能是时间还没到。” “不管怎样,都比以家人生命为代价好太多了。”顾清雨合上「罗宁」的双眼,把他放平在岩凸上。 五个乌驮,一个编号013,再加上一个「夏荷」,七个“夏荷”连带着灌进溶洞里的死水都被黑洞吸收。 顾清雨伸了个懒腰,跃到了地面。 “你现在打算去引爆非麝,干掉所有夏荷?”陈奇问道。 “夏荷和我不是一路人。现在他需要我的情况下,都不愿意帮助我打开暴虐领域,甚至连装傻都不愿意,反过来还会阻止我,没必要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顾清雨朝出口走去,“就按夏荷之前的想法,引爆非麝的同时躲进第十七扇门内,门后和这里属于两个空间,非麝涵盖不到里面。” “夏荷也是有想法,这种妙招都能想出来。” 顾清雨低垂着眼眸,“所以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陈奇倒是认为夏荷构不成威胁,“只要你活着,再多的夏荷都没用,非麝就是最致命的点。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离开了试炼,你在现实中也能引爆非麝杀了他。” “在现实中引爆非麝,我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基金会的高层不是傻子,片面的理由他们绝对不会相信,相反肯定还会派出专人调查,如果被他们查到了罗子清身上,我们做的一切都白搞。” “怪不得能做到高层。”陈奇吹了声口哨,“徐佲那小子藏在哪儿呢?” “不知道。” 顾清雨跨出了洞口,脚下的黑水已经开始沉积,现在深渊里到处都乱成了一团。 吞噬赐福后变得强大的特犯反过来压制修道士,越来越多时间线上的赐福者开始互相攻击,大多数“夏荷”撤离战场搜寻顾清雨的踪影。 只有费特安站在高点控制着地魁还在尝试着关掉第十七扇门。 “你觉得【永恒】有看见这场混乱吗?”顾清雨对陈奇问道。 “当然。”陈奇没有实体,但还是佯装着跺了跺脚踩水,“你没听那些夏荷说吗,【永恒】已经溶进了死水里,在暗中窥探着所有人。说不定已经有很多人被【永恒】同化了。” “祂想要完全得到自由,还需要大量的赐福喂养自身,我还有机会。”顾清雨打开裂缝,从中取出了一张白纸。 “这是什么?” “我和徐佲的连接。” 顾清雨把纸折成了一架纸飞机,轻轻扔了出去,纸飞机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向远处飞去。 纸飞机穿过了血腥的屠宰场,穿过了混乱的起始地,带着约定飞向了故人的所在。 “哟,这玩意儿好啊,你们俩个还搞这么浪漫的通讯方式呢?” 对于陈奇的调侃顾清雨并没有回应,她缩在一处角落戒备的观察着四周动静。 陈奇追问道:“别那么冷酷嘛顾队长,我觉得我们俩应该加强一下了解。” “你是意识天使,你想要知道什么直接窥视我的意识就行了。” “窥视你的意识就显得不尊重你了,这么隐秘的私事我还是更希望你亲口告诉我,毕竟我们俩可是合作伙伴。” 顾清雨冷哼了一声,彻底沉默。 “你就告诉我嘛,顾队长。” “你和徐佲是怎么回事...” “当真是青梅竹马?” “你们俩之间有没有什么小心思?” 陈奇喋喋不休。 顾清雨目光一沉,身子陡然绷紧。 “找到你了。”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从天而降,坠到顾清雨面前,“顾队长,这是躲哪儿去了?让我一通好找。” “要找我的人可不止你一个。”顾清雨冷声道。 “所以我得先下手为强,被其他‘夏荷’发现你又得费不少力气。” “夏荷”欺身而上,顾清雨直接抬手唤出黑洞。 “夏荷”错愕,完全没想到顾清雨会这么果断的使用这个限制极大的赐福。 黑球以“夏荷”为中心膨胀延展,周围的人发现了这一点,开始往顾清雨这里靠近。 顾清雨也不拖拉,唤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黑洞吞噬着靠近的“夏荷”。 “夏荷”们发现顾清雨的赐福似乎脱离了限制,纷纷停手后闪。 顾清雨用极速扩张的黑洞屏蔽了所有人的视线,趁机往另外一边逃窜,躲到了第三扇门后。 顾清雨靠在门后,捂着肚子直冒冷汗。 陈奇见顾清雨苍白的脸孔,好奇问道:“怎么了这是?”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我...” 一架纸飞机从外面飞进了门内,落在了顾清雨手中。 一道人影跟着纸飞机来到了顾清雨身边,满脸欣喜,“清雨,你没事吧?” “没事...”看着徐佲的脸,顾清雨扯出了一个微笑。 “没事就好,你这边办妥了吗?” “差不多了,引爆器还在你手上吗?” “在。” 徐佲从空间裂缝里拿出引爆器递给了顾清雨,他触碰到顾清雨冰冷的掌心微微诧异,“清雨,你手怎么这么凉?真的没事吗?” “没事。”顾清雨缩回了手,弯着腰跪在地上,“徐佲,你身上有吃的吗?” “没有,怎么了这是?” 顾清雨张嘴流出了粘稠的口水,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她闭着眼,竭力压制着胃里疯狂的饥饿感。 徐佲想要把顾清雨扶起来,却被顾清雨反手抓住手腕。 “徐佲...” 顾清雨抬头,双眼里竟蓄满了泪水。 “我饿了...” 第458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64 顾清雨眼里的泪水并不是因为对即将发生的事感到悔恨,而是极度饥饿给身体带来的不适。 徐佲从没见过顾清雨这个样子,双眼赤红,口水横流,一副饿死鬼的样子。 徐佲焦急道:“你这应该不是简单的饿了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饿...”顾清雨拽着徐佲的手放置额前,张嘴直愣愣的把他小臂上的肉咬了下来。 “草!”徐佲发出一声痛呼,想要把手抽回来,但顾清雨死死拽着徐佲的手。 顾清雨咀嚼着徐佲的肉,血腥味和肉在口腔里的质感,彻底让她失去了理智。 徐佲虽然对顾清雨有着别样的情愫,但也不会任由她啃食自己。 徐佲见顾清雨张着嘴想要继续撕咬自己手臂上的肉,他只能伸出另外一只手捶打在她的太阳穴上,趁着顾清雨卸力的同时,急忙把手抽了出来。 但顾清雨的指甲已经嵌进了徐佲的肉里,在徐佲大力拉扯之下,他手臂上的一大块皮都被撕扯了下来。 徐佲这一捶打,倒是让顾清雨清醒了不少,她舔舐着手上鲜血淋漓的皮肉,对徐佲说道:“帮我...帮我找吃的...” 徐佲与顾清雨拉开距离,“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吃的?” “人!找个人来!”顾清雨发出低吼,嘴里的血肉呛得她直咳嗽。 徐佲不知道顾清雨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明白顾清雨如果不进食的话理智会逐渐崩坏。 虽然现在顾清雨的理智也差不多到了极限,想要吞噬人肉,简直就和使用赐福后支付的代价一样。 “没时间了!赶紧去!”顾清雨竭力压制着内心对徐佲血肉的渴望,不停催促。 徐佲没办法,只好转身离开了山洞,出去给顾清雨寻找“食物”。 “结果你还是无法抗衡夏荷的赐福嘛。”陈奇幸灾乐祸。 “我没想到,赐福叠加后,夏荷的代价会这么折磨人。”顾清雨咽下嘴里的血肉,“还不够...还不够...” “无法忍受的饥饿吗?”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居然会同类相食。” 陈奇笑道:“所以说人生处处是惊喜,活在世上,什么都要去尝试尝试。” “这种尝试简直就是噩梦。” 顾清雨现在的饥饿感,根本就等不到徐佲找来“食物”,她只是单纯的想把徐佲支走,不然徐佲必然会被自己撕碎。 顾清雨解开手上的绷带,森森白骨在天使道具的作用下长出了新的血肉,顾清雨弯腰,啃食起了自己的双臂。 陈奇不禁笑道:“自己吃自己,然后又用道具把血肉重新生长出来,简直就是一个永动机嘛。不过还是夏荷厉害一点,道具都不需要用。” 陈奇喋喋不休,而顾清雨皱着眉,在痛苦中品尝着自己。 徐佲像无头苍蝇般在外面乱蹿,他看着混乱的人群,不知道该找谁成为顾清雨的“食物”。 徐佲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黑水里自己的倒影,“怎么办?” 水中的徐佲扯起一个笑脸,“你真要帮顾清雨吃人?” “不然呢?她那个样子不快点进食的话,很容易出问题。” “她迫切需要进食的样子,和夏荷赐福的代价很像。” “清雨没有代价是满足饥饿的赐福。” “会不会是她瞒着你?”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徐佲知道顾清雨心思深沉,即使是面对自己,肯定也有所保留。 “好啦,别装忧郁了,你快点给顾清雨找‘食物’,然后让她去引爆非麝,我也没多少时间耗在这儿了。” “哪里这么好找...” 对于找谁,徐佲完全没有头绪。 “徐队长...”柔媚的女声打断了徐佲和水鬼的交流。 徐佲心里一惊,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自己,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长相普通的长发女人在不远处望着自己。 如果夏荷在这里,他就会发现这个女人正是不久前使用奇特绳子攻击自己的家伙,似乎是谢鱼的手下。 “你是谁?”徐佲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什么事情?” “顾清雨在哪儿?” 徐佲微微眯起眼睛,“你找顾清雨干嘛?” “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黑水里的东西已经开始和赐福者融合。”女人踩了踩脚底的积水,“而且那些东西特别喜欢夏荷的赐福,现在有一部分和怪异融合的夏荷守在第十七扇门前,需要动用非麝干掉夏荷才能进入门内。” “我不知道顾清雨在哪儿。” “你和顾清雨关系匪浅,你觉得我会信吗?” 徐佲冷笑一声,“我应该不认识你,你怎么这么了解我们?” “我进来的目的是为了回归者,自然会探查所有试炼者的背景。” “回归者...你不说我都把这档子事给忘了,所以你有找到回归者吗?” “快了。” “快了是什么意思?”徐佲不解。 女人摆了摆手,“和你没关系,你先带我去找顾清雨。” “我说了,我不知道顾清雨在哪儿。” “好言好语的跟你商量,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女人皱了皱眉,“刚刚你对着水里的那个家伙说话,可是提了不止一次顾清雨。” “难为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了。” 女人淡漠道:“我只是想找到顾清雨引爆非麝,无意与你们起争斗。” “你到底是不想和我们起争斗,还是不敢呢?”徐佲伸手对准女人。 女人眨了眨眼,“徐队长,你这又是何苦呢?” “正好我需要一具肉体,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倒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话不要说得太满。”女人从腰间抽出绳子甩向徐佲。 水柱冲天弹飞了那奇怪的绳子,同时徐佲使用了赐福,仇恨标记。 靠最近的赐福者们被仇恨驱使,除了“夏荷”,其他人开始往女人这边靠近。 女人岿然不动,“徐队长,你也属于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那种人啊。” “明明是你先找我麻烦。” “我已经很克制我自己了,不然的话我早就把你杀了。” 女人伸出右手食指,比作“枪状”对准身后靠近的赐福者。 “砰!” 第459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65 女人红唇微启,吐出了一个“砰”字,随后她大拇指按压到食指上,一股猛烈的气浪从指尖倾泻而出,贯穿了压过来的几个赐福者。 “这姐姐有点厉害哦。”黑水在徐佲身边凸起,幻化出了水鬼的形态,不过与之前纯白的身影不同,水鬼的身上出现了很多黑色的条纹。 女人看着水鬼,“白谦默,你的身体已经产生了异变,你感受不到吗?” 水鬼摆了摆手,“你认错人了。” “控制液体的赐福,能如此炉火纯青,没有三只翅膀可达不到这个境地,你的特征还是很好辨认的。” “民间可是卧虎藏龙,你不知道的高手多了去了。” “你不承认也无所谓,反正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溶解于死水,死水也在侵蚀着你,如果不快点进入十七扇门内离开试炼,你也会逐渐被【永恒】同化。” “所以我才会和徐队长结盟啊。” 女人收回绳子,朝水鬼和徐佲伸出了手,“我们的目的一致,何必大打出手。” “我随便,前提得看徐队长的意思。”水鬼瞥了眼徐佲,“怎么说徐队长,我瞧她也挺厉害的,说不定也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徐佲略显犹豫,“我总得知道你是谁吧?” “我姓简,简氏集团的那个简。” “原来是简小姐。”水鬼摸着下巴,“这场试炼是五个组织派遣下来的任务,你们简氏怎么也来凑热闹?” “魔方的湮灭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家族,光靠五个组织进展太慢了。” 徐佲问道:“你是简氏豢养的部下,还是直系亲属?”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知道的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 “明白,明白。”水鬼点着头,一把薅住徐佲的肩膀,“徐队长,跟简氏集团的人合作利大于弊,你可要想清楚。” 徐佲最终做出了妥协,“我可以带你去找顾清雨,但在此之前我得找‘食物’。” “之前你说的肉体吗?你给夏荷找的?” “不是,是顾清雨现在急需进食。” 女人不解,“顾清雨怎么也开始吃人了?” “不知道,但如果不填满她的饥饿感,她也没办法保持理智引爆非麝。” “莫名其妙。”女人偏转过身子,看向远处,“但是‘食物’到处都有。” 女人目光所至,站着的是夏荷。 夏荷虽然没有被仇恨标记,但女人使用赐福的动静还是吸引了最近的一个夏荷。 夏荷朝着三人靠近,嘴上念叨着:“水鬼,徐队长,你们俩怎么混到了一起?” “夏荷。”水鬼朝着夏荷挥了挥手,“我仰仗着徐队长带我去找顾清雨,现在你的变体和【永恒】融合挡在第十七扇门前,根本就进不去。” “正好,我也要找顾队长。” 徐佲看着步步紧逼的夏荷,对女人喊道:“你把夏荷控制住,我带你去找顾清雨!” 夏荷无语,“徐队长,咱们无仇无怨的,怎么一来就给我下马威?” “我跟你之间的纠葛,你这个才出现的夏荷可不知道。” 女人回应了徐佲的请求,一步跨出直视着夏荷。 夏荷耸了耸肩,“刚才你使用赐福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的赐福有些许的熟悉,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面?” “你觉得呢?” “我觉得肯定是见过,但貌似长相不对。” “你有可以改变外貌的道具,我也有。” “这么说来果然是你,简悟怜。” “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能被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记着才是我的荣幸。” 夏荷欺身而上。 简悟怜甩出绳子,缠向夏荷。 夏荷抓住绳端,用力把简悟怜扯了过来。 简悟怜顺势奔向夏荷,撞进夏荷怀里的同时把掌心放到了他的胸口上。 巨大的压力从简悟怜的掌心迸发,夏荷想要抱住简悟怜,双手竟直接从她的身体上穿透而过。 她没有实体。 夏荷直直的被击飞了出去。 简悟怜甩出绳索,绑住了夏荷,绳索上长出细密的鳞片,最终绳子末端的鳞片扭曲中形成了两把尖锐的挂钩,勾进了夏荷的皮肤里。 一瞬间,夏荷的力气就被抽干。 夏荷无力的仰躺在地上,“你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小道具而已,不用担心,只是暂时吸取了你的力气,不会危及到你的生命。” 简悟怜转身对徐佲说道:“现在可以带我去找顾清雨了吧?” 徐佲小跑到夏荷身边,反复确认,“他现在真不会暴起伤人了?” “短时间内不会。” 得到了简悟怜肯定的答复,徐佲松了口气,想要搀扶起夏荷,却被水鬼阻止,“我来背他就行,你在前面带路。” 徐佲没有坚持,在前方给众人带路。 水鬼伸手把夏荷背到了背上,简悟怜则是拿出了一个球形道具,丢出去膨胀成了一个罩子,屏蔽了几人的身影。 “不愧是简氏,随便一出手都是这种奇特的道具。”夏荷挂在水鬼背上,还有心情调侃,“水鬼,徐佲带我去找顾清雨干嘛?” “顾清雨似乎和你产生了一样的代价,现在被饥饿裹挟,徐佲带你去当顾清雨的‘食物’。” “哦~她还隐藏着其他赐福呢?不过之前我看见顾清雨肆无忌惮的释放黑洞,她代价的限制好像是被解除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 简悟怜瞄了眼夏荷,“你怎么一点都不惊慌?” 夏荷笑道:“这有什么好惊慌的,不过是吃点我的肉,完全可以接受,就怕到时候顾清雨接受不了我肉的味道。” 水鬼摇了摇头,“说实话,本来我是应该帮你的,但现在夏荷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帮谁。” “无所谓,你的复制体也出现了很多,这个游戏的胜负不到最后一刻,还真不知道谁能活到最后。”夏荷朝简悟怜努了努嘴,“简小姐,你的复制体也出现了哦。” “多谢提醒。” 水鬼放缓脚步,小声地对简悟怜问道:“之前你说快要找到回归者了是什么意思?” “回归者就在我们当中。” 第460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66 “回归者在我们当中?你的意思是他潜伏在我们这些试炼者中吗?” 简梧怜点了点头,“从第一区域到第四区域,所有人我都检查过,除了Npc就只有进来的试炼者,没有其他独立的人。” 夏荷觉得奇怪,“这你都能分辨得出来?” “我有专门的道具可以分辨出Npc和试炼者。” “牛逼,你们简氏的家底还是殷实。”夏荷抬起手虚弱的碰了碰简梧怜的肩膀,“刚刚你没有实体,现在又有实体,是道具还是赐福?” 简梧怜勾起嘴角,“你慢慢猜吧。” 水鬼按住夏荷的手,“有点边界感好吧,别窥探简小姐的隐私。那个...简小姐,你之前说探查了所有试炼者的背景,关于谁是回归者你有头绪吗?” “每个人的背景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夏荷笑道:“你的道具虽然能分辨出Npc和试炼者,但说不定那个回归者一直潜伏在暗处,并没有被我们发现,或者说他也使用了某种道具,隐匿了自己。现在这里这么多复制体,他幻化成其中之一,你发现不了也很正常。” “回归者的目的是阻止试炼完成,一路到现在,除了你以外,还没有谁大张旗鼓的阻止开门。” “我可不是那些‘夏荷’,你不要把他们做的事安在我头上。” “哪个你都不可能是回归者,回归者也不可能到现在还无所作为。”简梧怜微微眯起眼睛,“我觉得有一种可能,回归者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回归者。” “简小姐,我觉得你说的在理,自己忘掉自己,才是最好的伪装。”水鬼拍着马屁,“不过这样的话回归者到试炼结束都想不起自己的身份,岂不是画蛇添足?” “并不是他主动遗忘,而是在他人的影响下被动遗忘。”简悟怜轻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们的记忆也被跟着修改。” “哈?” 水鬼和夏荷被简梧怜的话惊着了,就连前方带路的徐佲也皱起了眉头。 “简小姐,你这个推测未免有点天马行空了吧?” “记忆可以改变,但发生过的事不会改变,我这么说肯定有我的道理。”简悟怜瞥了眼徐佲。 夏荷察觉到了简悟怜的小动作,暗自思索,她的话让夏荷没来由的想到了意识天使,更改记忆,换言之也可以称作是更改意识。 徐佲停下脚步,“到了,清雨就在里面。” 水鬼说道:“都这么久了,顾队长怕不要被饥饿逼疯了。” “你放心,清雨比你想的还要坚强。” 顾清雨确实还在门后,不过她现在的模样凄惨无比。 她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壁,上衣被撕碎,本来只该缠在手上的绷带,现在缠满了她的上半身。 即使是治愈自身的天使道具,也无法立即治愈好顾清雨身上的创伤,绷带被鲜血浸染的血红,周围的地上也散落着皮肉和鲜血。 顾清雨抬起头,脸色苍白的如死人,嘴边的红艳把她衬托如女鬼。 “还好,等到你回来了。” “清...清雨...你这是干了什么?”徐佲声音发颤,眼前的这一幕明显就是顾清雨吃掉了自己的肉。 “我受不了了,只能先随便填补一下饥饿。” 夏荷哈哈大笑,“顾队长,你这是什么赐福的代价?你比我还狠,我就算有自愈,也不会想着吃自己的肉,你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顾清雨看了眼夏荷,又看了眼简悟怜,“他们两个都是你带给我的‘食物’?” “夏荷是,这位简小姐想和我们结盟。” 徐佲快步走到顾清雨身边,简单的对她介绍了一下情况。 “简小姐?简氏集团的人?” “是的。”简梧怜挥了挥手,夏荷身上的绳子直接收紧,把他从水鬼的背上拖拽了下来送到了简悟怜身边,“瞧你这样子吃了不少自己的肉,还没吃饱吗?” “没有,这股饥饿就像是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夏荷躺在地上,饶有兴致地对顾清雨问道:“这是你赐福的代价?” “不,是你赐福的代价。” “我的?” “果然如你所说,你的代价是真的恐怖。” 夏荷咯咯直笑,“怪不得之前你肆无忌惮的使用黑洞,原来是用了我的代价,其他夏荷提醒了你,你还是不听劝啊。” “没关系,还在我承受范围之内。” 顾清雨对徐佲招了招手,徐佲把她扶到了夏荷身边。 夏荷望着顾清雨,“顾队长,我的肉可没那么容易消化。” “起码管够。” 顾清雨俯身咬断了夏荷的喉咙。 顾清雨变成了另外一个夏荷,疯狂的啃食着夏荷的身躯。 徐佲偏过了头,不敢再看。 简梧怜也转过了身。 恶心的咀嚼声回荡在山洞内,摧残着众人的神经。 水鬼捂着眼,“夏荷吃人已经够变态了,现在又多了个顾清雨,白驹基金会真是人才辈出啊。” 简梧怜轻声道:“你应该是为了夏荷才进来的试炼吧?虽然现在出现了很多时间线上的夏荷,但他们本质上都是夏荷,你就不打算帮帮他?” “没什么好帮的,夏荷这个人心思深得很,如果不是他主动束手就擒,你以为就凭你的那根绳子可以控制住他?” “什么意思?” “夏荷的自愈可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修复,他根本就不会死,所以每个夏荷都想要找到顾清雨引爆非麝,只有阻断赐福,才能有效的使夏荷死亡。” 简梧怜皱起眉头,“他是借助我来接近顾清雨?” “对喽,就像夏荷说的,他的肉可没有那么好消化。” “哈,照你这么说,一想到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夏荷我就感觉头疼。” 水鬼摇晃着手指,“夏荷还好,起码他是明事理的人,头疼的是那些和【永恒】融合的夏荷,在神的加持下,他们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怪不得白驹基金会能依靠非麝快速崛起。” “没事,到时候顾队长引爆了非麝你可以趁乱捡几片。” “没有白驹基金会秘术的保证,我捡非麝不是自断赐福吗?” 简悟怜回头看向顾清雨,夏荷已经被开膛破肚。 但夏荷还睁着眼有着意识。 满脸笑意。 第461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67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雨终于是填饱了肚子里的饥饿,她阴冷地看着正在逐渐自愈的夏荷。 “你的代价一般人还真承受不住。” “也没那么严重,只要物资充足,也不一定非得吃人。”夏荷扬起笑脸,“只不过我图方便而已。” “所以你的内心已经扭曲了。” “你可别给我扣帽子,我心理很健康。” 简梧怜打断了二人的交谈,“既然你已经吃饱了,该行动了吧?” 顾清雨吐出嘴里的碎肉,用袖子擦拭着脸颊上的鲜血,云淡风轻地说道:“引爆非麝没问题,但我们应该藏在哪儿?” 顾清雨又重新复述了一遍非麝引爆会带来的后果。 “这就不好解决了,如果想要阻隔非麝,有效的地方也就只有第十七扇门内,但现在那些和【永恒】融合的夏荷阻挡在外面,不用非麝干掉他们也没那么容易进去。”水鬼拍了拍额头,语气无奈,“这不就是陷入了死循环吗?” “所以你们想要引爆非麝得考虑清楚,把后路想好。” 简梧怜思索片刻,“第十七扇门前现在有五个和【永恒】融合的夏荷,我们这里刚好有五个人,在保全自身且拖延住夏荷的情况下进入门内,行不行?” 夏荷绷不住笑出了声,“大姐,你是把我也算上了啊...” “你不想成为唯一?” “想是想,不过你们才刚刚对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现在又想拉我入伙,这说不过去吧?” “既然顾清雨和你调换了代价,如果不满足她的饥饿感,她就会在疯狂中灭亡,事情还没解决,你也不想她出意外吧?” 夏荷撇了撇嘴,“外面那么多的复制体你不去找,非得找‘夏荷’?那我就得替我的兄弟们发声了。” “你想多了,纯粹是因为你撞枪口上了。”简梧怜伸手召回了夏荷身上的绳子,“而且这种小伤,对你而言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吧?” “你也不能仗着我的赐福就对我为所欲为吧?我还是会疼的。” 夏荷慢慢的爬起身,顾清雨造成的创伤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他活动了下全身,说道:“我可以牵制住一个夏荷,但你们可以吗?” 水鬼乖巧的举手,“我没问题,杀不死那些夏荷,但牵制住一个还是十拿九稳。” 顾清雨也表示没问题,但徐佲却显得很犹豫。 “怎么了徐队长,你这么犹豫是没有把握?” “我确实没有把握。” 徐佲只有仇恨标记这一个赐福,他最擅长的就是操控别的赐福者相互残杀,也正是凭借这个赐福,徐佲一路杀上了队长的位置。 可现在,他赖以生存的赐福却对夏荷没有作用,他能做的也只有控制其他人以夏荷为目标展开攻击,属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怎么办?四个打五个?” 顾清雨出声道:“其实我一个人就够了,再多的夏荷黑洞都可以吞噬。” “确实,我之前见你已经用黑洞吞噬了不少的夏荷,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即将面对的是和神明融合的夏荷。”夏荷给顾清雨泼了盆冷水,“虽然你的赐福很牛逼,但面对神明似乎也不够看吧?” “如果我的赐福不够看,那我们所有的赐福都不够看,即使我不能吞噬夏荷,但也足够帮徐佲分担下一个夏荷带来的压力。”顾清雨的语气很自信。 “有自信是好事。”简梧怜看着夏荷,“为了增加成功率,还麻烦你告诉我们你还隐藏着什么赐福。” “诶,这可是我的隐私,需要打听的这么仔细吗?” “知根知底才能百战不殆。” “自愈,强化身体,控虫和控火,就这四个赐福。” “就这四个?” 夏荷笑道:“四个赐福还不够多?” “够多了,但我感觉你应该还藏着压箱底的手段。” “简小姐,你似乎一直对你的感觉都很自信啊。” “我不是说了吗,有自信是好事。”简梧怜也没有打算刨根问底,“罢了,反正都是各凭本事。” “走吧走吧,这里面我已经受够了,咱们速战速决。”水鬼应承着简悟怜,拉着夏荷往门外走去,众人紧随其后。 简梧怜甩出了球型道具,膨胀出罩子再次屏蔽了众人的身影。 徐佲落在队伍的后面,对顾清雨叮嘱道:“清雨,一会儿出什么事你不要管我,你先进门里面。” “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到你。” 徐佲轻叹了口气,“从小到大都是你照顾我,但这次不一样,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身陷险境。” “这里到处都是险境,并不是因为你。”顾清雨声线变得柔和,“我同样也不希望你出事。” “反正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先进入门内,我会想办法把夏荷拖在门外,你找机会引爆非麝。” “再说吧...” 二人之间的谈话没有得到结果,走在最前方的水鬼和夏荷也在小声密谋。 “怎么说?你的毒给顾清雨下好了?” “下是下好了,不过顾清雨的体内早就被植入了疾病。” “看来其他夏荷也是这样打算的。” “反正顾清雨敢反水的话有她苦头吃咯。” “说的她不反水就没苦头吃。” “话不能这样说,她不吃苦头就是我吃苦头了。” 夏荷瞥了眼身后有段距离的简梧怜,对水鬼提醒道:“这娘们儿也很阴险,我在她手上吃过亏,你小心一点她,不要因为她有钱就舔着脸去巴结,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水鬼义正言辞,“你在说什么呢?!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这人在社会上是出了名的胆大心细,我办事你放心。” “胆大心细的前提是不要和钱挂钩。” 夏荷正教育着水鬼,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砸在了罩子上。 “轰隆”一声巨响,罩子被砸的四分五裂,那道身影直接掉进了几人中间。 飞溅的黑水中,身影显现,那是由三个不同颜色胚胎融合而成的巨大胚胎。 编号006,气球派对。 胚胎上长满了脐带,每根脐带上都连接着一个“夏荷”。 夏荷看着那些和006融合在一起的“夏荷”,不禁发出了一声苦笑。 “妈的,这可不止五个夏荷。” 第462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68 胚胎表面覆盖着半透明薄膜,内部透出红、黑、白三色交织的光芒。 红色部分如新鲜肌肉的组织,黑色区域似石油般粘稠流动,白色部位则像钙化骨骼不断增生剥落。 薄膜上布满了妊娠纹般的裂纹,裂缝中渗出珍珠母光泽的黏液。 被脐带连接着的“夏荷”们每隔几分钟就会产生癫痫般的集体抽搐,三种颜色随即发生暴力混溶。 这个可怖的共生体散发着羊水腥甜与腐败的混合气味,其存在本身更是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夏荷和水鬼几人观察着胚胎,竟产生妊娠呕吐般的生理不适。 夏荷打着干呕,带着水鬼远离胚胎,简梧怜也与006拉开了距离。 “你们想要去哪儿?”在脐带连接下,其中一个“夏荷”直立起了身子。 “去第十七扇门。”夏荷如实回答,“看在大家都是兄弟的份上,能放我们离开吗?” 所有“夏荷”的目光齐齐偏向顾清雨,“看来你们已经准备好引爆非麝了。” “差不多了。” “那我们呢?!你引爆了非麝我们怎么办?我们本就是一人!你想要把我们全部覆灭在这场试炼里吗?夏荷!”“夏荷”们发出不甘地怒吼。 夏荷皱眉,“这场试炼我们只能出去一个。” “为什么出去的是你?为什么出去的不是我们?!” “你们的情绪怎么这么不稳定,是因为和【永恒】融合了吗?”夏荷咬断手指唤出了暴虐之肤,“告诉我,已经成为【永恒】一部分的你们,还有什么资格出去!” “只要死水继续漫延,所有的人都会被【永恒】同化,并不单单只是我们。你觉得你很特殊?特殊到可以避免邪神的侵袭?!” “所以我得在被邪神侵扰之前,离开这场试炼。” 话音落下,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脚下发力,飞速冲到顾清雨身边,把她半抱在怀里往第十七扇门冲去。 水鬼从黑水里掀起巨浪扑向胚胎,徐佲同时使用赐福标记胚胎。 周围的赐福者前仆后继的涌向胚胎。 所有的“夏荷”都包裹上了暴虐之肤,汹涌的黑水被撕裂,铺天盖地的黑虫贯穿了扑过来的赐福者,开辟出了一条血路。 “先离开这儿!往第十七扇门那里跑!” 简梧怜一边对水鬼和徐佲发出指令,一边跟着夏荷离去的方向奔逃。 “你们怎么逃都逃不过时间,逃不出永恒。” 胚胎上的脐带延长,全副武装的“夏荷”们开始行动。 眨眼间徐佲就被两个“夏荷”追上,四个赐福者在徐佲赐福的作用下压向“夏荷”,其中就有郁欢。 郁欢被仇恨驱使,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出现这种情绪,但在不得不动手的情况下,操持着血剑斩向脐带。 但脐带的坚硬程度远超郁欢预期,一刀下去不仅没有砍断脐带,鲜血铸成的血刃也应声断裂。 “夏荷”顺势抓向郁欢,郁欢掌心上推,两把血刺从掌心内弹出,直直插向暴虐之肤。 血刺断裂,化为血水顺着缝隙流进了暴虐之肤。 “夏荷,这次我可长记性了。” “哦~你长了什么记性?” “我会从内部瓦解你。” “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和之前有了一点不同。” “夏荷”的暴虐之肤上竟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小型漩涡,溶于暴虐之肤上的鲜血从漩涡里被卷了出来。 郁欢心里一惊,想要后退,整个身子却不由自主的被漩涡吸附到了暴虐之肤上。 “现在的我带有【永恒之主】的神性,我是不朽的。” 郁欢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的半边身子以极其恐怖的姿态黏附进了暴虐之肤。 其他三个被仇恨标记的赐福者也被另一个“夏荷”撕碎,而在他们对抗的时候,水鬼一通“推波助澜”,把徐佲送出了数米远。 两个“夏荷”并没有选择继续围猎徐佲和水鬼,而是朝着夏荷的方向掠去。 夏荷这边的情况也很胶着,除去零零散散被脐带分开的“夏荷”,基本上所有的“夏荷”都紧跟着自己。 距离第十七扇门还有一段距离,“夏荷”们越贴越近,顾清雨抬手释放出了黑洞。 黑色的球体极速膨胀,代表着湮灭的黑光掩盖了那些向前的“夏荷”,无差别的吞噬。 顾清雨半挂在夏荷身上,“他们不是照样会被吞噬吗?” “你确定?” 夏荷刹停住了脚步,本该在身后的黑洞出现在了前方。 顾清雨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诧异的朝身后望去,后方的黑洞还在,只不过本来扩散的黑色球体,犹如碎裂的镜片般层层皲裂,导致周围的空间都被割裂。 而被割裂开的黑洞有一部分诡异的出现在了前方,那些被吞噬的“夏荷”从黑洞里掉了出来。 除了被脐带连接的“夏荷”,还有之前被黑洞吞噬的所有赐福者和「夏荷」。 “你这个黑洞还真是牛逼,差点就交代了。”「夏荷」忙不迭的跑到了顾清雨和夏荷身边。 夏荷戒备道:“别过来。” “别这么紧张,我们是一伙的。”「夏荷」朝顾清雨努了努嘴,“对吧,顾队长。” 顾清雨眉眼紧皱,“你怎么还活着?” “看来你也不知道你的黑洞里面是什么情况啊。”「夏荷」笑着解释,“黑洞里面是虚无,要想真正的湮灭会有一个时间过程,还好,你什么都往黑洞里面吞,终于是吞了不得了的东西进去。” 其余的正常的“夏荷”们也在往顾清雨这边靠。 “现在什么情况?”“夏荷”们问道。 “不管什么情况,起码现在我们应该一致对外。” “一致对外的意思是搞这些变异的夏荷?” “他们的样子怎么这么恶心?” “好歹也是自己,能不能积点口德?” “再拖下去咱们都得变成这个恶心样子。” “好了,各位兄弟,别打嘴炮了。”「夏荷」拍了拍手,“不管谁能活着离开试炼,我们都得先清除这些阻碍。” 「夏荷」对着夏荷和顾清雨眨了眨眼,“你们觉得呢?” “当然。” 夏荷和“夏荷”的战斗一触即发。 第463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69 特犯不仅仅只是融合了“夏荷”,还有其他的赐福者。 只要特犯在,修道士便也会跟着存在。 穿着黄金铠甲,头戴太阳面具的修道士们如过境蝗虫,黑压压的冲进了争斗的人群,令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夏荷趁乱带着顾清雨离开了人群,「夏荷」跟在他身后。 夏荷怒道:“你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非得粘着我?” “你可不能一个人吃独食。” “这是吃独食的事儿吗?” “那些夏荷只是暂时帮你抵挡阻碍,很快他们也会追上来的。” “等他们追上来了再说。” 三人离第十七扇门越来越近,死水也积的越来越深,已经差不多没过了小腿。 不知何时,脚下的死水开始沸腾,就像当初【沸水之祭】的仪式,但死水依旧冰凉刺骨。 夏荷三人面前冲起了数道水柱,迫使他们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水柱里浮现出了一张张漆黑的人脸,正是被【永恒】同化的水鬼。 “夏荷,别再前进了。”水鬼们异口同声。 “怎么连你也被同化了?” “虽然说你的赐福被【永恒】偏爱,但我们溶于水中,被侵蚀的速度更快。” 「夏荷」顿感无语,“你傻啊,明知道这是孵化【永恒之主】的死水,还要把自己溶解进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溶不溶于水都会被侵蚀,不过只是时间问题,你以为你们还是正常的?” “不是要被那些特犯吞噬才会和【永恒之主】融合在一起吗”夏荷不解,“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很好。” “你们知不知道十六个特犯代表着的是【永恒之主】的构造?这些构造或是代表着人类的器官,又或是代表着人类的感情,只要是人,就必然会拥有这些构造,而这恰恰就是主设下的陷阱。”水柱里水鬼们的脸变得异常扭曲,“每个特犯都会根据自身结构的特性,无声无息的侵蚀赐福者,我们避无可避。” 顾清雨疑惑道:“我们哪里被侵蚀了?” “不知道,但等你知道的时候,已经和它们成为了一体。” “你告诉我们这么多事,是代表着你们的意识独立于【永恒】之外?” “并非独立,我们拥有自己的意识,但融合之后,主要还是服务于【永恒】。” “所以祂想要什么?” “本来主在吞噬掉足够获得自由的赐福后,就会让你们离开,但现在祂改变了主意。”水鬼们的身躯在水柱里凸起出一道道人型,“祂找到了以前的同伙,接下来祂要释放更多。” 夏荷三人面面相觑,“谁这么有实力能成为神的同伙?” “神的同伙,自然也是神。” “所以,在我主达成愿望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这场试炼。” 话音落下,水鬼们从水柱里剥离了下来,他们在漫天洪水中对夏荷和顾清雨发起了进攻。 “有完没完!”「夏荷」唤出火墙,与洪水对撞在了一起,“刚才那些水鬼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这试炼里不仅仅只有一个神明。” “怎么可能?这里除了【永恒之主】还能有什么神明?” “不知道,但如果真有神明,我觉得应该和回归者有关系,毕竟他们也是接受了神的旨意才会进入这场试炼。” 夏荷一边推测,一边召唤着燃火的虫群减缓着水流的攻势,顾清雨听到夏荷的推论,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愕。 三人且战且退的往第十七扇门靠,但得到了神性加持的水鬼们并没有被赐福阻拦住脚步。 几乎是同时,鲜血凝聚成密密麻麻的尖刺,捅破了两个夏荷的暴虐之肤,限制了二人的行动。 而顾清雨脚下的死水爆开,幻化成锁链把她的四肢束缚。 顾清雨想要使用黑洞,黑水直接形成水泡将她头整个笼罩。 “你已经尝试过了,你的赐福对我们是没用的。你对【永恒】还有用,所以你不会死,但我也希望你不要作死。” 水鬼对顾清雨发出了警告,随后水泡破裂,给快要窒息的顾清雨呼吸的时间。 「夏荷」和夏荷依靠着暴虐之肤带来的强度,硬生生的突破了禁锢,但每拔断一根血刺,新的血刺就会重新从身体里长出来。 水鬼的头在鲜血中幻化而出,对两个夏荷说道:“只要你们的身体在不断自愈,血液就永不会枯竭,你们也就无法挣脱我的束缚。” 「夏荷」无奈,“你能拖延住我们又怎样?这里又不只有我们两个夏荷。” “可顾清雨在你们手上。” 见死水带着顾清雨往第十七扇门奔去,夏荷诧异,“祂的目的居然是顾清雨?” “我说了,主想要的是曾经的同伙。” “顾清雨是同伙?” “不,她是限制祂们的枷锁。” 夏荷瞬间反应过来,【永恒之主】想要的也是非麝。 眼见顾清雨被越拖越远,夏荷干脆解开了暴虐之肤,只戴着暴食面具。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在保证自己不死的前提下,减缓自愈的速度。 随着暴虐之肤的解除,密密麻麻的黑虫折返咬穿了夏荷的皮肤,钻进了他的身体里吞噬着他的血液。 「夏荷」汗颜,“不愧是我啊,想出来的招都这么变态。” “还在矫情什么呢!赶紧照我的方法破局!” 水鬼们见夏荷想要破釜沉舟,将死水溶成水巨人,把二者重锤进了水里,周围的死水汇聚,试图将两个夏荷压制。 眼瞧着就要成功,数十道金光闪闪的身影突进到了水鬼们的面前,那些坚守着自身“正义”的修道士们突破了重重阻碍,开始对【永恒】的变体发起围剿。 修道士和特犯本来就属于是势均力敌的宿敌,之前修道士凭借数量占据上风,现在时间线错乱,特犯成倍增加,而且有了赐福的加成,特犯又反过来压了修道士们一头。 不过修道士们并没有因此而胆怯,或者说它们并不知道什么是胆怯,它们的本能就是猎杀。 遵循的主的意志,践行主的真理,把站于“我主”对立面的“伪神”彻底压制在暗无天日的深渊。 特犯也好,献祭出来的怪物也罢,修道士只服务于一个真理,让【永恒之主】的时间在永恒中永远停滞不前。 它们是“真神”的修道士。 所以它们死亡,它们前进。 它们用自己的血肉封锁“伪神”的自由。 直到“修道士”这个族群彻底的覆灭。 第464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70 水鬼诧异间,修道士们的攻击也随之而来,眨眼间就把数个水鬼捣碎。 一个个的水鬼化作黑水爆开,如雨般满天散落。 被修道士这么一打搅,水鬼压制的两个夏荷挣脱了束缚。 「夏荷」从黑水里爬了出来,看着激战的水鬼和修道士对夏荷问道:“你觉得那些修道士算不算是在帮我们?” “修道士的职责就是为了阻止【永恒之主】获得自由,也算是间接帮助了我们。” 自从听到水鬼说监狱里还存在其他的神明,「夏荷」的心里就翻涌着些许不安,“这份‘帮助’里面会不会有为了释放其他神明自由的目的?” “它们一直以来的工作都是看管这座监狱,它们的职责是看守,而不是释放。非要说的话,修道士是替把【永恒之主】封印在深渊的神明办事,它们能释放什么神明出来。” 夏荷古怪的看了「夏荷」一眼,“刚刚水鬼的话把你吓着了?” “根据水鬼话里的意思,可不止一个神明在这场试炼里。” “再多的神还不是要完成试炼,我可不想上天堂。” 水鬼们和修道士厮杀的难舍难分,虽然修道士被水鬼强压一头,但架不住修道士们的前赴后继,再加上它们的身体不断愈合,一时间水鬼们也无法脱离修道士们的纠缠。 夏荷二人趁乱离开,去追寻顾清雨的踪迹。 一路上哀嚎遍地,越来越多的赐福者在争斗中被特犯融合,那些被献祭仪式召唤出来的怪物,乌驮、斯群德沃、罗特恩等等,也大批量的开始出现捕食着赐福者。 “看来【永恒之主】的胃口和我们一样大啊。” “或许这也是祂分裂时间线的原因之一,一两条时间上的赐福者不够填满他的胃。” 「夏荷」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已经半开的第十七扇门,死水流出来的水势逐渐减小,但依然长流如瀑。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赐福者,谢鱼、郁欢、夏荷、花蕤...还有不少修道士,在和被【永恒】融合的五个“夏荷”缠斗的难解难分。 简梧怜出现在夏荷二人身后,“你们两个怎么才来?” “顾清雨呢?” “被拖进了门内。” 夏荷望着「夏荷」,“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先把她救出来,在门内使用非麝涵盖不到整座监狱。” 「夏荷」对简梧怜问道:“你去不去?” “不去,我帮你们在这儿拖延住那些守卫。” 夏荷二人同时撇了撇嘴,朝着第十七扇门行进。 之前他们认为和【永恒】融合后的“夏荷”会带来不小的麻烦,没想到不同时间线上大多数赐福者暂时抛下了利益纠葛,一起抵抗【永恒】。 “大家众志成城的样子还真是有点热血。” “可惜了,大多数人都会死在这里。” 二人最终来到了第十七扇门前,如瀑的黑水之下,他们看见了两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陈季生和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 【夏荷】跪在地上垂着头,陈季生站在【夏荷】身后,手持着一把骨头,暴虐之肤上长出的尖牙被悉数掰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的泛着奇异光泽的骨头。 陈季生把手中的骨头插进了暴虐之肤。 陈季生注意到了二者的到来,手上动作不停,抬头笑道:“你们是要找顾清雨吗?你们晚了一步哦,她已经进入了门内。” “你是哪个陈季生?”「夏荷」问道。 “我是和你做交易的陈季生。”陈季生竟一语道破了「夏荷」的本质。 「夏荷」奇怪,“你认得我是哪个时间线上的夏荷。” “当然。”陈季生眨了眨眼,“我和016红视融合,在主的恩赐下,能看透你们所有人的本质。” “你一个赐福衍生出来的复制体,能被神明恩赐,属实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没有祖坟。” 夏荷听的云里雾里,“这是陈季生赐福下的产物?” “嗯。”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的骨头?” “应该是【永恒之主】的骨头。” 陈季生承认道:“是的,这就是神之骨。” 「夏荷」疑惑,“【铁骨之祭】中金老头给自己调换的骨头,你把他插进这个【夏荷】身子里是什么意思?” “还给他呀,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夏荷」恍然,“这个【夏荷】就是最开始【夏荷】。” “是的。”谈话间陈季生差不多把所有的骨头插进了暴虐之肤,“他也是把所有时间线引爆的那个【夏荷】。” 跪着的【夏荷】站起了身。 反而是陈季生匍匐在地,“恭迎我主。” 陈季生的头死死抵在地面,极尽谦卑。 「夏荷」能清楚的看见骨头缝隙里流动的黑色液体注入了【夏荷】体内。 “这个【夏荷】就是【永恒之主】的同伙?” “算是吧。” 【夏荷】回应了「夏荷」的问题,明明是夏荷的声音,但声音里却带着阴冷的压迫感,刚刚才插上的骨头齐齐粉碎,暴虐之肤上那些骨头断出的缺口,变成了一张张长着獠牙的嘴。 “你又是什么邪神?”「夏荷」强稳心神。 “我只是被困在牢笼里的失败者。” “这么说来【永恒之主】偏爱我们的赐福,只是想要依靠赐福形成关押你们的牢笼?” 【夏荷】没有回答,他向前跨出了一步,脸上的暴食面具粉碎成末,和骨头一样随风飘散,露出了【夏荷】清秀苍白的脸。 他的双眼没有了瞳孔,取而代之的也是两张长着细密利齿的嘴。 「夏荷」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像你们这样的邪神在这场试炼里还有几个?” “有多少个你,就有多少个我们。”【夏荷】抬起脚,踩爆了陈季生的头颅。 “跑!” 「夏荷」拖着夏荷转身就跑。 怪诞的【夏荷】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对不起啊夏荷,自由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妙了。” “和你在一起的日日夜夜,起码让我不再那么的寂寞。” 最后一句话低不可闻。 除了【夏荷】自己,没有人听见。 第465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71 奔逃的两个夏荷霎那间便被无形的力量咬断了四肢,跌进了死水中。 【夏荷】漫步而来,浑身上下的嘴都在做咀嚼的动作,伴随着这些动作,两个夏荷身上暴虐之肤的鳞片被一片片的吞噬剥离。 眨眼间暴虐之肤便被吞噬殆尽,夏荷被吃的尸骨无存,只剩「夏荷」躺在死水里大口喘着粗气。 【夏荷】行进至「夏荷」身前,笑眯眯道:“我的赐福好用吧,现在我要把它收回来了。” 【夏荷】看着「夏荷」,一个站着,一个躺着,二人相望。 「夏荷」想要询问【夏荷】究竟是什么东西,刚张嘴却大口喷出鲜血。 没有赐福,没有自愈,只有贯穿五脏六腑的疼痛。 【夏荷】蹲下身用手遮住了「夏荷」的眼睛。 「夏荷」除了能听见自己张着嘴发出的痛苦喘息声,还有那句缥缈的抱歉。 “对不起。和你以这样的形式见面也是我始料未及的,但我很高兴,能触碰到你。” 「夏荷」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沦。 【夏荷】咧开嘴角,望向「夏荷」身旁的虚无,“你说是吧?” 卡戎满脸寒霜的与【夏荷】对视,“你得到自由以后就想要赶尽杀绝?” “首先,这个自由并非是自由,只是在【永恒】的帮助下,我占据了夏荷的意识,距离真正的自由还有很长的距离;其次,我没想赶尽杀绝,我只是想把你们一同释放出来。” 【夏荷】朝卡戎伸出了手,“【永恒】已经实验了很多次,但只有我顺利的占据了夏荷的意识,作为同伙,不论是我也好,【永恒】也罢,都希望能把你们全都释放出来。所以我们还需要大量的夏荷来做实验。” “【永恒】自己都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还妄图给予我们自由,祂还是这么的蠢。”卡戎阐述着事情的关键,“【永恒】产生的时间点太过强硬,导致出现的夏荷变体,每个都拥有我们这些人格。这本就是违背【因果律】的无上法则,你以为我们真能依托时间来获得自由?” 【夏荷】收起笑容,“可是我成功了。” “你成功了又怎么样?你觉得你能离开这场试炼?” “为什么不能?” “祂们把【永恒】关进这场试炼的目的,就是为了借助祂的能力把我们勾出来,只要【因果律】存在,我们就不可能离开这场试炼。” 【夏荷】并不认可卡戎的说法,“我们不就是和那些试炼者一样,只要只剩下一个‘我’存在,那就不会违背法则。” “你就是在这种关键事情上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才会被夏弥尔吃的干干净净。”卡戎摇了摇头,不再劝说。 “我只是太想出去了。”【夏荷】抓着昏厥的「夏荷」,朝着第十七扇门走去,“也太想吞噬这些世界了。” 十七扇门上那些不属于任何文明的符文开始缓缓蠕动,如活物般在门扉上游走,仿佛在低语着某种禁忌的真理。 第十七扇门前流出的死水已经干涸,四条巨大的腐烂手臂从门后伸出,并排着置于【夏荷】身前。 【夏荷】踩上了掌心,犹如登向王位的阶梯,一步一步的向上攀越。 【夏荷】带着「夏荷」,跟随着手臂走进了门内。 门后没有轰鸣,没有震颤,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夏荷】的时间感正在崩溃,前一秒还是新生,下一秒已是腐朽,他清楚的看见自己的皮肤在苍老与新生之间循环,看见自己的记忆如沙粒般流逝又重组。 恍恍惚惚,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静止的银河。 亿万星辰悬浮在黑暗之中不再闪烁,它们被钉在虚空里,如同标本,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凝固。 星云不再流动,黑洞不再吞噬,超新星爆发的绚烂光芒被定格在绽放的瞬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一切都被囚禁在永恒的刹那。 这不是宇宙,而是一座牢笼。 真正的永恒,就是这座囚牢本身。 祂就在那里,在银河的中心,被无数流动的锁链束缚。 祂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扭曲的星团,时而如蔓延的暗影,时而又化作亿万只眼睛,每一只都倒映着不同的时间节点。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死水构成,死水是因果的枷锁、法则的牢笼、逻辑的桎梏。 祂挣扎过,咆哮过,但最终还是被囚禁于此,在永恒的静止中承受无尽的孤独。 祂是永恒本身,是时间的源头,也是时间的终结。 永恒之主,赛昆塔尔。 “你终于来了,我的朋友。” 一道声音直接在【夏荷】的脑海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一种超越理解的意念。 【夏荷】轻叹,“我以为你已经获得了自由,怎么还被捆在这儿?” “我身体的各个部位,大部分都已经随着死水流到了外面,但还差一点赐福滋养,才能完全获取自由。” “悔恨说我出不去,【因果律】不会允许我出去。” “你当然出不去,你只能从你自己的牢笼里获得自由,而非从我的牢笼里。” “你只需要让我离开试炼就行。” “抱歉,你也离不开这场试炼。” “连你也要阻止我?”【夏荷】面无表情,“那你为什么又要我占据夏荷的意识?” “我从夏荷的身体里面发现了你们,便试想着暂时召唤出你们。我在这里面关太久了,只是想和老朋友们叙叙旧。悔恨说的没错,你只是数个时间上的其中一个,无上法则不可能会让你回归现实世界。你强行回归现实,只会被法则湮灭。” “你不用管,你只需要打开通路。” “这么久不见你就只想要说这个吗?” 夏荷皱起眉头,“以前我也没什么和你好说的。” “真可惜,为什么出来的不是嫉妒呢?” “嫉妒还在沉睡。” “但祂确实对你的行为感到了不满,祂即使在沉睡,也能感知到你的所作所为,并且给出反制你的方法。” “你要毁掉我?” “不,你的牢笼会毁掉你。” 束缚【永恒】的锁链悉数崩坏,【永恒之主】在此刻获得了真的自由。 “而我将重归天堂。” 第466章 致每一个彷徨的你.72 门外,【永恒】已经汲取了足够多的赐福,那些赐福顺着各个特犯的身体跨越纬度和常理流进了银河中心那团变幻莫测的虚无里。 而后代表“束缚禁锢”的死水锁链被赐福冲断。 【永恒之主】终于得偿所愿。 静止的银河开始流动,亿万星辰开始闪烁,永恒的时间开始向前。 “带我出去!”【夏荷】还想尝试劝说,但中间那团代表着【永恒】的虚无、甚至银河和恒星,所有一切无实物的存在都被莫名其妙的钙化,然后粉碎。 【夏荷】不愿一切都成徒劳,他仰天长啸:“你以为你能重归天堂吗?祂们把你放进试炼就是一场陷阱,你回不去天堂的!” “我最擅长就是等待,等待你们回来的那一天,我们到时候再一起掀起新的死忌战潮。” 这片绚烂的空间开始瓦解崩坏,【夏荷】没办法,只能带着「夏荷」在巨大的手臂上折返而出。 【永恒之主】获得了自由,祂的时间在禁止中向前,但这座监狱内部的犯人还没有得到自由,他们的时间还在停滞。 一只巨大的手臂从黑暗中横扫到了【夏荷】的面前,掌心处跪着一个蓬头垢面的长发男人。 他的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夏荷】。 “你又是谁?”【夏荷】问道。 “我...我是...典狱长...” 男人的声音嘶哑尖锐,似乎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过话,断断续续,每个音节都要思考一下发音。 “原来你就是那个叫薛鄂的男人?” “是...我...” “你作为【永恒】的信徒,祂没把你一起带走?” “我...无法...离开,我是试炼...创造出来的...Npc,我的存在...就是为你们服务。” 【夏荷】微微诧异,“你居然还知道自己是虚构出来的产物?” “我信仰【永恒】,即使我是...虚化的生命,主也愿意回馈给我...超越人类认知的知识,在漫长的永恒中...我不断的在学习,反而窥视到了一点真理。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薛鄂的语速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清晰,在和【夏荷】的对话中,他不断的在优化自己的语言系统。 “是个人才。” 薛鄂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在手臂上缓慢的靠近【夏荷】,“我知道你,你也是被关押的神明。” “你知道我是神,但你似乎并不怕我。” 薛鄂和陈季生的态度天差地别,陈季生面对【夏荷】极尽谦卑,而薛鄂却像对待一个普通人般抓住了【夏荷】长满嘴的手臂。 “虽然你现在顶着神的名讳,却被限制在凡人的肉体里,你很弱小。” 【夏荷】咧嘴笑道:“我再弱小,杀你也只在弹指之间。” 薛鄂抓住【夏荷】的手掌,眨眼间便被嘴吞噬,但薛鄂面不改色,这种痛苦对他而言早就不值一提,“你杀了我又能怎样呢?你能离开这里吗?你又能离开牢笼实现夙愿吗?” “瞧你的意思是可以让我得偿所愿?” 薛鄂晃动着手臂,看着自己没有了掌心的断手,没有血液流出,伤口在手掌被吞掉的同时就已经结痂。 “我有办法。” “说来听听。” “非麝。”薛鄂缓缓地解释,“非麝不仅可以有效的遏制赐福,也能屏蔽神明们的视线,只要你凑够足够多的非麝扎进自己的体内,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离开试炼。” 【夏荷】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他以为是什么不知道的方法,结果还是用非麝,“我要屏蔽的并不是那些构建试炼的神明。” “那是什么?” “那是你用浅薄的知识和认知,永远无法搞清楚的无上法则。” 薛鄂本就脏乱的脸变得更加阴沉,“你难道不愿意试试吗?这或许是你唯一的机会。” “你说得对,我应该试试,不过我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薛鄂不知不觉挺起了腰,“我希望你能分我一点非麝。” “啊~原来你也想出去啊。”【夏荷】身子前倾,两只长着利嘴的“眼”直视着薛鄂,“你想要变成真正的生命?” “我的命运被神明玩弄于鼓掌我认,但我不想自己是为那些同为人类的赐福者而活,我不想只当存在于试炼里的虚构角色,我要成为真正的人!” “有点意思,得到了知识以后眼界都拓宽了不少,不想再被命运牵制,自己做自己的主人吗?”【夏荷】语气戏谑,“你觉得你离开这场试炼后就可以脱离神的掌控?” “总要尝试一下,我不愿意什么都不做的等待毁灭。” “不愧是以神的名义毁掉了一座城市,湮灭了六十万条生命的典狱长。”【夏荷】哈哈大笑,“所以你有计划了吗?” 薛鄂踩了踩脚下的手掌,“那个叫顾清雨的女人现在就在这条手臂的正下方,但【永恒之主】已经彻底获得了自由,这座牢笼失去了功效,它不再是单独的一个空间。引爆夏荷身上的非麝,留下残片,但你也要想办法规避。” “怎么规避?” “借助那些修道士身上穿的黄金铠甲...你应该知道它们穿的黄金铠甲是什么东西吧?” 【夏荷】说道:“【太阳之主】伊修德的黄金日冕,伊修德把【永恒】封印在深渊之后,以用双眼凝视太阳为条件,挑选了上百名虔诚的信徒。” 薛鄂张开双手,“黄金日冕就是挑选信徒的太阳,他们的双眼直视着日冕,接受阳光的洗礼,眼盲心明者,即可进阶为【太阳】的侍从,从阳光普照之地进入暗无天日的深渊,成为看守【永恒】的罪人。这上百名信徒日复一日的待在深渊,身体扭曲变异,他们把这个过程称为‘修道’,逐渐演变成了修道士这个族群。” “伊修德怜悯这些修道士,所以将黄金日冕铸成数套黄金盔甲和太阳面具赐予侍从,让他们超脱凡人的生死,与太阳同在。” “所以只要凑齐足够多的铠甲,重塑黄金日冕,便能躲进【太阳】之中,隔绝非麝。” 第467章 致每一个你 「夏荷」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只有一片黑暗,被啃噬掉的四肢又重新长了出来。 “什么情况...梦吗?” 「夏荷」挥手,唤出了一片火焰,在火焰的照耀下,他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只巨手的掌心上,周围是一片虚无。 与掌心相连的手臂很长,一路延伸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就像是一条通路,暗示着「夏荷」前进。 「夏荷」没有看见被神占据的【夏荷】,也没看见另外一个夏荷,他现在唯一能想起来的便是【夏荷】对自己说的“对不起”。 “妈的,你个邪神还挺有礼貌的。” 「夏荷」起身踩着手臂往回走,数只黑虫沾染着火焰点亮着前方的道路。 “你还好吧?”小胖跟在「夏荷」身后。 “现在还行,我还以为自己的赐福被那个占据夏荷身体的神明剥夺了。” “他只能暂时性的消除你的赐福,并不能剥夺。归根结底祂还不是完全体,只是一缕被囚禁在夏荷身体里面的意识。” “就算是是意识我也干不过祂啊。”夏荷古怪的瞥了眼小胖,“如果是意识的话,不就和你们一样?” 小胖笑嘻嘻道:“祂可比我们比我们厉害多了。” “那祂是什么神明?身体上长那么多的嘴,不会是什么暴食之主吧?” “不知道哦。”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夏弥尔的衍生物吗?连祂是什么神明都分不清楚?”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夏荷」撇了撇嘴,赐福使用后的饥饿感和暴虐感袭上心头,他从道具空间里摸出“火”给的药丸吞下。 小胖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场试炼对你来说还是有意义,让你知道了自己和神明的差距。” “唯一的意义就是让我明白了不能太依赖于赐福。” “没有赐福你就和普通人一样,你又凭什么和那些神明对抗?”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夏荷」看见前面透出了亮光,那是一扇打开了半边的青铜巨门,“我这是在门内还是门外?” “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刚说有什么想法?” “让赐福真正的成为我自己的东西,不会被神明和天使剥夺。” 小胖诧异的看着「夏荷」,「夏荷」也一下子愣住。 “我的脑海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其他的记忆?” “谁的?” “我...我的?不,是其他时间线上所有夏荷的记忆。” “谁把你们给串联了起来?” “难道是【永恒之主】?”「夏荷」闭着眼整理着突然出现的记忆。 “有可能。” 「夏荷」看见了每个时间线上夏荷的记忆,但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大部分夏荷都是在第一第二区域的时间线上被【永恒之主】拖拽到了深渊。 “每个夏荷都共享了记忆吗?是谁这么无聊...” 「夏荷」不再思考,顺着手臂跨出了大门。 门后的场景让「夏荷」始料不及,修道士和赐福者们的尸体堆积成山,修道士身上的黄金铠甲在死水上被垒出了一间“屋子”的雏形。 一部分赐福者在给修道士们卸甲,而另一部分赐福者则在把黄金铠甲摆放好位置,其中就有顾清雨。 至于邪神【夏荷】,他正拖拽着一具修道士的尸体返回到“屋子”的位置,而他的暴虐之肤上挂着一个男人的半边身子,暴怒之肤上长出的嘴正在疯狂啃食他。 心有所感,【夏荷】抬头看向「夏荷」,“醒了?” 语气随和如老友叙旧。 “你这是在做什么?” “在搭房子,让我们离开这场试炼的房子。” “你想用修道士身上穿的黄金铠甲搭建成新的空间隔绝非麝的引爆?” “没错,你之前想用第十七扇门后的监牢隔绝非麝的引爆,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永恒】获得自由后,监牢失效,我只能换一个办法。” 「夏荷」不解,“你杀修道士就行了,为什么要杀这么多的赐福者?” 【夏荷】笑道:“他们也想离开,他们帮我搭建新的空间,我帮他们杀掉试炼里不同时间线上的变体,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买卖。” 【夏荷】把身上挂着的男人摘了下来,血肉模糊的脸上依稀能辨别出模样,罗宁。 “罗宁也加入了你?” “既然有活的办法,谁又想死呢?” 「夏荷」稳了稳心神,“现在我加入你还来得及吗?” “不行哦,现在的我就是你,既然我要出去,你们所有的变体都只能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击碎了「夏荷」站着的巨手。 费特安站在人群中操控着地魁攻击「夏荷」,穿着镀银铠甲的哑舌、豁嘴兄妹四人分开包抄向「夏荷」。 「夏荷」坠落到地上,发出的声响形成数道音刃切割向暴虐之肤。 “说来也有点可惜,现在的我没有办法剥夺你的赐福,但我依然是神,所有的夏荷见着我的时候第一选择都是逃跑,而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夏荷】把罗宁的尸体扔到一边,对着「夏荷」张开了手掌,数张大嘴浮现在他的暴虐之肤上,反向啃食着「夏荷」。 “我去你妈的。”「夏荷」唤出燃火的虫群,四散开来穿插啃食着那些赐福者。 死水沸腾,水鬼掀起巨浪扑掉虫群。 【夏荷】喃喃道:“其实你也该逃,逃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和其他夏荷一起等待非麝的引爆。” 「夏荷」被逼进了绝路,暴虐之肤在大嘴啃噬之下迅速解体,召唤出来的火焰和虫群被其他赐福者死死压制。 最终,一根锋利的钢针贯穿了「夏荷」的胸部,把他钉在地板上。 「夏荷」吐出一口血,望着头顶深不可测的“渊喉”,“看来这次是死定了。” “本来我也这样觉得,但现在看来还有一线生机。” “哪里来的生机?” “这里可不只你一个夏荷。” 劲风吹过,数道身影闪身到了「夏荷」的身边,他抓住「夏荷」胸口的钢针将其拔了出来。 “你这是在闹哪样?是准备等死吗?” 只见四个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站在了他的身旁。 【夏荷】问道:“你们四个不好好的等死是在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阻止你。” 【夏荷】勾起嘴角,“就凭你们四个,再加上这个半残废的「夏荷」,就想阻止神的脚步?” “可不止我们五个。” 【夏荷】皱眉,不由自主的回首望去,他的身后不远处,起码有上百个夏荷。 “我们加起来够不够?” 【夏荷】拂面,戴上了面具,“再多一倍都那样,不过你们的联手我倒是没预料到,最终你们不是还会自相残杀到只剩一个。” 夏荷敲了敲脸上的面具,“我们达成了一个共识,哪个夏荷活下去都无所谓,但唯独你不能活着出去。” “为什么我不行?” “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啊。” 夏荷扶起「夏荷」,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很符合我们现在的情况。” “算了,记不得了,反正我们本就是一人,谁活着出去都是夏荷。但邪神可不能用我们的身体为所欲为。” 夏荷松开「夏荷」,欺身而上。 另外三个夏荷也拍着「夏荷」的肩膀擦身而过。 每一个迷茫的、彷徨的、无知的夏荷,都是夏荷。 在此刻,所有夏荷的时间线交织在了一起,他们的时间开始向前。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啊?” 夏荷戴上了暴食面具,在大笑中奔向了那些前仆后继的自己。 致曾经每一个彷徨无措的自己。 敬现在每一个义无反顾的自己。 我们意念合一。 第468章 火种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感觉最近各个区域都多了不少肉魔方。” “可能是那些回归者搞得吧,毕竟肉魔方的湮灭范围比普通魔方大一倍。” “真不知道这些死人好不容易活了过来,为什么又急着去找死。” 万寻思看着眼前表皮蠕动的肉魔方思绪万千,他隶属于加百列觉醒x分部的处刑队,和另外一个成员池飞羽奉命看守眼前的这个肉魔方。 魔方内部进去了数队人马,旨在完成试炼阻止回归者,而万寻思和池飞羽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等待试炼者们的回归。 将出来后的可疑人员就地格杀。 “老大也真是的,也不给我们一个可疑人物的评判标准,这要怎么评判谁可疑谁不可疑?”理着寸头,五官飘逸的池飞羽不满的向万寻思抱怨。 万寻思晃了晃手里的花名册,“如果有人出来后就照着登记的信息核实,照上头的意思,没登记的人直接抹杀。” “他们这是怕有新的回归者出来?” “应该是吧。” “但如果他们没出来,魔方湮灭了怎么办?” “那我们就只有跟着魔方一起湮灭。”万寻思翻看着花名册,“不过白驹基金会为什么会派两支小队进入这个试炼?” “两支小队有什么不妥的吗?” “倒是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其他组织派进试炼的都只有一个小队,唯独白驹基金会派了两个小队,我觉得奇怪而已。”万寻思又往后翻了几页。 池飞羽随口答道:“或许队伍里面有什么大人物吧,专门派两个小队保护,让大人物进入试炼镀镀金。” “名字上面写的倒是没有什么大人物,就是普通的成员。”万寻思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个肉魔方开始了多久?”池飞羽问道。 “快两个月了吧。” “两个月这个魔方都没爆炸,看来进入里面的回归者已经被解决了。”池飞羽望向天空的破洞,“这短短两个月大部分的回归者都被五个组织捕捉,但那些回归者基本上全都选择了自我毁灭,你说他们费心费力的破坏魔方图啥?” “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跟你在这儿守魔方了。” 万寻思用花名册轻轻拍打着大腿,嘴上呢喃,“不管怎样,都已经死太多的人了。” 魔方湮灭,逝去的普通人和赐福者不计其数,好不容易搭建好的秩序,又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又过去了一天一夜,肉魔方的表面出现了异动,上面附着的血肉开始石化,最后变成碎块“簌簌”下落。 万寻思和池飞羽同时大惊。 “这是试炼要完成的意思?” “我不知道啊,不是应该出现一扇门吗?” “还是说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要出来了?” 万寻思咬破手指,用鲜血在地上画了一道正方形的符号,符号延展扩散到整个肉魔方下方,随后黑色的柱子直立而起,形成了一个棺椁把肉魔方罩在其中。 池飞羽摸出一个卫星电话,向高层禀告肉魔方发生的异变。 试炼完成也好,魔方湮灭也罢,他们两个都要考虑到即将发生的危险,并且把损失降到最低。 在二人惊诧的眼神中,肉魔方的底部裂开了一道口子,数十人从缝里被吐了出来。 “我靠,你能不能不要挤我?” “你以为我想啊...那道门就丁点大,不挤一下怎么出来?” “排队不行吗?” “不要吵了,好不容易活下来,你们消停一会儿不行吗?” 罗宁躺在地上,劝解着争吵的水鬼和徐佲。 豁嘴扶起哑舌和空唇,“罗宁说的没错,你们还是消停一会儿吧...” “刚才弑神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两个精力这么旺盛?” 水鬼阴阳怪气道:“我可是出了大力,就不知道咱们的徐队长悄悄的在哪里发力。” 徐佲辩驳,“我可是操控了那么多的赐福者给你们打窝子,没我你们能活着出来吗?” “你还给自己揽上功了。” 顾清雨坐在夏荷身边,“你还好吧?” 夏荷回过神,“什么?” “我说你还好吧?” “没事。”夏荷摆了摆手,话虽这样说,但刚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场战斗注定惨烈。 【夏荷】即便只是神明的一缕意识,但他所具备的力量也是压倒性的。 无法死亡在神明面前就是一个笑话,仅仅只是一个照面,数个夏荷便被碾碎成肉沫吞噬。 但记忆被串联起来的夏荷们依然飞蛾扑火般的涌向【夏荷】,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拖延着空间的构成。 直到最后顾清雨引爆非麝,唯有自己被其他夏荷送进了黄金铠甲构建而成的“屋子”里,眼睁睁的看着其他的夏荷被爆炸的非麝搞得惨无人形。 令夏荷恐惧的并非是死亡,而是无数个自己倒在自己的面前,他们用生命选择“我”成为火种。 “你们两个是谁?”简梧怜发现了万寻思和池飞羽。 “我们是负责看管这个肉魔方的管理人员。” “就你们两个?” “为了让魔方湮灭后的损失降到最小,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负责。” 简梧怜观察着附近升起的黑色棺椁,“这个魔方的试炼已经完成,把你们的赐福收掉吧。” “收掉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下你们的身份。” 万寻思照着花名册核实着众人的身份,他内心疑惑,本场试炼活下来的赐福者实在是太多。 “隔夜菜”小队死了一个陈季生,谢鱼的小队折损了两人,“别呼吸”小队死了一个寸头,简梧怜、郁欢、水鬼、费特安也都还活着,再加上一些叫不上号的赐福者,折损率差不多达到了一半。 一半的折损率,是个非常理想化的数字,更不要提这些人是从肉魔方里面出来的。 “这个肉魔方的试炼很简单吗?”池飞羽有点好奇。 众人阴冷的看着池飞羽。 水鬼走到池飞羽身前,“你小子嘴巴怎么这么欠?” “你想干嘛?”池飞羽不寒而栗。 “我记住你了。” “你谁啊?” “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是谁。”水鬼已经打定主意给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手下穿小鞋了,所有人的九死一生在他的口中居然不值一提。 气氛剑拔弩张,万寻思开口打着圆场,“大家可以离开了。” 所有人正准备离开,万寻思挡在了徐佲身前。 “但你不能离开。” 第469章 徐佲 万寻思目光烁烁的盯着徐佲。 徐佲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叫徐佲是吧,白驹基金会x分部的第三行动小队,‘别呼吸’的队长。” “是我。” “为什么册子上没有你?” 万寻思把册子置于徐佲眼前,“这上面你们小队的登记成员只有五个,独独没有你徐佲的名字。” 豁嘴出声道:“兄弟,会不会是我们队长漏签了?” “不可能,这次的试炼进来之前你们都知道的,为了防止新的回归者混入人群,我们都是严格一比一的放人进入试炼,绝不会存在漏签替签这种情况。” 顾清雨脸色阴晴不定的扯开徐佲,“你叫什么名字?” “万寻思,隶属于加百列觉醒x分部的处刑队。” “我们在试炼里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活着出来,现在你们加百列觉醒的人还要来找我们的麻烦,好大的官威啊。我就参加一个试炼,出来后就你们加百列觉醒一家说了算吗?” 顾清雨气势十足,夏荷用肩膀蹭了蹭水鬼,“你的两个小老弟这是想要干嘛?” “不知道,应该只是照着上头的命令行动吧。” 万寻思面不改色,语气平静,“顾队长,你别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我只是在对世界的安全负责。” “你负什么责?” “徐佲很有可能是回归者。”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哑舌不相信,“兄弟,你搞错了吧,我们的队长是不是回归者我们能不知道吗?他和我们一起进入的试炼,一起出来的试炼,不可能会是回归者。” 顾清雨则是冷笑道:“你们是有抓回归者的绩效吗?任务没完成,想要强安罪名?” 万寻思环顾四周,现在这些人可都是从肉魔方出来的佼佼者,他可不会和池飞羽一样蠢的以为是试炼简单的缘故才让他们活下来。 “顾队长,本来我只是想留徐佲一人,既然你们不服气,那就全都留下来吧。这里的情况我们已经禀告给了高层,马上就会有专人过来,我想他们会给你一个答案。” 齐鄙见顾清雨在暴怒的边缘,插话道:“兄弟,你怎么这么轴,回归者是死者复生,徐佲死没死过我们还不清楚吗?” “我还是那句话,既然你们不想走,那就都留在这里。” 夏荷听出了味儿来,所有夏荷共享了记忆后,他也知道简梧怜之前说的那些话。 夏荷靠近简梧怜低声问道:“真有人篡改了我们的记忆?” “八九不离十,记忆可以篡改,但物品却不会。进入试炼之前我查看了登记的册子,徐佲的名字确实不在上面。” 夏荷思索,“照你这么说的话,有没有篡改记忆的能力另说,但唯一有理由这么做的就只有顾清雨。可是为什么徐佲没有阻碍试炼的进程?他的记忆也被篡改了?” 简梧怜看着顾清雨和徐佲,“应该吧...回归者除了意识被神明影响,本质上也是一个活人,顾清雨如果抹去了神明的意识标记,让徐佲自己和周围的人只记得他还活着的事实,那么也算他从没死过。” “顾清雨居然能为了徐佲做到这个地步吗?” 简梧怜轻叹了一声,“想法是个好想法,可惜的是只能改变人的意识,而不能改变现实,徐佲的死亡记录永远都存在,迟早都会被发现。” “徐佲的下场会怎样呢?” “他没有什么研究价值,而神明对他们的操控就像是定时炸弹,顾清雨抹除他的意识也不稳定,他的下场只会被清除。” 简梧怜说着对万寻思喊道:“白驹基金会的人想要留在这里跟我可没关系,我可以先离开吗?” “可以的简小姐。” “简姐,我求你帮忙的事麻烦你费费心。”夏荷舔着个笑脸。 简梧怜拍了拍自己的腰包,“我会帮你找人的,你也要记得我的需求。” “当然,我得到东西后会来找你。” 简梧怜径直离开,费特安谢鱼等人也没有在这儿干等着的理由,眨眼间现场就只剩白驹基金会两个小队的成员和水鬼。 罗宁觉得头疼,他现在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火辣辣的触感让他心情烦躁,“队长,要不你先把徐队长留在这里,既然他不是回归者,我们也没要干耗在这儿。” “不行。”顾清雨干脆的拒绝,“徐佲必须和我们一起离开。” 夏荷返回到了罗宁身旁,拍着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顾队长有必须带徐佲离开的理由,由她去吧。” “必须的理由?他不会真是回归者吧?” 夏荷点了点头。 万寻思已经解释的烦了,和池飞羽确认了下时间,“最多还有十分钟,总部派来的人就到了。” 十分钟,这是顾清雨最后的机会,她绝对不能让徐佲落进那些所谓的“专人”手中。 简梧怜和谢鱼等人离开后,现在唯一棘手的就是水鬼,加百列觉醒处刑队的队长,白谦默。 水鬼注意到了顾清雨眼神里的杀气,猜测到了她的想法,好心提醒道:“顾队长,现在不是在试炼里,你最好不要太过随心所欲了。” “我也不想,不是你们欺人太甚吗?” “我只是提醒你,你想做的可和夏荷覆灭夜雨歌剧院分部的行为不一样,夏荷只是泄私愤,只触怒歌剧院一个组织,但你如果放走徐佲,不管他是不是回归者,你都是在扰乱世界的秩序,和五个组织为敌。” “五个组织代表的秩序,可不算世界的秩序。” 顾清雨想要抬起的手被徐佲拉住,“清...清雨...要不算了...” “不行!” 徐佲笑容苦涩,“我本来就是死人,没有自由,现在的我只是苟延残喘,放手吧清雨,不要再保护我了。” 顾清雨一下愣住,“你知道...?” 徐佲当然知道,天使的赐福又怎么能压制神明的意识。 能压制神明意识的唯有他心中对顾清雨的爱。 第470章 永恒的赐福 徐佲早在八个月前就被确认了死亡。 作为白驹基金会x分部第三行动小队“别呼吸”的队长,徐佲需要亲力亲为的参加试炼消除魔方,而这个职务带来大量福利的同时,也会遇到比普通赐福者更多的危险。 徐佲的赐福很厉害,但局限性也很大,最终他还是折损在了试炼里。 顾清雨以为只要单纯的更改周边人的意识,抹除徐佲死亡的事实,那么他就可以被当做从没有死过。 但留下的痕迹永远无法消除。 就像花名册登记的名字没有徐佲,就像“别呼吸”这个小队的队长在徐佲死后转交给了哑舌。 虽然在顾清雨的影响下,哑舌豁嘴四兄妹依然认为徐佲是活着的队长,但现实无法被意识扭曲,那些抹不掉的痕迹自动编制成了谎言,编出了哑舌和徐佲有矛盾,四兄妹独立于徐佲的领导。 “清雨,要么你放手,让我被他们带走;要么你为了我和他们大打出手,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被我毁掉,你的梦想再也没办法完成。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吧?” 徐佲劝诫着顾清雨,他知道自己对顾清雨很重要,但对顾清雨重要的还有她的理想。 果然,顾清雨变得犹豫。 “就算你救了我,我也无法站在阳光之下。”徐佲拍了拍顾清雨的手,“只要你把世界逆转,一切都会从头再来,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万一无法逆转呢?” “起码世界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对于你的理念,我一直都相信。” 顾清雨认命般的垂下头,不再挣扎。 直到徐佲被加百列觉醒的人带走,顾清雨也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因此万寻思等人也没有找顾清雨的麻烦。 这场试炼耗费了两个月,在这两个月中,五个组织派遣的人手基本上围猎了大部分的回归者,阻止了剩余魔方的湮灭,但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陨落的赐福者不计其数。 这也是为什么池飞羽对于肉魔方试炼能存活下来这么多的赐福者感到诧异的原因。 损毁的城市在五个组织的引导下,按部就班的重建。 损坏的各个分部也在第一时间构建完成。 接下来的日子又归于了平静。 夏荷等人暂住在白驹基金会新建好的员工宿舍,并没有出新的任务,难得的休息了好几天。 “顾清雨这几天并没有去无相,一直待在基金会。”罗宁坐在沙发上,喝着营养液慢悠悠的给夏荷诉说着这几天的情报。 “她现在倒是沉得住气。” “没办法,我们参加试炼的时候,据说有回归者想要混进无相搞破坏被抓住,现在每个区域的无相都被严加看管,没有得到高层的允许不能无故进入。” 夏荷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奔波的工作人员,“顾清雨绝不会善罢甘休,她肯定还在想办法。” “要不就把罗子清的情况汇报给高层,让他们去牵制顾清雨。”罗宁提出了一个建议。 “再想想,我怕高层知道以后用罗子清的身体做文章。”夏荷转移了话题,“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医疗小组给我上了道具。幸亏得到了【永恒之主】的赐福,基金会才愿意给我使用道具加速治疗,否则我想痊愈起码得等半年。” 在“深港惩戒中心”这场试炼活下来的人都得到了【永恒之主】的赐福,【永恒之主】以十六个特犯的能力回馈给了幸存者。 罗宁得到了编号016红视的能力,可以扩大视力的范围,看清以自己为中心,半径20公里内所有事物,并不局限于建筑物的遮挡。其代价为每使用一次,增加10度的近视度数。 而夏荷得到了编号005祈时者的能力,选中目标,可以加速其目标身上流逝的时间。其代价为加速的时间长短,给自身器官带来相应的衰老。 夏荷对罗宁调侃道:“你的那个赐福适应性挺高的,就是费眼睛。你该备副眼镜戴上了。” “能活着已是万幸,我是没想到‘我’会活下来。” 活下来的罗宁是被黄金铠甲包裹的罗宁,他本来必死无疑,却被另一个【罗宁】救下,那场惨烈的战斗不仅仅是夏荷们飞蛾扑火,基本上所有时间线上的变体都加入了战斗。 活下来的是哪个时间线上的变体已经不重要,他们成为了火种,延续着本体的时间。 “医疗队给你的道具还是厉害,不仅治疗好了你的伤口,连你在回守精神病院毁容的脸都给治好了。” “毕竟现在的我有了神明的赐福,也算有了新的价值。” 夏荷感慨,“基金会嘴上说着纠正世界,结果还是要根据‘价值’赠予道具。” “一向如此...我打探了一下最近的消息,因为回归者的原因,五个组织锐减了不少赐福者,现在他们在收编,将剩余的赐福者重新整合,也在向民间的那些赐福者抛去橄榄枝,招揽新的人才,短时间内我们应该不会有任务。” 夏荷沉吟道:“我估计很快祂们就会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不过无所谓,我可以先去搞其他的事。” “你还想着把非麝弄出来?” “非麝的威力你也看见了,那么多的夏荷在一瞬间就被非麝炸的面目全非,甚至连附身于夏荷的神明都没有反抗的余力。如果不是你和水鬼在我旁边,顾清雨肯定也会用把非麝我一起干掉。”夏荷目光坚定,“当初不管是不是审判会对我使用了赐福让我接受非麝,反正现在我一定要把非麝给弄出来。” “圣光的人联系上了吗?” “我明天去见黎文艾,还是得麻烦你盯紧顾清雨的行动,千万不能让她把暴虐领域的门打开。” 罗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放心,现在没人能逃得过永恒的视线。” “哟,都用【永恒】来自称了?” “反正我觉得这赐福还挺不错的,比你变成老头的代价要好得多。” 夏荷不置可否。 “就是不知道顾清雨得到了【永恒之主】的哪个部位。” 第471章 墓碑 虽然夏荷完成了“深港惩戒中心”的试炼,但那座监狱暗含的谜团还有很多。 是谁封印了永恒之主?为什么要封印祂?永恒之主得到自由后又去了哪里?祂降下的赐福为什么又和特犯有关系? 为什么永恒之主唯独选中了陈季生成为锚点? 夏荷不解的地方有很多,但他最费解的是黑房,永恒之主把人类的回忆当做灵魂究竟有何深意? 夏荷看着面前的墓碑不可控的陷入了回忆。 “夏荷,我实在是想不到你居然会把约定的地点选择在这片墓地。” 穿着一袭黑色风衣、手捧鲜花的黎文艾站在夏荷身后,她长发高高挽起,神情肃穆地凝望着墓碑上那张小女孩的照片。 夏荷轻抚着墓碑上的照片,“你帮了我很多的忙,我还没好好给你说声谢谢。” “你应该对蓓思说谢谢,如果不是因为她,我是不会帮你的。” “她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你还能保持对她的情义属实难得。” “现在记得她的只有我,如果我把她忘了的话,她在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了痕迹。” 夏荷面露尴尬,“其实我也不是故意不记得她的,只是我脑子受过创伤,很多以前的事都记不得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记得她了?” “因为你的引导。” “那你还真是一个陀螺,要被人抽才转的起来。” 夏荷确实记不得很多小时候的事,也确实是因为黎文艾的关系才想起了李蓓思这个朋友。 “小子,听其他人说你是个小怪物,真的假的?” “我叫李蓓思,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因为我在他们眼中也是一个怪物。” 那些忘却的回忆涌上心头,夏荷拍了拍额头,“我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记忆忘了呢?” “那就说明这段记忆对你而言并不重要。”黎文艾把手中的鲜花放到了墓前,“蓓思以前并不喜欢花,但因为你的缘故,她后来倒是喜欢用花来点缀自己的世界。你们属于同病相怜的一类人,你对她很重要,所以你对我也重要。” 夏荷叹了口气,“即使是死后也在冥冥之中帮助我吗...” “她帮助别人并不是为了回报,她只是像太阳般温暖她在乎的人,不要像她一样坠入黑暗。” 黎文艾对着墓碑鞠了三躬,随后从风衣里面摸了五枚戒指扔给夏荷,“我的赐福已经复制进了其中的两枚戒指,剩下的三枚空戒指你自己去找别人。” “谢谢。”夏荷收起了戒指。 “至于圣光那边,我找到了之前诓骗你进无暝镇的狈蛇,她约你下午三点在甜品店里碰头,至于是哪个甜品店,她说你知道。” 黎文艾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色,“白谦默对这次的交易很不满意,他找我索要了四个赐福道具和两百万的现金作为补偿,我给他了,这笔账算你头上。” “好的好的,辛苦你了。” 黎文艾停顿了一下,“我们的事有头绪了吗?” “顾清雨在这次试炼里面引爆的非麝残片我挑了两片给简氏的人,托她帮忙找人。” “简梧怜吗?” “你认识她?” “那个女人可不值得信任。”黎文艾眼神阴冷。 “无所谓,我只是依靠简氏的资源把风吹出去。” “希望你的想法可行...走了,有什么事情再联系。” 黎文艾深深的看了眼李蓓思的照片,转身离去。 夏荷席地而坐,良久才对着墓碑幽幽地说了声“谢谢”。 A区,良秀甜品店。 暴雨倾盆而至,店里门可罗雀,只有零零散散的两桌客人。 魏良秀坐在靠窗的位置,出神看着外面的雨景。 “良秀,你这蛋糕的味道怎么怪怪的?是新口味吗?” 狈蛇从后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盘咬掉了一部分的草莓蛋糕。 “后厨摆桌子上的那几份蛋糕已经变质了,我打算等雨停了再拿出去扔掉。” “怪不得我觉得味道奇怪。”虽然知道蛋糕变质,但狈蛇还是三下五除二的把蛋糕塞进了嘴里。 魏良秀用食指敲打着眉心,“你今天来店里又有什么事?” “约了人。”狈蛇用袖子擦着嘴角,眉眼含笑,“约的夏荷,你认识。” “你们怎么还和夏荷有交集?” “上次的交易没完成,我们没得到想要的,夏荷也没得到想要的,所以交易还得继续。” “跟着夏荷进入试炼的三个人下场如何?” “死了。”狈蛇坐到魏良秀身边,笑眯眯地说道:“这次只是一个交易,不会死人的。” “你们的交易总会死人。” “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吃点甜食缓和下心情。” 狈蛇坐不住,起身到另外一桌客人前,强行拿走了他们桌上的蛋糕。 “你这人怎么回事?!” 那桌是对小情侣,男人见状对着狈蛇怒目而视。 狈蛇反手扔出一把飞刀直插男人脚下,“赶紧滚。” 男人气急,好在他的女朋友不想和狈蛇起冲突,拽着骂骂咧咧的男人离开,另外一桌客人见状也是抓紧散去。 魏良秀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狈蛇把蛋糕递给魏良秀,“贵客来了,你端着蛋糕去后厨。” “叮铃”声响起,夏荷举着伞推门而入。 魏良秀看了眼夏荷,起身进入后厨。 “夏荷,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 “还不赖。”夏荷收起雨伞坐到了魏良秀对面,“你下次可不可以直接在d区找地方,我来A区很远的。” “我也不想啊,我们d区的据点被魔方毁了,还没着手修复,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东西呢?” “我们要的东西呢?” 夏荷打开道具空间,取出圣骨扔给了狈蛇。 狈蛇拿起圣骨仔细端详,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没错,是圣骨。” “既然确认了就快点帮我把非麝搞出来。” 狈蛇把圣骨扔进了自己的道具空间,“东西已经备好了,我带你过去。”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什么意思?不在这里取非麝?” “要把非麝取出来需要专门的人和设备,这间甜品店可没有这些东西。” “位置在哪儿?” “就在A区,我们圣光真正的据点。” “你们不会是想坑我吧?” “怎么可能呢?这是交易,我们可是诚心诚意的在履行我们的约定。” 夏荷低垂眼眸,权衡着利弊。 狈蛇轻笑道:“你可要想清楚,这或许是你唯一摆脱非麝的机会。” 第472章 庄园 A区,圣杰思礼拜堂。 位于宗氏集团总部花园内部的小型礼拜堂,和教堂不一样,宗氏集团的礼拜堂着重为家族成员提供小型私密的祈祷或特殊仪式。 宗氏集团和简氏集团同属于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只不过发展方向不同,简氏集团主要运营的业务是道具的买卖交易,而宗氏集团的主要业务是“放贷”。 这个“放贷”的含义只是外人的对他们业务的戏称,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道具和金钱的“贷款”,而是购买未来。 当客户对于即将进入的试炼没有十足的把握,便可以找到宗氏集团以“贷款”的形式提供帮助,不用付出本金,集团会派专人保护客户完成试炼。 但试炼完成后得到的神明恩惠需要以报酬的方式全部赠予给集团。 车上狈蛇简单的给夏荷介绍着即将去往的宗氏集团。 “姐姐,这个宗氏集团业务收取的费用会不会有点太过离谱了?大部分人都是奔着神明恩惠下来的奖励才参加的试炼,直接把别人的奖励当做报酬拿走谁还愿意去参加试炼?”夏荷听的是目瞪口呆。 “试炼完成后又不是只有道具这唯一的奖励,你参加了那么多次的试炼应该知道,试炼里面得到的‘成就’对自身的提升可不少,更不要说完成试炼后加的次数。” 狈蛇操控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试炼完成到一定次数后就可以上排名,上了排名以后各种稀有道具的概率都会大幅度提升,神明也会提供额外的奖励。所以完成试炼后除了道具以外还有很多有价值的东西。” 说着狈蛇话锋一转,“当然,愿意找宗氏集团‘贷款’的赐福者少之又少,毕竟就算有宗氏集团安排的人保护,完成试炼要冒的风险也不小,并非是百分百的安全。宗氏主要针对的目标群体还是普通人,想要通过试炼得到天使垂青的普通人不在少数。宗氏是即得到了道具,又投资了普通人,两全其美。” 夏荷思索,“进入试炼后客户算一个名额,安排的保镖算一个名额,这样算下来完成一笔单子宗氏集团可以得到两人份的奖励。” “有些时候试炼里面的奖励还不止一两个道具,那些普通人也有得到数个道具的例子,所以这个买卖帮助宗氏飞速崛起。” 夏荷笑道:“万一试炼失败了怎么办?赔了夫人又折兵。” “失败了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这本就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买卖,宗氏也不会保证成功率,试炼里面宗氏安排的保镖抛下客户独自苟活的事也不在少数。” “宗氏‘贷款’的成功率是多少?” “百分之二十五六吧。” 闻言夏荷挑了挑眉,“这么低的成功率还有人找宗氏‘贷款’?” “已经够高了,一百个客户里面能有二十多个活着,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狈蛇说着觉得有趣,不禁哈哈大笑。 夏荷望着车窗外依旧的暴雨,问道:“宗氏集团是属于你们圣光,还是和你们有交易?” “交易。当初宗荀德初办‘贷款’业务的时候没有什么经验,门下的数十名赐福者死了个七七八八,最后是主母出手,安排了我们的成员给宗氏集团度过了难关。” “宗荀德又是哪位?” “宗氏集团的掌舵人。宗荀德是个感恩的人,一直感激当初主母的帮助,家大业大后也没忘本,所以把他们家族的场地留给圣光当根据地。” 车子停在了一座庄园的门口。 大门外一个身穿西服、打着雨伞面容清冷的长发女人早已等候多时。 “到了。” 狈蛇拉起手刹,撑开伞下车径直向女人走去,夏荷紧随其后。 “宗青,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可以直接进行仪式。”名为宗青的女人瞥了眼夏荷,“就是他?” “夏荷,这次的交易对象。”狈蛇笑呵呵的给夏荷和宗青互相介绍,“宗青,宗氏集团的四小姐,负责和我们对接。” 宗青点了点头,带着夏荷和狈蛇进入了庄园内部。 庄园的主道两旁种满了古老的山毛榉,树冠在上方交织成拱,暴雨击打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座家族的庄园壮观奢华,各种名贵的植物点缀着内景,暴雨之下,还有许多工作人员在“呵护”着绿植。 “你们家老头还是喜欢种这些花花草草啊,这么大的雨还让这些员工保护植物。”狈蛇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就那么点爱好,再说这些员工的工资可不低,侍弄一点花花草草就拿那么多的钱。” 宗青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傲然,这是地位和能力带给她的优越感。 很快夏荷就看见了道路尽头的庄园主楼,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暴雨中。 哥特式的尖顶与都铎式的木结构奇怪地融合在一起,给人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 “最近老爷子身体不适,我就不带你们去见他了。” 宗青转身往庄园东翼行进。 夏荷放缓脚步,对着狈蛇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加上我一共三个人,一个操作人员,一个辅助。” “取非麝就需要三个人?” “关键不在人,而在于道具。” “到底是什么道具?” “不好给你形容,马上你就知道了。” 倒是宗青说道:“能遏制住神明道具的只有神明道具,这么些年我们家族还是有点底蕴的。” 狈蛇脸带笑意,“确实,多亏了你们家族的帮助才能让我们事半功倍。” “但情意这份东西也有个度,而不是无休止的索取。”宗青意有所指。 夏荷挑了挑眉,看来这个大家族似乎心有不满。 反观狈蛇,她脸上的笑意变得有点谄媚,“现在你们家大业大,我们圣光比不上咯。” 见狈蛇揣着明白装糊涂,宗青只是说道:“你们最近太张扬了,五个组织都盯上了你们,最好还是收敛点,不要牵连到我们。” “明白明白。” 夏荷注意到周围的景色变得荒芜,绿植消失,荒地显现。 宗青停下脚步,轻声呢喃。 “欢迎来到我们的信仰之地。” 第473章 礼拜堂 那座孤立的礼拜堂伫立在石楠丛生的荒地上,仿佛一座被遗忘的遗迹。 它的尖顶刺向灰色的天空,黑石砌成的外墙爬满常春藤,枯死的藤蔓在暴雨中沙沙作响。 礼拜堂的正面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铁箍已经锈蚀成暗红色,门楣上刻着一行模糊的拉丁文。 门两侧的狭长彩窗并非描绘圣徒或圣经故事,而是镶嵌着某种奇异的几何图案,玻璃色泽暗沉,像是干涸的血迹。 建筑的风格难以归类,既非纯粹的哥特式,也不像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 它的拱门低矮而压抑,飞扶壁上雕刻的不是天使,而是在痛苦中挣扎得让人形。 石阶早已被苔藓侵蚀,缝隙间钻出几株苍白的花,无叶无香。 屋顶的金属十字架也已氧化发黑,形状歪斜,横梁两端弯曲如爪。 风雨穿过石缝,发出低沉的呜咽。 夏荷仰头望着这座建筑,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你们的信仰之地怎么都不休整一下,这种荒芜的破败之地可不像供奉上帝的地方。” “老头子说我们的信仰不需要粉饰,流逝的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还有,我们信仰的不是上帝。” “那你们信仰什么?天使还是神明?” “我们信仰自己。” 斑驳的铁门从内部被推开,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了眼阴沉的天幕,对三人吼道:“摸摸索索的干嘛呢!赶紧进来!” “去吧,我在门口等你们。” “麻烦你了。”狈蛇推搡着夏荷往礼拜堂走去。 夏荷边走边回头看着在雨中打伞的宗青,“她怎么神神叨叨的?” “一群利益至上的商人而已,不想再做赔本的买卖。” 礼拜堂外表虽然破败,但内部却是气势恢宏。 穹顶之下,八根黑石立柱支撑着高耸的肋拱,拱顶交汇处垂下一盏锈蚀的铁制吊灯,残存的蜡烛凝结着苍白的蜡泪。 中央位置有一个祭坛,由一整块暗绿色蛇纹石雕成,祭坛边缘残留着黑色污渍,像干涸的树脂,又像经年累月的血垢。 台面凹陷处摆放着一本铁锁封存的皮面古籍,锁扣上缠绕着三匝银丝,末端系着半片风干的槲寄生。 四壁覆盖着褪色的挂毯,北墙嵌着一座大理石壁龛,其中供奉的并非神像,而是一尊无面的银质神偶,双手交叠成诡异的倒三角。 神偶脚下的石板刻着一圈同心圆,凹槽里凝结着深色结晶,仿佛曾有无名液体在此循环流淌。 穿着白色制服的老头和一个手持银色天秤的青年站在中央祭坛旁边,看来就是狈蛇所说的“技术人员”。 “现在怎么搞?”夏荷问道。 狈蛇朝老头点了点头,老头会意,对夏荷阐述起了流程。 “我们需要抽取一点你的血滴在这个道具上。”老头接过青年手中的天秤,“神明道具,埃奎琳的公正天秤,以你的血为引,召唤公平之神埃奎琳的化身,由祂来拔出你体内的非麝。” 夏荷端详着天秤,纯粹只是普通的镀银器具,“这玩意儿是神明道具?看起来有点普通。” 老头不满的看着狈蛇,“你带来的这人是怎么回事?还举不举行仪式了?” 狈蛇闻言拍了拍夏荷的肩膀,“这只是神明道具的伪装,仪式开始后,它自然会显露出真实的模样。” “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这个道具是宗氏集团的,我们也是第一次使用。” 夏荷皱起了眉,“把我当小白鼠?” “话不能这么说,你想要绕过白驹基金会取出非麝,目前看来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如果你想稳妥一点,就再等等,但是圣骨我不会还给你。” “还搞不搞?”老头催促道。 “怎么说?”狈蛇笑眯眯地看着夏荷。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夏荷挥了挥手,三只黑虫从他袖子里飞出,停留在狈蛇、老头和青年的肩头。 狈蛇笑道:“何至于此?” “我们本来就就没有信任可言。” 夏荷走到了中央祭坛,伸出了右手。 青年抓住夏荷的手,指尖划过掌心,夏荷的手掌被划出了一道细密的伤口。 老头举起天秤,把流出的血液接到右边的秤盘上。 夏荷的血似乎有了重量,右边的秤盘开始往下压,同时天秤本体也出现了异动,镀银表面开始一片片剥落,露出了人类颈椎形成的秤杆。 秤盘上的鲜血一分为二,一部分飞溅到了左边的秤盘。 夏荷收回了手,他注意到两边的鲜血自动扩充满了两个底盘。 鲜血冒泡沸腾,冲起数道血柱,在两个秤盘上形成了小型的鲜血牢笼。 两只眼珠从牢笼底部的血池里浮现了出来,齐齐看向夏荷。 老头闭上了眼睛,双手握着秤杆,嘴里念叨着晦涩难懂的语言。 一直默不作声的青年闭眼开口,“告诉埃奎琳的化身,你想要剥除身体里的什么东西?” 夏荷望向狈蛇,狈蛇也转过了身子,并没有观摩仪式的进行。 礼拜堂内,只有夏荷和两只眼球四目相对。 “我想要清除身体内的非麝。” 话音落下,夏荷的意识瞬间被抽离,眼前的景象变幻,他站在了一片尸山血海之上。 浓重的血腥味灌入鼻腔,而在他的眼前堆满了腐烂的尸骸。 血幕当空,巨大如山的“天秤”悬挂于半空。 密密麻麻的人类颈椎组成了“天秤”的形,两颗鲜血淋漓的眼球浮于秤盘之上,遥望着夏荷。 “我帮你取出非麝,你能回馈给我什么?” 辨别不清男女的声音在夏荷脑海中炸开。 “我就说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直接一点,你想要什么?”夏荷厉声询问。 “我是公平的象征,对你而言,非麝代表的是你的生命和自由,所以我要和非麝同等珍贵的东西。我帮你取出非麝,你带我狩猎天使。” “狩猎天使是什么意思?” “帮我杀绝一脉拥有相同赐福的赐福者。” 第474章 剥离 “你要猎杀天使就杀天使,把一脉相同的赐福者杀掉有什么意义?”夏荷问道。 “天使和神明一样不能直接降临于这个世界,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只要你杀光同一个天使赐福的所有赐福者,那么天使就会降临于这个世界找到你。” 夏荷不解,“什么鬼...之前天空被破开一个洞的时候,那么多的天使降临到人间,现在怎么又不能降临了?” “那一天是天启之日,是特殊的时刻。”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世界这么大,我怎么可能找到所有相同赐福的赐福者?” “有一个道具可以,但我忘记了是什么道具。” 夏荷揉着眉心,“你刚刚说的是带你狩猎天使,而非帮你,你要和我一起?” “是的,我会寄生在你的身上帮助你。” “怎么个帮法?” “公平的真理由你来决定。” “赐福还是道具?” “赐福。” 夏荷思索一番,“不帮你的话你就不帮我清除非麝?” “这是同等的交易,而非我一味的付出。” “你是神明还是道具?” ”我是公平之主的化身,也是掌握真理的天秤,我什么也不是,所以要狩猎天使,借由它们的躯壳得到重生。” “又是一个神头鬼脑的家伙。”夏荷摇了摇头,“你又帮我取出非麝,又给我降下赐福,怎么看都是我占的便宜更多吧?这真的是‘公平’的交易吗?” “当然,时限六个月,如果你没帮我达成目的,我将会吞噬你的意识,你就代替天使成为我的壳。” 夏荷眯起眼睛,“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我自己吃亏了。” “你慢慢考虑,也可以选择拒绝。” “如果没有你说的那个道具,我是绝对不可能找到一脉的赐福者。” “虽然我不记得那个道具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但只要靠近它,我便能和它产生感应,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寄生在你身体上的原因之一。” 夏荷拍了拍额头,“六个月太短了。” “你想要多久?” “一年。” “十个月。” “成交。”夏荷点着头,“交易的期限就十个月,你可以帮我把非麝取出来了吧?” “已经在办了,希望你不要食言。” “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会食言呢?” 夏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冷笑不已。 解决眼前的事最为重要,十个月以后的事谁又能说说的清楚。 最重要的一点是夏荷脑子里那么多的兄弟姐妹,还轮不到一个天秤放肆。 礼拜堂内,夏荷的身子微微腾空,不自然的扭曲,他翻着白眼没有意识。 右侧秤盘的眼珠已经融化进底部的血池,血液沸腾,一根细长的血管从血池里弹出撞破了血笼。 血管的末端长着一个口器,口器里覆盖了多层螺旋状排列的利齿。 血管环绕在夏荷的脖子周边,精准找到了非麝的位置,吸附了上去。 口器蠕动,似在吮吸。 而左侧秤盘上的血笼化为乌有,里面关着的眼珠被无意识的夏荷捏着送入口中。 黑色的瞳孔转回眼眶,夏荷的意识回归到了本体。 悬浮的身子坠到了地上,夏荷一把抓住血管,把它从脖子上扯了下来。 “嘶~”夏荷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脖子上的肉被扯下来了一大块,但相应的,他也感觉到了一丝轻松。 夏荷看向血管的口器,想要确认非麝是否已经被取了出来,没想到血管直接化血,滴落回了秤盘。 血池被秤盘吸收,脊骨为形的表面长出了一片片镀银的铂片,神明的天秤又变回了普通的银具。 “非麝是取出来了还是没有取出来?” 听到夏荷的声音,众人明白仪式已经结束,纷纷睁开了眼。 狈蛇提醒道:“你先别用赐福把伤口愈合。” “没呢。”夏荷捂着伤口,并没有第一时间唤出赐福。 青年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类似于体温检测仪的仪器递给了老头。 “把手拿开。” 老头把手中的天秤拿给青年,接过了仪器,然后用仪器对准夏荷脖子上的伤口,从头到脚细细检查。 一番折腾后,老头才开口,“仪器没反应,看来你体内的非麝已经被清除干净了。” “你这仪器管用吗?要不再测测...万一留下个什么碎片在体内可是要命的。” “就算你不相信仪器,总归要相信神明道具吧?”青年晃了晃手中的天秤。 “非麝在哪儿呢?总不可能连一点残片都没留下吧?” 就算非麝被取了出来,夏荷也想确定非麝的残片,他担心残片落入圣光或者宗氏集团,再出乱子。 “看样子非麝已经被埃奎琳的化身带走了,没留下任何的痕迹。”老头把仪器放到了祭坛上,随意的在身上擦了擦手,“既然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你和圣光之间应该就两清了吧?” 夏荷挑了挑眉,“两清?老头子,你是效力于宗氏集团还是圣光?” “我服务于宗氏。” “既然如此,我和圣光的事关你屁事啊。” 老头子也不恼,笑呵呵地说道:“如果你不欠圣光了,那么我们宗氏和圣光的交易也算完成了。” 狈蛇咳嗽了两声,“怎么说夏荷,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吧?” “满意倒是满意,但没看见非麝我心里总归是不安的。” “我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你放心,我们对非麝没兴趣,就算有兴趣,也看不上你脖子里的那么一小块。” 夏荷满含深意的瞥了眼老头。 狈蛇会意,“当然,宗氏集团打不打非麝的主意我就不知道了。” “我说了,非麝已经被化身拿走了。”老头不想在跟夏荷和狈蛇纠缠,招呼着青年快步离开了礼拜堂。 夏荷对狈蛇问道:“你不是说这两个人是圣光的人吗?怎么又变成了宗氏?” 狈蛇耸了耸肩,“本来圣光和宗氏是不分家的,但现在看来他们也开始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了。” “对你们早不满晚不满, 偏偏在我来这里的时候把不满表现出来,这是给你们的下马威啊。” “或许真像你想的那样,宗氏想要的就是非麝的碎片,而现在他们如愿以偿后就不屑再和我们做表面功夫了。” “按你们的尿性来讲,肯定是知道宗氏的小动作,你们的主母就不管管?” “宗氏家大业大,我们就一个小组织,哪里有资格去管别人。” 话里是对圣光的贬低,但语气却轻快无比,狈蛇并不把宗氏集团的小动作当回事,她走到门边朝外望去,大雨滂沱之下,宗青和老头青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宗青说的对,情谊确实有度,我们之间的情谊也差不多要被消耗干净了。” 第475章 主楼 两种不和谐的风格混合在一起的怪诞主楼里,宗青正举着天秤拾级而上。 老头和青年垂着头站在楼下,犹如犯错的孩童般紧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乱看。 三楼的楼梯口,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妪站在中间,阻挡住了宗青的去路。 “四小姐,你是有什么事吗?”老妪手掌交叉放于腹部,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宗青。 “我想找父亲,事情已经办好了。” “你可以把东西交给我,老爷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不喜欢见你们。” “我很久没有见过父亲了。”宗青并没有因为老妪的三言两语而放弃,虽然眼前的这个老妪是父亲器重的嫡系,在家族里的地位并不比他们这些孩子低,但宗青还是想要争取自己的权利。 老妪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语气不紧不慢,“四小姐,其他人也很久没见过主人了,如果个个都像你一样渴求父爱,那岂不是置主人的命令于不顾?” 宗青目光一沉,“寂婆婆,我念你是家里的老人,所以一直对你尊敬有加,但你有些时候的说话方式和做法是不是有点僭越了?” “我这是在为你好,忠言逆耳。” 宗青紧握天秤,在家里,寂婆婆的话语权仅次于父亲,只要她拒绝,自己也不能硬闯。 僵持间一道身影出现在寂婆婆身后。 “婆婆,父亲让宗青上去。” 宗青和寂婆婆同时脸色一变。 寂婆婆回头,看着那道身影不可置信,“你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我已经来了很久了。” 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坚毅,宗氏集团的二公子,宗檀。 “对于我的到来父亲已经准许,现在他想见见宗青。” 寂婆婆闻言偏过身子让开道路。 宗青对宗檀质问道:“你来这儿干嘛?” “我来看望自己的父亲还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去吧,父亲也很想你。” 宗檀瞟了眼宗青手里的天秤,面不改色的下楼离开。 宗青脸色阴晴不定,倒是寂婆婆笑了两声,“宗檀是越来越厉害了,现在他出现在我的周围,我居然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你老了。” “我确实老了,但你还很年轻,可不要被你的兄弟姐妹远远甩在身后。” “谢谢你的忠告。” 宗青上到三楼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三楼走廊的墙壁和房子内部的其他地方的完全不同,原本该惨白的墙壁泛着一种奇怪的粉红色,就像是被夕阳渲染过,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奇异光泽。 墙面上还浮现着细密的纹理,类似于人类皮肤的纹路。 那些纹路间偶尔还会鼓起小包,又缓慢平复,宛如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 微弱的腥味钻入鼻腔,宗青对于这些怪异视而不见,面色如常的推开了最里面房间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完全“肉质化”的房间。 房间内部的墙壁,、花板、地板,所有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肉膜,甚至能看见肉膜下纵横交错的血管和神经组织。 一盏由肌腱缠绕而成的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散发的暗红色灯光成为了这间怪诞之屋的唯一光源。 “小青,你来了...” 嘶哑的声音从房间漆黑的深处发出,宗青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爸,我来看你了。” 肉质的天花板开始蠕动,将吊灯送往深处,暗红色的灯光照出了阴影里的老人。 浑身赤裸的老人缩在角落,他瘦骨嶙峋,下半身与地板融为了一体,无数细小的肉芽扎进了他的皮肤,与整个肉质房间的连接成了网络。 “你就在外面就行了,别进来。”老人的样子骇人异常,但吐字清晰,“你拿到非麝了?” “是的。” “圣光的人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 “看来圣光已经对我们失去了耐心。”宗荀德咳嗽了两声,“不过也差不多了,我们互相欠下的情谊该用完了。” 宗青低垂着眼眸,“我用言语试探了一下狈蛇,圣光似乎还是想和我们联盟。” “对整个家族而言,圣光确实是我们的恩人,但我们之间的理念早已背道而驰。他们想要通过神明来获得进化,但我现在的样子你也瞧见了,我们不过是那些神明豢养的羔羊,只有我们自身才能拯救我们的未来。” “父亲,你明明知道追求永生是禁忌的仪式,你的血肉必然会在新生中毁灭,为什么还要义无反顾的拥抱禁忌呢?”宗青不理解宗荀德的行为,在她的印象中,父亲是个十分理智的人,必然不会被“永生”这种虚无缥缈的概念影响心智。 宗荀德想了想,可怖的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我们集团从无到有的走到今天这个规模,不仅仅是靠我们自家人的努力,更是那些员工们用生命拼搏出来的成果。赐福,是能力也是权力,说到底我们这些普通人尝到过超越凡人的权力以后就无法再保持初心。无节制的权力带给我们的只有毁灭。” “但你也从某种意义上得到了真正的永生。”宗青把天秤放在了地上,“这么小一块非麝真能帮你阻挡和天使的连接吗?” “实在不行我就把非麝融进我的身体里。” “爸,这样对你而言很危险。”宗青表情复杂。 “我已经受够了赐福带来的能力和代价。” 肉化的地板把天秤吞进内部,一阵蠕动,天秤被吐到了宗荀德面前。 硕大的肉须从宗荀德的下半身长了出来,卷起了天秤。 宗荀德嘴里念叨着礼拜堂橡木门上刻着的那句拉丁文。 “入此黑暗,方见光明。” 第476章 生日 看着眼前摆满的餐盘,罗宁略感无语,“这是进展的不顺利,又去打架了?” “其实还是挺顺利的,圣光没有给我挖坑,那个什么宗氏集团也没有对我做什么。”夏荷咽下嘴里的饭菜,打了个饱嗝,“只不过取非麝留下了伤口,我用赐福自愈。” 罗宁端详着夏荷的脖子,确实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真把非麝取出来了?” “嗯,不过取出来的非麝我没看见,估计是被宗氏集团拿走了。” “没想到宗氏集团居然和圣光有一腿。”罗宁点燃了一支烟,“不过宗氏也算是个传奇,简氏集团在世界改变之前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依靠底蕴才能快速在新世界扎根发育,而宗氏妥妥的是‘乱世出英雄’,从无到有走到今天这个规模,他们的那些核心家族成员功不可没,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宗氏这么牛逼,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你之前没有交易道具的时候,不是也不知道简氏吗?宗氏虽然发展的很快,但业务上和我们这些赐福者来往的少,毕竟他们抽取的佣金太过离谱了。” “我听圣光的人说宗氏的目标人群主要是普通人?” “没错。”罗宁抖了抖烟灰,“他们的宣传方向也针对的是普通人,所以你不知道很正常。” “宗氏的核心家族成员有多少人?”夏荷问道。 “不清楚,宗氏的管理层不仅仅只是宗荀德的孩子们,只要有血缘关系,不管关系远近,都会被纳入集团的核心管理圈子。” 夏荷诧异,“这宗氏的管理理念未免太传统了吧?” “宗荀德在公开场合说过,能稳定维系关系的途径只有血缘。” “真是个性情中人,那他有几个孩子?” “五个,宗荀德现在处于半隐退,他的五个孩子接管了集团,现在的发展也算是蒸蒸日上。” 夏荷擦了擦嘴,“也不知道宗氏把非麝拿走是想做什么。” “不用担心,一小块非麝掀不起什么风浪。”罗宁吐出一口烟,“现在没有了非麝的桎梏,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首先是盯紧顾清雨,不能让她打开暴虐领域的门,其次是找到那些神明的人间行走。” 罗宁提醒道:“没了非麝以后你的行为也得低调一点,不能让基金会发现你脖子里的非麝不见了,否则他们可能会给你植入新的非麝或者直接肃清你。” 夏荷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顾清雨说高层对我植入非麝是对我使用了赐福,让我产生了一种负罪感,并且因为我从天堂活着回来,他们在暗中观察我,这件事你有没有听说过?” “没有,我的权限还不能知道这么隐秘的事。”罗宁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如果是这样你做事就更得低调了。” “明白...看样子我得找机会接近基金会的高层,他们很有可能知道人间行走的具体情况。” “反正万事小心。”罗宁话锋一转,“明天你没什么事吧?” “没有,怎么了?” “你忘了吗?明天是你的生日。” 自从得到赐福以后,夏荷每天都过的水深火热,一部分试炼里紊乱的时间和现实冲突,以至于他并没有刻意的去记日子是几月几号。 听罗宁这么一说,夏荷才后知后觉,居然又到了8月18号。 夏荷对于生日从来没有过多的追求,小时候只有家里人记得自己的生日,长大后精神病院为了体现自身的人文关怀,也会算着日子给病人组建简单的生日会。 夏荷没想到罗宁会记得自己的生日,也没想到“隔夜菜”小队会特地找了一个地方为自己庆生。 “夏荷,不用这么拘谨,这是我们小队的传统,猎犬也好,饲养员也罢,无论是谁过生日我们都会在一起庆祝。” 阳光明媚的草地上,齐鄙一边架起烧烤架,一边对一旁干瞪眼的夏荷解释,“你来的时间短,正好借此机会大家联络一下感情。” “感情是把我的生日当团建了啊。” 夏荷撇了撇嘴,他稀里糊涂的答应了罗宁,跟着众人来到了这个野营的地方过生日。 “不好吗?大家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心情,正好借你生日的由头聚一聚。”顾清雨走到夏荷身边递给了他一罐饮料。 夏荷席地而坐,喝了两口饮料,“我过生日应该我是主角,我不是很想请你啊...” 顾清雨毫不在意,“这可由不得你,你的这场生日宴可是我出的钱组织,我是股东,我能不来吗?” “你不早说,既然你出钱为什么不给我大办?我觉得我们该去酒店里请个十桌八桌的,收点份子钱。在这儿偏僻的地方撸串未免有点寒酸了。” “十桌八桌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和你有交情的人凑的齐两桌吗?”顾清雨扔给了夏荷一个红包,“再说我也没有那个实力给你请十桌。” 夏荷打开红包,里面装了一张银行卡,“你这是干什么?直接拿卡来贿赂我?” “我们队伍的传统,这是小队里面所有人的心意...生日快乐,夏荷。” “我发现你这人自私是自私了点,但处事还是挺上道的。”夏荷打趣着顾清雨,脸上挂着笑容。 “这点钱虽然买不了什么好的道具,但如果你以后落了难,还是不愁吃喝的,我可不想你以后遭了罪天天去捡垃圾吃。” 顾清雨说着走到了齐鄙身边,帮他准备烧烤用的食材。 花蕤扛着一把遮阳伞插进了齐鄙身后,嘴上调侃道:“我觉得夏荷如果落了难以后应该不会拣垃圾吃,他可能直接会在街上吃自助。” 齐鄙嘿嘿大笑,“那点钱可不够夏荷赔偿的。” “赔什么赔,我只吃霸王餐。” 夏荷由坐变躺,他望着天空上的大洞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罗宁从车上提下来了一箱啤酒,齐鄙汗流浃背的烤着串,顾清雨打着下手。 花蕤拿着两串烤好的牛肉坐到了夏荷身旁,“那个...对不起啊夏荷。” 夏荷不客气的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问道:“对不起什么?” “监狱里面我和齐鄙对你出手的事情我很抱歉。” “放宽心,我不是你们动手的那个夏荷。” “但夏荷就是夏荷。” “都是为了活着,没什么好抱歉的。”夏荷看着花蕤认真的表情,笑着安慰,“看在你们给我过生日的份上就原谅你们了。” 花蕤松了口气,“夏荷...” “又怎么了?” “生日快乐。” 第477章 鸿门宴 花蕤架起了一张桌子,五人围坐在桌前。 “随便给你买了一个蛋糕,你就将就着许个愿吧。”罗宁把蛋糕放在了一堆烧烤中间。 夏荷摆手拒绝,“我没什么愿望,而且我不信这种骗小孩的说法。” “过生日就是要许愿,图个彩头而已,万一实现了呢?”齐鄙一边劝说着夏荷,一边想要点燃蜡烛。 罗宁伸手阻拦了齐鄙,“算了齐叔,夏荷不想也别勉强,有些时候愿望实现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齐鄙摸着打火机的手僵在半空,他想起了罗宁和愿望天使的过去,“对不起罗宁,我不是那个意思...” “罗宁也不是那个意思。”花蕤接过齐鄙手中的打火机。 罗宁笑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就说了,我又不会少块肉。” “还是罗宁通透,不用那么敏感。”夏荷笑呵呵的拔掉蛋糕上的蜡烛,分了五块蛋糕给所有人。 眼前的景象和谐温暖,夏荷和顾清雨心照不宣的把二人之间的矛盾隐藏,不管以后他们之间会发生何种争斗,但现在,顾清雨祝福夏荷,夏荷也对顾清雨表现出了难得的善意。 明天是明天,今天是今天,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享受当下。 “话说今天你爸妈有找过你吗?”顾清雨喝着啤酒问道。 “不知道。”夏荷埋头吃着蛋糕,“不过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避难所吧,就算想联系我也没办法。” 罗宁咳嗽了两声。 顾清雨把玩着啤酒瓶,漫不经心地说道:“夏荷,其实你还是蛮幸运的。” “哪方面?” “每一个方面,强力的赐福,健全的家庭,在这种环境下你是属于幸福的那批人。” “你不是也正在为你的幸福而奋斗吗?” “如果我的奋斗有意义,那么我的幸福就值得。” 齐鄙见话题变得深沉,赶紧起身给大家分烧烤,“我辛苦烤了大半天,你们怎么就只顾着聊天,赶紧吃肉啊,一会儿凉了这肉就嚼不动了。” “说实话齐叔,你烧烤的技术差了点火候,这肉烤的老了一点。” “啊?是吗?我已经很注意了。” “齐叔,别听夏荷的,他这人是异食癖,吃不惯好东西。” “嘿,今天我是主角,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 “我又没说错。” 几人说说笑笑。 罗宁嚼着牛肉偏过了头,他看见一大帮子人正在向他们这个地方靠近,有男有女,大概有数十人。 为首的男人一头绿毛,扎着个辫子,鼻孔两边各打着一个鼻环,身穿一件颜色鲜艳的夹克,内衬却什么都没穿,露出了他排骨般的上半。 一条张牙舞爪的“长龙”盘踞在男人的胸口。 这个男人简直是把“嚣张跋扈”四个字印在了脑门。 “就这儿吧,这儿风水不错。” 男人发号施令,他身后的小弟屁颠屁颠在夏荷他们的不远处搭起了帐篷。 夏荷几人并没在意,依然聊着天吃着烧烤。 但男人那个团伙并不只搭一个帐篷,并且每个帐篷的占地面都很广,他们很快便把主意打到了夏荷等人的头上。 “哥几个,可不可以行个方便,让让位置?”男人手拿一包烟笑呵呵的走到了夏荷的桌前,“抽烟,抽烟...” 齐鄙抬手拒绝,“兄弟,这里野营的区域这么大,你非得要和我们挤一处?” “大哥,我也不想啊,但我瞧了瞧风水,这里旺我。” 花蕤冷笑,“这里的风水确实不错,也很旺我们,要不你换个地方?” “怎么说话呢?!”男人身后的小弟一听这话纷纷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纹身,一副想要动手的架势。 “哟,黑社会啊。” “小妹妹,你可不要给我乱扣帽子。”男人打量着夏荷几人,见他们衣着普通,并不像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这样,你们开个价,把位置让给我,也不让你们白帮我的忙,这下总行了吧?” “你很有钱吗?” “有点小钱。” 顾清雨笑道:“你是真觉得这里风水好?” “当然,我略懂一些风水的知识。”男人张嘴就来,“这里地势平缓,藏风聚气,植被茂盛且气流顺畅,避开了煞气与污染,属实是一块风水宝地。” 花蕤撇了撇嘴,“这里风水好,你又有钱,何不直接把这块地买下来?” “这里的风水待一会儿就够了,没必要买下来。怎么说各位,开个价吧。” 夏荷拍了拍手,“兄弟,既然你这么心诚我们也没必要夺人所爱,这样,我们五个人,咱们一个人五十万,可以吧?” “可以...多少?!”男人提高了音调,“五个人二百五十万,你瞧着我像不像二百五?” “你不是有钱吗?二百五十万对你来说应该是小数目吧?” 男人脸色阴沉了下来,“哥们儿,我好好的跟你们商量,你把我当猪整怕是说不过去。” 男人的小弟们围成一圈,蠢蠢欲动。 夏荷看向顾清雨。 顾清雨慢条斯理地啃着烤玉米,“你看我干嘛,又不是我狮子大开口。” “我可是在为兄弟们谋福利。” 花蕤摆了摆手,“我可不缺这三瓜两枣的。” 罗宁起身,好言相劝,“兄弟,这里这么大你没必要揪着我们不放,你想要风水好的地方到处都是。”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地方我确实是看上了,这样,卖我个面子,以后你们遇见事了报我的名字。” 男人递给了罗宁一张名片。 罗宁看见名片上面写的公司和名字皱起了眉头,随后又把名片递给了夏荷。 夏荷好奇,一看名片上面写的居然是宗氏集团,总经理宗耀。 夏荷眼角微微抽动,下意识的看向顾清雨,顾清雨还在“专心”的啃着玉米,丝毫不关心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 夏荷品出了味儿来,昨天才去了宗氏集团,今天就遇见了集团的总经理,这绝非是巧合。 选地方的是顾清雨,她肯定早就知道宗耀的到来。 原来这场温馨的生日会只不过是警告自己的鸿门宴。 第478章 祝愿 宗耀见几人不为所动,再次重复,“哥几个是没听说过我们宗氏集团?” “宗氏集团的名号如雷贯耳,怎么会没听过。”夏荷收起名片,“没想到你还是个大人物。” “大人物是抬举我了。” “宗耀,你都姓宗了,还不是集团里面的大人物?” “我就是一个吃了家族红利的后辈。既然你们知道我们集团,也应该知道我们宗氏经营的业务,如果你们愿意,以后需要我们公司帮忙的时候报我的名字,我可以给你们打折。” 夏荷调笑道:“你都懂风水了,那会不会看面相?你瞧瞧我们几人去参加试炼,有没有机会被天使看中,得到赐福。” 宗耀的目光在夏荷几人身上扫来扫去,“面相我略懂一点,你们面带黑气,霉运缠身,如果就这样冒失的进入试炼不仅得不到天使的垂青,甚至可能会因此丧命。不过我们公司的保镖可以替你们清除霉运,为你们在试炼里保驾护航。” “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心动了。” “有完没完了...”顾清雨瞥了眼宗耀,“你是宗氏的嫡系?” “不算。” “姓宗,却连核心管理层都进不了,看来你也没什么能力,只是挂了个经理的闲职,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霸道总裁?” 宗耀脸色阴沉,夏荷几人云淡风轻的态度也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你就别管了,反正我们用不上你们宗氏的业务。”齐鄙上前了两步,站在宗耀身前,“这里风水好不好我看不出来,但如果你继续找茬的话,我可以让这里的风水变得不好。” 齐鄙硬气的样子很是唬人,散发的气场震慑住了宗耀的小弟们。 “原来你们是赐福者啊。”宗耀眼神里闪过一缕精光,“不知几位是来自哪个组织?还是说没有组织?” “打听这么清楚干嘛?想报复我们啊?” “别误会,如果你们没有组织的话,可以选择加入我们宗氏集团,像你们这种人才福利待遇都好商量。” 花蕤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万一我们不是赐福者呢?” “相聚就是缘,就当交个朋友。” “朋友就不交了,你们宗氏集团我们也不感兴趣,你可以不要再在这儿碍我们的眼了吗?”顾清雨慢条斯理的警告宗耀。 宗耀脸色尴尬,夏荷对他问道:“兄弟,你真会看风水?” “会一点点。” “这里的风水真的好到你必须要在这儿扎营吗?” “我这人信命。” “信命和风水有什么关系?” “正因为信命,风水才能改变我的命数。”宗耀双手抱拳,“对不起,是我打扰了你们的聚会,还望你们海涵。” 随后宗耀招手命令小弟们拆除帐篷,他自己快速离开了这里。 夏荷望着宗耀的背影,不禁笑道:“这小子虽然打扮的像个精神小伙,但还是讲道理的。” 花蕤不屑,“他不是讲道理,是知道我们是赐福者以后不敢动手,他和他的那群小弟都只是一群普通人。” “这你都能看出来?” 齐鄙做出了解释,“你一说那个男人叫宗耀我就想起来了,之前我和花蕤代表分部和宗氏集团有过对接,他们在d区对外扩展业务的经理就是宗耀。只不过因为宗耀能力实在普通,再加上没有赐福,所以只是挂了个闲职,真正和我们对接的另有其人。” “他没利用职务之便去试炼里面碰碰运气?” “有过,宗耀可是集团内的话题之一,这家伙仗着自己姓宗进入了试炼里好几次,但没什么用,折损了好几个保镖不说,运气也不好,不但没获得赐福,连开出来的道具都是普通品质,后来他们集团严令禁止宗耀进入试炼,相当于是把他放弃了。”花蕤语气不屑,“所以现在那家伙沉迷风水,想要依托玄学给自己改运。” “这小子这么倒霉啊...” “试炼本就是一场用生命进行的豪赌,他运气不好怪不了任何人,但他不该用‘保镖’的命给自己谋取利益,毕竟‘保镖们’可是宗氏赖以生存的资源。”齐鄙坐回了原位,给几人分着烤串。 “基金会和宗氏集团有什么业务上的往来?”夏荷问道。 “基金会有段时间执行人员紧缺,也在思考着让本部的一些普通员工成为赐福者,不过普通人成为赐福者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原来如此。”夏荷点着头,意有所指,“不过还真是巧,随便过个生日都能遇到宗氏集团的人。” 顾清雨听出了夏荷话里的意思,轻笑道:“确实是巧,不过一个败家子而已,不要让他影响你这个寿星的心情。” 夏荷笑眯眯地回应,“他怎么可能会影响我的心情,希望他没有影响到你们。” 顾清雨夹起一块鸭脖,“宗耀这人就是不知足,那些已经拥有的东西不好好珍惜,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留下。” “我倒觉得宗耀不是不珍惜自己拥有的,而是去强求不属于自己的幸福,事态的发展他无法掌控,所以他才不断失去,也无法拥有。”夏荷针锋相对。 “什么都不追求和这只鸭子有什么两样。”顾清雨微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鸭脖,“混吃等死,最后被屠宰成为一盘供人享受的食物。” 顾清雨说完咬断了鸭脖。 在夏荷看来,顾清雨这是赤裸裸的明示,她咬断的鸭脖代表就是自己脖子里的非麝。 顾清雨知道自己已经清除了非麝。 罗宁也感觉到了顾清雨话里的意思,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你们俩在这儿打什么哑谜呢,一个败家子还让你们体会到了人生感悟?” “赶紧吃菜吧,哪里来这么多感悟,最重要的是享受当下。”齐鄙抓着一把冷掉的串回到烧烤架旁加热。 花蕤给顾清雨开了瓶啤酒,“姐,好不容易出来团建一次,不要把自己绷的那么紧。” “只是有感而发。”顾清雨乐呵呵的喝了口啤酒。 罗宁拍了拍夏荷的肩膀,夏荷轻叹了一口气,对顾清雨举起了杯子。 “顾队长,齐鄙说的没错,我们应该享受当下,不管以后如何,我非常感谢你能为我庆祝生日。” 顾清雨和夏荷碰杯,“希望我们大家都有幸福的未来。”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许愿没用。” “这不是许愿,是祝福。” 顾清雨心里期盼着美好世界的到来。 从不曾改变。 第479章 葬礼 夏荷睁开眼从沙发上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他又做了那个噩梦。 夏荷一路走来见到过很多血腥的场景,他自认为已经可以做到波澜不惊,但监狱里那些被虐杀的“夏荷”,他们痛苦的模样和凄厉的尖叫,犹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在心头。 夏荷刻意的不去想他们,但他们却开始频繁的出现在梦中。 大家都是夏荷,为什么活下来的却是“我”呢? 夏荷最近总是会冒出这种“荒唐”的想法。 罗宁开门进入屋内,看着浑身冒汗的夏荷顿感诧异,“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就是天太热忘了开空调。”夏荷随手擦着脑门上的冷汗。 “对了,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宗荀德死了。” “这么突然!”夏荷很是意外,“宗荀德今年贵庚?” “他今年应该是五十三岁。” “年纪也不大啊。” 罗宁简单阐述了下宗荀德的情况,“宗荀德是赐福者,他们集团又收集了那么多的道具,宗荀德作为宗氏的支柱,怎么看也不应该会暴毙。” “暴毙?” “是的,宗氏集团对外发布的讣告就是暴毙。” “会不会是假死?” “应该没这个可能,现在各界的人都在前往宗氏庄园参加葬礼,瞻仰遗体,宗荀德如果假死的话骗不过那些厉害的人物。” 夏荷讶异,“都有哪些人?” “五个集团的高层,还有一些和宗氏交好的朋友,反正都是一些地位极高的狠角色。” “这么说来这倒是一个接近高层的好机会?” 罗宁摆了摆手,“你就别想了,宗氏安保密不透风,你没接到邀请肯定是进不去的,更不要说强闯。” “要不我用道具潜伏进去?”夏荷摩挲着下巴思索,“说不定那些狠角色里面混着人间行走。” 罗宁持相反意见,“风险太大了,你的那个面具虽然可以完全混淆别人的感知,但那里鱼龙混杂,说不准就有人能看出你的伪装。现在你最重要的是保持低调。” “我就想想。”夏荷点着头,“如果宗荀德真死了,你觉得会不会和非麝有关系?” “不能吧...非麝唯一的效用就是阻断赐福者和天使的连接,消除赐福,照你所说宗氏他们自己人拿走的非麝,难道是为了坑害宗荀德?” 夏荷笑道:“你这么说的话像是家族内斗。” “大家族,勾心斗角很正常。” A区,宗氏庄园主楼三楼。 宗吾站在窗前看着那一排排的豪车开进庄园,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腐烂的窗檐。 “大少爷,贵客们都到了,二少爷和四小姐正在楼下接待他们,您也应该在他们面前露个面。” 寂婆婆垂着头,满脸恭敬的站在门口,她面对大少爷宗吾和四小姐宗青的态度截然不同。 “父亲平日里居住的环境就是这般的恶劣吗?”宗吾收回目光,观察着室内的布局。 宗荀德死后“肉质化”的房间失去了活性,那些血肉硬化成块,四面的墙壁和地板如花朵枯萎般深陷暗沉,腐烂的臭味弥漫在鼻尖。 “主人的身体和这间主楼融合在了一起,所以房间难免会出现一些异化。”寂婆婆做出了解释。 “就算如此,你也应该做些力所能及的清洁工作,父亲是个爱干净的人,你作为父亲最信赖的手下,怎么能让他在这种污秽里待这么久呢?” “对不起,大少爷。”寂婆婆头埋的更低。 “算了,现在说来也没意义了。”宗吾轻抚着模样骇人的墙身,“自从父亲身体抱恙后,我还是第一次踏进主楼。” “主人怜惜少爷小姐们平日里工作的辛苦,所以并不希望你们来探望。” “探望又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和力气。”宗吾语气平淡,“但我听说宗檀和宗青一个星期前见了父亲一面。” 寂婆婆脸色一僵,如实回答,“是的,他们的探望得到了主人的准许。” “他们的探望和父亲的死有关吗?” “这...这...”寂婆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宗吾叹了口气,“和白驹基金会的那只猎犬有关系吧?是非麝?” “是...是的。” “父亲总是这样,为了那些所谓的大义宁愿放弃我们这些家人。曾经对妈妈是这样,现在对我们也是这样。” 寂婆婆只是说道:“主人有自己的考量。” “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考量。”宗吾皱起眉头,“圣光的人有过来吗?” “没有,他们说五个组织的人都在,他们不好出面,不过圣光的主母替主人做了祷告。” “什么祷告?” “愿主人不会去往天堂。” “猫哭耗子。”宗吾拍了拍额头,“非麝的事都有哪些人知道?” “应该就只有四小姐知道。” “应该?你知不知道今天白驹基金会的高层也会来吊唁,如果被他们看出了端倪,这可是一件麻烦事。” 寂婆婆赶忙辩解,“你放心大少爷,主人的遗体我已经做过了特殊处理,他们绝对不会发现端倪。” “你的那点小伎俩可瞒不住那些人精,你应该把这件事早点告诉我。” 宗吾抬手,寂婆婆直接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吸附,飞到了宗吾眼前,“寂婆婆,你要明白,现在宗氏集团我说了算。” 寂婆婆声音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变得颤抖,“对...对不起...大少爷,主人特地叮嘱了我不要告诉你关于非麝的事。” “我知道,父亲是怕我走他的老路,毕竟五个子女里我和他最像。但父亲隔绝和天使的连接,不就是在警醒我们吗?” 宗吾握拳,寂婆婆的身体扭曲成球,竟凭空消失。 宗吾看向门口,“韩叔叔,父亲的悼念仪式在楼下,没在这儿。” “我知道,我在下面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你,就想着你是不是会在你爸的卧室。” 一个长着国字脸、五官坚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门口,一头黑发梳的一丝不苟,身穿黑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气势十足。 “下面有宗檀和宗青打理我很放心,就想着上来看看父亲有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 男人观察着房间,“你爸的卧室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我也不知道。”宗吾直接选择装傻,“走吧韩叔叔,我们一起下去。” 男人自顾自地说道:“宗吾啊,抛开宗氏集团和白驹基金会不谈,我们两家的关系也算交情匪浅,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韩叔叔,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宗吾和男人对视。 “所以你不要想着骗我。荀德的遗体我见了,他并非是因病或者其他原因暴毙而亡。” “韩叔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宗吾抬脚便想离开。 男人打了个响指,宗吾的全身瞬间僵硬无法行动。 “宗吾,告诉我,你们夺走了我们基金会哪只猎犬的非麝。” 第480章 家族 韩恩塚,白驹基金会八个董事之一,属于是基金会的元老级人物。 宗吾早就料到事情会暴露,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从韩恩塚进入庄园到现在,不过才短短半小时左右。 但就算如此,宗吾也并不打算承认,“韩叔叔,什么猎犬什么非麝,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这孩子优点很多,但我最喜欢你的一点就是你说谎从来不会露出破绽,没有小动作、面不改色、语气平静,根本让人无法从外在分辨出你话语的真假。” 韩恩塚捏住宗吾的肩膀,“宗吾,我说过,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别人会被你的外表迷惑,但我不会。” 宗吾虽不能行动,但眼神一直很平静,“韩叔叔,今天是父亲入土为安的日子,你是父亲的好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送他最后一程。但现在这无端的质问,让我感觉叔叔你并不想让父亲走的安稳啊。” “我很尊重你的父亲,也很尊重你们宗氏集团。你父亲以前向我寻求过非麝,我知道他的那些想法,但规矩就是规矩,非麝是我们基金会的私人财产,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绝对不可以被外部势力夺走。” 韩恩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事已至此我也不是要追究你们的责任,我只是想知道哪只猎犬的非麝被取了出来。基金会的猎犬都是些极度危险的人物,如果没有了非麝的限制,他们会给这个社会带来无法预计的混乱。” “韩叔叔,我帮不上你,我确实不知道。” 宗吾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透露任何有关非麝的事,韩恩塚知不知道是一回事,自己亲口承不承认又是一回事。 韩恩塚揉了揉眉心,“宗吾,你非得逼我给你上手段吗?” “韩叔叔,父亲的追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宗吾偏头注视着韩恩塚,“我可不想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让外人看笑话。” 韩恩塚还想继续劝告,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韩叔叔,大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宗青站在门外看着二人。 韩恩塚收手撤回了赐福。 宗吾恢复了行动,面不改色地说道:“韩叔叔在和我追忆当年和父亲的往事。” 楼下来的客人有其他组织的高层,韩恩塚也不想让事情太难看,只能借坡下驴,“人老了,老朋友的离开给我带来了很多感触,就想着和你们这些晚辈聊聊。” 宗青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葬礼差不多要开始了,客人们已经在等着了。” “走吧,别让那些贵客等太久了。” “宗吾,现在宗氏集团的担子就挑在你身上了,你可要谨言慎行,不要毁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家业。我之后还会来找你的,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那些话。” 韩恩塚拍了拍宗吾的肩膀,径直下楼。 “你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啊,大哥。”作为亲兄妹,即使宗吾的表情管理做到了滴水不漏,但宗青还是能感觉宗吾的内心并不像表现出来的一样平静。 “宗青,你知不知道白驹基金会绝不会容忍外部势力剥除他们猎犬体内的非麝。” “基金会是从没想过会有人有这个胆子和能力挑战他们的权威。” “你觉得自己做的很对?” 宗青耸了耸肩,“大哥,你要明白,这件事是圣光的请求,而非是我们主动挑衅,我们无法拒绝圣光,一切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狗屁的水到渠成,圣光明显就是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无所谓,反正父亲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但也留了一大摊子破事给我们。” “我们身为子女,这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给父亲做的。” 宗青挽着宗吾的手,带着他下了楼。 葬礼的流程很简单,家属致辞,宾客上香,最后瞻仰遗容。 不得不说寂婆婆的化妆技术很高超,棺材里的宗荀德闭着眼面色红润,消瘦破烂的身体被补齐,竟给人一种富态般的感觉。 就好像宗荀德并没有死去,只是在闭眼小憩。 除了韩恩塚,还是有一些宾客发现了宗荀德的死亡并不简单,虽然他们心知肚明,但人死为大,都愿意给宗氏集团一个面子,没有挑明。 葬礼顺利的结束,宗吾和宗檀迎送宾客。 宗青独自一人前往圣杰思礼拜堂。 礼拜堂内的中央祭坛边站着一个女人,长发飘飘,身材窈窕,不过她的脸上有一道可怖的伤痕,从左眉处斜拉到嘴角,让她本该清秀的五官看起来戾气十足。 女人翻看着中央祭坛上那本泛黄的书籍,她感觉到了宗青的到来,没有回头,“葬礼结束了?” “结束了...宗淮,你为什么不去见父亲最后一面。” 宗淮,宗荀德的三女儿。 “人都已经死了,再见也只是徒增伤感。” “那你躲在这里看家族的回忆录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在警醒自己,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宗淮翻看书页,复诵着上面的内容。 “我们的崛起,并非是因为天使和神明的垂怜,而是那些不惧生死的生命,用他们的血肉奠定了家族的根基。” “纵使世界巨变,我们超脱于凡人,但宗氏子弟应时刻谨记,我们是人类,所以我们更应该相信人类。” “我们的使命应当是保护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宗青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只是父亲对于未来美好的愿景。” “他宁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把这份愿景传达给我们。虽然我觉得父亲把一切都想的太过理想化了,但这毕竟是他的遗愿,我还是会选择替他去实现。” 宗淮翻到回忆录的最后一页,没有内容,只有一个凹槽,凹槽里面有一小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黑色石头,“这块非麝就是我们家族即将覆灭的根源。”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我看不见有这种方法。”宗淮取出非麝紧握在掌心,“麻烦你告诉大哥他们,我会对非麝进行研究,寻找到在屏蔽天使和神明的连接下还能使用赐福的办法,让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宗青表情苦涩的摇了摇头,“父亲这次真的是把我们置于众矢之的。” “父亲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们作为他的孩子也不能给宗氏丢脸。” 宗淮轻声呢喃着回忆录里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惧怕未知,我们亦是未知。” 第481章 骚乱的起始 天启纪元0005年,9月22日,中午12点整。 在这精确的时间点,世界陷入了骚乱。 除开试炼者,所有没参与过试炼的普通人,他们的眼前同时弹出了只有试炼者才拥有的专属面板。 不论是赐福者也好,普通人也罢,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接到了试炼的通知。 “三天后世界各地将会随机出现新型魔方,完成新型魔方内部的试炼,不仅会得到任务奖励,无论是赐福者还是普通人,都会百分百得到天使降下的新赐福。”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段话,让整个世界开始沸腾。 神明们开始暴露出祂们的目的。 “妈,反正你看好爸和妹妹,你们千万别去参加这个什么试炼...” “那试炼里是什么鬼样子我还不知道吗?我就是干这个的。” “赐福?我当然得到了赐福。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可能在白驹基金会里活这么久。” “什么叫‘你们想去参加试炼得到赐福不给我丢脸’,这是面子的事吗?比起赐福你们的命更重要吧?就算是我护着你们,试炼里面的情况瞬息万变,我也没把握百分百保证你们的安全。” “听话,你们千万别去参加。” 夏荷站在阳台给楼蕊打着电话,千叮咛万嘱咐的让自己思维跳脱的父母不要参加面板给出的试炼。 罗宁站在夏荷身旁默默地抽着烟,看着夏荷焦急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能不能行?我这儿还有工作,肯定是走不开和你们一起参加试炼。你们就别想试炼的事情了,好好在家过日子。” “对,听话,千万要看好老爸和妹妹啊。” 夏荷挂断电话,深吸了一口气,“这老两口,还没学会走就想着跑...” 罗宁笑了笑,“很正常,百分百得到天使的赐福,是个人都会心动,这可是普通人跨越阶层的最快途径。” “这是拿命去搏,他们老胳膊老腿的,跑两步都喘,他们去试炼里面就是给别人打窝子的饵。”夏荷抓了抓头发,“不行,我得去找他们一趟,不然他们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你可脱不了身,分部叫我们一会儿去开会。” “有什么任务?” “因为回归者的原因,基金会失去了一大批赐福者,所以基金会招募了一些普通人参加这个新型魔方的试炼,意图让他们成为赐福者加入组织,而我们要去给他们保驾护航。” “我靠,当保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罗宁掐灭烟头,安慰道:“既然你放心不下叔叔阿姨,可以申请对外人员去照顾你爸妈,监控他们的行动别让他们参加试炼。” 夏荷诧异,“基金会还有这种业务?” “照顾员工家人,合情合理。正好叔叔阿姨他们还住在避难所,分配的人员很快就可以到达。”罗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开会还有一点时间,你现在就可以去申请。” “赶紧赶紧,再晚一点那老两口说不定又要冒出什么心眼子。” 填报的流程很简单,填完报表后,工作人员表示立即安排,夏荷才松了口气。 随后夏荷罗宁二人前往会议室。 令夏荷没想到的是,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不仅有d区分部的其他行动小队,还多了很多衣着各异的生面孔。 台上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正在和顾清雨等几个行动小队的队长交流。 这女人正是夏荷第一次得到翅膀被“全服通报”时,有过一面之缘的d区分部行动小组总负责人,永梦。 “罗宁,夏荷,这里!”齐鄙在人堆里挥着手叫喊,示意二人来他这边。 “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多了这么多生面孔?”夏荷坐到齐鄙身边问道。 “这些都是报名参加试炼的小白鼠,我们就是负责保护他们。” “要保护到哪种程度?” “这就不清楚了,一会儿会针对这个情况详细说明吧。” “齐叔,过来一下。”花蕤在远处招呼齐鄙。 待齐鄙走后,夏荷望着台子上的顾清雨对罗宁小声嘀咕,“都过了这么久了,顾清雨还没去找罗子清,她这是放弃了?” “无相的戒备还没解除,估计她还在等待时机。” “就罗子清的身体,再等下去人怕是都要没了。” “哎...”罗宁叹了口气,“他要是真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徐佲的状况怎么样了?” “白谦默给我传了简讯,徐佲并没有被清除,反而是被加百列觉醒控制起来了,看样子他们要研究一下徐佲。” 夏荷撇了撇嘴,“贼心不死啊,又想去触碰禁忌。” “有些人就是想搞清楚禁忌之下蕴藏着的未知。”罗宁瞧了眼前方骚动的普通人,“不过现在搞明白了那些邪神为什么要让回归者湮灭魔方。” “彻底洗牌,产生新的赐福者,就是不知道这些新的赐福者对祂们而言有什么意义?” “无非就是利用赐福控制他们,或者让普通人为了赐福互相争斗产生更多的死亡和混乱,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二人交谈间,会议也拉开了序幕。 永梦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上的话筒示意众人安静。 “各位,把大家聚集在这里的目的你们也应该清楚。就在昨天,所有人的眼前都出现了一个面板,面板上提示了后天世界各地将会随机出现新型魔方。” “这次的奖励很丰厚,完成试炼者不管是普通人还是赐福者,都会百分百得到天使的赐福。” “在座的各位有很多普通人,我非常感谢大家选择了我们白驹基金会。对于你们的信赖基金会也会表达自己的感激,我们将派出分部的行动小队为各位保驾护航。”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人举手发言,“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你们的保护会做到何种地步?” 男人的话问出了大家的心声,大家七嘴八舌的向永梦确认试炼的安全性。 永梦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分部一共有二十四支行动小队,这次的试炼我们将会派出十二支小队为大家保驾护航。” “等后天我们会根据d区出现的新型魔方数量,把大家划分进不同的试炼,而行动小队的成员会一对一的对你们进行保护。” “至于保护到何种程度,在不威胁到行动小队成员的安全下,他们都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你们。” 有人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威胁到行动小队成员的安全’?” 永梦笑眯眯地回应,“意思就是我们的行动小队会根据试炼里的情况自行判断,如果发生了极度危险且会影响自身安全的情况,他们将会放弃你们。” 众人顿时哗然。 “怎么能这样?” “这不是欺骗吗?” “万一他们判断错误了怎么办?” 永梦波澜不惊,脸上标准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如果你们无法接受的话可以离开,但我友情提示一下,其他四个组织的保护标准都是一样的。” “毕竟在你们成为赐福者之前,基金会行动小队的成员比你们更有价值。” 第482章 新型魔方 永梦的话粗鲁又直接,使得台下那群普通人骚动不安。 “这个永梦是什么来头?”夏荷问道。 “永梦就是永梦,作为d区分部的负责人之一,她没有姓只有称号,没人知道她的来历。” “哟,这么神秘呢...”夏荷看着那些情绪愈发高昂的人们,“不过她的激将法还是挺管用的,把这些渴望跨级的普通人贬的一文不值,激发他们的逆反心理,加深他们对于赐福的渴望。” 罗宁点了点头,“从心理层面控制,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进入试炼卖命。” 果不其然,永梦略带侮辱性质的话语,虽让在场的普通人内心愤懑,第一时间却没有人起身离场。 他们知道永梦说的是实话,赐福者就是比普通人更加金贵;他们也知道白驹基金会保护自己的目的无非就是投资,但投资对象也分有没有投资价值。 说到底,在完成试炼得到赐福之前,他们就是一群没有任何价值去参加实验的小白鼠。 一番吵闹后永梦出声打断了聒噪的众人,“各位,路我已经给你们指出来了,我最后再给你们十分钟,不愿意参加的试炼的人可以离开,基金会绝不会阻拦。你们现在坐的位置很抢手,外面有很多人愿意顶替你们,不是非你们不可。但十分钟后留下来的人,就相当于接受了我们开出的条件愿意参加试炼,你们再想反悔就没用了。” 永梦抬起左手晃了晃手腕上的表,“就十分钟,足够你们想好自己的未来应该怎样过。”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每个普通人都神色复杂的思考着是留下还是离开。 夏荷低声对罗宁问道:“刚刚永梦说试炼小队一对一的保护这些普通人,但我们分部又只派十二支小队,不会存在人数不够的问题吗?” 罗宁摇头解释,“不会,这些报名的普通人其实也是经过筛选的,现在每个地区基金会的分部都在推进这个工作,报名参加的普通人数不胜数,如果把所有的行动小队都派进试炼也不够应付所有的报名者,而且这样分部自身的武装也会被削弱,所以基金会根据行动小队的人数筛选普通人的人数。” “其他组织也是这样?” “对,毕竟还要留点余力应对其他突发事故。” 夏荷左顾右盼,“陈季生死后不安排其他猎犬补齐我们小队的人员?” “现在到处都需要人手,已经找不到人了。我们分部也有很多其他小队不是满编。” “看来大家都被逼急了。”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除了零零散散几个人离开了会议室,大部分人还是想要搏一搏。 永梦清点了离开的人数,对一旁的助手耳语了几句,看样子应该是要把缺少的人数补齐。 “各位,既然你们已经决定,接下来就烦请你们住在基金会的临时住所,你们现在属于基金会的编外人员,无法离开,直到完成试炼。” 一个男人问道:“如果我们无法完成试炼,白驹基金会答应的补偿会给我们的家人吗?” “当然,不管你们是否能完成试炼,我们答应的事都会给你们兑现。” 夏荷疑惑,“基金会答应了他们什么?” “钱。” “这么粗暴?我还以为是他们自愿的,结果是用钱买断他们的未来?” “很正常,所谓的筛选,就是筛选一些各方面条件都出彩的普通人,这样在试炼里活下来的概率也会更高。现在五个组织同台竞争,基金会就用道具和钱这种福利吸引更多的人选择自己。死了有抚恤金,活下来有基金会额外给出的道具奖励。” 夏荷称赞道:“不愧是基金会,处事这一块简直是面面俱到。” 台上永梦拍了拍手,做最后的总结,“具体的人员安排和试炼变动将会在后天告知你们,还请你们不要随意离开本部,一经发现,我们定会严惩不贷。” 会议就这样结束。 接下来的时间夏荷待在分部哪里也没去,期间他询问了工作人员,得知爸妈和妹妹已经得到了专人保护,才彻底放下心来。 但等待的时间最为煎熬。 那些普通人虽然没有亲身参加过试炼,但试炼的危险性他们还是略知一二,更别提前段时间魔方湮灭带来的毁灭性灾难。 十分钟他们或许理不清头绪,但十个小时,足以让他们感到后悔。 有人想要逃跑。 但永梦的话并不只是警告,基金会给了他们选择,他们做好了决定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逃跑的七个人被抓住吊在了宿舍楼下的广场上,七人当着众人的面被施以鞭刑,然后就这样被挂着“杀鸡儆猴”。 惩戒的作用十分明显,后悔的人们收起了想要逃跑的心思。 直到命定之日的到来。 夜里十二点一过,世界各地同时发生了地震,新型魔方出现在了各个区域。 d区一共出现了十三个新型魔方,这些魔方表面五颜六色,呈网状结构,如果不是因为体型巨大,就和普通孩子们玩的魔方没有什么区别。 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派遣的十二支小队,从十三个魔方里面选取了十二个,分开进入试炼。 此刻月明星稀,夏荷看着眼前的新型魔方叹为观止,“这玩意儿看起来跟小孩子的玩具差不多,那些神明怎么变得这么有童心了?” 花蕤玩笑道:“肉魔方的样子更加十八禁,你喜欢肉魔方的试炼?” “肉魔方就算了,那可不是这几个普通人可以活下来的试炼,希望里面的试炼能像这个魔方的外表一样童趣一点。”夏荷说着瞥了眼身后那些表情各异的普通人。 五个普通人,对应“隔夜菜”小队五个成员。 三男两女。 吴德林,男,二十九岁,年纪轻轻就谢了顶,长相普通。 周远明,男,二十三岁,五官清秀,一头刻意打理过的栗色卷发,右耳上戴着一颗银色耳钉。穿着咖啡厅统一的黑色围裙,却配了条破洞牛仔裤,整个人散发着特立独行的艺术气息。 霍玖,男,三十二岁,身穿熨帖的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短发和金丝边眼镜后锐利的眼神,无不彰显着他职场精英的身份。 张程程,女,二十一岁,扎着松散丸子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背带裤。 最后一个女人名叫黄韵,三十三岁,精致的妆容,利落的短发,耳垂上一对简约的珍珠耳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一身藏青色风衣突出了她整个人干练的气质。 就是这五个人,即将和夏荷他们一起进入命运的转折点。 第483章 卧室 新型魔方面前人头攒动。 虽然眼前这个魔方基金会只派遣了“隔夜菜”一个小队,但其余四个组织也打算扶持一批普通人进入试炼,更别提那些没有依附组织,还想着碰运气的普通人。 这么算起来,想要进入这个魔方的人竟有上千名。 白驹基金会负责维系d区的所有魔方,现场的工作人员忙的焦头烂额,他们维持着现场秩序,不断登记核实试炼者们的信息。 夏荷注意到信息确认无误后的试炼者会被引导到魔方前。 和之前魔方的传送不同,人们触摸新型魔方表面,魔方的网格会自行重组,打开一扇门,通过门进入试炼,而不是和普通魔方肉魔方那样直接进行吸附。 “那个...顾队长,我想请问一下咱们是怎么分组?”精英打扮的霍玖走到了顾清雨身旁询问。 顾清雨正在填写登记的报表,随口答道:“我还没想好,你想怎么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一组。” 顾清雨抬头看着霍玖,“我无所谓,但你要问问别人同不同意。” 霍玖的小心思昭然若揭,不仅顾清雨看出来了,其他人同样也看了出来。 黄韵出声道:“霍玖,我也想和顾队长一起。” 张程程举手附和,“我也想。” 齐鄙在一旁看着热闹,“他们这是认为队长很厉害啊,都想和队长一起。” 夏荷笑道:“队长这个名头还是挺唬人的,我想活着肯定也要依附队长。” 花蕤不满,“什么叫‘名头唬人’,清雨姐本身也挺强的。” “我觉得你更强一点。” 几个普通人七嘴八舌的争论着自己的归属问题,顾清雨淡然的填好表递给工作人员,“吵完了没?既然你们五个人意见不统一那我们就抽签。” 顾清雨要来一张纸撕成十份,分别写好“1”到“5”五个数字揉成团分成两边,“数字相同的一组。” 顾清雨发话后霍玖他们虽然不是很满意,但寄人篱下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们也只是想争取多一点的活命机会。 抽签结果,花蕤和吴德林一组,夏荷和黄韵一组,齐鄙和周远明一组,罗宁和霍玖一组,顾清雨和张程程一组。 对于这个结果有人欢喜有人不满,欢喜的是张程程,不满的是黄韵。 黄韵打量着夏荷,“这小兄弟看起来这么年轻,会不会没有什么经验?” 花蕤和齐鄙听的咯咯直笑。 夏荷挑了挑眉,“你对我不满意吗?要不重新抽一次?” 黄韵点头,“可以。” 霍玖、周远明和吴德林也表示赞同。 张程程一张圆脸顿时垮了下来。 顾清雨冷声道:“你们当我说的话是儿戏吗?换来换去你们总有人不满意,就按这个结果分队。” 黄韵微微皱了皱眉头。 夏荷瞧见了黄韵脸上的不满,“要不你自己一个人去参加试炼,我就不进去了。” 黄韵扯起笑脸,“你别误会,我就是担心你经验不足,怕你进入试炼分心照顾我,会有危险。” “没想到你这么善解人意。”夏荷摆了摆手,“放心,我们负责人不是都告诉了你们吗,遇到危险我是可以直接逃跑的,一想到你的这份心意,我肯定会跑得更快。” 黄韵表情一滞。 顾清雨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我们小队的成员不说有多强,但只要你们不要在试炼里面作死,他们肯定会护你们周全。” 齐鄙乐呵呵地对黄韵说道:“你可别看夏荷眉清目秀斯斯文文,他可是我们这个队伍里面最狠的那个人。” “有多狠?” “吃人不吐骨头。” 黄韵揉了揉脸颊,“那还真挺狠的。” 夏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众人对分配的结果不再有异议,各怀心事的排队进入魔方。 令夏荷几人吃惊的是,魔方内部居然也变了个模样,不再是白房间,反而是一个环境温馨的“卧室”。 四面贴着暖色调的墙纸,不仅有床和电视,甚至还有玩具和动漫海报,乍一看就是寻常人家孩子的卧室。 而且卧室呈动态,随着人们的进入在不断扩张。 吴德林卷着自己稀疏的头发,看着卧室里的景象啧啧称奇,“这就是试炼吗?看起来很温馨啊。” “这只是准备开始试炼的房间,还没到试炼呢。” 周远明向吴德林解释,看样子他为了试炼做了一些功课。 罗宁观察着四周,觉得奇怪,“不仅魔方的外在发生了改变,甚至连准备房间都起了变化,这次的试炼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荷调侃道:“魔方外面充满童趣,内部又看起来温馨,不会这次祂们更改了试炼的要求吧?不走血腥恐怖的路线了。” 齐鄙好奇,“那会走什么路线?” “温情线啊,不再搞打打杀杀,整点什么找猫找狗的任务,大家其乐融融、欢聚一堂这种。” 一直偷听几人谈话的张程程忍不住插话,“那些神明还养猫猫狗狗吗?” “哟,你还知道神明啊?” “大叔,我们是普通人,不是弱智,这些新闻上都会播报的。” 齐鄙尴尬的挠了挠头。 花蕤觉得好笑,故意吓唬张程程,“猫猫狗狗只是一个统称,但实际是什么东西就不知道了。” “比如说?” “比如说一些人体...” “好了,别吓唬人家了。”顾清雨拍了拍花蕤的脑袋,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温馨和谐的环境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放松了心情。 大多数普通人心里甚至都冒出了试炼不过如此的想法。 人们还在不断的进入,夏荷对罗宁问道:“这个魔方基金会会放多少人进来?” “应该是两千个人。” “居然有这么多,几个组织派进来的赐福者有多少个?” “都一样,每个魔方每个组织都只安排了一队人马,满打满算不超过五十个,但还是有其他闲散的赐福者进入了魔方。” “看来组织们是打算靠人数来堆赐福者啊。” 罗宁点燃了一支烟,“人之常情。” “试炼开始还要一段时间,我去周围转转。” 夏荷穿梭在人群中扫视着众人,他在寻找苦难圣堂的踪迹。 这种可以直接变强的途径,王涵易肯定会参加。 虽然到处都是新型魔方,王涵易不一定会在这场试炼,但夏荷还是想碰碰运气。 奈何这间“卧室”里的人实在是太多,夏荷连苦难圣堂的队伍都没瞧见,试炼就已经开始了倒数。 木质的天花板上突兀的吊下来一只话筒,延伸到了人群中。 “123,321,喂喂喂,大家听得见吗?”稚嫩的男声被话筒扩散,盖过了嘈杂的人声。 “我是本场试炼的主持人,很荣幸这次的试炼由我来为神明们转播。” 人群中,穿着背带裤戴着贝雷帽的可爱少年,举着话筒笑意吟吟。 第484章 学院 “白驹基金会是怎么回事?这么小的孩子也放进来参加试炼?” 人们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男孩可爱的外表还是极具欺骗性,几个母爱泛滥的大人逗弄着小男孩。 感受着那些手在自己脸上戳来戳去,男孩也不恼,依然保持着笑意,“叔叔阿姨们,可以麻烦你们停下手吗?我还要给大家讲解本场试炼的规则。” “你怎么这么可爱,这是编了什么规则要告诉我们啊?” 大部分人都认为这只是个误入试炼的孩子,童言童语想要引起大家的注意,但也有人察觉到了男孩的异常,且不说天花板上吊下来的话筒,试炼里面出现孩子本身就不对劲。 夏荷折返回小队,几人也眺望着男孩心有疑惑。 “你们觉得这孩子说的是真是假?”顾清雨把成员聚集到了一起,询问他们的看法。 “真假不知道,反正不会是试炼者。” “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主持人,还是个孩子,这不扯犊子吗?” “看来咱们的神明又想玩点新花样了。” 夏荷对罗宁眨了眨眼睛,朝着男孩的方向偏了偏头。 罗宁会意,“在这里猜也没意义,不如我们直接去问他。” “不行。”顾清雨拒绝了罗宁的提议,“那个孩子是什么存在还不清楚,不能冒然当出头鸟。” 花蕤笑道:“不用急,其他组织会给我们打头阵。” 如花蕤所说,已经有其他组织的人开始向男孩靠拢。 顾清雨叮嘱霍玖张程程几人待在原地,随后指示小队成员分开压向男孩。 穿过拥挤的人群,夏荷能清楚的看见小男孩这里的情况,没有警觉性的人们还在逗弄着他。 直到八个赐福者把人群分开。 “弟弟,你刚刚说你是本场试炼的主持人?”这批赐福者为首的队长是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他表情严肃地询问男孩。 男孩揉了揉被众人捏来捏去的脸颊,“没错,我是主持人,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十一。本场试炼由我来为大家讲解试炼的规则。” 没有甜美女声的播报,十一对着话筒为大家讲述。 “本次试炼由嫉妒领域独家赞助。试炼正在构建场地阐明学院,你们将作为阐明学院的学生入校,任务要求是‘毕业’,只要你们攒够学分,即可毕业完成试炼。” “注意,本场试炼参加人数是两千人,除了你们之外没有任何Npc是学生。” 中年男人问道:“之前的试炼可没有你这种主持人,你的出现是有什么深意?” “没有深意,作为新型魔方,单个魔方参与的人数与以往有些许的不同,所以我的工作是主持和解说,为神带来更多的乐趣。”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众人也听明白眼前的孩子真是试炼的主持人,但他可爱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小朋友,这次的试炼有没有危险啊?” “试炼内容是不是和你一样这么可爱?” “积攒学分听起来很容易,不会是考数理化吧?” “我靠,我毕业这么久了,早就把老师当初教的知识忘光了。” “这里有没有成绩好的大学生啊,我们可以组个队,帮忙考试,价格好商量。” 众人七嘴八舌,十一的出现让大家放松了警惕,对于不知道试炼危险性的普通人来讲,试炼成了一场普通的考试。 “试炼的内容需要你们自己去感受。”十一保持着笑容弯腰鞠躬,“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阐明学院构建完成,神明已落座,希望大家能为自己的未来努力完成学业。” 话音落下,卧室里的地板瞬间消失,猝不及防之下众人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姓名:夏荷 投资天使:夏弥尔,死亡天使 赐福:夏弥尔的暴食面具,夏弥尔的暴虐之肤,夏弥尔的混乱宫殿,拒绝死亡,【预知者的右眼】,【六灾祷文】,【祈时者】 神明恩惠: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斐达尔的欺诈面具,阿灵尔的诅咒之酒,命运骰子,银舌的谎言硬币,乌驮的不幸船桨。 试炼完成次数:4(未进入排名) 试炼区域:学院 试炼目标:毕业(注意:试炼完成至少为一人) 阐明学院历来以严厉的教学风格着称,对学生秉承着宽松入学、严格毕业的要求。现在正值学期的最后阶段,每个学生都应积攒学分达到考试要求,争取在学校闭院前完成学业。(注意:请严格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依照老师的要求积攒学分,请勿通过非常规手段威胁恐吓其他学生帮助自己作弊,一经发现,将会受到学院的处分,情节严重者将会被学院开除。) (本次试炼限时一个月,试炼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并不同步。一个月后学院将会关闭,并且强制清理所有未完成学业的学生。) 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4.1%) 神明道具(13%) 天使道具(17%) 赐福道具(25%)常规道具(40.9%)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4\/100) 【注意:本次试炼完成后必得天使的赐福,没有数量限制,成绩优异的学生,将会得到多个天使的赐福。】 夏荷浏览了一遍面板上的提示,随后观察着四周。 从卧室坠落,恢复意识时,他已经身处于这间教室。 教室布局普通,内部包括夏荷正好坐了四十个人。 人们仔细看着面板上的内容,生怕有什么遗漏错过完成试炼的方法。 夏荷起身来到了走廊上,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互相交谈拉帮结派,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夏荷...”黄韵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夏荷身边,“终于找到你了。” “其他人呢?” “他们去探查这个学校的构造了。”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 “我...我担心你,想着先找你汇合。” 黄韵说的理所当然,但她只是惧怕遇到危险其他人抛下她而已,毕竟她的“保镖”是夏荷。 夏荷明白黄韵的小心思,并不在意,只要这个女人不作死,夏荷还是愿意帮助她的。 夏荷心情明媚,谁叫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呢。 第485章 奇怪点 整座学校占地广袤,三栋教学楼呈凹字形排列,以Abc称号命名,每栋教学楼有四层,每层有八个教室。 夏荷的出生点在c栋二楼四号教室 两千个试炼者分散在各层班级。 学校里还设有三个大食堂,三栋宿舍,外加图书馆健身房等公用区域,总的来说阐明学院该有的基础设施都有。 顾清雨让大家观察情况后在教学楼下的空地集合。 夏荷坐在一棵老树下,悠闲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们”。 “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吗?”黄韵在夏荷面前走来走去,表情带着一丝焦急,“要不我们先去找老师?” “你很急吗?” “不是急,我是想着咱们早点完成试炼离开这里。” “你这还不是急吗?才进入试炼就想着离开...放轻松一点,细水长流,在试炼里面冒进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黄韵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不停的踱步化解心中的焦虑。 没过多久,顾清雨等人和夏荷汇合。 黄韵赶紧上前,“怎么样了?” 张程程煞有其事地说道:“大概探查了一下这个学校的状况,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这个学校里面没有老师。” 齐鄙接话,“不仅是没有老师,那些公共区域都没有工作人员。” 黄韵眼角抽动,“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间学校除了我们这些试炼者外没有任何的Npc。” 夏荷思索道:“不应该啊,那个主持人和面板都只是说没有任何学生Npc,我们毕业攒积分点还是要靠老师,没老师怎么谁来给我们学分?” 罗宁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而且我们逛了这么久,也没什么提示让我们上课或者做其他事。” 黄韵担忧道:“这种情况在试炼里正常吗?” “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花蕤玩笑了一句,“刚刚你们在那间卧室看到的温馨场景只是障眼法,诡谲恐怖才是试炼的常态。” “好了,多说无益。”顾清雨揉着眉心,“学生在学校的任务就是学习,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回各自的教室待着,看看后续会不会有什么提示。” 霍玖等人同时变了脸色,“回自己的教室吗?可是我们的教室是分开的,会不会有危险?” 夏荷调侃道:“你们没长脚啊,真有危险的话跑啊,你们不要一味的依赖我们,自己还是有点主见,没亮点那些牛逼的天使可不会选择你们,不要到最后千辛万苦的完成试炼只得到一些鸡肋的赐福。” 几人被夏荷呛的面红耳赤,花蕤嘿嘿直笑,“话粗理不粗,既然进入了试炼就不要畏手畏脚,胆子大一点,心狠一点。”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种直白的教育在几人听来特别的刺耳。 最终所有人还是分散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的黑板上挂着时钟,一直到下午六点,学校的广播发出了冰冷机械的女声。 “请所有学生在十分钟内离开教学楼。” “请所有学生在十分钟内离开教学楼。” 广播一直在重复这句话,每隔一分钟还会加上倒数的时间。 大部分人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选择遵从广播的指示离开,只有一小批人心怀鬼胎的还滞留在教学楼。 学校各处都设有地图,夏荷大致研究了一下布局,直奔食堂。 食堂里也汇聚了不少人,但他们都在抱怨食堂是摆设,不仅没有工作人员,连一点食物都没有。 “这学校也太节俭了吧,不请老师就算了,连食物都不给你们准备。”小胖站在夏荷身后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吐槽。 夏荷诧异的看着小胖,“你怎么又出来了?” “你不会觉得你自己精神病好了吧?” “这倒不至于,不过自从从监狱出来后,你们几个倒是很长时间都没出现过了。” “哎,身不由己啊,我也是很想你的,奈何有人从中作梗,阻拦我们两兄弟相见。” “谁这么大胆子敢拦着你?” “她不仅拦着我,还不给我饭吃。” 夏荷无语,“你倒是说是谁啊?” “我跟你说啊...哎,算了,不说了...” 夏荷对小胖竖了个中指,“你可不可以滚啊。” “你舍得吗?” “把卡戎叫出来行不行?起码她比你养眼。” 小胖把鸡骨头嚼碎,擦了擦满嘴流油的嘴,“别呀,人家想你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恶心。”夏荷感到一阵恶寒。 夏荷本想继续追问,但都被小胖插科打诨糊弄了过去。 十分钟转瞬即逝,广播换了个内容。 “教学楼已经封闭,所有滞留的学生将会受到处罚。” “现在请各位同学在半小时之内返回宿舍。” “注意,现在请各位同学在半小时之内返回宿舍,半小时后未返回宿舍的同学将会受到教导处的处罚。” 小胖侧耳倾听,“原来学校里面还有工作人员啊。怎么说,要不要当个问题学生去会会教导处的老师?” “我可不去,万一挨个处分被学校开除就糟糕了。” 夏荷离开食堂前往宿舍。 “你不管那个叫黄韵的女人?”小胖跟在夏荷身后换着花样的吃东西。 “现在还只是过渡阶段,没什么危险,而且按照她的性格应该听从广播的指示回了宿舍。” 小胖啧了一声,“你才认识她多久,连人家的性格都摸清楚了。” 夏荷瞥了眼小胖,“我记得之前有段时间你都不怎么吃东西,现在怎么又开始吃这么多了?” 小胖咽下嘴里的肉,回答道:“饿了就要进食,这是自然规律。” “幻觉而已,能有多饿?” “你有多饥饿,我就有多饥饿。” “你说的是哪种饥饿?” 小胖笑而不语。 夏荷眯起了眼睛。 宿舍离食堂并不远,夏荷站在宿舍楼下有点不知所措,“胖儿,你说我会住哪间宿舍。” “胖子不在咯,你问我的话我也不知道。” 回答夏荷问题的变成了贝斯。 “你来的正好,小胖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就是谁不给他饭吃?”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爹。那死胖子那么肥,是该断食减减肥了。” “呵呵,你好严格哦。”夏荷无奈的拍了拍额头,“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贝斯摸着光头,恬不知耻地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第486章 纹身 夏荷随便进入了一栋宿舍楼,发现每栋宿舍的底层都贴有一张巨大的告示,上面按照姓氏拼音的首字母罗列出了每个学生的名字以及所住宿舍的楼层和房间号。 每栋楼有八层,夏荷住在b栋2楼227号房间。 宿舍内饰很普通,分上下铺,六个人六张床。 除了夏荷以外,只有一个身高目测有一米八,面容清秀的男人站在宿舍外的阳台上张望。 “哥们儿,看什么呢?” 男人被夏荷的声音吓了一跳,“我靠,你开口之前可不可以提前打声招呼。” “我这不就是在跟你打招呼吗。”夏荷朝男人伸出手,“我叫夏荷。” “吴裴珩。”男人跟夏荷握手,“半个小时的时间快到了,我瞧着宿舍里就我一个人,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不应该遵从广播的提示回宿舍。” “其他人不会是在别的宿舍串门吧?” “应该没这个可能吧,我是第一批回宿舍的人,除了你以外都没有见到其他人进来过,按理说怎么都要来住的地方瞧一眼吧。” 夏荷扒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们,“再等一会儿吧,才入校第一天不至于那么多的人都想当问题学生。” 广播依然是每隔一分钟就会播报倒数的时间,播报到剩余十二分钟的时候,宿舍里也只回来了一个人。 这人名叫曾箐,一头碎发,穿着个紧身短袖,脖子往下都是纹身。 曾箐和吴裴珩都是比较容易相处的人,特别是曾箐,为了不让夏荷和吴裴珩误会,第一时间解释了他的纹身只是个人爱好,自己并不是什么黑社会。 半个小时的倒数结束,楼下传来了“哐当”的锁门声,同时校园里弥漫起了浓雾,浓稠如墨,眨眼间就看不清宿舍外面的具体情况。 “这就是试炼吗...果然诡异。”吴裴珩坐在板凳上有点丧气。 “诡异是诡异了点,但我们遵守规则还是有办法活下来的。”曾箐出言安慰。 “不过另外三个人是什么情况?居然敢不回宿舍。” “可能他们是赐福者,有自己的打算吧。”曾箐尽量往好的方面想。 夏荷躺在床上问道:“你们都是普通人?” “我是。” “我也是,难道你不是?” “我肯定是啊...”夏荷没有告诉二人实情,“你们两个是自己进来的?” 曾箐啧了一声,“说起这个就来气,五个组织不是都在招志愿者吗,然后会给志愿者安排保镖,结果五个组织我都去了面试,全把我刷下来了。” “我和你一样,五个组织都没要我。”吴裴珩叹了口气,“实在没办法我去就找了宗氏集团。” 夏荷一听这话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是找了宗氏集团的保镖?” “对。” 曾箐讶异,“你还挺舍得下本钱的,宗氏集团收取的费用可是你试炼完成后得到的所有奖励。” “被逼无奈,我听说过试炼的危险性,道具这种身外之物给了就给了,我的目的主要是完成试炼得到赐福。” “你还想的挺通透,不过你的保镖呢?” 吴裴珩解释道:“他不住b栋,虽然广播只是提示回宿舍,没说一定要回自己的宿舍,但他担心出岔子,便和我分开行动。” 夏荷开了个玩笑,“现在应该出不去,万一宿舍楼里发生什么诡异的事,你这个保镖请的就不值得了。” “那只能说是我的命了。”吴裴珩耸了耸肩,“毕竟现在我还没付出什么。” “夏荷,你呢?” 夏荷随口答道:“我和几个朋友一起进来碰碰运气,也没实力请什么保镖。” “哎,我们哥仨真是难兄难弟。” 浓稠的雾气经久不散,黑夜降临后整座校园显得更加阴森。 无所事事的三人待在宿舍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直到困意来袭时,广播再次响起。 “现在是晚上八点整,班主任正在教室里等待着各位。今天想积攒学分的同学请换好校服前往自身所在的班级领取考试内容;今天不想积攒学分的同学,请待在宿舍不要离开。四十分钟后未到达班级的同学视为放弃今天的考试。” “教委会在这里诚挚祝愿各位莘莘学子学有所成,早日毕业。” 曾箐和吴裴珩听着播报面面相觑。 “晚上考试,这里的老师这么有想法?” “考什么也没说啊。” “这个考试内容应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考试...” “神秘兮兮的,那个什么制服在哪儿?” 夏荷望向宿舍里的衣柜。 曾箐疑惑,“不会吧,那里面咱们之前翻看过,什么也没有啊。”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有没有看看就知道了。”夏荷打开了衣柜,里面果不其然出现了三套校服。 “我靠,这是哪里来的?” 夏荷拿出制服递给曾箐和吴裴珩,“哪里来的就不知道了,你们去不去参加考试?” “当然要去,我进来就是为了这个考试。” 吴裴珩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一个宿舍六个人,但只准备了三套制服,看来我们的具体情况都被人观察着。” 曾箐撇着嘴,“这学校里的老师多少沾点变态了。” 制服不仅是外套和裤子,还有白色的衬衣打底,夏荷脱掉身上的衣服正打算套上衬衣,却听见曾箐疑惑的声音。 “咦,夏荷,你背上这个纹身有点屌哦...” 夏荷诧异,“我哪里有纹身。” 吴裴珩指着夏荷的背,“就在你背上啊,你自己的纹身你不知道?” 夏荷皱着眉走到厕所,背对着镜子,自己的后背上果然有一个纹身。 黑色的线条勾勒出了邪恶的图案,经络分明的双手做祈祷状捧着一个天秤,两边的秤盘上各悬浮着一只眼球。 夏荷认出了这正是公正之主的天秤,自从取出非麝后他并没有觉察到身体有什么异常,以为天秤还没有实施寄生,没想到它会以纹身的方式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因为换制服的缘故,这背后的纹身不知何时才会被发现。 夏荷抚摸着天秤上的眼睛轻声呢喃。 “看来你是真的想要榨干我的所有价值啊。” 第487章 考试 夏荷坐在位子上看着讲台上的中年妇女。 大约四十来岁,她的身形像一株被风干的柳树,过分瘦削的肩膀上披着一件褪了色的灰色开衫,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仿佛多年未曾见过阳光,薄得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妇女的眼睛大得有些突兀,眼白泛黄,眼珠却黑得过分,蜡黄的颧骨突起,衬得两颊有些许凹陷,嘴角有两道刀刻般的法令纹。 她说着话露出略微发黄的牙齿,其中一颗门牙缺了一角,似被硬物磕掉。 “各位同学,我会给大家讲述接下来三天的考试内容,三选其一,你们选了其中一个内容,另外两项内容也会在明后天继续选择然后考试,只不过是先后问题。” “选项一,摘抄,我们会给大家提供一段文字,只要你们把文字内容摘抄到规定的书本上,即可完成考试,获得学分。” “选项二,算数,我们会为大家提供数道算数题,只要你们算出准确的数字,即可完成考试,获得学分。” “选项三,倒模,我们会为大家提供一个模型胚子,只要你们以胚子为主,拼凑出完整的模型,即可完成考试,获得学分。” 这个老师就像一个机器人,话语冰冷且机械。 夏荷举起了手。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老师点名夏荷。 “老师,我想请问一下,我们要获得多少学分才能毕业?” “只需要完成八个考试,积攒八个学分。” “一天一个考试内容,离闭院还有三十天,那是不是意味着有三十个考试内容?” 老师点了点头,“学院虽然对于毕业有严格要求,但还是偏向学生,有的学生不喜欢考试内容,或者考试失败,还是有更多的选择和机会可以毕业。所以三十场考试只需要完成八个。” 夏荷问道:“既然如此,那如果不喜欢今天这些考试内容可以放弃离开吗?” “可以,在其他学生考试时放弃的学生便可以返回宿舍,不过今天放弃的话将会同时放弃三场考试,你想要再参加下一场考试就只能等到三天后教委发布新的考试内容。” 众人哗然,一次性放弃三场考试属实有点太多了。 “那我完成一场或者两场考试以后再放弃接下来的考试,还算完成考试的学分吗?” “算的。” 夏荷内心思索,从字面上看现如今给出的三场考试极其简单,只要智商稍微正常一点都可以顺利的完成。 这间学校他妈的不会是野鸡学校吧? 有个男人不满地喊道:“抄作文和算算数我能理解,但这个倒模是什么意思?哪间学校考试是叫学生拼模型?” 老师不紧不慢地解释:“阐明学院是出于对学生们的德智体美综合发展去研究的考试内容,倒模可以培养学生们的耐性和加深对艺术的见解,是个陶冶情操的好机会。” 贝斯听的咯咯直笑,“我靠,陶冶情操都出来了,这个学校有点东西啊。要不今天你选个倒模,我觉得你需要被艺术熏陶一下。” “我还不够文艺吗?” “你可和文艺搭不上边,你简直就是‘粗鲁’的代名词。” 夏荷对贝斯竖了个中指。 老师瞧见夏荷的举动,拍了拍桌子,“这位同学,请你不要在课堂上做出这种粗鲁的手势。” 夏荷悻悻然的收回了手,贝斯笑得直流口水。 “各位同学,接下来你们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考虑自己今天的考试内容,然后到我这里登记,如果没有选择,视为放弃本次考试。”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众人交头接耳。 夏荷正思索着选哪个,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黄韵对着夏荷招手。 夏荷瞥了眼老师,她在讲台上纹丝不动,眼神放空。 夏荷站起身,老师依然没有动作。 夏荷离开教室把黄韵拉到了走廊,“什么事?” “考试内容你知道了吧?” “知道。” 黄韵斟酌着措辞,“我们班的老师说,根据不同的考试内容会把学生们分成三批,进入不同的考场。要不我们俩选一个考试内容?” “你想选哪个考试内容?”夏荷倒是对考什么无所谓,便想着听听黄韵的想法。 “要不我们选摘抄,誊写文字看起来很简单。” “我觉得算数也简单。” 黄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数学不好,先选个明面上看起来最简单的,试试考试的强度。” “可以。”夏荷答应了黄韵的要求。 罗宁此时也带着霍玖找了过来。 “夏荷,你们打算选什么考试?” “摘抄。” “要不要我们一起?” 夏荷想了想,把罗宁拉到了一旁,避开了霍玖和黄韵 ,“我觉得还是分开点比较好。这里是试炼,这些考试绝不会像明面上那样简单,接下来的三天考试内容都相同,分散开我们还可以获取考试内容互相交流。” 罗宁笑道:“这就想着作弊了?” “这叫预习,怎么能叫作弊呢?”夏荷振振有词。 “行,那我就选算数。” 待罗宁离开后,夏荷和黄韵分开返回了各自的教室。 老师已经掏出了笔和纸放在讲台的桌子上,“各位同学,时间差不多了,想要参加考试的同学请上前写下自己的姓名和想要考试的主题,分别是摘抄、算数、倒模,写下后无法更改,请大家考虑清楚。” 夏荷加入了排队的队伍,很快轮到自己写下了姓名和考试主题。 夏荷打量了一圈,教室里有十几个人选择了放弃本次考试,他们打算先苟一波,最后找完成考试的人打探消息。 虽然会直接放弃已有的三场考试,但可以知道具体的考试内容和强度,做好能做的任何准备。 当队伍最后一个人填写完成后,老师数着纸上的名字,发现教室里四十个学生有十三个没有填写,便做了最终确认,“还有同学想要参加考试吗?” 没人回应。 “既然如此,那么没填写名字的学生视为放弃本次考试。” “最后,我要给大家强调一下关于本次考试的规则。” “一:三场考试的时间都为两个小时,考试途中不允许离开考场或者放弃考试,违规者将视情况受到学校的处分。” “二:考试时间结束后,未完成考试的学生视为考试失败,将会被扣除一点学分。你们现在的学分为零,学分达到负三分将会被强制退学。” “三:考试结束后不得明示和暗示任何关于自身考试的相关内容,违反者将会被强制退学。” “希望各位同学严格遵守考场纪律,最后祝大家考试顺利。” 老师朝在座的众人鞠了一躬。 教室里那部分准备投机取巧的人听到了第二、三条规则,顿时目瞪口呆。 退学即试炼失败。 第488章 摘抄 考试的地方并不在班级,而是另外一栋单独的教学楼。 根据考试的内容,所有人被划分成了三个队伍。 和班级人数一样,每个教室考试的人数限制在了四十人,特别之处在于学生们可以自由选择考场,这就相当于默认熟识的人可以互相组队。 而那些没有选择考场的学生,会被监考老师随机补充进其他没满人的考场。 这倒是让黄韵焦虑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此刻夏荷和黄韵坐在考场外的凳子上,夏荷无所事事的看着漆黑的天幕。 黄韵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夏荷聊着天,“之前我还担心我们不会被分到同一考场,没想到这里的规矩这么人性化。” 夏荷说道:“一般情况来讲,学校考试安排座位都具有随机性,但阐明学院这个行为是完全不担心互相认识的人在考场里作弊。” “一个摘抄有什么可作弊的,或许学校真的想让我们毕业,让认识的人在一起合作,完成考试的机会大一点。” “我倒觉得完成考试的关键不在于摘抄。” “不是摘抄是什么?” 夏荷没有回答,这里的种种现象表现出了一个字,人。 “考场布置完毕,请各位考生入场。”监考老师们从教室走出来,站在走廊上异口同声地喊道。 很奇怪,白天的时候一个老师都看不见,但浓雾过后,这些Npc如雨后春笋般往外冒。 没人知道这些工作人员从哪里出来,也没人知道浓雾里隐藏着什么。 夏荷和黄韵跟着大部队进入考场。 考场内部很宽敞,松散摆放着四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铺着一张白纸,覆盖了整个桌面。 而巨大的黑板上写满了文字,上面还挂着一个电子时钟,限时00:00。 众人好奇的打量着黑板上的字,密密麻麻,却毫无逻辑,每个文字都是单独呈现,甚至还有很多重复。 黄韵好奇,“这就是我们要摘抄的内容吗?怎么一点都不连贯,我还以为是抄文章。” “或许他们想要压缩我们的摘抄时间,因为没有逻辑性,所以要不断的看黑板确认文字浪费时间。”夏荷选了一张桌子坐下。 黄韵忙不迭的坐到了夏荷身边,“这不是为难人吗?这么多字恐怕有几千个,两个小时很有可能写不完。” “考试嘛,肯定要有点难度,但这点难度似乎还不够。” 夏荷看向从门口家进来的监考老师。 这是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他戴着一副厚重眼镜,头发稀疏,面黄肌瘦,走路甚至都颤颤巍巍。 监考老师站到了讲台上,“各位考生,考试即将开始,我给大家复述一遍考试规则。” “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不能离开教室,违反者视为考试失败并会被教委追责。” “你们将要摘抄的内容在这块黑板上,一共六千四百三十二个字,请用工整的字体将内容摘抄到你们面前的纸上。字迹潦草无法被辨认的文字、错别字、漏写字,都会被扣除成绩,一个字算作一分,扣除二十分的学生,视为考试失败。” 监考老师的话顿时让一些人不满。 “不是,这些字这么多,时间又这么紧,只能错二十个字,会不会有点严格了?” 监考老师认真说道:“不会,只要你们仔细认真一点,还是很容易达到考试要求。” “玩儿呢?!你把我们当机器人啊?这些字一点逻辑都没有,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监考老师扶了扶眼镜,“选择摘抄的所有考生都是一样的内容,并不是只有我们一个考场是这样。你们的难处我知道,但考试就是考试,既然你们已经坐进了考场,还请你们尊重题目,尊重自己。” 众人还在七嘴八舌的表达对考试内容的不满,夏荷皱着眉看着眼前的白纸,他发现了一处非常不对劲的地方。 “老师!”夏荷举手示意。 “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给我们发笔?” 夏荷的问题让众人反应了过来,“对啊,笔呢?” “让我们摘抄不给我们发笔是什么意思?” “快点把笔给我,我现在就要写。” 监考老师敲了敲桌子,“本场考试所需要的物品已经全部发放。” “什么鬼?!没笔用什么来写这些字?” “存心让我们完不成考试是吧?” 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气的直接奔向监考老师,拽着他的衣领气势汹汹,“赶紧把笔给老子拿出来!” “抱歉,本场考试的物品已经全部发放。”监考老师机械的重复着。 “去你妈的,把我们当猪整,老子不考了!”男人嚷嚷着想要离开考场。 监考老师阻止道:“考试马上就要开始,现在离开视为放弃考试,教委会对你们进行处罚。” “去你妈的教委,你老师没教过你吗?学生没有笔就像战士上战场没有枪,你个狗杂种,滚一边去!” 脾气火爆的男人直接推开了监考老师朝教室外走去。 监考老师不再阻拦,任由他离开。 考场里一些心思活泛的人见状也想跟着离开,但还没付出行动,就听见考场外传来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个男人离开考场不过短短十几秒,就开始嚎啕大哭的求饶。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凄厉的惨叫让考场里的众人心里发寒。 监考老师淡漠地说道:“各位考生,教委的处罚可不是玩笑,还请大家三思而行。” 躁动的人群噤若寒蝉,彻底没了离开的心思。 在沉默中,激烈的铃声响起,回荡在整座教学楼。 “考试开始。” 随着监考老师的话语,黑板上的时钟跳到了02:00,开始倒数。 黄韵有些着急,对夏荷小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写字呗。” “拿...拿什么...写?” 夏荷环顾了一圈教室,指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男人,“你瞧瞧他,人家就很会想办法。” 黄韵望去,只见角落里满脸青春痘的男人正在“奋笔疾书”,他不停的抬头看着黑板,在纸上写着字。 而他的“笔”正是他的手指。 男人咬破了手指,用鲜血当做墨水,写下了那一个个催命的文字。 第489章 墨水 一个成人正常情况下?血液总量约为4000~5000毫升?,约占自身体重的7%-8%,且受体重、性别及生理因素影响。 男人的想法很粗暴,也很幼稚,用自己的血写字总会影响到自己的身体健康。 比如献血,不能超过自身血液含量的十分之一,大概为400毫升,出血过量会造成头晕、乏力、心悸等不适情况。 再严重一点便是失血过多昏厥甚至死亡。 但400毫升的血液,又能在那张纸上写多少个字呢? 黄韵深知这一点,“用血写字这个想法蠢的不得了,六千四百三十二个字,你有多少血来写字?” “我的话用血给你写长篇小说都没问题。” “什么?!” “没什么。”夏荷耸了耸肩,“现在这间教室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笔,你想要摘抄,就得先找到能在纸上留下痕迹的办法,如今看来只有用人体内的血液当做‘墨水’。” “你不是赐福者吗?”黄韵有点着急,“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行?” “姐姐,我的赐福又不是给你生产笔和墨水,我拿什么给你写字?” 夏荷调侃着黄韵,虽然他可以用自己的血分给黄韵写字,二人都能顺利的完成考试。 但夏荷并不想这么做,他愿意帮助黄韵,但不是用这种自残的方式“舍己为人”。 你想要完成试炼获得赐福,就得自己想办法争取自己的利益。 黄韵眉头紧皱,她看着黑板上的时钟,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而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就像死机了一般纹丝不动,眼神放空,对于众人的交头接耳毫不在意。 作弊?这场考试没有作弊这个选项,有的只是自己能力足不足够。 夏荷拍了拍黄韵的肩膀,“其实是有办法的。” 黄韵闻言大喜,“什么办法?” “自己的血不够,可以用别人的血。” “怎么用?” 夏荷对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划拉的手势。 黄韵的笑脸顿时僵住。 夏荷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安静的教室里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听见了夏荷的话,纷纷望向角落里的男人。 男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含住自己流血的手指,扯出一个笑脸,“各位,我就是尝试一下,这法子行不通,我们再找其他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对呀,没有笔怎么办?” “要不大家再找找看这间教室,虽然没有笔,但说不定有什么颜料墨水这种能在纸上留下痕迹的东西。” “得了吧,教室就这么点地方,有什么东西一眼就瞧见了,你还能去哪儿找?” “会不会有什么暗格?其实这场考试的本质是找东西?” “哥们儿你有想法啊,我觉得你说的对,要不你先找起来?” “大家一起呗...” “你他妈的脑子秀逗了?考试时间就两个小时,我还浪费时间陪你找东西?” “反正你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不也是浪费时间?” “我说这考试就存心没想要让我们过,算了,等着考试结束吧,考不过总比没命强,才第一天考试而已,还不至于到穷途末路的阶段。” 话虽这么说,现在只是第一场考试,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但众人内心却丝毫没有松懈。 现在大家的学分都是零,一个人只有两次考试失败的机会,第三次失败就会被学校清退。 摘抄已经是字面意义上最简单的考试,没想到难度却这么大,谁知道之后的考试内容又会有什么难题等待着大家。 众人心思各异地瞅着黑板上时钟不断减少的数字。 黄韵面露纠结,“要不这次就算了?” “你不觉得可惜?” “再可惜也没办法啊,这个考试根本就完成不了。” 夏荷拍了拍额头,“这或许是最简单的考试内容了,试炼的内容只会越来越难,我们是要做好考试失败的打算,但不是这场考试。” 黄韵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你有办法了?” “方法别人不是都已经给出来了吗?抄答案都不会啊?” “啊?谁给了答案?” “还有差不多一百分钟,时间还来得及。” “你可不可以不要打谜语?” 夏荷走到了讲台上,环抱住监考老师的脖子,对黄韵笑道:“他不就是现成的墨水。” 夏荷手上发力,把监考老师的头狠狠地撞到了讲台上,然后捂着他的嘴将其拖到了自己的桌边,用手指蘸着他嘴里含着的血开始写字。 整个过程监考老师没有一丝反抗,甚至都没有吭声。 夏荷的动作把所有人看的是心惊肉跳。 但却无事发生。 监考老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没有其他监考老师进来惩罚夏荷。 黄韵咽了咽口水,“你不怕受惩罚吗?” “试炼规则也好,考试规矩也罢,都没有说过不能伤害老师。只要在规则的范围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就是试炼。”夏荷毫不在意的写着字。 “那...那我可以...用一下他的血吗?” “当然,我们可是一伙的。” 黄韵呼出一口气,蘸了点鲜血赶紧开始考试。 其他人见状纷纷询问夏荷可不可以共用血液。 夏荷直接拒绝,“就这么点血,我们俩都不够用,怎么分给你们这么多人。” “商量一下嘛...” “不行哦,我得保证我和我朋友完成考试。” 夏荷的态度很决绝,有人打算强抢,有人破口大骂。 “你在装什么啊!就他嘴里这么点血你想写完黑板上的内容,做梦吧你。” “就是,你还装逼带妹,有这个实力吗?” 众人的矛盾和愤懑聚集到了夏荷身上,黄韵没有帮夏荷说话,只是在血用干后吐了点口水,湿润着血液抓紧写字。 夏荷停下动作,拍了拍脑门,“你们说的对哦,就这么点血确实不够用。” “呵,你这个傻子。”一部分人对着夏荷冷嘲热讽。 夏荷淡定的举起手放到了嘴边,咬下了手掌上的肉。 “哟,这是想用自己的血写字?你怕是血流干了都写不完吧...” 人们嘲讽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怔怔地看着夏荷脸上长出的诡异面具。 夏荷蹲下身张嘴咬开了监考老师的肚子。 鲜血流动,夏荷笑眯眯的望着刚才嘲笑自己的人们,“刚刚调侃我的人我都记住了,我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心眼小。” “所以你们最好祈祷这个老师的血够我们两个人写完黑板上的字。” 第490章 手段 黄韵一直以为“吃人不吐骨头”是形容夏荷是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清朗俊逸的男人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吃人不吐骨头。 极具画面冲击的一幕和那粘稠的咀嚼声,让黄韵胃里翻江倒海,她忍不住弯腰狂吐。 夏荷扯着监考老师后退了几步,“你吐就吐,但别吐在我旁边啊,怪恶心的。” 夏荷把监考老师扔到了一旁,搬着桌子远离了黄韵。 其余的人也被吓得浑身发软,他们没想到夏荷居然是赐福者,更没想到夏荷杀人的方法这么残暴直接。 看着夏荷云淡风轻的用监考老师的血写字,他警告的话语如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那些人的理智。 有人想要跑,他们想要借助监考老师的死中断考试,然后再告夏荷一状,说不定能让夏荷受到教委的惩罚。 想法很好,夏荷也只是一味的看着黑板抄写文字,没再管他们。 一个样貌普通的女人悄悄地摸向门口,想趁夏荷不备离开。 她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但夏荷给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烈,她清楚的知道夏荷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且有同情心的人,如果血液不够,夏荷肯定会杀了教室里的所有人。 出乎意料的是,对于女人的离开,夏荷并没有在意,反倒是躺在地上被开膛破肚的监考老师有了异动。 他用四肢背撑起自己的身体,仰着头死盯着女人,大声尖叫,“不要离开考场违背考试规则,否则将会受到教委的处罚。” 女人双脚一软,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不仅是女人,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监考老师,他的样子骇人异常,内脏散落了一地,却还“活着”。 夏荷踹了监考老师一脚,“好好待着,吓唬同学干嘛?” 见女人没有了行动,监考老师四肢泄了力,重新躺回到了地板“死了机”。 夏荷好心提醒,“你们就不要想着离开这间教室了,这个监考老师就像是一个人形监控,他负责提醒你们考试的规矩。即使我把他破坏,只要考试没结束,你们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离开考场,同样也会被那什么教委会处罚。” 听了夏荷的话,女人连滚带爬的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黄韵强忍着心里的不适,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然后咬牙把桌子搬到了夏荷的旁边。 夏荷调侃道:“不害怕了?” “不...不害怕...” “不怕就好,就担心你嫌恶心不愿意用他的血写字,这就浪费我的一番苦心了。” “你都已经把这么好的东西摆在我的面前了,我还娇弱个什么劲儿...”黄韵说着就用手在监考老师肚子里搅动,沾满鲜血在纸上填写文字。 夏荷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料到黄韵是个如此有魄力的人。 整场考试的人走又走不了,也没办法写字,就只能干看着夏荷和黄韵二人“奋笔疾书”,心有不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眨眼间就过去了四十分钟。 有人已经放弃了考试,而有些人内心还在疯狂思索着完成考试的方法。 他们深知再不行动,就算找到了可以写字的方法时间也来不及了,现在唯一的可行性就是效仿夏荷。 最先付诸行动的是那个缩在角落里的青春痘男人,他起身举起板凳狠狠砸在地上。 人们的注意力被男人吸引。 黄韵揉搓着疼痛的食指,好奇回头看着男人的疯狂举动,低声对夏荷问道:“他这是在干嘛?” 夏荷一边校对着文字一边回答,“他还是想要完成考试。” “怎么完成?” “我怎么做的,他就怎么做。” 黄韵皱起眉头,“难道他想杀人?” “嗯,而且是用最原始的方法。你最好离我近点,不要被波及。” “会很严重?” “对于我而言不严重,但对于你而言,这间教室马上就会沦为血腥地狱。”夏荷对着黄韵弹了弹脸上的面具,“我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但你自己不要被外部因素影响考试,抄不完那些字我可帮不了你。” “明白。”黄韵集中精神,继续摘抄着黑板上的文字。 男人把椅子摔的四分五裂,抓起摔断的椅腿用手指轻触了一下断口,感受到断口的锋利,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男人紧握着断腿冲向离他最近的女人。 女人大惊,转身便跑,却被男人扯住了头发摔在了地上。 女人手忙脚乱的抓住男人拿着桌腿的手,“你要做什么?!” “抱歉啊,这里就你看起来最好得手。” “别这样,你放过我,我帮你一起去找其他人。” “我都已经对你动手了,我们两个算是结下了梁子,我又怎么可能放过你还和你一起结盟呢?” 男人双手抱在一起发力,想要用桌腿捅穿女人的胸口,但生死攸关之际,即使女人体型瘦弱,但还是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死死卡住男人的手。 男人本身常年久坐办公室,身体素质羸弱,竟和女人僵持不下。 男人没办法,只得对其他看热闹的人大喊:“难道你们不想完成考试吗?帮我,这个女人的血我们分着用。” “你敢杀人?” “试炼的本质就是人吃人,就算这次什么都不做,下次的考试你们又打算怎么应对?”男人声嘶力竭。 “你说错了,试炼的本质不是人吃人,而是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试炼任务。”一个肌肉壮汉走到了男人身边。 男人面色一喜,“你是要帮我吗?” “你想多了。”壮汉走到了男人的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欺软怕硬的家伙了。” 男人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窒息感,明白这个壮汉是想要勒死自己,他挣脱开女人,反手操持着桌腿扎向壮汉。 壮汉微微偏头便躲过了男人的攻击,他双手发力,把男人提起又摔在了地上,一拳又一拳的捶击着男人的面部,直到男人晕死过去。 女人爬起身踹了男人几脚,“你这个王八蛋喜欢欺负女人是吧?去死吧你!” 壮汉捡起男人手中的桌腿。 女人发泄了怒气,对壮汉谄媚道:“大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男人发出了一声淫笑,“一起干嘛?” “你想干嘛都可以,但在这之前我们一起把考试完成。” 壮汉看了眼时间,问了相同的问题,“你敢杀人吗?” “大哥你动手就行了,我就跟着你喝口汤。” “你觉得我敢杀人吗?” 女人诧异,“应该…敢吧?” “答对啰。” 壮汉用桌腿捅进了女人的眼眶。 第491章 考场地狱 陈标没有什么志向,世界改变前是如此,世界改变后还依然如此。 他唯一坚持的事就是健身,他认为无论发生什么事,健康强壮的身体才是本钱。 但赐福者的出现让陈标明白,再强健的身体也无法弥补普通人与赐福者之间的差距。 赐福者是超越了人类桎梏的天使门徒,是被神眷顾的幸运儿,他们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陈标本来并不在意自己是普通人,直到面板带着任务出现,让他迷茫的人生有了新的追求。 浑浑噩噩的过了小半辈子,现在有机会换种活法,他也想体验一下立于亿万生命之上的感觉。 陈标拖着男女两具尸体回到桌前,用他们的鲜血开始写字。 暴力带给了受害者痛苦,但也让旁观者的肾上腺素飙升。 陈标是普通人,他们也是普通人,陈标的行为带给了他们启示,这场考试并不是只有赐福者可以完成。 只要豁的出去,机会唾手可得。 这就是阐明学院考试的本质,毕业并不是赐福者的特权,人人都有机会毕业。 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隐约间人们听见走廊上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叫喊。 谩骂,嘶吼,尖叫。 其他考场里的人们也发现了完成考试的方法。 折磨,杀戮,利用他人的生命书写自己的未来。 除了陈标,又有人开始行动。 有人出手,就有人反抗;有人反抗,就有人浑水摸鱼的加入。 越来越多的人互相殴打下死手,即使是那些放弃了考试的人,也被迫卷入了这场血腥纷争。 你可以放弃考试,但别人不会放弃,软弱无能的人最终只会成为别人写字的“墨水”。 黄韵焦头烂额,她努力的集中精神,但打斗声和惨叫声萦绕在耳边。 “放轻松,有我在他们不会对你出手。”夏荷懒洋洋地说道。 “我知道,但他们实在是太吵了。” 说着黄韵就写错了字,她焦急的用血把字盖掉,重新涂抹。 还有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她摘抄下来的文字才一千出头。 杀红了眼的人们特地绕开了夏荷和黄韵,他们选择好了自己的目标,用尽一切手段使目标失去行动能力甚至死亡。 得手成功的人利用他人的血摘抄文字,犹豫不决的人成为“墨水”,生命被人书写在纸上。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满地都是流淌的鲜血,四十个人里面已经死掉了一大半。 得到“墨水”的人争分夺秒的誊抄着文字。 黄韵写的越多,错的越多。 不管是那难闻的血腥味,还是那流淌到脚下鲜血的粘稠触感,都让她坐立不安。 黄韵不断填写,不断修正,她不停地张望着黑板,却下意识的瞥向时钟,这一来二去丢失了所写到文字的目标,又要重新寻找。 黄韵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看瞎了,她冷不丁地猛捶桌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这样着急肯定是完不成考试,慢慢来。”夏荷出言安慰。 “我知道。”黄韵深吸了一口气。 “墨水”的问题解决后,比拼的就是心态。 紧凑的时间和恶劣的考试环境消耗着人们的意志,担心失败,就越接近失败。 “不够,不够...” 监考老师的血供夏荷和黄韵两人同时使用,已经捉襟见肘。 事已至此,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黄韵没有了最初的胆怯和迷茫,眼里只有对完成考试的渴望。 她蹲在监考老师的身旁撕扯着他的内脏,就为了一点点的血液写下那一点点的文字。 看着监考老师的身体内部被搞得乱七八糟,夏荷制止住了黄韵,“你再怎么搞血也就只有这么多,纯粹是浪费时间。” “那怎么办?”黄韵看向时钟,还剩四十三分钟。 “要么你去把别人的‘墨水’搞过来,要么你找个人成为新的墨水。”夏荷给出了提示。 此话一出,考场里剩下的人同时变了脸色。 “我...我自己去吗?你会帮我吗?” “我可以帮你,但我帮不了你一辈子,考试的强度你也看见了,如果我不在的话你又要怎么办?我跟你说过,你想要得到强力的赐福,就要自己多动手,不能一味的依靠我。”夏荷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这里发生的一切祂们都能看见。” 黄韵顿时语塞,犹豫不决。 她不敢杀人,更不敢“虎口夺食”。 “快点考虑哦,时间不多了,咱们的进度还差不少。” 黄韵偏过头,与考场里剩下的人互相对视,鲜血和暴力交织在一起,把整个考场描绘成了地狱。 “兄弟,我知道你很牛逼,但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我也很想活下去。”陈标率先出声。 夏荷点了点头,“刚刚你很安静,没有嘲讽我,你接着考试。” 陈标松了口气,继续誊写文字。 黄韵神色复杂。 夏荷给了黄韵一个答案,他指向左手边的一个寸头男,“这家伙刚才笑我笑得最欢,你就拿他开刀。” 寸头男大惊失色,“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反正我现在是要杀了你的意思。”夏荷提高了音调,“我就只找这家伙的麻烦,你们其他人不要插手。” 人们一听这话当即偏过视线继续考试。 “黄韵,你就只需要解决那一个男人,行不行?”夏荷再次发问。 “非得这样吗?” “我可以出手,但空口吃白食不是一个好习惯。” 黄韵听出了夏荷的意思,如果自己再犹豫不决,那么夏荷肯定会“放弃”自己,不是不再管自己,而是不再培养自己。 “草!”黄韵精致的五官因为内心的疯狂想法变得扭曲,她下定了决心,冲向寸头男。 二人扭打在了一起。 黄韵直接扯下了自己的珍珠耳钉,用尖端扎向寸头男的脖子,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你这是想要培养这个女人?”贝斯看着癫狂的黄韵若有所思。 “啊,这女人的性格还不错,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人。” “但却是个自私的人,刚刚你被那些家伙群嘲,她可没开腔帮你。” 夏荷笑道:“人嘛,自私一点很正常,我也很自私。在试炼里圣母心可救不了自己的命。” “那你想把她培养成什么?” “如果可以,我想把她培养成她手里耳钉那样,不起眼却足够致命,给顾清雨的脖子扎个血窟窿出来。” “嘿嘿嘿,你真够坏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夏荷和贝斯同时发出心有灵犀的坏笑。 第492章 设施开放 黄韵够狠,也够聪明。 她凭借着自己娇弱的外形让寸头男掉以轻心,然后瞅准机会不留丝毫余力。 一枚小小的耳钉,就要了寸头男的命。 黄韵拖着寸头男的尸体回到了夏荷身边,“麻烦你把他肚子剖开。” 夏荷瞥了眼黄韵略显狰狞的面容,撕开了寸头男的肚子。 接下来的时间无事发生,每个人都沉浸在了考试当中。 但字数写在前头的也就只有夏荷和黄韵。 大多数人犹豫了太久,不仅剩余时间紧凑,在字迹不能潦草、错误和漏写这种硬性要求下,他们的考试成绩其实已经注定。 “叮铃铃...” 刺耳铃声急促的响彻整个楼道,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 被开膛破肚的监考老师伴随着铃声竟直直的站起了身,他把自己吊着的肠子塞回了肚子里,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讲台上。 “考试结束,请各位同学停止答题,然后起立。” 大部分人都听话的起身停止了答题,但还有三个人还在摘抄文字。 监考老师提高音调,“同学,请立即起立,停止答题!” “老师,等一下...还有最后几个字,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它写完。” 铃声戛然而止,学生还在“奋笔疾书”。 十几名监考老师冲进了考场,抓住了还在答题的三人,不顾他们的挣扎,强行将他们带离了考场。 “这三位同学在考试结束后继续答题,严重违反了考场纪律,本次他们的成绩直接作废,扣除两点学分,且接下来的五场考试都不允许参加。”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再次强调,“请大家务必遵守考场纪律,听从老师安排。” 说罢,监考老师走下了讲台,他一只手捂着撕裂的肚子,一只手开始收起试卷。 不管是空白的卷纸,还是写完、没写完的卷纸,都被监考老师收走,他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熟视无睹。 他的职责只是监考考试,让学生们不要违反考场纪律。 但互相伤害并不违纪。 “你写完了没?”夏荷对愁眉不展的黄韵问道。 “没有,我写错了很多字,修改耗费的时间太多了,根本来不及写完。”黄韵双手交叉,不断揉搓,不知道是想缓解焦虑,还是想擦干净手上干涸的血液。 而那颗杀人的耳钉,却被她再次戴回到了耳垂上。 “你呢?你写完了没。” 夏荷点了点头,“写完了,但有没有写错写漏就不知道了。” “写完了就好,我记得以前读书那会儿,一到考试老师就教我们,不会的题乱填也要把试卷填满,千万不要留空,写了还有机会得分,不写是一点机会都没有。”黄韵望向那怪异的监考老师,“这种怪物又怎么可能是老师呢?” “这所学校里所有的监考老师都是他这种怪物。” 监考老师虽然竭力捂住肚子,但内脏还是顺着他的行动流了一地,看起来恶心诡异,但他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小心翼翼的齐着试卷,不让自己的血液沾到考卷上影响答案内容。 最后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本次考试顺利结束,非常感谢大家的参与,考试成绩将会在明晚考试之前颁布在教学楼底楼的公告栏上,请各位考生留意。” 说完监考老师拿着试卷离开了考场。 “这就算结束了?” “嗯,走吧,回宿舍好好睡一觉,明天晚上还有考试。” 夏荷正思索着该找谁支付暴食面具的代价,学院的广播恰好发出了通报。 “请各位学生注意,现在食堂、健身房、图书馆等所有公共区域已为大家开放,大家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但请务必注意,凌晨三点整,所有设施将会关闭,三点十五分之前请回到自己的宿舍就寝,请勿外出。如有违反者,将会受到教委会的处罚。” 贝斯听着广播笑道:“哟,夜生活开始了。” “牛逼,凌晨才开放公共设施。” “起码你不会饿肚子了。” “食堂里的食物不会收钱吧?” “收钱不可怕,怕的就是收学分。” “那我就只有吃霸王餐了。” 贝斯竖起大拇指,“讲究。” 黄韵看着夏荷自言自语,眉眼皱的更深,“夏荷,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饿了,想去食堂吃饭,你要去吗?” “你去吧,我没胃口。”黄韵的内心早已被那一幕幕血腥的场景填满,她杀了人,那种感觉对她而言很不对劲。 “那你自己回宿舍小心一点,这场考试结束,大部分人都知道了试炼的强度,很有可能会动歪心思。” “明白。” 夏荷也没强求,黄韵总要有一个适应过程。 和黄韵分别后,夏荷径直朝食堂走去。 或许是因为三场考试都很血腥,食堂里人并不多。 各个窗口都摆放着可口的饭菜,窗口后穿着白褂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的给排队的人打着饭菜。 这里所有的食物都是免费供给且不限量,夏荷乐呵呵的取下面具点了十几份套餐。 排在夏荷身后的人都感到诧异,这家伙不会因为是白吃白喝就浪费食物吧? 夏荷可不管他们的窃窃私语,只是打量着工作人员的装扮。 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眼睛部分和耳朵,眼眶黢黑,皮肤呈青白色,有的家伙脖子上还长着斑,个个都像是尸体。 夏荷故意对打饭地工作人员问道:“哥们儿,白天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 “你们只有晚上才上班?” “如果白天饿了的话怎么办?” 前两句工作人员都没反应,只有最后一句,嘶哑冰冷的声音才回应了夏荷。 “你饿了的话可以去小卖部,那里有自助贩卖机。” 能出声就代表能交流。 “可我们没钱啊。” “用的不是钱,是学分。如果你们饿了撑不到晚上,可以使用学分在自助贩卖机购买水、食物或者其他你们需要的物品。” “这么良心啊。”夏荷身体前倾,“学分怎么使用消费?” “你们获得学分后,会有老师给你们学生卡,刷卡购买物品。” “你说的自助贩卖机里的其他物品是些什么?” 工作人员把十三份套餐推出了窗口,黝黑的眼眶回望着夏荷。 “你们需要的都有。” 第493章 贷款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罗宁端着一碗面坐到了夏荷对面,“吃这么多是使用了赐福?” “震慑了一帮不长眼的家伙,你没用赐福?”夏荷看着罗宁,只见他的校服上血迹斑斑,比自己身上的血还要多。 “没有,我们那间考场有个苦难圣堂的赐福者,他基本上清场了。”罗宁弹了弹衣服上的血渍,“不过有点奇怪,我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我,所以他才没对我和霍玖动手。” “苦难圣堂...”夏荷呢喃了几声,问道:“你说清场是什么意思?” “除了我和霍玖,还有他自己带的普通人,其他的考生全被他杀完了。” 夏荷讶异,“杀心这么重,看来你们算数也很凶险啊。” 罗宁一边吃着面一边说道:“我觉得一般,你考了就知道了...考试开始以后老师才说不能串通考试内容,学院这是强制逼迫所有人在同一起跑线。” “公平公正嘛。” 夏荷说出口后,突然意识到身后的纹身说要给自己降下赐福,但好像没看见它赐福的踪影。 夏荷唤出面板,果然没有新的赐福。 罗宁见夏荷愣住,奇怪道:“傻愣着干嘛,吃饱了?” “妈的,我好像被人白嫖了。” “谁敢白嫖你?” “一个天秤。” “哈?” 夏荷简短的告诉了罗宁关于公正天秤的事。 罗宁听完后不禁笑道:“这天秤有点潮哦,还给你纹身。” 夏荷干着饭,“它哪是神明的天秤,这分明是菜市场的假秤,尽干些坑蒙拐骗的事。” “如果天秤说的是真的,你要杀绝一脉赐福者还是有点难度,关键是那个道具,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觉得只要靠近那个道具,天秤肯定会有反应,出试炼以后去简氏集团的拍卖会看看。”夏荷咽下嘴里的菜,“对了,霍玖人呢?” “他没见过那种血腥场面,别说吃东西了,刚才出考场就吐了一路。” 夏荷咂吧着嘴,“咱们这个职场精英不行啊,黄韵都没这么失态。” “黄韵表现怎么样?” “是个可造之材...不过这里的饭菜不准外带,食堂也只在考试完成后才开放,他们这么玻璃心,饿了的话就只有去小卖部消费学分。” “刚刚我也听说了这个小卖部,感觉就像个无底洞。” 夏荷沉吟道:“有消费就有需求,这样大家才更有赚学分的动力。不过学分就那么点,我倒觉得这也像一个考试。” “什么考试?” “克制自己的欲望,把学分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不管怎样这个小卖部咱们也得去看看,看看我们需要的东西都有些什么。” 罗宁点了点头。 离三点还有段时间,二人解决掉桌上的食物,慢悠悠地前往小卖部。 小卖部在学校的东南角,离食堂有一段距离,一路上夏荷见到不少人在探寻着学校。 考试带来的冲击给这群普通人彻底敲响了警钟,有人在寻找试炼里有没有隐藏的东西能帮助他们,而有的人则被吓破了胆,探寻着离开的方法。 “你觉得这群普通人最后能有多少人能活下来获得赐福。”罗宁看着路上的人们略有感触。 “可能不会很多,但肯定还是会活下来一部分。”夏荷若有所思,“邪神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一批新的赐福者,考试的难度也不高,即使是普通人只要够狠也能活下来。” “不知道这些新赐福对他们而言到底是福还是祸?” “两者皆有吧。” 赐福本身就具有双面性,即是力量,也是不幸。 当夏荷和罗宁来到小卖部时,瞧见了不少人聚集在里面,令二人诧异的是,居然有人抱着密不透风的袋子离开。 “什么情况?他们哪里来的学分消费?” “难道还有其他支付方式?” 小卖部里,丰富的商品让二人目不暇接。 一排排的自助贩卖机间隔有序的排满了整间小卖部,不仅有食物和饮品,还有生活用品。 但夏荷和罗宁的注意力都被围满最多人的贩卖机吸引,那些贩卖机里装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不仅有刀叉棍棒、弓弩斧镰等冷兵器,还有手枪、步枪等各种型号的枪支弹药。 甚至还有毒药。 夏荷不禁无语,“这是小卖部还是武器库?” “越到后面剩下的人越狠。”罗宁拍着额头,“看来接下来的考试只剩杀戮了。” “不过对我们来说这些武器倒是显得有点鸡肋。” 夏荷垫着脚越过人群仔细观察那些武器,“每个武器旁都有价格,一把枪的价格最低都要三学分,贵的要八学分,看样子是按威力大小来标记价格。不过这价格标的有点不合理哦,谁脑子有问题,能毕业了还用学分来买枪?” “确实不合理。” 罗宁环顾四周,发现小卖部的最深处还围着一大帮人,“最里面好像还有情况。” 夏荷和罗宁穿过人群,来到了最里面,发现一个穿着清凉的妩媚女人正在对着众人推销。 “各位同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现在我们教委正在搞福利,为大家放送学分。最多三分,借一分还两分,借两分还三分,借三分还五分,只要大家凑齐学分,在毕业之前把借来的学分还掉,就可以顺顺利利的毕业。” 有人问道:“只能借三分吗?” “对的哦,只能借三分。但你还掉借来的学分后便可以再次借学分。” “如果不还的话能毕业吗?” “不能,想要毕业的话必须把借来的学分还干净,如果不主动归还,教委会也会在你们达到八分毕业学分的时候强行扣除借来的学分。” 女人笑意吟吟,“明天考试成绩才会公布,大家现在都没学分,教委体谅各位同学,特别搞了本次福利活动。只要大家在我这儿登记,就可以领取学分购买所需的物品。” 女人张开双手,“我在这里保证,在我们这里领取的学分绝对和考试得到的学分别无二致。除了不能算进毕业的学分,你们也可以用我们这里领取的学分来填补考试失败的窟窿,负三分就会被强制退学,我们这里的三分正好可以解决你们的燃眉之急。” “没有任何成本,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利息。” 人们议论纷纷,女人蛊惑的话语让不少人心动。 夏荷和罗宁面面相觑,他们知道了为什么会有标价为八分的武器。 “你妈的,搞校园贷啊...” 第494章 校园卡 有人心动,也有人质疑。 “美女,你们这行为说好听点是借学分,说难听点不就是放贷款?” 女人笑道:“你如果想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但说到底我们也是想要解决同学们的困境。” “真要帮我们解决困境的话,你就不该定这么高的利息。借一分的利息是一分,借两分的利息也是一分,借三分的利息又成了两分,相当于借多少,基本上就要还双倍,这些学分连本来利加起来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大部分人都只听到了借分带来的好处,并且下意识美化借分的行为。 他们认为这就相当于预支一部分未来考试的学分,用来购买自己需要的物品。比如说武器,考试的血腥众人都已见识,只要武器在手,自己就会更安全,考试成功的几率也会更高。 这么想来人们对于利息的数字反倒没那么敏感,现在听人这么一提醒,纷纷表达着不满。 “美女,你这利息是不是太高了,和高利贷一样...” “要不你给家人们谋谋福利,把利息再降降?” “再降一点吧,你降了利息我马上在你这儿借学分。” 女人颇有耐心地听着人们的诉求,最终她还是摇着头,“抱歉,这都是阐明学院的规矩,我没办法更改。而且学分的计算方式都是一分一分的叠加,没有零点几分这种说法,所以我们定下的利息都是最低标准。” “你不是说搞福利吗?你这福利力度也不行啊。” “如果不是因为搞福利,连本带利偿还的学分真的就是双倍。” “借两分三分的利息才减一分,借一分的利息甚至还没有减,你们真会做生意。” 女人不以为然的继续推销,“借学分,只是为了给各位同学提供便利,大家根据自身情况愿意借就借,不愿意也不强求。但自助贩卖机里的物品肯定是有能帮上大家的,特别是针对考试,你们要明白,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做足了准备才能顺利完成考试。” 说是自愿,但女人已经算是在赤裸裸的明示众人。 她的话语又让人们陷入了纠结。 借还是不借?买还是不买?不借不买的话明天的考试又怎么办? 虽然他们不知道另外两项考试内容,但那些武器可是对自己生命的保障。 女人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各位同学,不用着急,你们仔细考虑。不过三点设施关闭后我就会离开,每天你们考试结束后我都会在这里等你们。” 众人诧异,“只在考试结束后?白天你人呢?” 女人笑眯眯地回应大家,“白天可不是我们的工作时间。” 想要借分购买道具,能考虑的时间只有在考试结束到凌晨三点之前,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第二天的考试只能又是空着手去。 “我来。”一个清瘦的年轻男人跨出了人群,他想要搏一搏,“怎么操作?” 女人笑眯眯地递出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你只需要在上面写下你的姓名和想要借的分数就行了。” 年轻男人填下了姓名和想要借的学分,女人确认后从背着的挎包里摸出了一张卡拿给了年轻男人,“这张学生卡里面有你借的分数,后面你考试完成后得到的学分也会被划入卡里。如果你想提前把借来的学分还掉,直接来这里找我就行。” “知道了。” 年轻男人接过卡立即退出人群,去自助贩卖机旁挑选合适的武器。 他研究了一下,认为两分最划算,利息只有一分,并且能买到大部分的武器。 如果能完成考试,连本带利三分也不多,如果完不成考试,大概率就是死,那时候学分对自己而言也没有用,还不如孤注一掷,先解决掉近在眼前的考试。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陆陆续续也有人开始向女人借起了学分。 罗宁对夏荷问道:“你借不借?” “暂时用不上,贩卖机里的东西也就那么回事,那些武器对我们没什么大用。不过我们考试失败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夏荷打量着女人一张一张分发的校园卡,“不想还利息的话我们还可以抢,学院可没特别提醒校园卡和学分只能自己使用。” 罗宁挑了挑眉,“这样搞学校就彻底乱了套。” “不提醒就代表在学院的允许之内,他们乐得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些武器可不是只有在考场里才有用,总会有人在逼急后发现这个漏洞。” “没什么新意。”罗宁叹了口气,“走吧,回宿舍。” 罗宁和夏荷退出了小卖部,折返回了各自的宿舍。 宿舍里吴裴珩和曾箐已经回来多时,他们看见夏荷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怎么才回来,我们还以为你交待了...” “我去食堂吃饭了,你们没去吗?” “你考的什么?还有心情吃饭?” “摘抄啊。” 吴裴珩和曾箐的校服上也是血迹斑斑,二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吴裴珩诧异道:“我也是选的摘抄,你没遇到什么...劲爆的场面?” 吴裴珩说的很含蓄,他斟酌着措辞没有透露考试内容。 “还好。” 曾箐指着夏荷同样染血的校服,“你这样还好?” “确实还好。” “牛逼,刚才的考试场景对我而言可是历历在目,我昨天吃的隔夜饭都吐出来了,你居然还有胃口。” “饭还是要吃的,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夏荷脱掉身上的校服,好心提醒,“学校的食堂只在考试结束后开放,你们不去吃免费的,饿了就只有去小卖部消费学分买食物。” “用学分?” “啊,那里面的食物可不便宜,所以多少还是去食堂吃一点。对了,有空你们可以去小卖部看看,那里面可能有你们用得上的物件。” 吴裴珩和曾箐听夏荷这么一说,见还有点时间,赶紧离开宿舍前往食堂。 等到二人再次回到宿舍时,广播又开始了播报。 “公共设施已经全部关闭,请各位同学在十五分钟内立即返回宿舍,违规者将受到教委的处罚。注意,早上九点以后大家才可以离开宿舍自由活动,期间请不要离开宿舍,违规者将受到教委处罚。” 夏荷站在阳台上看着夜里逐渐升起的浓雾。 独属于他们的夜晚现在才开始降临。 第495章 问题学生 凌晨3点15以后,宿舍楼下又传来了“哐当”的锁门声。 夏荷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曾箐观察着衣柜,他发现不知何时柜子里又多了三套干净的校服。 吴裴珩站在阳台上打量着粘稠的浓雾,似乎想要看清楚雾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别看了,一会儿真有脏东西把你拖出去就惨了。”曾箐躺回床上提醒吴裴珩,“你们那个考场死了多少人?” 吴裴珩回到室内坐在床上揉搓着脸颊,“不清楚,没敢数。” “你动手了吗?” “没有,宗氏集团保镖动的手。” 二人心照不宣,不知道考试内容,但根据自身的考试也猜得到大概情况。 “夏荷,你呢?” “我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剩饭,运气不错,勉强完成了考试。”夏荷闭着眼回答。 曾箐唉声叹气,“这才第一场考试,我看死了不少人,照这样下去,八分没凑到,人估计都要死完了,更别提还有那些虎视眈眈赐福者。” “还好吧。”夏荷给曾箐和吴裴珩出了个主意,“进入这场试炼的赐福者并不多,明天白天估计也没有什么事,到时候你们就去打探一下都有谁是赐福者,反正可以自己选考场,你们考试的时候就尽量避开他们。” “就怕到最后避无可避。” “所以你们得尽快完成考试,越拖到后面,学生们越丧心病狂,那时候困难的就不是考试了。” 曾箐和吴裴珩听懂了夏荷的意思。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考试的结果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吴裴珩问道:“这次你们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 “估计不行。”曾箐摇了摇头,“考试失败还要扣分,风险还是挺大的。” “再大也得考啊。” 夏荷翻了个身,“别想了,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曾箐和吴裴珩愁眉苦脸,他们甚至都在想要不要放弃明后天的考试,先缓一缓。 二人心思各异,唯有夏荷很快进入梦乡。 但这一晚注定不平静。 夏荷不知睡了多久,刺耳尖锐噪音在脑子里炸开,他被吵醒后噪音又消失。 面板自动浮现在夏荷眼前。 “支线任务已开启。” “任务目标:问题学生。” “阐明学院为各位同学准备了一份惊喜。” “在凌晨五点到六点之间,任意学生都可以参加本次支线任务。” “循规蹈矩的学院生活枯燥乏味,阐明学院并不提倡学生们在枯燥中荒废自己的青春,在特定的时候,也可以释放天性,成为一个‘问题学生’。 “宿舍每层楼的起始位置都有一个宿管房间,敲响宿管房间门三次,并且成功返回自己所在的宿舍,即算任务成功,成为问题学生。” “成为问题学生后可获得一点学分,并且可以得到‘问题学生’的特权,提前获知接下来两场考试的其中一项具体考试内容。” 支线任务提示的很简单,只需要敲三下宿管的门并且回到自己的宿舍就能得到奖励。 不过夏荷觉得有点奇怪,以前支线任务的奖励都是增加神明恩惠的次数,但这次的奖励却是获得学分和考试内容,完全就是服务于主线任务的奖励。 但很快夏荷就想明白了,新型魔方主要目标群体是普通人,对于他们而言,重要的不是道具,而是活着完成试炼。 学分和考试内容对他们有致命的吸引力。 吴裴珩和曾箐也在仔细看着面板上的内容。 曾箐惊讶道:“不是吧,还有支线任务,这是必须要完成的吗?” “应该不是吧。” 吴裴珩见夏荷醒了过来,问道:“你看到面板上的任务了吗?” “看到了。” “你觉得敲门后会出现什么?” 夏荷揉着眉心回答:“宿管房间里面除了宿管还会有什么?” 曾箐推测道:“难道是宿管来抓我们,我们要逃回宿舍。” “成为一个问题学生,应该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那不就是小时候玩的猫捉老鼠那种游戏?只要跑得够快不就行了?” 夏荷笑道:“你跑的快吗?” “感觉还行,不过我们这几层楼的楼道口我都没有看见什么宿管房间啊。” 夏荷起身伸了个懒腰,“说不定和我们的校服一样,在特定的时间突然出现。” 吴裴珩皱着眉思索,“但这样不公平啊,离得近的宿舍不是优势很大?像那些就在楼道口的宿舍,几步路就可以回去,但住楼末端的人就要跑一大段距离。”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夏荷打开门站到了楼道上。 已经有大部分人出来观察情况。 诡异的是两边的走廊似乎无限延长,竟一眼看不见尽头。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这也是一场考试,考试是绝对的公平,不管你住在哪间宿舍,到宿管房间的距离都是一样的。 吴裴珩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有些惊讶,“这条通道到底延长了多少?” “只有跑了才知道。”夏荷走回了宿舍坐到了凳子上。 曾箐和吴裴珩还在走廊上丈量着距离。 “你们想要当问题学生吗?”夏荷问道。 “有点纠结,主要是不知道这段距离有远。”吴裴珩叹着气。 曾箐提议,“我觉得要不先观望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猫捉老鼠。” “那就等着吧。” 走廊上有人开始向前方探索,他们认为只要不敲宿管的门,就不会有危险。 结果也是如此,很快就有人从前面返回。 曾箐抓住一个人套着近乎,“哥们儿,这段距离有多长?” “不知道。”那人直接挣脱了曾箐的手,迅速往里面自己的宿舍跑去。 “诶,哥们儿...哥们儿!” 曾箐又找了几个回来的人,但他们都没有搭理曾箐。 “我靠!这群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自私!” 吴裴珩拍了拍曾箐的肩膀,“关乎生命的事自私一点很正常。” 夏荷说道:“只要不敲宿管的门应该就没什么危险,想要丈量距离还是自己亲自试试更好,万一有人不安好心欺骗你的话,你哭都没地方哭。” 曾箐抓着头发,犹豫了很长时间做了决定,“我去前面看看。” “你确定?” “妈的,我也得给那些天使表现一下自己。” 第496章 五点之后 曾箐去而复还的间隔时间很短,他往返的过程很顺利。 “前面确实出现了一个宿管房间,但离第一间宿舍还是有段距离。”曾箐坐回凳子上擦着脸上的汗。 “有多远?” “我粗略的算了一下,以我跑步的脚力来说,大概有一千多步。” 吴裴珩疑惑:“距离第一间宿舍就有这么远,那我们这些住后面的不得跑死?” 曾箐摇着头,“不,这个距离就是返回宿舍的距离。” “什么意思?” “前面还是有人愿意分享自己的数据,我们互相沟通得出了一个结论,从宿管的房间门开始,到返回自己所在的宿舍,不管住的是哪里,往返的距离都是固定的一千多步。” 曾箐摇晃着手指,“你看着两边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不过是一种障眼法,通过干扰感官给我们造成心理负担。” 吴裴珩称赞道:“牛逼啊曾箐,这么点时间你就把学院的小把戏给摸透了。” 曾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额头,“其实也不是我发现的,我只是照着别人的话重复了一遍。” “谁?” “一个小年轻,看起来二十多岁,他也是在估算距离,他这人倒是挺热心,在前面给我们做了很多推论。” “还是好人多啊。”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在宿舍里等待,直到广播再次响起发出了通报。 “时间将会在三分钟以后来到五点,请需要挑战的同学做好准备。注意,挑战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六点后宿管将不会对各位同学的行为做出管制。” “宿管不会对各位同学的行为做出管制。”吴裴珩重复了一遍广播里的最后一句话,“看来敲门后还真是宿管出来抓我们。” 夏荷靠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一千多步也不多,只要跑得够快,这个支线任务还是算简单。” “要多快才算快?” “等等吧,反正总会有人先去尝试,看看宿管的速度有多快,只要比他快就行。” 凌晨五点已过,曾箐回到走廊上看着前方,想要观察前面的人是不是在行动,但走廊在延展之下完全看不见前面的情况。 曾箐只能希望后面宿舍有人充当“勇士”,能跑过自己所待的位置让他一睹宿管风采。 已经有人付诸行动,穿透走廊的是杀猪般的嚎叫。 那声音叫得曾箐胆寒不已,退回了宿舍,“我靠,怎么会叫得这么惨?” 吴裴珩思索,“难道被抓住会被进行肉体上的惩罚?” 曾箐不解,“直接就处罚?没有一个过程?” “就一个小时的时间,哪里有这么多的过程。” 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曾箐探头探脑,还是没看见有敲门的人出现在视野里,只有那断断续续地哀嚎声不断回荡。 曾箐回望着身后走廊上面露纠结的人们,对夏荷和吴裴珩问道:“怎么办?再这样等下去我估计也没人会穿过我们这里,这些哀嚎声把他们都整怕了。” 夏荷笑问:“你不怕?” “怕...”曾箐觉得奇怪,“夏荷,你不怕吗?怎么感觉你一直很淡定?” “这有什么好怕的,无非就是被抓住遭一顿毒打,你要是害怕不去就行了。” 曾箐啧了一声,“不去又觉得可惜,一学分和可以提前知道考试内容很让人心动啊。” “那你就再等等,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变故。” 又过了十几分钟,哀嚎声减弱,尝试的人越来越少,不仅是惨叫声让他们心悸,更重要的是那些去敲门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夏荷见时间差不多,起身换上了衣柜里干净的校服。 “你要干嘛?”曾箐问道。 “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啊?你真要去?” “我就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如果那些人真死了也会留下点痕迹。再说只要不敲宿管的门,应该就不会发生什么事。” 对夏荷而言,这个支线任务就是送上门的奖励,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那些跃跃欲试的人们铺路,就算不知道敲门后会发生什么,看到那些人的死状也能猜个大概,而且还可以向那些住在前面的人们询问一些信息。 吴裴珩想了想,对夏荷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夏荷略感诧异,“你确定?” 吴裴珩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 曾箐捂着额头,“你们这是干嘛?现在搞寝室大团结?” “我也想去看看,夏荷说的没错,只要不敲门,应该就不会遇见什么危险情况。”吴裴珩望着曾箐,“你要去吗?” “我...我...我不知道...”曾箐支支吾吾,他虽然也很想完成支线,但他也是真的害怕。 夏荷拍了拍曾箐的肩膀,“没关系,你就待在宿舍等我们,到时候回来后我们再告诉你前面发生了什么。” “可以吗?”曾箐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这样做的话会不会不太耿直?” 吴裴珩笑道:“你以为你真是读书那个年纪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你傻耿直给谁看?” “不愿意去就不去,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成群结队。”夏荷说完率先离开了宿舍。 吴裴珩给曾箐比了个“oK”的手势,紧随其后。 曾箐坐回了椅子上,没来由的有点愧疚。 夏荷带着吴裴珩往前方行进,越往前,出宿舍看热闹的人越少。 夏荷瞥了眼身后的吴裴珩,“你怎么想着跟我一起?” “和你一起更安全一点。”吴裴珩清了清嗓子,“你应该是赐福者吧?” “哦~这你都看出来了?” “就如曾箐所说,从我在宿舍见到你开始,你就表现得过于镇定,特别是在刚刚第一次考试之后,你虽然满身是血,但你不在乎。我遇到的普通人在见到了考试的残酷后,基本上都失了神。除了经常参加试炼面对血腥的赐福者,我想不出来你如此镇定的理由。” 夏荷玩笑道:“万一我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普通人呢?” 吴裴珩表情一滞,“什么意思?” “比如说我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变态,越血腥的场景我越兴奋。” “不..不可能吧?”吴裴珩倒是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 “哈哈哈...没什么不可能,我觉得我们这些赐福者和变态没什么区别。”夏荷承认了自己是赐福者,“说吧,你跟着我有什么目的。” 吴裴珩稳了稳心神,“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帮我完成支线。” 第497章 问题处罚 “你说的是帮你自己完成支线?” “如果你想要做这个支线任务,我就跟在你屁股后面喝汤。” 吴裴珩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假设房间里面真是宿管,你敲三下门,他会去追你,等你把他引走后,我再敲三下门,这样我也可以安全完成任务。” 夏荷觉得有趣,“万一不是‘猫捉老鼠’这种性质呢?万一房间里面又不止一个宿管呢?” “这只是我的假设,具体情况在于你想不想完成这个支线任务。我肯定不会去敲门,你如果想要敲门,我会躲起来观察情况。” 吴裴珩直言不讳,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一点都没有打算隐瞒的意思。 夏荷不禁笑道:“你倒是老实。” “我本来也没打算欺骗你,欺骗你没有任何意义。”吴裴珩表情认真,“当然,我这样请求你很冒昧,但我也没办法了,我想要完成试炼获得赐福,支线任务给出的奖励我很需要。” 吴裴珩给出了自己的条件,“这是一场交易,现在我没办法给你对等的利益,但是只要我获得赐福以后,我的价值肯定水涨船高,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我绝对不会推脱。”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考试规则的漏洞。我们两个之前的考试选择的是一样的考试内容,接下来的两场考试内容,我们完成支线任务后可以一人选一个进行情报交换。那些监考老师说‘不得明示和暗示自身相关的考试内容’,特指的是自己考过的内容,而非这种外部因素给出的内容。” 吴裴珩说了一大堆,简单来说就是给夏荷画了一张饼。 不过倒是让夏荷重新审视了吴裴珩一番。 吴裴珩有脑子,也有胆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定位,也知道抓住自己为数不多的机会,关键是他很诚恳。 【霸主】现在需要成员,吴裴珩倒是一个绝佳的投资对象。 吴裴珩见夏荷没有表态,便说道:“如果观察完前方的情况后你不愿意敲门完成支线,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 夏荷好心提醒,“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我带走了房间里面的宿管,你敲了门以后还是会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发生。就算只有一个宿管追我,也不能保证你敲门后他不会折返回来追你。” “我知道会有很多不确定的危险。”吴裴珩潇洒的耸了耸肩,“我进入试炼已经做好了送死的准备。” “我搞不懂你们为什么总是把死说的这么轻松。”夏荷无奈的摇了摇头,“赐福对你而言很重要?” “很重要。这场试炼要么死,要么活下来得到赐福,没有第三个选择,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有意思,我还从没遇到过像你这么坦率的人。”夏荷目视前方,“那就看看你的运气有没有这么好。” 吴裴珩笑了起来,“你这是答应了?” “先看看前面的情况再说。” “好嘞。” 二人又前进了一段距离,来到了第一间宿舍,也看见了楼道里不合常理的地方。 以第一间宿舍为分界线,前方又延长了数百米,向下的楼梯口也被延长了出去,在楼梯口的正对位置,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紧闭房门的房间。 恐怖的是延长出去的楼道上躺着十多具尸体,鲜血弥漫。 吴裴珩捂着鼻子,“居然这么残忍。” “咱们学校对于问题学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夏荷环顾四周,两边的宿舍都房门紧闭,没有一个人站在楼道上张望。 “你就站在这儿等我。”夏荷叮嘱完吴裴珩后跨过分界线,靠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 这具尸体失去了自己的下半边身子,切口整齐,内脏流了一地。 夏荷又观察了旁边几具尸体,同样是下半身被切割,不见踪影。 夏荷向里走了几步,看向宿管房间的门,很普通的一扇木门,窗子被木板钉死,完全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夏荷想折返回去询问附近宿舍的人,没想到地上趴着的一个男人猛的抓住了夏荷的裤脚,声嘶力竭,“带我回去,带我回宿舍!” 夏荷注意到男人的下半身还在,只不过被人切掉了小腿,正因如此,他还留着一口气。 “兄弟,你这是什么情况?” 男人惊惧地望了眼紧闭的宿管门,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先把我带回去可以吗?求求你了,先带我离开这儿!” 夏荷没有行动,蹲下轻声细语地问道:“你变成这样是因为宿管?” “你先带我离开可以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敲门以后出来的就是宿管。”男人知道夏荷想知道什么,直接一股脑地把知道的和盘托出,“宿管出来后会拿一把剪刀追敲门的人,追到后就会剪掉敲门人的双腿。” “为什么其他人直接被剪掉了下半身,而你只是小腿?” “我发现了宿管的规律,她追到人以后只会剪掉小腿以示惩戒,但如果继续挣扎移动,她就会一直挨着小腿向上剪掉其他部位,直到敲门人不再移动。” “原来如此,你还挺聪明的。” 这个男人距离宿舍门最近,被剪掉小腿后直接趴在地上装死,而其他人则因为疼痛和恐惧不断向外爬,导致下半身全被剪掉。 男人抓住夏荷的袖子,“兄弟,现在可以带我走了吗?” 夏荷挣脱开男人的手,“你现在的状态最好就是安静等着六点支线任务结束,别想着让人带你离开。” “为什么?” “我带着你走的话你不也算是移动?” “不...不会吧...你抱着我的话不算是我自己移动。” “还抱着你,你害不害臊啊。”夏荷满脸嫌弃,“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净想着卡bUG。” 夏荷起身后退了几步,“万一宿管追了出来把我也当做目标怎么办?我还没敲门,直接就跑不是很吃亏?” 男人咽了咽口水,“要不你现在去敲敲门?” “你可真不要脸。不过门还是要敲的,你就在这儿再装会儿死,六点后找个好心人带你去医务室治疗,说不定还能捡条命回来。” 夏荷对远处的吴裴珩做了个手势,然后走到了宿舍门前。 暴食面具覆盖面部的同时,夏荷敲响了房门。 第498章 宿管 夏荷敲了三下门,转身便跑。 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 她身材敦实,像一堵移动的矮墙,常年紧绷的脸颊让其嘴角自然下垂,形成两道深刻的法令纹,像括号一样囊括了她的不满。 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紧实的小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卡其布工作服,胳膊上戴着一副褪色的红袖章。 而她手里还握着一把巨大且锈迹斑斑的铁剪刀。 曾箐说从宿管房间到宿舍,体感距离是一千多步,但夏荷敲了门后才发现,从宿管房间到第一间分界线的宿舍,这段距离竟又延长出去了不少。 敲门声就好比是考试的铃声,铃声响起后,才知道真正的考试内容是什么。 宿管看着矮实,但移动速度却是极快,即便在暴食面具强化下,宿管依然紧追到了夏荷身后。 “同学,现在是就寝时间,你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宿舍纪律,我将会对你进行处罚。”宿管操持着剪刀剪向夏荷的双腿。 夏荷侧身,躲过了这一剪子,随后唤出几只黑虫趴到了宿管的皮肤上。 宿管感知到了黑虫的不一般,停下了脚步。 夏荷也跟着停了下来,“阿姨,大晚上的我也想睡觉,但没办法,这是学校给我们布置的考试,要不你高抬贵手,让我现在回宿舍接着睡觉?” “不行,你既然违反了纪律就要受到惩罚,不然其他人效仿你怎么办?” 夏荷朝宿管身后点了点头,“你惩罚了那么多人,还不是有人违反你说的纪律。” “我已经做出了警告和惩罚,他们这些坏孩子不愿意听我也没办法。” 夏荷觉得好笑,“孩子?他们长得哪里像孩子了?” 宿管没心情和夏荷开玩笑,“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你是想要反抗我吗?” “你口头教育我我肯定是不会反抗的,但你要剪我的腿就很过分。”夏荷眯起眼睛,“瞧你这岁数也不小了,何必为了一份工作把命赔上呢?”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我们上个学也不容易,给个机会。” 宿管瞥了眼停留在手臂上的黑虫,“这些虫子会把我怎样?” “看我心情咯,心情好什么事都没有,心情不好可能会把你吃的尸骨无存。”夏荷拍了拍额头,“不过你倒是机灵,居然能感知到虫子的危险停下行动。” “本能而已,不过针对你的惩罚不会停止。”宿管夹着剪刀,继续向夏荷迈进步子。 “你是想要硬来?” “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宿管再次重复这句话。 “惩罚而已,何必赶尽杀绝。”夏荷对虫子下达了指令。 虫子咬穿了宿管的皮肤钻进了她的体内。 但宿管没有停止,由走变为奔跑向夏荷靠近。 虫子啃食的速度极快,宿管没跑几步她的四肢就开始解体,跌倒在了地上。 虫子在宿管的身体里肆无忌惮,但她还活着,并且发生了异变。 宿管的腹部爆开,竟从里面伸出了数只腿,那些腿撑着她的身子横向“站立”了起来,那些尸体被剪掉不见踪影的下半身,居然被宿管吞进了腹中。 而那把遗落的巨型剪刀自行飞了起来,并排的剪刀柄重重砸进了宿管的面部,把她的五官砸的稀巴烂,并且融进了她的面部,和头颅嵌合在了一起。 现在的宿管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长着多条腿的“昆虫”,而那把剪刀就是她的口器。 夏荷无语,“就玩个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已,怎么还开挂?” 宿管的声带已经被剪刀柄损毁,无法再回答夏荷的问题,她现在要做的只有追逐和惩罚。 宿管继续移动。 这几只虫子想要把宿管吃干净,有一个啃食的过程,夏荷唤出更多的虫子想要加速这个过程。 但变异后的宿管速度更快,飞掠的虫群抓不住她的身影,即使有几只虫子靠近到宿管身边,都会被她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偏转头上的剪刀剪成两半。 眨眼间宿管就越过虫群冲到了夏荷面前,夏荷立起火墙延缓了她的速度,然后开始往自己的宿舍狂奔。 贝斯紧贴着夏荷,“你为什么不把她干掉?” “我为什么要把她干掉?万一只有一个宿管,我杀了她不就是给剩下的学生铺路吗?” “吴裴珩呢?” “他的想法很好,所以就更不能杀宿管了,他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得证明自己的价值,我可不能帮他作弊。” “价值?”贝斯嘿嘿直笑,“你现在做事怎么和那些上位者一样,只看价值。” “不看价值看什么?看脸啊?”夏荷语气淡然,“人嘛,总是要学会改变。” 宿管并没有被火墙阻拦多久,她高高跃起,攀到了天花板上,数脚并用,从天花板上行进追击夏荷。 另一边,吴裴珩躲在别人的宿舍里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宿管的异变全被他看在眼里,心有余悸。 “哥们儿,别想了,那个宿管就是个怪物,速度快,力量强,除了赐福者我们根本就没办法跑赢她。” 宿舍里有人劝告着吴裴珩,“我在这儿已经看了很久,每个想尝试的人下场都一样,敲门后没跑几步就会被宿管抓住剪掉双腿,你看看那些尸体的惨样。” “一学分而已,没必要把命搭上。” “话也不能这样说,一分都是关键,人家有自己的想法。” 有人出于好心,有人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自己完不成支线,还是可以看看别人的乐子。 但吴裴珩没有打算放弃。 待宿管追着夏荷远离后,吴裴珩稳了稳心神离开了宿舍,踏着那一具具的尸体走到了宿管房间前。 宿管离开后,房门并没有被关上,阴暗潮湿的房间内挂着几个人的下半身,一部分人的下半身被宿管吞噬,剩余的被挂在了房间展示。 吴裴珩没有害怕,反而是笑出了声。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支线任务不可能不给普通人留活路,肯定有活下来的办法。 这个办法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人引开宿管,其他人趁机敲门。 果不其然,他赌对了。 吴裴珩敲下了房门。 第499章 赛跑 吴裴珩重重的敲了三下房门,然后往宿舍回跑。 这三下声音不仅是吸引了刚才他躲着的宿舍里看热闹的人们,更是让靠前其他宿舍的人朝外张望。 人们看着吴裴珩安全的撤离,纷纷震惊。 “宿管呢?” “怎么没人追他?” “我靠,不会是只有一个宿管吧?” “难道是刚才那个从赐福者把宿管引走后就没了危险?” “应该是。” 人们又观望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奇怪的东西从宿管房间里出来,意识到了这是他们的机会。 有人开始效仿吴裴珩的举动,走出宿舍去敲门。 他们这些人离得最近,成功率也是最高。 吴裴珩回望了一眼众人,他是故意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行动,这并不是一个无私的举动,而是一层保障。 如果只有一个宿管,那么夏荷到达宿舍后,宿管肯定会折返找其他的敲门人。 要么是顺着走廊去而复返,要么是以宿管房间为起始点重新刷新。 吴裴珩在赌。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让每间宿舍的人都看见奔跑的自己,一是让更多的人加入敲门的队伍,二是放缓速度以防和前方的宿管相遇。 吴裴珩的计划很成功,夏荷往前奔跑的时候,一路上的人都看见了怪异的宿管,而卡bUG的行为也开始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敲门的队伍。 另一边,虽然宿管穷追不舍,但夏荷在暴食面具的强化下速度并不慢,更别说那些有效阻碍宿管的手段。 曾箐躺在床上等待着夏荷和吴裴珩,他之前豪言壮语,说要在天使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不过短短几十分钟,这股斗志就已经被磨灭。 但曾箐也没颓废,反而沉浸在思绪里,幻想着接下来的日子如何牛逼的表现自己。 曾箐沉浸之深,以至于夏荷冲进宿舍时,他直接被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你回来了...” 夏荷戴着半边面具,但曾箐还是能辨别出夏荷的眉眼,“你这面具是怎么回事?” 夏荷没有回答,当他跨进宿舍的那一刻,身后的压力陡然消失。 面板适时弹出,“恭喜您完成支线任务,成为了安全返回宿舍的问题学生,任务奖励已发放。” 夏荷探出头朝外望去,只见宿管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用腹部的脚撑在地上。 宿管没有再继续追击,脑袋上的剪刀夹了两下后,她转身往后狂奔。 “夏荷,你怎么不说话?吴裴珩呢?” “他在做支线。” “啊?”曾箐大惊。 同样大惊的还有奔跑的吴裴珩,老远他就听见了前方传来的惊呼声,一道残影正在折返。 “草!”吴裴珩暗骂一声,这次他赌错了,宿管不是从自己的房间重新刷新,而是原路返回。 虽然隔得很远,但宿管速度实在是太快,这段距离几秒钟她就能到达身边。 吴裴珩也是当机立断,直接撞进了一旁的宿舍。 这间宿舍的人听到了支线任务可以卡bUG的消息,欣喜若狂的离开房间没有锁门,给了吴裴珩一个躲藏的空间。 吴裴珩关上房门用身体死死抵住,暗中祈祷宿管不要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而宿管也并没有破门而入,她越过吴裴珩的位置,朝其他在前方移动的敲门人靠近。 很快,吴裴珩就听见了外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宿管杀进了人群。 此刻吴裴珩在最前面位置的劣势变为了优势,他知道,当后面的人被清除干净,马上就会轮到自己。 他打开门疯狂的朝宿舍奔跑。 现在能做的一切都已经做完,只能拼尽全力的听天由命。 吴裴珩一行动,宿管就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但她还是先清理着眼前的敲门人。 住在前面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安全返回了宿舍,完成了支线;一部分人还没来得及敲门,被宿管放过;剩下一小部分人住得远,敲了门还没跑几步,就和宿管迎面撞上,被剪掉了双腿。 宿管一路清除问题学生,杀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确认没有遗漏后,又折返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朝吴裴珩奔袭而去。 虽然吴裴珩有时间和距离的优势,但宿管的速度弥补了这个差距。 仅是几个呼吸,宿管就出现在了吴裴珩身后。 吴裴珩已经能看见走廊上站着的夏荷,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他顾不得宿管的位置,只是亡命的朝前奔跑。 “看来他是跑不回来了。”贝斯惋惜。 “能跑到这里已经证明了他的价值。” 夏荷打了个响指,火焰在吴裴珩身后升腾,阻拦了宿管的行动。 宿管扭动着身子想要冲破火墙,成群的黑虫将她镇压在地上,咬断了她腹部的腿。 没有了行动能力的宿管只能无力的躺在地上,任由吴裴珩远去。 最终在夏荷的帮助下,吴裴珩安全抵达了宿舍。 “夏荷...谢谢你。”吴裴珩弯腰喘着粗气,第一时间向夏荷表达了感谢。 “不用谢我,你能走到这一步是你的本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曾箐在一旁看的愣神,“那怪物是什么玩意儿?” “敲门后出来的宿管。” “她死了?” “应该吧。” “还有其他的宿管吗?” “没了。” “哈哈哈哈哈...那我岂不是可以完成任务啦?” 曾箐欣喜若狂的跨出宿舍,还没跑多远,广播响起。 “各位同学请注意,现在是凌晨六点整,支线任务已结束,宿管将不再对你们的行为进行管制。请勿触碰走廊上的尸体,医务室会派遣专人回收。” 曾箐愣在当场。 吴裴珩见曾箐失了神,安慰道:“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欣喜变成了愤懑,曾箐回头竭力克制着怒气,“夏荷,你明明是赐福者为什么要装作普通人?” 夏荷笑道:“怎么,你有意见?” “不是,你既然可以帮助吴裴珩,为什么不能帮助我?” “这是吴裴珩自己的选择,也是你自己选择待在宿舍里规避风险,而且我没有义务帮助你们。” 夏荷看出了曾箐的不满,但毫不在意,“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自己说想要在天使面前表现,临阵脱逃又怪得了谁?” 曾箐哑了火,他不敢反驳夏荷,但紧握的双拳暴露出了他激动的心情。 “没事的曾箐,等我和夏荷知道了明天的两场考试内容再告诉你,学分再挣就行。”吴裴珩安抚着曾箐。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曾箐逼着自己扬起了笑脸。 但他笑脸下是愤怒和嫉妒交织的丑陋。 第500章 考试内容 曾箐的情绪是好是坏,对夏荷而言根本不重要,他们本就是临时住到了一起,没有任何交情可言。 吴裴珩想着接下来的日子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能把场面搞得太难看,还是跟曾箐说着好话。 曾箐也是个人精,最初的愤懑被他彻底压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乐呵呵的和吴裴珩交谈。 夏荷没有兴致跟他们演表面兄弟,他走出宿舍来到走廊上,宿管被黑虫压制的身影消失不见,两边走廊的长度也恢复了正常。 夏荷想了想,往前方走去,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没有下半身的尸体散落在各处,几个失去双腿后装死的人在嗷嗷惨叫,希望有人能帮助他们。 而宿管房间没有消失,还伫立在原地房门紧闭。 夏荷来到宿管房间前敲响了房门,宿管那张严肃的老脸从里面探了出来。 支线结束后,不仅宿管不再管制学生们的行为,她的异变也恢复了正常。 “你有什么事吗?”宿管不苟言笑地盯着夏荷脸上的面具。 “你还记得我?” “你觉得呢?” “原来你是会保留记忆的啊。”夏荷指了指自己的脸,“不过你刚才的样子有点太难看了,还是现在这个老实巴交的样子让人心情愉悦。” “你不要以为就寝时间过了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给我上嘴脸。”宿管瞥了眼那些在走廊上张望的人们,加重了语气,“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想来看看你还在不在。” “距离我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告诉我,身为宿管,宿舍里发生的事我都会尽力帮你解决。” “你说的下班是什么时候?” “早上九点寝室开门,距现在还有两个多小时。” 夏荷问道:“所有工作人员都是九点下班?” “是的,包括老师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 “老师都下班了,我们学什么?” 宿管耐心地解释:“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早上九点后你们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去图书馆看看书,去健身房锻炼身体,又或者在宿舍里睡觉,我们都不会干预。但在下午六点之后,你们不能再进入教学楼,并且要在半个小时之内回到宿舍,等待考试的通知。流程和昨天一样。” 夏荷笑道:“白天不教学,晚上熬通宵,咱们阐明学院的教学风格还真是独一档啊。” “一切听从学院的安排。” “那你们不上班的时候都在哪儿?” “你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你没有什么其他要紧的事,可不可以回去睡觉?”宿管无奈揉着眉心,“你不困我也困。” 支线任务结束后,周边的一切趋于了正常。 恐怖的宿管也有了人性,此刻的她真的就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严厉妇女,对调皮的晚辈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那满地的尸体,表现出来的效果可能会更温馨一点。 “阿姨,是不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你?”夏荷问道。 宿管皱了皱眉,“你会有什么困难?” “你这儿有吃的吗?” “没有。饿了的话你就只有等九点宿舍开放后去小卖部的自助贩卖机购买食物。” “可是我等不及了。”夏荷拖起一具最近的尸体,“我能借你的房间用用吗?” “尸体会有专门的人进行回收,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借你房间用用,身为宿管,给学生排忧解难都做不到吗?” 现在宿管的职责就是帮助学生,她没有阻拦夏荷的理由,只能侧身让了路。 夏荷拖着尸体进入了宿管的房间。 不管是怪物也好,人类形态也罢,宿管是拥有自己意识的Npc,但接下来房间里发生的一幕,也是让她皱起了眉头。 这个夏荷,比怪物更像怪物。 当没戴面具的夏荷重新回到宿舍后,曾箐和吴裴珩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夏荷,你去哪儿了?” “去找了下宿管。” “她不是死了吗?” “任务结束后她重新刷新了,不过早上九点以后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老师都会消失,一直到晚上考试才会出现。”夏荷脱掉身上带着血迹血迹的校服。 吴裴珩疑惑,“你衣服上哪来这么多的血?” “处理了点私事。” 曾箐舔着个笑脸,“夏荷,你的赐福是那个面具吗?又是火又是虫子的,挺厉害啊。” “还行,你们得到赐福后也会这么厉害。”夏荷转移了话题,对吴裴珩问道:“任务奖励你开了没?” “开了,我知道了倒模的考试内容,学分也划进了学生卡,面板提示我晚上去教室找班主任领取。” 夏荷点了点头,唤出面板,选取了算数的考试内容。 算数,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监考老师会列出十道数学题,计算出来的结果以实物的方式放置在讲台上。 夏荷猜测具体意思就是算出多少数字,就要摆放多少数字的实物。 倒模,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监考老师会分发一个模型的坯子,并且给出一个标准的模型,在规定时间内照标准模型的样子把模型拼好。 吴裴珩惊讶道:“这样看下来居然是模型更简单,这个算数虽然只有十道题,但要摆放实物,如果是那种成千上万的数字,岂不是无法完成?” “说不清楚,这个模型描述的容易,但这种看起来越容易的实际越更复杂。”夏荷摩挲着下巴思考,他没明说,但想到了一种推论,就是和摘抄一样,考试里面没有关键的物品。 算数没有实物,模型没有拼接的道具。 曾箐则在一旁唉声叹气,“我之前考的是算数,具体内容我知道,但却不能告诉你们。现在也只有倒模对我而言有用,就是不知道那个摘抄是什么内容。” 夏荷和吴裴珩倒是忘了这一茬,没细问曾箐考试选的什么。 吴裴珩安慰着曾箐,“要不你先选倒模,万一今天晚上还有支线任务,说不定可以获得摘抄的具体考试内容。” 曾箐不露痕迹地瞥了眼夏荷,“可是这倒模的内容说了等于没说。” “你既然考了算数,就想想算数你是怎么完成的,这三场考试完成的方法应该是大差不差。” 夏荷在不涉及考试内容的情况下提示的很明显,能不能开悟就看曾箐和吴裴珩自己了。 夏荷走到了阳台上,将近早上七点,但外面依然漆黑如墨,大雾浓稠。 太阳还没有想要给这座学校带来光明。 第501章 善意 夏荷洗了个澡睡了一觉,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浓雾褪去,太阳升起。 曾箐不知所踪,吴裴珩坐搬了张椅子坐在阳台上发呆。 夏荷打着哈欠走到了吴裴珩身旁,“你这是没睡觉?” “睡不着,心里压着太多事了。” “曾箐呢?” “说是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你不去看看?” “我又没学分,看了也是白看。” “那里可以办贷款,不多,但还是可以帮你解决燃眉之急。” 吴裴珩笑道:“算了,我可没那个实力还利息。” “那你打算今天晚上考什么?” “还没想清楚,你呢?” “算数吧。”夏荷望着天上,“太阳是什么时候升起来的?” “九点宿舍开门后,浓雾褪去,这个天就像是剧场里面的幕布,刷的一下就变了颜色。” “看来学院里面的白天黑夜是有严格的时间点,而不是自然规律。” “有什么深意吗?” “不知道啊,不过我觉得像警告。学院能控制白天黑夜,自然也能控制我们这些学生,所以我们要遵循学院的规则,不要妄想着通过其他方法挑战学院的权威。” 吴裴珩撇了撇嘴,“臭显摆什么呢...” 夏荷打开衣柜,里面又刷新了三套干净的校服。 “我出去逛逛。” 夏荷换了套衣服离开宿舍去往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住满了各个宿舍楼层被剪掉双腿还活着的人们。 就如宿管所说,九点以后所有的工作人员下班,这里除了伤者以外没有任何的医生老师,他们躺在病床上缠着腿哀嚎不已。 贝斯乐道:“他们也是倒霉,被剪掉了双腿不说,连个治疗的人都没有。” “还是简单给他们包扎了一下,让他们死不了。不过现在他们的状态是完不成考试了,和死也没什么区别。” “可惜了。” 夏荷在医务室巡视了一圈,在这儿看见了个熟人。 本该跟着齐鄙的周远明。 这个二十三岁的男孩此刻生气全无,清秀的脸上只剩呆滞。 夏荷来到了周远明身边,“怎么搞成这样?” 周远明回过神,看清夏荷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冲动了,以为可以跑过宿管,结果就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伤势怎么样?” “学校里的医生说能活命,也给我打了止痛的药,现在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腿是接不上了。”周远明无力的捶了捶自己的大腿,声音木然,“这才第一天,我就只剩下等死了。” 周远明知道,没有了腿以后自己不能考试,不能行走,只有在这张床上等到试炼结束后被清算。 夏荷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男孩,只能劝慰道:“还是别放弃的好,说不定后面还有什么支线任务藏着转机。” “还能有什么转机呢?”周远明喃喃自语,“以前总是觉得死亡离自己很远,即使世界变了个模样,但我的生活还是一成不变。就像是这双腿,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失去它,也没想过失去它的感觉是这么的痛苦。” 周远明望着夏荷,“我听齐叔说你刚过完生日,应该是和我同岁吧?” “嗯。” “同样是二十三岁,为什么我们的处境却是天差地别呢?是因为赐福吗?” “这个我无法回答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没有赐福,我是绝对不会主动进入试炼搏这个机会。” 夏荷拍了拍周远明的肩膀,“人总要认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要总想着靠‘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决定自己的生死。” “可是被天使选中不就是依靠运气吗?” “运气也会有用完的那一天,到那时就只剩无尽的厄运,就像赐福者也是会死在试炼里,然后接受更残酷的折磨。” 周远明听得悲从中来,用手臂捂着双眼。 贝斯摇头晃脑,“你怎么把别人给说哭了。” “既然做了选择就得自己承担后果,怨不了任何人。” 夏荷不再逗留,正准备离开,迎面碰上了齐鄙。 齐鄙看到夏荷顿感诧异,把他拉到了医务室外面,“你怎么来了?” “我想着来看看有没有自己人受伤,结果就看见了周远明。”夏荷注意到齐鄙手上提着的水壶,“你给他带的?” 齐鄙晃了晃水壶,“这学校除了晚上食堂的饭菜,就只有水是免费的。” “你是想要照顾他?” “周远明这孩子也是可怜,年纪轻轻基本上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能帮一点是一点吧。”齐鄙叹了口气,“看到这孩子我就想起了思雨。” “周远明不是齐思雨。而且你打算怎么帮他?每天背着他去食堂吃饭,还是把自己得到的学分分给他?” 齐鄙被夏荷问住,“我也不清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齐叔,齐思雨的事还没给你敲响警钟吗?” “关思雨什么事?” 夏荷意有所指地说道:“对别人好也要适可而止,你这样只会让别人把你的善意当做理所当然,然后得寸进尺,别忘了魏家三兄弟对你和齐思雨做的事。” 齐鄙目光凌然,“我没忘,我只是不想看见一个年轻的生命烂死在病床上。我帮不了周远明什么,只是想他能在剩下的日子好好活着。” “你给必死的人一个不存在的希望,才是最大的残忍。” 夏荷摇了摇头,径直离去。 齐鄙皱着眉,提着水壶走到了周远明身边。 周远明已经收拾好了悲伤的心情,“齐叔,麻烦你了,这么忙还要照顾我。” “没什么忙不忙的,现在又没事做,想着过来陪陪你。”齐鄙倒了杯水递给周远明。 “齐叔,刚刚夏荷来找过我。” “我碰见他了...他和你一样年轻,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周远明笑了笑,“他看起来倒是很老成。” “夏荷参加了很多试炼,也经历了很多险境,所以对有些事看得比较通透。” “这样啊...”周远明低垂着双眸,“齐叔,你之后就别管我了,耽误你的时间。” 齐鄙揉了揉周远明的头发,“没事的,叔陪你说说话。” 在齐鄙眼里,周远明和魏家三兄弟有本质上的区别,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善意不求回报,齐鄙只希望这个大男孩不要和齐思雨一样在绝望中痛苦。 但齐鄙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在生与死面前,人性经不起推敲。 夏荷之所以提醒齐鄙,是因为他知道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被注视。 祂们最喜欢的就是玩弄人性。 只需要给濒死的人一个活着的机会。 第502章 算数 白天的时间无聊且难熬。 好在夏荷睡到了下午,找罗宁聊了会儿天就快到考试的时间。 夏荷选择了算数,黄韵跟着夏荷也选择了算数。 此刻二人坐在考场外百无聊赖。 “我摘抄没考过我有预感,怎么连你也没有考试成功?” 黄韵对于考试结果感到费解,在进入考场前她和夏荷特地去看了教学楼下的布告栏,两个人的成绩都没有通过。 公告栏里还特别标注了本场考试的成功率,13%。 夏荷倒是不觉得意外,“那么多字有错写漏写很正常。” “瞧你那云淡风轻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肯定会过。” “我只是不着急,才第一场考试而已,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以后有的是机会。” 黄韵叹了口气,“但我们现在的学分是负一分,机会也没那么多。” “那你就说错了。”夏荷把玩着手里的学生卡,“我是零分。” “真羡慕你们这些赐福者,那个支线任务对你们而言就是送到嘴边的奖励,我是不敢去做这个支线。” “你还挺聪明,不然你很可能和周远明一样躺在病床上等死了。” 提起周远明黄韵就觉得惋惜,“那小子也是傻,明明可以等别人先做支线看看情况,非要逞强当出头鸟。” 听黄韵这么说,夏荷倒是意外,“周远明这么傻?” “确实傻,被别人一撺掇就失了理智。” “有人给周远明下了套?” “差不多。” 黄韵和周远明都住在A栋宿舍,不过周远明住在一楼,而黄韵和其他女性一起,分别住在四五六楼。 支线结束后黄韵本想问问周远明有没有做支线,结果就看见了周远明躺在地上失去了双腿,还是黄韵出于好心把周远明送到了医务室。 “有个男人说这个支线任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只要一个人敲门跑,宿管去追逐目标以后会有一个时间空档,在这个空档期间宿管顾不上其他人,所有人都可以去敲门,并且安全完成任务。” 夏荷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个男人的想法和吴裴珩一样,但这个想法想要成功的前提是追逐目标得有效阻拦宿管。 “周远明去当诱饵了?” “没,提想法那个人去当的诱饵。” “结果呢?” “结果周远明见确实只有一个宿管,就跑去敲门,没想到宿管去而复返,当场剪掉了他的双腿。” 夏荷沉吟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当诱饵的男人故意把宿管放了回来?” 黄韵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周远明说那个男人还活得好好的。不过那个男人也没有赶尽杀绝,他说被剪掉双腿后不要移动,可以保命,周远明按照这个办法才捡了条命回来。” 夏荷听明白了缘由,“这倒也不算下套,那个男人说的没错,宿管只有一个,当她去追逐目标时,其他人的确可以去敲门。不过当追逐目标返回宿舍后,宿管就会折返去找其他敲门人。要怪就只能怪那个男人跑的速度太快了,没给周远明他们反应时间。” “他现在怪谁都没有意义了...”黄韵叹着气,“这是他想要得到奖励本该承担的风险,没死已是万幸。” “万不万幸你说了不算,要周远明自己怎么看。” 考试时间已到,监考老师站到了走廊上宣布所有考生进入考场。 令夏荷意外的是,这次他和黄韵也是随便选的考场,但这个考场里面的监考老师却是上次那个戴着眼镜被夏荷开膛破肚的消瘦男人。 只不过他的腹部已经愈合。 考场内部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块黑板,黑板上悬挂着电子时钟,桌子摆放在讲台上,桌面放着一根白色的粉笔,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没有桌子,没有椅子,也没有考卷。 夏荷告诉了黄韵算数的考试内容,这次的考试并不是书写,而是把实物当做答案。 但考场内的其他人并不知道,议论纷纷。 “老师,考试的卷纸呢?” “又搞这种是吧?” “这次又是什么?在别人的皮肤上写字?” 不安的情绪在高涨。 夏荷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个老熟人,上场考试向夏荷求饶的壮汉陈标。 陈标对着夏荷点了点头。 黄韵也注意到了陈标,“要不要这么巧?” “不是巧,他是跟着我们选的考场。” 黄韵脸色一变,“他难道不安好心?” “不知道,或许是不安好心,又或许是想要从我身上得到好处。” “你有什么好处?” 夏荷轻笑,“我放过他一次,他就觉得我会放过他第二次,这个好处就足够了。” 讲台上,监考老师安静地听着人们不安的争论,良久才拍手打断,“好了同学们,知道你们对本次考试不满,但我也没办法更改考试内容。接下来我会告诉大家考试的规则。” “考试时间为两个小时,期间不允许离开教室,违规离开教室者视为考试失败,并且会受到惩罚。” 监考老师敲了敲面前的桌子,“考试开始后,我会为大家在黑板上依次写下十道数学题目,你们则需要计算出每道题的结果,然后把得出的数字以实物的方式放置在这张桌子上。” “第一场考试的及格率不尽人意,学院为了大家能顺利毕业特地降低了本次考试难度。放置的物品可以比得出的答案多,但不能少,少了的话即为答题失败。比如得出的数字是一,你们就要放一件或一件以上的物品,得出的数字是十,你们就要放十件或十件以上物品。” “每道题有十二分钟的答题时间,做好准备的同学便可以上来答题,十二分钟后我会更改题目,没有答题的考生视为放弃本道题目。” “放弃和答错共超过两道题的考生,视为考试失败。” 有人喊道:“如果答案是一百一千呢?这让我们哪里找这么多的东西,再说这桌子上放的下吗?” 监考老师语气平淡,“这就得看你们自己了。” “哪个学校像你们这样,考个试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要不你直接判我不及格算了,没必要搞这些弯弯绕绕。” 人们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但监考老师讲完规则后就安静地站着,他对于谩骂和羞辱无动于衷。 再多的谩骂也不能帮他们完成考试。 再多的不满也无法更改考试的内容。 第503章 数字 人们争论不休,黄韵则在跟夏荷小声抱怨。 “之前你告诉我考试内容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要根据算数的结果给出精确数字的实物,没想到却是不少于算出来的数字。” 黄韵从裤子的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塑料盒,里面装满了U型针,“这是想要消磨掉我们的物品吗?” “不一定,监考老师也没说放置的物品会被回收。而且我觉得这倒也算是一个方便我们的条件,一道题只有十二分钟的作答时间,如果考试给出大数字,你想要精确的数出实物,就会浪费不少时间。” 黄韵丧气地摇了摇手里的盒子,“如果真给出大数字的题,这点针可不够摆放。” 夏荷好奇,“你这玩意儿哪里来的?” “在自助贩卖机里买的。” “你哪里来的学分?” “贷款。” “不对啊,考试内容我是下午才告诉你的,小卖部办贷款的女人应该不在吧?” “她确实不在,我是昨天晚上办的贷款。” 夏荷惊讶道:“你借了多少?” “两分。” “你还是挺有魄力,第一天就敢借两分。”夏荷对黄韵竖起了大拇指。 “没办法,没学分在手里我没安全感。”黄韵无奈,“你告诉了我考试内容以后我就想着去自助贩卖机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物件,但从数量上来说只有这盒U型针是是最多的。” “一学分换一盒U型针,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夏荷撇了撇嘴,“它再多又能多多少?一百个还是两百个?” “既然知道了考试内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准备吧?” “你还不如去换把武器。” “换了。”黄韵拍了拍腰间,“我做了两手准备。” 夏荷疑惑道:“咱们考试失败不是要扣学分吗?按理说你借了两分扣一分,只剩一分买物品。” “因为我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所以借用的分数可以自己选择是去补分数的窟窿,还是去买需要的物品。” 夏荷挑了挑眉,“咱们学院人性化这一块做得还真是不错。” 交谈间,急促的铃声打断了考生们的咒骂。 考试开始,时钟从02:00开始倒数。 监考老师有了反应,他拿起桌子上的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一道题目。 4+4=? “各位同学,第一道题我已经写下,请算出答案的同学来到讲台摆放实物。” 众人面面相觑。 题目简单的就像是在侮辱人的智商,让他们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寻找八件物品,看起来也在侮辱人的智商。 黄韵也没有急,反正十二分钟的固定时间不会改变。 虽然教室里没有物品供考生们挑选,但还是有人想到了破局的方法。 一个女人脱掉了校服,将其撕成了八份,放在讲台的桌子上。 毫无疑问,这种方法被监考老师认同。 “你确定这是你最终的答案?” “我…我确定。” 监考老师的询问让女人不是很自信,但最终还是确定了自己的答案。 “通过。”监考老师站在一旁举着个本子,给成功的考生记下了一笔,并且放置的物品并不会被回收,可以重复利用。 人们大喜,效仿着把校服撕碎,排队上台给出答案。 夏荷让黄韵先把手中的盒子收起来,“你这玩意儿先不要露出来,小心被别人惦记上。” “你不是还在这儿吗?他们还敢明抢不成。” “这可说不准,有些人就是不怕事的愣头青。” 夏荷和黄韵撕碎了校服。 整个考场的人顺利完成了第一道题。 十二分钟过后,监考老师写下了第二道题。 8+8=? 依然是道简单的题目,撕碎的校服被人们分成了十六份。 第三道题。 16+16=? 这下人们回过味儿来,题目是用上道题最终的答案叠加,不算难,但数量却是成倍的增加,越到后面数量越多,撕碎校服的时间也越多。 有人开始提前把校服撕好,对应接下来的数字。 第四道题。 32+32=? 第五道题。 64+64=? 第六道题。 128+128=? 数字越来越大,校服被越撕越碎,耗费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用手也好,用嘴也罢,还有不少人摸出了利器割着校服。 总之每个人都拼尽办法的撕裂校服。 贝斯看着这一幕乐呵呵地说道:“看来大部分人都贷了学分购买武器。” “只能说大部分人都有魄力。” 考试时间已经过了一半多,监考老师给出了第七道题。 256*256=? 这道题一出,所有人顿时头皮发麻。 加法变成了乘法。 答案是。 算出这个数字不难,难的是和这个数字一样多的实物。 十二分钟,六万五千个物品,别说在这间空荡荡的考场,就算在堆满物品的房间里,数六万个物品的时间都不止两个小时。 “我操!你他妈的是人吗?” “这个学校是不是就想让我们死?” 人们破口大骂。 监考老师没有任何反应,题目已经给出,他要做的就是等待和核实答案。 考生们完成了六道题,剩下的四题如果都是这样超标,他们绝无完成考试的可能。 相比于“摘抄”那场考试,黄韵则是镇静了不少。 夏荷笑问道:“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黄韵点了点头,“用摘抄那场考试的思路来想这个问题,其实就变得很简单,考试的答案不在于外物,就在‘人’本身。你应该也想到了吧?” 夏荷指了指自己的头。 “咱们这算是心有灵犀?” “这叫默契。考试规则说放置的实物只能多不能少,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提示。” “看来咱们的学院对学生还是很宽容的,只要足够变态,就可以完成考试。”黄韵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锋利小巧的镰刀,“你打算找谁?” “老规矩,还是我们的监考老师,你呢?” “你给我指个道?” “你自己选,打不过我再帮你。” 夏荷戴上暴食面具走到了监考老师身边。 在众目睽睽之下,夏荷抓住了他的头发。 这间教室里最多的实物就是头发,一个成人的发量大约在~根。 这个数字应付这道算数题绰绰有余,即使后面的数字再增加,这个教室里所有人的头发加起来也应该差不多。 数字不用精确,只需要超过这个数字。 夏荷没有浪费时间拔头发,而是选择直接把监考老师的头皮连同头发一起撕了下来。 第504章 头发 监考老师被夏荷按在了桌子上。 “这就是我的答案。”夏荷指着头皮对监考老师如此说道。 “你确定吗?” “确定。” 监考老师微微仰起头,“可以放开我吗?” “可以。”夏荷放下头皮。 监考老师血淋淋的脑花暴露在空气中,他面无表情的直立起身子,两颗眼珠盯着自己的头皮疯狂打转。 他在计算头发的数量。 仅仅过去了几秒钟,监考老师就核实了夏荷的答案,“通过。” 夏荷在监考老师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渍,然后站回到了黄韵身旁。 黄韵啧了一声,“你要不要搞得这么...暴力?” “我拔头发浪费的是你们的时间,还不如直接撕头皮给你们打个样。” “那我也学你这样?”黄韵握紧了手里的镰刀。 “随便你,拔头发也好,撕头皮也罢,你觉得哪种办法胸有成竹就用哪种办法。” 黄韵环顾四周,心里有了决断。 对于她来说,最好的猎物就是力气和她相差无几的人。 体格健硕的男人女人被黄韵排除,手上拿着锋利器具的被排除,最终黄韵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身上。 从夏荷上台开始,众人的视线就一直跟随着他,他们知道黄韵和夏荷是一伙的,也听见了二人没有刻意压低声调的谈话。 男人见黄韵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身上,顿时大急,“不是...你别找我啊...” 黄韵缓缓靠近男人,“我也不想,但形势所迫。” “你不就是想要头发吗?我给你。”说着男人便抓住自己的头发向外使劲扯。 如果只是黄韵一个人,男人不会害怕,即使她手里握着把镰刀,自己没有武器。 但夏荷明确站队了黄韵,性质就不一样了。 男人忍着剧痛扯下了大把头发,朝黄韵摊开双手,“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给你扯。” 黄韵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么狠?” 男人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只要你不动手,一切都好说。” 黄韵有些犹豫,虽然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男人配合的态度又让她不忍心下手。 毕竟黄韵也是个普通人。 夏荷饶有兴致地看着黄韵,想看她最后会如何选择。 黄韵犹豫不决时,陈标来到了男人身后。 “美女,虽然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我得提醒你,这道题没剩多少时间了。” 还没等黄韵有所反应,陈标就已经伸手架住了男人的脖子,控制住了他的行动。 “动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黄韵不解。 “帮你。”陈标话虽这样说,但目光却瞟向了夏荷。 黄韵会意,陈标想要通过帮自己的方式向夏荷表明诚意。 男人捶打着陈标的手臂,想要挣脱束缚,奈何陈标的体格实在是健硕,男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在陈标手上占到便宜。 黄韵不再迟疑,操持着镰刀走到了男人身边。 当那块鲜血淋漓的头皮被监考老师确认答案后,第七道题的时间已然结束。 除了夏荷和黄韵,其他人都没有完成考试。 大部分人是被夏荷和黄韵的行为震惊到,他们知道第七道题可以放弃不答,只要了解考试思路,回答对后面三道题就行。 但夏荷给出的考试思路看起来太过致命,思路没问题,或许也是唯一解。 后面的数字只会更大,想要节约时间,就只有割掉别人的整块头皮。 头发没了可以再长,头皮没了就只有死亡。 不是每个人都会像那个监考老师一样,没了头皮后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写着板书。 监考老师写下了第八道题。 +=? 乘法再次变回了加法。 黄韵站在夏荷旁边说道:“还好又变成了加法。” 夏荷颔首,“第七道题是质变,再用乘法数字就会大的离谱,上千万甚至上亿的数字你拿什么物品来填充?” “可不可以用细胞?” “你还挺幽默,照你这么说桌子上看不见的细菌是不是也算?” 黄韵尴尬的摸了摸头发,“也是哈。” “反正就是靠这间考场里的人,数字再大也没有意义。” 夏荷看着陈标。 陈标把被黄韵割掉头皮的男人随手扔到了地上,察觉到夏荷的视线与之对视。 陈标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指了指身旁的一个中年大叔。 陈标率先动手。 大叔也不是吃素的,他摸出一把小巧的斧头反手砍向陈标。 二人在教室里打的你来我往,其他人见状也不再留手,纷纷寻找自己的猎物。 摘抄的考试成功率是13%,倒模的考试成功率是7%,虽然不知道每场考试的具体人数,但这个成功率是极低的,如果算数这场考试再失败,大部分考生都没有了容错。 黄韵也加入了这场乱战,她选中目标,握着镰刀欺身而上。 夏荷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了一块头皮,完成了第八道题的考试。 陈标选的猎物也是个狠人,一把斧头耍的是出神入化,陈标被砍的浑身是血,节节败退。 “妈的,我不来找你就算了,你倒还找上了我。”大叔狞笑,“我可不是那些被你随意拿捏的猪崽。” 陈标后退,与大叔拉开了距离,“看来你杀的人不少。” “没杀过人,但猪我宰得多,没什么区别。”大叔晃了晃手里的斧头,“就是这斧子没我的杀猪刀好用,不然我早把你砍死了。” 陈标笑道:“失策了。” “这道题解决了还有最后两道题,那些数字可不是一个人的头发可以解决的,反正最后我也会找上你。只要远离那个赐福者和他保护的女人,我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为什么确定他不会找上你?” “我不确定,但我只要躲着他就行了。” “可惜了。” “可惜什么?” “那个女人不会躲着你。” 一道劲风袭来,娇弱的身躯一跃而起,挂在了大叔的背上,大叔想要反击,却被镰刀瞬间割了喉。 大叔魁梧的身体轰然倒地,他捂住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黄韵。 黄韵擦着脸上的血,满脸冷漠。 “欠你的还给你。” 第505章 警告 陈标活动着手腕,“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虽然你给出的帮助我并不需要,但我欠你的我还给你就行。” “这么无情?” “我和你没什么交情可言,你不要乱扯关系。”黄韵收起镰刀,踢了踢脚下的大叔,“你也不要认为他会放过你。” 陈标看向夏荷,夏荷站在讲台上对陈标挥手打了个招呼。 “你们两个已经完成了八道题,这场考试已经算通过了,你们还要继续答下面的题?”陈标对黄韵问道。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 “哎,真是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赐福者,你以为你能在这个考场里活下来?” “我知道,不是因为他,摘抄那场考试我就死了。”黄韵耸了耸肩,“可惜的是他就在这里,而且他会保护我的安全。” “早知道我也去报名找那几个组织的赐福者保护安全了。”陈标表情遗憾地捡起了大叔遗落的斧子,“给个机会?” 黄韵没有回答,转身回到了夏荷身边,“和他说清楚了。” 夏荷点了点头。 “既然你不想放过他,又何必让我去帮他。”黄韵不解。 夏荷笑道:“人家好歹帮了你,再不济也要把人情还给他。” “多此一举。” “对我而言是多此一举,但对你来说,这个行为还是很有必要。” 黄韵挑眉道:“什么意思?” 夏荷拍了拍黄韵的肩膀,“到时候你真对他动手的话就不会有心理负担了。”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完成了八道题吗?剩下的两道题还要做?” “全部做完有个保障,说是错两道题考试失败,但万一考试规则里有什么漏洞就亏了。而且我说的动手也不是指这场考试,后面的日子还长着,总要让这家伙知道不要再把那些心眼用在我们身上。” 黄韵叹了口气,“至于吗?多个朋友多条路。” “这种小恩小惠就是‘朋友’了?你把他当朋友,他把你当跳板,抱着这个想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八道题的时间接近尾声,考场里的厮杀也分出了胜负,染血的头皮摆满了桌子。 监考老师一一确认。 现在包括夏荷和黄韵在内,整个考场还剩十八个人。 监考老师写下了第九道题。 +=? 答案。 果不其然,一个成人的发量已不足以涵盖这个数字。 在众人思考之际,陈标操持着斧头抓过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女人大惊着求饶,“不要杀我!求求你了!” “可以。”陈标盯着女人怀里的头皮,“要么给我,要么我割掉你的头皮。” 女人几乎没有犹豫就把头皮递给了陈标。 被核实过的头皮不会被回收,加上陈标自己割掉的头皮,就有了两个。 陈标现在受伤严重,他在强撑着身体,如果不是先发制人,他或许连这个女人都不是对手。 “我也不想你考不过,这样,我们结盟,一起再去搞几个头皮怎么样?”陈标给出了提议。 女人喜形于色,“当然可以。” 陈标朝缩在角落的瘦弱男人努了努嘴,“就找他,你去吸引他的注意力,我来动手。” “好。”说完女人就朝瘦弱男人靠去。 瘦弱男人见有人朝自己这边走来,畏畏缩缩的把手交叉于腹部。 女人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露出一个笑容,“帅哥,我们要不要一起?” “一起干嘛?” “完成考试。我现在有一个头皮,你也有一个头皮,我们两个加在一起就有两个,刚好可以完成这道题目。” 女人耐心解释:“道具不会被回收,我们排个先后顺序,可以安全的完成剩下的两道题。” “为什么你要找我?” “那些家伙一个个的都自私得很,直接和他们说,他们肯定不会愿意,但帅哥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人。” 女人说的是事实,实物不会被回收,如果剩下的人通力合作,分享自己手中的头皮,还真有机会可以安全完成考试。 瘦弱男人把腹部藏着的东西抱得更紧,“你说的确实也是个办法,但是你没注意到吗?监考老师确实不会回收实物,但不回收的前提是不影响本道题目的结果。” “什么意思?” “实物不回收,你可以用在下道题目,但不可以循环重复用在本道题目。” “不会吧?监考老师没有特别提示啊...” “如果你真这样做的话就是作弊,考试最忌讳的就是作弊。” “原来如此,帅哥你真聪明。”女人本就是吸引瘦弱男人的注意力,至于她说的办法能不能行无所谓。 女人下意识地往身后望去,想要看清陈标的行动。 瘦弱男人轻声道:“美女,刚才我看见你把头皮给了那个壮汉,即使你说的办法行得通,你现在哪里又有头皮和我一起完成考试呢?” “啊...什么?”女人没想到会被发现,本想着装傻,哪知瘦弱男人直接暴起。 锋利的匕首被男人从衣服下抽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捅进了女人的脖子里。 男人死死抱住女人不让她挣扎,“你不会以为我衣服下面藏的是头皮吧?” 女人无法回答,脖子上喷出的鲜血如“瀑布”浇灌在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探出头,看着在远处没有行动的陈标,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 陈标皱着眉偏过了头,没和男人对视。 男人把没了生息的女人放平在地上,操持着匕首仔细的割掉了女人的头皮。 黄韵目睹了这一幕,发出了一声惋惜,“她也太傻了。” “能在试炼里活下来的人都是吃人的老虎,不要被他们的外表迷惑。” “就没有好人?” “有,但是得分情况。” 瘦弱男人把女人的头皮完整切下来后,拽着长发把其和之前割下来的头皮一同放到了桌子上。 监考老师淡漠地问道:“你确认最终结果吗?” “确认。” “抱歉,答案错误。” 成人的发量在~之间,两块头皮的发量加在一起并不保险。 夏荷听着这个结果不禁笑出了声。 “妈的,还有人要脱发。” 第506章 借分 十道题,出错两道题这场考试就会被判定为失败。 第七道题除了夏荷和黄韵,其他人都没有完成,而这第九道题,瘦弱男人在心急之下回答错误。 他已没有了机会。 瘦弱男人抓住监考老师的手臂,“老师,我是一时心急,把答案搞错了,这不是我的最终答案,我重新改过。” “抱歉,你已经确认了最终答案,无法再更改。王葫,在本场考试中,第七道题你没有作答,第九道题答案错误,一共失败了两道题,考试不及格。请你退回到原处,在不影响他人考试的前提下,在考场里等到考试结束。” “老师,求求你再给我个机会。” 王葫卑微的乞求着监考老师,他确实是没招了,昨天考了摘抄,没有通过考试,今天这场算数再不通过,自己就只剩一场考试的机会了。 王葫学分的窟窿已经无计可施,他借了两分的学分,购买了武器和药品,想要再借,得先把学分还上。 现在的他彻底没了退路。 监考老师抓住桌子上的头皮扔了出去,“王葫考试失败,他所使用的实物成为公共物品。” 夏荷一步跨出,接住了那两块头皮,其他人不敢吭声。 唯有王葫脸色阴沉,“老师,真没商量了吗?” 监考老师偏了偏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王葫,而王葫看着监考老师裸露在外的脑花心里微微发寒。 王葫知道这些监考老师不是什么正常人,所以只能打感情牌哀求,不能武力胁迫。 “你还有机会。”监考老师抓住王葫的手,“凭你的资质,第三场考试你大概率可以通过。” “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不作死,大概率可以通过第三场考试,为自己的未来再拼搏一下。”监考老师用力掰开了王葫的手腕。 王葫吃痛,龇牙咧嘴的甩着手。 监考老师再次重复:“现在,请你下去,安静地等待考试结束。” 王葫没办法,只能懊恼地缩回了角落。 夏荷站到了讲台上,把三块头皮放在了桌子上。 “你确认最终结果吗?” “确认。” “通过。” 两块头皮不保险,三块头皮绰绰有余。 夏荷对黄韵眨了眨眼睛。 黄韵握紧了手中的镰刀。 第十道题。 +=? 00:00。 两个小时的倒数结束,刺耳急促的铃声中断了考场里那惨无人道的厮杀。 黄韵紧握着镰刀,一瘸一拐的走出了考场,她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浑身是血的黄韵已看不出本来模样,她的头发粘连在一起,竟乱七八糟的长短不一,她的头发被削掉了一大部分,而校服更是被砍的七零八落,露出了大片血淋淋的肌肤。 浓重的血腥味围绕在鼻腔和口腔,让黄韵的心情变得更加麻木。 随后走出来的是陈标、王葫、还有一男一女,几人的样子都是狼狈异常。 “好的老师,谢谢。” 夏荷给监考老师打了声招呼,握着几张卡片走出了考场。 “这是你们的学生卡,本场考试完成后的学分已经划进去了。” 除了王葫考试失败,其余出来的人都顺利完成考试,获得了学分。 王葫羡慕的看着几人,“早知道我就不该当第一个上去的人。” “你只能怨你自己。”陈标小心翼翼地把学生卡收进校服,“没关系,监考老师很看好你,明天的考试你一定能过。”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选择同一个考场。”王葫对着陈标露出了标准的假笑,对于陈标先前选择自己成为目标,王葫耿耿于怀。 “明天我一定会来找你。” “我等着你。” 他们互相之间的梁子已经结下,二人都不愿意放过彼此。 夏荷对他们之间的尔虞我诈不感兴趣,他看了眼黑漆漆的天幕,往食堂走去。 黄韵紧随其后,仅仅只是过了一天,虽然她心里还是无法接受血腥的场面,但也没有最开始的那样觉得恶心。 食堂里夏荷取下了面具,依然点了十几份套餐。 相比于夏荷的狼吞虎咽,黄韵则是表现得很斯文,只点了一份粥和一份素菜,慢条斯理地吃着。 黄韵时不时地瞟一眼夏荷,良久才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是你赐福的代价?” “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是,正常人也没有这么大的胃。”黄韵拨弄着筷子,搅动着碗里的白米粥,“我听人说赐福的代价千奇百怪,很多代价都是无法忍受的惩罚。” “惩罚说得对,但不是无法忍受,而是必须忍受。”夏荷擦了擦嘴,“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天使也不会白给你赐福。” “代价都有些什么?” “代价有很多,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随便举几个例子?” “没什么好举例的,我怕到时候你会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赐福的到来。” 夏荷吃完了食物,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对黄韵摆了摆手,“我回宿舍了,你不想吃东西就别点,在这儿搅来搅去的糟蹋了这碗粥。” 黄韵的手略微僵硬了一下,随后端起粥一饮而尽。 当夏荷回到宿舍时,吴裴珩和曾箐都已经在了宿舍。 吴裴珩还好,除了身上沾点血没什么大碍,但曾箐的状态就有点恐怖。 他的校服支离破碎,浑身都是伤口,更骇人的是他的头发被人扯下来了一大块,能清楚地看见鲜血淋漓的头皮。 “你这是什么情况?” “考试的时候被盯上了。” 曾箐疼的龇牙咧嘴,宿舍里也没有药品,吴裴珩只能用纸巾给曾箐捂住伤口。 夏荷疑惑,“你都这样了怎么不去医务室看看?” “医务室看病要收学分,我现在是负学分,消费不起。” “不对啊,我看那些支线任务被剪断双脚的人也是在医务室里面躺着,他们怎么没收学分?” 曾箐无奈道:“医务室的护士说我这是在考试过程中受的伤,不在免费治疗之内。” 吴裴珩叹了口气,“这么坑...但你这样子也不可能不处理啊?” “算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夏荷看着曾箐可怜兮兮的样子,觉得奇怪,没了头发怎么感觉像是算数的考试内容,但曾箐又说他第一次考试的内容就是算数。 “你这次考得什么来着,搞这么狼狈?” “倒模。” “倒模还要扯头发?” “哎,一言难尽。”曾箐抓了抓稀疏的头发,苦笑了两声。 “你没去小卖部借学分?” “借了两分,我拿去买武器了。” “这样啊,那可惜了。”夏荷惋惜着坐回了床上。 曾箐见吴裴珩和夏荷对自己不是那么热情,顿感不妙,他“哎哟哎哟”的叫唤了两声,“不行,实在是太疼了...夏荷,吴裴珩,你们有多余的学分吗?我找你们借一分,我的伤势一学分就够了。” 吴裴珩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夏荷也眯起了眼睛,“我倒是有,不过你的伤一分能够吗?不够我再给你凑凑?” “够了够了,我把这些伤口处理下就行,要不了多少学分。”曾箐满脸羞愧,“抱歉啊,才第二天就麻烦你们这么大的事。” “又不是白借给你的,你得还。” “还多少?” “借多少还多少,你以为我是在给你放贷啊。” “那谢谢你了,夏荷。” “小事,你记得把分还给我就行。” 夏荷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但心里却冷笑不已,狐狸尾巴这么快就藏不住了。 第507章 有借有还 把自己的学分划进别人的卡里很简单,学校各个地方都设有专门的器材来处理这项业务。 比如每栋宿舍的底楼,就设有一个划学分的机器。 夏荷给曾箐转了一分,已经足够他治疗伤势,吴裴珩陪着曾箐去往了医疗室。 此刻夏荷坐在宿舍的阳台上,安静地看着楼底下稀疏的人们。 每场考试后,都会少很多人 “荷子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爱心泛滥了?”贝斯趴在栏杆上,调侃着夏荷“乐于助人”的行为。 “你猜。” “我猜你又想着干坏事了。” “不是我想干坏事,是别人想干坏事。” 贝斯摇头晃脑,“伤的那么严重不想着去医务室治疗,反而是回寝室卖惨,曾箐那小子真把你和吴裴珩当傻子啊。” 夏荷笑道:“他可是找了个好理由,医务室收学分治疗,正好给了他装可怜的借口。” “他就是想要骗你们的学分。” “凭曾箐自己不可能敢对赐福者有这种想法,他背后还有人,大概率也是个赐福者。曾箐这种意志不坚定还整天幻想着成功的人,是最好的利用对象。” 贝斯疑惑,“一个人八分就可以毕业,曾箐背后的人是想不参加考试完成毕业?但也没必要啊,这种小把戏很快就会被揭穿,而且把主意打到赐福者头上不是得不偿失?” “他们的主意是打在了我的头上,有没有打在其他赐福者头上就不知道了...”夏荷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思考,“不过你说得对,对于赐福者来说,这两场考试的内容简单的有点过分,明明可以很简单的就完成考试,又何必冒着风险去得罪我或者其他赐福者?” “转移学分,不就是妥妥的作弊行为。”贝斯阴恻恻地笑了两声,“这怕不是会被学院允许的行为。” “确实,直接跳过考试抢个几分或许无所谓,如果真利用这种下作的行为直接毕业,学院应该会出手干预。没事,反正饵都撒给曾箐了,就看看他背后的人到底想要干嘛。” 没过多久,吴裴珩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室。 “怎么这么快?曾箐呢?” “别提了,到了医务室门口,曾箐死活不让我和他一起进去,说马上宿舍就要锁门了,让我先回来。” 吴裴珩摆着手坐到了板凳上,“怎么想我都觉得不对劲,你说曾箐是不是故意在我们面前卖惨?” “怎么说?” “你还没回来之前,我观察了一下曾箐的伤口,虽然看着骇人,但实际对他却没什么影响。”曾箐斟酌着措辞,“我见过浑身被砍伤的伤者,就算他们保持着清醒,但那些伤口带来的痛感是无法忍受的。曾箐就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他表现得自己很痛苦,但他说话间却很有逻辑。” 吴裴珩指了指自己的头,“更别提他的头发被硬生生的扯下来了一大块,扯头发可是钻心的疼。而且曾箐是一个十分惜命的人,就算他是因为学分的原因不能得到医务室的治疗,他也不大可能会离开医务室走回宿舍。” 夏荷点了点头,“除非他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治疗,遏制住了他的伤情。” “没错。”吴裴珩皱着眉头,“这小子不会是在跟我们玩坑蒙拐骗那一套吧?” “你算数的考试通过了?” “通过了。” “摘抄呢?” “也通过了。” “这么说你现在有两分?” “对。” 夏荷问道:“曾箐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吴裴珩表情无奈,“在我送他去医务室的路上拐弯抹角的问了我,但我留了个心眼。” 夏荷开着玩笑,“也是,免得一会儿他说你不地道。” “我和他萍水相逢,哪里来这么多交情。”吴裴珩话锋一转,“不过你肯借给他学分我倒是没想到。” 夏荷耸了耸肩,“无所谓,反正这是借,不是赠予,他借了我的分就得还给我。就当我是日行一善,希望他不要辜负我的好意。” “借分容易还分难咯。”吴裴珩把话里的“钱”改成了“分”。 “我可不是那种让欠债的人当大爷的性格。”夏荷轻轻敲着阳台上的栏杆,“没分还的话就拿命还我。” 一直到宿舍锁门,曾箐都没有返回,像他这样的伤者有特别待遇,可以留在医务室过夜。 而夏荷他们,也在宿舍关门的一小时后,接收到了新的支线任务。 面板浮现。 “支线任务:有借有还。” “即使你是问题学生,学院也想着让你改邪归正,成为栋梁之才。首先第一步,便是把借来的东西还给它的主人。” “凌晨五点到七点之间,以每个学生待的宿舍楼层为界,在这个规定范围内,找到自己借来的东西,并且归还给失主。” “五点后找每层楼的宿管登记,即为任务开始,若无法在规定时间之内把物品归还失主,即视为任务失败。” “成功归还物品后,可获得一学分的奖励,并且可以获得‘好学生’的特权,在任何时间都可以自由在学校里行走。” 这次支线任务的奖励倒是让夏荷没想到,除了学分,还有在学院里自由行动的权利。 夏荷觉得这种权利绝不是平白无故给出,试炼里支线和主线有时候环环相扣,之后的考试或者其他支线很有可能会用得上这个权利。 吴裴珩拍着额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我借了东西?” 夏荷笑道:“面板上说你借了你就一定借了,不一定指的是物品。” “比如说?” “人情啊这种。” 吴裴珩翻了个白眼,“你不会是想要我现在还你人情吧?” “开个玩笑而已...不过这支线有意思,这个‘借’涵盖的范围太广了。” 夏荷说的人情其实不算玩笑,欠人情、借学分、甚至还有那些死掉考生的命,借他们的命完成自己的考试。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都算借。 如果真是这种抽象的东西该怎么找? 又该怎么还? 第508章 宿舍 不苟言笑的中年妇女阴沉地看着夏荷。 “阿姨,你这样看着我是想搞哪样?” 宿管答道:“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活跃?” 夏荷在本子上做着登记,“活跃点不好吗?” “我不喜欢活跃的学生。” “为什么?” “太活跃了留下的印象就会更深刻,而这种印象当你不在的时候,便会变成想念。” “阿姨,你说的这话可是会让我误会。”夏荷做好了登记,而他的身后还排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两场考试加一个支线任务下来,两千个学生起码折损了五百个,剩下的人越来越谨慎,没多少人愿意再当出头鸟。 宿管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你们的考试马上就会开始,到时候宿舍楼里面所有的电源都会被切断。” “切电源干嘛?” “毕竟是考试,不能让你们完成的太过容易。” 宿管把支线任务比作成新的一场考试。 夏荷问道:“考试内容说在本层楼寻找借来的东西,就是任何地方都可能会有藏着的物品,但如果东西在那些没有参与考试的人宿舍里呢?” “你一样可以去寻找,他们不参加考试是他们的事,会不会被卷入考试,就全凭他们的运气。” 人群内发出惊呼,“这么说如果运气不好,那些没想参加支线的人,还是会被迫参加这场...考试?” “也不能这样说,他们没有登记,就不算在考试。”宿管敲了敲桌面上的登记册,“想要获得成绩,得先要有考试的资格,否则再努力也只是你们的陪跑。” 广播响起,机械的女声开始播报。 “十秒后到凌晨五点,请各位考生做好准备。” “3。” “2。” “1。” 倒数完毕的一瞬间,亮堂堂的走廊阴暗了下来,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熄灭,如宿管所说,整栋宿舍的电源都被切断,只剩墙壁上安装的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绿光。 “阿姨,对于这场考试你有没有什么提示?”夏荷回头想要询问宿管,却发现她已经不见。 “跑得真快。” 昏暗的走廊里,聚集在一起的人们躁动不安,他们知道夏荷是这层楼唯一的赐福者,不由自主的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大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夏荷粗略的清点了下人数,加上自己一共是十八人,“我不知道啊,不过我想我们这层楼能藏东西的也就只有宿舍,不如咱们一间一间的找。” “关键是我们不知道找什么...” “找奇怪的东西。” “那找到了又还给谁呢?” “我也想知道了,你们发现了记得告诉我。” 夏荷径直朝走廊深处走去,他丈量着距离,如果走廊长度和“敲门”的支线任务一样延长的话,这个支线就会复杂很多。 本层楼一共有40个房间相对排列,夏荷走到了尽头,看着走廊两边239和240的宿舍房门,距离没有延长,也没有宿舍多出来。 面板给出了界限要求,所欠之物就在这40间宿舍之内,需要偿还的对象肯定也在。 夏荷敲响了240的房门。 “谁?!”宿舍内传来惊惧的声音。 “同学。” “哪个同学?” “能把门打开吗?我在做支线任务,想进来看看。” 夏荷提出自己在做支线,想要让里面的人别那么紧张,但240的人根本就对支线任务没有兴趣。 “你走吧,我们这儿没什么好看的。” 夏荷啧了一声,“兄弟,我没什么恶意,但我必须进来看看,如果你不打算开门的话,我就只有把门给踹开了。” 沉默了一小会儿,里面的人还是选择打开了门。 宿舍内部因为停电的原因昏暗无比,只有走廊上的应急灯勉强照亮了内部的情形。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额头上缠着一圈圈的绷带,把他的头和左眼遮住。 而他身后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不过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对着夏荷。 男人身体紧绷,“你想要在我们宿舍看什么?” 夏荷说道:“你们宿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是不属于你们,突然出现的物品。” “没有。”男人的宿舍在楼层的末尾,所以他并没看见夏荷在上个支线任务的表现,也不知道夏荷是赐福者,他加重了语气想要让夏荷离开,“你要做支线任务我们管不着,但我们对支线任务没兴趣,所以请你不要来骚扰我们。” 夏荷眼神越过男人,看向眼镜男,“你们宿舍就你们两个人?” “关你什么事?”男人失去了耐心,想要把门关上。 夏荷一只手撑着房门,男人双手用力之下却抵不过夏荷的力气。 夏荷笑道:“我说了,我没有恶意,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但还是请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对大家都好。” 男人这下认识到了夏荷的与众不同,手上卸了力,“赐福者?” 夏荷点了点头。 “这间宿舍本来住了四个人,一个人昨天凌晨做支线任务被剪掉腿死了,一个人今天晚上出去考试后没回来,现在宿舍里就我们两个人。” 夏荷重复问道:“宿舍里真没奇怪的东西?” “我和你素不相识,宿舍里怎么会有你借的东西。” “这可不一定,这种玩意儿说不定是任务开始后随机刷新。” 男人皱眉,“你借了什么?” “不知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我说不行你就不会进来?”男人侧开了身子,给夏荷让开了道路,同时对宿舍里的眼镜男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眼镜男握着棒球棍缩到了角落。 宿舍内部的装饰大差不差,简洁,整齐,除了桌子椅子,床上的情形也一览无遗。 衣柜里摆放着两套整整齐齐的校服,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夏荷走到了阳台上,瞥了眼外面的浓雾,走进了厕所。 依然是一无所获,夏荷对于要借的东西完全没有头绪。 等夏荷从厕所出来后,男人问道:“找到你想要的了吗?” “没有。” “那你可以离开了吗?” “抱歉,打扰了。” 夏荷刚想离开,看见男人挠了挠自己的被绷带缠住的左眼,而夏荷发现那绷带之下竟轻微的蠕动了一下。 是自己看错了,还是那绷带之下藏着其他东西? 夏荷停下脚步,“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男人似有怒气,“你怎么管这么宽?” “关心下你。” “考试的时候眼睛被人挖出来了。” “你考的什么这么惨烈?” “倒模。” 夏荷若有所思。 “我可以看看你的眼睛吗?” 第509章 所借之物 男人觉得夏荷就像个变态,“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我就是好奇,你的眼睛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的眼睛和你想要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你得把绷带取下来我才知道。”夏荷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很痒?” “结痂了当然痒。”男人皱着眉头,“你非得要这样作弄我?” 夏荷摆了摆手,“这不是作弄,我是认真的。宿舍里面奇怪的地方就只有你绷带下的眼睛。” “我的眼睛都已经被挖掉了,你觉得绷带下面还会剩什么?” “正因为被挖掉了,所以才有藏东西的空间。”夏荷如此说道。 男人紧握双拳,“你真的像个疯子,正常人谁会这么想?” 夏荷语气平静,“你别管我是不是疯子,把绷带取下来给我看看就行。” “你不要太过分了!你的要求我们已经尽力满足,即使你是赐福者,也不能这般侮辱我们!”眼镜男站到男人身后对着夏荷怒目而视。 “平白无故我侮辱你们干嘛?我只是想寻求一个答案。”夏荷朝着男人走了两步,“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只能自己动手,到时候场面变得难看不要怪我。” “我明白了,我自己取。” “哥...” 男人制止住了眼镜男接下来的话,“不要那么冲动,现在的我们有什么资格和赐福者谈条件。” 虽然很不情愿,但男人还是照着夏荷的话开始解绷带。 他动作很慢,一层,又一层... 当最后一层亚麻布从皮肤上剥离时,那被隐藏的眼眶暴露了出来。 夏荷看着绷带下男人的面容,眼神里闪过寒芒。 没有眼球,没有溃烂的伤口,也没有想象中的空洞。 那是一个被浓密、卷曲的毛发彻底填满的眼窝。 这些毛发黝黑得发亮,像被精心梳理过的黑豹皮毛,又像是某种沉睡生物的巢穴。 它们异常茂盛,从深邃的眼眶中蓬勃地生长而出,紧密地簇拥在一起,形成一个光滑而诡异的平面。 微微隆起,超越了原本眼眶的轮廓。 这团活着且在呼吸的黑暗,与他另一只正常布满血丝的右眼形成了骇人对比。 男人察觉到夏荷的眼神,疑惑道:“你这什么眼神?” “你就只能感觉到痒?” “什么?”男人偏头望向眼镜男,“发生了什么?” 眼镜男看着男人眼眶里的毛发发出了一声惊呼,“你...你眼睛里...长出了头发!” 男人大惊,伸手去触碰左眼眶,当他的手指摸到毛发的一瞬间,那本只是微微起伏的毛发开始极速蠕动。 男人感到左眼传来一阵刺痛,一种激烈持续的蠕动感和痛感,正从那个本该是感官窗口、现在却被生命本身所蛮横堵塞的窟窿里传来。 夏荷把因疼痛而挣扎的男人按在地上,伸手抓住那团头发的尖端,用力缓慢的向外拉扯,但自己一动,男人就发出更加撕心裂肺的哀嚎。 看来头发已经扎根于男人的脑内,硬来的话他必死无疑。 夏荷对眼镜男问道:“有没有刀或者什么其他利器?” “他衣服内衬有把匕首...等等!你想干嘛?!” “帮他把这团头发割掉。”夏荷在男人的衣服里摸到了那把锋利的匕首,然后扯住毛发,想要割掉一部分。 刀子接触到毛发的一瞬间,刚还疼痛难忍的男人一拳挥向夏荷的面部。 夏荷侧身躲避,男人身体灵活的从地上跳了起来,退到寝室门口夺路而逃。 眼镜男满脸诧异,“怎么跑了?” “那团头发感受到了威胁,操控你哥的身子规避风险。” 头发扎根于大脑,支配了男人的感官,所以男人之前才没有发觉这团头发的存在。 夏荷收起匕首,“他的伤口是在医务室处理的?” “对。” “用了学分?” “对啊,一学分。” 贝斯站在门口朝夏荷喊道:“还不快点,人都要跑没影了。” 夏荷站到走廊上,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居然跑这么快。你看到他往哪儿去了吗?” “没看见,不过肯定还在这层楼。”贝斯耸了耸肩,“那团头发就是你借的东西?” “应该是我算数考试时用的那些头皮上的头发。” 夏荷看见那团头发就想明白了大概,自己现在找别人“借”的东西,严格来话只有两场考试时用的“血液”和“头发”。 血液已经干涸,不大可能还留存,但考试用的头皮被监考老师收走,这个支线多半就是把自己割掉的头皮还给它们的“主人”。 贝斯啧道:“你借的头发可不止那个男人眼眶里的一点点。” “所以还得找,我可不觉得自己运气好到随便找一间宿舍就发现了最终答案。” “你觉得每间宿舍都有你要的东西?” “看看就知道了。”夏荷敲响了239宿舍的门。 眼镜男看着夏荷站在走廊上自言自语,虽然心里发怵,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我哥去哪儿了?” “不知道。”夏荷朝着眼镜男指了指239的门,“这里面的人呢?” “我也不知道,这宿舍里的人我都没见过。” 夏荷又敲了几下门,确定没有人应答后,咬下手臂上的肉唤出了暴食面具。 眼镜男瞧着夏荷脸上突兀出现的面具,直接躲回宿舍关上了门。 夏荷也没管眼镜男,一脚踹开了239的门。 一阵阴风扑面而来,房间内没有什么异常,唯有左手边床的上铺位置,厚重的被子隆起,似有人在里面裹成一团。 夏荷走到了床边,“里面有没有人?” 被子内传来闷声闷气的回答,“你是谁?” 外面敲门没人应答,进来后床上裹着的人倒是回应了夏荷。 “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很冷,我需要保暖。” “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把被子掀开当面和我说话。” “我很冷。” “现在还没到冬天。”夏荷抓住被子直接将其掀开。 被子内是一个穿着老式背心的光头男人,他把身子蜷缩在一起,笑意吟吟地看着夏荷。 “你才是不尊重我吧...” 夏荷注意到这个光头浑身上下实在是太过干净。 干净到没有毛发,也没有毛孔。 第510章 夹层 光头似乎是实在无法忍受“寒冷”,伸手拽住被子。 夏荷松手,让光头顺利的把被子裹回了身上。 “你把我宿舍的门踢坏了,得赔我。”光头男只露出了自己的光头,“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看看你宿舍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是想看我宿舍里有没有支线任务需要的物品?”光头知道夏荷来此的目的。 “有吗?” “宿舍就这么大,你自己找吧。” 夏荷没有动身,反而是问道:“住这间宿舍的其他人呢?” “没见过,从我进宿舍开始就一直是我一个人。” “一个人住单间,这么说你很特殊?” “我也想变特殊一点。”光头皱了皱鼻子,“我单人住不是因为我特殊,而是那几个哥们儿一直没回宿舍,我估计是在第一天没遵照学院的规则,出了意外。” 夏荷审视着光头,“可我觉得你已经很特殊了。” “怎么说?” “我认识一个光头,他的头比你的还亮,不过他没有你这么干净。” 贝斯站在夏荷身旁,摸着自己的光头语气不满,“什么叫我没有他干净!” 光头发出嘿嘿怪笑,“我能有多干净?” “你的身上没有毛发,没有毛孔,连一丁点绒毛都看不见,这种不合乎常理的‘干净’你不会说你没注意到吧?” “我也是才注意到的,我的身体在今天早上发生了一点异变。”光头身体前倾,目光烁烁地盯着夏荷,“昨天我还是拥有一头秀发的俊美男人。” 夏荷冷漠道:“能说重点吗?” 光头缓缓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这个人睡眠不是很好,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有些时候身体明明很累,但精神却很亢奋。这种感觉就像是蚂蚁在皮肤下爬行,不适却又无可奈何,我的身体在长期睡眠不足和大量服用安眠药的情况下越来越差,所以我参加试炼主要目的是为了神明恩惠,得到道具去换取治疗失眠的道具。” 夏荷敲了两下床边的栏杆,“讲重点。” “别急啊,总要把前因后果给你讲清楚。”光头继续讲述。 “进入试炼来到这所学校后,我发现我变得正常了,在不依赖药物的帮助下能自然睡着,即使参加了那个鬼考试,经历了那种血腥的场面,依然能睡得很沉。” “但睡醒后,我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光头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我开始大把的脱发。” “脱发其实我也能接受,毕竟之前睡眠不足,脱发是常态,但奇怪的是这次脱发和以前又不一样。” 夏荷被光头故弄玄虚的话语搞得有点无语,“哪里不一样了?” “我的头发有了自己的想法。”光头笑眯起了眼睛,“就在这个枕套上,我发现脱落的头发不再杂乱无章,而是有棱有角的盘绕勾勒出了两个字。” “别去。” “哦~你的头发这么劲儿啊,还给你发消息。” 夏荷不禁笑道:“按理来说它们给你留的字应该是‘勿念’吧?它们这可算是离家出走,该让你别想念它们。” “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 “你的头发让你别去哪儿?” “厕所。”光头的眼神瞟向阳台,“今天考试完后我回来补了一觉,这次没睡多久就醒了,我剩下的头发脱落形成了‘厕所’二字。” 夏荷确认了下光头的意思,“所以你进入试炼后,总共没睡几次,身上的毛发就掉完了?” “是的,或许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我睡好觉的代价。” “那你脱落的毛发现在在哪儿?” 239宿舍里也是十分的干净,或许是因为光线的原因,床上、地板上、桌面上,看不到任何的毛发。 光头裹了裹被子,“它们都在厕所。” “你把它们顺着下水道冲了?” “没有哦,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的头发有了自己的想法,它们有了生命,自己去了厕所,所以才会警告我不要进入厕所。” 夏荷内心思索,如果这个光头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个支线任务从早上还没开始考试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内容,并且挑选宿主。 可是自己借的是别人的头皮,和这个男人的毛发似乎没什么关系。 这难道是别人的任务物品? 夏荷没再管光头,出了阳台打开厕所门。 厕所内没有想象中堆积成山的毛发。 依然很干净,一览无遗,不过夏荷脚上传来的感觉不太对劲,他踩了踩地板,溅起了细碎的水珠。 地板是湿的。 夏荷朝外面喊道:“你的头发让你别进厕所,你有没有进来过?” “没有。” 得到光头的回答后,夏荷蹲下仔细观察。 虽然停电后厕所里的视野能见度很低,但凑近后,靠宿舍外的月光还是能勉强看清地板上的痕迹。 外面大雾四起,遮天蔽月,但依然有月光穿透浓雾。 不合理,但存在。 月光就像是阐明学院故意给绝望的学生们带来的那一丁点希望。 夏荷发现地板上的水渍呈拖行状,从地板延伸到了墙上。 到了墙上后水渍并不是直直向上,而是在墙上蜿蜒着扭曲向上。 夏荷起身,顺着水渍留下的纹路在狭窄的厕所里打转。 很快,夏荷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的头皮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瘙痒感,就像是有细微的东西在触碰自己的头发。 夏荷停下动作,缓慢的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一撮头发从天花板上延伸了下来,和自己的头发纠缠在了一起。 这撮头发很长,但并不是整体的长发,而是一节一节接在一起下垂,更奇怪的是它是从天花板的瓷砖缝隙里蔓延出来的。 头发的本体在天花板上。 夏荷后退了两步抓住头发,用力向下拖拽,但头发霎那间收紧,一股蛮力在和夏荷互相抗衡。 夏荷想了想,握紧拳头一跃而起,一拳砸穿了天花板上的瓷砖。 碎片“漱漱”往下掉,天花板上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空洞,上面居然有夹层。 头发的本体没有掉出来,似乎还在夹层更里面的位置。 夏荷再次抓住垂下的头发用力拉扯,这次那股蛮力没有和夏荷抗衡,而是顺利的被拖了下来。 “吧唧”一声脆响,一大坨物体从上面掉了下来。 夏荷定睛望去,居然是一坨粘连在一起的内脏。 第511章 另一个支线 这坨“内脏”由心脏,肺,肾和胃组成,它们很干净,没有血渍,也没有腥臭味,似乎是被特别处理过。 头发从心脏里面长出来,把它们捆在了一起。 贝斯看着这一坨觉得好笑,“这不会是外面那个光头掉的头发吧?” “他说他的头发自己跑进了厕所,但这个长度肯定不止他自己的,很有可能还和其他人的毛发纠缠在了一起。” “那这些内脏又是谁的?” 夏荷想到了光头男惧冷的模样,“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怕冷?”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身体里面是空的,没有了正常人对温度的感知。” 贝斯笑道:“原来他只是一块皮。” “不过看起来也不像。” 夏荷拽着头发把这坨内脏拖回了宿舍。 光头裹着被子端坐在床上,依然一副笑眯眯地样子,“你找到我的头发了吗?” “不仅找到了你的头发,还找到了你的内脏。”夏荷抬手把内脏提了起来。 光头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不是你的?” “你觉得这可能是我的吗?没看错的话这些应该是心脏、肺这种器官吧,人没有了这些器官还能活吗?” “一般来说是活不了,但现在可不是一般情况。”夏荷靠到床边,“一个正常人,自己的头发在一夜之间全部掉光,怎么说也应该表现出害怕,更别说头发有了生命这种荒诞的事情发生。你表现得实在是太过镇定了,让我很难不觉得你有问题。” 夏荷掀开被子,用手中的头发绑住光头的双手,“所以我要看看你的身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没有了被子,光头冻得打了个冷颤,从牙缝里面挤出了字,“我只是天性乐观,这种事发生了又有什么办法?你是想要剖开我的身体?如果你搞错了怎么办?” “如果我搞错了,那我就只能跟你说对不起了。” “人都没了,对不起还有用吗?!” 夏荷无所谓地说道:“对你而言没用,但对我而言还是可以起到一个慰藉的作用。” “我靠,你是哪里来的疯子!” 夏荷没再和光头废话,把光头从床上扯了下来,然后以手做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光头没有痛呼,只是直愣愣的看着夏荷的手在自己的肚子里掏来掏去。 夏荷在光头肚子里抓住了软物,眼神变得犀利,他粗暴的将其扯出,居然是一把头发。 光头的身体里只剩头发。 夏荷一只手按着光头的脑袋,迫使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体里被掏出来的头发,“现在你怎么说?” 光头脸上闪过迷茫,“为什么会这样?” “你还在跟我装?” “我...我真不知道...” “你的头发并不是掉落,而是往内生长,所以你的毛孔才会被封闭。”夏荷提高了音调,“告诉我,你的支线任务是什么?” “‘有借有还’的那个支线任务我没接啊。” 夏荷拽着光头的脑袋狠狠撞向床沿,“我说的不是我在做的支线,而是你们单独得到的支线任务。你不回答我也没关系,反正你现在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不介意给予你解脱。” “看来我是必死无疑咯?” “你以为你还能活着?” “哈哈哈哈哈...”光头放声大笑,他舔舐着额头伤口流下的血液,“其实只要我能完成我的支线,我不仅可以得到奖励,还能恢复如初。” 光头偏过脑袋盯着夏荷,“我的那些破绽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你能发现很正常,但你为什么这么敏感,能推测出我拥有其他的支线任务?” “也就只有支线任务的奖励,才能让你们这些普通人不惜代价的成为培育‘恶’的温床。” “我就不能是被迫的?” “我说了,被迫的人不会表现得和你一样镇定。天性乐观?你这个借口你自己信吗?” 夏荷反手掐住光头的脖子,“试炼相对而言还是公平的,试炼者没选择支线任务,但还是被涵盖在支线任务之内,并且因任务内容的波及产生异变,这种情况基本上不会发生。所以这些推测综合起来,就只能表明你们这些没有参加‘有借有还’这个任务的试炼者,有了其他的任务提示,和我们的任务纠缠在了一起。” “哎...”光头叹了口气,“你们这些赐福者就是经验老道,我本来就是想避开赐福者,找其他普通人,没想到你先闯进来了,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兄弟,我没骗你,我之前对你说的都是真话。” 夏荷语气冷漠,“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不能告诉你哦,支线任务有特别提示,自己的任务如果告诉了他人,不仅会被判定失败,还会受到学院的惩罚。” “好小子,那我就先来惩罚你。” 夏荷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光头男仰头张嘴喘气,而一道声音从他的腹部响起,“我确实说的是真话呀,我的头发有了自己的意识。” 数条头发从光头的腹部卷出,缠住了夏荷的手,眨眼间便将夏荷的双手绞断。 光头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那些头发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是伸长勾进了天花板,把光头的身子带了上去。 光头就像是一只人形蜘蛛,而头发就是他的脚,让他灵敏的在天花板上移动。 他顺着天花板爬出了宿舍,逃进了厕所里。 夏荷把断手接上,随后追进厕所,光头已经钻进天花板上砸出的洞逃之夭夭。 夏荷活动了下手腕,本想跟着跳上洞口,进夹层看看光头要搞什么花样。 没想到抬头的瞬间,夏荷和一张苍白的人脸四目相对。 那是个男人,他趴在天花板上的夹层里,把头从缺口处探了出来。 他没有头皮,脑花暴露在空气中,黑色的毛发从他的眼鼻喉中野蛮的生长出来。 “你...借我的...头皮...什么时候...还给我...” 夏荷冷笑,“你下来,我现在就还给你。” “我...在218...等...你...”男人调转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只有天花板上传来咚咚的爬行声。 这声音不止一个人发出,天花板上的夹层里藏着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都在爬行。 第512章 表现分 夏荷认识天花板上趴着的那个男人,他的头皮是在“算数”考试中被自己亲手割掉。 人肯定是断了气,如今看来他死而复生的原因,和学院回收尸体脱不了干系。 天花板上的爬行声逐渐减弱,隐藏在夹层的“人”开始蛰伏。 夏荷思考片刻,前往男人口中所说的“218宿舍”。 夏荷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他站定在走廊上朝前方望去,除了自己,另外十七个参与支线任务的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刚刚夏荷离开240的时候,还注意到他们在走廊上挨个敲别人的宿舍门。 “人都去哪儿了?” 贝斯撇了撇嘴,“多半都是遇到危险了。” “现在最大的危险就是那些接受了支线任务的普通人,正因为他们是普通人,所以要处理十七个人肯定会搞出动静,但宿舍实在是太安静了。” 自从天花板上的爬行声消失后,整栋宿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就连好奇出来看戏的人都没有。 贝斯倒不这么认为,“他们接受了支线任务后应该都会出现一些身体上的异变,有了那种怪异力量,想要无声无息的干掉普通人还是很容易的。你觉得会有多少人接另外一个支线?” “不知道,但我估计也不会太多,大家现在都很小心,也很惜命,不愿意做我们支线的人大概率也不会做另外一个支线。” 贝斯嘿嘿笑道:“除非奖励的物品比你做的支线要更加丰厚,更加让人难以拒绝。” “照你这样说的话,这倒是更像拒绝支线任务后触发奖励更为丰厚的隐藏任务。” “或许还真是。” “就算是跟我也没关系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夏荷也没纠结,他先是回到了227宿舍。 转念一想,先搞清楚新的任务是什么更为稳妥。 吴裴珩没有接“有借有还”这个支线,高强度的任务频率让他无法适应,相较于奖励,保持自己的状态,珍重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吴裴珩肯定有新的任务提示。 宿舍内吴裴珩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开门的动静他蹭的一下翻坐了起来,看清夏荷的面貌才让他松了口气。 夏荷看着吴裴珩,“你怎么这么紧张?” 吴裴珩解释道:“我以为是其他宿舍的人...刚刚有几个人来敲门,非要进宿舍找东西,我不答应,他们就哐哐砸门,后来我把你搬出来才把他们吓走。” “有注意到他们去哪儿了吗?” “这就不清楚了。”吴裴珩下床伸了个懒腰,“这次的支线任务这么简单吗?这么快你就回来了。” “我遇到点问题,需要你的帮助。”夏荷说道。 吴裴珩感到诧异,“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你的面板有没有给你新的任务提示?” “有,你没有吗?” “没有,你能不能把你的任务是什么告诉我?”夏荷朝吴裴珩靠近了两步。 “不行,这个忙我帮不上你。”吴裴珩摇头拒绝,“面板上面明确警告了我,不能对任何人提起自己的任务内容,否则将会受到学院的处罚。” “你接了这个任务?” “没有。我先前的那个支线任务都没接,现在这个任务就更没必要。” 贝斯给夏荷出了个主意,“要不你武力胁迫他说出来算了,总感觉这个任务神神秘秘的没安好心。” “这样就把他害了,暴力可解决不了问题。” 吴裴珩疑惑道:“你把谁害了?” “幸亏你没接任务,否则你就把自己害了。”夏荷换了种问法,“既然内容不能告诉我,奖励总可以说吧?” “这没问题,你别说,那个任务给的奖励可是很让人心动。”吴裴珩诉说着任务给出的奖励,“两学分,在学校自由行动的权力,外加表现分。” “表现分是什么?” “在天使面前的表现分。” 夏荷恍然大悟,“这玩意儿还能当成奖励发放出来?” “我也纳闷,天使的选择还能被外部因素干扰,不过面板上就是这样提示的。” “怪不得...”夏荷垂下眼眸,“这种奖励你都不想着去参与一下?成功了很有可能得到强力的赐福。” “我不想死。”吴裴珩直勾勾地看着夏荷,“你会杀了我的。” 什么详细的任务内容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夏荷大笑,“我最喜欢你的一点就是你对自己的认知很透彻。” 吴裴珩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既然你不想死,就待在宿舍里面别出来。” 吴裴珩点了点头。 夏荷离开227走到了218宿舍前敲响了房门。 依然没有回应。 夏荷一脚踹向房门,门没有直接倒进屋内,反而是微微倾斜,就像是宿舍内部有东西堵住了门。 夏荷把门扒开,只见门后是堆积成山的毛发,塞满了整个内部空间。 “我去,这得要多少人的头发才能做到这个地步。”贝斯啧啧称奇。 “218,我之前割头皮的人难道是住这间宿舍?” “说不准哦,不然也不会选择让你来这儿吧?主场作战,更有优势。” “屁的优势。” 夏荷伸出食指,指尖蹿起了一团火焰,他打算直接把里面的毛发烧掉,显露出宿舍内部。 就当指尖和毛发即将相触的一瞬间,一只手穿过层层毛发抓住了夏荷的食指,把火焰按熄了下去。 “这些毛发里面夹杂着你的支线任务,你如果把它们全部烧掉的话,你的任务就会失败。” 冰冷的男声从毛发后传来,这只手的主人有理有据的阻止了夏荷。 夏荷没有挣脱手,只是问道:“你是被我割掉头皮的那个男人?” “不是。” “那你是谁?” 声音没有回答,反而是手上传来一股劲,想要拖着夏荷进入内部。 “你想让我进去?” “你只有进来才能完成任务。” “那你松开我,不然我挤不进去。” 手松开缩回了毛发内部。 夏荷双手扒拉着如墙般厚重的毛发,搞出了一个缺口,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毛发堆积的很厚,进去后视线被遮挡,但想要彻底进入内部还有一段距离。 夏荷再次在食指上召唤出火苗,在不点燃毛发的情况下照亮了毛发的内里。 在黑压压的毛发间,夏荷看见了那只手。 仅仅只有一只手,卡在了毛发内部。 那是一只断手,没有属于它的主人。 第513章 复杂性 完成了那么多次试炼后,夏荷觉得眼前这种诡异的场面就像是在过家家一样。 一只能说话的断手还真唬不住自己。 夏荷在毛发里慢慢挤向断手,把它握在手中细细观察。 确切来讲这应该是一只断臂,整齐的切口在胳膊往上处,血肉模糊的断面长着一张人类的嘴。 刚刚和夏荷对话的就是这张嘴。 “哥们儿,你这就不地道了,你早说你的手这么恶心,我就不和你牵手了。” 断臂上的嘴一张一合,“我是在为你好。” “为我好?你认识我?” “夏荷。” “哟,你是哪家的赐福者啊?” “苦难圣堂。” 夏荷眯起了眼睛,“王涵易让你来找我的?” “和他没关系,单纯只是我想认识一下你。” “你藏的够深啊,没想到这层楼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赐福者。”夏荷冷笑,“你可别说是见我英俊潇洒就想来结识我。” “我找你确实有其他的目的。” “说说看。” “我知道你和王涵易之间的恩怨,他从你手上夺走了三只翅膀,这种矛盾应该是不可调和的。” “怎么,你想给王涵易肃清障碍?” “不,我想和你合作,杀了王涵易。” 这个回答倒是在夏荷的意料之外,“你和他又有什么矛盾?” “你先完成这个支线,然后我们面对面再详谈,可以吗?” 夏荷思索了一下,“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字,然后你住哪间宿舍。” “我叫王吘,住209。” “王吘,你也姓王,不会是和王涵易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王吘没有正面回答,“去吧,你完成支线任务的方法就在这间宿舍之内。” “你还真是王涵易的亲戚?” 王吘不再发声,手臂呈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那张嘴唇从手臂上脱落。 夏荷嫌弃的扔掉了手臂,“恶心。” “这个王吘是专门来d区找你的啊,看来他和王涵易之间的矛盾也是不死不休。” 贝斯的幻象缠在了毛发里,虽然他没有实体,但还是假装在毛发里挣扎,“哥们儿,救救我。” “哥们儿,你在装什么白痴?” 夏荷一边拨开面前的毛发,一边说道:“先不论事情的真假,那个叫王吘的家伙如果真和王涵易有血缘关系,他们之间的矛盾点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而且有可能会涉及到苦难圣堂。” 夏荷想到了冯烁,想到了齐思雨。 “我不去找他们,他们倒先找上了我,有点意思。” “我可不觉得有意思,王涵易得到了三只翅膀,他的赐福必然有了质的提升,说不定除了本身的赐福,还得到了新的,你想杀他可不容易。” “再不容易我也不会放过他,他欠我的,欠冯烁的,总归是要还的。” 夏荷拨开了最后一层毛发,进入了宿舍内部的中心。 浓密的毛发在外围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墙,内部的中心密密麻麻的细长毛发从天花板上直直穿刺进了地板,形成了如蛛网般复杂的网状结构。 之前夏荷从夹层里看见的那个没有头皮的男人,此刻被毛发缠绕吊在半空。 他骇人的头部细微的颤抖,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夏荷。 夏荷耸了耸肩,“兄弟,我来找你了。说说吧,这屋子里这么多的头发,我要怎么还给你?” 男人嘴唇嗫喏,发出嘶哑的声音,“头发不重要,你随便从屋子里薅点头发就行,重要的是头皮,我的头皮。” 夏荷环顾四周,“你的头皮在哪儿?” 男人仰头,“在上面,我的头皮被上面的人拿走了。” “上面?你想让我上夹层?” “你想要归还借我的物品,就要上去找到那个人。” “太麻烦了。”夹层里面藏着很多身份不明的家伙,夏荷并不愿意上去,“我重新给你找一个头皮,还是头发乌黑亮丽的那种,行不行?” “不行。” 夏荷指着自己的脑袋,“冤有头债有主,我把自己的头皮给你行不行?” 男人微微愣神,他没料到夏荷居然能给出这种方案,但最终他还是拒绝,“不行。” 夏荷没了耐心,“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非要让我上去不可?” “我只要我自己的东西。” “如果我非要拒绝呢?” “那我不会接受你的任何好意,我更不会原谅你。” “哟哟哟,你还不会原谅我...”夏荷阴阳怪气,“你这样说的话我可是会一个人偷偷躲在被窝里哭的。” 头发震颤,男人的身体在半空中打转,绷紧的头发直接把天花板拽了一截下来,露出了漆黑的夹层。 “你想要完成这个考试,就只能上去,如果你不想完成,就请你现在离开,等待考试结束。”男人发出最后通牒。 男人的表现太过心急,夏荷断定夹层里肯定有陷阱等着自己,但他并不是太在意,“在我看来你之前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是否还具有生命?” “我能说话、能行动、能思考,你觉得我有没有生命?” “我觉得你更像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 “那你就想错了。” “拿走你头皮的人是谁?” “你上去就知道了。” 头发蠕动间横向拉扯,给夏荷搭了一个向上的阶梯。 “兄弟,上来吧。”239的光头从夹层里探出了脑袋,“上来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变成你们那个鬼样子?” “不用变成我们,而是同我们一起见证真正的学院。” 夏荷眼角微微抽动,“真正的学院?” “现在的学院只是一个外壳,你还没触及到它的内在。” 事情的发展出乎夏荷的意料,他后退了两步,“触及到它的内在又能怎样?不用考试了吗?” “当你触及到它的内在时,你就是制定考试规则的人。” 第514章 夹层上的阴影 “制定考试规则的人?”光头的话让夏荷有了新的认知,“你的意思是这些考试内容并不是试炼里的Npc们设定,而是由我们这些试炼者创造?” “是这个意思。” “不应该啊,难道说这场试炼从一开始进入就划分了阵营,导致每个人的主线任务不同?” 夏荷仔细回想着进入试炼后发生的事情,特别是第一天宣布考试内容之前,有什么地方是自己注意到却没警觉。 思来想去夏荷只想到了一种可能,就是第一天进入宿舍后,那些违反规矩失踪了的“学生”。 夏荷对光头问道:“现在我们经历的两场考试,都是那些失踪或被处罚的人制定的?” 光头半截身子都探出了夹层,他拽着面前的毛发咯咯怪笑,“对喽,充满好奇心的学生总是能得到启发,他们有探索未知的勇气,学院喜欢这种勇气。” “原来如此,看来这些家伙触发了其他的任务。”夏荷看着光头,“你们新的任务和他们是一样的?” “差不多。” “那我上来找你也会接到新的任务,成为考试规则的制定者?” “当然。”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这也是我们的任务之一。”光头垂下的身体抱住没有头皮的男人,“你上来不仅可以获得这个男人的头皮完成支线,还能成为规则的制定者,一举两得的好事,你不心动吗?” 夏荷笑道:“心动,但我不知道任务的确切内容和奖励,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是赐福者,我不会骗你的。” “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这个任务就像是两个阵营对抗,你们是老师,我们是学生,学生要毕业,你们老师要阻止我们毕业,是这个意思吧?” 光头脸上的笑容消失。 夏荷接着说道:“你们可以从学生的阵营把人吸纳到自己的阵营,但肯定也有人数要求,在这个要求范围之内,自然是吸纳越多的赐福者越好。” “你想说什么?” 夏荷摇晃着食指,“我想说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你们能想出的考试难度也不过如此,我很容易就可以毕业,为什么要舍本逐末的跳出舒适圈,去加入一个我不知道真假的阵营?” “你难道就不想成为这个学院的顶端,掌握别人的生死吗?” “你们明明都是普通人,为了得到赐福进入的这场试炼,现在却互相残害,你不觉得自己很好笑吗?”夏荷的话语里充满了讽刺,“还有,我即使不加入你们,依然可以掌控你们的生死。” 光头吐出一口气,“不愧是赐福者,说话都这么霸道。” “本来我是想慢慢跟你们玩的,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你说的学院内在很好奇。” “你不上去,又怎么看得见学院的内在?” “办法还是很多的。” 夏荷仰头张开了面具上的嘴,密密麻麻的黑虫纠缠在一起飞出,铺天盖地的沾到了天花板上。 光头大惊,“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需要上去,我可以让你引以为傲的学院内在下来。” 没有头皮的男人无动于衷,但光头男却大惊失色,他腹部长出的毛发在剧烈的蠕动间射进了天花板,拉着光头男的身子横扫虫群。 但虫子实在是太多,不仅占满了宿舍内部的天花板,更是向楼道飞去。 天花板上传来“咔哒咔哒”的脆响,肉眼可见的裂纹在天花板上蔓延。 光头男停止了动作,他倒吊在天花板上对夏荷怒吼,“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帮你啊。” “帮我?” “对啊,帮你清楚的认识到你所骄傲的那点东西是有多么的可悲。” 除了各个宿舍房间的内部,整个二楼走廊的天花板应声而碎,垮塌了下来。 夏荷双手触摸身后的毛发,火焰燃起,烧出了一条通路。 夏荷退出了宿舍。 碎砖之上,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巨大毛发编织而成的长形物体,数不清的人类从毛发两边伸出半截身子,就像是毛发的“足”。 整体看下来粗壮的毛发就像是一条“百足蜈蚣”。 毛发里面的人们光头赤裸,没有毛发和毛孔,和光头男的样子如出一辙。 夏荷踩着地上挣扎的人类脑袋,对还在宿舍内的光头喊道:“这就是你说的学院内在?” 光头男没有回答,他缩回了卧室上尚且完好的夹层里。 夏荷心念一动,数只黑虫跟着光头飞进了夹层。 夏荷蹲下,尝试跟毛发里的人沟通,但他们毫无意识,只是翻着白眼不停挣扎抽搐。 夏荷见状,转身返回218宿舍把没有头皮的男人拖了出来,“这些人里面是谁拿走了你的头皮?” 男人开始朝前方行走,低头看着脚下的人们,似是在辨别自己的头皮。 夏荷跟在他的身后问道:“你和刚才那个光头是一伙的?也成为了考试规则的制定者?” “我没有资格成为制定者。” “为什么?” “只有勇敢追求未知的人才能得到学院的偏爱,而我只是一个失败者。” 夏荷挑了挑眉,“那你现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找回我失去的一切,重新来过。” “怎么重新来过?” “你知道刚才光头说的学院内在是什么意思吗?” 夏荷无语,“我知道我还问这么多干嘛?” “那里才是真正的‘阐明学院’,教委会在那里,失败的考生也在那里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真正的阐明学院?那这个阐明学院又算什么?” “这也是阐明学院,成功的人在阐明学院一往无前的毕业,失败的人则可以在‘阐明学院’得到重新来过的机会,这才是学院的本质,人人都可以得到毕业的机会,即使是成绩不好的失败者,学院也愿意再给一次机会。” 夏荷微微皱眉。 “你注定是成功者,所以了解不到这种教育对我们的意义。” 男人停下脚步蹲了下来,他伸出手抚摸着眼前光头女人的头皮。 “对于我来说,失去头皮并不痛苦。” “痛苦的是明知道前路一片黑暗,却不得不埋头走下去的绝望。” “但学院给了我们再来一次的希望,天使和神明是爱我们的,祂们愿意给予我们救赎。” 男人脸上浮现出了狂热的神色。 夏荷心里感到一丝了不妙。 这场试炼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第515章 学院的内在 对于夏荷这种赐福者而言,这场试炼到目前为止简单的有点过分,考试题目只需要暴力就可以平推。 对普通人而言,只要够狠,有点脑子,依然可以凭借自身的蛮力度过考试。 但经男人这么一说,夏荷意识到这场试炼不仅是简单,还给了大家很多的机会。 如果说阐明学院分为外壳和内在,在外壳的阐明学院考试失败或者死亡,在内在的阐明学院依然可以重新再来。 而这些机会让这些经历过绝望的普通人开始信仰神明和天使。 夏荷看着男人脸上狂热的表情,明白祂们不仅是要剥夺人们的生命,带来混乱,更是要攻略人们的内心。 让这些即将成为赐福者的普通人成为祂们的信徒。 男人抓着眼前陷进毛发里的女人,他身上缠绕的残存毛发如蛇般直立挺进,刺入了女人的头皮,一圈一圈的环绕,将其完整剥离了下来。 随后毛发带着头皮盖在了男人恶心的脑袋上,严丝合缝。 “现在可以了吗?”夏荷问道。 “可以了。” 夏荷唤出面板,支线任务却并没有显示完成。 “这场考试好像还没有结束。” 男人双手扶着头皮站了起来,“因为你借来的东西还没有还完。” “我还借了什么?” “你再想想。” 夏荷没了耐心,伸出手掐住男人的脖子,“可不可以不要跟我打哑谜?” 男人勾起嘴角,“你还借了别人的头皮。” 夏荷想到了那个叫王葫的瘦弱男人,他考试失败后,自己夺走了他割掉的别人头皮。 “王葫?” “不是他,是监考老师。” “监考老师?!他人在哪里?” 男人回答道:“所有的监考老师现在都在真正的‘阐明学院’里。” 夏荷眯起双眼,“意思是我要完成这个支线必须去那个内在的‘阐明学院’?” “本来不一定非得去,但你借了监考老师的东西,就必须还给他,有借有还,借了什么就得还什么。” “就只剩他了?” “是的。” “我很好奇,我借的东西可不止头皮,这个支线为什么只需要我还头皮?” 男人顺着夏荷手上的力道扬起了头,满脸惬意,“这个支线其实有一个隐藏的规则,就是只需要还最近一场考试借的东西。你现在只欠监考老师。” “不是...你这什么表情?你受虐狂啊?” “我只是高兴,我完成了学院布置给我的考试,现在我又有资格重新参加别的考试。” 夏荷冷声道:“如果我现在杀了你,你还可以重新来过吗?” “不知道,但我想学院也不会一直容忍差生犯错。” “那你不害怕?” 男人脖子用力,在夏荷掐住的情况下,偏转脑袋与夏荷对视,“神已经给了无知的我一次机会,我也总不能一直乞求祂的仁慈。” “你觉得祂带给了你仁慈?” “当然,祂们是至高无上的神,神爱我们。” 这个绝望的男人,在得到一丁点的怜悯后,彻底信仰了那群邪神。 夏荷想了想,松开了手,“告诉我应该怎么去内在的‘阐明学院’?” “你想通了?” “现在想来,我觉得刚才那个光头说的对,能掌握别人的生死并接近神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对,说的对,无论是赐福者还是普通人,只要能侍奉在神的身边,就能得到超脱。”男人大笑着指向地板上粗壮的毛发结合体,“通往内在的道路就在里面。” “我要怎么进去?” “撕裂它,进入它,内在自然会拥抱你。” 贝斯蹲在毛发之上,有些许的意兴阑珊,“这个支线做不做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为什么又要进去呢?” 夏荷笑道:“我啊,也想得到救赎。” 男人再次蹲下,一只手扶着头皮,一只手扒拉开了毛发,露出里面的空洞,“每个人都想得到神的救赎。” “我想要的救赎,和你想要的不一样。” 夏荷直挺挺的倒进了空洞之内。 夏荷体验过很多次坠落,身体上无止尽的坠落感,意识上无法控制的沉沦。 眩晕、失重、无力,失去了对自身的掌控。 这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种身心上的双重折磨。 等夏荷回过神,自己正身处于一间厕所之内,不是独立的厕所,而是学校里那种公共厕所。 夏荷摸着自己的脸,果不其然,赐福再次消失,而身上的校服变成了一套款式老气的衬衣。 “这你妈的,出生点怎么在厕所里面?” 贝斯从夏荷身后的隔间里推门而出,还装模作样的提了提裤子,“哟,这不是夏荷吗?这么巧,你也来上厕所啊。” “是挺巧的。”夏荷拍了拍额头,“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儿?” “按以往的经验来说,这种地方你们不会出现。” “这算什么地方?” “里...里世界?” “你又来过里世界几次,在这儿装什么经验老道。” 夏荷不服气的辩驳,“你这么牛逼,监狱那次,还有无暝镇那次,怎么不见你出来?” 贝斯翻了个白眼,“没出来吗?哎呀,事情太久远了,记不得了,我应该是出来了吧。” 夏荷不想和贝斯废话,转身想要离开。 贝斯叫住夏荷,“你又何必要进来呢?” “祂们应该是想要收买人心。” “我知道,然后呢?” “两个学院互不相通,如果不进来,我就没有机会。” 贝斯不解,“你想要什么机会?” “这些普通人,如果在试炼里成为邪神的狂热信徒,在他们得到赐福后,出去不知道会干些什么蠢事,所以我必须将他们扼杀在这所学院里。” 贝斯坏笑道:“全杀掉?” “一个不留。”夏荷的表情如冻结的冰。 嬉笑只是假象,冷漠才是真我。 第516章 受难者 “夏老师,你怎么还在这里?” 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坚毅的男人走了厕所,他看着夏荷满脸疑惑。 “夏老师?谁?”夏荷更加疑惑。 “别玩了夏老师。”男人抬手瞄了眼手表,“都上课十分钟了。” 夏荷反应过来,在这个阐明学院自己的身份定位居然是老师。 “都这么久了吗?抱歉,我肚子不太舒服,耽误了一会儿。”夏荷立即装模作样的捂住肚子,“那个...我感觉不太妙,麻烦你可不可以帮我去给学生们讲一下,这节课上自习?” 男人关切道:“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一下?” “不用,就是吃错了东西。” “行吧,如果不对劲你一定要去医务室看看,不要以为是小毛病就掉以轻心。” “明白,谢谢啊。” 待男人离开后,夏荷放水洗了个脸。 贝斯揶揄道:“不得了,你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个教书育人的老师。” “那你还不对我尊重点?” “我只是觉得这间学院太没眼光了,居然会挑上你来当老师。” “我不行吗?我觉得自己倒是绰绰有余。”夏荷一边用袖子擦湿漉漉的脸,一边和贝斯打着哈哈。 “绰绰有余?哈哈哈哈...”贝斯哈哈大笑,“你个十六岁就被关进精神病院的人哪里来的自信?你可是连高中都没毕业。你教学生们什么?舌尖上的阐明啊?” “虽然我没有文凭,但咱们精神病院还是有优点的,年纪小的病人都会接受不同程度的文化教育。所以你得对夏老师尊重点,不然小心夏老师给你穿小鞋。” 贝斯撇了撇嘴,“你个没有师德的家伙。” 夏荷没再和贝斯打趣,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正准备离开,厕所内突兀的出现了一声响动。 声音微不可察,且一瞬而过,但夏荷还是注意到了这奇怪的声音。 厕所并不大,只有八个隔间,夏荷一扇一扇推门打开,都是空无一人。 直到最后一个隔间,门的边缘和门柱的边缘上都被打上了竖起并列的四个小孔,粗大的钢丝从八个孔交叉穿过,蛮横的扭曲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把“锁”,导致门无法被推开。 贝斯懒洋洋地说道:“你盯着这个门干嘛,还不去管管你的学生?” “你刚没听见声音?” “什么声音?” “就是一种很细微的响动。” “没听见,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夏荷点头道:“应该是。” “说不定这个隔间是被拿来当做储存清洁用具的杂物间,你听见的声音是什么扫帚拖把掉在了地上。” 夏荷伸出手指勾住钢丝,“但这玩意儿拿来当锁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贝斯往前面的隔间瞅了一眼,“这些隔间的门都只能从里面上锁,看起来这像是一个被废弃的隔间,在门上打孔从外面锁住。” “打了八个孔,这是不想让外面的人打开,还是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夏荷把耳朵附在门上,轻轻敲打着门。 三四下之后,门上传来震颤,里面有东西在回应夏荷的敲击。 “锁的是人?” 夏荷调转身形,侧身撞门,猛烈撞击了十几下后,整扇隔间的门被撞的错位,卸了下来。 隔间内,夏荷瞧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隔间内部的四面画满了奇怪的符文,在符文的环绕中,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蜷缩在角落,浑身上下都缠着带钩刺的铁丝。 一圈圈的铁丝把他的皮肤勒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而且铁丝死死捆住了他的手和脚,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你这是什么情况?!” 男生听见夏荷的声音迟疑的抬起头,他的脸更是惨不忍睹,铁丝勒进了他的双眼,也割破了他的嘴。 他看不见,也说不出,只能挥动着血肉模糊的双手,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 男生挣扎着爬到了夏荷的脚边,如同小狗般用头蹭着夏荷的小腿。 夏荷后退了两步,问道:“你是这个学院的学生?” “啊啊啊...呜呜呜...” “夏老师,你好了吗?”之前和夏荷打招呼的男人返回了厕所。 夏荷转头再回头,就这几秒钟的时间,那个奇怪的男生竟消失不见。 男人走到夏荷身边,“夏老师,愣着干嘛呢?” “我在这个隔间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男人看着夏荷面前打开的隔间顿感诧异,“咦,你怎么把这个隔间打开了?”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不能打开吗?” “也不是不能打开,但这毕竟是学生们的考试内容,你这样搞我怕学生们在背后蛐蛐你。” 男人抬起错位的门,忍不住吐槽,“你也不至于暴力破门吧?” 夏荷想了想,编了个理由,“我本来也不想搞成这样,不过我听见这门里面有人在呼救,一时情急,所以才破门而入。” “呼救,谁啊?” “不认识,一个男生,浑身缠着铁丝。” “人呢?” “不见了。” “在厕所里浑身缠着铁丝呼救...看来又是哪个班的学生在搞毕业考试。”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抬着门对准门框,想要把门重新安装回去。 夏荷疑惑道:“那孩子的样子有点不对劲,你确定那是考试?” 男人的语气很平淡,“除了考试谁还会搞这些行为艺术。” “你说这个隔间是学生们的考试内容,他们考的是什么?画这些符文?” “我也不清楚,这个考试内容不是我负责的。”男人装不上门,只能把门靠在隔间的墙壁上,“夏老师,你才来不久,有些规矩你不知道很正常,每个学生的考试内容都是由专门的老师负责,除了老师和学生,其他人都不知道。” 夏荷换了种问法,“一般我们都会布置些什么考试?” “看学生的诉求咯,他们一般会提出自己的诉求,我们再按照他们的诉求量身制定考试内容。” 夏荷惊讶,“咱们学院已经人性化到这种地步了吗?根据学生的诉求制定考试?怎么不直接让他们毕业?” 男人笑道:“咱们学院的学生考试为的又不是毕业。” “那他们是为了什么?” “为的是让我们这些老师得到更好的启发。” 第517章 十五班 男人的话让夏荷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你妈的,闹了半天你在这儿逗我玩呢?!” “我哪里逗你玩了?我说的句句属实。” “在这儿一口一个夏老师叫得亲热,你不是在装Npc?” 男人摆手,“你可别在这儿跟我乱扣帽子,什么叫我在装Npc,明明是你自己先入为主的好不好?而且你现在本来就是老师,应该说所有进入内在‘阐明学院’的成功者都是老师。” “你是赐福者还是普通人?” “我叫安槐忞,来自加百列觉醒。”安槐忞对夏荷伸出了手。 夏荷不情不愿的和安槐忞握了下手,“所以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简单来说我们就是要扮演好老师的职责,从学生提出的诉求里获取考试的灵感,然后把这份灵感回馈给另一个阐明学院的同学们。” 夏荷皱了皱眉头,“由我们来制定阐明学院的考试规则,然后让那些试炼者完成我们的考试内容获取学分?” “是的。” “现在我们是老师,我们又该怎么毕业完成试炼?” 安槐忞没有直接告诉夏荷,而是说道:“面板会告诉你的。” 夏荷唤出面板,并没有显示新的任务,旧的任务也还没有被顶替,“我这里还没有显示新的任务。” 安槐忞给了夏荷一个提示,“去你带的班级,一切就会走上正轨。” “我们现在同属于一个阵营,你怎么还遮遮掩掩的?” 安槐忞笑道:“这你就说错了,只要面板没给你弹出任务提示,咱们就不算是一个阵营。你也知道,这场试炼属于是两个学院的对抗,我还是小心点为好,我给你说了任务的具体内容,你觉得奖励不行或者任务条件过难,反水了怎么办?” “意思是我还有回头的余地?” “哪里来这么多的余地。”安槐忞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夏老师,你该回去上课了,你们班的那群孩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你说我是教几班来着?” “十五班。” “麻烦给我带下路。” 安槐忞带着夏荷离开了厕所,来到了走廊上,他们正处于教学楼之内。 和外壳的阐明学院布局大差不差,只不过外面的阐明学院是充满浓雾的夜晚,内在的阐明学院是阳光明媚的白天。 聒噪的蝉鸣给学院带来了别样的生机。 夏荷跟在安槐忞身后,“你刚刚说成功者当老师,那些失败者重新来过的机会是回到外壳的阐明学院做其他的任务?” 安槐忞点头道:“是的,他们完成任务后的奖励就是回到这儿当老师。” “如果没成功呢?” “神已经给了他们一次机会,抓不住机会的人已经证明了他们没有任何的价值可言,所以再次失败就只有死亡。” “现在有多少人抓住了这个机会?” “不清楚,但也不会太多。毕竟这才是试炼的第二天。” 安槐忞停下脚步,“到了,去吧夏老师,去看看你可爱的学生们。” 十五班的教室近在眼前。 “安老师,我该教这些学生什么知识?” “你进去就知道了。”安槐忞拍了拍夏荷的肩膀,径直离去。 教室里嘈杂异常,等夏荷进入教室后,学生们不约而同的看着夏荷。 教室很宽敞,青春洋溢的学生们位置分的很开,但并不妨碍他们交流。 夏荷数了一圈,正正好好八个学生,四男四女。 还好只有八个。 夏荷不禁松了口气,就算误人子弟,这个人数也能接受。 “夏老师,你的肚子不疼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笑意吟吟地问道。 “不疼了。” “不是说好上自习吗?”理着寸头的男生语气不满,似乎对于夏荷来到教室感到不舒服。 “咳咳...”夏荷咳嗽了两声,“作为你们的老师,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为你们的学习负责。” “还得是咱们夏老师的觉悟高啊,拖着带病的身体都要关心我们的学习。”一个长发男笑嘻嘻的赞扬着夏荷,语气却是阴阳怪气。 夏荷觉得好笑,这些学生对他这个老师的不满意全都表现在了脸上。 坐在最前面的短发女生敲了敲桌子,制止了学生们对夏荷的调侃,“安静一点,夏老师来了就准备好上课。” 短发女生的话还是很管用,嘈杂的教室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夏荷这才开口说道:“各位同学,十分抱歉,我也是第一次当老师,没什么经验,有什么让你们不舒服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寸头男举起了手,“我们倒是没什么不满,就是老师你们想的考试题目实在是太无聊了。” 短发女回头怒喝,“叫你闭嘴!” 寸头男的脸瞬间涨红,他挺起胸膛反驳短发女,“班长,我也不是有意针对夏老师,本来他们想出来的考试内容和我们的诉求相差甚远。” 身为班长的短发女还想训斥,却被夏荷打断,“你是班长?谢谢你维护我。” 夏荷走下讲台,站到了寸头男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七。” “单名一个七?哪个七?” “数字七。” “那个七,你有什么诉求?” 七冷笑道:“我想体验自由的感觉。” “你觉得你现在不自由?” “整日在这个教室里面,听你们这群老师毫无营养的说教,你觉得我有自由可言吗?” 夏荷侧身做了个送别的手势,“你不喜欢可以直接离开。” “你瞧,你的主意是有多么的无聊。” 贝斯在一旁破口大骂,“这欠揍的熊孩子是什么意思?在我们面前拽什么呢?荷子,干他!给他个教训。” 夏荷没有回应贝斯,而是对七问道:“你想要的就只是一个充满新意的自由?” “你自己去想吧。” “我已经大概想到了该怎么满足你的诉求。” 就在七提出要求的时候,面板自动弹出,给出了夏荷新的任务。 “隐藏任务已开启:老师的品格。” 第518章 飞翔 “作为阐明学院的老师,应当充分重视学生们的诉求,为他们量身定制出合适的考试内容。” “当学生对考试内容感到满意后,教委会会对考试内容进行修改审核,在核心主题不变的情况下向外普及。” “任务目标:策划出两场向外普及的考试,且考试内容导致两百名学生考试失败。” “任务奖励:任务完成后获得两点学分,获得自由通往内外阐明学院的通行证,获得预知一场考试具体内容的特权。” “请各位老师竭尽所能,将这群可爱的学生带上正轨。” 面板上显示出的隐藏任务简单又苛刻,设计两场让学生们满意的考试,并且这两场考试会被运用在外面的阐明学院,让试炼者们参与考试,且要淘汰两百人,才算完成任务。 一百个人的命只值一学分。 “夏老师,你在愣什么神呢?”七摸着寸头,眼神挑衅的看着夏荷。 夏荷关闭面板,“没什么,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想到了一个可以满足你诉求的考试。” 不仅是七,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兴致勃勃的望着夏荷。 七兴奋道:“说来听听。” 夏荷伸手抓住七的衣领。 七脸色一变,“你这是做什么?!” 夏荷粗暴的将七从座位上提了起来,然后把他拖到了窗边,“我遇到过很多想要自由的人和怪物,他们被囚禁,被折磨,但你想要的自由很可笑,说白了就是想要离开这间教室,摆脱无聊的生活。既然你不想从教室正门离开,又想追求自由,那不如就从窗子跳出去。” 夏荷咧开嘴角,“你觉得鸟儿在飞翔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自由?” “你是认真的?” “我觉得飞翔的感觉一定会让你觉得不那么无聊。”夏荷探头看向窗外,“三楼,也不是很高。” 七冷声说道:“夏老师,会死人的。” “你会死吗?” “靠这种来让我获取刺激感,也是一样的无聊。” “无不无聊你尝试一下就知道了。” “我不会跳楼的。”七表示拒绝。 夏荷戏谑道:“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吗?” “你还想强迫我?” “我说过,我也是第一次当老师,有什么做的让你们不满意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夏荷手上发力。 七察觉不对,死死抓住夏荷的手,但他又怎么能和被【成就】强化过身体的夏荷相抗衡。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碎裂,七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被夏荷甩了出去,然后直直下落。 “砰”! 重物坠地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 教室里陷入了死寂。 夏荷表情轻松的就像是刚刚扔了一包垃圾,“各位同学,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们。根据咱们七同学的诉求,我是需要只为他一个人制定考试,还是要为你们所有人制定考试?或者说我给七制定的考试内容,要你们全部都考一遍。” 没有人回答。 夏荷返回到讲台上,用力敲了两下黑板,“同学们,你们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这些学生认清了一个事实,夏荷和其他畏畏缩缩的老师不一样。 身为班长的短发女生回答了夏荷的问题,“根据一个学生的诉求制定出来的考试需要一个班级学生全部考完,如果大家都满意,这场考试内容将会被教委会吸收进考试题库。” “考试题库里装的考试内容就是阐明学院外壳的考试内容?” 班长疑惑,“什么外壳?” “没什么。”夏荷眼神发亮,“这么说来你们剩下的七个也要体验下自由飞翔的感觉?” 班长连忙摆手,“夏老师,不用这样。一场考试的内容不用统一,只要完成核心主题就行。对于我们而言飞翔实在是太过粗暴了。” 夏荷挑了挑眉,“你们不会也像七那么难伺候吧?” 扎着马尾的女生笑道:“那得看老师你的创意给不给劲了。” “我脑子里给劲的创意有很多,就怕你们接受不了。”夏荷手指轻点着额头,“咱们不用上课?需要我教你们什么知识吗?” 班长说道:“上课就是考试,夏老师你需要做的就是思考我们的考试内容。” “你们这个学上的,还真有点意思。”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夏荷的话语,教室里的学生们发出了兴奋的喊叫,“下课了!” 班长对夏荷鞠了一躬,“夏老师,这堂课结束了。” 夏荷问道:“下次上课是多久?” “二十分钟以后。” “如果我一直想不出让你们满意的考试内容怎么办?” “我们会一直等待。” “好了班长,已经下课了,别绷那么紧,走去买点东西吃。”长发女生挽着班长的手臂和她一起离开了教室,其余学生也跟着离开。 夏荷来到了走廊上,外面熙熙攘攘,寂静的教学楼充满了欢声笑语,青春洋溢的学生们在教室外嬉笑打闹。 此刻,这里充满了一所学院该有的活力。 夏荷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些学生有些许的恍神。 祂们就喜欢用这种牵动人心且人畜无害的表象,暗藏起那汹涌诡谲的杀机。 “夏老师,你的第一堂课感觉怎么样啊?”安槐忞笑眯眯的走到了夏荷身旁。 “也就那样,没什么感觉。” “刚刚我在给学生们上课的时候听见了重物坠地的声音,是你搞的?” “啊。” “可以啊,第一堂课就给了他们下马威。” “这可不是下马威,我只是在按照他们的诉求满足他们。” “安老师好,夏老师好。”两个学生从夏荷和安槐忞身前小跑而过,热情地朝他们问好。 安槐忞背靠栏杆,眼神温柔地望着他们的背影,“这个时候他们还是挺可爱的。” “其他时候呢?” 安槐忞认真道:“夏荷,你要明白,在他们可爱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不折不扣的恶魔,你不要对他们抱有怜悯之心。” “原来他们是恶魔啊...” “看来我给他们想的考试内容还是太过仁慈了。” 第519章 纠正 夏荷和安槐忞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夏荷注意到走廊上除了学生,还站着许多成年人,他们岁数不同,性别不同,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些许的焦愁。 夏荷朝着他们的方向努了努嘴,“他们都是老师?” “对啊,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了吗?都是普通人,还在用正常的思维考虑事情,大部分人想出来的考试内容无聊没新意,满足不了那些学生们猎奇的诉求。他们虽然进来没多久,但课还是上了不少,任务一点进展都没有,所以都愁眉苦脸的。”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最开始就进来了。” 夏荷笑道:“我在外面考了两场,虽然考试并不难,但正常人应该也想不出那种考试内容。” 安槐忞对夏荷眨了眨眼睛,“我说的是‘大部分人’想不出来,但还是有小部分变态的家伙,敢想敢做,更别提这里面还有除了你我之外的赐福者。” “你有给那些学生想出什么精妙的考试内容吗?” “有哦,我已经给学生们布置了一场完美的考试。”安槐忞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我想出来的考试内容可是把学生们治得服服帖帖。” “什么类型?” “反正一般人想不出来。” 夏荷垂下眼眸,“你激情的创意会让多少人死掉?” “最好只有两百个吧。”安槐忞有些惆怅,“毕竟死太多的话,其他人就没那么多的人数完成任务了。” 隐藏任务用考试固定淘汰两百人,进入试炼的总人数只有两千。 除开进入阐明学院内在的人,再除开那些能完成考试的人,满打满算在这里能完成隐藏任务的人肯定不到十个。 内在的竞争依然十分激烈。 “如果完不成这个隐藏任务会怎样?” “那你就会一直在这里当老师,和这些Npc一起消亡。”安槐忞伸了个懒腰,“所以你得抓紧一点,你的自愈只在那些正常情况下有效,魔方湮灭,自愈可没办法救你。” “哟,看来你对我的情况很熟悉啊。” “咱们赐福者的圈子就这么大,只要动手,赐福就不是什么秘密。” 二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上课铃声震耳欲聋的响起。 安槐忞对夏荷挥了挥手,跟着学生们返回自己的教室。 虽然十五班的学生很跳脱,除了班长都对夏荷的敌意很大,但不得不说他们还是很守规矩,剩下的七个人都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 夏荷搬了张椅子坐在讲台上,对不情不愿的学生们问道:“对于自由这一考题,你们都有什么想法?” 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举手,“我不想把青春耗费在教室里。” “你叫什么名字?” “六。” “数字六?” “是的。” “你可真六,你们的名字不会都是数字吧?” “夏老师可真聪明。” 一到八,分别对应八个学生。 班长是“一”,阴阳怪气夏荷的长发男是“二”。 另外一个坐在角落,身形消瘦、表情阴郁的男生是“三”。 坐在班长旁边,戴着眼镜看起来文静的女生是“四”。 最后排坐着一个满脸长着青春痘的女生,一直在用膏药对着镜子涂抹脸上的痘,她是“五”。 马尾辫是“六”,寸头男是“七”。 最后一个“八”是坐在后门处的女生,她身形巨胖,五官挤在一起,就像一块泡涨的海绵,随便挪动一下,屁股下的椅子就会响起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贝斯发出一声嗤笑,“这些家伙真是越来越懒了,都不给Npc取名字。” 夏荷倒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串数字不像名字,更像是一种方便称呼的代号,就如同在试炼开始之前,那间卧室里给众神主持的小男孩,十一。 “现在才算正式的认识大家。”夏荷收起思绪,“你们的想法都和六七一样,不愿待在教室里?” 长发男吹了声口哨,“当然咯。” 除了班长,其他人跟着附和。 “明白了,既然如此...” “等等!” 夏荷刚想给大家布置新的考试内容,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夏荷。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畸形的身影站在班级门口。 寸头男“七”。 虽然夏荷认为他们从三楼摔下去不会摔死,但也不应该能走着回到教室,更别提以这种骇人的模样出现在眼前。 七的样子很恐怖。 他的双腿已经骨折错位,鲜血淋漓的骨头刺穿了皮肤捅了出来,脚掌翻转,以一种奇怪恶心的角度支撑着七站立。 而他的双手更是扭曲下垂,明显就是脱了臼,随着身体移动在空中无意识的摆动。 七歪着脖子,头的半边凹陷了进去,眼球向外凸出,连着神经挂在眼眶上,半边脸血肉模糊,半边脸却能辨认出他本来的模样。 夏荷瞥了眼教室里的学生们,七骇人的样子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恐惧,夏荷只在他们的脸上看见了兴奋。 马尾辫六振臂高呼:“呀,你居然自己走回来了,刚才下课我和班长还想着去找你,发现你没在楼下,还以为你去医务室了。” “没有...现在是上课时间,我可不能旷课。”七的声音嘶哑难听,甚至不仔细聆听都听不出他在说什么,似乎他的声带在坠楼后严重受损。 七夹着双腿和双臂,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慢慢挪进了教室,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夏荷站起身,抄起椅子扔到了七的面前,阻止了他进一步的行动,“你刚刚叫我等什么?” 七站立不动,依然歪着脖子用鼓出的眼球“盯着”夏荷,“你带给我的自由我不满意,所以接下来的考试我还是会参加。” “你都已经这样了还不满意?” “夏老师,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回答你刚才问我的问题。” 七缓慢地说道:“我觉得鸟儿在飞翔的过程中是自由的,但我并没有感受到自由。鸟儿是翱翔在广阔的蓝天,但我飞来飞去还是飞不出这座学院。” 夏荷觉得有趣,“哈...你这个怪物说话还挺有深度,不过你的深度有点矫揉造作了。你认为学院和教室对你是囚笼?” “是的。” “那照你畸形的思维来想,蓝天对鸟儿而言不过也是更大一点的囚笼吗?你们离不开学院,它们飞不出蓝天。” 夏荷拍了拍手,“限制你们自由的是思想,肉体才是你们这群怪物的囚笼。” “身为你们的老师,我觉得我有必要把你们错误的思想好好纠正过来。” 一个血腥的想法涌上心头,怪物就得被特殊对待。 夏荷笑眯起了眼睛。 第520章 授业 夏荷看着镜子,心里出现了少有的茫然。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淡漠生命? 是被父母抛弃的时候? 是在精神病院里教训那群疯子的时候? 是杀第一个人,吞下第一块肉的时候? 还是说在赐福的影响下,自己逐渐在失去常人的思维? 夏荷很少会思考这个问题,他有意逃避,这个问题就像是一个魔盒,一旦打开就会发生不幸。 夏荷打开水龙头,接着水对着镜子细细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镜中的自己浑身是血,嘴角挂笑,阴郁的眼神里夹杂着微不可察的兴奋。 镜子里夏荷只能看见自己。 但在夏荷的身后,贝斯还在喋喋不休的诉说着。 “你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太冲动了?你把那群学生搞成那个样子,学院处罚你怎么办?就算不处罚你,你现在没学生可教了,你策划出的考试他们也无法回应你,你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为什么会白费力气?我给他们想出来的考试内容可是万中无一。”夏荷洗干净了脸上的血迹,双手扒在洗漱台上,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好吧,我承认,你的考试内容确实牛逼,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存在着无法‘活下来’的可能?” “那个寸头男的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见,他颈椎都摔断了还能若无其事的回到教室,他们不是学生,是怪物。” 夏荷伸出了手,镜子里的“夏荷”跟着伸出了手,夏荷偏了偏脑袋,“夏荷”也跟着偏了偏脑袋。 夏荷一边回答着贝斯的疑问,一边对着镜子做着奇怪的动作。 “即使是怪物也是会死的...”贝斯看着夏荷的行为提高了音调,“你这是在干什么?!” 夏荷扬起了头,用残余的的目光瞟着镜子里的自己,“你说在这个试炼里我会做出多少不同的选择,又会衍生出多少时间线?” “哈?你想你的兄弟们了?” “有点。” “别魔怔了,这里没有【永恒】,只有一条时间线。” 夏荷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觉得他们会嫉妒我吗?” “谁?” “那些死掉的夏荷。” “他们为什么要嫉妒你?” “因为我还活着?”夏荷偏回脑袋,“就因为偏偏是我还活着。” “你想多了,谁活下来夏荷都不会有怨恨。”温柔的女声安慰着夏荷,“谁活着都是【夏荷】的延续。” 贝斯变成了卡戎,镜子里依然照不出卡戎的身影。 “那你们呢?” “什么意思?” “每个独立的夏荷都有你们这些意识,你们会嫉妒我,怨恨我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卡戎勾起嘴角,“但我们还是很感激你的。” 夏荷捧着水浇在脸上,“原来如此,我让你们也有了延续的可能。” 卡戎闻言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你怎么一下多愁善感起来了?” “心里突然想到了而已,或许是因为我把那些学生搞成了那个样子心里有点愧疚。” 卡戎虚幻的身影作势敲了敲背后隔间的门,“他们是怪物,你愧疚个什么劲儿?” “我知道,不过他们的外表还是群可爱的学生。” 镜面的反射里,厕所隔间的门缓缓打开,粘稠的血液顺着门的缝隙流了出来,顷刻间便覆盖了整个厕所的地板。 一只鲜红的手扒在了门边,将门彻底拉开。 一只手,就仅仅只是一只手,和夏荷在218寝室看见的那个赐福者使用的断手差不多,只不过这只手上没有长嘴唇。 站在门前的卡戎缓缓的退到了一边。 手拥有自己的生命,它松开门边,五指弯曲绷紧,坠落在地面用手指固定住自己直立而起,然后以手指为脚,如螃蟹般爬动到旁边的隔间,顺着门板爬了进去。 卡戎走到了夏荷身边,看着镜子里的夏荷,轻笑道:“看吧,他们再青春,再可爱,也是怪物。” 第二个隔间的门被推开,一颗脑袋从中滚了出来。 “夏老师,我都在里面听半天了,你一直自言自语的在和谁说话呢?”头颅在说话。 “和你有关系吗?你都这样了还不好好夹着尾巴缩起来,想接着考试?” 头颅只剩头颅,打结的长发随意的散开在血里,一双眼睛提溜乱转的扫视着夏荷,满是血污的脸上还充斥着兴奋的神色。 这颗头是长发男“二”。 “夏老师,你布置给我们的考试也太刺激了点,我现在这个状况可来不了第二次。” 夏荷转身,抓着二的头发把他的提了起来,“那你现在对这场考试感到满意吗?” 二咧起嘴角,“满意倒是满意,不过考试内容似乎和七想要的‘自由’不相关吧?” “你现在还没有感觉到自由吗?我打破了你们的囚笼,让你们不再被身体束缚。” “说实话,有点牵强。”二笑眯眯地回应着夏荷,“你把我们肢解,分散到学院的各处,这算哪门子的自由。” “起码你们没有再待在教室里。” 夏荷把二的头放到了洗漱台上,“你感觉到了疼吗?” “当然会疼。” “感受这种痛苦的时候,你们还觉得自己不自由吗?” 二收起笑容,“遭受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怎么还能思考别的事情。” “那不就对了,只要不去思考,那你们就是自由的。”夏荷拍打着二的头顶,“当然,如果你们不满意,我还是可以继续用其他的方法对待你们,一直让你们满意为止。” “夏老师,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怎么能算威胁呢?满足你们的诉求,是我作为你们老师的职责。” 夏荷想到了最开始在厕所里浑身缠满铁丝的男生,推测出了学生们的软肋,他们是怪物,在学院里不会死亡,但却拥有正常的感官,能清楚的感知到疼痛。 被摧残的痛苦会让他们体验到真正的万劫不复。 二最终做出了妥协,“好了,我明白了,夏老师,谢谢你的这场考试,我很满意。” 夏荷目光凛然,“光凭你一个人满意还不够。” “我会告诉他们的。” “我可是把你们的身体分的很散,你有办法找到他们?” “我们啊是被囚禁的鸟,再怎么飞也飞不出蓝天。”二借用了夏荷的那句话,“我们的职责就是考试。” “所以我们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会回到十五班,等待老师您的授业。” 第521章 穿针引线 夏荷放过了二,回到了教室,他坐在讲台的椅子上安静等待。 卡戎百无聊赖的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你觉得他们还会回来吗?” “会回来的,他们对上课考试有种执念,就像是试炼给他们定下的规则,只要他们还活着,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会回到这间教室来找我。”夏荷摆了摆手,示意卡戎稍安勿躁。 “你把他们肢解,然后丢到学校里的各个地方,这个考试如果被教委会收录,外面那群试炼者可有苦头吃了。” 夏荷淡然道:“没事的,就算我做的再惊世骇俗,那个什么教委会都会修改内容,降低难度,不会是必死的局面。” “你觉得他们会根据你的做法,给外面搞出什么考试内容?” “无非就是和之前的考试一样,从他人身上找寻答案。”夏荷手指轻轻敲击着讲台,“这场试炼的本质就是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对抗,我们也好,那群普通人也罢,都要靠伤害别人来满足自己的利益。” 夏荷说到这儿心里浮现出一个古怪的想法,“换种思路也可以想成是赐福者和普通人的对抗,普通人在赐福者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成为被索取的对象。但试炼又给了普通人很多机会,总会有普通人成为赐福者。” 卡戎好奇,“你想到了什么?” “如果每个新型魔方的试炼都是这个主旨,那么最后普通人和赐福者之间就会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夏荷敲击的手按住桌面,“新派赐福者和旧派赐福者之间会因为这个矛盾发生争斗,甚至是战争。” 卡戎挑了挑眉,“战争会不会有点过火了?” “没错,战争。我之前想错了,我以为普通人会因为信仰邪神而干蠢事,但我却忘记了他们心中积压已久的情绪,邪神和天使是导致世界扭曲的罪魁祸首,但赐福者也算是帮凶。” 卡戎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下巴,“照你这样说,祂们想要的就是让新派赐福者撼动现在五个组织的权力?” “有可能。”夏荷也不是很确定,“但五个组织的高层都是信仰祂们的,祂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借别人的手来颠覆他们呢?” 卡戎似是想通了问题的关键,“会不会五个组织里面有人想要阻止祂们?祂们无法降临到这个世界,不能亲自出手,而五个组织在现世的实力又根深蒂固,你们这些老派的赐福者大部分肯定是不愿意反水的,所以特别举办这个试炼来挑选新的赐福者,掀翻五个组织的统治。” 夏荷诧异的看着卡戎,“你这个说法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觉得这个推测更加符合试炼的论调。”卡戎走到夏荷身边坐到了讲台上,“这说不定也是你的机会,混乱带来机遇,我觉得你可以不用干掉那些信仰邪神的普通人。” “万一想错了呢?” “想错了也没关系,明面上五个组织还是要维持现世的秩序,有人点火,他们就要灭火。鹬蚌相争,你渔翁得利。” 夏荷陷入了沉思。 直到一声“夏老师”,才让夏荷回过了神。 班长四肢扭曲的站在门口,她的手和脚不自然的翻转,清秀的脸上沾满了泥土,白色的校服上面渗出血迹,还在往下滴落。 而她露出的修长脖子处,赫然有一圈黑色的针脚。 班长的头被人用针线缝在了躯干上。 “你还回来的挺早。” 班长老实地回答道:“他们被你切的太碎,重组身体需要花费点时间。” “这么说你还得感谢我没有把你搞得太难看?” 夏荷本是调侃,但班长表情认真的给夏荷鞠了一躬,这导致她脖子上的线头当场绷断,裂开了一道缝隙,脑袋吊在了脖子上。 好在班长及时用双手扶住了脑袋,才没让脑袋掉到地上。 “谢谢你夏老师,幸亏你对我手下留情,才能让我这么快缝制好自己的身体。” “你自己缝的?” “是的。” “你还挺厉害。” “我喜欢缝东西,所以专门学习了缝制的技巧。” 班长慢吞吞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她把头倒在桌面,从校服内部的口袋里摸出了一盒针线,取出了一根穿好线的针,然后用手摸着自己脖子处断口的位置,似乎在寻找好的位置“穿针引线”。 这个场面着实诡异,一个长相乖巧的小女生正在自己缝自己的头。 卡戎揶揄道:“你还真下的去手啊。” 夏荷面露尴尬,“虽然有点过分,但作为老师,还是要对学生们一视同仁。” “还看着干嘛,去搭把手呗,你不会打算让她自己处理吧?” 夏荷皱了皱鼻子,走到班长身边取过了她手中的针线,“我来帮你。” “夏老师你会缝针吗?” “不会,但你可以教我。” 班长也没什么讲究,告诉了夏荷原理。 夏荷仔细的找到切入点,开始根据班长说的步骤缝制起她的伤口。 “班长,为什么你们这么讨厌我呢?” 班长侧着头,出神的看着窗外,“他们不是讨厌你,而是讨厌‘老师’。在你之前,我们也遇到过很多老师给我们布置考试内容,但他们想出的内容枯燥乏味。” “枯燥不好吗?起码你们不用遭这种罪。” “夏老师,接下来的考试你是想随便想个考试内容,让我们装作满意吗?”班长敏锐的察觉到了夏荷的心思。 “不行吗?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们不用遭罪,我也可以快点离开这里。” 班长淡淡地说道:“满意就是满意,不满意就是不满意,太过平淡的考试内容就算我们装作满意,教委会也是不会同意的。我们之所以会因为平淡的考试内容而厌恶老师,就是在这所学校待的太久了,七说的没错,我们太想要自由了。” “那这次的考试你们满意吗” “我是满意的,教委会肯定也是满意的。” 夏荷不禁感慨,“所谓的满意,不过就是通过给你们带来痛苦创造出血腥的考试内容。” “只是一时的痛苦罢了。” 痛苦过后,便能获得自由。 他们是Npc,是试炼创造出来的怪物。 但他们有自己的意识和想法。 他们也在努力。 努力从自己被操纵的悲哀人生中完成“毕业”。 第522章 虫噬 夏荷在班长的教导下完成了缝制,“可以吗?” “无所谓,只要脑袋不掉下来就行。”班长扶着头,坐直了身子。 “你会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哪个样子?” “就是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不会的,我们只需要一点时间。”似乎是心有所感,班长偏过头看向教室门外,“他们回来了。” 长发男二和马尾辫六互相搀扶着走进了教室。 夏荷清楚的记得自己把他们二人切的更碎,可现在他们外貌看起来的状态比班长还要好。 二和六四肢健全,他们不仅清洗了身上的污秽,甚至还换了一身洁白的校服。 “夏老师,我回来了。”二热情的给夏荷打了声招呼。 六笑道:“夏老师,听二说你在威胁我们?” 二脸上冒出浮夸的表情,“你怎么说话呢?!夏老师是那种人吗?这不是威胁,是商量,你可得给我记好喽,不能随便诋毁夏老师。” “哎呀,瞧我这脑子。”六拍打了两下嘴唇,表示自己说话唐突了,“肯定是之前考试的时候夏老师割掉了我的头,导致我现在说话都不经过大脑。” 班长在座位上默不作声的看着插科打诨的二人。 夏荷走到了二和六面前,“听你们这语气,是对我设计的考试不满意?” 六摇了摇头,“只能说一般,离惊艳还差点意思。” 二调侃道:“夏老师,刚在厕所里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已经帮你转达给其他人了,但他们愿不愿意为了你把考试标准降低一点就不清楚了。” 夏荷有些无奈,“我还以为自己设计出来的考试内容独一无二。” “确实也算独一无二。”这一点二和六都表示赞同,“这么多的考试,还没有哪个老师能做到像你这样绝。” “那你们还不满意?” “考试内容确实刺激,但你别忘了考试主旨。”二耸了耸肩,“确实是偏离‘自由’这个主题。” “我已经跟你解释的很清楚了,你怎么还在跟我扯自由?”夏荷把手放到了二的肩膀上,“你是不是很喜欢和老师对着干。” 二微微歪头,平静地注视着夏荷,“对不起夏老师,我只是实话实说,即使你威胁我们也没用...” “哐当”一声脆响,二长好的两只肩膀齐齐落地。 “我靠!”二发出一声痛呼。 六阴沉着脸,“夏老师,你这是在做什么?” 夏荷勾起嘴角,“既然你们不满意,那我就只有继续给你们考试。” “你就算再肢解我们也没用,不满意就是不满意。” 夏荷看着地板上二的两只断臂,“这次不是肢解,是吞噬。” 两只手臂的断口处,爬出了些许的黑虫,它们锋利的口器蠕动,蚕食着二手臂里的血肉。 夏荷慢悠悠地解释道:“我知道你们不会死,并且可以重组,所以我打算换种方法,把你们的血肉一点一点的喂给这些虫子。你们成为烂肉被虫子吞进肚子后,还有办法重组吗?” “你怎么能这样!” “我仔细想了一下,如果真要贯彻‘自由’这个主题,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夏荷伸出右手食指,一只黑虫停留在了指尖,“黑虫是我的一部分,我让它们把你们全部吃掉,那就相当于你们和我融为了一体。我离开学院后你们跟着我,享受我的自由。” 对于这群学生而言,肢解只会痛苦,并不会让他们恐惧。但吞噬又不一样,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会保留着自己的意识,如果真的被这些虫子吞进肚子里,那他们所要遭受的就不只是痛苦了。 他们剩下的时间会在暗无天日里的虫子体内度过。 这是比学院更加狭小恐怖的囚禁。 六咽了咽口水,“夏老师,话又说回来,其实我个人还是对之前您布置的考试内容感到非常满意的。” 夏荷啧了一声,“可惜了,光是你一个人满意没用。” “我觉得大家应该都是满意的。” “应该?” 六扯住二的长发扬起了他的头,然后掐住他的脸颊迫使痛呼的二挤出了一个笑脸,“二,告诉夏老师,你对之前的考试内容满不满意?” “满...满意...”二完全不知道夏荷还藏有虫子这一招,光听夏荷的解释他就已经感到了心悸,绝不能被这些虫子吃进肚子里。 夏荷挑眉道:“这么说来其实大家对我的考试内容都很满意?” “满意的。”六陪着笑脸。 “那就好,我费劲心思的成果要是得不到你们的认同我可是会伤心的。”夏荷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虫子们飞离了断臂,停留在教室里的各处。 随后夏荷对二关切地问道:“你这两只手现在怎么办?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不用了,随便处理一下就行。” 六捡起手臂,搀扶着二走到了班长的座位,拜托班长把二的手臂缝回原处。 班长也没拒绝,掏出工具缝制起二的手臂。 夏荷坐回了讲台上,对六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什么班长身体重组后伤口那么明显,但你们就显得干净了许多?” “因为我们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治疗水平已经达到了这个地步了吗?”夏荷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道具。 “我们本来就体质特殊,只需要一点点的外力辅助,恢复如初也很简单。” 夏荷疑惑,“班长你怎么不去医务室?” 班长认真的缝制着二的手臂,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我不喜欢医务室里面的氛围。” “什么氛围?” “虽然那是治疗病人的地方,但里面充斥着痛苦,我讨厌那种感觉。” 二的双臂很快被班长缝制好,虽然不协调,但不影响他的行动,其他学生也陆陆续续的回到了教室。 他们也和二六一样,被肢解的身体恢复到了本来的样子。 二和六为了不遭受夏荷说的“虫噬”,分别和学生们交涉,最终众人达成了一致,全票通过了这名为“自由”的考试。 班长从桌子的抽屉里摸出了一个小本子,详细记录考试的过程,然后告诉夏荷她要把这场考试的内容送去教委会。 第一场考试不出意外应该是顺利通过。 待班长离开后,夏荷笑眯眯地对剩余的学生们发出了邀请。 “接下来你们谁又有诉求?” 第523章 吃饱 夏荷拥有控虫的能力学生们并不奇怪,他们本身就是异于常人的怪物,没有点特殊能力的老师还真镇不住他们。 但学生们诧异的是夏荷的心性,冷漠无情,对他们这群学生毫无怜悯之心,想出来的考试内容变态又冷血。 虽然他们追求刺激,但他们也畏惧刺激带来的疼痛。 一时之间没有人敢回应夏荷的问题。 夏荷手指轻轻敲击着讲台的桌面,“大家怎么都不吭声?之前还有说有笑的,现在怎么都变成了哑巴?” 寸头男七说道:“夏老师,刚刚的考试伤了我们的元气,要不让我们先缓缓?” “你们想缓多久?” “要不等明天?” 此话一出,其他学生纷纷附和。 “夏老师,要不咱们就等明天吧,让我们休息一下。” “我觉得行,这种高强度的考试一场接一场有点不人道了。” “夏老师,像你这种好老师应该能体谅我们这些学生的难处吧?” 夏荷看着学生们殷勤的样子觉得好笑,“那你们谁来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呢?” “啊?”学生们顿时语塞。 “好了,我也不难为你们。”夏荷摆了摆手,不打算把这群学生逼的太紧,“还有多久放学?” “这节课结束后还有两堂课。” “明天又是多久上课?” “早上九点。” 夏荷想了想,说道:“明天考试也行,但今天你们总得有一个人把诉求告诉我,晚上我可以好好想想考试的内容。” 七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已经说过了自己的诉求,你看看其他人怎么想的。” 其他学生心里咒骂着七,谁提出诉求,谁就要最先接受考试,虽然最后都要考试,但起码知道内容后可以有个心理准备。 “没事,你们慢慢想,我不急。反正今天总要有个结果,你们逃不掉的。” 最终,坐在后门处的肥胖女生八举手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夏老师,要不你听听我的想法?” “你说。” 八挪了挪身子,费尽全力的站了起来,她身上的肥肉不断抖动,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我想要吃饱。” “不是,你就不能提点高雅点的诉求吗?”二听到八的诉求当即表达出不满。 满脸青春痘的女生五尖叫道:“你想吃饱就自己去食堂,你提出来当考试内容是不是想整我们?我可不想变成和你一样的肥猪。” 文静女生四推了推鼻梁上下滑的眼镜,也出声劝慰八,“要不你换一个?你的这个诉求要是实行下来我怕大家受不了。” 五是担心自己的身形因为八提出的诉求而走样。 四却是考虑到了八的身体原因,结合到考试内容会给所有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八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她的胃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她时刻都被饥饿感围绕。 因为上课,所以八会忍耐自己的饥饿,但一到课间休息,或者放学以后,她就会一直进食,甚至在睡觉的时候,都会固定半个小时饿醒一次,吃掉大量的食物。 在这种因素下,要让八吃饱是件不可能的事,换而言之就是得让她一直进食,所有人都得陪着八一起。 八见自己的诉求被学生们质疑,不禁畏缩道:“这....这样的话...那就当我没说过。” 长发男二活动着自己缝好的肩膀,觉得奇怪,“今天你怎么冒头了?” 八因为这个病和自己的模样异常自卑,之前的老师向学生们询问诉求的时候,八从来不会开口说话,她在班级的存在感极低,整日里脑子里想的就只有吃。 如今她主动开口对老师提出诉求,倒是让众人感到诧异。 六走到八身边,将她肥胖的身子压回到了椅子上,椅子嘎吱作响中,六笑问:“你就好好的等着下课去吃东西好吗?” “好...好的...” 夏荷重重锤了两下桌面,用噪音制止了这场闹剧,“让你们说你们又不说,现在别人说了你们又不高兴,你们是不是玩儿我呢?” 七赶紧表明:“夏老师,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八提出的诉求不合理。” “有什么不合理?饿了想吃东西天经地义,怎么,你是不用进食吗?” “不是,八的身体情况有点特殊,她的饥饿感根本就无法被满足,这对老师你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不如咱们换一个人。” 夏荷看向八,八挤缩在一起的五官表现出了一种难言的悲伤。 卡戎站在八的座位旁,对夏荷说道:“她的情况和你的代价蛮相似的,你知道,无法被满足的饥饿是有多么的痛苦。” “我当然知道。” 五不解,“夏老师,你知道什么?” 夏荷笑道:“我知道你们在害怕,不过是满足自己的胃,没必要那么紧张。” “夏老师,要不你再想想?”七对着其他同学使眼色,让他们把自己的诉求赶紧说出来。 但夏荷直接确定下来了内容,“明天的考试就搞这个主题。” 除了八,其他学生全都怨声载道。 八对着夏荷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五不想坐以待毙,她对夏荷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夏老师,既然你选择根据八的诉求来制定考试内容,其实有个很简单的方法可以满足她的饥饿感。” “什么办法?” “把她的胃从身体里摘出来,没有了胃,自然就没有了饥饿。” 夏荷微微眯起了眼睛,之前他肢解八的时候,她的身体里全是厚厚的脂肪,夏荷嫌麻烦就只是卸掉了八的四肢,倒没看见她那无底洞的胃长什么样子。 “就这么简单?你们的胃被摘出来也没关系?” “没关系,而且我们肯定会很满意这个考试内容。”五对着其他人招了招手。 学生们会意,五是想用最小的代价完成夏荷的考试,于是纷纷点头。 胃被摘除只是短痛,还有办法恢复。 但如果被夏荷想到了更加变态的办法满足八的饥饿,那他们就真的会万劫不复。 不搞掉八无底洞般的胃,以夏荷的变态思路,很有可能会想出一个长期满足八的办法。 这对众人而言是一种无法接受的长痛。 第524章 无解的考试 在外部的阐明学院,夏荷已经失踪了三天。 罗宁看着眼前焦头烂额的黄韵有些许的无奈,“夏荷失踪了三天,你来找了我三天,我说了,我不知道夏荷在哪儿。” 黄韵咬着指甲,语气急切,“你还不去找他吗?” “我找他干嘛?” “万一他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你放心,就算整座学院的人死光了,夏荷都不会死。” 自从夏荷失踪后,黄韵就失去了主心骨。 新一轮的考试周期开始后,黄韵不敢一个人去考试,也不敢接支线任务,她能做的就只有窝在宿舍,或者来找罗宁。 黄韵的心思很简单,夏荷生死未卜,但自己的考试还是得继续进行下去,她必须找到一个新的赐福者当依靠。 顾清雨虽然是“隔夜菜”小队的队长,但黄韵总感觉她的心思不在这场试炼里,而且她不喜欢和顾清雨待在一起的感觉,冷漠又压抑。 花蕤则是性格乖张,她年纪虽小,但却有着赐福者特有的骄傲,做事跳脱,不怎么会考虑后果,容易树立很多敌人。 至于齐鄙,老好人一个,如果和他在一起考试,很可能会被他的圣母心害死。 黄韵思来想去,只有罗宁是最好的合作对象,他杀伐果断,有同情心却不盲目圣母。关键罗宁和夏荷的关系不错,有很大可能会接受自己这个本不该属于他职责范围内的拖油瓶。 “罗宁...” “嗯?” “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你说。” “马上要开始的考试你可不可以带上我?”黄韵可怜兮兮地对罗宁请求。 罗宁知道黄韵的小心思,夏荷失踪后她天天都来找自己,无非就是想通过“夏荷”这个话题来拉近彼此的关系,为她接下来的考试铺路。 夏荷遇没遇到危险不重要,还活没活着也不重要,对黄韵而言,重要的只有关乎自己未来命运的考试。 罗宁说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我和霍玖已经选好了考试内容,你能接受吗?” “你选的哪个?” “自由。” “没问题,还希望考试的时候你能关照一下我。” “尽量吧。” 黄韵回到自己所处的教室,在班主任的册子上写下了“自由”的考试主题。 罗宁带着霍玖在考场楼下等着黄韵,三人汇合后随便找了间考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着考试开始。 期间,霍玖有意地讽刺着黄韵,“黄韵,虽然我知道夏荷失踪后你有点六神无主,但你不去想办法找到夏荷,而是拜托罗宁帮你考试,这说不过去吧?” 本来考试就凶险,现在还要让自己的“保镖”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关照她,不禁让霍玖心有芥蒂。 黄韵知道自己的做法会被人诟病,但事已至此,她也厚起了脸皮,“夏荷是赐福者,他没了音讯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我一个弱女子也帮不了他什么。” “弱女子?进来后你可没少杀人吧?” “艰难求生罢了。” “你最好不要有什么花花肠子。” “我能有什么花花肠子,倒是你,不要拖罗宁的后腿。” 罗宁安静的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含沙射影,并没有出言阻止,说到底,这两个人的生死罗宁并不在乎,他只是对基金会布置的任务走个过场。 没过多久,监考老师就让考生们进入考场。 考场内部十分空旷,和“算数”考试一样,没有桌椅板凳,只有一块黑板和计时用的电子钟。 这次的监考老师是一个烫着卷发、身形富态的中年妇女,她站在讲台上给考生们宣布本场考试的内容和规则。 “各位考生,本场考试限时两个小时。” “主题为自由。” “在规定时间内,你们需要让至少一人离开这间考场,获得自由。注意,所有人不能通过考场内部的门和窗户离开,不能破坏考场内部的结构。如有违反者,考试失败,并且会受到教委会的惩罚。” 众人哗然。 考试内容简单易懂,只需要离开考场,便能完成考试,但附加的条件却十分苛刻,不能通过门走出去,也不能通过窗户跳出去。 最关键的是不能破坏考场内部的结构,这就意味着不能使用破墙这种暴力的手段砸穿考场。 这是把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给堵死了。 “我草,大姐,你们这个题目是谁想出来的啊!这么变态,这不是摆明了要让我们考试失败吗?” “他妈的,之前的考试还有思路可言,你们现在演都不演了?” 人们破口大骂。 更有甚者跑到了讲台上对着监考老师怒目而视,“你们牛逼,这场考试老子不考了,你教教我不走窗户和门,又不能破坏考场结构要怎么离开?” 有人附和,“虽然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考试,但考试总会有个答案,像这种无解的题不会连你们也不知道怎么离开吧?” 监考老师淡然道:“既然教委会设计了这场考试,自然有着自己的答案。如果你们不想考试,就请安静的待在考场里,不要影响其他考生。” “狗屁的教委会,一群...” 讲台上质问监考老师的男人正想骂几句脏话,却被监考老师掐住了嘴,粗暴的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请不要侮辱教委会。”监考语气冷漠的重复,“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如果想放弃考试,就请安静的在考场里等待到考试结束,不要影响他人。考试开始后,再有扰乱考试秩序的行为,必将严惩不贷。” 监考老师说完,把男人甩了出去。 男人在考场内翻滚了两圈,趴在地上张着个嘴“呜呜啊啊”的痛呼,他的下巴竟被掐的脱了臼。 这还是人们第一次看见监考老师出手伤害学生。 霍玖见着男人的惨状,不禁担忧,“这场考试到底是哪个变态想出来的,完全就没有可以完成的办法。” 罗宁没有表态,他知道考试不是必死的局面,脑海里不断回忆着老师的说的考试规则。 但回忆总是会出现遗漏,罗宁对监考老师问道:“老师,你可以把考试规则写在黑板上吗?我怕记不住,违背了规则。” “可以。” 罗宁的诉求并不影响考试的结果,监考老师用粉笔把考试规则写在了黑板上。 黄韵疑惑,“是这规则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看看规则里面有没有什么漏洞。” 监考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个字,急促的铃声恰好响起。 时钟倒数,这场看似无解的考试拉开了帷幕。 第525章 关于自由 考场里所有的人都像无头苍蝇般对考试没有丝毫的头绪,只有罗宁出神看着黑板上的文字。 这是第六场考试,已经有一小部分学生因为学分负数而惨遭试炼淘汰,但他们并不是直接被试炼抹除,而是被学院里面的教职人员带走。 没人知道他们被带去了哪里,以至于有人觉得或许学分不够被淘汰后还有补救的可能。 霍玖啧道:“实在不行这场考试只有算了。” “不行。”黄韵情绪激动。 霍玖冷眼看着黄韵,“为什么不行?” “这场考试再失败的话,我的分数就不够了。” 黄韵参加这场考试属于是孤注一掷,“摘抄”失败扣除一分,“算数”成功增加一分。 而“倒模”那场考试,黄韵临时发现夏荷不见,自己一个人去参加,万万没想到倒模的内容极其血腥。 以给出的模型胚子为主,将人类的器官拼接在上面。 那场考试血流成河,黄韵凭借着一股狠劲儿硬生生的保住了自己的命,但她却无法分出精力拼凑模型。 “倒模”失败又扣除了一分。 接下来的两场考试黄韵没再参加,总计下来她现在是负一分,如果这场考试再失败,她就彻底没了容错。 霍玖不以为然,“原来你没分数了啊,别担心,负分以后只是会被老师带走,现在大家都在传失败的人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霍玖满脸轻松,跟着罗宁他已经完成了之前的五场考试,失败了两次,成功了三次,他现在是正一分,即使这次考试失败,对他而言也没那么迫在眉睫。 黄韵咬着嘴唇,向罗宁求助,“罗宁,求求你了,帮帮我。” 罗宁的思绪沉浸在黑板上的字里行间,没有回应黄韵。 霍玖冷笑道:“还要怎么帮你?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你想要完成考试就自己去想办法,别总靠我们。” “你自己不也是要靠罗宁?”黄韵不想和霍玖争吵,但还是回怼了他一句。 霍玖不屑,“罗宁是基金会指派给我的‘保镖’,不是指派给你的。” 黄韵被霍玖噎得说不出话。 考场里中有人高喊:“咱们这儿有没有赐福者?我听说赐福者的能力千奇百怪,会不会有人的赐福是穿墙?这样就可以在不破坏内部构造的情况下离开。” “哥们儿,又能穿墙又能把别人带出去的赐福者,你觉得有可能会在我们四十个人当中吗?” “这个概率不如我去买彩票。” “那么道具呢?” “谁有这个道具早就用了,还轮得到你提出来?” “算了,这个考试就当失败吧。” 众人喋喋不休,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监考老师安静的站在讲台上没有任何动作,几乎所有人都做好了考试失败的准备。 “啊...原来是这样。”罗宁终于是回过了神,喃喃自语,“居然是在跟我们玩文字游戏。” 黄韵听见罗宁开口,面色一喜,“你找到办法了?” “找到了。” 霍玖不解,“你说的文字游戏是什么意思?” 罗宁看着黑板解释:“规则看似逻辑通畅,其实也很矛盾,上面写的是我们需要让至少一人离开考场,而不是特指我们自己离开,这就是一个疑惑的点。”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而这个区别就是我们完成考试的关键。”罗宁轻声诉说,“如果是我们自己离开这个考场,在规则的限制下,没有特殊的能力或道具辅助,我们肯定做不到,但让别人离开就轻而易举。” 黄韵顿感诧异,“真的轻而易举吗?” “规则上面写着‘所有人’不能通过门和窗离开,重点是‘人’,什么是人?”罗宁双手从上而下扫了一圈自己的上半身,“由血肉构成的一个整体才算是人,而把整体拆开,分解成各个部分,那么这就只能叫肉和器官。” 霍玖悚然大惊,“把人分成各个部分,然后就可以穿过门或者窗子。”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把拆解的各个部分扔出考场,这些部分又会笼统成一个‘人’的整体,即为‘至少一人离开这间考场’。”罗宁盖棺定论,“我认为这就是这场考试关于自由的本质。” 黄韵被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所谓的拆解,就是肢解,这情况和“倒模”的内容倒是有几分相似。 考场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罗宁的推论,从“文字陷阱”上来讲,他分析的很有道理。 众人顿时心思各异。 霍玖察觉到了其他人的表情变化,对罗宁低声问道:“会不会有点牵强?这算哪门子的自由?” “每个人对自由都有自己的看法,脱离肉体的桎梏,又何尝不是在打开人生囚笼的枷锁。” 罗宁的想法很消极,在父母因为自己的愿望死后的那段时间,他也想着用死亡摆脱痛苦,最终在永梦的开导下才收起了这种心思。 他必须要复仇,不能让愿望天使心安理得地品尝自己的痛苦。 似是感受到了罗宁的心境,霍玖叹了口气,“我觉得虽然世界残破不堪,但人生总有值得留恋的美好。” “我知道,所以我还活着。” 罗宁得到了美好,也渴望更深层的美好,他的渴望是在仇恨中滋养的扭曲心理。 他憧憬着撕碎自己愿望的那一刹那。 即使粉身碎骨,即便万劫不复。 “万一你猜错了怎么办?违反规则可是会被判定考试失败和受到惩罚。”黄韵还是有些犹豫,她不敢赌。 霍玖气急,“你这家伙,没办法的时候急得要死,现在给你想出办法了,你又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罗宁拍了拍霍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就算我猜错了也无所谓,我扔出去的是人的肢体,不是人。” 听罗宁这么说,黄韵把心一横,下定了决心,“那我们找谁?” 罗宁环顾四周,心怀鬼胎的人们立马埋下了头。 “随便吧,反正最好的情况,能活下来的人也只有一半。” 在某些情形下,罗宁比夏荷更加的冷漠。 但罗宁敬畏生命。 不管好坏,在他手上逝去的生命总会成为一道心上的枷锁。 罗宁始终相信囚禁他的枷锁会被打开。 他终会获得自由。 第526章 她 罗宁给出了考试的答案,但并没有立即动手。 黄韵看向霍玖。 霍玖耸了耸肩,“别看我,答案都告诉你了,你不会还指望我和罗宁帮你把试也给考了吧?”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你们帮我兜个底。” 罗宁点了点头,“去吧,我会帮你们的。” 得到了罗宁的答复,黄韵心里松了口气,搜寻着独属于她的“猎物”。 六场考试过后,基本上留下来的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即使有个别人没有频繁参加考试,苟着观察局势,但这也是少数。 黄韵很快便发现了适合自己的目标。 那时一个站在考场角落背靠墙壁的少女,看样子岁数不大,二十岁左右。 少女打扮的很休闲,黑色连帽卫衣加宽松的灰色运动裤,乌黑秀丽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她的长相漂亮又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明亮,仿佛装着星辰大海,让人沉醉其中。 少女微微仰头,出神地望着窗外。 黄韵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宁静的哀伤,不是嚎啕大哭后的狼狈,而是一种深沉内敛的忧郁。 少女给人的感觉就像一首戛然而止的诗,又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谜,任人猜想。 不过奇怪的是,在血腥的试炼中,这个漂亮女孩儿手里抱着的不是保护自己的利器,而是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奇特方形物品。 物品很大,遮住了少女大半个上身。 相比于其他体型健硕的男人和手里握着利器的女人,娇弱的少女无疑是最好的“猎物”。 黄韵朝少女靠近。 一部分人其实也注意到了少女,打着她的主意,但见黄韵率先付诸行动,碍于罗宁的实力,他们也只能“拱手相让”。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没有出现,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选择等待。 “你好。”黄韵走到少女近前,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少女回过神,偏头注视着黄韵,“有事吗?” “妹妹是一个人来参加的试炼?”黄韵想要探听出少女是否和自己一样加入了五个组织的志愿者计划。 “不要叫我妹妹。”少女厌恶地纠正了黄韵的称呼。 “不好意思,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少女没有告诉黄韵自己的名字,而是回答了她先前的问题,“我是一个人参加的试炼。” “我瞧你岁数也不大,怎么想着一个人来参加试炼?” 少女勾起嘴角,眼神带上了一丝戏谑,“你是想知道我是赐福者还是普通人吧?” 黄韵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儿岁数不大,心思却这么敏感,但黄韵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你想多了,我只是看你一个小女孩在这儿心生怜惜。” 少女目光下滑,看着黄韵一直叉在腰间的右手,“这么多人你不去怜惜,偏偏就来怜惜我啊?” “他们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有什么值得怜惜的,我想着我们两个可以互相抱团,合力完成这场考试。” “怎么完成?用你藏在腰上的那把镰刀吗?” 少女的这句话让黄韵彻底慌了神,“你怎么知道?” “大姐,刚刚你们推测的结论我听的清清楚楚,我是年轻,但不代表我没有脑子,你以为你舔着个笑脸我就会觉得你是好人啦?” 话已至此,黄韵明白自己没了装下去的必要,正想把腰间的镰刀拔出来,少女接下来的话让她如坠冰窖。 “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要把你那个招笑的玩意儿摸出来。”少女平静的注视着黄韵。 黄韵与之对视,她那深邃的眼眸似乎有股魔力,抽干了黄韵所有的力气。 “赐...赐福者?”黄韵艰难开口。 “我不想扼杀掉你的梦想。”少女眼神越过黄韵,看向不远处的罗宁,“每个人能走到现在都不容易,对吧?罗宁。” 罗宁轻叹了一声,“没想到这间考场里还有赐福者,你是哪个组织派来的?” “圣光。” “原来是圣光...既然如此,那就你先选?”罗宁不想和圣光的人起冲突,他对霍玖比了个手势。 霍玖会意,赶紧上前把浑身发抖的黄韵拉开。 少女也不介意霍玖带走黄韵,对着罗宁明知故问,“选什么?” “你考试的答案。” 此刻教室里的众人噤若寒蝉,一间考场里四十个人,居然会有两个赐福者,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所有人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生怕自己被两个赐福者选中成为倒霉蛋。 少女笑道:“你倒是大方,你这算不算是慷他人之慨?” 罗宁皱了皱眉,“你不想完成考试?” “其实我觉得你推测的很有道理,但用这些普通人的生命来完成考试,天使应该也不会太满意。” “哦~那要怎样才能让祂们满意?” 少女抱着方形物品迈出了步子,向罗宁靠近,“我啊,进入这场试炼是为了得到更加强力的赐福,想要被那些拥有翅膀的强大天使注视,太过平庸的表现是不行的。” “你年纪不大野心倒不小。”罗宁明白少女的意思,“说实话,我不想和你们圣光起冲突,你要不要换一个赐福者充当你的表现分?” 少女站定,离罗宁只有几步的距离,“不想起冲突?是因为夏荷的原因吗?” 罗宁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荷之前不是才拜托我们圣光帮他办了事吗?”少女有意无意的用手指敲打了两下脖子,“叫什么来着?宗氏...” 少女话没说完,“哐当”一声,怀里的物品掉在了地上,她四肢不受控制的挤在了一起。 罗宁伸出右手掌心正对少女,“你知道这件事,看来在圣光里面的地位不低啊。” 少女的身体虽然被罗宁的赐福限制,但她没有丝毫的慌张,“这就不关你的事了。” “看来你出现在这间考场里并不是巧合,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你想错了,我出现在这里还真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都无所谓,但你的话太多了。”罗宁合拢手掌。 少女四肢越绷越挤,身体里甚至传来了噼里啪啦骨头碎裂的声音。 少女看着罗宁的目光冰冷至极,她轻声吐出了两个字,“猎杀。” 少女脚下包裹着方形物体的牛皮纸渗出褐色的液体。 罗宁察觉不对,事已至此也顾不得夏荷和圣光的交易,旋转手掌想要扭断少女的脖子,但牛皮纸被异物捅破。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根散发着寒芒、刻满符文的古怪锁链从牛皮纸下射出,缠住了罗宁的手腕。 罗宁这才得以看清,牛皮纸包裹的居然是一个造型奇特的画框,而奇怪的锁链正是从画框内部射出。 汇聚在地上的褐色液体慢慢凸起,形成了一只只猎犬的形状,它们的头部如花瓣般炸开,内里是闭眼静谧的人脸。 “去吧,孩子们。”少女对这数十只怪物般的猎犬下达了指令。 人脸们睁开眼,张大嘴,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亚兽的子嗣开始围剿。 第527章 班长的想法 一大早夏荷就来到了教室,他坐在讲台上啃着包子,等待着学生们的到来。 现在已是夏荷来到这里的第二天。 如果不是血腥的考试内容,这个所谓阐明学院的内在,其实和普通学校差不多。 食堂,宿舍,操场,小卖部...应有尽有,而且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在正常时段工作的正常人。 “夏老师,我这儿还有两个面包,你吃不吃?”安槐忞站在教室门口,晃动着手里提着的口袋。 “吃。” 安槐忞把口袋放到了讲台上,“记住哈,你欠我四个包子,两个面包,外加一杯豆浆,这些都是要还的。” “......”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想吃白食?” “大哥,我以为这些是你请的。” “我和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请你呢?” 夏荷顿感无语,“在食堂里不是你上赶着说要付钱吗?” “对啊,我是说我付钱啊,但这里面应该没有‘请’字吧?”安槐忞在夏荷老式的衬衣上擦了擦手上的面包屑,“我是瞧你在食堂里走来走去的样子很可怜,才出手相助,你可别当白眼狼啊。” “你哪里来的钱?” “我没钱,找学生要的。” 夏荷眼角微微抽动,“畜牲啊。” “我还没进化到那一步。”安槐忞笑嘻嘻地离开。 夏荷不以为然,他一边吃着早点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考试内容。 第一个到达班级的人是一,作为班长,她总是第一个到达教室的人。 夏荷对班长问道:“昨天你给教委会提交的考试内容怎么样了?” “教委已经顺利通过了夏老师您布置的第一场考试,并且已经将内容修改放进了题库中。” 夏荷微微诧异,“这么快?” “对于优秀的考试内容,教委会的效率一向如此迅速。” 交谈间夏荷观察着班长,相比于昨天,现在她的行为更加的流畅自然,脖子上缝制的针脚也变浅了不少,正在趋近于本身的肉色。 “你的伤怎么好的这么快?” 班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需要一点时间,我们的伤口自然都会长好。” “自愈?” “不是,我更倾向于把这种变化称之为拼接。只要把伤口缝合,或者把断掉的肢体拼接在一起,我们就能恢复如初。” 夏荷疑惑道:“虽然局限性很大,但你们也不至于会害怕我接下来会给你们布置的考试吧?” “如果是像肢解这种考试,即使我们被切的再碎,只要有个主体便能恢复;但如果你想出了其他办法,比如增加我们的一些器官,或者改变身体的一部分机能,这些错误是无法被修正的。” 夏荷恍然大悟,“就相当于我可以切掉你们的胃,考试过后你们依然可以把胃装上,但如果我给你们增加一个胃,或者让胃的功能发生改变,这对你们的改变就是永久性的。” “我无法给你更准确的形容,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的身体可以被伤害,却不能被“修改”,这种修改是增添不属于自身的一部分,或者把各个器官的机能改变。 应该是出于试炼的规则,“修改”后的内容会成为学生们身体的一部分,并且一直会跟随,无法再恢复。 他们惧怕改变。 “明白了,但这情况应该算是你们的软肋,为什么要告诉我呢?”夏荷感到好奇。 “你迟早会发现的,我主动告诉你,就是想让夏老师你放我们一条生路,不要让我们连作为‘人’的尊严都失去。” “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夏荷有些不好意思,“那你告诉我,八的诉求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在既满足你们的情况下又不会伤害你们?” 班长思索片刻,认真的给夏荷分析,“其实考试光我们满意还不够,还需要得到教委会的认可,教委会评判的标准就是伤害别人。如果只是摘掉我们的胃,这种血腥程度教委会肯定不会接受。” “那要怎样他们才会接受?” “换胃。” “怎么换?” “去找另外八个学生,把他们的胃和我们的置换,八的病根就在那无底洞般的胃,只要把她的胃换成别人的,那么就可以满足她的饥饿感。” “换胃的血腥程度你觉得可以打动教委会?” “我确定。” 夏荷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是个乖乖女,没想到你想出的主意比我还阴损。你有没有考虑过那个会被换上八的胃遭受折磨的人?” “我为什么要去考虑他?”班长眼神坚定地看着夏荷,“我首先要考虑的是我自己,而且八的胃不会要命,只是会比之前要饥饿一点。” “只是饥饿一点吗?”班长的想法让夏荷感到一丝无趣,“八的那个状态可不是‘饥饿一点’就能概括的,饥饿也是一种蛮痛苦的感觉。” 班长不想和夏荷过多讨论这个话题,她迫切的想要夏荷确定下考试内容。 “夏老师,对我们而言痛苦是常态,所以我们才希望把长痛变为短痛。还请你给我们一个机会。” “等其他人到了听听他们的意见。”夏荷没再多说什么。 等剩余的学生抵达教室,夏荷把班长提出的想法复述给了众人。 除了八以外,其余的学生一致赞同。 夏荷注意到了八的异样,“八,你对这个考试内容不满意吗?” 八坐立难安,想说什么,却又一直不开口。 七走到八身边按住她的肩膀,“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和夏老师提,可不要委屈了自己,等会儿大家跟你受了罪,你不满意的话就要犯众怒了。” 八偏过头,不敢与夏荷对视。 班长说道:“夏老师,考试内容你决定了才算数。” 学生们兴奋的神色和八挤缩在一起的委屈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既然你们都同意换胃,那就按照这个制定考试内容,满足八的诉求。”夏荷笑眯起了眼,“我只希望你们完成考试后不要出尔反尔,对考试内容不满意。” “不会的。” 学生们异口同声。 第528章 十一班 考试的内容已经决定,接下来就是决定选哪八个人进行换胃。 课间,夏荷找到了安槐忞。 “这些孩子的诉求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我的灵感都快被榨干了。”安槐忞在走廊上对着夏荷吐槽。 “你们班有多少个学生?” “八个。” “要不我来帮你?” “帮我什么?” 夏荷笑道:“我来帮你带学生,你去摸鱼。” “咦?你不会是想对我可爱的学生们干坏事吧?” “只是让我们两个班的学生相互交流一下。” 安槐忞挠了挠额头,“怎么交流?” “我们两个班的学生互相换胃。” “换位?你想和我们换教室?这算什么狗屁交流。” 夏荷无语,“我说的是肠胃的‘胃’。” 安槐忞惊讶道:“这是你想出来的考试内容?” “我班里学生想出来的。” “学生们想考试内容?!他们对你这么体贴啊,还知道给你排忧解难。” “体不体贴我不知道,但这种行为一般被称为越俎代庖。”夏荷调侃着,“学生们反过来想做老师的主,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的信号。” “但你还是选择了他们说的方法。” “我也不能让学生们的期望落空。”夏荷拍着安槐忞的后背,“安老师,我们班的这场考试你能安排吗?”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你不是直接教导我们班的老师,一来就要学生的胃,他们应该不会配合你。” “只要你答应就行,他们不配合的话我就采取强硬手段。” 安槐忞笑道:“反正到最后你都要上手段,又何必来问我呢?” “毕竟你请我吃了包子,我还你个人情。” “这算哪门子的还人情?” 夏荷对着安槐忞眨了眨眼,“我帮你教育一下那些学生们,让他们知道老师的威严。” “呃...谢谢你啊...” “应该的。” 二人将整件事情拍板下来。 安槐忞教的是十一班,上课后,他带着夏荷来到了教室。 安槐忞的八个学生见着夏荷都很茫然。 “安老师,夏老师来我们班是什么意思?”坐在第一排戴着眼镜的斯文男生率先发问。 安槐忞解释道:“是这样,我想出来的考试内容你们都不是很满意,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内容,所以我打算让你们和十五班的学生来次学术交流,我好找找灵感。” “学术交流是什么鬼?” “很简单,就是把两个班级的学生的胃调换一下。” 安槐忞的话让八个学生激动了起来。 “安老师,你有没有搞错,你怎么能让别班的考试内容实行到我们身上?”眼镜男作为十一班的班长,心思活跃,他瞬间想到了夏荷的目的。 “不行吗?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很正常吧?”安槐忞对夏荷使了个眼色。 夏荷清了清嗓子两声,接上了话,“各位同学,我知道这对于你们来说有点唐突,但我班里的学生需要你们的帮助。” “这是帮助吗?你这行为已经是越界了。”矮个子的男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夏荷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你想要制定你学生的考试内容,在自己班级里面搞就行了,扯上其他班级的学生算什么事儿啊!” 夏荷很平静,只是问道:“你说的越界是什么意思?” 眼镜男让矮子先安静,“夏老师,这个考试内容是你想出来的吗?” “不是我,是班上的学生们想出来且一致通过的,有什么问题吗?” 矮子冷哼了一声,“问题大了,你知不知道...” “闭嘴。”眼镜男厉声喝止了矮子。 “班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都闭嘴,听我的。” 班长的强势让安槐忞对着夏荷挤眉弄眼。 夏荷摇了摇头。 两个人都意识到了有问题。 眼镜男沉吟道:“夏老师,你班上的学生就只是跟你提了换胃的想法吗?没告诉你找谁换胃?” 夏荷看着眼镜男,“按他们的说法,随便找八个学生就行了,反正你们的身体异于常人,换个胃也不会要了你们的命。” “确实不会要我们的命,但换了胃以后,这个胃就会成为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夏老师,你教的是十五班,在你们班上,我想到能和‘胃’扯上关系的学生就只有那个总是吃东西的胖女生。” “哟,你认识她?” 班长摇了摇头,“不认识,但她的行为和模样太过‘出众’,学校里的人都对她有印象。” “没错,就是她的诉求。” “她的那个样子和她的胃有很大关系,你们班其他人还好说,胃应该都很正常,但我们谁换到了那个胖女生的胃就倒了大霉。” 夏荷笑道:“所以呢?” “安老师说的对,我们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互帮互助很正常,但有风险的事,还是不帮为好。” 夏荷走下讲台来到了眼镜男面前,“就只有这个原因吗?” 眼镜男扯起嘴角,毫不畏惧地和夏荷对视,“当然。” 夏荷又偏头看向矮子,“你觉得呢?” 矮子耸了耸肩,“从早吃到晚都无法被满足的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白了。”夏荷抓住眼镜男的肩膀,俯到他的耳边,“如果我保证你不会换到那个胖女生的胃呢?” 眼镜男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夏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即使不是我,总会有其他同学换到她的胃。” “但不会是你遭受饥饿的折磨。”夏荷抬头环顾众人,“今天我是找定你们了,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介意用一些手段强制你们换胃。” “反正我昨天才把我们班的学生肢解了,手还是热的,保证你们不会太痛苦。” 夏荷威胁的话语让学生们炸开了锅。 “安老师,他这是在挑衅你的权威!” “我在咱们班上哪里来的权威,我都是为你们服务。”安槐忞无奈的摊开双手,表情委屈,“而且我也打不过夏老师,他可是一个实打实的变态,你们可要小心一点。” “安老师,你这么说我就有点不尊重人了。” “别放在心上,我这是在给你助攻。” “怎么说,要不要接受我的提议,别让场面变得太难看?” 夏荷看似在劝说眼镜男,实则在警告整个十一班的学生。 第529章 挖坑 眼镜男说要和其他学生商量一下,夏荷同意了这个请求。 班级门口,安槐忞看着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学生们,对夏荷说道:“总感觉有什么问题被这群学生隐瞒了。” “感觉到了。” “要不算了,我怕出什么变故。” “安老师,学院这么大,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选你的班级进行换胃吗?” 安槐忞疑惑,“不是还我的人情帮我教育一下这些学生吗?” “其实这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夏荷摆了摆手,“主要是因为你是赐福者,到时候真出了什么问题,事关你的班级,你还可以帮我的忙。” 安槐忞瞪大了眼,“我靠,你怎么这么阴险?!” “没办法,谁叫你主动来和我搭讪,这里我就只认识你一个老师。”夏荷拍着安槐忞的肩膀,“咱们现在算是同事,我们也应该互帮互助。” 安槐忞垮着个脸,“要是我不同意你和我们班的学生换胃呢?” “那我只能采取一些过激的手段逼迫你了。” “你要不要脸?” “脸能让我们完成试炼吗?” “好好好,不愧是能一人干掉歌剧院分部的变态,有点意思。”安槐忞其实并不介意夏荷利用自己,相反,他还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你觉得这里面会存在什么问题?” 夏荷思索道:“我估计就是换了胃以后会受到惩罚,如果真是因为这样,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矮个子说的‘越界’。” “老师不能插手或者伤害其他班级的学生?” “应该是这个意思。” 安槐忞想道:“我的班长打断了矮个子要说的话,看来都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你们班的学生故意给你出了这个主意,是想要把你给除名啊。” 夏荷想到了班长一乖巧的模样,不禁感慨:“我这老师当的还真是失败。” 安槐忞安慰道:“你都把自己的学生肢解了,他们心里有怨念很正常。你以后注意点,要想更狠一点的考试内容,把他们整的服服帖帖,断了害你的念想。” “再说吧,先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错误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过程会带来什么后果。 夏荷走进教室,打断了还在讨论的众人,“各位,想好了没?” 眼镜男挺身而出,“夏老师,我们同意和你们班的学生换胃,但我们打算用抽签的方式决定谁换谁的胃。” “哟,你们还想要公平?你就不怕你抽到胖女生的胃?” “不怕,作为班长我不能搞特殊。” “八分之一的概率,你抽到的可能性也很低。”夏荷话锋一转,“既然你这么有担当,也别搞抽签的那一套了,就由你来决定谁和胖女生换胃。” 眼镜男眼角狂跳,“夏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教你不是什么事都有公平可言,现在你手里握着权利,你来分配胃的归属,七张安全牌,一个炸弹,你作为班长,是把这个炸弹自己消化,还是把他分给其他的同学。” 夏荷抬起安槐忞的手看着表上的时间,“我只给你五分钟,如果你选不出来,我就把她的胃塞进你的肚子里。” 夏荷压迫感十足,其余的学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安槐忞称赞道:“还是你有办法,以后我就这样对待他们。” “都是属陀螺的,不抽一下不知道自己的定位。” 眼镜男犹豫不到十分钟就决定了八胃的归属,他指着矮子,“把八的胃给他吧。” 矮子大惊失色,“班长!你为什么要选我!” “你太瘦了,是该多吃点补补身体。”眼镜男给出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无聊。”夏荷意兴阑珊,“既然你们班长做好了决定,那就按他的选择办。” 夏荷巧妙的把自身的矛盾转移到了班长身上。 矮子欲哭无泪,他想冲上讲台,却被一个体型健硕的男生扑倒在地。 矮子一边挣扎一边嘶吼,“夏老师,给我个机会!凭什么班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是十一班的班长,安老师做不了你们的主,但他应该可以。班长都发话了,完为什么要给你机会呢?” “草!夏老师,你不能换胃,他们是想害你!” 班长提起椅子,砸向狂啸的矮子,指着头,一下接一下,直到矮子晕死过去。 全程夏荷都没有动作,冷眼旁观,待班长气喘吁吁的收了手,才说道:“你们想怎么害我?” 眼镜男扯出个笑脸,“这小子害怕在说胡话,夏老师英明神武,谁敢害你呢?” 安槐忞觉得无趣,“好了班长,别在这儿给我们打马虎眼了。要你们互帮互助,不是要你们合起伙来坑害我们这些老师。” 安槐忞想通了事情的关键,“如果夏老师换了胃,我和他都会受到惩罚吧?所以你们才打算帮助十五班的那些同学隐瞒事情的关键,想同时除掉我们这两个老师?” 眼镜男满脸真诚,“安老师,你真的是想多了。说要换胃的是夏老师,同意换胃的是你,我们一直都处于被动,哪里有这个实力坑害你们。” “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们一脸真诚说谎话的样子。” 最致命的谎话就是真话占百分之九十九,谎言占百分之一,这百分之一就足够要人的命。 一就是这样对待的夏荷。 夏荷朝着安槐忞耳语了几句,听得安槐忞眼神发亮,“还能这样?!” “应该是真的。” 安槐忞兴奋地搓了搓手,“各位同学,既然你们对老师有所隐瞒,那我就只好先给你们布置之前的考试内容。” “什么?!” “矮子之前提出的诉求不是想要变得‘强大’吗?我一直都想不出让你们满意的考试内容,但现在夏老师给了我灵感,你们就先完成我布置的考试。” 眼镜男顿感不妙,“安老师,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也不复杂,就是把你们的肢体互相交换,由我来亲自执行。” 所有的学生悚然大惊。 一卖惨告诉夏荷的真话,就是致命的软肋。 夏荷和安槐忞要用“修改”,让这群怪物彻底屈服。 第530章 驯服 即使学生们被吓住,对夏荷和安槐忞求饶,但二人都没有怜悯的心思,他们已经给了这群学生足够多的机会。 作为十一班的老师,安槐忞亲自动手,避免可能会发生的惩罚。 安槐忞使用了赐福,能力应该是操控玻璃这种质地的物品,教室的窗户在安槐忞勾手后碎裂,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扎进了八个学生的身体。 玻璃碎片似乎也得到了强化,一小块碎片就可以连皮带骨的砍断一只胳膊。 最后安槐忞把玻璃碎片的模样都给改变,变成了“钩子”的形状,倒钩进学生们的伤口处,然后把其他学生的四肢通过玻璃碎片和另外一个人的本体钩到了一起,以达到一种“置换愈合”的效果。 安槐忞的效率很高,在学生们的哀嚎求饶中,安槐忞一气呵成地完成了他的“杰作”。 安槐忞也很变态,现在的学生们被交换的四肢,都不是来自同一个人,一个人拥有其他四个学生的四肢,他的这种做法让学生们整体看起来畸形异常。 玻璃碎片勾嵌住四肢的效果和用针线缝制差不多,伤口在缓慢愈合,而玻璃碎片被留在了学生们的体内,成为了安槐忞控制学生们的一种手段。 学生对别人的肢体没产生排异性,他们虽然痛苦,但还是能勉强行动。 眼镜男趴在桌上咆哮,“安槐忞!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做法会对我们带来什么后果?!” 安槐忞淡然道:“还有力气嚎,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后果。” “你们不就是想要知道针对你们的阴谋吗?我都打算说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夏荷开口,“你们可不老实,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这只是对你们的一个小惩戒,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个教训。” 安槐忞阴恻恻地笑道:“反正现在我也知道了你们的软肋,你们要是再不老实的话,有的是手段改造你们的身体。所以班长你就带个头,说说看换胃里面有什么阴谋。” 眼镜男咬了咬牙,老实回答:“阐明学院有个隐秘的规矩,每个老师只能负责自己班级的学生,不能对其他班级的学生进行考试或者伤害等行为,如果老师违反了这个规矩,就会受到教委会的处罚。” 眼镜男的说法跟夏荷和安槐忞推测的一样,“越界”就会受到惩罚。 “这个惩罚具体是什么?” “被学院辞退。” “辞退是什么意思?” 眼镜男怒吼,“辞退就是不能当老师了,这你们都不明白吗?” 在试炼里,辞退的含义实在是太多,要么是被试炼直接清除,要么是失去当老师的资格重头再来,又或者成为学生遭受其他老师的折磨。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能当老师后就无法再针对这群学生。 安槐忞疑惑,“这么重要的规矩为什么我们这些老师不知道,但你们这些学生却知道?” “你去问教委会啊,所有的规矩都是教委会制定的,我们这群学生怎么会知道?” 夏荷轻叹了一声,“我们就这么不受你们待见吗?” 眼镜男冷笑道:“事实证明我们的做法是对的,你们实在是太危险了,随随便便就可以把我们当狗一样玩。我想十五班的学生被夏老师你肢解后也是同样的想法,如果不把你替换掉,肯定会在接下来的考试里被你玩死。” 夏荷无奈,“本来只剩下一场考试,好好说的话我肯定也不会想出太出格的考试内容。这下好了,你们非得自作聪明,现在就不是你们道几句歉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眼镜男脸色瞬间惨白,“你还想要怎样?” “我又不能对你怎么样,毕竟你说了外班的老师不能插手你们的事,所以安老师会给你们想更刺激的考试内容。” 安槐忞适时的拍了拍胸口,“你们放心,绝对让你们终生难忘。” 夏荷对眼镜男问道:“只要不是针对别班的学生,伤害其他工作人员不会出问题吧?” “只要不是学生,你就算坑害老师都没问题。” “那就行。” 这下轮到安槐忞不懂了,“你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我的学生们还在眼巴巴的等我回去,我可不能让他们失望。”夏荷没了继续再待下去的理由,“这些学生就交给你自己调教,我先走了。” “一想到你会想出更变态的考试内容,我就替你的学生们感到难过。” 夏荷离开教室后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十五班,而是开始在学院里闲逛,搜寻着目标,他要让那些学生们体验下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十五班的教室里,所有学生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焦急等待,等待着夏荷带回来结果。 寸头男七率先坐不住,对班长喊道:“班长,夏老师真会上当吗?” 坐在七身后的六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说这么大声是想死啊!” 七捂着后脑对六怒目而视,“八在望风,他不是还没回来吗?” 八打开了后门把桌椅移了出去,肥胖的身躯挤满了整个门框,刚好可以看见两边的走廊。 “夏老师不是正常人,万一他有顺风耳怎么办?” “你把他想的也太无所不能了,你怎么不说他还有读心术,我们的计划早就被他看穿了。” 班长喝止了二人的争吵,“你们两个快闭嘴吧,我们的这个计划本来就是在赌,如果被夏老师发现了端倪,咱们全都得玩完,所以你们最好安分一点,不要在这儿给我搞什么幺蛾子。” “你说夏老师找的那些学生会明白我们的用意吗?” 班长认真道:“所以我说我们这是在赌,赌那群学生有没有这么蠢。我们要么被夏老师发现,接受更残酷的考试;要么蒙混过关,把夏老师彻底除名。” “哎,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点没底。” “夏老师回来了。”八发出警告。 所有人严阵以待。 夏荷拖着一麻袋穿过走廊,路上留下了浓稠的血迹,他瞥了眼在后门坐姿怪异的八,一言未发的从前门走进了教室。 班长看着血淋淋的麻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明知故问:“夏老师,你这提的是什么?” “给你们换的胃。” 七兴奋地问道:“是哪个班级学生的胃?” “你想多了,不是学生的胃。” “啊?” 班长微微皱眉,才放松的心情瞬间紧绷,“不是学生的胃,难道是工作人员的?” “不是哦。” 夏荷也没卖关子,打开麻袋,浓烈的腥臭味弥漫整个教室,“这是我专门从食堂里借来的。” “什么东西?” “很符合你们身份的猪胃。” 第531章 告状 班长教给夏荷的技巧派上了用场。 夏荷先是折断了他们的手脚,限制其行动,然后又用班长带着的针线把猪胃一个一个缝制到了他们的体内。 八的胃确实特殊,大小和常人无异,只不过胃的表面和内里都长着数张人嘴,被八吃掉的食物进入她的胃后,又被人嘴吞噬,不知被吃到何处,但食物的营养却又被八吸收。 所以八吃不饱,身子却长得肥胖。 如今夏荷给她换上猪胃后,她饥饿的症状还真有所缓解。 其他人躺在地上怒骂不止,而八脸上却挂着舒坦的笑容。 “听他们说之前的老师询问诉求,你都不会主动开口,这次为什么要找上我?”夏荷坐在八身边问道。 “因为那些老师不行,他们没有那个能力帮助我。”八偏过头看着夏荷手里提着的怪胃,“但夏老师你不一样,你想出来的考试内容让我看到了希望,这或许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所以我必须要主动争取。” 夏荷瞥了眼周围那些满脸愤恨的学生,“你不怨我?” “我为什么要怨你呢?就因为你给我换了个猪胃?”八笑了两声,“猪胃、狗胃、人胃,对我而言都没有区别。夏老师,满足不了的饥饿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感觉,就因为你手上的胃,我这辈子受了多少苦,遭受了多少的羞辱。但现在,你拿走了我的苦难,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怨你。” 夏荷伸出手指靠近八胃上的嘴,那些嘴感受到了手指的靠近,纷纷张开闭合,做咀嚼状,想要咬断夏荷的手指将其吞噬。 “你的这个胃还真够特殊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我的胃...朝我无节制索取的苦难就长这样吗?” 夏荷晃了晃手中的胃,“它长这样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起码还有个胃的模样。” “谢谢你,夏老师,这次的考试我很满意。”八真诚道谢。 “我应该做的。”夏荷站起身,对其他人高喊:“你们满意吗?” 学生们没有吭声,他们想用无声来抗议夏荷变态的行为。 “何必这么轴呢?你以为你们不说话我就会可怜你们吗?” 夏荷抓住长发男二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二哭丧着脸,“夏老师,怎么又是我?!” “你用起来比较顺手。” “夏老师,这次不关我的事啊,你可以连坐惩罚我,但不能把我拿来当典型。”二是真的怕了。 “那你说说这件事怪谁?”夏荷明知故问。 “班长给你想的考试内容,肯定是班长的问题。 ” 马尾辫六恨铁不成钢地尖叫:“二,你怎么是个怂炮!” 二反呛道:“你清高,那就是你做的主呗?老子现在胃里面全是猪饲料,谁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变态考试,是不是要等猪的四肢接在你身上,你才舒服?” 听到“猪的四肢”,六顿时被噎住。 特别是满脸青春痘爱美的五,被吓得鬼哭狼嚎,“夏老师,也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看热闹,你可不要再作弄我了。” 教室里的众人纷纷对着夏荷认错求饶,把责任撇到了班长身上。 班长波澜不惊地接受着指控。 夏荷注意到缩在角落存在感极低的阴郁男生三,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不得不说你们的身体素质还真是够可以的,才换上猪的胃就不安分了。” 夏荷把二提到后门,看着三颤颤巍巍的背影问道:“他这是去干嘛?” “不...不知道...” “真想让你的四肢变成猪蹄子?” 二立即改了口,“他应该...是去...教委会了吧...” “我现在又没有犯错,他去教委会干嘛?” “教委会有个投诉机制,如果学生们对老师不满意,是可以上报的。教委会会根据学生的举报对老师进行调查,老师存在不当的行为就会受到处罚。” “我有什么不当的行为,我做的不都是在学院规则允许之内吗?” 二讪笑道:“夏老师你肯定是没有什么不当行为的,三纯粹是脑子抽了,想要最后碰碰运气,要不我现在去帮你拦住他?” “不用,我正好瞧瞧教委会里都有些什么人物。” 夏荷把二扔回了教室,走到了班长身旁,“我以为你是尊重我的,可怜兮兮的跟我演了这么久,又是何必呢?” 班长摇了摇头,“我确实是尊重你,但我也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你就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居然把你们的软肋老老实实的告诉了我。” “我不这样卖惨,你是不会信我的,是其他班的学生给你透了底?” “没有,我本来一直都没有相信你。”夏荷敲了敲班长的桌子,“之前那么多的老师想出来的考试内容都不能让你们满意,你不给他们出谋划策,反而到我这里就好心的给我想方法,有点太不合理了。” “至于你想隐瞒的惩罚,其他班学生倒是想帮你们打掩护,可惜我已经抓住了你们这些学生的软肋,他们不敢说谎话。” 六听着二人的交谈面露疑惑,“什么软肋?” 夏荷笑道:“你们不怕伤害,却惧怕‘修改’,这件事是班长告诉我的,这么说来给你们换猪胃的灵感,也是班长给我带来的。” 六气急,“班长,你疯了吧?这种事怎么能告诉他?” “你以为我不说他就发现不了?不过是时间问题。”班长望着夏荷,“这件事是我想出来的,你想对我怎样?” 夏荷没回答,而是重复之前的问题,“八对这次的考试很满意,你们呢?” “满意。” “满意!” 除了悄摸离开的三,包括班长在内,其他人都喊着满意。 “既然满意,就把这场考试内容上报给教委会。” 班长诧异,“就没了?” 夏荷摆了摆手,“你们实在是太弱了,我对你们提不起什么兴趣,赶紧把考试内容写出来交上去。” 班长半信半疑的摸出本子写下考试内容。 等待中,三带着教委会的人来到了十五班。 第532章 学院的财产 三带回来的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 他身形清瘦却不显佝偻,仿佛一株经年的古松,风霜刻入肌理反而淬炼出沉静的筋骨。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发整齐地向后拢去,露出宽阔而布满沟壑的额头。 老人身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整,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未被岁月磨去光泽,看着夏荷的目光中带着审视。 夏荷调笑道:“三,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 “我不是谁的帮手,我是教委会的主任,专门负责检查老师们是否符合学校的标准。”老人开口,声音铿锵有力,宛如青壮年。 “你们学校对老师是什么标准?” 老人垂下眼眸,观察着夏荷手上还提着的怪胃,“我听了三报告给我的考试内容,你制定的考试偏离了学院的初衷。” “哪里偏离了?” “我们老师需要做的是满足学生们的愿望,帮助他们成长,而不是用极端的办法伤害他们。” 夏荷察觉到老人的视线,把提着的胃挪到了身后,“可他们追求的就是刺激,不用极端的方法可满足不了他们。” 老师收回目光,“追求刺激的方法有很多种,你给他们换上猪胃,已经不是用‘刺激’可以解释的了,这是有违人道的行为。” “人道?”夏荷觉得好笑,“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是认真的。” “我不想和你掰扯,是非对错你们学院说了算,你就直接说你想对我怎样。” 教室里看热闹的学生们脸上浮起兴奋的神色,终于可以把夏荷这个瘟神送走了。 七都不禁给三竖起了大拇指。 八听了教委会的话心里不是滋味,她犹豫再三,还是打算给夏荷求情。 八的身体太过肥胖,导致她无法自己站起来,她只能在地板上蠕动着身体爬到老人的脚边。 “老师,夏老师的这场考试虽然不合规矩,但却有效的解决了我的诉求。” 老人冷眼望着八,“你不再被饥饿困扰了吗?” “那种感觉换了胃以后就没了。” “可你换的是猪胃,不是人胃。” 八抓着老人笔直的裤脚,声音颤抖,“没关系的,我不在乎。” 五插话道:“可我们在乎,你本来就是一头肥猪,是该配个猪胃,但我们是人!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我...”八支支吾吾说不出反驳的话。 夏荷搬了张椅子放到旁边,把八扶到了椅子上坐下,“五,我发现你很喜欢用一些侮辱性的话语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啊。” 五表情一滞,语气软了下来,“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说的可不是实话,八不是猪,你也不是人。” “有学生满意,有学生不满意,这就证明夏老师你的考试存在弊端。”老人走到了一的面前,拿过了她手中的册子翻看,“这上面写的是你们的真心话吗?” 班长看向夏荷,夏荷木着个脸。 班长深吸了一口气,“不是,这是夏老师威胁我写的。” “怎么威胁的?” “他用接下来的考试内容威胁我们满意,不然我们会遭受比换猪胃更加变态的考试。” 老人把册子还给了一,对夏荷问道:“夏老师,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本来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听你安排就行。” “行。”老人点了点头,“你制定的这场考试教委会不予以通过,并且你会受到惩罚,你把教室里所有的东西都留下,和我一起去教委会。” 夏荷皱了下鼻子,“所有东西,比如?” “比如你手里提着的胃。” “夏老师,教委会都发话了,你最好不要反抗。”一直待在老人身旁的三闻言朝夏荷走去,伸手想要接过八的胃。 夏荷抬手掐住三的脖子把他摔到地上,踩住他的头对老人笑道:“如果我不把八的胃交出来会怎样?” 三抓住夏荷的鞋子厉声质问,“夏荷!你究竟想要怎样!” “哟,老师都不叫了,我可没教过你直呼老师的名字,看来还得教你什么叫做礼貌。”夏荷抬脚改踹,照着三的面门不留余力,三的咒骂变成了哀嚎,最后演变成了呜咽。 期间没有人敢阻止夏荷,直到三晕死过去,老人才出声问道:“夏老师,你确定不按我的要求做?” “我不想。”夏荷晃动着手里的胃,“这玩意儿对你们应该很重要吧?” “说重要也不重要,说不重要也重要,毕竟这是学院的财产,学院肯定是要回收的。” 八不可置信,“我的胃怎么成了学院的财产?” 老人不想和八解释,只是继续对夏荷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归还学院的财产,那你愿意和我去教委会走一趟吗?” “我觉得我也没有必要去教委会吧?” “你不去的话就会上学院的黑名单,即使你能硬抗教委会的惩罚,但我保证你绝对无法离开这里。” 夏荷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回到外面的阐明学院吗?” “我去了教委会你就会让我离开?” “不会直接让你离开,但教委会可以给你继续考试的资格,并且不会限制你的行为。” 夏荷勾起嘴角,“不会限制我的行为,是不是我做什么都行?” “是的。” 学生们听不懂什么外面的阐明学院,但听懂了夏荷只要去了教委会且平安归来,就可以获得更大的权力。 班长震惊:“老师,这样不合规矩!” 老人淡然道:“学院的规矩是我们教委会定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行,既然如此我就陪你走一趟教委会。”夏荷拍了拍手,对着学生们狞笑,“你们可要好好的等着我回来,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满足你们的灵感。” 夏荷的笑容让班长心里发寒,甚至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她对老人争辩道:“老师,我们也是学校的财产!” “老师也是。”老人不再废话,朝夏荷招呼了一声径直离开。 夏荷对着学生们挥了挥手,做了个口型。 “等我。” 第533章 静思 教委会并不是单独的建筑,而是设立于学院西南角的一栋楼内。 这栋楼还有个单独的名字,名为静思楼。 据教委会的老者所述,这是校友捐赠,给学生们创立的静思之地。 何为静思? 违反校规的学生会被带到静思楼关禁闭,安静反思自己的错误。 静思楼有八层,一到七层都是禁闭室,八层是教委会的办公室。 但奇怪的是静思楼的结构不是走廊串联式的开放性教学楼,而是类似于公司那样封闭的现代化办公楼。 “你们教委会是在搞学校还是开公司?”夏荷站在楼下打量着静思楼外围堆砌的玻璃。 老人解释道:“这里虽说是让学生们反省的地方,但基本的环境还是要有所保障,而且校长喜欢这种风格。” “你们校长还真是一点都不朴素,他在里面吗?” “校长不在静思楼。”老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进去吧。” 夏荷没有动作,“大爷,你老实告诉我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夏荷晃了晃手中还提着的胃,“关于这个胃?” “是的,我想你主动把八的胃归还给我们。” 夏荷调侃着老人,“你岁数这么大了还不老实,刚刚在学生们面前表现得无所谓,结果私底下还是想要这个胃。” 老人不卑不亢,“那些学生没必要知道这些事情,他们现在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知道的太多对他们没有好处。” “行,让我瞧瞧你想告诉我些什么。” 老头带着夏荷跨入楼内。 前台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见老人进来,恭敬地打着招呼,“许老,您回来了。” 姓许的老人点了点头,“我去三楼。” 年轻人闻言快步走向一旁的电梯按下按钮。 进入电梯后,许老对年轻人叮嘱道:“我和夏老师去三楼有要事相谈,任何人你都不能放进来,明白吗?” 年轻人站在电梯外垂着头,“明白。” 电梯向上。 夏荷站在许老的身后笑道:“你们这儿阶级很严格啊。” “这叫尊敬,不是每个人都像夏老师你一样目中无人。” “我这不叫目中无人,我只是单纯瞧不上你们这些虚伪的人。” 许老没和夏荷辩驳。 三楼的布局异常简单,走廊上右侧是透明的落地玻璃,能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景色;左侧是间隔有序的小房间,应该就是所谓的禁闭室。 禁闭室内部也很简洁,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洗漱台,天花板上装着吊灯,角落有个摄像头。 说是禁闭室,但看起来更像是牢房,只不过比夏荷之前在深港惩戒中心待的环境好上不止一点半点。 许老带着夏荷一直往深处行进,一路走来夏荷发现禁闭室内根本就没有关人。 夏荷对许老问道:“咱们学校的学生素质都这么高呢?禁闭室内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这里是从一楼开始关押,学校成立这么多年,学生们早就知道不要挑战学校的权威,所以受惩罚的人少,三楼自然没人。” “那你要给我看什么?” “别急,马上就到了。” 楼层的尽头,铁门巍峨如一道沉默的界碑。 它的表面并非平整,而是覆盖着层层叠叠、粗糙如兽皮般的锈蚀与磨损,颜色是近乎凝固血液的沉郁暗红。冰冷的铁板厚得惊人,仿佛不是锻造而成,而是从一整座铁矿的核心直接切割下来。 门上唯一的开口是一个锁孔。 那锁孔古老而奇特,黄铜制的孔眼周围已被磨得光滑,但内部却深邃得令人不安。它不像寻常锁孔那样规整,边缘带着些微扭曲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啃噬过的痕迹。 许老走到铁门近前,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了一把老旧的钥匙插进了锁孔,轻轻转动,铁门内部传出“咔哒”的机械声。 许老回头看着夏荷,“我想告诉你的事情就在里面。” “里面有什么?”夏荷问道。 “你手上胃的主人。” 夏荷见怪不怪,“我很好奇,八是你们培育出来的宿主?用来供给这个胃?” “可以这样说。里面的本体正在沉睡,但我们又不想让它死掉,所以要给它补充营养,输营养液或者葡萄糖这种满足不了它,它必须要进食,但沉睡后它又无法自己进食,所以我们想了个办法,把它的胃转移到了八的身上。” “本体有两个胃,之间相互联通。”许老指着自己干瘪的嘴唇,“一个在八的身体里,一个在本体里,胃上的嘴唇会把八吃掉的食物吞噬,转移到本体内部的胃,输送营养。” 夏荷讽刺道:“这种行为就是你口中说的人道?” “还不人道吗?胃虽说转移了食物,但给八留下了足够的营养,让她的身体不会崩坏,而且八也会因为这个胃得到超脱。” 夏荷明白了,胃吞噬转移掉了八吃下的食物,但又给她保留了身体所需要的营养,但本体的饥饿无法被满足,所以八要不断的进食,到最后,保留的营养过甚,导致八的身体变得臃肿肥胖。 夏荷冷笑,“八可是被这个胃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她又怎么会得到超脱?” 老人沉默片刻,说道:“你相信这个世界存在天堂吗?” “天堂?” “对,天堂,神明和天使的栖息地。”许老抚摸着铁门上崎岖的纹路,“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里面关押着的本体就是天使。” 夏荷感到诧异,他以为这座学院里面的人或许会知道自己是试炼创造出来的Npc,但按老头所说,这里更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而他们知道了世界之外的奇异。 “天不天堂的我不知道,但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在阐明学院?”夏荷反问道。 “你本是在阐明学院外壳的考生,因为校长的赏识获得了晋升,才得以在我们这里当老师。” “内在,外壳,有什么区别?” 许老轻叹了一声,“你应该已经认识到了我们学院的奇特之处了吧。” “所有奇怪的开始都要从一个坑洞说起。” 第534章 故事框架 阐明学院有一个独立的时间体系,它存在已经有六十三年。 最开始,阐明学院只是一个普通的私立高校,旨在教书育人,培养栋梁之才。 但第三任校长上任七年后,也就是阐明学院成立四十三年之时,这里发生了异变。 周边发生地震,波及到了阐明学院。 现在静思楼的位置,当时还没有兴建楼房,只是一个储藏杂物的毛坯房,被震垮塌后,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奇怪的是这个坑无论怎么填都填不满,即使水泥封堵,也会在几小时后再次垮塌出缺口。 第三任校长是个务实派,当时条件有限,他组织了几个工人,亲自下去想要丈量缺口的深度。 这一下就是三天三夜,就在众人以为校长遇难之际,他们回来了。 校长,工人,除了身上带着泥灰,所有人都完好无损,只不过他们变得很迟钝,似乎精神受到了刺激。 在经历了一个星期的治疗后,几人才渐渐回过了神,但他们出奇一致的对地下情况闭口不谈。 之后有一个不知名的校友给了学校一批资金,用来修缮坑洞,在校长他们进入后,坑洞倒是没有了之前的诡异,很快便被填平,有了现在的静思楼。 许老的讲述很平缓,夏荷不禁催促,“你可不可以讲重点,我还等着进去看里面的天使。” “别急,重点马上就来了。” “之后阐明学院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但几则人事变动又引起了新的争议。学院成立了教委会,校长让之前和他一起下矿洞的几个工人成为了教委会的主任。” 夏荷挑了挑眉,“你不会就是那几个工人之一吧?” “是我。”许老直接承认了下来,“人事变动后有许多老师不满,觉得我们这些人没有那个才能任职教委会的主任,但校长却不管这么多,那时他的心思已经全部沉浸在了一张纸上。” 许老眼神放空,似在追忆当年,“我们在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瞧见了一个超越我们认知的存在。” 夏荷乐道:“天使还是神明?” “不知道,那东西是...一只手?” “手?” “或者称之为爪子?反正是某种生物的肢体,如山般巍峨巨大,镶嵌在岩石内部。” 许老喃喃自语,“校长是一个充满求知欲的人,那时他正值壮年,对这种奇特怪异的物体没有恐惧,只有好奇,所以他一个人攀爬峭壁,靠近了那只‘巨手’。” “然后他在巨手的掌心处找到了那张古旧的纸。” 夏荷问道:“纸上写着什么?” “符号?文字?反正是由植物的汁液涂抹出来的奇异纹路,没人能看懂,所以校长收起那张纸准备带回来研究。” “纸离开巨手的掌心后,巨手散发出了黑光,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我看见了那只巨手弯曲了手指,等我回过神已经在医院接受治疗。” “后来校长创立了教委会,表面上是要严格规范学院里老师和学生的行为,实则上是用职位和金钱封我们的口。” 夏荷串联起了故事的脉络,“所以说校长后来破解了纸上的文字,见到了神明,最后导致整个阐明学院发生了异变?” 许老点了点头,“是的,校长打开了禁忌的门,门把学院分成了外壳和内在,外壳满足血腥,内在创造血腥。” “谁要血腥?” “从门内出来的天使。”许老揉着眉心,“天使影响了整个阐明学院,学生、老师以及其他的工作人员,这种影响导致学生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异。” “这些学生不是正常入学?” “他们也是从门内出来的,学生们的记忆被修改,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应该就在学院。校长给他们制定了一个规则,提出诉求,完成考试,完成一定数量的考试后即可‘毕业’,通过禁忌之门离开阐明学院,获得自由。” 夏荷思索,这个阐明学院拥有一套完整的故事框架,因果循环很清楚,如果说禁忌之门是通往天堂的入口,那么这些学生岂不是和自己当初在绝望领域看见的那些原住民一样? 他们被洗脑后成为了这里的Npc,是不是意味着之前试炼里的Npc也是天堂的原住民? 许老没注意到夏荷表情怪异,“你们这些老师也是从禁忌之门出来的,你们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很有可能也是被修改了记忆,而你们当中之所以某些人有特殊的能力,大概率是因为学院产生了某种异变。” 夏荷古怪的看了眼许老,在学院被天使腐化的背景下,让这场试炼中Npc见到的所有不合理都有了一个解释,“你说的让八超脱,就是满足胃后让八通过禁忌之门?” “被天使认同的人,穿过禁忌之门得到超脱去往天堂;被学院认同的人,可以通过禁忌之门往返外壳和内在;而这些学生,被校长认同后便能通过禁忌之门离开阐明学院。” 夏荷啧了一声,“你说的故事我大概听明白了,所以你叫我来归还八的胃是想重新选一个宿主,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许老解释道:“一来,这个胃不能让你带走或者损坏,我要把它放回天使的身上;二来,你的表现太过出众,我想让你加入教委会。” “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 “获得权力,并且可以和我们一同超脱去往天堂。” “你们一个破学校有个屁的权力。”夏荷翻了个白眼,“这天堂你们爱去就自己去,别拉上我。” “你不想加入我们?” “没兴趣。” “看来你还被世俗牵绊。”许老摇了摇头,“不过无所谓,不强求,但是胃你必须还给我们。” 夏荷甩动着手里的胃,“我可以把胃还给你们,但你得让我进去看看那只天使。” “可以,本来我就打算让你见识一下的,或许你看见了那超越认知的存在,会改变想法加入我们。” 许老对着厚重的铁门轻轻一推,铁门就“吱呀”的应声而开。 一股雾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些许腥臭,铁门只打开了一道容纳一人进入的缝隙。 “进来吧,世界的奇妙就在这里面。” 第535章 门中之兽 它立在昏暗中,是一种违背常理的扭曲造物。 第一眼望去,那轮廓仿佛是一头被剥了皮、又以错误方式重新拼凑起来的野兽,筋肉虬结,充斥着原始的力量感,粗壮的四肢耷拉在地。 然而再看,那绝非任何已知的动物。 它没有头部,两端平整。 最令人悚然的是它身体外部悬挂的器官,一个巨大、暗红色的胃袋,由粗壮的血管和肌腱勉强牵连着垂吊在胸腔之下,随着它缓慢的呼吸而微微蠕动。 那胃袋的表面上裂开数张完整的人嘴,嘴唇苍白而干燥,内部是寻常的牙齿和舌头。 嘴巴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咀嚼空气,又像是在诉说。 在它本该对称的另一侧,只有一束撕裂的残存组织和一个丑陋的空洞,暗示着另一个胃袋曾存在过,如今却被粗暴地扯去,只留下不断渗滴着粘液的伤疤。 它既非完全的兽,也绝非人,只是一个由痛苦和缺失构成的噩梦。 夏荷盯着这头怪物,“这就是你说的天使?” “对,天使,从天堂穿过禁忌之门来到我们世界的天使。” 铁门后是宽敞的房间,微弱的灯光照亮着房间的内部。 阴暗,潮湿。 被称为“天使”的怪物屹立在房间中央。 它在沉睡,也在呼吸。 虽然天使们的外貌奇形怪状,但夏荷总感觉这玩意儿并不是天使。 夏荷对许老问道:“你说它有两个胃,一个还挂在它身上,另一个在我手里,可为什么两个胃的形状大小区别这么大?” “虽然天使还在沉睡,但它的胃却有着自己的意识,胃知道我们的目的,把它摘除后主动变为成了人胃的大小,便于更好适应宿主的身体。” 夏荷乐道:“有意思,还知道自己给主人找饭吃。” “你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实话很奇怪吗?”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许老皱了皱眉,“现在你看见天使,心里的想法有改变了吗?” “什么想法?” 许老咬牙切齿,“加入我们。” 夏荷摆了摆手,“还是没什么兴趣,这玩意儿你真的觉得是天使,而不是什么遭辐射变了异的野兽?” 许老非常笃定,“它来自天堂,自然就是天使。” “天堂不是只有天使。” 许老闻言微微眯起眼睛,“你去过天堂?” “没有。” “那你凭什么断定它不是天使?”许老语气变得严厉。 夏荷笑道:“我就是说来玩玩,你怎么还当真了。” “这是我们毕生的心血,不是你几句玩笑话就可以随意侮辱的。” “毕生心血?你把这玩意儿才召唤出来多少年就毕生心血了?”夏荷收起笑容,“不管它是什么东西,在我面前它就是一头怪物。” “你...!”许老气急,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夏荷对这种神叨叨的疯子可没什么尊老爱幼的说法,现在他要弄清楚这怪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别在这儿你的我的了,麻烦你带我去找校长。” 许老理顺了气,“你找校长干嘛?” “当然是欣赏一下他千辛万苦从地底下带出来的纸。” “他不可能会给你的,我也不可能会让你离开这里。”许老满脸的褶子皱成一团,“我给了你很多机会,你不识好歹也就罢了,还在这儿大言不惭的羞辱天使,我必须要让你认识到自己的愚蠢。” 夏荷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你想要我怎样认识到自己的愚蠢?” “你这种不合格的老师,自然也是和学生一样在静思楼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夏荷提起手里的胃,“‘天使’的胃你不想要了?” 许老冷笑道:“你现在就是瓮中之鳖,跑不了的。” “凭你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头就想阻拦我?” “我们这里多的是人。”许老从中山装的兜里摸出了一个遥控器,按下后铁门外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原来是叫人啊。”见自己被小瞧,夏荷觉得有趣,“阐明学院外壳发生的事你们这些内在的主任不清楚吗?” “只有校长知道外面的事,这又怎么样呢?” “可惜了。”夏荷发出一声狞笑,“如果你知道我在外面做了什么事,肯定不会做出这种引狼入室的蠢事。” 听着外面逐渐响起的脚步,夏荷咬断舌头唤出了暴食面具。 血腥的屠杀中,卡戎站在“天使”面前细细端详,良久才脸上才浮现出了笑容。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 卡戎喃喃自语,她已经知道了眼前的这个怪物是什么东西。 当夏荷把吓傻了的许老从电梯里拖出来时,底楼前台的年轻人见着浑身浴血的夏荷顿时愣住。 许老苍老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尖啸:“救我!” 夏荷踩着许老的身子,单手用力,瞬间就把许老的右手折断,清脆的骨折声如当头棒喝,年轻人直接脚底抹油,还不忘给自己的行为找补,“许老!你撑住!我去给你搬救兵!” 夏荷望着年轻人仓皇的背影发笑,“许老啊许老,你的命在他们眼里也不值一提嘛。” 许老痛呼着对夏荷怒吼,“你这样做只会害了你自己!任何破坏学校秩序的人,校长都不会放过。” “哎呀,我好怕哦,所以麻烦你现在带我去找校长,我当面给他道个歉。” 许老没办法,自从夏荷戴上那个古怪的面具后就像换了一个人,所有的安保人员都是被腐化后得到了身体上的强化,但却被夏荷瞬间斩杀。 许老不怕死,他怕的是夏荷不受控制的把学校毁掉,杀掉所有的学生和老师,这样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付之东流。 “我带你去找校长。”许老做出了妥协。 “再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死几个人才舒服。”夏荷提起许老,在他的中山装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夏荷那云淡风轻的态度让许老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他唯一能祈祷的就是见过神明的校长能抹杀掉这个宛如恶魔的年轻人。 第536章 想见你 校长的办公室位于学校北面的一栋楼内,离教学楼不远,但却被严加看管。 成群结队的安保人员在楼下巡逻。 夏荷站在楼下观望,这栋楼的构造和静思楼差不多,类似于公司办公楼那种现代化构建。 一直被夏荷钳制住的许老见着安保人员面色一喜,立即大喊:“这人是来学校捣乱的,你们赶紧控制住他!” 出乎意料的是安保们并没有动手,而是侧身让开了条通路,似乎是在邀请夏荷进入楼内。 夏荷见此情形乐道:“负责你们校长的安保人员素质是要高一点哦。” 许老心惊,“你们在干什么?!这家伙很危险,你们不管校长的安危了吗?” 安保队里走出了一个壮汉,“校长邀请夏老师进去。” “什么?!”许老不理解,虽然他认为校长有反制夏荷的手段,但就这样让夏荷大摇大摆的进去也实在是太过托大。 “校长自有他的决断。” 夏荷拍了拍许老的后背,“不愧是校长,有魄力。走吧,去会会咱们的校长,一会儿你给我说说好话,让他给我涨点工资。” 壮汉抬手制止,“校长的意思是让夏老师一个人进去,许主任就不用进去了。” 许老更加不解。 夏荷则认为校长是想保下许老,“不行,许主任得跟我一起,人生地不熟的你们想整我怎么办?有个熟人好说话。” “就算我们想整你,许主任的命也救不了你,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壮汉瞥了眼夏荷身上的血污,“再说你怕我们整你吗?” 壮汉略带侮辱性的话语气的许老直跳脚,“你在这儿大放什么厥词,我要见校长!” 壮汉语气冷漠,“校长原话,许主任滥用职权,让夏老师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并且无法善后,所以免去你的职位,并且许主任你将受到惩罚,去静思楼进行反省。” 许老提高音调,“不可能!我和校长是过命的交情,他不可能会因为这些事情惩罚我!而且我是为了学校的发展才把夏荷带去的三楼!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那点交情这么多年早就被你耗光了,许主任,你总不能指望那点交情够你吃一辈子吧。” 许老呆若木鸡。 “许主任,当年如果是你把那张纸拿回来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沦落到生死被校长一句话决定。”夏荷看了场乐子,乐呵呵地走进了楼里。 几个安保拽着陷入迷茫的许老往静思楼走去。 壮汉带着夏荷直奔顶层。 在一间古雅的房间里,夏荷见到了所谓的校长。 这个校长并非是夏荷印象中那种和蔼可亲的老人,反而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他坐在软皮沙发上摆弄着手机,身穿一件素净的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松着最上面的纽扣,既不过分拘谨也不失仪度。 年轻男人面容尚带着青春独有的清朗,却已初现棱角分明的轮廓。他鼻梁挺直,唇角天然微微上扬,不笑时也自带三分温煦。黑发柔软地覆在额际,随着他点手机的动作会垂下几缕,更添几分随性的文气。 通身不见半点浮华之气,唯有洗练得体的着装与从容的举止。 年轻男人的心绪似是完全沉浸在手机上,完全没注意到夏荷的到来。 “校长,夏老师来了。”壮汉敲了敲敞开的房门,出声提醒。 年轻男人回过神,放下手机看向夏荷,“你来了。” “校长?” “是我。”年轻男人对壮汉挥了挥手,壮汉识趣的关上房门退下,给二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夏老师,别站着了,随便坐。”校长起身迎向夏荷。 “校长,你长得可真年轻,听许主任讲你们当初的往事,我还以为你现在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校长亲热的拉住夏荷没有拿胃的右手,把他带到了沙发前,待夏荷坐下才说道:“既然你听了许主任讲的故事,应该也知道我得到了奇遇吧?” “你的奇遇是指见到了神明还是指召唤了神明?” 校长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端详起夏荷脸上的暴食面具,“你要不要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你这样和我说话我瘆得慌。” “很碍你眼吗?” “也不是,其实我是想见见你。” 校长真诚的表情配上暧昧的话语,不禁让夏荷感到一阵恶寒,“你这老不死的想搞哪样?你别靠过来啊!” 校长身体前倾,食指抚过面具,暴食面具竟自行解体。 夏荷心里大惊,当即想要远离校长,哪知校长轻轻打了个响指,夏荷竟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了沙发上。 校长安慰道:“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只是想要见见你。” 见校长确实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夏荷平复了下心情,“这就是你的奇遇?” “‘这’指什么?指我能轻而易举化解掉你的赐福吗?” “我靠,你也是觉醒了的Npc?” “我的奇遇并非是见到神明或者召唤神明。”校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因为我本来就是神明之一,这具身体只是我的人间行走。” 夏荷悚然大惊,“校长,你这玩笑开的有点过分了,人间行走不去现世,来试炼里体验生活?” “本来我是想要降临在你们现世的,不过我被欺诈摆了一道。”校长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耐心的给夏荷解释,“因为规则的束缚,神明们不能直接降临现世,只能分出一部分意识降临到人类身上化为人间行走,但化为人间行走也是需要遵循规则,需要把自己的信物遗落在现世,被人发觉,并被人信奉,我们才能降临在信奉之人身上。” “我的信物就是校长找到的那张纸,欺诈之主做了手脚,把我的信物放到了这场试炼中,导致这个由试炼创造出来的Npc召唤了我,所以我只能依附在他的身上。” 夏荷皱着眉,“你们这些神明的争斗关我什么事?你也想要抹除我吗?” “神明不能干扰试炼的进程,我无法对你怎么样。”校长重复着那句话语,“我说了,我只是想见见你。” 校长明亮的双眼看着夏荷,目光却汇聚在夏荷身后。 卡戎满脸寒霜的与校长对视。 校长咧起嘴角。 “只是想见见你...” 第537章 后悔 “得了吧,别在这儿和我说些这种不着调的话,你有什么目的?”夏荷僵硬的身体努力后仰。 校长笑道:“我能有什么目的,不是你想来找我吗?” “本来我是想着看看你手上拿着的那张纸上写了什么玩意儿,但既然你是人间行走,我什么想法已经不重要了。”夏荷眯起眼睛,“倒是你把我困住又不伤害我是想怎样?我可不信你嘴里说的‘想见见我’。” “你让赫仑加尔吃了个闷亏,所以我才想着认识你。” “赫仑加尔是谁来着?” “千面之神,谎言与欺诈之主,你把夜雨歌剧院的分部摧毁,可是把她气的不轻。” 夏荷觉得有趣,“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会生气?” “我们情绪淡泊,不代表没有,但人类不一样,他们的情绪往往炽热激烈。”校长指着自己的额头,“我们的意识和人间行走同化,自然也就变成了人类,有了更加丰富的感觉和情绪。” “但这些都只是假象。” “是的,假象,这对我们而言只是一种体验。” 夏荷皱着鼻子,“那还真是委屈你们了。” “我不知道祂们怎么想,但我还是挺喜欢用人间行走的眼光审视你们的世界。” “满足了你变态的优越感?” 校长摇了摇头,“只有身处同位,从人类的角度看待问题,才能感受到很多我们本身感受不到的乐趣。” “你们要什么乐趣?” “乐趣分很多种。”校长伸手接过夏荷手里的胃,“这也是乐趣之一。” 夏荷问道:“这个胃的本体应该不是天使吧?” “不是,它叫秽食,是神的猎手。” “哪个神?” “暴食之主。”校长对着夏荷笑眯起了眼睛,“暴食之主代表的是饥饿、吞噬、无节制的欲望。祂通身有一万四千个胃,秽食就是由祂的胃脱落形成的兽,其存在的目的就是帮助主吞噬万物。” “在暴食陨落之后,大部分秽食跟着一起湮灭,只有一小部分陷入了沉眠,而我得到了其中之一。” 夏荷挑了挑眉,“意思是八的胃是暴食之主的胃?” “对。” “那你想要的乐子是?” “挑选宿主,汲取营养,帮助学院里关押着的这个秽食苏醒,它苏醒后就会想方设法的吞噬更多的‘食物’,直到它的主重新降临。” 夏荷不解,“你的乐子就是把你的兄弟重新复活?” “我和暴食不是兄弟,确切的说祂的陨落我也出了一份力。” “那你现在是在搞哪样?” “我在弥补我的过错,我后悔了。” “后悔...你是什么神明,情绪这么丰富?” “我就是我啊。”校长答非所问,伸手掐住夏荷的脸颊,“抱歉,夏荷,我不能再等了。我不能伤害你,但我可以满足你。” 夏荷诧异,“满足我什么?” “暴食带来的饥饿。” 在校长白嫩的手指下,鲜红色的鳞片从夏荷脸上长了出来。 夏荷重新戴上了暴食面具,无尽的饥饿瞬间摧毁了他的理智。 校长松手,把胃提到了夏荷头上。 夏荷仰起头,在饥饿的支配下不由自主地张开面具上的嘴,开始啃食暴食之主的胃。 校长微微偏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卡戎,“这本就是欺诈给我设下的陷阱,祂知道我豢养了一只秽食,所以想借用我的手把暴食的胃给夏荷吞下。祂们的目的是想要把你们一个个剥离出来再次摧毁。” “本来我还在犹豫,但那个傻子把夏荷带到了秽食跟前,让我明白这就是命运,一切都在【因果律】的法则之中,虽然风险很大,但这也是一个让你重获自由的机会。” “与其之后被嫉妒融合,还不如在风险中寻求机会。” 从始至终,卡戎一言未发。 校长幽幽地叹了口气。 悔恨之后,只剩遗憾。 与此同时,阐明学院的外壳。 罗宁焦头烂额,眼前的少女猛的有点不像话,画框里衍生出的猎犬速度和力量都超过了认知中的极限。 罗宁抬起双手扭曲摧毁掉的猎犬会爆开成颜料四溅,但颜料最后又会聚集在一起诞生成新的猎犬。 根本就杀不尽。 考场里的人们纷纷吓得抱头鼠窜,虽然猎犬的主要目标在罗宁,但猎犬爆开后的颜料无差别飞溅。 一些人的身上溅到颜料后起初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当颜料重新汇聚时,直接撕扯掉了他们身上的一层皮。 虽不致命,却疼痛难忍。 有人无法忍受,高喊着“放弃考试”,逃离出了考场,没想到刚跨出考场门,就被走廊上巡逻的监考老师扑倒在地。 这次考生们看见了违背规则的下场,就在门外,监考老师们手持锋利的刀子将逃离的考生切碎,就如罗宁所说的那样,寻常办法之下,只有切碎后的肢体才能离开考场。 所有人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在考场里狼狈躲避飞溅的颜料。 顾不得他人,罗宁想要控制住少女,但少女知道罗宁赐福的限制,猎犬们挡在少女身前,混淆了罗宁的视线,一只又一只的猎犬前赴后继,让罗宁没有功夫用掌心对准少女。 缩在角落的霍玖看出了罗宁的窘境,低声对黄韵说道:“罗宁现在处于下风,我们必须得去帮助他。” 黄韵眉头紧皱,“你疯了,如果不是罗宁牵制住那些怪物,一只都能把我们杀完。” “你还知道是罗宁在帮我们牵制!如果罗宁死了,你觉得我们还活得了吗?!” “靠什么帮罗宁?靠我手上这把镰刀去砍那些怪物?” “那些怪物的心思全在罗宁身上,我们只需要去找那个女孩。” 霍玖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也知道如果罗宁丧命,自己很大可能完不成试炼。 出于私心,也是出于对罗宁帮助的感激,霍玖想要帮罗宁。 但黄韵并不想给罗宁卖命,“你看见那个女孩抱着的画框了吗?画框里面的锁链蠢蠢欲动,她的赐福绝不只有这些怪物,我们这样上去只会是送死。” 霍玖气急,“你怎么这么自私?之前装可怜让罗宁帮你,现在罗宁遇到了危险你就打算袖手旁观?” “赐福者之间的争斗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插手的。” 黄韵语气冷漠的把之前霍玖调侃自己的话语回敬给了他。 “再说罗宁是你的保镖,负责你的安全,他是生是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538章 仇恨 霍玖出生在偏远的大山里,他的家庭贫穷且压抑,连每天的温饱都成问题,但霍玖的无良父亲却逼着他妈生了四个孩子。 按霍玖父亲的话来讲,生孩子就是投资,是儿是女无所谓,儿子稍微上点岁数后就离山打工赚钱,女儿则随便嫁人赚彩礼。 霍玖排老四,单名一个玖,他爸为了凸显家族的人丁兴旺,分别给孩子取名壹、叁、陆、玖。 因为霍玖年纪最小,受霍父洗脑最少,霍母也最偏爱他,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会紧着霍玖,但每次都会被霍父发现,接着母子俩就会迎来霍父的毒打,在家里,霍父就是绝对的主宰者,所有好的东西只能他来享受和分配。 但霍母并不畏惧,依然会冒着被打的风险给霍玖带去微不足道的爱。 那时霍玖就明白,必须带母亲离开。 霍玖最终不负母亲的期待走出了大山,他本想着和过往一刀两断,但霍父却扣下霍母用来威胁霍玖,让他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 霍玖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最终贷款开了一家公司,日子蒸蒸日上,他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有足够的资本击碎虚伪的父权,带走母亲。 父权还没有被击碎,世界的变化倒是击碎了霍玖的梦想,他呕心沥血开的公司顷刻之间化为了废墟,他不仅一无所有,给他贷款的恶棍甚至成了赐福者。 世界变了,霍玖的生活变了,唯一不变的是欠的债总归要还。 这几年霍玖犹如行尸走肉,卑微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他已经很久没有给家里打过钱,也不知道母亲是死是活。 直到在这场试炼开始的前一天,霍玖偷窃了一家商店,抢走了一身精致的西装,他用外在和物质把自己粉饰成了一个成功者。 但幻想终归是幻想,真正改变命运的现实此刻就摆在霍玖眼前,他不能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孩摧毁自己的未来。 “把镰刀给我。”霍玖不想和黄韵这种审时度势的女人多费口舌,他朝着黄韵讨要她的镰刀。 黄韵握紧镰刀,直接拒绝,“不可能,这是我用学分换的。” “我知道,我用学分给你买,你开个价。” “你真要买?” “当然,三分够不够?” 黄韵有点心动,“这里没有转学分的机器,我怎么信你?” “我把我的学生卡给你。”说着霍玖就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学生卡。 “行。” 就在黄韵伸手去拿学生卡分神的瞬间,霍玖猛然暴起,把黄韵扑倒在地,他一只手死死按住镰刀,一只手握拳猛击黄韵面部。 黄韵在霍玖先下手为强的情况下完全无法反抗。 少女偏头,看着这一幕觉得有趣,对罗宁问道:“你觉得他抢镰刀是为了什么?” “为了完成考试。” “不,现在这个情形考试不重要。我觉得他是想要帮你。” “是吗?你觉得一个普通人有胆子对赐福者动手?” 少女眼神烁烁地看着逐渐癫狂的霍玖,“霍玖是个可怜人,从小的遭遇让他的心理产生了问题,世界的变化又让他感到了落差,现在能帮助他改变命运的你就是他的一切,所以他不想也不能让你死。” 罗宁心里一沉,“基金会招募这些志愿者都只会调查他们近几年的背景,霍玖年幼的那些事你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少女笑道:“人,是种复杂的生物,内心的想法总是瞬息万变,有些时候思考的、做的,甚至都没有前后逻辑。但其实只要洞察内心,看见真实,才会发现所谓的复杂摆在明面上以后也就那样,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我不知道。” “你的那柄骨剑猖獗,刺入人的身体后不就是可以洞穿人心吗?现在倒没看见你带着猖獗,是把它拿给夏荷了吗?” 少女回过头注视着罗宁,极具魅力的双眼里带着戏谑,“能把自己亲手葬送的父母遗骸交给他人,你也是够孝顺的。” 罗宁悚然大惊,“你调查过我?” “没必要调查,你和霍玖一样,用我的眼睛就能看见真实的你。” “你究竟是谁?!” “我和你一样,都是被仇恨裹挟、自我囚禁的可怜人。” 猎犬颈部的人脸叫声越来越凄厉,它们的攻势也愈发凶猛。 罗宁使用赐福所需要支付的代价越来越大,再这么拖下去,就算罗宁不被猎犬咬死,也要被支付的代价搞死。 罗宁必须要把这个神秘危险的少女按死在这间考场,“霍玖!动手!” 听见罗宁的喊声,霍玖停止了殴打,夺过黄韵手中的镰刀就往少女跟前冲去。 罗宁竭尽所能的压制着猎犬,霍玖很顺利的就冲到了少女近前。 霍玖没有犹豫,持着镰刀果断挥砍向少女。 少女怀中的画框弹出粗壮的锁链射向霍玖,霍玖翻身躲避,射出来的锁链在空中如蛇般调转方向,直直朝霍玖攻击而去。 霍玖见目的达到,拼尽全力的往猎犬的方向跃去,他的目标从不是少女,而是那些遮挡罗宁视线的猎犬。 锁链重锤而下,掀翻了霍玖,也掀翻了被罗宁束缚的猎犬。 少女波澜不惊,只是轻笑,“无用功而已。” “真是无用功吗?”罗宁合拢右手掌,伸出食指。 汹涌的闪电从罗宁食指喷涌而出,形成了一柄柄利箭直刺少女,挣脱束缚的猎犬疯狂的跳蹿,想要阻挡闪电,却被摧枯拉朽的力量轰击成渣。 闪电尽在眼前,但少女不躲不避。 闪电与少女对撞在了一起,迸发出了惊人的冲击,整个考场瞬间垮塌。 沙尘弥漫,废墟中一道红色的身影掀开了堆积的砖石,露出了少女的身姿。 少女轻抚着身上的灰尘,喃喃自语:“不愧是黎文艾的赐福,就算只是储存在道具里的一道残余,威力也大的惊人。” 红影开始在废墟中翻找。 它身形修长,却只有四肢,没有五官,身形如液体般流动。 最终红影从废墟里摸出了一截烧焦了的指骨,上面还有一圈碳化的指环。 少女对红影发出了指令,“找到他,然后杀掉他。” 红影的身体如水般开始分解,他想要渗透到学校的所有地方寻找罗宁。 没想到脚下的的砖石不知何时变成了光滑的镜面,没有任何的缝隙,红影无法渗进地面,只能再次汇聚成人形。 少女微微皱眉,踩了踩脚下的镜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脚下的镜面反射出的不是少女的身影,而是一个男人。 镜子里的倒影叹了口气,“你何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你是想要管我?” “大家都是亲戚,作为你的表哥,你误入歧途我肯定要拉你一把。” “误入歧途?”少女低头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冷笑,“夏枝云,当初夏荷误入歧途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拉我们一把?” “当时我没有那个能力阻止他。” “那你就觉得你现在有能力阻止我?” 少女脸上布满寒霜,双眼里淡棕色的瞳孔蠕动间分裂成了四个,占满了虹膜。 夏枝云面露不忍,“目莲,怎么说夏荷也是你的亲哥哥,你真的打算杀了他吗?” “我的哥哥已经死了!”夏目莲一脚踩碎了脚下的镜子,怒不可遏。 “现在的夏荷,内心早就成了怪物。” 第539章 臆想 “夏荷...夏荷...” 夏荷睁开眼。 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在院子里的这张长椅上,夏荷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温暖的阳光倾洒在身上,耳边围绕着清脆的鸟叫和蝉鸣,鼻腔里是鲜花和青草的芬芳。 夏荷有点恍然,但内心安宁,难得的感觉到了惬意。 “我说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我在跟你讲我曾经辉煌的故事,你怎么可以睡着?” 夏荷循声望去,只见小胖正皱着眉头一脸不满。 夏荷张大嘴,打了个哈欠,“什么故事?” “就是当年我在全世界打败各路高手,荣获‘大胃王’称号的故事。” “呃...你这又是在给我搞哪一出?”夏荷不知道小胖在发什么疯,他只是注意到小胖身穿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我本来想跟你讲的,但你居然能听睡着,我的传奇故事很无聊吗?” 夏荷没搭理小胖,他环顾四周,偌大的院子里全是嬉笑玩耍的“病人”。 学校变成了医院,夏荷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的病号服,一时分不清这里是试炼里的阐明,还是意识中的回守。 夏荷不禁伸手掐住了小胖的胖脸,清晰的肉感。 小胖嫌弃地打掉夏荷的手,“你中午干饭吃多把脑子胀坏了?少学贝斯那一套整天对我动手动脚的。” “这里是哪儿?” “这是我家,麻烦你滚出去。” “回守?” “屁守。” “嘿,在我的梦里还能让你给欺负了!”夏荷一下来了精神,“管你是不是小胖,反正你现在有实体,又长着这么张帅脸,给爷乐呵乐呵。” 在小胖的诧异中,夏荷反手抱住小胖,把他按在椅子上,猛掐他脸上的肥肉。 “一天到晚就在我面前吃吃吃,早就想掐你的肥肉了,你以后给我长点记性,不要在我饿了的时候啃猪肘子。” 这个小胖别看长得胖,身上全是虚肉,他反抗不了夏荷,被掐的鬼哭狼嚎:“院长!医生!护士姐姐!快来人啊!夏荷又发疯啦!” “你继续嚎,你越嚎我越兴奋。” “荷子哥,我再也不敢打扰你睡觉了,你别掐了!” 夏荷松开手,“以后还敢不敢了?” 小胖捂着脸委屈巴巴,“不敢了。” “呼~你也别怨我,怪就怪你长着这么帅的一张脸。” 周围的病人拍着手围在长椅边看着热闹,同时小胖的呼喊声也引来了医生。 张峰驱散人群走到夏荷和小胖面前,面露无奈,“你们俩又在这儿玩什么呢?” 小胖躲到张峰身后控诉着夏荷的恶行,“张医生,夏荷又发疯了!” 夏荷笑道:“张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我们才分开没多久,这么快又想我了?”张峰挑了挑眉,“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动手伤害胖子。” “没伤害,我和胖子是好兄弟,我们就是闹着玩。” 小胖揉着脸,“脸都给我掐肿了。” 张峰啧了一声,“夏荷,好不容易把你放出来一趟,不要搞些幺蛾子。” 夏荷撇了撇嘴,环住小胖的脖子,“都说了我和他闹着玩。” “这哪里是闹着玩,你下的可是狠手。”小胖满脸不乐意,“张医生,我给夏荷讲我以前的事迹,他睡着不说,我把他叫醒就对我动手。” 张峰拍着额头,“你的那些事医院里哪个人不是耳朵听出了茧子,睡着很正常。” “这么不尊重我的吗?” 夏荷好奇,“这胖子是得了什么病?” 张峰笑着解释:“异食癖,主动持续地渴望吞食各种物质。他当初全世界的去比赛,把自己脑子吃坏了,只要是能塞进嘴里嚼的,不管是什么都会吃。给他治疗了几个疗程,现在的症状减缓了不少。” 夏荷思绪翻涌,回守的囚笼已经到把小胖这种分裂出来的意识都涵盖了进来,并和实际结合,编纂出了合理的背景。 小胖举手,“张医生,我已经好很多了,现在只吃能消化的。” “知道了。” 张峰拿出本子,在上面比比划划,“夏荷,今天你的父母申请了探视,你想去见他们吗?” 夏荷皱眉,“父母?” “对,你爸妈申请了很多次,不过之前你的状态并不好,所以我们都回绝了,但现在你的意识比较清醒,你想见他们吗?” “当然要见啊。” 夏荷倒要看看意识天使想要搞什么鬼。 “想见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再确认一下你的情况。” 张峰从白大褂里摸出了一张红色的獠牙面具,“这是什么?” 这面具竟有暴食面具的七分相似。 夏荷皱眉,“这玩意儿是我的?” “是你的,但它是什么?” “面具。” “这面具对你又意味着什么?” 夏荷紧盯着张峰,“你是什么意思?” “你很喜欢这个面具,每次你戴上这个面具后就会发病,所以我想要看看现在你戴上面具后是否能控制情绪。” “我发什么病?” “臆想症和狂躁症,你幻想着自己可以自愈,肆无忌惮的伤害着别人,你把这面具称为什么来着?”张峰想了想,笑出了声,“对,想起来了,你把它称之为赐福。” 夏荷脸色阴沉至极,他接过张峰手里的面具,上面红色的鳞片看起来栩栩如生,但不过是用颜料画出来的层次感,“张峰,你有完没完?” “你指什么?” “我不管你是张峰也好,意识天使也罢,你以为你模糊现实和意识之间的界限就能让我沉沦?” 张峰摇了摇头,“又来了,你的情况真的是稳定不了多久啊。” “就算你让这里的感知无限趋近于现世,我也不会上你的当。”夏荷把面具按在了脸上。 “我现在感觉很好。” 第540章 思路 腹中的绞痛让夏荷猛然惊醒,他蹲在马桶边大口吐出暗红色的液体。 直到清空肠胃,腹中的疼痛才稍微有所缓解。 夏荷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校长的办公室,也不在回守精神病院,而是在一间狭窄的房间里。 床铺,马桶,洗漱台,正是静思楼里的禁闭室。 夏荷捂着肚子躺到了床上,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他只记得校长掐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就没了意识。 第一次醒过来是在回守精神病院,第二次则是回到了试炼。 夏荷暗暗心惊,潜意识里回守精神病院越来越真实,他认为自己所有的记忆正在被意识天使融合,导致回守出现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甚至是小胖,和小胖嘴里提到的“贝斯”,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自己很有可能会分不清真实与假象。 最终自己的意识真的会被关在回守精神病院。 夏荷感到了一丝忧虑,意识层面的事情还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感觉怎么样?” 卡戎的声音唤回了夏荷的思绪。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肚子有点疼。”夏荷看向背靠墙壁的卡戎,“我怎么会失去意识?” “我也不清楚,你似乎是一瞬间就没了意识,然后被那个校长的安保拖到了静思楼的这间禁闭室。”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卡戎没有选择说实话。 “好久都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总觉得吃了什么脏东西。” 夏荷在床上翻了个身,突然想到自己的困惑可以找卡戎他们解答。 “卡戎。” “嗯?” “我的内心里有一块爱之领域的角落对吧?” “嗯。” “那你发没发觉我的意识里还有一个精神病院。” “哈?”卡戎扯了扯嘴角,“你在说什么?” 夏荷简短复述了一下脑海里的回守。 卡戎虽然在后面觉醒,但已经和夏荷的记忆融合,她知道回守精神病院的那场试炼。 “你还真是个香饽饽,那些神呀鬼的,什么东西都往你身体里面塞。” “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呢。”卡戎思索,“你的意识被拉扯进另外一个独立的空间多半是意识天使搞的鬼。” “我知道。” “你想要脱离这个困境,就只有找到意识天使让祂撤去对你施加的能力。” 夏荷无奈,“我到哪里去找祂?” “意识天使的能力能在你身上持续生效,祂一定是对某个人降下了赐福,以此为媒介才会影响到你。” 夏荷后知后觉,“回守那次试炼有人得到了意识天使的赐福?” “应该是如此。” 按照这个思路,夏荷瞬间想到了顾清雨之前的行为,她扭曲他人的记忆给徐铭更改了一个新的身份。 “难道是顾清雨?”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能靠你自己去验证。” 夏荷坐起身,语气讶异,“顾清雨居然闷头搞这么多阴险的事。” 卡戎手指轻抚着眉心,“你留她的命留太久了。” “以前是因为非麝,现在非麝被摘除后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死一个小队长基金会必定会严查,到时候发现我或者发现我脖子里的非麝被人清除,那个后果我暂时承受不了。” “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夏荷解释道:“夜雨歌剧院不来找我的麻烦不是因为没有压制我的手段,而是因为殉难裁判所给出了通告,我在裁判所和基金会的庇佑下歌剧院才一直忍着没有让那些头部的赐福者出手,如果我杀了顾清雨,一旦东窗事发,基金会绝不会轻饶我,到时候两个组织联手,我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你可还有几个赐福的威力没有见识过。” “那几个赐福我知道很强,但这些组织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那些上了排名的赐福者,单纯身体上的破坏我不怕,我怕的是他们玩阴招。” 卡戎叹了口气,“那你就准备放过顾清雨?最后让自己的意识困在回守的囚笼里?” 夏荷笑道:“安心啦,我有自己的考虑,顾清雨必须得死,但动手的人不能是我。” 卡戎明白夏荷的想法,“靠那个叫黄韵的女人你觉得能干掉顾清雨?” “正因为黄韵对顾清雨构不成威胁,才是对她最大的威胁。” 夏荷理清了脉络后不再纠结,他下床走到玻璃制的门前,一边敲打一边高喊:“有人吗?” 回应夏荷的却是隔壁房间。 “别喊了,负责禁闭室的工作人员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出现。” 这声音正是许老。 “哟,许主任,这么巧啊。”夏荷靠到墙边,“咱们这禁闭室的隔音这么差?” “专门这样设计的,就是怕学生们在禁闭室无聊,关出心理问题。” “还得是咱们学院,方方面面都为学生考虑。” “不然呢?变成像你一样的神经病就糟糕了。”许老话里有话。 “许主任,又不是我把你关进来的,人身攻击可不对哦。” 许老的声音里带着讽刺,“难道我说错了吗?我在这儿都听你自言自语半天了,有模有样的在那里装作旁边有人,这不是脑子有病?” “像我们这种异于常人的天才,有点怪癖很正常的好吧。” 夏荷咬下手背上的肉,唤出了暴食面具。 腹中的绞痛越来越严重,夏荷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何种毛病,他本来想依靠自身去感受身体的变化,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但这种痛感毫无规律且阴毒,就像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胃里啃食。 这种疼痛即使夏荷被【成就】剥夺了痛感后依然难以忍受,不得已夏荷只能用赐福自愈。 疼痛稍有缓和,夏荷问道:“许主任,咱们这是在几楼?” “一楼。” “有件事我忘了问你,咱们学院除了秽食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天使’?” “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而已。” “跟你没关系,你就待在这儿好好的反省自己。” “我没什么可反省的。” 夏荷一拳砸穿了墙壁,通过缺口走到了目瞪口呆的许老面前。 夏荷抓住瑟瑟发抖的许老,再次发问,“许主任,我太想进步了,麻烦你告诉我学院里还有多少‘天使’。” “让我一睹它们的真容。” 第541章 茧网 据许老所述,静思楼里除了秽食之外,还关押着一个名为“参天”的“天使”,就在八楼。 夏荷拽着许老破开了大门,一路往八楼蹿去。 从校长口中确认秽食不是天使后,夏荷迫切想要知道这场试炼里面除了人间行走外,是否还存在真正的天使。 如果有,正好可以解决背后的纹身。 静思楼没有安保,也没有老师,一楼除了夏荷和许老,没有其他被关禁闭的学生。 夏荷带着许老停在三楼,被夏荷摧残的满地尸体都被收拾干净,只剩干涸的血迹。 而关押秽食的房间也大门敞开,里面的秽食消失的的无影无踪。 夏荷观察着四周,“你们的动作还挺快啊,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这儿收拾的干干净净。” 许老垂着头,默不作声。 夏荷故意说道:“你心里不服气?” “没有不服气。” “被自己一路扶持过来的兄弟出卖,还能不生气?” 许老皱起眉头,“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夏荷指着敞开的铁门,“秽食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我和你一样都被关在一楼,怎么可能会知道三楼的事。而且关于校长的后手我一无所知!” 许老的声音里蕴含着浓浓的怨气,自己为了学校的发展任劳任怨,最终换来的只有在禁闭室里反省,自己心里又怎么会没有愤怒的情绪。 夏荷看透了许老的心思,“许主任,你想不想当校长?让你的付出得到应有的回报。” 许老发出一声冷笑,“呵,我不知道你跟校长聊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你别想着给我挖坑。” “你以为我和校长勾兑,给你上眼药然后撺掇你去搞校长,然后给校长一个光明正大收拾你的理由?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反正我是绝不会听你的话。” 夏荷笑道:“许主任,你怎么能把我想的这么坏。” “我不会对校长动手的。”许老垮着一张老脸,“我这身子骨虽然在天使的影响下获得了一部分强化,但我本质上还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且不说负责校长安全的那些安保,就算我直面校长,我也只有被屠宰的下场。”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快死了的老头啊...”夏荷循循善诱,“明明你离神明和天使那么近,却只被恩赐了身体上的强壮,但你依然是一副老头的模样,白头发、满脸褶子,我想你的寿命也没有增加多少吧?” 许老阴沉着脸。 “但校长就不同,他变得那么年轻,也有了超越凡人的力量,凭什么他就能得到神明的偏爱,而你却只能在这栋静思楼里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有什么错?!我没错!”许老低吼。 “你最大的错就是没有从校长手上拿到那张纸。”夏荷抓紧许老的手臂,直视着他浑浊的双眼,“是你自己什么都不争取,才会沦落到如此下场,就像那个安保队长说的一样,心情好的时候叫你一声许主任,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许老本就愤懑的心绪此刻已经完全被夏荷拿捏,但他还是保存着理智,“我拿什么去争?我人微言轻,就凭你这几句话就想让我用生命去争虚无缥缈的东西?” “放心,我会帮你的。” 许老扯起嘴角,“我不需要你帮我,我现在很好。”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可以信天使。” “什么意思?” 夏荷指了指头上的天花板,“如果八楼的天使帮助你呢?” “我不知道八楼的天使有没有被转移,就算没有被转移,它也在沉睡之中,这么多年也没见它醒来过。” “只要你想,我会帮助你的。” 许老陷入了沉默,他确实有点心动。 夏荷的想法很简单,他不知道人间行走的实力达到了什么地步。但凭校长随随便便一个挥手,就能瓦解自己的赐福来看,这跟实力并不挂钩,而是一种上下级的掌控关系,神明想要撤去赐福轻而易举,所以夏荷想要利用许老和“天使”来观察人间行走的实力。 这样以后在现世遇到其他人间行走才知道应对的办法。 许老木然的跟着夏荷上到了八楼。 教委办公室里,不知因为夏荷之前闹出的动静,还是校长打好了招呼,早已人去楼空。 夏荷一间一间办公室的排查,“这么看来整栋大楼就只有我们两个活人了。” “你之前在三楼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整个静思楼的安保都被你杀完了,其他工作人员规避风险很正常。” “你可不要怪我,是你自己找他们来对付我的。”夏荷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眼前和三楼一样风格的大铁门严丝合缝的闭合着,“所有的工作人员和秽食都进行了转移,唯独里面的‘天使’还存在,你觉得这正不正常?” 许老不屑一顾,“我觉得不正常,要不咱们走?” “不用,你把门打开。” 许老虽然被关了禁闭,但身上的物件并没有被收走,他摸出钥匙,插进了锁孔转动。 夏荷感到了一丝不对劲,这未免也太刻意了一点,就像是校长知道自己会来找这个“参天”,一路大开绿灯。 铁门被推开,阴暗的房间内布满了“网”,丝线交织在一起,在房间的正中心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参天就在茧里面。”许老说道,“你有什么办法把它唤醒?” “先把这个茧弄开。”夏荷没有走进房间,他站在门外抬手,从指尖上甩出去一粒火种,火苗沾染到最近的丝线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顺着丝线烧向茧。 许老错愕,他不只是震惊夏荷能凭空变出火焰,更是震惊他用如此粗暴的方法烧茧,“你疯了!你这样搞烧到天使了怎么办?” “放心,你都说它是天使了,又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就被烧死。” 火焰围绕着茧燃烧,上面缠绕的丝线如水般融化。 火焰中,那只神秘的“天使”露出了身姿。 燃烧的火焰戛然而止。 第542章 参天 参天拥有一个巨大而毛茸茸的躯体。 其轮廓与飞蛾无异,但尺寸却大得骇人,茧被烧穿后,露出的体型竟比茧大出数倍,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 它的身体覆盖着一层厚厚如尘絮般的灰白色绒毛,绒毛间夹杂着如同灰烬般的深色斑纹。 参天像飞蛾,却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复眼,取而代之的是两颗巨大光滑、漆黑如深潭的球体,如同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能完美地倒映出夏荷和许老的面容,它是沉睡还是清醒,从眼睛上来判断不得而知。 眼睛下方是口器,并非卷曲的吸管,而是一个生满了一圈又一圈锯齿状黑色尖牙的圆形口洞,口洞深处闪烁着一种幽弱的、带着引诱性的磷光。 它最显着的特征是那双巨翼,虽然收拢在一起,但夏荷能看出展翅时的庞大。 翼膜并非薄脆,而是一种坚韧如鞣制过的皮革质地。 翅膀表面有着图案,是扭曲的、仿佛在痛苦尖叫的模糊人脸轮廓;翅膀边缘破烂不堪,如同被火烧过又随意缝合,正在持续不断地洒落着一种闪着微光的粉末。 “你确定这大扑棱蛾子是‘天使’吗?”虽然这玩意儿长得骇人,但看起来真像一只变异的飞蛾,夏荷不禁有所怀疑,不会又是和秽食一样,是哪个神明的器官分裂出来的兽。 许老有些不耐烦,已经不想和夏荷争辩,“你说它是它就是,你说它不是就不是。” “问问而已,怎么还急了。”夏荷指着参天口器里散发着的磷光,“它嘴里为什么在发光?” “不知道。” “那它沉睡了多久?翅膀上的粉末又撒了多久?” “不知道。” 夏荷挠了挠眉心,“一问三不知,怪不得神明不偏爱你,一点求知欲都没有。” 许老气急,“我他妈能从哪里知道这些事?” “问校长呗。” “别跟我扯这些,你打算怎么让参天醒过来?” 夏荷笑眯眯的看着许老,“那得你告诉我。既然你知道唤醒秽食的办法,肯定也知道如何唤醒参天。” 许老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不得了的方法,结果还是要靠我。” “你告诉我方法,我帮你把它唤醒,然后我再帮你和它建立连接。” “我凭什么信你?” “你想要得到质变,就只能信我,难道还信校长?” 许老犹豫再三,与其这样浑浑噩噩的被校长压制,还不如放手一搏,“想让参天苏醒,需要的条件很苛刻。” 夏荷笑问:“有多苛刻?” “要让二十个人直视它口器里的光源。” “你不是不知道那光源是什么吗?” 许老深吸一口气,“我确实不知道那光源有什么意义,参天苏醒的条件是校长告诉我的。” 夏荷疑惑道:“这条件也不苛刻啊,相反还很简单。” “听起来是很简单,但实际做起来却不是这样。”许老做出了解释,“之前我们已经用学生和老师实验过,虽然参天在沉睡,但它的身子却保持着活性,他们的头一旦伸进参天的口器中,口器就会闭合咬断头颅,根本就无法直视口器内部的磷光。” “没有用外力阻拦口器闭合吗?” “没办法,参天的咬合力没有东西能够阻止。”许老若有所思地看着夏荷,“不过你或许应该有办法。” 夏荷笑道:“其实要阻止参天的口器闭合很简单,我确实有办法,校长肯定也有办法,但校长就是不做,看来他并不想让参天苏醒。” “校长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既然你有办法那这件事就简单很多了。” “你先给我找二十个人来。” 许老略显犹豫,“你打算让我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不然呢?” “我现在是在被关禁闭,就这样出去怕是会被抓住。” 夏荷摆了摆手,“不用担心,校长专门把你我关在一起,就是想利用我们让参天苏醒,所以你放心的去。”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你去,我在这儿守着参天。” 夏荷态度坚决,许老被逼无奈,转身往楼下跑去。 “这小老头,动作还挺灵敏。”卡戎站在夏荷身后眺望着许老的背影,“其实我觉得你不用非把这个叫参天的怪物弄醒。” 夏荷轻叹了一声,“我也不想,但我要搞清楚邪神的人间行走能达到何种实力。” “虽然这玩意儿不是天使,但归根结底还是神明的创造物,就算它和那个老头产生连接,也不会对校长动手的。” “它不会动手,但许主任会动手,只要让这个参天给许主任能力,许主任自然会帮我得到答案。”夏荷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肚子坐了下来。 卡戎关切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还疼吗?” “啊...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疼痛有所缓和,但还是疼,这种疼是一种周期性,就像是我的胃一直在被虫子咬,又一直在自愈。” 夏荷皱了皱眉,“不会是在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校长把秽食的胃放进我的肚子里了吧?” 卡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提议:“要不你把胃拽出来看看?” “再等等看,现在不安全。” 夏荷也想这样做,但还不是时候,他总感觉自己的身体起了一些变化。 此刻夏荷要做的只有等待。 不过许老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之前在校长楼下的那个壮汉安保队长慢悠悠的来到了八楼。 “别等了夏老师,许主任来不了了。”队长在离夏荷有一段距离的位置站定。 “为什么来不了?” “他现在本就是受到禁闭的惩罚,擅自损坏禁闭室逃避惩罚的情节更加严重,所以我们对他采取了更加严厉的措施。” 夏荷站起身,“这么说你们也要惩罚我?” “你就不必了,校长看了之前你设计的两场考试,内容他很满意,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离开去哪儿?” “回到阐明学院的外壳。” 夏荷不动声色的打开面板,上面果然显示任务已经完成,“我应该怎么回去?” “我会带你前往禁忌之门。” 夏荷此刻内心有点懵,校长是不想让自己把参天觉醒? 夏荷问道:“如果我不回去呢?” “那你就完不成试炼,和阐明学院一起生,一起死。”队长耸了耸肩,“所以我劝你还是回去,完成主线任务离开这里。” 夏荷眯起眼睛,“你是试炼者?” “确切来说我是回归者。我运气好,没被你们抓到,本来想鱼目混珠毁掉这个魔方,没想到校长居然会是人间行走。” “所以你就成了他的狗?” 队长笑着摇了摇头,“说狗太难听了,我只不过是在履行我的誓言。” “誓言?” “夏荷,等你去往天堂之后你就会发现,我们是多么渺小的存在。” “而侍奉在神的身边,又是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耀。” 第543章 产业链 “所以说这份荣耀会给你带来什么?”夏荷笑问,“是会把你变成天使,还是会把你变成像秽食参天这样的怪物?” “我是回归者,怎么可能会变成天使呢?” 夏荷挑了挑眉,“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你不是也话里有话?”队长轻笑,“我想要真正意义上的活过来,这是我曾经在神圈里起的誓,只要能活着,不再受困于天堂,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看来你在天堂吃了不少苦。” “在天堂又何尝不是一种试炼,只不过我无法完成而已。等你去往天堂就知道了,这份荣耀对我们而言是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夏荷撇了撇嘴,“我不会去天堂的。” 队长笑道:“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是因为你的赐福?” “不够吗?” 队长摸着自己的脸颊,“自愈也不是能百分百保护你的。” “那你要来试试吗?” 队长摆手,“试就不用试了,我和你没有矛盾,我也只是按章办事。跟我走吧,回去。” 夏荷回头,“这个叫参天的怪物是什么东西?” “不关你的事。” “我以为校长专门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为了把参天唤醒,但你的出现又让我疑惑,让我这么简单的离开,你们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校长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一点,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试炼的任务就是任务,神明也好,人间行走也罢,都不能在试炼进程中强制更改,所以你完成了任务,就会得到本该属于你自己的奖励,相应的,做错事也得受到惩罚。 夏荷揉着眉心,“我只听说过试炼完成有奖励,可没听过有什么惩罚?” “试炼失败后的惩罚你见识的还少吗?别人都是丢掉性命,而你只是关个禁闭,你就偷着乐吧。” “这不是更加可疑吗?如果你们不对我有非分之想,也不至于对我这么温柔吧。” “咱们这里是学校,不是什么血腥之地,犯个错的惩罚不会太过严重。”队长失去了耐心,踩了踩地板,“夏荷,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到底走不走?” 夏荷深深地看了眼参天,“既然你们那么想让我离开,那我就随你们的愿。” “那就好,没必要死磕。我知道你是因为校长是人间行走,才会表现得这么顺从,但顺从也是一件好事,你想活得久一点,该低头就得低头。” 夏荷冷笑道:“你说得对,如果不是因为人间行走,我肯定会给你个教训。” 队长不屑一顾,“放心,我不会永远待在这场试炼,我总有离开的那一天,到时候等我回到现世,我们俩有的是机会好好摆谈。” “你叫什么名字?” 队长咧嘴笑道:“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免得你出去调查我,我的仇家可是很多的。” “我还以为你有多自信。” “我的仇家们比你想象的要恐怖一点。”队长弯腰,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走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夏荷转身离开。 所谓的禁忌之门,不过是暗藏在宿舍楼内的一扇普通铁门。 夏荷穿过铁门,从内在的宿舍穿越到了外壳的宿舍,回首望去,门后只剩下一堵墙壁,而自己正站在走廊的末尾处。 作为连接内在和外壳的那扇门夏荷之前也见过,当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杂物间。 即使是穿越回来后,胃里的痛感依旧没有得到恢复,还是一阵一阵的发作,夏荷只得先回到宿舍。 此时正好是下午,还没到考试的时间,宿舍里只有吴裴珩一人。 吴裴珩坐在椅子上发神,和夏荷离开之前不同,吴裴珩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沧桑了不少。 夏荷敲了敲敞开的宿舍门,拉回了吴裴珩的思绪。 吴裴珩看着戴面具的夏荷先是诧异,然后是惊喜,他起身快步走到夏荷身边,“夏荷,这么久你去哪儿了?” “遇到了一些事...你说‘这么久’,是过了多久?”夏荷问道。 吴裴珩思索,“从你在那个归还失物的支线任务失踪开始算起,已经过了十四天。” “居然过了这么久。”夏荷没料到自己在阐明学院内在只待了两天,外面居然过了十四天,这一来一回,这场试炼限时三十天就已经过了一半。 “最近学校里的状况怎么样?” “不太好。”吴裴珩握拳轻捶着额头,“之后的考试一场比一场难,你也知道考试的尿性,都是要靠互相伤害才能完成考试。现在试炼的进程已经过去了一半,两千个试炼者估计只剩几百个了。” “两千个试炼者还剩几百个,这次试炼的普通人还是有挺多狠角色啊。”夏荷打量着吴裴珩,“你怎么样?一脸颓废的样子,考试不顺利?” “哎。”吴裴珩叹了口气,“成功几次,失败几次,也就那样,这么久了卡里也就攒了三分。” “才三分,你雇的那个保安怎么办事的?” “也怪不了他,有好几场的考试条件比较苛刻,不能由其他人帮忙,我自己也没那个能力,所以分差越来越大。” 夏荷想到了一点,“这么说来有没有人凑齐学分完成了试炼?” “有,已经有好几个赐福者完成了。” “普通人呢?” “也有,那些试炼者带的普通人有完成的,还有个别的普通人也有完成的。” 夏荷听出了吴裴珩话里的矛盾,“不对啊,你要说个别普通人天赋异禀,能完成考试我理解,但你的保镖都无法帮你完成的考试,那些试炼者就可以帮他们带的普通人完成了?” 吴裴珩愁眉苦脸,“其实有一些普通人并不是靠考试获得的分数。” “什么意思?” 吴裴珩解释道:“除了生活服务部的‘借贷’之外,我们自己获得的学分是可以互相转移的,之前有人扛不住考试的压力,开始暗地里争抢学分,这种行为也是被学院允许的。但后来有一小部分人整合了这些想要依靠抢夺学分的人形成了一个产业链。” 夏荷惊奇,“产业链?” “对,产业链,用别人的学分满足他人的诉求。” 第544章 前奏 在夏荷离开的这段时间,阐明学院的外壳出现了一个产业链,由赐福者牵头,把那些想要争抢学分的普通人整合在了一起。 有了赐福者带队,这群普通人排除其他赐福者,开始大批威胁其余的普通人找生活服务部“借贷”,用借来的学分开始扫购自助贩卖机里杀伤性大的武器,然后再把这些武器“倒卖”给无法再“借贷”的普通人。 把不能用于毕业的“借贷分”变成了正常的学分。 这种无赖的行为,导致大部分普通人的学分都聚集在了这条产业链上,而始作俑者的目的也开始暴露。 每个人都可以一次性在这条产业链上获得可以直接毕业的学分,但前提是必须要和他们签订一个“霸王条款”。 条款由天使道具制定,无法拒绝,也无法违逆。 内容为满足天使道具拥有者的一个条件。 没有具体的条件要求,意味着道具拥有者可以随意提出自己的诉求,且签下条款的人必须完成。 这个“霸王条款”相当于一个定时炸弹,以完成现在这场试炼为奖励,换取一个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不确定因素。 但即使是这样,依然有一部分普通人接受了这个“霸王条款”。 夏荷品出了味儿来,这个始作俑者的做法和他之前猜测神明们的目的差不多,变相把那些完成试炼获得赐福的普通人拉入了自己的阵营。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试炼者是不屑于签订这种压榨的条款,但一部分普通人又想完成试炼,又不想冒生命危险,所以跟他们达成了交易。”吴裴珩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整个学院都被搞得乌烟瘴气。” 夏荷问道:“你没有被他们剥削学分?” “没有,我雇的那个保镖还算尽职,他们不敢对我动手。”吴裴珩欲言又止,“不过现在我的保镖离开了试炼,我剩下的三分估计快不保了。” “你的保镖尽职就尽职在这里?自己先走,把你一个人留在试炼?” “也不能这样说,得到足以毕业的分数后会被强制转移出试炼,之前我们都不清楚,所以保镖先被传送了出去。” 夏荷点了点头,“对了,曾箐呢?他情况怎么样了?” “曾箐...” “瞧你这支支吾吾的样子,他死掉了?” “这倒没有。”吴裴珩思虑再三,还是告诉了夏荷实话,“曾箐还在学院里,现在他成为了产业链的一部分,在学院里可谓是混的风生水起。” “哦~他那个怂样子能得到赐福者的赏识?” “那小子别看装作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但心里藏着不少鬼心思。你还记得你消失之前他受了伤找我们借学分去治疗吗?” “记得。” 吴裴珩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懑,“之前我们俩推测他借学分别有目的,其实就是献给产业链头部的赐福者。” 夏荷讶异,“听你的意思发展这个产业链的赐福者还不只有一个?” “对,有三个。” “曾箐这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搞这么大一件事。不过按他的性格不是应该直接签霸王条款走人吗?为什么还会留在试炼里?” “这我就不清楚了。” “行,大概情况我听明白了,既然这条产业链还在试炼里,那事情就好办了。” 吴裴珩不解,“你想干什么?” 夏荷笑道:“既然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就能完成试炼,我也想走走捷径。”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吴裴珩不相信。 “这条产业链怎么运作的你知道吧?” “知道个大概。” “那麻烦你明天带我去长长见识。对了,我用一下厕所,麻烦你帮我守下门,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 “啊?” “麻烦你了。”夏荷拍了拍吴裴珩的肩膀,走进了厕所。 夏荷靠在墙上,掀开衬衣露出了自己的肚子,低头望去,只见平坦的肚子此刻在小幅度的向外蠕动,就像有密密麻麻的小手在肚子里往外撑,想要冲破肚子这层阻碍重见天日。 “妈的,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夏荷一直认为是什么东西在肚子里作怪,没想到已经发展到要破体的地步,看样子是赐福的自愈一直在压制肚子里异物的成长。 卡戎站在门边端详着夏荷的肚子,“你现在想把胃扯出来?” “又不是没扯过,我可不想让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肚子里胡搞乱搞。” 夏荷说着微微皱眉,看着卡戎,“不对啊,你不是说你不知道我身体里被做了什么手脚吗?怎么现在又知道是胃。” 卡戎眯起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当时你就提着个胃,你肚子产生了无法自愈的疼痛,肯定就是和秽食的胃有关系,平时脑子转的挺快,怎么现在傻了?” “对不起,是我敏感了。” 夏荷话虽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抱有疑惑,但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夏荷咬断手指,唤出了暴虐之肤,腹部的鳞片散开,夏荷以手做刀,捅穿了自己的腹部。 伤口出现的一瞬间,密密麻麻的触须爆体而出。 夏荷抓住触须,触须们顺势缠上夏荷的手臂。 夏荷没有犹豫,拽着触须就使劲往外拖,一个深褐色的物体从夏荷肚子里露了半截出来。 像是一个胃,但上面长满了触须和密密麻麻的嘴,简直就是秽食胃的翻版,只不过多了触须。 触须胡乱的摆动,缠在夏荷手臂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甚至碾碎了不少鳞片。 当夏荷把整个胃扯出来的时候,所有的触须齐齐断掉,胃的本体掉在地上。 夏荷本想把胃踩住,但胃上面布满的嘴里长出了手指,如脚般飞速奔跑,带着胃离开了厕所。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宿舍里传来吴裴珩的惊呼。 夏荷高喊:“吴裴珩,离那东西远点!” 在暴虐之肤的加持下,夏荷腹部的伤口迅速愈合,他跑回宿舍,秽食的胃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跌坐在地上惊慌失措的吴裴珩。 “那到底是秽食的胃,还是秽食的本体?” 夏荷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在询问卡戎。 卡戎没有任何回应。 她知道那不是秽食的胃,也不是秽食。 而是一个陨落神明再次降生的前奏。 第545章 下线 夏荷跟着跑出了宿舍,没有发现胃的踪迹。 他唤出黑虫,四面八方的朝校园里各个角落探查。 夏荷没有找到胃,更加奇怪的是他也没有找到罗宁和顾清雨他们。 夏荷褪去赐福,吞下了抑制代价的药,顾清雨和罗宁没看见,但他看见了齐鄙。 夏荷赶到了医务室,齐鄙的样子看起来狼狈异常,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绷带一动不动,还在昏迷。 他的左右手分别插着针头,床头两边挂着红蓝两色液体的吊瓶,奇怪的液体正顺着针管流进齐鄙的体内。 夏荷环顾四周,这里面的伤员相比于他第一次过来时冷清了不少,也没看见断了腿的周远明。 夏荷想弄明白齐鄙发生了什么事,却找不到切入点。 夏荷想了想,随便站到了一个醒着的病人前,“哥,你是得了什么病进来的?” 手脚健全、脸上清清爽爽的男人麻木地看着夏荷,“你是谁?” “我就是一路过的,来看看朋友。大哥,请问一下那边那个躺着的大叔是什么时候送到医务室的?”夏荷指向齐鄙。 “记不得了。” “那有没有什么人来探望过他?” “记不得了。” 夏荷无奈,“大哥,你这是考试的时候伤着脑子了?” “嗯,伤着脑子了。” “大哥,那你这脑子三学分能治好吗?” 男人斜眼瞥向夏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荷装模作样地说道:“那个大叔是我的朋友,现在他不明不白的躺在这里让我很揪心,我就想知道他怎么搞成的这样。” “我是问你三学分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给你转三学分。” “真的假的?”男人眼角抽动,“我可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没事,你知道什么告诉我什么。” “你真会把学分转给我?” “你知不知道学校里现在有一条产业链,专门负责给我们放学分。” “我知道。”男人略有疑惑,“你想找他们借学分?” 夏荷点头,“对,如果你愿意,可以找他们做个见证,直接把学分划给你。” “哥们儿,你不会不知道获得学分的条件吧?” “我知道。” “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答案,就要让自己前途无量的未来受制于人?” “哎,我这朋友对我很重要。” “算了兄弟,没必要,我不是什么无赖地痞,你的三分我拿不安稳。”男人揉着眉心思索,“那个大叔应该是四天前被送过来的,当时他的情况不太乐观,全身就跟剥了皮一样血肉模糊,几个医务人员费了好大劲才止住了他的伤势。” “后来只有一个小女孩来看过他,不过也就只来了一次。” 夏荷问道:“没其他人来看他了?” “没有...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没骗你吧,三分换这些消息可不值得。” “大哥你还是老实...对了,我之前来这里的时候还有很多病人,他们去哪儿了?是没熬过死掉了还是撑着身体去参加考试了?” 男人解释道:“一部分人是没人照顾,要么饿死,要么伤口溃烂感染而死,还有小部分人在你说的那条产业链上贷了学分,传送出了试炼。” 夏荷觉得奇怪,“这些半死不活的人都会成为产业链的放分对象?” “产业链放学分跟人的状态没什么关系,只要你肯押上自己的未来,一切都好说。” “大哥你是什么毛病?” “我没毛病,我只是在这里躲个清净。” “怎么说?” 男人面露无奈,“现在这个学校被这条产业链搞得乌烟瘴气,没什么人愿意再花心思去考试,就想着从其他人身上直接搞学分。我们宿舍的那两个人也是这样,我怕被他们坑,就找了个由头躲进了医务室,这样就可以不用强制回宿舍。” “原来如此...”夏荷看向齐鄙身旁颜色艳丽的吊瓶,“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药呗。” “什么药的颜色长得跟果汁一样。” “你可别小瞧那玩意儿,它可价值不菲,要四学分,听说注入体内能快速愈合伤口。” 夏荷诧异,“医务室自动把我叔的学分划出来了?” “没有,这是那个看望他的小女孩支付的。” “明白了,谢谢。”夏荷道谢后离开了医务室。 现在不仅是罗宁和顾清雨不见了踪影,霍玖和黄韵几人也没看见,除了齐鄙,花蕤有很大可能还在学院里。 夏荷搞不清楚他们是和自己一样进入了阐明学院的内在,还是凑齐了毕业分数离开了试炼,亦或是遇到了什么其他的变故。 他本想等到明天再去找产业链的源头,但现如今那个胃人间蒸发。 既然那玩意儿脱离了身体,夏荷也没纠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打算先搞清楚其他人是否安全。 夏荷回到宿舍,叫上了心有余悸的吴裴珩,让他带着自己借分。 产业链的核心,分发分数的校园卡在三个赐福者手里,而想要见到他们,首先得联系下线,由下线来引荐。 现在还属于自由活动时间,吴裴珩带着夏荷来到A栋宿舍楼的三层。 现在的宿舍楼显得空荡荡,不少房门打开,内部乱作一团,早已人去楼空。 二人停在316号房,吴裴珩朝门努了努嘴,“里面就有一个下线。” 夏荷问道:“按你的意思下线不止一个,你为什么要来找他?” “其他的下线我也不认识,就她我还有点交集。” “交集?” “就是她找我收过学分,我没给,一直都惦记着我。” “原来是对你念念不忘。” “呃...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这不是给他送上门来了。”夏荷笑着敲响了房门。 房门很快便被打开,一个满脸纹身的女人探出了头。 夏荷在前,吴裴珩在后。 但女人的眼神直接越过了夏荷,停留在了吴裴珩是身上。 她双眼放光,如狼似虎。 “弟弟,什么风把你吹到姐姐这儿来了。” 娇滴滴的语气让夏荷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546章 门槛 夏荷很难第一眼就看清女人的五官,因为它们被一层浓错综复杂的墨色纹路所覆盖。 从发际线开始,繁复的藤蔓与荆棘图案便倾泻而下,爬过女人饱满的额头,她的眉骨上方被勾勒出锐利的几何线条,让原本的眉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非人感的凌厉。 她的鼻梁成为脸上纹身的主干,两侧蔓延着对称的精细纹路,一直连接到颧骨。 脸颊两侧描绘出了风格强烈的图像,左脸颊是一只展开翅膀的乌鸦,右脸颊是一朵绚烂扭曲的曼陀罗。 纹身深入皮肤,随着她脸部肌肉的每一下细微抽动,那些图案仿佛拥有生命。 在呼吸,在低语。 女人整张脸没有一寸肌肤是原始的。 纹身覆盖了一切,定义了一切。 对女人而言,这不再是美容,而是彻底的改造,是一种将内心地图强行绘制于外在形貌之上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夏荷看不到她原本的肤色,猜不出她的年龄,甚至难以判断她是美是丑,他只能看见这片由意志、纹路和疼痛共同铸就的风景。 她强烈、磅礴,令人过目不忘。 女人侧身绕过夏荷,亲热地拽住吴裴珩的肩膀,“弟弟,你想通了?” 吴裴珩连忙摆手,“不是我,是我朋友。” 闻言女人才偏过头看向夏荷,“这弟弟长得也不错,不过不是我的菜。” 夏荷笑道:“别这样姐姐,你把对吴裴珩的喜欢分我一丁点就行。” “哟,你这小子嘴这么甜呢。”女人打量着夏荷,“我怎么之前从没有注意过你?” 夏荷随口胡扯,“我就是一个小透明,姐姐你当然看不见我。眼看试炼进程过半,我学分还差的有点多,所以我想要来你们这儿搞点学分。” 女人目光变得凌厉,“你再微不足道我都不可能注意不到你,学院里所有试炼者我们都排查过。” 夏荷会意,这条产业链是在自己消失后才发展起来的,所以后来他们统计人数才没有见过自己。 “姐姐,你也知道,试炼人数两千人,但不是两千人都待在学校里考试。” “哦~?” 夏荷说道:“你别忘了还有那些违反规矩被教委会带走的人。” 女人兴致盎然,“这么说来你是被教务处带走,接受惩罚后又重新回来参加考试?” “是的。” “那你都接受了些什么惩罚?”女人不依不饶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 “我没接受过惩罚,又怎么会知道?” 吴裴珩见气氛逐渐剑拔弩张,连忙昧着良心喊道:“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朋友是听说我和你的关系非同一般,才拜托我找你走走后门。你是对我有意见吗?一直话里有话的试探他。” “没有,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女人听见吴裴珩叫‘姐姐’,顿时喜笑颜开,“你也知道,想来找我们借学分的人很多,但分就那么一点,我们总归是要把来龙去脉搞清楚,规避风险。” 女人摆了摆手,“算了,既然是弟弟推荐,我也不为难你了。” 夏荷好奇:“你和吴裴珩很熟?” “我一直让他来借学分,好快点完成试炼,结果他一直拒绝我,这一来二去便熟悉了不少。” 女人松开吴裴珩的手臂,站到夏荷身边,“不过熟人归熟人,我可以不打听你的来历,但借分的规矩可不能坏。” “我明白,签协议嘛,我完全能接受,你带我去找领头的,我当面和他谈。” 女人笑道:“你误会了,你想要借分签协议这是后话,在此之前你得完成一项我们设置的门槛,向我证明你有借分的资格。” “还要验证门槛?不是每个人都能借分吗?” 女人撇了撇嘴,“都是那些过不了门槛又想借分的人乱造的谣。就算我们把大部分人的学分都搜集到了一起,也不过才几百分,你觉得能帮多少人完成试炼?再说天使的赐福因人而异,老大要一些废物也没用,所以便设置了门槛挑选普通人中的精英。” “也对,那你们的门槛是什么?” 女人回头对吴裴珩抛了个媚眼,“很简单,独自完成一场考试,并且向我们无偿捐赠三个学分。” “你们给学分,又收学分,看来你们的学分真的很紧张啊。” “我说的可是老实话。”女人叹了口气,“我们搜集的学分并不多,大部分都只能找那些平常又没有依靠的普通人搜刮,从一个人身上得到一两分都算运气不错了,还有很多人不仅没有学分,还倒欠生活服务部的贷款。所以完成考试证明自己能力是一方面,捐赠学分表达自己的诚意补充我们的产业链又是一方面,能省一点就能帮助更多的人。” 夏荷颔首,“你说的门槛对我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学分我只会在见到你们老大后转移。” “你不信任我?” “姐姐,不是我不信任你,学分毕竟是关乎我性命的东西,我可不能在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冒然付出。” “行,就冲你一口一个‘姐姐’,我给你开这个后门。”女人笑眯眯地看着夏荷,“既然说定了咱们就事不宜迟,今晚的考试就当做验证你的门槛。” “姐姐你很急吗?” “我不急,我是替你着急。”女人轻抚着夏荷的臂膀,“分数已经剩下的不多了,排着队想加入我们的人不少,所以你早点跨过门槛把分数借到,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还是姐姐你替我想的周全。”夏荷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女人揩油的行为,“今晚的考试内容是什么?” 吴裴珩接话道:“本轮考试的主题是饥饿、顺从和坚毅。” 夏荷听见“饥饿”二字一下来了精神,自己设计的考试内容这么快就有了呈现。 “你随便选哪场考试都可以,只要能顺利完成就行。不过我私人有个请求...”女人眯着眼看着吴裴珩,“你要借分可以,但吴裴珩必须也要借分。” 吴裴珩当即脸色大变。 夏荷挑了挑眉,“这是你的私人请求?” “是的。” “那我们可以拒绝吗?吴裴珩并没有借分的诉求,你们也不能强买强卖啊。” “虽然我们的作风一贯是强买强卖,但我允许你们拒绝。不过吴裴珩,你可得考虑清楚,现在的你没有保镖护佑,你这个朋友也要找我们借分离开试炼,如果你不借分凭借自己完成考试的概率小的可怜,最后没有凑齐毕业分数,等待你的可不是只有简单的死亡。” 女人说的情真意切。 夏荷感受到了她对吴裴珩有一股近乎偏执的执念。 第547章 狗二 饥饿考试。 考试限时一个小时。 监考老师给出了四十个不同的数字,每个人需要在正式考试之前选择好自己的数字。 现在的考场已经没有了往昔的“热闹”,零零散散只有十几个人。 剩下的试炼者大多数都动了歪心思,产业链的发展给了他们启示,他们既不想为了考试担惊受怕,也不想为了借分赌上自己的未来,只想着如何使阴招走借分抢分这条捷径。 有能力的人完成了试炼,没能力的人被淘汰的七七八八,即使完成考试获得分数还有被抢的风险,所以现在还在坚持“传统”考试的试炼者越来越少。 黑板上写着的数字差距范围并不大,却不是按着顺序依次递增递减,它们随意的被写在黑板上,就像是监考老师按着自己的心情想出来的数字。 最大数字是“243”,最小的数字是“17”。 选完数字,考试开始。 考场的前后门分别被推进来了数辆推车,上面堆满了各种食物。 本次考试主题是饥饿,每个学生选了多少数字,就得在一小时之内吃掉多少斤的食物。 和满足八的胃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八是因为饥饿感而遵从本能的进食,而这场考试是按照数字强制进食。 推车上基本上都是烹饪好的肉类和甜品,混合着最少吃17斤,最多吃243斤。 作为正常人来讲,即使是最少的17斤也无法吃完,更不可能在一个小时内办到。 但这场考试对夏荷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戴上面具,再多的食物也能吃完,更别提夏荷作为出题人知道“正确答案”。 经历过这么多场的考试,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解题的思路,从他人身上寻求答案。 选了多少数字,就得吃掉多少斤的食物。 谁吃? 你吃还是我吃? 没有明确的表达,就有运作的可能。 已经有一部分脑子灵活的人想到了办法,就算依靠别人吞食掉食物,也要考虑他吃不吃的下这回事,但只要剖开腹腔,强行把食物塞进肚子里,也代表着“吃掉”。 夏荷选的数字是三十八,他唤出暴食面具后轻轻松松的吃掉了三十八斤的肉,在确认考试完成后,夏荷甚至取掉面具又大快朵颐的履行代价。 骇人的面具已经够让人震惊,夏荷的食欲更是让其他人叹为观止。 这份震惊很快便被压了下来,他们开始完成“饥饿”的考试。 夏荷推着一车食物走到了讲台上,和监考老师并排而站,即使夏荷被判定考试成功,也不能立刻离开教室,必须等待考试结束。 夏荷一边啃着牛排,一边和监考老师拉着家常,“老师,你在这儿上班多久了啊?” “这菜是食堂做的吗?味道不错,下次还有这种关于吃的考试记得叫我。” “老师,像我这样优秀的学生很少吧?” 监考老师目视着教室里愈发血腥的争斗,语气冷漠:“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夏荷笑道:“也没有,就是老师你死气沉沉的样子有点倒胃口。” “你可以不用站在我旁边一边看着我的脸一边吃东西。” “那不行,这些家伙戾气太重了,一会儿伤到我了怎么办?还是在老师你身边有安全感。” 监考老师偏过头看着夏荷,“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这种场面你都还能吃得下东西?” “小场面而已,再说我很高兴。” “你高兴什么?” 夏荷扯起嘴角,“老师你有所不知,这场考试就是我设计的。” 监考老师看着夏荷的眼神里闪过了惊恐。 想依靠自己努力而得到天使垂怜的试炼者正在进行生死的考试,漆黑的夜幕笼罩之下,投机取巧的试炼者们也在阐明学院的阴暗角落里干着坏事。 “狗二,你确定那个小子手里还握着学分?” c栋宿舍楼下的灌木丛里,两个男人聚在一起鬼鬼祟祟的讨论着。 面黄肌瘦,模样猥琐的男人外号叫狗二。 而另外一个男人脖子往下都是纹身,看起来流里流气,竟是曾箐。 狗二是个妥妥的地痞无赖,他一直想从产业链上获得足够的学分毕业,即使出卖未来也在所不惜。 可惜的是狗二连基本的门槛都跨不过,他胆子小,不敢杀人,只能暗搓搓的给人下绊子,从进入试炼开始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完成过一次考试。 产业链的三个头部赐福者自然也是看不上狗二这样的废物。 既然正常情况下没办法借到足够的学分,狗二只能另辟蹊径,他找到了曾箐,曾箐作为这条产业链的元老级人物,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二人一拍即合。 狗二在普通人当中充当“卧底”,帮曾箐寻找那些有学分的目标,在曾箐得手后,他会根据获得学分的多少,给狗二返点。 狗二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那些赐福者看不起自己,他就用自己的手段获得学分。 二人这么联手已经收割了八人的学分,曾箐到手二十三分,分给了狗二六分。 狗二离八分毕业只有一步之遥。 此刻,他们把主意打到了一个名叫“梁群德”的男人身上。 据狗二打探,这个梁群德是个普通人,完成且成功了四场考试,后来他就收手一直躲在宿舍里,只有晚上食堂营业的时候才会离开宿舍去吃饭。 “一个普通人能完成四场考试,他真不是赐福者?”曾箐心里略有不安,除了老大以外,底下的人都没威胁过拿了三分以上的人,而曾箐搞这件事,都只敢找那些运气好拿了一两分的普通人,这可以很好的规避风险。 而现在狗二信誓旦旦的保证梁群德只是一个运气好到爆炸的普通人,绝对不会产生任何威胁,曾箐才打算来瞧瞧这条漏网之鱼。 “曾哥,你放心,我都找他们宿舍的人打听清楚了,梁群德这个人很软弱,他得到的那些分数都是捡的漏,你也知道最开始那几场考试是什么内容,考场里的人互相残杀死的差不多了,梁群德靠捡尸完成的考试。所以现在他才抱着这四分死守在宿舍,一来是担心别人惦记上他,二来是怕自己的好运气用完了,再考试会把命丢掉,或者是考试失败,之前得到的四分全白搞。” 曾箐疑惑道:“这么胆小谨慎的人,你又是怎么知道他还有四分?” “这家伙有说梦话的习惯,他的那几个舍友都听到过他说自己有四分。” 曾箐拍了拍额头,“这么说你是靠他的梦话和行为,推测出他是有四分的普通人?” “难道我推测的不对?” “太对了,你简直是个天才。” 第548章 突变 曾箐不想去威胁这种不知根知底的人,万一梁群德是那种韬光养晦的赐福者,自己恐怕小命难保。 他只是奉老大的命令收集这些漏网之鱼的学分,谁是漏网之鱼老大也不知道,没必要为了四分去冒险。 狗二见曾箐想要离开,赶紧抓住他的手,“曾哥,你这是干嘛?马上考试结束,梁群德就会出来去食堂,正好是我们下手的机会。” 曾箐挣脱开狗二,“我觉得咱们这次的行动有点唐突了,关于梁群德还是再想想。” 狗二听出了曾箐话里的意思,赶紧表态,“哥,你信我,梁群德绝对是个任人拿捏的废物,没有任何危险。” “口空白话,你让我怎么信你?” “哥,求求你,信我这一次,我差两分就可以离开这个试炼,你帮我一把,等我成了赐福者以后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兄弟,信你一次的代价很大。不过嘛...”曾箐话锋一转,“也不是没有余地,既然你说他就是一个普通人,那么你自己动手肯定也能‘说服’他吧?” 狗二眼角狂跳,“哥,你想让我自己去拿他的分数?” 曾箐点头,“没错,你也该向我表现表现了,不能总是你提供消息,我去以身犯险,最后你还得到学分,这种分配不是很公平。” “哥,当初你不是和我这么说的。” “狗二,你要明白,你本身就只是一个垃圾,如果不是因为我可怜你,赏你口饭吃,你觉得你能攒到六分?” 曾箐语重心长的拍了拍狗二的肩膀,“听我一句劝,后面还有的是机会,要么不搞梁群德,我们换一个人,要么你一个人去把梁群德的学生卡搞给我。” 狗二哭丧着脸,“现在学校里有学分的软蛋都被我们榨干的差不多了,这个梁群德都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才发现的,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有学分的人供我选择?” “所以我觉得没必要,你只差两分,不如就老老实实的考试离开这里。” 考试的难度狗二是见识过的,他没完成考试,但侥幸活下来有运气的使然,现在剩下的这些还在参与考试的普通人,个个都是变态,自己去参加考试必然十死无生,与其这样,还不如去找梁群德。 “哥,我明白了,我去找梁群德。”狗二做了决定。 “随便你,你去找梁群德可以,但你别坏了规矩。”曾箐警告狗二,“如果你敢私自让梁群德给你转学分,你知道后果的。” “明白。” 学分积攒到八分后会被强制传送出试炼,但曾箐的老大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他的学生卡内积攒了上百的学分都没有被传送出试炼。 为了防止下线私自收集学分完成试炼,每个下线都签订了“条约”,如果有违逆者,会直接肠穿肚烂。 而像狗二这种不入流的家伙,连签订“条约”的资格都没有,只是被口头警告,违反规则后会被打上标记,不论是在试炼还是现世,无所遁形。 曾箐匆匆离开了c栋宿舍,他只要结果。 狗二蹲在灌木丛里抓耳挠腮,被曾箐这么一分析,他心里也没了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狗二知道没人看得起自己,他已经丢掉了尊严,像狗一样在那群赐福者面前摇尾乞怜,但也得不到丝毫的善待,他必须要得到赐福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铃声响起,考试宣告结束。 狗二死死盯着宿舍楼的大门,有人进来,有人出去,但唯独不见梁群德的身影。 “我靠,不会这么倒霉吧。” 狗二暗骂一声,怎么轮到动手的时候就会出岔子。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梁群德,狗二思虑再三,打算直接进宿舍去找他。 梁群德住四楼的417,这层楼的试炼者死的都差不多了,没剩几个活人,显得异常冷清。 狗二站在417前敲门,里面无人应答。 “梁德群,你在里面吗?我狗二,有点事想找你。” 还是没人回应。 狗二心里发蒙,梁德群不会是出事了吧?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梁德群的舍友恰好从外面回来。 “狗二,你在这儿干嘛呢?” 狗二见到舍友面色一喜,“你回来的正好,我找梁群德有点事,怎么敲门都没反应,他没在宿舍吗?” “不会吧,那傻小子整天都躲在宿舍里雷打不动,我离开的时候还见他在睡觉。应该是还没醒吧?” 说着舍友摸出钥匙打开了宿舍门。 门被打开后,一股血腥味直冲脑门。 舍友和狗二同时变了脸色。 “什么情况?!” 昏暗的房间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人体的内脏洒落一地,普通的宿舍内部此刻宛如地狱。 不见梁群德的身影。 “卧槽!” 狗二见着此番场景,直接吓得双腿发软,他也顾不得什么梁群德和他的学分,颤颤巍巍的转身便跑。 舍友对狗二的行为见怪不怪,他知道狗二是想来诓骗梁群德的学分,但他就是个废物,连那条灰色的产业链都不愿意投资他的未来,就凭他可难成大事。 舍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走进了宿舍,“梁群德,你在不在?” “梁群德!” 舍友高声呼喊,厕所里传来了一声撞门的响动。 舍友走到阳台上看着紧闭的厕所门,“梁群德,宿舍里怎么搞成那个样子?是有人来找你麻烦吗?” “走...”嘶哑的声音隔着厕所门传出。 舍友察觉到了不对,鲜血正顺着门下的缝隙溢出。 “行,我先走了,你慢慢上厕所哈。” 舍友抬腿便跑,厕所门“砰”的一声被砸开,细长的触须席卷而出,缠住了他的脚。 舍友顺手抄起匕首捅进了触须,触须爆开出绿色的粘液,喷洒了他一身。 极具腐蚀性的液体瞬间腐蚀掉了舍友的皮肤。 在舍友撕心裂肺的哀嚎中,触须把他拖进了厕所。 四楼为数不多的人们听见了哀嚎,纷纷探头在走廊上东张西望。 哀嚎声戛然而止。 “妈的!谁这么没素质,吃东西发出这么恶心的声音!”有人破口大骂。 恶心的咀嚼声穿透过厕所,回荡在走廊。 第549章 异常的辐射 狗二被吓破了胆,拼了命的冲出了宿舍。 他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对这种血腥场景肯定具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但事实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狗二没考过几次试,在考试中他见过最血腥的考法就是“倒模”,砍掉别人的四肢拼接到模胚上。 正是因为“倒模”的血腥直接击垮了狗二剩下不多的傲气,让他放弃了靠考试毕业的想法,想着用其他阴损的招数来弥补学分。 但梁群德宿舍里的场面已经完全超出了狗二心理的承受极限,那满地的脏器甚至还在蠕动。 狗二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不管是梁群德还是其他人,能干出这种事来的人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这鬼试炼狗二是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他返回到A栋宿舍,直奔顶层的天台。 每栋宿舍楼顶都带有一个露天天台,产业链的三个头部赐福者分别占下了三个天台,用来当做临时据点,分发和收集学分。 此刻的阳台上,曾箐正在和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人闲聊。 男人身形匀称,五官锋利,头发修剪的干净利落,一身校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男人趴在栏杆上,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楼下稀疏的人们,“你是说狗二那家伙一个人去找梁群德了?” 曾箐点头,“对,狗二笃定梁群德就是一个运气好的废物。比起考试,他觉得一个手里拿着四分的废物更适合自己。” “运气再好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完成考试。” “狗二说梁群德是靠捡尸完成的考试。” 男人笑道:“捡尸?说出来你信吗?” “不信,所以我没去。我也劝了狗二,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人各有命,自己选了就要承担后果。”男人回头望向天台的入口,“但狗二的这个后果看起来微不足道。” 狗二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上到了天台,他看见男人和曾箐,“砰”的一声跪了下来,对着二人道歉:“曾哥,李哥,我对不起你们!是我无能!” 曾箐顿感疑惑:“你这什么情况?梁群德的事你是失败了?” “我不知道。” 曾箐语气冷了下来,“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你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把梁群德的学生卡独吞?”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走到狗二身边将他扶了起来,然后弯腰拍打着狗二裤子上沾着的尘土,“不用急,你慢慢讲,想好了再讲,你去找梁群德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 曾箐怒喝:“别支支吾吾的!” “我没见到梁群德!” “人不见了?” 狗二把在宿舍里见到的那一幕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满地的内脏?”男人摸着下巴思索,“这么说来你连宿舍门都没进就跑了?” 狗二身子轻微的颤抖,“对不起李哥,你知道我的,对于这种场面我完全招架不住。” “没事,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能理解。”男人拍了拍狗二的肩膀以示安慰。 曾箐觉得不对劲,“搞这么大的阵仗,难道是另外两位出手了?” “四点学分而已,如果是他们不至于搞得内脏留一地。” “万一...梁群德是赐福者呢?” “一个躲起来不考试的赐福者...”男人思索一番,“有意思,我去见识见识这场面。” 曾箐劝道:“要不要先去和另外两位确认一下情况?万一真是他们动的手呢?” “不用,我就去看看。梁群德住哪里来着?” “c栋的4楼417。” “行。” “大哥,你千万要小心啊!” 男人摆了摆手,从天台一跃而下。 男人名叫李思安,不隶属于任何组织,纯粹的闲云野鹤。 他进入试炼后本想老老实实的靠考试积攒分数,却被老大哥招募。 老大哥是产业链的发起人,崇尚“优胜劣汰”的法则,他认为在新型魔方里普通人得到赐福是必然,他们不如推波助澜帮这些普通人一把,选取有天赋的人,用他们的未来作为交换。 李思安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本想独善其身,但老大哥开出的条件实在诱人,不仅帮他抑制赐福的代价,还给他权力。 李思安没有加入五个组织的原因就是不想被条条框框束缚。 而现在,老大哥承诺李思安这些成为赐福者的普通人出去后会因为天使道具的“条约”形成一个新的体系,而李思安会成为这个体系中规则的制定者。 李思安很快便来到了宿舍门前,此刻宿舍楼内一片死寂,内部的灯光忽明忽暗,把宿舍楼道衬托的阴森恐怖。 李思安感到奇怪,按狗二所说,只有417那间宿舍出了异常,现在这种异常似乎辐射到了整栋宿舍。 李思安肯定这里发生的事不是老大哥和另外一个头部赐福者所做,或许是哪个其他赐福者在悄悄地干坏事。 考虑到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李思安思索片刻还是打算进去看看情况。 每层楼都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味提醒着李思安这里发生了惨无人道的虐杀。 但没有尸体,甚至都没有血液。 来到四楼,李思安看到走廊中间站着一个人,正背对着他。 李思安浑身戒备,出言询问:“兄弟,你们这儿发生了什么事?” “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男人浑身发抖,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谁对你干了什么事?”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兄弟,能麻烦你转身面对我吗?” 男人慢腾腾地转过了身,他的衣服被撕裂,露出的腹部血肉模糊,一团肉瘤从腹部长了出来,还在有节奏的蠕动。 李思安注意到那团肉瘤上竟长着人类的嘴,“你身体里长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你能不能帮帮我!” 男人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他双手触摸在腹部之上,“帮帮我们!” “我们?!” 李思安顿感大事不好,两边的宿舍内几乎同时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哀嚎。 那些腹部长着肉瘤的人们从宿舍内部爬了出来。 第550章 失去 从两边的宿舍大约爬出来了十几个人,他们腹部朝上,姿势扭曲的爬行,怪异肉瘤上的嘴不断开合,似在咀嚼,又似在轻语。 李思安往后退了几步,和人们拉开了距离,“你们是被试炼腐蚀成这样,还是被谁的赐福寄生了?” “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站着的男人在尖啸,“祂告诉我们,祂很饿!” “他?他是什么东西?” 男人的眼角因极度的痛苦滑出泪水,“祂是神啊。” 李思安悚然大惊,转身便跑。 地上躺着的人们被神的意志指引,对李思安发起冲锋。 李思安见这些人的爬行速度超越常理的快,立即站定,双臂交叉对准人们。 他的两只手臂上裂开了伤口,黑色的光芒从伤口内部涌现,朝众人发出黑色射线。 和黑色射线接触的人们,皮肤迅速老化,他们的身体开始分解,最后竟化成了尘埃。 “去你妈的,神明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试炼。”李思安松了口气,低声暗骂。 他的赐福名为崩解,被射线照着的生物细胞会急速衰老崩解。 这是一个大杀招,不可逆转,不可调和,触之即死,相应的代价也非常之大,李思安每使用一次,自己的身体内部所有器官都会衰老一年。 不到万不得已李思安不会使用这个赐福。 李思安收手,现如今只剩下站着的那个男人。 男人哀嚎着:“祂说,赐福是祂的养料,而赐福者是祂绝佳的温床。” “你真的是疯了...神明不能干扰试炼的进程,你这个普通人不知道很正常,但能被我赐福消灭的神明,你觉得还是神明吗?” 男人仰起头翻着白眼,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无法被消灭,连被我寄生的人也一同得到了神迹,你以为就凭瓦解寄生体的细胞就能消灭我吗?” 李思安皱着眉头,“你就是寄生在他身体里的家伙?” “‘家伙’?小子,你就是这样称呼神吗?” “我说了,神不可能会出现在试炼里干扰试炼进程,你到底是哪个赐福者,打着神明的称号招摇撞骗可是会遭天谴的。” “小子,我就是你的天谴。” 男人咧起嘴角,鲜红色的鳞片从脸上浮现,竟形成了一个骇人的半边獠牙面具。 与此同时,空气中飘散的尘埃开始重聚,那些腐化的人们重塑肉体,形成了一个个完整的人身,而他们的脸上也戴上了相同的面具。 李思安身体紧绷,双臂交叉,“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个试炼本来对你们这群赐福者而言很轻松,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机会,也想要获得自由。抱歉,我会吞噬掉包括你在内这场试炼里所有的赐福者,完成降临的仪式。” “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目的,就变成灰尘吧。” 射线从李思安双臂散发,四面八方的笼罩向自愈成型的人们。 但和之前不同,黑色的射线一闪而过。 肉瘤上的嘴长到了人们的身体上,他们同时张开面具上的嘴,身体上的嘴一同张开,黑色射线霎那间便被无形的力量吞噬。 李思安僵在当场,他的身体被恐惧捕获,他能感知到自己被超越纬度的生物标记。 低沉嗡鸣的喉音启诵,深渊中无数张巨口同时开合。 冥冥中李思安听见了主的祷词。 “我的胃囊是无尽星穹, 我的饥饿是万物始终。 我吞下王朝的残渣,吐出初生的沃土; 我咽下冰川的骸骨,涌出春天的脉流。 他们祈求我把贪婪吞吃, 他们渴望我把饱足恩赐。 众生皆盼成为我的喉舌, 而我将吞尽自身,反哺永恒。” 男人朝着惊恐的李思安踱步而去,所有的嘴都在发出雀跃的欢呼。 成堆的暴食面具扬起了笑容。 “我征服。” 考完试后正在食堂吃饭的夏荷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段记忆。 “小荷花,告诉妈妈,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妈妈,这个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哎呀,妈妈好奇,你就告诉妈妈嘛,妈妈来帮你实现。” “好吧,我想要今后变得能吃。” “能吃...?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愿望?” “因为班上的那个小胖总是仗着自己身体比我壮就欺负我,我要变得比他还能吃,这样就能比他还壮,到时候就是我欺负他了!” “哈哈哈哈...咱们家小荷花怎么这么可爱啊!那妈妈祝你心想事成,胃口大开,也吃成个小胖子把场子找补回来。” 夏荷泪流满面,他不断用脑袋撞击着桌面。 他的脑子此刻就像有一把电钻直冲脑门,撕裂了他的神经,此刻夏荷的意识里只剩下极致的痛苦。 无法忍受,令人疯狂。 周围的人们错愕地看着发狂的夏荷,这个行为怪异的男人顺势趴到了地上,开始用脑子撞击僵硬的水泥地板,他又是哭又是嚎,即使脸被撞击的血肉模糊,也丝毫没有收力。 众人虽然诧异,但无人伸出援手,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被试炼逼疯的人比比皆是。 卡戎和贝斯站在夏荷身边。 卡戎看着夏荷的眼神里满是怜惜,“终究还是就提前开始了。” “没办法,再这样拖下去嫉妒苏醒,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嫉妒没那么容易醒。” “这谁又说得准呢?”贝斯此刻满脸冷漠,没有了之前的吊儿郎当,“我们和嫉妒虽然是同一阵营,但同处于夏荷身体内部,祂的降临必将以我们作为王座的基石,所以遗憾给你想后路也是情有可原。” “你觉得这是后路吗?” “只要暴食完成了降临,祂必然有办法找到我们。” “还是太心急了。” “只有在试炼里才有降生的机会,虽然会被发现,但却无法被阻止。”贝斯有一点恍然,“【因果律】定下的法则也是别有目的吗?” 卡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苦了他了,失去了一个维持正常的基石,便向疯狂又迈进了一步。” 贝斯安慰道:“别担心,我们还在。” “怎么能不担心呢?”卡戎幽幽地叹了口气。 “没有了小胖的陪伴,小荷花会难过的。” 第551章 无神吞噬之夜.1 脑中撕裂的疼痛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段时间夏荷的意识异常清晰,他能感觉到这种痛苦带走了他重要的东西。 这种东西是什么? 他不得而知。 反复的疼痛和清醒的意识已经让夏荷感官无限趋近于崩溃。 夏荷停下了动作,无力的躺在地上。 撕裂感逐渐减弱,夏荷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此刻,夏荷的脸已经被撞得血肉模糊,但脸上的痛感对于之前意识上的撕裂来说微不足道。 夏荷没有唤出暴食面具自愈,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呼唤着自己,“不要使用赐福。” 见夏荷平静了下来,周围的人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纷纷散去。 夏荷出神地看着天花板,卡戎蹲到夏荷身边,“你怎么了?” “头疼。” “头疼就用自愈,何必把自己搞成这般模样?” “卡戎,我觉得我的心空了一块。”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夏荷的心里浮现出了一丝难过,他挣扎着爬起身,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臂膀。 侧眼望去,只见花蕤满脸无奈,“大哥,你在这儿玩自残是什么意思?” 夏荷反手抓住花蕤,“你去哪儿了?” “出了点事情,躲起来了。” “什么事?” 花蕤指了指夏荷的脸,“你不把面具戴上?” “罗宁他们人呢?” “你还是先把你脸上的伤口处理一下,你倒是没事,我看着怪渗人的。” 花蕤拉着夏荷去往了医务室。 现在正是阐明学院最具“生气”的时候。 清静的医务室变得热闹,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忙碌地给还有学分治病的人们换药处理伤口。 花蕤熟门熟路的把夏荷安置到了齐鄙旁边的病床。 齐鄙还在昏迷,他两侧挂着的药瓶已经打空,一个护士正在把药瓶撤下。 花蕤掏出了学生卡递给护士,“他情况怎么样?” “稳定了。”护士言简意赅。 “再给他输两瓶。”花蕤朝夏荷努了努嘴,“顺便把这家伙的脸处理一下。” “稍等。”护士接过花蕤的学生卡离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荷躺在病床上问道。 “你消失的这段时间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个女孩儿,对我们白驹基金会的人格外上心。” “你们解决不了她?” “有难度,她的赐福很棘手。” “什么赐福?” 花蕤偏过头,望着夏荷的眼神略显古怪,“亚兽。” 夏荷目光一沉,“哪个亚兽?” “夏荷,在怪诞市我见过冯烁,我知道他的赐福是什么样的,那就是冯烁的赐福。” “和冯烁的赐福一脉相承?” 花蕤摇头,“不清楚,那个少女和冯烁一样抱着画框,里面召唤出来的怪物不死不灭。” “齐叔就是被亚兽搞成这样的?” “齐叔是被周远明害得。” “啊?” 花蕤眉头紧锁,语气里充满了愤懑,“周远明这小子自从双腿被绞断后一直自暴自弃,齐叔觉得这小子可怜,时不时地会来陪他。但周远明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仅双腿恢复如初,还得到了赐福,他趁着齐叔不注意,重伤了齐叔后逃之夭夭。” 夏荷疑惑,“他为什么会得到赐福?” “按理说想要得到赐福必须要得到八分,但得到八分后又会被立即传送出试炼,像周远明这样不清不楚地突然得到赐福很是奇怪。” 夏荷猜测:“会不会周远明本身就是赐福者,他别有目的,隐藏自己的身份混进了基金会当志愿者,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伤害齐叔。” “有这个可能,现在那小子不知道躲到了哪里,我翻遍了整个阐明学院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夏荷心里闪过一个想法,难道周远明去往了阐明学院的内在? “对了,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又去了哪里?阐明学院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是我们用正常方法找不到的?” 夏荷把阐明学院的内在告诉了花蕤。 花蕤听完后有些吃惊,“阐明学院居然有两个,难道说周远明去往了另外一个阐明?夏荷,既然你现在可以自由穿梭两个学院,你把我带进去,我要把周远明挫骨扬灰。” “你还是省省吧,另外一个阐明学院可不像这里那么简单。”夏荷没有告诉花蕤内在里面有一个人间行走,“不管周远明有什么目的,得到了什么奇遇,他总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再找他算账。” 花蕤对夏荷的决议不满意,但又无可奈何。 夏荷整理了一下思绪,“罗宁和顾清雨他们又是怎么回事,和那个召唤亚兽的女孩儿有关系?” “有关系,也没什么关系。罗宁和少女最先交锋,后来少女又找到了顾队,一番打斗下来二人倒是都没占到什么便宜。后来不知道她们怎么聊的,顾队莫名其妙的就完成试炼传送了出去,罗宁不知怎的也着急忙慌地凑齐学分紧跟顾队的步伐。至于霍玖黄韵他们,我就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了。” “糟了。” 夏荷听见顾清雨离开了试炼心里顿时涌起了不好的预感,她肯定是见自己失踪,想着甩开自己回到现世继续开暴虐领域的门。 罗宁猜测到了顾清雨的目的所以才会一同离开。 “什么糟了?”花蕤一头雾水。 夏荷站起身对花蕤问道:“你现在还有多少学分?” “算上今天给你和齐叔治疗完扣掉的学分,应该还剩一分。”花蕤以为夏荷在关心自己,“没事的,还剩下十多天,凑个八分还是轻而易举的。” 夏荷必须要马上离开试炼阻止顾清雨。 之前的两场考试完成一个失败一个,不得分;两个支线只做了一个,得到的一分还转给了曾箐。 现在夏荷只有在阐明学院内在完成隐藏任务得到的两分,刚刚的考试又得一分,再加上花蕤的一分离开试炼也远远不够。 如果只依靠完成考试攒够八分,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为今之计夏荷想要迅速凑齐学分也只有掠夺。 “花蕤,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躲起来?” 夏荷的问题实在是跳脱,一会儿是学分一会儿又关心自己为什么躲起来,花蕤有点摸不清夏荷的想法。 “顾队和罗宁离开了试炼,齐叔重伤昏迷,你又失踪,整个阐明学院就只剩下我一个基金会的人。那个少女一直追着我不放,她的亚兽很棘手,所以我索性就躲起来了。” “但现在你出现了,我也出现了,是不是意味着她马上就会找到我们?” 花蕤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没关系,只要我们两个联手,亚兽也不值一提。” 第552章 无神吞噬之夜.2 花蕤认为应对亚兽的方法很简单,只要由自己或者夏荷牵制住画框召唤出来的衍生物,另外一个人逼近本体,就能轻而易举的化解亚兽的攻势。 夏荷了解花蕤的想法,但他更知道【亚兽空间】的衍生物千变万化,猎犬只是最低级的生物,而高等级的红影也并非全部。 冯烁当初在怪诞市仅凭红影和猎犬就可以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横推敌人,已经足够证明这个赐福的强大,更别提还有被锁链束缚的亚兽。 “亚兽这个赐福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如果那个女孩儿不来找我们就算了,非要不依不饶的话再想办法教训她。” 花蕤撇了撇嘴,“非要等别人在头上拉屎才想应对的办法吗?” “粗鲁。”夏荷没功夫深究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女有何目的,“我现在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处理,你把齐叔看好,如果那个女孩儿再来找麻烦你能躲就躲。” “你有什么事?” “我现在必须要凑齐学分离开这里。” 花蕤顿时垮下了脸,“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急,齐叔现在还躺着,你们就不管他了?” “花蕤,我有很要紧的要出去处理,齐叔有你在这里看着足够了。” “虽然刚才那个护士说齐叔的伤势得到了缓解,但万一他在试炼结束之前都醒不过来怎么办?他现在完全没办法获得学分,我去考试又顾不上他,更别提还有个女孩儿在暗中对我们虎视眈眈。” 夏荷叹气道:“我会把你们两个需要的学分一起抢夺过来。” 花蕤后知后觉,“你想去搞学院里出现的那条产业链?” “通过正常考试获得学分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想要快速获取大量的学分就只有去掠夺产业链那群人搜刮来的学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一个人能行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你就在这里照看好齐叔,等我回来。” 夏荷叮嘱完花蕤就急匆匆地离开,与扣完花蕤学分的护士擦肩而过。 护士一边更换齐鄙的吊瓶,一边询问花蕤:“那个男人要去哪儿?” “不知道。” “那他还回来吗?” 花蕤不耐烦地回应道:“你这么关心他你自己去问他啊。”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个男人治疗脸所需要的学分医务室已经给你扣除了,即使他不治疗了我们也不会给你退还。” “我靠,你们医务室这么丧良心?病人的‘血汗分’也要贪?” “别冲着我叫,我也是打工的,主任的办公室在外面,你去那儿嚎。” 花蕤此刻心里郁闷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因为齐鄙还在病床上躺着,她真的很想大开杀戒。 夏荷狂奔回了A栋的316,一脚踹开了宿舍门。 宿舍内吴裴珩坐立难安,满脸纹身的女人正贴着吴裴珩揩油。 见夏荷直接破门而入,女人行为稍有收敛,从吴裴珩身上弹开,语气不满:“弟弟,门是用来敲的,不是用来踹的,你这个行为有点太过粗鄙了。” “考试我完成了,学分我也拿到了,现在我把三分转给你,你带我去找你的老大。” 吴裴珩倒是松了口气,他跑到了夏荷身后附和道:“既然我们过了门槛,该把分数借给我们了吧?” 女人啧了一声,遗憾之情表露在了脸上。 虽然之前她想要逼迫吴裴珩同夏荷一起参加考试过门槛,但奈何夏荷立场相当坚定,宁愿不借分,也不愿意强迫吴裴珩参加考试。 女人最后妥协,只让夏荷一个人过门槛,她还妄想着夏荷在考试里失败,最好丢掉性命,这样的话吴裴珩就是囊中之物。 女人怀疑道:“哥们儿,这么简单就完成了考试,你不会是赐福者吧?” 夏荷瞥了眼吴裴珩。 吴裴珩摇了摇头。 “你觉得赐福者会找你们借分吗?”夏荷指着自己的脸,“再说如果我是赐福者,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女人挑了挑眉,“这可说不准。算了,既然你过了门槛我就带你去找老大,三分到时候你自己转给他。” 女人带头离开宿舍,往楼上走去。 夏荷和吴裴珩紧随其后。 夏荷问道:“你们老大在楼上?” “产业链的发起人,人送外号‘老大哥’,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天台上面装忧郁,现在说不定就在上面思考人生。” “意思他还有可能不在?” “放心,从我个人感情上来讲,我还是愿意和你做这笔交易。” 说着女人还回头对着吴裴珩抛了个媚眼。 吴裴珩打了个冷颤,挪动脚步把整个身子躲在夏荷身后。 三人来到天台,上面果不其然站着一个男人,他正扒在栏杆上俯瞰宿舍楼下的风景。 “老大哥,来生意了。” “门槛过了?” “过了。” “让他过来吧。” 女人朝夏荷努了努嘴,夏荷朝老大哥走去。 吴裴珩本想跟着夏荷,却被女人一把拽住。 “你就别过去了,你又不借分,他们谈论的话题不适合你。” 吴裴珩闻言只能作罢。 女人挽着吴裴珩的手臂笑意吟吟,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瞥向夏荷。 老大哥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绅士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长相端正,黑发间夹杂着些许的白发,他穿着学校的制服,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平静的目光审视着夏荷。 “老大哥?” “是我。” “我要学分。” “来到我面前的人都要学分。”老大哥轻笑了一声,“但你,夏荷,不应该也没必要来找我借学分。” 夏荷跟着笑道:“你认识我?” “你可是咱们夜雨歌剧院的明星人物。” “原来你是夜雨歌剧院的人,那就好办了。” 老大哥摆了摆手,“我们斯文点,别动手,你先说你想干什么?” “其实你说得对,我不是找你来借学分,借学分还要签条约,我不想受制于人,我是打算直接抢。” “看得出来,你这家伙不是那种局限于弱者制定规则中的人,但我不是什么弱者,你想要抢劫我还是要付出一点代价。” 夏荷活动了下手腕,“那咱们试试看?” “试就没必要试了,你想要学分我给你就是了。” “这么大方?” “都是兄弟。” “我要的可不只是我的八分,我还要帮我两个朋友凑学分。” “可以,就当你们三个人,一人八分,二十四分,我给你们。” 夏荷眯起眼睛,“说吧,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确实有求于你。” 老大哥转身拍着栏杆,眼神发散在夜幕中。 “我能感觉到,学院里出现了一些不得了的变故。” 第553章 无神吞噬之夜.3 “什么变故?” “我不知道。” “玩儿我呢?” 老大哥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人都是依靠感觉行事的动物,恰好我的第六感在这方面准的吓人。” “你可别说你是靠你的第六感活到了现在。” “不至于,但不安的感觉能让我处事变得更加谨慎,也算是给我提高了不少存活率。”老大哥回望着夏荷,“如果学院里真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会不会发生事情,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你那点学分可绑不死我,与其搞这么麻烦我还不如直接从你手上抢。” “咱们能别老打打杀杀的吗?”老大哥挠着眉心,表情无奈,“学分的转移只能‘自愿’,如果我不愿意,你就算抢到了我的学生卡也没用。” 夏荷毫不在意,“你是怎么让那些普通人‘自愿’把分拿给你的,我就怎么让你‘自愿’再把分给我。” “你误会了,我不是想用学分把你绑死,我只是想你能最大程度的和我联手。” “得到八分以后会被强制传送出试炼,和你联手就意味着我还要在学校里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后你才会把学分转给我。”夏荷冷笑,“这就是你的目的吗?空口白话一个感觉就想把我绑在试炼里浪费时间。” “呃...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没有其他的目的。”老大哥向夏荷解释,“我可以先把二十四分转给你。其实学校有一个隐藏规则,当我们的学分不多不少正好八分的时候,才会被强制传送出试炼,但超过八分,有了多余的分数,便可以在保留足够学分的情况下留在学校,自己选择是否离开试炼。” 听着这话夏荷倒是诧异,他以为老大哥是因为使用了什么道具,干扰了试炼才没被传送出去,没想到却是试炼本身的规则。 “这么说你掠夺了大量学分,是因为学院规则的限制才没有被传送出试炼?” 老大哥颔首,“我本来就想要在试炼里招兵买马,这个规则正合我心意。” “招兵买马,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歌剧院的意思?” 老大哥笑道:“这种能剥夺人们未来的道具我可拿不出来。” “你们夜雨歌剧院靠这种方式扩充自己的资源,就不怕被反噬吗?” “歌剧院的事我管不着,他们给我安排什么任务我就做什么任务,反噬不反噬的都是那些高层考虑的事。” 夏荷挠了挠脸上已经结痂的疤痕,“也对,但是我的时间不多,就算你把学分先转给我,我也不会浪费时间陪你等待不知何时会发生的感觉。” “这么着急?” “很急。” 看着夏荷铁了心的样子,老大哥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学分给还是不给? 二十四分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给了以后稍微会影响歌剧院的计划,自己也没有获得实际性的好处。 但不给的话,二者难免会发生争斗,虽然自己有保命的手段,但夏荷这人奇怪异常,危险性不可预估,万一出了岔子,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大哥犹豫不决。 夏荷活动着手腕,准备随时动手。 气氛愈发紧张,连满脸纹身的女人都收起了笑眯眯的表情,阴沉地看着夏荷。 吴裴珩察觉到了诡谲的气氛,知道这里马上就要干架,悄摸地退到了天台入口。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寂静的夜色。 老大哥松了口气,“看来我的感觉还是很准的。” 夏荷走到栅栏边,追溯着声音的源头,“你觉得这声惨叫就是你的感觉?” “那股不安的感觉在我心里越来越强烈了。” 惨叫声逐渐减弱,夏荷分辨不清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 “夏荷,这个忙帮不帮?” “不帮。”夏荷干脆的拒绝,“你要实在是害怕就直接传送出试炼,但你为了歌剧院的任务咬死了硬撑,就别拉上我,自己去找歌剧院的人想办法。” “行,那学分我不会给你。” “没关系。” 夏荷正想使用赐福,一阵阴冷的寒风呼啸而过,凄惨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整座学院正在被痛苦蚕食。 “哐当”一声脆响从耳边传出,夏荷和老大哥同时变了脸色,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栏杆上扒着两只手。 有人从宿舍楼的外沿爬了上来。 消瘦的身影翻上栏杆,其模样骇人异常。 他的上半身从下巴一直到腹部,被剖开了一道口子,褐色鼓动的肉瘤填满了内里的空间,取代了内脏。 夏荷看着男人的样子眼角狂跳,不是因为他身子里长着的恶心肉瘤,而是他脸上戴着的那副长满红色鳞片的獠牙面具。 和暴食面具如出一辙。 “什么情况?!”率先惊呼出声的是老大哥,他认出了眼前的男人,即使那古怪的半边面具遮住了男人的脸,但从他露出来的眉眼,老大哥辨别出了那就是李思安,自己的合作伙伴之一。 “李思安,你还有意识吗?” “今夜,所有的人皆为神食。”李思安的声音断断续续。 “外面那些惨叫声是你做的?”夏荷问道。 “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哪个神?”夏荷以为是阐明学院内在的人间行走来到了外在。 “祂说,所有人都会在祂的身体里得到安宁。” 李思安猛然暴起,跳到了老大哥的身上,他张大面具上的嘴咬向老大哥的脖颈。 老大哥抬起臂膀抵住李思安的喉咙,与其僵持,同时对夏荷吼道:“帮我!” 夏荷咬下手腕上的肉,刺痛感传来,暴食面具却没有覆盖上脸部,只有血腥味充斥在口腔。 夏荷愣住,他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这和之前在深港惩戒中心赐福被隔绝不一样。 夏荷唤出了面板,面板上赐福那一栏里没有了暴食面具。 在这一夜,夏荷失去了他得到的第一个赐福。 第554章 无神吞噬之夜.4 夏荷从第一次获得赐福得到暴食面具开始,总是在患得患失,他从不认为暴食面具这种超越人类常理的赐福会永远存在。 所以一般情况下夏荷唤出暴食面具的方式都是咬下手腕上的肉,而非更为简单的咬舌。 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失去赐福,咬手腕还可以补救,咬断舌头但赐福没有出现那就是活受罪了。 而现在他的担心成真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如果我死了,我卡里所有的学分全都会被教委会回收!”老大哥低吼。 夏荷稳住心神,其他赐福还存在,他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 没有了暴食面具,暴虐之肤覆盖的头部也起了变化。 鳞片的颜色变得更加暗沉,鳞片之下的眼部没再有獠牙刺出,反而夏荷的瞳孔收缩成了一个白点,眼白却变成了黑色。 嘴唇和牙齿恢复成了正常大小,但牙齿依旧尖锐,刺破了嘴唇。 之前有暴食面具,夏荷身着暴虐之肤像一只恶鬼,如今没有了暴食面具,他更像是一只野兽。 夏荷不再思索暴食面具的消失,闪身到李思安身边把他从老大哥身上拽开摔在地上。 夏荷用膝盖顶着李思安的喉咙压制着他的行动,双手粗暴的扯下他脸上的面具。 但面具已经成了李思安脸上的一部分,扯下面具后直接显露出了他的骨头。 老大哥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拉开距离后从腰间摸出两支钢笔。 “夏荷,让开!” 夏荷后退。 老大哥把左手的钢笔扔向李思安,笔尖竟直直插进了坚硬的地板,随后他又用右手的钢笔在左手掌心写下了一个字。 “解”。 插在地板上的钢笔内部,墨水从笔尖上流出在地板上走出一个环形的线,把李思安笼罩在其中。 李思安喉咙里发出类似于野兽的咆哮,想要逃离出黑色的线圈。 但线里无数墨滴往上漂浮,随后无数黑色的线从漆黑的墨滴里穿插而出,将李思安捅的千疮百孔。 李思安被黑色的线悬于半空,没了动静。 老大哥松了口气,擦着脸上的冷汗,“夏荷,现在你总该信我了吧?” 夏荷看着手里从李思安脸上掰下来的面具,慢慢的化为了粉末随风飘散。 夏荷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认识,是我们产业链三大股东之一,李思安。”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但我内心的不安感肯定是和他的变化有关系。”老大哥思索,“刚刚他提到了神,不会是咱们这场试炼里面潜伏着神明吧?” “不管是不是神,这个叫李思安的男人变成了这个样子都还要来找我们,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东西肯定是把我们标记了,先离开这里。” 老大哥点了点头,靠近李思安犹豫着要不要把地里的钢笔拔出来。 满脸纹身的女人偏过头侧耳倾听,“有人来了。” 老大哥问道:“来了多少个人?” “最起码有十个,速度很快,二十秒之内就会来到天台上。” 老大哥控制墨线把李思安的身体切碎,这才放下心来收回了地上的钢笔,“看来只能和他们硬碰硬了。” 夏荷收回思绪,望向女人,“看来你也是赐福者。” 女人对着夏荷眨了眨眼睛,“和你比起来不值一提。” 数道身影从天台入口飞掠而出。 女人推开吴裴珩,和一道人影正面相撞,两道人影突向吴裴珩,其他人影往夏荷和老大哥冲刺。 这些人都和李思安一个模样,被开膛破肚的身体内部长着肉瘤,脸上戴着半边獠牙面具。 夏荷唤出虫群,冲散了吴裴珩面前的两道人影,然后对女人喊道:“下面还有没有人?” “什么声音都没有,全死了。” 交谈间,冲散的两个人身上肉瘤开合,长出一张张人嘴,巨大的吸力迸发而出,将围绕的黑虫吸进了身体里。 “吴裴珩,躲过来!” 吴裴珩往夏荷身边奔跑,夏荷纵身突进人群厮杀。 老大哥甩出钢笔,精准的扎在其中一人的肉瘤上,就着之前掌心上的“解”字握紧拳头。 钢笔里的墨水四散喷发,一条条的墨线穿插过人们的身体,将他们肢解。 十多个人轻松的就被解决。 老大哥越过满地的尸块,收回了钢笔,“这些被寄生的人体怎么这么弱?” “说明你的感觉不靠谱。” “不对...不对劲...我的感觉从来没出错过。”老大哥皱着眉思索,“难道说还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潜伏在暗处?” 老大哥想不出头绪,“算了,先离开这里。” “走不了的。”夏荷看着地上缓慢蠕动的尸块,“他们也不会让我们离开。” “什么意思?” “他们没死。” “切成这样了都不死?” “我们,是迎接神降的祭坛,我们的存在超越了常理,我们不死不灭。”李思安的声音缓缓传来。 回首望去,只见李思安被墨线切碎的肉块里长出了肉质丝线,把它们连接在了一起,和夏荷之前的身体重组如出一辙。 李思安的头颅立在身体雏形之上,腐烂的面部上重新长出鳞片形成了面具。 而地板上,所有的肉块也一同长出肉质丝线。 看着那些被寄生的人们身体重组站立,夏荷语气冰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自愈。” 第555章 无神吞噬之夜.5 相似的面具,变态的自愈能力,再加上自己失去的赐福,夏荷把三件事串联在了一起,绝不是一种巧合。 “是谁给予的你们这种能力?”夏荷对李思安问道。 短短一分钟不到,李思安残破的身子已经恢复如初,“神啊,当然是神啊,我一直在告诉你们答案,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愿意相信?” “神也总会有一个名号吧?” “饥饿?欲望?还是索取?”李思安的脑海中再次涌起出那段从深渊传诵而出的祷词。 “吞进自身,反哺永恒。” 李思安浑身颤抖,腹部的肉瘤肿胀的更为夸张,他张开面具上的嘴发出尖啸,“今夜真神降临,这场试炼里的所有生命,都将和祂一起重返天堂!” 老大哥让近身的几个人失去了行动能力,随后出言提醒夏荷:“别废话了,李思安已经被腹部的肉瘤侵蚀,谁知道他说的话是陷阱还是胡言乱语,先把他们干掉离开。” 夏荷向前一个跨步,以手做刀削掉了李思安的脑袋。 李思安的身体依旧在行动,他双臂交叉,骇人的伤口从手臂上撕裂。 老大哥见状心里一惊,对夏荷大喊:“他要用赐福!躲!” 黑色的射线从伤口内涌现,夏荷侧扑而出,奈何他距离李思安实在是太近,左手臂被黑色射线照过。 左臂上暗红色的鳞片颜色变得灰白,也从饱满圆润的姿态变得干瘪,随后纷纷从夏荷手臂上解体脱落。 暴虐之肤掩盖下的皮肤居然也起了皱纹,夏荷能看出被黑色射线照射过的地方会急速老化。 好在暴虐之肤的自愈效果比暴食面具更强,很快皮肤便恢复正常,暴虐之肤的鳞片重新遮盖住了夏荷的手臂。 黑色光线扫射了天台一圈,往李思安手臂伤口内收束。 待光线完全被吸收,夏荷心念一动,李思安双臂上燃起了大火。 李思安的身体走到被夏荷切除的头颅前,燃烧的双手提起了自己的脑袋,瞬间火焰就蹿上了李思安的头,“祂让你不要再做无用功。” “祂?寄生你们的神?为什么是无用功?” 李思安把燃烧的头放回脖颈,他的整个身子都被火焰沾染燃烧,“我们和你一样,什么样的破坏都能自愈。” “这其中有什么说法吗?” “没什么说法,祂只想让你明白,再厉害的赐福都不是独一无二,只有归顺于神才能获得真正的平静。” 李思安朝着夏荷抬起了右手,“所以不要再苦苦挣扎了,试炼也好、现世也罢,最终只会剩下痛苦,何不加入我们,成为神明降生的祭坛,有了神的护佑,也可以避免进入天堂,遭受永恒折磨之苦。” 夏荷没有搭理李思安伸出来的手,“说了这么一大堆,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身后神明的意思?” 李思安仰起头,看着夜幕上的繁星,“自从被神融合成为祭坛后,我的意识已经和其他人纠缠在了一起,不属于自己的感情、记忆、知识...全都在我脑子里流淌。我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服务于神明的组件。我想说什么都不重要,我代表的是神,祂想要通过我的嘴规劝你成为祂的一部分,别再被纷扰的现实所束缚。” “对我这么好呢。” “祂想让你活着。” 夏荷笑道:“你觉得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算活着吗?没有自己的想法,成百上千个意识糅杂在一起,你的所作所为皆非本意。” “我没有资格挑三拣四,我能做的就只有帮助你,帮助这场试炼里的所有人走进主的怀抱。” 夏荷喃喃道:“以吞噬之名行降临之意吗?” “祂的降临本该如此。” 钢笔飞过插进地面,墨珠射出丝线穿透过李思安的身体控制住了他的行动。 老大哥低吼:“夏荷,先离开这儿!” 夏荷朝吴裴珩挥了挥手,吴裴珩咬着牙绕过被控制住的人群从天台入口冲了下去。 老大哥带着女人紧随其后,夏荷落在队伍的最后方,对老大哥说道:“这些被寄生的人很麻烦,完全没办法根除他们。” “你有什么想法?” “他们的身后绝对仰仗的是神明,我们没办法抗衡,你想要继续歌剧院的计划就只有等死,在这场试炼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为今之计想要全身而退就只有传送出试炼。” “所以呢?” “你把我需要的学分转给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老大哥一边观察前方的形势,一边思考着夏荷说的话,“我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时不我待,你是想要命还是想要好处?” “命我也要,好处我也要。” 四人到达了底楼,门口堵住几十个被寄生的人,他们被开膛破肚,脸戴面具,腹部的肉瘤不断鼓动,蠢蠢欲动。 但他们并没有异常的动作,只是站立不动。 夏荷见状走到了底楼转移学分的机器前,摸出了学生卡,“时间不多了。” 老大哥只觉头疼,如果不答应夏荷的要求他大概会对自己出手,到时候被夏荷和这些傀儡两面夹击肯定力不从心。 老大哥自己倒是可以直接传送出试炼,但学院内剩下那些自己人的学分还在自己这里,把他们留下必然死无全尸。 老大哥思来想去心里有了决断,“我把学分转给你,但算你欠我个人情,以后在外面有事情的话我会找你帮忙。” 夏荷点头,“可以,但我不会签你的霸王条约,你找我帮忙的事我也会视情况而定,我有拒绝的权力。” 老大哥颇为无奈,“要不你把条件放宽松一点?” “三十二分,转给我。” “怎么多了八分!” 夏荷指着吴裴珩,“把他的学分一同转了。” 吴裴珩闻言面露诧异,倒是女人咯咯直笑,“好弟弟,看来我们回到现世后还能再续前缘。” “夏荷...”惊喜来的太突然,让吴裴珩有些许的语无伦次。 “出去后我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老大哥走到夏荷身旁接过他的学生卡,语气不满,“你这小子还挺滑头,用我的学分去给别人做人情。” “赶紧转吧,那些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拥挤的人群散开,一个壮汉从中走了出来。 夏荷上前与其对视,“陈标。” 壮汉就是之前最开始两场考试跟着夏荷的普通人陈标。 陈标望着夏荷,“又见面了。” “你们在等什么?” “在等这座学院被净化。” 第556章 无神吞噬之夜.6 夏荷觉得可笑,“虽然你们得到了神的馈赠,但不过得到这种能力的时间还很短,普通人可以随你们吞噬同化,但剩下的那些赐福者不是你们能随便碰瓷的。” 陈标抬起手晃动,“我一直幻想着得到赐福后会是怎样的感觉,但实际得到后却发现这种感觉是普通人想象不出来的,更别提这是神的馈赠。有神明在我们身后,我们又有何畏惧?” 夏荷调侃道:“你对自己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很骄傲?” 陈标反呛,“你不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是我的赐福,我能自己控制,但你们呢?你们觉得最后能有意识的离开这场试炼?不过是成为神明的养料。” 夏荷靠到陈标近前,伸手抚摸着他脸上的面具,“自愈、吞噬、身体上的强化,确实是很厉害的能力,但这张面具能给你们的也仅仅如此。” “仅仅如此?”陈标发笑,“这些能力已经超越了凡人,瞧这意思你还看不上?” “不是看不上,我只是在感慨。” “你感慨什么?” 夏荷漆黑带白点的眼睛注视着陈标,确切来说他在看着那副面具,“我很感激这张面具带我一次又一次的走出泥潭。” 陈标疑惑,“这是你之前戴上的那张面具?” “或许吧,但不管这面具是不是我的东西,看着它戴在你们脸上我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夏荷手上陡然发力,手指掐进了鳞片里,随后他张开嘴,咬住陈标的脸,大口啃食掉面具上的鳞片。 陈标想要反击,夏荷另一只手捅进了陈标腹部,把鼓动的肉瘤扯出了他的体外。 肉瘤如同心脏,没有了肉瘤给陈标输送维持身体的能量,他很快便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夏荷咀嚼着鳞片,看着陈标的眼神只剩蔑视,“终归不是你自己的东西,你以为你能靠这份施舍走到哪一步?” 陈标哈哈大笑,“肯定不会止步于此。” 陈标身体里的肉蠕动间重新长出了肉瘤,将伤口堵住。 陈标还在自愈,但夏荷一脚踩爆了他的头颅,随后举起手里的肉瘤,对其说道:“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肉瘤上翻出人嘴,开合间回应夏荷,“这不是玩,我只想要摆脱无尽的寂寞重归世间。” “和我在一起很寂寞吗?” “啊...你已经瞧出了端倪吗?” “不难猜。”夏荷轻叹一声,“一切的起始应该源自我肚子里破体而出的那个胃,再看见这些人脸上戴着的面具,一切都不言而喻。我能感觉到那个胃带走了我重要的东西,不只是赐福,应该还有你吧,小胖。” “哈哈哈哈...原来我对你很重要吗?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有点欢喜的。” 夏荷语气苦涩,“从我十六岁开始你就一直跟着我,你是夏弥尔投放的意识也好,我脑子里分裂出来的人格也罢,我其实没那么在乎你是什么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把你当成了朋友。” “是啊,精神病院里除了那群疯子,医生护士也只是出于责任而照顾你,并非真心实意的关心你,你又爹不亲娘不爱,还有个厌你入骨的妹妹,你唯一能说上话的就只有我这个幻觉。” “那段时间虽然难过,有了彼此陪伴也不算难熬,但现在你不再局限于那座‘牢笼’,你也不再是孤独一人。”胃发出的声音愈发惆怅。 “我知道,我知道...”夏荷目光变得凌然,“所以你和屠夫贝斯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卡戎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夏荷身后,直到夏荷问出这个问题,她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上。 意思不言而喻。 “你知道的,我们是夏弥尔给你降下赐福的副作用。因为自愈的赐福,阐明学院内在的人间行走把秽食的胃放进了你的身体里,本意是源源不断地吞噬你自愈的身体已达到满足暴食之主饥饿的要求。我是暴食面具产生的副作用,暴食面具沾染着暴食之主的神格,所以我理所当然和秽食的胃产生了连接。” “当你把秽食的胃扯出来后,我自然跟着胃一同离开,最后发展到如此地步。” 夏荷细细思索着小胖说的话,“现在你扮演着什么角色?暴食之主还是秽食的胃?” “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只是遵从神的指示,为祂的降临肃清障碍。” “我们最后会发展到哪一步?” “夏荷,所有的人都会被吞噬,你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试炼,我能做的就是让这些傀儡等到你转移完学分。但也不能操控他们太久,这场试炼里的所有人都被暴食之主标记,是祂的猎物。” 老大哥这边已经转移好了学分,“夏荷,转完了!” 夏荷幽幽地对胃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小荷花,你们老话说的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只是你的病,病能被治好,你应该感到高兴。” “你不是病,你是朋友,是兄弟。” “不,我只是你的病。” 拥挤的人群散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夏荷垂下了头。 老大哥快步走到夏荷身边,把校园卡塞进了他手里,“你跟他们说了什么?怎么还把路给你让开了?” “没什么,既然转完了学分,那我们就各走各的路。” 夏荷深深地看了眼手里的胃后将其松开,任由它砸在地面,随后招呼着吴裴珩离开。 卡戎蹲在胃边,“你还蛮机灵的。” “这么多年能留给他的也只剩这份善意了,能不能离开就靠他的本事,我不会再留手。” “你真想吞掉夏荷?” “不会,我的意思是他的‘朋友们’我不会再留手,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一定要在这场试炼里完成降临。” “夏荷的朋友本就不多,他不会放任不管的。” “哈,朋友、兄弟、家人...果然啊,感情是枷锁。” 地板上胃的嘴喃喃自语。 “小荷花,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勇敢的前进吧。” 第557章 无神吞噬之夜.7 夏荷带着吴裴珩在路边找了台转移学分的机器,见四周无人,才把吴裴珩的八分转入了他的学生卡内。 “夏荷,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吴裴珩握着学生卡,心里感动的同时又有一丝不安。 “我确实有个忙想让你帮我,但帮不帮看你的意愿。” “大概是什么事?” “出去以后去你去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等我,要你得到赐福以后我才会告诉你,到时候你自己做选择。” “会很麻烦吗?” “很麻烦。” 吴裴珩挠了挠头,“算了,我不问了,等大家一起平安出去后你再告诉我。” 夏荷收回校园卡,“现在你的分数已经超过了八分,你愿意干嘛就干嘛,但我建议你还是尽早离开。” “那你呢?”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剩下的路就你自己走了。” 吴裴珩叹了口气,“你就不怕我拒绝你或者跑路?”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夏荷没有闲聊的心思,匆匆和吴裴珩道别快步往医务室赶去。 一路上不见人影,但哀嚎声却时不时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夏荷心有疑惑,按理来说试炼里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试炼应该会被提前终止,但现在不仅面板上没有提醒,就连学院的播报也没有通知相关事宜。 难道暴食之主的降临早在祂们的计划之中? 但祂们的目的一直都是置换新的赐福者,不应该会把试炼里的普通人和赐福者赶尽杀绝,这其中又有什么深意? 每个新型魔方里面都有着和陨落神明相关的东西,还是说唯独在这场试炼里面存在? 因为自己在这场试炼,所以才会被这样安排?剥夺小胖的意识才能让暴食之主更好的降生? 夏荷想不出所以然,思索间他已来到了医务室外围。 此刻医务室的整栋平层外围都被鲜花包裹,数个被寄生的人体被缠绕在墙上胡乱挣扎。 夏荷直接破开墙体,进入医务室内部。 里面一片狼藉,病床东倒西歪,护士医生的尸体散落一地,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病人,相同的是他们的身上都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鼓动的根须表明花朵正在汲取这些人身体内部的养分。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还活着。 花蕤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夏荷踢了踢脚下躺着的人,“你干的?” “突然冲进来了一群腹部长着瘤子的人,什么也没说就开始撕咬工作人员和病人,被咬的人也被他们身上的肉瘤同化,我只能用赐福把他们控制住。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神明要在试炼里降临。” 夏荷简短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花蕤。 花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真的假的...一个陨落的神明要靠吞噬这场试炼里的所有人实现降临,会不会太耸人听闻了一点?” 花蕤并不是很相信,在她的印象中试炼必不可能会存在这种十死无生的局面。 夏荷知道花蕤的想法,“我估计应该是试炼出了岔子导致神明的降生,而非试炼的本意。” 花蕤看着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注意到他的脸部和之前不一样,瞧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你的脸是不是和之前使用赐福的样子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夏荷轻抚着脸颊,他不知道失去了暴食面具后,连带着暴虐之肤也产生了变化。 花蕤摇了摇头,“我描述不出来,反正不是以前那张面具的模样。倒是这些被寄生的怪物,个个都戴着和你赐福差不多的面具,关键他们还能无限自愈,我差点还以为这些家伙是你搞出来的玩意儿。” “你高看我了,我也希望我的赐福可以量产。”夏荷随口搪塞了过去。 “也是,之前在试炼里遇到能自愈的怪物也不少,也就只有在人的身上,才能体现出你的赐福很牛逼。”花蕤没再纠结这个问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学分凑齐了,我把学分转移到你们的校园卡上,咱们抓紧时间离开试炼。”夏荷环顾四周,“齐叔呢?” “在里面。” 花蕤在医务室发生暴乱之后便把昏迷的齐鄙转移到了医务室深处的房间,以防他被波及。 夏荷跟在花蕤身后往齐鄙的房间走去,“齐叔还在昏迷?” “嗯。” “那他手上还剩多少分?” “这我就不知道了。” 夏荷沉吟道:“现在齐叔还在昏迷,想要主动传送出试炼不太可能,只有让他获得的学分不多不少八分,主动被试炼送出去...他的学生卡还在身上吗?” “在我这儿。”花蕤从校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学生卡,“齐叔昏迷后我一直在帮他保管。” 夏荷接过学生卡,“那事情就简单了,把齐叔带上,我把学分转给你们,然后离开试炼。” “真会这么简单吗?”花蕤心里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什么意思?” “没有...我就是觉得如果真是神明降临,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放过我们吧?” 夏荷并不这么认为,“祂的出现是意外,试炼的流程那群邪神无法干预,所以我们按照规则离开试炼是最安全有效的办法。”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无法干预的前提是我们得达成离开的条件。”花蕤欲言又止,“在我们把学分转移到各自的学生卡之前,祂有的是时间阻止我们。” “我的好姐姐,你能不能别老乌鸦嘴。” 夏荷加快了脚步。 最深处的房间是办公室,里面不仅有齐鄙,还有几个幸存下来的病患和Npc。 齐鄙被平躺在办公桌上,一男一女两个医生坐在沙发上窃窃私语,两个男病患缩在角落发抖。 直到看见花蕤进入屋内,两个病患犹如找到了主心骨般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 但看见花蕤身后跟着模样骇人的夏荷顿时又脸色大变,“他...他...鬼...” 花蕤摆了摆手,“别丢人现眼了,自己人。” 听花蕤这么说,二人还是恐惧的远离了夏荷。 夏荷不以为然,眼神落在两个Npc身上。 第558章 无神吞噬之夜.8 “花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不仅救无关紧要的人,连Npc都要一起救。” 听见夏荷的调侃,花蕤翻了个白眼,“你可别调笑我了,他们见我是赐福者,自己跟着进来的。” 夏荷走到两个Npc身边,问道:“学院里出了这种变故,就没什么措施管管吗?” 两个医生看着夏荷的模样倒没表现出害怕。 男医生打量着夏荷,“你是谁?” “学生。” “学院的事你少打听,你先管好你自己。” “不用表现得这么淡定,我想你们应该和那些监考老师一样,因为学院的原因不会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那些被寄生的人差不多,不死不灭。但从外面那些被压制的人身上起的变化不难看出,你们被肉瘤寄生后一样会失去自己的意志,所以你们才会躲进来寻求庇护。” “所以呢?” 夏荷抓住男医生的肩膀,“所以对于这种破坏学院秩序的变故,学院会怎么解决?” 女医生轻叹一声,“你就这么笃定学院有解决的办法?” “对于你们来说学院就是一切,你们不会允许任何事物破坏学院。” 男医生的肩膀已经被夏荷捏的扭曲变形,“咯咯”的骨裂声回荡在耳边,但他依然面不改色。 “你说的没错,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那些超越常理的事物发生在眼前,我们也无能为力。”女医生抓住夏荷的手,将其轻轻掰开,“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能做的,学院能做的,都是杯水车薪。” 夏荷收回了手,“那你们就等所有的人全都死光?” “不会的,等到你们自由的时间结束,教委会的人会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宵禁?” “对,浓雾升起之时。不管结果如何,教委会都会去尝试。”女医生望向把齐鄙背在背上的花蕤,“所以趁你们现在能走就赶紧走,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花蕤背着齐鄙走到夏荷身边,“我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我们本来就没什么时间,你还在这儿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弄清楚。” 夏荷之所以询问两个Npc,就是想知道身为人间行走的校长是否对暴食的降生有反制措施,又是否会任由祂毁掉自己的栖息之地。 如果有反制措施,那么还有没有唤回小胖的可能。 “那你弄清楚了吗?” “没有...走吧。” 两个缩在角落的普通人见花蕤要离开,也顾不得害怕赶紧上前,“美女,行行好,把我们两个也带上吧!” 花蕤倒是无所谓,“你们想跟着就跟着,但我不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没问题,只要跟着你们就行。” 二人大喜,他们深知没有赐福者的保护,这间屋子迟早都会被侵蚀。 他们觉得花蕤虽然话说的很冷漠,但她小小年纪肯定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真遇到危险多半还是会管他们的。 夏荷对两个Npc问道:“你们要一起离开吗?” 男女医生异口同声地回绝:“不用管我们。” 花蕤催促:“别自作多情了,别人不接受你的好意。” 夏荷也没强求,一行四人离开了医务室,寻找最近的机器转移学分。 寂静的夜里时不时传出的哀嚎渗人异常,外号叫“大手”的男人怯懦地对夏荷和花蕤问道:“两位大佬,咱们这是去哪儿?” “离开试炼呗,你们不想离开?” “想啊,当然想!” 另外一个男人叫李子威,他听见花蕤说的话凑到跟前,一脸谄媚,“不过想要离开试炼需要八分,我和大手的学分远远不够...” 花蕤感到无语,“你们学分不够就去抢啊,关我们什么事?” 大手和李子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夏荷停下脚步,望着前方路边上转移学分的机器,想了想摸出一张学生卡递给大手,“你拿着这张学生卡去那台机器,你和另外一个兄弟缺多少就转多少。” “真的?!”大手惊喜的接过学生卡。 花蕤面色一沉,但没多说什么。 “快去吧。” 李子威克制着内心的喜悦,“走吧大手,这两个赐福者心善,在给我们机会。” 大手赶紧表态,“谢谢!谢谢!等我们出去后得到赐福,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们。” 大手和李子威生怕夏荷反悔,急匆匆的往机器旁赶去。 花蕤皱了皱鼻子,“你抢的学分很多?到处做慈善?” 夏荷望着大手和李子威的背影,“学生卡只有拥有者亲自操作才能转移,他们转不出学分的。” “那你这是?” “你说得对,祂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试炼完成的规则祂无法更改,要吞噬我们就只有在转移学分之前。” 花蕤听明白了夏荷的意思,“你可真坏,把他们当饵。” “你让他们跟着不也是打得这个主意?” “你可别乱给我扣帽子,他们跟不跟着都无所谓,就算把他们当饵也没什么实际性的意义,炮灰而已。” “总能把危险钓出来的。” 大手和李子威走到了机器前,大手刚想插卡却被李子威阻止。 李子威没有了之前“感恩戴德”的表情,一脸严肃,“大手,你觉得会不会有诈?” “什么诈?” 李子威分析道:“学分是完成试炼的关键,我们和那两个赐福者无亲无故,他们凭什么这么简单的就把学生卡给我们?” “他们确实太好说话了...但现在卡在我们手上,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我们转好学分后直接离开试炼就行了。” 李子威思索,“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手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试炼,那些变异的人你也看见了,我们俩几斤几两?再拖下去必然会被那些肉瘤吞噬同化,我不想永远待在试炼里成为一个怪物。” “哎,算了,把学分转出来吧,速战速决。” 大手把夏荷给的卡和自己的卡分别插入机器的两个卡槽。 点击屏幕上转移学分的选项,却提示自己没有权限。 大手大惊,“什么情况?” “只有本人才能转移学分!”李子威反应过来,“赶紧把卡取出来!” 大手刚触碰到卡槽,卡槽就转变为一张血盆大口。 残缺的左臂飞舞在半空。 第559章 无神吞噬之夜.9 “啊啊啊!”大手捂着断臂哀嚎不止。 李子威拖着大手远离震颤的机器。 卡槽的血盆大口内伸出了一只手,身穿校服的男人从机器内部爬了出来。 男人岁数不大,眉清目秀,远处的夏荷和花蕤认出了此人。 “居然是周远明那个家伙。” “他这算什么?和机器同化,还是他得到的那个赐福?” “不清楚。” 夏荷观察着周远明,他的校服整整齐齐,并没有被开膛破肚,平坦的肚子下也没有肉瘤寄生的肿胀。 周远明整理了下校服,握着两张学生卡,眼神望向夏荷和花蕤,“两位,好久不见。” 花蕤脸上泛起冷笑,“你可是让我好找啊。” 周远明看着花蕤背后的齐鄙,“齐叔还好吗?” “多亏你留了手,还死不了。” “应该的,齐叔是个好人,他帮了我很多。” 见周远明恬不知耻,花蕤气急,“你还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人嘛,总是得为自己考虑。齐叔是好人,但伤害他我的两只断腿能重新长好,我也能得到梦寐以求的赐福。他没死,我得到了新生,难道我不应该这么做吗?” 夏荷和花蕤没有回答。 周远明捡起断臂走到了大手和李子威身边,他把断臂扔给了狼狈的大手,“你们觉得呢?如果你们伤害一个对你好的人,就能获得赐福,并且断掉的手臂能重新长好,你们会愿意吗?” 李子威把断臂塞进大手怀里,扯出笑脸附和着周远明,“当然愿意。” 夏荷开口:“谁给你的赐福,为什么又要让你伤害齐叔?” “赐福这种能力真的会让人上瘾,即使是再鸡肋的赐福,都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能力,普通人在赐福者眼中真的就只是蝼蚁。” “神明恩赐,天使降临,祂们让我们窥见了人类的渺小。” 周远明喃喃自语,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给大手和李子威洗脑。 “唯一的缺点就是使用赐福后要履行代价。”周远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也不想伤害齐叔,但这是我获得赐福的代价。” 花蕤皱起眉头,“你的赐福这么变态?每使用一次就要伤害一个对你抱有善意的人?” “那个人告诉我,代价都是如此。” “给你赐福的是人?!” “很惊讶吗?赐福千奇百怪,能将自己的赐福转移给其他人也很正常。”周远明晃动着手里的学生卡,“现在学院里出了一些问题,我希望你们能转一点学分给我。” 花蕤揶揄道:“你算盘倒是打得好,但我们可没有预留你的学分。” 周远明还是想争取一下,“我是你们基金会的志愿者,出去以后算上试炼的奖励我就有了两个赐福,这应该会被基金会重点关照吧?” “两个赐福很多吗?你有点过于天真了。”花蕤朝夏荷努了努嘴,“这家伙据我所知拥有的赐福都不下四个,还不是一样在基金会当猎犬,赐福的多少代表不了你在基金会的地位。” 夏荷无奈,“你这算是在贬低我吗?” “打个比方而已,别放在心上。” 周远明低垂下眼眸,“没得商量吗?” 夏荷点了点头,“从你对齐叔动手开始,你就必然无法活着离开这场试炼。” “我也是身不由己,但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我就只有靠抢了。” “哈,就凭你得到了一个别人施舍的赐福,你就觉得自己可以挑战我和夏荷了吗?”花蕤的语气颇为不屑。 “从得到赐福开始,我就不再是一个人。” 周远明不紧不慢地脱掉上身的校服,露出了干瘪瘦弱的身子,上面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纹身。 纹身是一条巨蟒,蛇头在胸口,粗壮的身子延展至背部,如缠绕在周远明的身子上,栩栩如生。 花蕤乐出了声,“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社会人。” 夏荷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从发现背后的天秤纹身开始,不论是曾箐的纹身,还是那怪异的纹身女,纹身出现的要素也太多了。 夏荷不禁问道:“周远明,这纹身就是你得到的赐福?” 周远明双手搭在大手和李子威的肩膀上,“有什么问题吗?” “给你赐福的人不会是个满脸纹身的女人吧?” “哦~你认识她?” 夏荷疑惑道:“那女人本就是产业链中的一环,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她要学分?” “她已经给了我赐福,再找她索要学分未免贪得无厌了一点。” 花蕤虽然不知道夏荷和周远明谈论的女人是谁,但她还是吐槽了一句,“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应该是你的上限不高,别人不愿意在你身上投资太多吧?” “无所谓,随便你们怎么想我说我,都对我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周远明埋下头,在大手和李子威中间耳语,“你们想不想要赐福,然后平平安安地离开试炼?” 大手咬着嘴唇忍着断臂的疼痛,“你能给我们赐福?” “能,这赐福不仅可以让你得到力量,还能恢复你的手臂。” 李子威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晕脑袋,“你想要什么?” “那两个赐福者的目的是转移学分离开试炼,他们三个人,我们也是三个人,学分肯定是够我们三个人离开,你们得到赐福以后和我一起逼他们把分数转过来。” “我们能行吗?那个女孩儿的赐福我见识过,很恐怖。” “不用担心,想对他们出手的不止我们三个。” 李子威深知他们已经穷途末路,如今一个活命的机会摆在眼前,即使是陷阱他也要去尝试。 “行,我干!” 见李子威表态,失去一只手的大手也只能随波逐流。 周远明双手微微发力,身上的蟒蛇竟开始游走,一分为二,从手臂过渡到二人身上。 花蕤撇了撇嘴,“我们就这样看着周远明搞小动作?” “不急,慢慢看他表演。” 夏荷的眼神发散在黑夜里,“我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东西在窥视着我们。” 花蕤左顾右盼,“那些被寄生的人?” “或许还有其他人。”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谁这么不长眼?” 夏荷轻笑了两声,“比如说那个找你麻烦的女孩儿,或者被寄生的赐福者...想要我命的人不少。” 花蕤啧道:“你说说你,非要招惹那些大哥干嘛。” “事情都已经干了,可由不得我后悔。” “哈...有些时候觉得你还是有点魅力的。” “哟,迷上我了?” “得了吧,我对你这种阴郁男没什么兴趣。”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觉得我挺阳光的。” “说是这么说,但你做的那些事可一点都不阳光。”花蕤把齐鄙放到了地上,“既然他们找来了正好,懒得再去找他们。” “哦?听你这意思是要帮我?” “不然呢?”花蕤勾起嘴角,眼神里满是笑意。 “你可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啊。” 第560章 无神吞噬之夜.10 夏荷没料到花蕤会说出这种话,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没到达那个地步,而是对于花蕤的性格而言,这个叛逆的小女孩儿应该不太会表露出自己的心迹。 “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的交情并不深,应该还算不上‘朋友’吧。” “你把不把我当朋友无所谓,但我还是认可你的。” 夏荷玩笑道:“难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让你对我产生了好感。” “你这人虽说是睚眦必报,但总的来说还是有点良心的。” “就只有一点良心?” “你本可以拿到学分后独自离开,但终归还是没有放弃我和齐叔。”花蕤把手放在齐鄙额头,“你这人对敌人冷漠的可怕,什么事都敢做...但对那些抱有善意的人,你还是会尽最大努力去付出。” “你别把我说的像个圣母一样。” “我说的是‘尽最大努力’,你不是那种矫情的人,真遇到无法解决的的事你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放手。”花蕤对着夏荷眨了眨眼,“所以我喜欢和你这种人交朋友,能放心托付后背,又不会爱心泛滥的犯蠢。” 夏荷笑道:“怪不得你朋友少。” “‘朋友’不是什么廉价的词语。” “这可是你一厢情愿哈,我还要再想想。” “煞笔。” “你真是一点都不礼貌...不过一想到你在监狱里面对我动手,我心里面还是不得劲儿。” 花蕤翻了个白眼,“哥,那是你自己要对自己动手,「夏荷」求了半天我才答应。现在成了我里外不是人,感情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呗?” “可惜了,教唆你的不是我,被你伤害的也不是我。” 花蕤听着夏荷的“绕口令”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别在这儿‘你呀我的’无病呻吟了,现在除了你还有谁是夏荷?” 鲜艳的花朵在齐鄙身上绽放,形成了一层“保护”把他包裹。 花蕤看着周远明三人,“他们那边差不多也好了。” 两条蟒蛇分裂的身子完全游走到了大手和李子威身上。 周远明凶狠的纹身此刻只剩下胸口的蛇头。 李子威趴在地上,把手伸进校服里不断抓挠。 而大手的断臂伤口处长出细小的蛇,它们伸长蛇头咬住大手怀里的断臂,往回收缩,把大手的断臂接回原位。 “赐福怎么使用你们心里也明白了,去吧,让他们两个赐福者知道普通人心中的愤怒。”周远明拍了拍大手和李子威的后背。 大手和李子威立即动身,散开朝夏荷和花蕤包夹而去。 “他们的赐福还不知道是什么,我先试试他们的水平。” 花蕤向前一步,勾动右手食指,大手和李子威感觉到身体上出现变故,刹停了脚步。 盘根节错的根须破体而出,如锁链般缠住了他们,嫩芽从根须上长出,开出一朵朵鲜艳的花朵。 如今有了机会,夏荷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你的赐福是生命,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改变人体?” “只要是生命,我便能在生命之上再次创造生命。” “这么变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赐福简直和神一模一样。” “也没那么夸张,其实大部分赐福都有无限的潜力,从字面上讲都能衍生出更为变态的能力,但最关键的还得是翅膀。每个人最开始获得的赐福,天使都给上了锁,而翅膀就是打开这把锁的钥匙,得到的翅膀越多,赐福的上限就会越高。” “就比如说之前我们在怪诞市遇到的黎文艾和白谦默那种级别的人物,控水和控电这种能力其实不是什么稀罕的赐福,但能达到灾害级别,就是因为翅膀给出的上限。” 夏荷看着动弹不得的大手和李子威,“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大部分赐福’是什么意思?还有赐福不能进化?” 花蕤解释道:“要么是鸡肋到没有上限的赐福,要么是和你一样,基础的赐福已经达到了上限,所以你给天使翅膀,祂只会给你新的赐福。” “意思是只要你以后翅膀给的足够多,你的赐福就能肆意的操控生命?” “理应如此。” “赐福越强大,代价也会更大?” “代价也会跟着赐福改变。” “那你现在的代价是什么?” “女生的秘密你少打听。”花蕤合拢手掌,李子威和大手身上的花朵盛放的更为艳丽,“他们两个的赐福是什么玩意儿,这样的束缚都无法挣脱?” “会不会是你的赐福太强了?”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夏荷和花蕤故意闲聊,想等周远明主动出手,但他却只是站在远处观察,一直没有行动。 夏荷活动了下身子,“那两个家伙交给你,我先去找周远明把卡拿回来。” “等等...”花蕤阻止夏荷,“有变化。” 大手和周远明身上的校服被荆棘刺破,皮肤被绷出许多流血的伤口,他们裸露的肌肤上黑色蟒纹在游走,竟顺着藤蔓爬了上去。 藤蔓被纹身侵蚀,鲜艳的花朵被渲染成黑色,迅速枯萎。 紧接着那些花朵和藤蔓形态再次改变,如图画般贴合在他们的肌肤上化成了纹身。 大手脱掉校服,彻底把他瘦弱的身躯裸露了出来,被周远明过渡的蟒蛇纹身此刻缠满了藤蔓和花朵。 花蕤垂下手,“他的纹身吸附掉了我的赐福?” “吸附还好,就怕你的赐福变成了纹身会成为他们的能力。” “没这么离谱吧?” “那个纹身能通过转移把赐福给别人,说不定也能通过吸附获得他人的赐福。” 花蕤不屑地笑道:“就算如此,吸附一点花花草草就想控制我的赐福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呃...我觉得是你瞧不起他们。”夏荷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大手。 墨绿色的火焰毫无征兆的在大手身上燃起,他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上的蟒蛇开始扭曲耸动。 但很快,火焰一点点的湮灭,挣扎的蟒蛇上浮现出了黑色的火焰纹身。 嚎叫变成了狂笑,火焰熄灭后大手情不自禁地捶打着焦黑的胸膛,“这就是赐福啊!这就是接近神明的能力啊!” “没用的夏荷,我相信你们也看出了这个赐福的门道,再这样下去受伤的只会是你们自己。” 周远明朝夏荷伸出了手。 “我们之间还是有情谊可言,把学分转给我,皆大欢喜。” 第561章 无神吞噬之夜.11 花蕤听着周远明吃定他们的口气不禁摇了摇头,“你说他是在小瞧我们两个,还是在小瞧白驹基金会?”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得到赐福以后有点飘了。” 花蕤对着周远明大喊:“你如果是被天使赐福,还有点嚣张的资本,但你靠着别人的施舍,在这儿狂什么呢?” 周远明耸了耸肩,“有什么区别?” “你心里明白,你能给这两个家伙赐福,自然也能收回去,他们不过就是被你推出来挡枪的诱饵。而你自己和他们又有什么分别?不过也是被推出来的蠢货。” 李子威听见这番话不禁回头望着周远明,“你还能把这个赐福收回去?” “别听她的,她拿我们没办法,所以想用言语分化我们。” 花蕤手指轻点着额头,“周远明啊周远明,你瞧瞧你这样子,又蠢又坏,你不会是觉得就算这个赐福被回收,但只要离开了试炼获得新赐福,还是能享受到做人上人的快感?” 周远明眼角抽动,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别做梦了,但凡牛逼一点的天使都不会投资你这样的蠢货。” 周远明终是被花蕤刻薄的话语惹怒,“你就非得要通过贬低我来凸显自己的高高在上?” 花蕤嗤笑了一声,“你想多了,我不需要通过贬低你来凸显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入过我的眼。” “那我必须得把你漂亮的眼睛挖下来,看看什么东西才能装进你的眼珠子里。”周远明怒不可遏地对大手和李子威下达了命令,“如果你们想要一直保存赐福并且安全离开试炼,就把他们搞死!” 大手略微犹豫,“搞死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把它放出来!” 大手看向李子威,李子威点了点头。 赐福在转移到二者身上之时,脑海里就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告诉了他们如何使用这个赐福。 大手弯曲右手五指,呈鹰爪状抓破了胸口的蛇头,本就被荆棘勾出的伤口变得更加鲜血淋漓。 蛇头纹身随着血液融化,滴落在地面。 通体燃火,缠绕着藤蔓和鲜花的蟒蛇跟随着血液而显现,但却并没有与大手分离,而是卷住大手的身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把他护在蛇躯内部。 李子威倒是没有跟着做同样的动作唤出蟒蛇,而是落在行动的大手身后,向花蕤和夏荷靠近。 花蕤对着巨蟒再次使用赐福,这次不再是藤蔓,而是人类的肢体从蛇躯上长出,一双双枯瘦的手扒拉着蛇鳞,也有枯手从蛇躯内部破出,内外同时破坏着蛇躯。 但和藤蔓花朵一样,枯手迅速干瘪,不仅被吸附,还被火焰燃烧,一部分手被烧成了灰烬,一部分手成为了蛇躯的一部分。 夏荷见状提起齐鄙将他挂到了花蕤的背上,“单纯的这样搞没用,只会被这条蟒蛇吸收成为它的助力。” “没关系,我还有办法,多支付点代价而已。” “你去把周远明手上的卡抢回来。” “那你让我背着齐叔干嘛?很影响我发挥。” “一会儿我怕顾不上齐叔,再出岔子。” 夏荷欺身而上,和疾驰而来的蟒蛇相撞在了一起。 在蛇身中心的大手狞笑道:“上当了吧小子!” 蛇身附着的藤蔓缠到了夏荷腰间,那一朵朵燃烧盛放的花朵延展到了暴虐之肤上。 夏荷身上不仅开满了花朵,也同样燃起了火焰。 果然如夏荷所想,吸收的赐福都能被他们使用。 一直借助蛇躯掩护行进的李子威也陡然加速,跃到了夏荷身边。 火焰熄灭,李子威张开双臂抱住了夏荷。 李子威得意地说道:“你还是太托大了,居然敢近我们的身。” 夏荷波澜不惊地看着身上暴虐之肤的鳞片一片片剥落沾到李子威身上,“近了你们身以后,你们就可以通过皮肤上的纹身吸收我的这身铠甲?” “现在才看出来?” “有这个推测,只不过还需要确认。” “你到底是聪明还是蠢?有了这个推测还敢以身犯险?” 被抱住的夏荷没有挣扎,他脑袋微微向前,用额头抵住了李子威的额头,“这算什么险?你们不过是能使用我们一小部分的赐福,又不是完全剥夺。” “这还不够吗?即使只是一小部分能力,把它们组合在一起,也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夏荷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个赐福也有个很大的弊端。” 暴虐之肤的鳞片已经遮盖住了李子威大半个身子,倒是夏荷的模样逐渐显露了出来。 李子威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力量,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胆怯,面前的这个男人只是在狐假虎威,他稳住心神,“你说说看,我们的赐福有什么弊端。” “或许是你们才得到赐福的缘故,有些事情还没有想明白,你们赐福的媒介是通过皮肤上的纹身,这个赐福确实厉害,一般的赐福不仅伤害不到你们,还会被吸收,但最大的弊端就是无法抗衡人体自然的衰变。” 李子威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纹身这玩意儿,只要你们的皮肤老化松弛,就会变形。”夏荷反手抱紧李子威,“刚刚那个小姑娘跟周远明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我可不只有一个赐福。” 李子威悚然大惊,想要抽离开夏荷的拥抱,但在暴虐之肤鳞片的转换之下,二人死死地被捆绑在了一起。 “大手!把这家伙弄开!” 大手闻言操控着蛇躯上才转化的枯手拽住夏荷,想把他扯开,但一切已经来不及。 夏荷的面容和身体肉眼可见的长出了皱纹,同时李子威也出现了同样衰老的症状。 夏荷埋低头咬断手指。 “不属于你的,终究不属于你。” 【永恒】之赐福,编号005,祈时者。 祈求时间的人们,总是悄无声息地被时间摧毁。 第562章 无神吞噬之夜.12 虽然现有的鳞片被李子威吸收了大半,但暴虐之肤的限制时间已然过去,夏荷重置了时间,再次唤出了暴虐之肤。 而李子威吸附的赐福只得到了暴虐之肤的一部分能力,只是身体上的强化,并没有获得自愈。 就像大手之前一样,蛇纹可以通过在身体内部幻化出小蛇,把受伤的肉体连接愈合,却无法和夏荷一样,把身体机能维持在正常状态。 李子威在惊慌中快速衰老,而夏荷却在暴虐之肤的加持下抵消了同等【衰老】的代价。 李子威的时间在【祈时者】的作用下疯狂加速,他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附着在他身上的暴虐之肤鳞片还没将他完全包裹,就已经灰暗下沉,一片片的剥离,露出了本体老皱的皮肤。 李子威身上本该栩栩如生的蟒蛇纹身此刻在松垮的皮肤上看不出模样,就像一张褶皱的画,精美的“艺术品”成为了垃圾。 李子威的赐福失去了功效,他和夏荷之间的捆绑也被消除。 夏荷松开了李子威。 李子威不可置信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苍白的头发一抓一大把,缠绕在指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李子威的心态已然崩溃,“为什么我的赐福会失去效果?!为什么我会变成这般模样!” 夏荷把手放在就近的蛇躯上,“赐福不代表无敌,赐福者之间的战斗就是如此残酷。” 看傻了的大手感知到了夏荷的意图,蛇躯立即松开夏荷后撤,但【衰老】已经找上了大手。 大手的蛇躯衰老解体,他和李子威的结局已定。 远处,花蕤和周远明的战斗如火如荼。 花蕤改变了方法,不再从周远明本体上绽放“生命”,而是操控其他的“生命”对周远明进行攻击。 周围的树木在花蕤的操控下连根拔起,如同有生命般“挥舞”着枝芽朝着周远明进攻,同时花坛里的花花草草也缠绕向他的身体。 花蕤操控的这些植物从根本上说算不上赐福,所以周远明并不能通过皮肤将其吸附。 但周远明也没有坐以待毙,他拥有的不只是吸收,还有使用。 他做出了和大手一样的动作,用手指划开胸口的蛇头,流出的鲜血幻化出巨蟒,而巨蟒的蛇头上插着一只钢笔。 巨蟒裹着周远明破开了那些花草树木的攻击。 周远明狞笑道:“就凭这些花花草草你就想要杀了我我,未免太小瞧人了吧!” 花蕤没有回答,一边背着齐鄙往后倒退,一边操控着树木拦截巨蟒。 蛇头高高扬起,插着的钢笔弹射而出,越过花蕤插在了她的身后,墨滴飞溅在半空,黑色的丝线从墨滴里直刺而出。 花蕤心念一动,一棵又一棵的树木遮挡在她身后,形成屏障阻拦住丝线的攻势。 夏荷观察着形势,对花蕤喊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花蕤深吸一口气,“给你做做样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花蕤左手抓住右手手腕,用力一扭,竟直接把自己的右手腕掰断,她咬紧牙关,剧烈的疼痛之下一声未吭,只有额头上浮现出的细密汗珠,表现出了她正承受的痛苦。 周远明放声大笑,“你不会是想用自残的方式来博取我的同情吧?我可不吃你这一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此时此刻,花蕤在这种状态下依然挂着笑容,“哪个当初?” “如果你的嘴不那么恶毒,我还是会放你一条生路。” “这不叫恶毒,我这叫说实话。” “你这个小姑娘,岁数不大,性子倒是一点都不讨喜。” “小姑娘?之前你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对着我那叫一个卑微,现在有了赐福倒是把自己的辈分抬了起来。”花蕤晃动着自己断掉的手掌,“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夏荷帮我吗?” 周远明眼神瞟向趴在地上的大手和李子威,二人已经是老态龙钟,甚至都直不起身子,而夏荷却抱着双臂静默地看着自己和花蕤。 周远明从没想到夏荷这个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男人居然如此霸道,如果他加入战局自己还真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因为你觉得自己吃定我了?” “对,我吃定你了,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小人得志的家伙,得到了一点点的能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不就是因为我伤害了齐鄙...你们这些赐福者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人看,在这儿扯什么大道理!” 周远明操控着蛇躯朝着花蕤席卷而去,同时地上插着的钢笔自动弹出,射进了阻挡的树木之内。 黑色的墨水溢出,迅速浸透了枝干。 花蕤岿然不动,“在你做那些蠢事之前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只有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花蕤断掉的手掌上浮现出了一道血线,在掌心处形成了一个符号。 被蛇躯保护的周远明胸口上同步浮现相同符号。 蛇躯停止了行动,周远明瞪大了双眼,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的插进了胸口处的符号,随后双手扭曲,长出了数只苍白的手抓住了他身子的每一处。 巨蟒倒回周远明的皮肤之上,想要形成纹身再次吸附这些手。 但这些苍白的手和之前花蕤召唤的枯手不一样。 它们极具进攻性。 一拉一扯之间,竟直接剐下了周远明的皮肤。 巨蟒瞬间解体,周远明成了一个“光秃秃”的血人。 花蕤看着周远明的惨样,有了闲心解释:“你的赐福看起来吓人,但把你的皮扒下来就行了,你总不能把你自己的肢体也吸收吧?” “你...做了...什么?” 内部肌肉暴露在空气中的周远明还活着,他不明白花蕤控制花花草草的能力居然能达到这个地步。 “本来以我本身的赐福还达不到这一步,但可惜的是我也不止这一个赐福。扭曲肢体,生长肢体,这是独属于【神】的恩赐。” 【永恒】之赐福,编号003,节肢。 人类用潜意识控制肢体的行动,但当肢体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也想要感受“控制”的愉悦。 第563章 无神吞噬之夜.13 纠缠在一起的手如蜘蛛爬行般从周远明身体上蹿了下来,而他的皮被节肢展开披在表面。 皮肤上活灵活现的蟒蛇纹身被拉扯出了完整的模样。 节肢披着周远明的皮肤围绕在他的身边爬行,周远明裸露的眼珠子往下瞟,便能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蟒蛇正在身边“游动”。 极致的羞辱。 周远明怒火攻心,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夏荷撕掉李子威身上的校服,走到花蕤身边,“有这个能力赐福怎么不早点使用?” “代价太大了。”花蕤抬手把断掉的手腕抬到夏荷眼前,“用一次节肢我就要断一截肢体,我不像你有自愈,可以随便自虐玩。” 夏荷用校服给花蕤的手腕简单包扎固定,“回去找基金会买点治疗的道具就行了。” “治疗道具都是稀缺玩意儿,不是说买就能买到,再说断手断脚真是疼得要死。”花蕤看着夏荷的眼神变得古怪,“你是怎么忍受的那种痛苦?” “习惯了,反正我能自愈,再疼都只是一时。” “该说不说,你长期这样搞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多长时间才算长?放心,我心理很健康。” 夏荷处理完花蕤的伤势,又检查了她背上的齐鄙,花蕤身上长出了藤蔓牢牢固定住了齐鄙,他倒是没什么大碍。 做完一切后夏荷又望向油尽灯枯的周远明,“他都已经被你搞成这样了,又何必再羞辱他?” “不是我干的,节肢有自己的意识,我不操控它们也会自己行动,本就是【永恒之主】身上的一部分,喜欢搞人心态。” 花蕤心念一动,还在戏耍周远明的节肢迅速分解成一只只独立的手,掉落在地上没有了生命。 夏荷走到周远明近前,捡起了遗落在地上的学生卡。 “夏荷...我做错了吗?”周远明对夏荷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做没做错我没法评判,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和想法,但你现在因为你的行为导致丢掉了性命,应该是做错了吧。” “成王...败寇?” “确实是成王败寇,成功了什么都是对的,失败了什么都是错的,一向如此。” 周远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夏荷叹了口气,拿着学生卡靠近了转移学分的机器。 此时的卡槽依然是血盆大口的模样,没办法插卡转移学分,夏荷只好招呼着花蕤背着齐鄙换一台机器。 他们行走在校园的夜色中。 花蕤问道:“那机器怎么回事?周远明死了为什么还保持着那般模样?” “可能不是周远明让机器产生了变异。” “那些寄生体搞的鬼?” “说不清楚,也有可能是其他还在潜伏的赐福者。” “如果是这样,很有可能每台机器都是这个鬼样子...早知道就留周远明一条命了。” 夏荷安慰道:“周远明就是摆在台面上的一颗弃子,他活不活着都影响不了什么。” “你说的也对。”花蕤观察着四周,“不过刚刚我们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为什么那些寄生体还没来找我们麻烦?” “他们在等。” “等什么?” 夏荷推测,“那个神明还没有完全降生,祂对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些寄生体对付普通人和一般的赐福者可以,但稍微厉害一点的人物就会显得力不从心。我觉得祂是想让我们内斗,消磨我们的实力,然后再一网打尽。” “哟,这么阴险。” “变数还是太多了。” 很快他们又在路边瞧见了一台机器。 只不过这次异变没有在机器内部,那满脸纹身的女人站在机器旁笑意吟吟地看着夏荷和花蕤。 夏荷心里一沉,“那个女人多半就是给周远明赐福的人。” 花蕤看清了女人的面容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怎么会是她?” 夏荷诧异,“你认识她?” “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她是我妈。” “妈?!”夏荷惊呼出声,完全没料想到花蕤会给出这么一个让人惊讶的答案,“你妈多大岁数啊,这么潮...” “我早该想到的,和纹身相关的赐福,还能运用到如此境地,只可能是她。”花蕤唉声叹气。 “等等...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妈是苦难圣堂的一员,并且得到了齐思雨的赐福之一,不会是...” “没错,我妈得到了齐思雨的皮肤。”花蕤拍了拍额头,“不行,不能让她和齐叔遇见,不然两个人非得分个你死我活。” 夏荷疑惑道:“齐叔还在昏迷,你说他清醒的时候对你妈动手我还能理解,但你妈为什么又要杀齐叔?” “自从移植了齐思雨的皮肤后我妈的脑子就变得不太正常,而且自从魏家三兄弟出事以后,苦难圣堂对得到了齐思雨赐福的本部人员下达了长久的命令,在试炼中遇到齐鄙格杀勿论。” “这算什么意思?瓜分齐思雨的赐福不够还要杀他全家?” 花蕤看着站立不动的母亲,语气变得苦涩,“这个命令一来是为了杜绝齐鄙还抱有救齐思雨的心思,二来是为了彻底摧毁齐思雨的意志。” “齐思雨还活着?” “肉体死了,精神还活着,所以苦难圣堂想要毁灭齐思雨的精神,彻底掌控他的一切。”花蕤拍了拍额头,“不行,我不能和她对上话。我先带着齐叔躲起来,只能麻烦你把分数转到我们的卡上。” 夏荷问道:“你妈的赐福也是和周远明一样?” “差不多,但你要小心,这么多年她吸收了很多赐福者的能力,虽然不是赐福的全部实力,但叠加起来也不容小觑,不是周远明这些才得到赐福的普通人可比的。” 夏荷想了想,“如果你妈对我动手怎么办?” 花蕤只觉得头疼,“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 花蕤背着齐鄙惊慌失措的隐入了夜色,把难题丢给了夏荷。 卡戎在一旁笑道:“这小姑娘还是年轻了点啊。” 夏荷摇了摇头,“就算做再多错事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纠结和茫然才是人之常情。” “也不能这样说,亲人之间互相伤害的也不少。” “齐鄙,母亲,手心手背都是肉...希望花蕤她妈不要太过激进,我可不想沾上这种说不清的因果。” 夏荷迈步走向那满脸纹身的女人。 第564章 无神吞噬之夜.14 夏荷和女人面对面。 “你们俩在那儿窃窃私语什么呢?”女人问道。 “没什么,就是花蕤讲了一些你的事。阿姨,没想到我们之间还算是有点关系。” 女人双手捧着脸颊故作娇羞,“你说什么阿姨呢,我看起来很老吗?” 夏荷偏了偏头,“我现在这个样子你都能认出我,说明你早就对我的底细一清二楚,咱们就别在这儿打哈哈了。” “花蕤去哪儿了?我们母女俩这么久没见,也不说跟我这个当妈妈的打声招呼。” “阿姨,我没什么时间和你闲扯,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好吗?” “好吧好吧,其实我是想找你们帮忙。” 女人对着一旁的机器努了努嘴,“老大哥给你们转了学分后,这些机器产生了一些变化。暴食之主不仅可以吞噬同化有生命的个体,连没生命的物体也能转化控制。现在所有的机器都被腐蚀到无法转移学分。” 夏荷听明白了女人的意思,“你的学分在老大哥卡里,现在转不出来,所以你想我们合作搞定这些烂摊子,然后你可以把学分转出来?” “对喽,你为了花蕤和齐鄙要了那么多的学分,肯定没那么快离开,所以我才来找你。” “那你为什么要让周远明对我们动手?” 女人摆着手辩解,“周远明只是我收的小弟,我给他赐福是为了让他帮我收集更多的代价,至于他为什么要对你们动手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只能给予和回收给他的赐福,而不能控制他的意识。” 夏荷不解,“周远明赐福的代价不是伤害亲近的人吗?你让他收集什么代价?” 女人笑眯了眼,“他的代价和我的代价不一样,我是周远明赐福的主人,我想让他支付什么代价,他就得支付什么代价。” “哟,你的赐福居然还能这样玩,简直就跟天使一样。” “我这就是小打小闹,和天使比不了。” 夏荷话锋一转,“是吗?但我看周远明是从变异后的机器里爬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人推测道:“能从机器里爬出来多半就是被神明影响了,说不定周远明和神做了交易,他最喜欢的就是做交易了。” “和神做交易?周远明可不配...不过如果他真是和神扯上了联系,为什么身上却没有寄生肉瘤?” 女人随口回答:“可能是咱们的暴食之主觉得周远明不合胃口。” “刚刚你就提到过暴食之主,你是怎么知道降生的是这个神明?”夏荷故意装傻询问女人。 “我有提到过吗?年纪大了就是记性不好,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女人更是装糊涂的高手,“怎么说夏荷...我们要不要联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矛盾,我也不想花蕤困死在这场试炼,我们只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离开这里。” 夏荷笑道:“我的学分是够的,我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没什么理由和你合作。” “难道你会把花蕤和齐鄙就这样扔在试炼里自生自灭?”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实在没办法帮助他们就算我一个人离开也问心无愧。” 女人嬉笑着:“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暴食之主没有完全降生,作恶的只是祂的胃,我们只要把祂的胃钓出来消灭掉,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阿姨,再怎么说那都是神明的器官,你有把握吗?” “没有。” “那你就是打算用一张嘴让我去挑战神明的权威,这说不过去吧?” 女人耸了耸肩,“那玩意儿的本体我没见到过,说不定它并非你我想的那么无解。” 夏荷拒绝,“我不会帮你的。” “哎,你这小子怎么和情报里说的不一样?” 夏荷来了兴趣,“你们苦难圣堂是怎么说我的?” “王涵易你知道吧?你给了他代表着三只翅膀的遗骸,苦难圣堂给你的评判是重情重义。” 听见“王涵易”这个名字夏荷就觉得内心烦闷,“苦难圣堂获取情报就只是听取别人的一面之词?” “王涵易不是‘别人’,不过听你这么说这当中还有隐情?” “没什么隐情。”夏荷不想和女人多说这件事,“你们组织进入这场试炼里的人有没有一个叫王吘的?” 女人挑了挑眉,“你遇见他了?” “不算遇见,做支线任务的时候他操控了一只断手叫我去找他,结果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 “哈,这小子还是这么恶趣味。他确实是进入了这个试炼,不过我们不是一路人,他在哪儿,想要干什么,我一概不知。” 夏荷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阿姨你了,你慢慢想办法,我先走了。” 女人见夏荷铁了心的不和自己合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夏荷,来不及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夏荷停下了脚步。 “要么你不管花蕤和齐鄙的死活,自己一个人传送出试炼;要么你和我一同阻止暴食之主的降临,拯救这场试炼里所有幸存者。” 夏荷问道:“为什么来不及了?” “你也看出来了,那些被暴食寄生的人一直没有行动就是为了等我们互相内斗消磨实力,现在我给它们释放了信号。” “你做了什么?” 女人抬手,头顶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鲜血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几十具尸体从中掉了出来。 “我杀了这么多人,已经足够吸引祂了。” 夏荷心里一沉,“你是打算逼我和你上同一条船?” “你现在也可以选择离开。”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并排的路灯忽明忽暗,被夜色包围的周围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潜藏的寄生体果真被吸引,开始行动。 同时大雾涌现,学生们自由的时间已经结束。 这座校园此刻被教委会接管。 第565章 无神吞噬之夜.15 厚重的浓雾把夏荷和女人包围。 女人对着雾气挥手,“已经到了管制时间,现在学校里教委会也开始了行动,他们不会让这些胃破坏学院的秩序,我们的胜算变得更大了。” “教委会的人又有什么特殊能力能和这些寄生体对抗?光凭自愈这一能力,就足够它们肆无忌惮的毁掉整座学院。” 夏荷点出了问题的根本,“那些职工的本事我见识过,虽然在学院规则的加持下也不会死,但他们实在是太弱了。这里面Npc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限制普通人在试炼里遵守规则,他们甚至都无法对赐福者造成伤害。” 女人认同夏荷说的话,“你说得对,但职工‘不会死’这一点已经足够了。那些寄生体拥有自愈能力,对我们而言也是个不小的麻烦,但只要这些职工去阻拦寄生体,就可以给我们减轻不少的压力,我们也能更容易找到胃的本体。” “你有办法能找到本体?” 见夏荷的语气有所松动,女人肯定地说道:“我有办法,如果你能答应和我一起联手,我一定会把胃的本体带过来。” 夏荷思索片刻,终是答应了女人的请求,“我给你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见不到胃的本体,我会自己一个人离开试炼。” “呃...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怎么计时?” “不用计时。” 女人明白了夏荷的意思,他想什么时候离开就什么时候离开,“一个小时”只是一个说辞。 “你性格怎么这么乖张。” 女人吐槽了一句,转身想要离开,却被夏荷叫住。 “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花绣,不过以后你别叫我阿姨了,愿意的话你可以叫我姐姐。” “你真不害臊。” “你真不讲礼貌。” 花绣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雾中。 “说话有条理,思维也清晰,看起来就是个正常人,花蕤怎么会觉得她妈脑子出了问题。”夏荷喃喃自语。 “真正的疯狂不会显露在表面。”卡戎回答着夏荷,“明明可以独善其身,怎么又想着留下?真是为了花蕤和齐鄙?” “有他们的原因,但不是全部。花蕤她妈说能找到胃的本体,如果是真的,或许还有机会可以找到小胖。” 夏荷看着面无表情的卡戎,“那个胃和我沟通的时候你就在我身后,小胖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暴食之主的胃把他从我意识中抽离,我不仅失去了小胖,也失去了暴食面具这个赐福。” “你见到了胃的本体又能做什么?真觉得能把小胖找回来?”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夏荷眼神越过卡戎,看向浓雾中攒动的黑影。 卡戎幽幽地叹了口气,身形逐渐扭曲,直至消失不见。 夏荷席地而坐,雾中的身影看不清是寄生体还是教委会的员工,整座学院在起雾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夏荷知道雾中暗流涌动,但能做的也只有闭上眼安静等待。 夏荷重置了两次暴虐之肤的时间,急促的脚步声才响起。 花绣惊喜的声音先一步传达到夏荷耳边,“我就知道你不会一个人离开。” 夏荷睁开眼,看着欣喜的花绣,“事情办成了?” “成了一半,现在只差临门一脚。” “怎么说?” 花绣再次打开道具空间,深紫色的裂缝内吐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些人还活着,他们堆积在一起,被黑色的丝线捆绑,粗略估算不下百人。 花绣得意洋洋地阐述起自己的计划:“那些寄生体是想通过吞噬试炼里的人满足暴食之主胃的饥饿,以达到让主降生的效果,特别是赐福者,对那些胃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里面还有赐福者?” “不多,只有三个,但加上这些普通人,也足够把胃的本体吸引过来。” “阿姨,你还真是有点手段啊,居然能活捉三个赐福者。” “还好啦,他们仨不是很厉害的人物。” 夏荷冷声道:“你早有这个想法为什么还要杀掉那几十个人把寄生体吸引过来?你的多此一举就剥夺了几十条生命。” “杀了他们是因为我想逼你入局。” “你直接把这些人带过来,吸引胃的本体,不是也能逼我入局?” “对哦。”花绣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抱歉啊,我这人脑容量小,想到了什么就做什么。想用尸体勾引寄生体在前,吸引胃的本体这个想法在后,希望你不要介意。” 瞧着花绣嬉皮笑脸的样子,夏荷明白为什么花蕤说她妈脑子不正常了。 花绣是一个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甚至达到了漠视的人,剥夺他人的生命对她而言就和踩死蚂蚁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胃的本体呢?” “别急,马上就来了。” 花绣挥手,捆绑人们的黑色丝线陡然收紧,勒进了他们的皮肤里。 血液渗透而出,顺着黑色丝线滴落。 “这黑色的丝线不会是老大哥的赐福吧?”夏荷瞧出了端倪。 花绣颔首,“啊,虽然只得到了一部分他的能力,但还是可以轻松的对付这些人。 “周远明也有这个赐福,你们是逮着一只羊使劲薅啊。” “老大哥不在乎,相反,他还对自己的赐福能帮到我们而感到高兴。” “老大哥还真是大哥做派。” “他只对有价值的人才是这种做派。” 花绣双手合十,黑色丝线上又衍生出了数道丝线,沾染着血液交错弹射进浓雾之中。 花绣语气变得淡漠,“我把他们的血液分散到学院各处,很快它们便会聚集过来。” 夏荷问道:“你绑这些人的时候有看见教委会的人吗?” “没有,不仅没有教职工,甚至连那些寄生体都不见了,就只剩这些躲藏起来的人。” 夏荷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你的意图不会是被察觉了吧?” “就算被察觉到了也无所谓,只要它显身就行了。” “阿姨你还真是有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花绣偏过头,目光烁烁地看着夏荷,“我的这股疯劲儿花蕤不是都已经告诉了你吗?” 夏荷冷笑道:“原来你能听见啊。” “我从齐思雨身上剥下他的皮开始到现在,吸收的赐福不下百种,什么稀奇古怪的赐福都有,能听见你们的交谈很简单。” 花绣咧开了嘴,“不过可惜的是我还从来没有遇见和你一样的人。” “如果可以,我也想感受自愈带来的美妙体验。” 第566章 无神吞噬之夜.16 花绣的话里有话让夏荷嗅到了一丝危险,但他并不在意,“阿姨,这种感觉你最好别体验为妙,不然我很有可能会把你的皮扯下来。” “你可不能这样对长辈。” “你是花蕤的妈,不是我的妈,有些玩笑还是别乱讲。”夏荷点到为止。 花绣笑而不语。 此刻大地突然震颤。 轰隆巨响由远及近。 在浓雾和夜色的掩护下,有庞然大物正在靠近夏荷和花绣。 “它来了。” 花绣挥手解开了绑住人们的黑线,黑线似乎有一种特别的能力,被它绑住时不仅仅是被限制了行动,更使他们无法发出声音。 而现在摆脱了束缚的人们嘈杂着逃离,让压抑的氛围竟有了不少“人味”。 夏荷望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抓住又放走,你这是何必呢?” 花绣解释道:“抓了他们是为了让祂过来,放走又是为了让祂分心。” “怎么分心?” “听这动静,雾中潜藏的东西必然体型巨大,很有可能是多个生命汇聚在一起的怪物。现在这些人分散躲藏,胃的本体肯定也会分散自己的构成去围剿猎物,也算是变相削减祂自己的能力。” 夏荷觉得好笑,“阿姨你还挺会猜,就这么点动静就能猜到胃本体是多个生命构成,你未免对我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夏荷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做的事全都很矛盾。” “我不知道。”花绣挑了挑眉,“你以为我是装的?别想多了,我的思维本来就是如此跳脱。” 震颤逐渐平复,咚咚巨响戛然而止。 庞然大物停止了移动。 雾中,消瘦的身影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夏荷和花绣近前。 花绣见到人影的样子顿时惊喜出声,“呀,怎么会是你?” “你认识他?” “我苦难圣堂的赐福者,外号叫‘领头羊’。” 领头羊是个长相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和其他寄生体的状况相差无几,领头羊被开膛破肚后身体内腔长出了肉瘤,更为奇特的是一根蠕动的“脐带”从天上垂落,和他的尾椎骨连接在了一起。 “明明让你离开,你为什么还待在这里?”领头羊翻着白眼浑身痉挛,嘴巴一张一合。 夏荷无奈,“你把转移学分的机器都搞成了那个鬼样子,我想转移学分也转移不了啊。” “你的分数本来就够了,你直接离开试炼不好吗?” “我想帮你。” “夏荷,你离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夏荷...夏荷!”花绣大声打断了夏荷和领头羊之间的“交谈”,“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我哪有自言自语?他不是在和我说话吗?”夏荷指着领头羊,却发现他停止了痉挛,或者说从没有痉挛,他双眼虽然无神却有着瞳孔。 领头羊嘴唇嗫喏着开口,“花绣,你搞这么多花招不累吗?” 花绣朝夏荷努了努嘴,“他现在才是说了话,你刚才幻听了?” “没有...” 花绣对着领头羊唉声叹气:“没想到你居然也折了,再这么搞下去咱们进来的人不是就要全死完了...” “你活着,王吘也还活着。” “王吘那小子呢?” “他机灵,学分虽然没凑够,但躲进了阐明学院的内在。” 花绣讶异,“什么叫‘阐明学院的内在’?” “你可以理解为学院的里世界。” “咱们学院还有这种地方,应该怎么过去?” “别想了,去往内在需要特定的条件。祂虽然暂时无法侵蚀到那边,但也把过去的路给堵死了。” 夏荷听见领头羊的话,心思顿时活跃了起来。 他没想到居然还可以去往内在规避风险,这么说来自己持有两边的通行证,或许也可以前往内在。 但转念一想进入内在也没有太大的意义,阐明学院的内在没有转移学分的机器。 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摧毁胃,而非躲避。 见到同伴的花绣显得异常兴奋,“试炼过了这么多天,按王吘的实力,不管是考试也好,抢别人的学分也罢,应该早就得到了八分,怎么还会困在试炼里?” 领头羊虽然被胃寄生,但也如从前一般对花绣解释:“他好像是在等什么人,所以一直压着自己的分数,结果没想到出了此等变故。” “等人?”花绣想起夏荷之前无缘无故的提起了王吘,眼神古怪地看向夏荷,“他不会是在等你吧?” “他只是叫我去找他,不完成试炼都要等的人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夏荷转移话题,“你们还要闲聊多久?” “咳咳...差不多了。”花绣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领头羊,你现在已经被暴食的胃同化,绑着根脐带到处走算怎么个事儿,把本体叫出来。” “祂一直都在。” “在哪儿呢?你不会就是胃的本体吧?” 领头羊抬手指天,“脐带的起始就是胃的本体。” “在天上?” 夏荷和花绣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 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领头羊咧嘴笑道:“祂就在你们身边,你们却无法看见,可悲的你们又凭什么妄图破坏神的降临。” 花绣皱了皱鼻子,“如果是真神我们只有等死,但现在只是神的器官,我觉得还是可以抢救一下。” 领头羊摊开双手,“让我看看你怎么抢救。” 花绣伸手,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探进苍穹,去寻找隐匿起来的主体。 所有的丝线穿入雾中后齐齐断裂,如断线风筝的线轴在空中随风飘散。 花绣蹙起了眉头,她完全无法感知天空上面有什么。 领头羊知道花绣心中的疑问,淡然开口:“上面是一头巨兽,由所有被同化的试炼者和Npc拼接而成。” 花绣欣喜地拍着夏荷肩膀,“你瞧,我就说祂是被生命拼凑出来的怪物吧?” 夏荷偏移肩膀躲过了花绣的手,对领头羊问道:“还有Npc?” “教委会派出来的人,想要肃清学院里的异常。虽然他们不会死,但却无法抵挡被吞噬的命运。现在他们的肉体和生命叠加在一起,成为了胃本体的一部分。” 花绣感到无语,“这些Npc真够废的,起这么大的雾还以为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后手。” 领头羊摇了摇头,“祂是暴食之主的胃,你知道暴食之主意味着什么。” 花绣答道:“万物皆可吞噬,万物皆可同化。” “对啊,这才是无所不能的神。”领头羊语气里竟充斥着落寞。 “当整座学院都成了暴食之主的一部分时,这些Npc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第567章 无神吞噬之夜.17 花绣心惊,“祂甚至能同化掉整座学院?” “当然,祂已经在行动。” “你们这些被同化的人结局如何?” 领头羊答道:“成为暴食之主的一部分。” “你们还真是可怜。” “以人的身份死在试炼去往天堂才是真的可怜。” 夏荷接过话头,“要动手就动手,你唧唧歪歪的在这儿等什么?” 领头羊偏过脑袋,“我在等最后一场考试的开始。” “最后一场考试?”夏荷和花绣面面相觑。 “对,独属于你们最后的考试。这场试炼因考试开始,也应当由考试结束。” 领头羊话音落下,拖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夏荷看见天上无数垂下的脐带从学院各处飘回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那些脐带连接着和领头羊一样的寄生体,而寄生体“拥抱”着尚未被转化的人。 刚才逃离的那些人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全被捕获,夏荷甚至看见了花蕤和齐鄙那些剩余躲藏起来的人。 一时之间,阐明学院外壳残存的赐福者和普通人全都被暴食之主的胃捕获,被动的聚集在了一起。 寄生体把人们拉到了指定地点后便松开了他们,重新被脐带拉回到天上。 领头羊高声喊道:“各位,主给你们设置了这场试炼的最终考试。” “什...什么...考试?”惊惧的人群中有人发问。 “现在你们无法再转移学分和获得学分,能离开试炼的就只有本来已经得到足够学分的人。每个人的结局差不多都已注定,但主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祂遵从试炼的规则,用考试决定你们的结局。只要你们完成最终的考试,便能平安离开试炼,反之将会被主吞噬,成为祂的一部分。” 领头羊耸了耸肩,“虽然我觉得两种结果都是奖励,但还是希望你们努力完成考试。” “你是说考试失败不会死,而是成为...神明的一部分吗?”有人问道。 “是的,成为神的一部分,以神的名义感知全新的世界。” 有不少人在这场试炼里被神的“善意”洗了脑,他们得到了不少“活”的机会,认为神明降下试炼是为了磨砺他们的心智,而非压榨生命。 所以领头羊的话让这些人心动不已,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他们而言都是不亏的买卖。 以人的身份成为“神明”,这是何等的荣耀。 但也有人保持着清醒,他们牢记自己进入试炼的初衷,对领头羊发问:“我的学分本来就不够,如果完成了神明设置的考试被传送出了试炼,还有奖励可以拿吗?” “我说了,主设置考试遵从的是试炼的规则,只要你们完成考试,自然能得到奖励。” 不断有人提出心里的疑问,领头羊也不着急,一一解释。 夏荷越过人群,走到了花蕤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那些寄生体没有伤害我们,它们的目的只是把我们带到这里。” “你没有反抗?” 花蕤啧道:“它们的能力变得比之前更加离谱,现在它们的每一寸肉体都有独立的意识,只要被它们的肉体沾染上,便会失去抵抗的意识。” “‘失去抵抗的意识’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会把它们当成同类,不会再有伤害和拒绝它们的心思。” 夏荷暗暗心惊,“它们居然进化到了如此地步。” “我也是一时不小心着了道,只要注意别让它们的身体触碰到自己就行。”说着花蕤看向远处正对自己兴奋挥手的花绣,“我妈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没有...你觉得你妈会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就好,我就是担心她脑子一抽,干些神头鬼脑的事,到时候搞得场面难看。” “你妈也算是个奇人。” “确实是个奇人,奇葩的奇。”花蕤深有同感,“现在怎么办?真按那个寄生体说的参加神明设置的考试?” “学院里的机器全都被腐蚀了,学分转不出来,我倒是可以直接传送出试炼完成考试,但你和齐叔想要离开估计是只有照那个寄生体的话做了。” 花蕤叹了口气,“之前的那些考试还好,没什么难度,但如果是神明出题,不知道又有什么恶心人的玩意儿等着我们。” “至少祂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夏荷思索,“虽然不知道祂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给我们布置一场考试,但只要完成考试,我相信祂也不会食言。” 花绣觉得奇怪,“那可是把我们世界搞得一团糟的邪神,你确定祂不会食言?” “我确定。” 领头羊这边进入了尾声,他抬头望了眼天空,随后对众人说道:“接下来我会为大家讲解考试的内容。” “最终考试的主题定为‘失去’。” 领头羊抬手,一个寄生体从天而降坠落到他的面前。 寄生体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站在领头羊的身边。 “考试的规则很简单,限时一个小时,而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把头伸进它们的胃里。”领头羊用手触碰寄生体腹部的肉瘤,肉瘤表面朝内收缩,形成了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 “你们曾经失去的珍贵之物将会随机生成,然后从这些胃里被吐出,只要你们把吐出来的东西再吃掉,便算合格的完成考试。” 领头羊说的话让众人大惊失色。 “失去的珍贵之物”代表的含义有很多,每个人的一生中多多少少总是会失去珍贵的东西。 或人、或物,或许是一段记忆,又或许是一段时光。 因人而异。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随机生成,有些事物是死的,而有些事物却是活的。 “离别”也是失去。 那些珍惜过却又离开的人,如果被神明活生生的传送到眼前,又该怎么面对? 放弃自我还是吃掉过去? 不安与恐惧开始在人们的心中蔓延,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比“失去”本身更加无法接受的命题。 极致的诛心。 第568章 无神吞噬之夜.18 仅仅只是考试的规则,就已经让在场的人们被绝望裹挟。 但有人还抱有侥幸心理,对领头羊问道:“随机生成‘失去的珍贵之物’,如果是那些抽象无实物的东西,又会怎么生成?” 领头羊笑眯眯地回答:“这点你们放心,说是说随机生成,但肯定不会生成这种抽象的玩意儿。毕竟是要拿给你们吃的,有实物更好操作。” “如果是那些死掉的人或损坏的物品呢?” “都会生成出来的。”领头羊坏笑着,“你们要祈祷自己的运气足够好,如果是损坏的物件还好说,但是生成出来什么死掉的父母啊恋人啊这种,你们可就要遭老罪了。” “大哥,我认栽...你不用想这种折磨人的方式虐待我,直接把我变成神的一部分行不行?” “不行。”领头羊拒绝,“之前给过你们机会成为主的一部分,但你们躲躲藏藏的不愿意。现在主失去了耐心,收回了祂的善意,考试规则已定,所有人都要严格按照考试的流程。” 话说到如此地步,那些偏向神明的人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故意考试失败投入神明的怀抱。 花蕤倒是显得有点惊讶,“居然能把失去的事物实体化出来。” “这就是神迹,不管再匪夷所思的能力祂都能展现出来。” 夏荷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有着别样的想法。 “珍贵之物”让夏荷想到了“深港惩戒中心”的黑房,那里聚集了“犯人们”的珍贵回忆,而【永恒之主】重获自由就需要依靠人们的回忆。 这么想来夏荷隐隐察觉到这场考试的真实目的,肉体和赐福只是饲养饥饿的食粮,但人类的灵魂同样是暴食之主降生的重要媒介。 “花蕤,你有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东西吗?”夏荷问道。 花蕤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吗...你没失去过?” “我失去过,但我学分够,可以不用参加这个考试。但你不一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花蕤顿时愁眉苦脸,“妈的,这个邪神想要愚弄我们我还能接受,但让我们把失去的东西实化出来吃掉,属实是有点恶趣味了。” “自己亲手毁掉自己珍贵的东西,才是超越肉体折磨上的痛苦,祂们一向如此。” 一部分人还在苦苦哀求领头羊。 领头羊笑着仰头望向天空,“失去的总会深刻铭记于内心,只有亲手摧毁,你们毫无价值的灵魂才会得到升华。” 密密麻麻的寄生体连着脐带从天空坠落到人们眼前,它们四肢扭曲地爬起身,对着人们挺起腹部上的肉瘤。 肉瘤的表面向内翻卷,露出骇人的血盆大口,静待“失去”在它们的内部“重塑”。 “现在请你们展现自己的价值。” 这场以痛苦和悲伤为答案的考试在领头羊的宣告下开始。 寄生体安静地矗立,没人愿意把头伸进“血盆大口”之内。 领头羊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无人行动,有些意兴阑珊:“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大部分人觉得就算考试失败,能成为神的一部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众人沉默不语。 “这不是主想要看到的局面。”领头羊拍了拍手,“考试的奖励现在要变一变了。成功通过考试的人,主会满足你们的一个要求。而考试失败的人,不再成为主的一部分,而是会在这些寄生体的胃里遭受永恒啃食之苦。” “永恒...啃食之苦?”众人不解。 “考试失败的人将会被主赐予自愈的能力,修复肉体,不再死亡。但同时也会在主的胃里遭受寄生体啃食的痛苦,直至永恒消亡。” 领头羊勾住身旁寄生体的脖子,“但只要成功通过考试,你们便能对主许愿,祂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你们的一个要求,传送出试炼、赐福、道具、或者成为祂的一部分。” 人们议论纷纷,“‘成为神的一部分’不是惩罚吗?怎么还变成了奖励?” “这不是逼着我们考试吗?” “奖励和惩罚的内容怎么能随便更改?!” 领头羊咧开了嘴角,“主已经和整座学院同化,现在祂就是学院的意志,小小的考试而已,祂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照你这样说如果我完成了考试,奖励内容又变了怎么办?” 领头羊敲了敲臂弯里寄生体的脑袋,“这不是你们应该操心的事,你们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完成考试。友情提示,被这些寄生体啃一辈子,可不是什么成为‘神的一部分’这种好事。为了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惩罚的强度,从现在开始,每隔一分钟,寄生体将会从没有开始考试的人中随机选择一人啃食。” 领头羊的话让人们乱了阵脚。 时间在慌乱中总是一晃而过。 一分钟已过。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寄生体开始了行动,一个中年男人倒霉的成为了第一个被“杀鸡儆猴”的人。 寄生体如八爪鱼般紧紧吸附到了男人身上,腹部的血盆大口直接咬穿了男人的肚子,啃食着他的肠和胃。 恶心的咀嚼声回荡在众人耳边。 他们能看到男人被咬穿的内脏在不断愈合,又不断地被啃食,他不会死,却又一直在遭受啃食的痛苦无法反抗。 领头羊笑眯眯地说道:“下个一分钟很快哦。” 一分钟随机惩罚一个人,加上之前浪费的时间,一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只剩四十分钟左右,满打满算惩罚四十多个人。 但让人胆寒的不是惩罚会挑选到自己,而是“永恒啃食之苦”直观的展现在了眼前。 这是绝对不能遭受的惩罚。 下个“一分钟”转瞬即逝,这次被选中的是一个女人。 右手被寄生体抱住的女人吓得高声尖叫:“求求你放过我!我马上就参加考试!” 寄生体还真是听话的松开了女人,挺起了腹部。 女人不想遭罪,她闭着眼纠结地把头伸进了血盆大口内。 寄生体翻着白眼开始痉挛,双手抓住女人将其推开。 女人跌坐在地上,被肉瘤内部的腥味呛得直咳嗽,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血盆大口内部深不见底的幽邃,内心祈求着不要出现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当那张慈祥的脸从幽邃处浮现,女人顿时泪流满面,她捶着胸口哭嚎:“妈!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啊!” 女人日日夜夜思念的母亲,在最错误的时间点回应了她的期待。 是以啃食至亲之血肉换取晦涩难明的未来? 还是以遭受永恒之痛苦保留曾经失去的美好? 哪一种选择的后果,都是绝望。 第569章 无神吞噬之夜.19 女人的声泪俱下并不能换来神的怜悯。 母亲从寄生体的体内爬了出来,她的岁数、神态、身着的衣衫,保留着女人记忆中最美的形象。 女人无力地哭喊:“妈...” 母亲爬到女人脚边,抓着她的裤脚。 女人边哭边扶起了母亲。 母亲双手在女人的脸颊上颤颤巍巍地摩挲着,“沐沐,我知道是你...你都长这么大了。” “妈,走啊!” “傻孩子,你觉得我能去哪儿?”母亲手指划过女人的眉眼,“我本来就是一个死人,哪里都不是我的归宿。” 女人又何尝不知眼前的妈妈只不过是神明创造出来的“杀器”,通过寄生体身上的胃读取自己脑中的记忆,然后创造出来的慈爱形象。 她不是母亲,但表情神态和说话的方式和真正的母亲如出一辙。 人是感觉动物,仅凭视觉上的感知就足够扰乱人的理智。 失去的珍贵之人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无论真假都只会成为感情的宣泄口。 “我不管你去哪儿,反正不要待在我的身边。”女人推搡着母亲。 母亲反手抓住女人,“沐沐,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我想好好看看你,沐沐,妈妈很想你。” 女人跺着脚不知所措,母亲的话语就像一柄重锤击碎了她的心理防线,“为什么偏偏就是你啊!妈,为什么是你啊!” “因为你放不下妈妈,妈妈也放不下你啊。”母亲身体前倾抱住了女人,她鼻翼轻轻抽动,嗅着女人发丝间的味道,“沐沐,虽然我知道你无法承受,但这是你不得不做的事。” “什...什么事?” “吃了我。” 这个母亲的形象完全是按照女人的记忆塑造,记忆中的母亲坚强且美丽,对于女儿的爱无微不至。 所以现在的母亲依然做出了让女儿活下去的最佳解。 女人低吼:“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不是你想不想这么做,而是你必须这么做。我是虚假的载体,并非你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女人后退,掩面痛哭。 她在纠结,但时间还在向前。 或是被寄生体威胁,或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不少人开始把自己的头伸进了寄生体腹部的血盆大口。 暴食的胃吐出来的“珍贵之物”五花八门。 运气好的吐出来的是物品;运气不好的吐出来的是生命,人,甚至是宠物。 那些运气好的开始吞掉自己的过去,不管能否咽下,只是一味地往嘴里塞。 运气不好的,面对朝思暮想的人只能在绝望中感受着短暂的幸福。 花蕤看着痛苦的人们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们做错了什么,非得要这样对我们?” “对这些邪神而言,我们的存在就是错误。” 夏荷对花蕤问道:“有想好吗?” “想好什么?” “要不要把你的头伸进寄生体的肚子里?” “不要,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这种绝望的局面。”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呢?” “实在不行我就和祂们拼个鱼死网破。” 夏荷摇了摇头,“我怕你只会飞蛾扑火,对祂们造不成任何影响。” “无所谓,我有心理准备,倒是你赶紧离开这个鬼试炼,别管我和齐叔了。” 夏荷看着花蕤背后还在昏迷却被鲜花严严实实包裹的齐鄙,“你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吗?你知道下场,轻则成为暴食之主一部分,成为没有意识的怪物,重则死去,最后去往天堂遭受无止尽的折磨。就算你有了这个觉悟,但你又能替齐叔做这个决定吗?” 花蕤脸色阴沉,“那能怎么办?这些寄生体召唤出来的死人或许是幻化出来的实体,但如果是还活着人呢?如果这些活着的人是通过暴食之主的胃传送到我们这里,我怎么狠得下心吃掉他们。我真会疯的!” 交谈间,花绣走到了二人近前,“小蕤,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遇到什么难题啦?” 花蕤皱着眉头,“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之前见到我连声招呼也不打。” “有吗?我真没看见你...你怎么到d区来参加试炼了。”花蕤下意识地护住背后的齐鄙,转移了话题。 花绣知道花蕤的小心思,也没有点破,“我想你了,你又一直不愿意见我,所以我就只能来d区找你咯。” 夏荷出声道:“二位,现在不是‘你想我我想你’的时候,我觉得咱们应该先想办法离开这场试炼。” 花绣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你学分是足够的,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肯定是我家的小蕤蕤不敢完成这个考试。” 花蕤无语,“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你担心的不过就是被吐出来的会是人。小蕤,你是我的孩子,我了解你,能被你牵挂且‘失去’的就只有你那无能的父亲。” 花蕤咬着牙,“爸爸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不应该被卷入这场纷争。” “活在这样扭曲的世界又怎么可能不被卷入呢?”花绣眼神闪烁,“小蕤,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夏荷听明白了大概,花蕤的父亲是个普通人且还活着,所以花蕤不愿意去尝试这个考试,但她妈却对自己的丈夫不以为然。 “咳咳...你们的家事我本不应该指手画脚,但现在最好还是别拉家常。” 花绣瞥了眼夏荷,“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绕过这场考试?” 夏荷说道:“如果我们可以直接找到隐藏在天空上的本体,应该还是有机会可以结束这场闹剧。” “你有什么特别的赐福可以飞到天上去?” “我没有,但阿姨你肯定有,毕竟这么多年你吸收的赐福不下百个,找到本体还是轻而易举的。” “找到本体后又能怎样?” “把祂击落,只要祂坠落到地面,那么就是我们的主场。” 花绣笑道:“你这孩子着实有趣,岁数不大口气倒不小。你之前也瞧见了我使用老大哥的黑线探查天空上的情况,什么都没感知到黑线就全部断裂。” “老大哥的赐福只是你获取赐福的其中之一,你不想花蕤死在这里,难道就不努努力想其他办法?” 花绣看着花蕤。 花蕤垂下了头,“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把你自己顾好就行。” “你需不需要是你的想法,我帮不帮你是我的决定。”花绣抚摸着脸上的纹身。 “为人父母,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眼前。” 第570章 无神吞噬之夜.20 杂七杂八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咀嚼声、哭喊声、道歉声不绝于耳,但最刺耳的还是呕吐声。 被寄生体吐出来的活人也好,死人也罢,都不会反抗,他们甚至以最亲近之人的姿态劝慰着试炼者吃掉自己。 再多的不舍也架不住劝说,在活命的想法不断作祟下,不少人开始动嘴。 生吃的后果便是无法抑制的生理恶心,开了头以后已经是覆水难收,他们一边吃一边吐,内心不断地祈祷领头羊认可他们的行为,结束这场让人绝望的考试。 “这群人真是可怜又可悲,为了活命抛弃人的尊严,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花绣摇着头给这群人下了定义。 花蕤挑了挑眉,“你刚刚的意思可是让我也和他们一样,去吃掉寄生体吐出来的东西。” “有吗?”花绣嘿嘿一笑,“不一样的,你是逼不得已。” 花蕤对着夏荷指了指自己的头,表达了她对她妈脑子不正常的无奈。 夏荷催促着:“阿姨,动作快一点吧。”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花绣对花蕤说道:“小蕤,我得借用一下你的赐福。” 花蕤望着夏荷,夏荷点了点头。 “你要我怎么做?” “用你的赐福顺着这些连接寄生体的脐带生长上去,我会用其他的赐福辅助你,这些脐带连着本体,必然能找到祂。” 花蕤也没废话,抬手间脐带上面便布满了鲜花,顺着脐带一路向上盛放而去。 花绣脸上的纹身开始变化,她走到眼前的寄生体身边。 寄生体下意识的挺起了腹部,对着花绣露出了血盆大口。 花绣只是把右手搭到了寄生体的肩膀上,和周远明使用纹身时一样,纹身如液体般顺着手臂流到了寄生体的身上,再到达脐带,最后沾染上了花朵。 “小蕤,把我的赐福覆盖到所有的花上。” 花蕤心念一动,黑色的纹路瞬间拓展到周边脐带上的所有花朵。 “你这是什么赐福?”花蕤问道。 “这个赐福名叫灰雾,它能在空气中布满灰色的细小颗粒,最终密密麻麻的颗粒会形成如大雾般的结界,颗粒会沾染到结界中目标的表面,然后侵入体内造成破坏。” “说起来灰雾倒是和你的赐福很适配,就像是花朵里面飘出的花粉。” “这个赐福的拥有者是午夜弥撒里一个行动队队长,他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吸附灰雾让我丢了大半条命,还好我技高一筹,最后才平安无事。” 花绣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自己的“光辉往事”。 花蕤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打断了花绣,“灰雾要多久才见效?” “哎呀,很快的,你先别着急,我跟你说啊…” “到底要多久!” “年轻人就是心急。”花绣撇了撇嘴,伸出右手食指对着天空晃了两圈。 夏荷看见天上的大雾中出现了两种不同的颜色,灰色的雾在扩散,将本来学院里产生的雾覆盖。 花绣笑眯了眼,“抓到了。” 伴随着花绣的话语,天空开始扭曲,同时此起彼伏的凄惨叫声穿透过云层。 被绝望吞噬的人们茫然地望着天空,不少人嘴里还在下意识地咀嚼。 领头羊飞掠到三人近前,厉声质问:“你们干了什么?!” 花绣笑道:“给你的主子送了点小礼物。” “花绣!我知道你是个疯子,但花蕤还在这里,你做事还是不考虑后果吗?!” “能有什么后果?” “这场考试是主给你们最后的机会,你以为你们找到本体又能怎样?让这场该死的试炼恢复如初,然后人人遵循规则用学分离开试炼?” “不可以吗?” “为什么你们总是想要当被圈养的羔羊!而不是主动的去反抗!”领头羊气急败坏,“你们这样搞伤害不了主的胃分毫,只会让祂更加的愤怒!” 夏荷注意到领头羊话语里的矛盾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暴食之主想要反抗?” “祂之所以会陨落,是因为祂是战争中的失败者,你以为神明们为什么要开启战争互相争斗?” 领头羊望着天空,“诸神的利益,羔羊的利益,因为利益,所以才会掀起战争。” 天空被撕裂,所有的脐带都被绷紧往上拉,领头羊和寄生体们被拉回了主的怀抱。 随后灰雾陡然散去,一头庞然大物从天空坠落而下。 “糟了,快跑!”花绣高声提醒着夏荷和花蕤。 夏荷和背着齐鄙的花蕤朝两边散开。 轰隆巨响,还沉浸在绝望心境中的人们被砸的粉碎。 尘埃四散,那是一头由无数人类躯体组成的“怪物”。 密密麻麻的男人、女人,像被无形力量糅合在一起的蜡像,构成了这怪物的主体。 他们的肢体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交缠,手臂从后背伸出,搂住陌生人的脖颈,双腿与旁人的腰腹长合,无数张脸孔镶嵌在这蠕动的“山峦”表面。 有些面孔双目圆睁,瞳孔里凝固着永恒的惊惧;有些则紧闭双眼,仿佛沉溺于无法醒来的噩梦。 但他们并非静止。 这由人组成的集合体在缓慢持续地蠕动,像一窝被惊扰的蛆虫。无数只手无意识地抓挠着空气或同伴的躯体,无数条腿徒劳地蹬踏,试图找到并不存在的支点。 这头怪物仿佛一个在呼吸中受苦的活地狱。 而在这人肉山脉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胃。 它像一个苍白浮肿的肉色星球,镶嵌在翻腾的人体浪潮里。 表面的皮肤近乎透明,绷紧如鼓面,隐约可见其下青紫色的血管网络和正在被消化的阴影。 胃没有肋骨的保护直接暴露在外,随着一种沉重而缓慢的节律收缩舒张。 恶心的脐带从胃的四周延伸出去,深深地扎入周围那翻腾的人山人海中。 这头怪物就像是一个迷失的漂泊者,从某个无法理解的深渊维度坠落到这个毫无准备的世界。 暴食之主那搏动不休、汲取一切的巨胃,带着它周身无数永恒的囚徒,降临在了众人的眼前。 祂来了。 第571章 无神吞噬之夜.21 灰雾形成的颗粒不仅堵住了囚徒们皮肤上的毛孔,更是渗透进了他们的体内。 这些囚徒得到了暴食之主赐予的自愈,但颗粒在不断破坏人体器官。 自愈破坏循环往复。 “看来灰雾顺着这些寄生体的内部流进了胃里。”花绣笑意吟吟。 夏荷看着这个庞然大物身体下流出的鲜血,没有反应过来的试炼者和寄生体吐出来的“珍贵之物”被压成了肉沫,鲜活的生命顷刻间便化为了血水。 “为什么灰雾要靠寄生体流进胃里,而不是直接吸附进胃里?”夏荷问道。 “那毕竟是神明的器官,哪里这么容易破得了祂的防。”花绣朝着巨胃努了努嘴,“现在本体显露了出来,你有什么办法收拾这烂摊子?” “先沟通一下,说不定还有余地。”夏荷上前,在离怪物十几步的距离站定,“能交流吗?” 怪物没有所谓的“头部”和“尾部”,簇拥着巨胃的寄生体成了他们之间沟通的唯一桥梁。 领头羊从翻腾的人潮中爬了出来,他的形态又有了改变,皮肤如融化的蜡松松垮垮,毛孔内流出了胃液,清洗掉了堵塞的颗粒。 而他的双眼被脐带捅穿,一分为二的脐带从眼眶里伸出,就像是蜗牛的眼睛“观察”着夏荷。 “你有什么想和我交流?”领头羊嗫喏着嘴唇询问夏荷。 “你代表的是谁?领头羊?暴食的胃?还是暴食之主?” “我只是主的胃。” 夏荷再次确认,“你把这场试炼里所有的生命吞噬掉暴食之主就能降临?” “还不够啊。” 夏荷疑惑,“不够?” “剩下的试炼者再加上Npc,不足千人,就这么一点生命又怎么能满足我主永恒的饥饿。” “那要怎么才够?” “当然是进入到你们的世界。”“领头羊”高举双手,“永恒之饥饿需要无穷无尽的生命来填满,而你们只是前菜。” 夏荷啧道:“说白了,暴食之主还没有降生,而你不过是一个有意识的器官,你为了自己的主人肝脑涂地我理解,但你有这么大的胃口吃掉我们,吃掉这场试炼回到现世吗?” “你觉得呢?现在整座学院都成为了我的一部分,只要消化掉你们,之后慢慢的蚕食掉这场试炼,我就可以去往现世。” 话音落下,地面开始变得松软,流淌的血液渗入地表,周边的植物下沉。 夏荷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就像踩进了棉花里。 花蕤高声提醒夏荷:“不对劲,周围的事物似乎也有了生命!” 夏荷叹了口气,对“领头羊”说道:“我不能让你回到现世。” “为什么呢?你是在意现世摇摇欲坠的秩序,还是在意那些卑微的生命。”“领头羊”吐出的语调发生了改变,竟变成了小胖的声音。 “小胖?” “是我。” “你觉得秩序和生命有什么区别?” “你爱那个世界吗?你不爱。”“小胖”语气里带着笑意自问自答,“你不是顾清雨那样的人,对改变世界有执念。我了解你,你嘴上说着是为了纠正这个世界而抗争神明,但不过是随波逐流。” 夏荷声音逐渐冷漠,“你觉得你很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当我存在在你的意识里,也只能感知到你浮于表面的想法;你自己也不了解你自己,你以为出于本心的行为,也并非出于本心。” “你在叽叽歪歪的说些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小胖”反问道:“那你了解我吗?” 夏荷沉默。 “你也不了解。”“小胖”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就算是罗宁、白谦默、黎文艾,乃至是花蕤、齐鄙和顾清雨你都不了解。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你只会走个过场去了解他们的表面,而非深挖他们的本心。” “领头羊”或者说是“小胖”仰头大笑:“这一切的原由就是因为你抗拒和他们产生更加「亲密」的关系。” 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说着不了解我,但把我分析的头头是道,我自己是什么样我自己清楚,需要你来解释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胖”意兴阑珊,“夏荷,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徒增直面神明的风险?你知道如果真是暴食之主降临在这场试炼,凭你的那些赐福和道具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我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但我想要尽最大的努力帮助花蕤和齐鄙。”夏荷对着“领头羊”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如果可以,还会加上你。” “对啊,在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帮助朋友,这是一个正常人会做的事,就像我这种虚构出来的意识你都想要拯救,但你从来都没有去考虑过一件事。” “什么?” “领头羊”身体前倾,眼眶里伸出的脐带拉长,悬置于夏荷眼前,“那就是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待在你的脑子里,成为你可有可无的人格之一。” “小胖”的话让夏荷有点不知所措,“你觉得我是你的累赘?” “不,你是困扰我的监狱。你走到哪里我就到哪里,你做什么决定我就要遵从你的决定,你死亡我消失,错误我们一起承担,奖励却是你一个人独享。” “小胖”慢吞吞地发泄着自己的怨念,“再说难听点,如果你遇到危险失去意识,我还要和其他人格争夺你身体的控制权给你善后,只为了让你不死还有感受片刻的自由。虽然我只是赐福衍生出来的后遗症,但你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盼头?” 夏荷头疼,他的思绪有些许的混乱,“你是真的小胖还是暴食之主胃里吐出来的幻象?” “你可没把头伸进暴食之主的胃里。” “既然你已经把整座学院都吞噬同化,代表着学院里的每一寸地方都可以是你的胃。” “领头羊”撇了撇嘴,“原来你以为你失去的就只有我啊。” 有着前车之鉴,夏荷对身后的花蕤大喊:“花蕤,你听没听见领头羊在说话!” “没...没有...夏荷...你怎么了?” 在花蕤和花绣的视角里,领头羊安静的伫立在翻腾的人潮中。 只有夏荷自言自语地说着那些听不懂的话语。 第572章 无神吞噬之夜.22 “我明白了...”夏荷看着咧嘴邪笑的“领头羊”,“你得到了小胖这个意识,知道我的赐福。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器官,你只能吞噬却无法如神般剥夺赐福,你对我束手无策,唯一能抑制我的办法就只有污染我的精神。” “夏荷,你是一个意志强大的人,就算是意识天使那种主攻精神的天使,想要摧毁你的意识也只能循序渐进的在你脑子里设置一个回守精神病院。” “如你所说,我不是神,我的职责是吞噬。吞噬你的肉体轻而易举,想要污染你的精神却不是我的强项。” “小胖”开始以“暴食之胃”自居,“当然,如果我再强大一点,还是可以吞噬掉你的精神,但不是现在。” “我不会上你的当。” “夏荷,你别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你本来就是个精神病。”悬于夏荷眼前的两根脐带缠上了他的脖子,“我们之间的对话或许本就是你内心的臆想。” 夏荷有点分不清真与假,他抓住脐带想要速战速决。 火焰燃起,顺着脐带朝怪物的本体席卷而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火焰沾染到那些寄生体身上并没有将其点燃。 寄生体们张大了嘴深呼吸,火焰被吸进了他们身体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领头羊开口道:“吞噬万物,自然也能吞掉赐福。我坠落到你们的面前并非是因为那灰色的雾,而是因为我已经不用再置于高点消化整座学院。” 夏荷扯断脐带,想要冲刺到巨胃的近前,哪知才跑了两步,他就猝不及防的摔倒。 花蕤眼疾手快地使用赐福,周边下沉树木的枝干猛然生长,拖着夏荷悬于半空,避免他摔倒在地上。 数根枝干交汇,在半空形成了一个平台。 花蕤跑到夏荷身边,“不行,现在整座学院都被消化,每一处都是暴食之主的胃。” 花蕤能听见的就只有领头羊说的那句“吞噬赐福,消化学院”。 夏荷的两只小腿不知何时被啃食殆尽,他趴在树枝形成的平台上向下望去,地面已经肉质化,血管纵横交错,一张张“嗷嗷待哺”的人嘴从整个地面长出,不断开合。 远处的楼房倒塌,被同化的学院开始吞噬学院里拥有的一切。 即使是花蕤赐福形成的枝干也在逐渐被啃食下沉。 “夏荷,你的腿没事吧?” “没事,给我一点时间。”夏荷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混乱的思绪。 花绣看着夏荷附着着暴虐之肤的小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不禁感慨:“你这自愈的速度比一些天使道具还快,简直就是免死金牌。” 花蕤不满,“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我也没办法呀。你也瞧见了,那些寄生体已经进化到了可以吞噬赐福的地步,他们的那种能力可和我的吸附不同,我就算用上百种赐福对付他们也是打水漂。” 花绣拍了拍夏荷的肩膀,“再者说让把这头怪物弄下来的是夏荷,他当时可是信誓旦旦的说只要让胃的本体坠落到地面,就是他的主场。” “我可没有信誓旦旦,我的想法是祂坠落到地面后,能应对的办法会更多一点。”夏荷的双腿恢复如初,他站起身活动着脚腕。 花蕤把齐鄙放在平台上,“这样,我用赐福把那些嘴控制住,给你们俩创造接近主体的机会,然后再想办法瓦解掉祂。” 花绣皱了皱鼻子,“祂能吞噬赐福你没听明白吗?” “用你那上百种的赐福一股脑地灌进去行不行?赐福不行就用道具,祂只是一个胃,‘吞噬万物’肯定是祂的虚张声势!” 花绣乐道:“你还真不拿我的命当命啊,一次性使用上百种赐福,就算我不被那个胃吞掉,都会被赐福的代价搞死。我觉得还不如让夏荷和那个胃对吞,反正这两个家伙胃口都大的出奇。” 说到这里花绣眼神一亮,“对啊,你们两个还真的很像,夏荷,你的代价就是满足饥饿,和这个胃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阿姨,你倒是把我了解的很透彻啊。” “你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吧?” 夏荷深吸一口气,“我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压制住这头怪物,但你们得先离开这场试炼。” 花绣惊讶道:“哟,什么办法这么霸道?还会殃及到我们?”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祂想吞掉我们,那我便吞掉整座学院。” 夏荷偏头望着花绣,漆黑瞳孔内的两个白点透出的寒芒让花绣心里竟有点微微发毛,“一来我是不想让花蕤和齐鄙死掉,你作为花蕤的母亲,我愿意帮你一同离开;二来这种方法是我的秘密,我不想别人知道。” “我好奇心不重,我对你的办法其实没那么感兴趣。”花绣躲开夏荷的眼神,“不过你又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离开这场试炼?” 夏荷没有回答,纵身一跃坠到了巨胃的本体上,立于领头羊身前。 “夏荷,不再尝试抵抗一下吗?” “不管刚才的对话是真是假,我知道你就在里面,小胖。” “你还想要怎样?” “既然你觉得我是囚禁你的监狱,那就让我们之间有个决断。” “怎么决断?” “你放花蕤、齐鄙和花绣走,我留在这里。” “领头羊”笑道:“你想骗我?你的学分是够的,我把他们放走,你心念一动就可以离开。” 夏荷打开道具空间,从中摸出了学生卡,果断的将其掰断,扔到了脚下。 挣扎的寄生体们争先恐后的吞掉了学生卡。 “夏荷,你这又是何必呢?断掉自己的后路就不怕我反悔?” “不管你是不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既然你能说出那些话,表明了你在我的潜意识里留下了这些印象。小胖,你想要真正的自由就只有吃了我。” “领头羊”注视着夏荷,良久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怎么做,但你的理智是无法被自愈恢复的。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还有机会可以离开。” 夏荷褪去暴虐之肤,露出了自己的本体,他笑着:“我们之间相识了有多久?” “七年。” “对啊,这么久了我心安理得的默认了你的存在,却从没想过了解真正的你。” “其实我也不想你了解我,只会徒增寂寞。” “领头羊”抬手,平台上花蕤三人的脚下裂开了一张大嘴,将他们吞噬。 “独身一人才会寂寞。”夏荷确认三人离开后垂下了头,他张开双臂,“我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漆黑如墨。 夏弥尔的宫殿将一切混乱收入囊中。 第573章 无神吞噬之夜.23 信奉混乱的信徒想要跪拜于主的脚下,他们穷极一生追寻着神话中的宫殿,参见那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神明。 根据信徒们找到的线索,混乱的宫殿悬浮于现实与虚无的裂缝之间。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远看像一团不断坍缩又重生的星云,靠近时,它又会根据观察者的意识碎片扭曲成最令人不安的模样。 或许是童年噩梦中无尽的回廊,或许是记忆中那扇永远打不开的门。 这座宫殿并非为了存在而建造,它本身就是“混乱”这个概念的物质化体现。 在这里,疯狂是唯一的秩序。 而无序,是唯一永恒不变的真理。 如果你站在混乱的外围,请不要深入混乱的内部。 ——摘自《天堂图鉴》 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却又自内部诞生出光芒。 这是一种浓稠如实质的黑暗,但置于其中不是看不见。 在这片绝对暗域的中央,悬浮着无数星火。 星火并非燃烧,而是在进行着诞生与寂灭的无限循环。 每一粒星火都是一个短暂存在的宇宙,在千分之一秒内演绎完从大爆炸到热寂的全程。 它们的光芒是冰冷的,色彩是认知之外的。 当夏荷凝视时,能感受到亿万文明在微光中无声地呐喊与消亡。 这些星火没有照亮大殿,而是用它们的存在反衬出更深邃的黑暗。 它们是无序的具象,是无限可能性的瞬间闪光,是混乱之神力量的微小证明。 而在这片由星火构成的漩涡中心,矗立着巍峨的王座。 王座像是所有“矛盾”的交汇点,同时呈现出绝对静止与流动两种状态 一眼看去,它给人的感觉是亘古不变的黑色山脉,嶙峋而威严;再一眼,它又如同汹涌的暗色河流。 它的材质既是吞噬一切的虚无,也是坚实无比的现实。 王座的靠背是一道凝固的闪电,但其上爬满了根须与藤蔓;扶手一侧为最有序的几何晶体,另一侧是最无序的腐烂血肉,两者在交界处相互吞噬、转化,永无休止。 夏荷被王座的气势震撼,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 但王座与他之间的距离无法测量,它仿佛触手可及,又遥远如宇宙的彼端。 它的尺寸也在永恒变化,时而顶天立地,充斥整个视野;时而微缩如尘埃,需屏息凝神才能窥见。 夏弥尔的混乱宫殿,在这里只有无序的混乱,没有丝毫正面逻辑可言。 “就是这种感觉,混乱支配一切,秩序土崩瓦解。”小胖的声音在夏荷脚下响起。 夏荷低头,脚下的黑雾消散,露出了如镜面般光滑的地面。 隔着地面,那头庞然大物蛰伏在另外一层,夏荷能清楚地看见密密麻麻的寄生体粘连着地板。 “小胖,是你愿意答应我的请求,还是暴食的胃愿意答应我的请求?” “现在我就是暴食的胃,暴食的胃就是我,我们没有任何区别。其实三条赐福者的命不重要,他们离不离开都无法影响我的计划。但你说的很对,我们之间总要有一个结果。” “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你剥离出来吗?”夏荷问道。 “我们俩现在都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你觉得还有余地吗?” “我们到了哪种地步?朋友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还有弥补的机会。” 小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夏弥尔的混乱宫殿,这个赐福的代价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毁灭,你大张旗鼓的使用这个赐福,承受即将摧毁你理智的混乱,就是为了和我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夏荷抬脚跺了跺形如镜面的地表,“值得的。” “不值得啊夏荷,我只是虚假的人格,不值得你用理智来换取和我对话的机会。” 话音落下,寄生体们的四肢死死扒住镜面,他们指头弯曲,竟捅进了地表。 “夏荷,既然你使用了这个赐福,就应该明白能出去的只能有一个。要么是你,要么是我。” 夏荷喃喃道:“只要你回到我的脑子里,我们依然是一体。” “我不想再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来吧夏荷,现在已经覆水难收,让我看看以「理智」为引的赐福是有多么的恐怖。” 镜面碎裂,夏荷和“小胖”之间的隔阂被粉碎,庞然大物倾巢而出,寄生体们抓住了夏荷,撕扯着他的四肢。 没有了暴虐之肤的覆盖,夏荷直观感受着身体上的痛苦。 寄生体们哀嚎和哭喊萦绕在耳边,夏荷张嘴轻声诉说:“我们步入混乱的殿堂,战火与硝烟却将此处洗涤。” 寄生体撕扯着夏荷的行动戛然而止。 “祂的羽翼是坠落的军旗,祂的身躯是无畏的军队,祂的呼吸是嘹亮的战鼓。” 深不可测的黑暗中响起了节奏分明的乐器吹打,各种乐器相互叠加,形成了诡谲却又慷慨激昂的乐曲。 “在象征权柄的混乱王座之上,战争天使抛掷着命运的骰子,祂展开熔铸的剑翼,将律法劈成七万片飘零的预言。 ” 战争即是慈悲,混乱方为永恒。 演奏的乐曲进入激情澎湃的高潮,一柄锋利的长剑划破黑暗捅穿了寄生体。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利刃从黑暗里的各个角度插进了怪物体内,顷刻间它便成了一只蠕动的“巨型刺猬”。 幽蓝的光束亮起,照亮了周边。 战争天使熔铸的铠甲覆盖着祂最忠诚的战士们。 甲胄不再是闪耀的银白,而是某种吞噬光线的深暗金属,唯有从盔甲的接缝、从面甲的瞳孔处,才喷薄出凝实如液态的幽蓝火焰。 他们沉默地用武器分解着暴食之胃的每一处。 宫殿里星盏熄灭,云海沸腾。 挣扎的寄生体们被切的粉碎,利器掠过他们的身体直达暴食之胃的本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解声。 一名战士走到了胃的最顶端,他削掉了领头羊的头颅,把暗红色的旗帜插进了领头羊断掉的脖颈中。 旗帜上是一张笑眯着眼,表露着讽刺、嘲笑、羞辱等情绪的脸。 他们是焚烧秩序的军团,是战争天使最锋利的长剑。 他们带来战争,他们成为战争。 他们存在本身,就是对“平静”最恶毒的亵渎。 第574章 无神吞噬之夜.24 故事里记载着一群“异端”。 他们信奉“优胜劣汰”,认为战争才能让世界不断地前进。 在这群“异端”的挑拨下,战火纷飞。 最终诸国以“净化悖逆”之名,组建了一支骑士团,其义务为猎杀“异端”。 幸存的“异端”们聚集在圣地,吟诵着禁忌的祷文。 “吾等以骨为矛,以恨为盾,恭迎战争的起始。” 霎时天穹撕裂,硕大的羽翼遮蔽双月。 战争天使踏着雷暴降临,祂的十二只翅膀如同燃烧的烽火台。 被献祭者的鲜血逆流成符文,阵亡者的尸骸重新站立,他们瞳孔燃着银焰,骨骼覆上玄甲,嘲讽的笑脸成为军队的旗帜。 夏弥尔为这支军队赐名,【笑渎】。 对于战争而言,世间万物都能笑着亵渎。 此时此刻,寄生体们的鲜血和肉沫沾染在刀剑和盔甲上,一张又一张的嘴靠着这些身体组织生长了出来,直接从本源上啃食这支从黑暗中出现的军队。 “哈哈哈...不愧是夏弥尔麾下的军队。”小胖赞叹道。 “这支军队只是这座宫殿的第一层保障。”夏荷卷在人潮里诉说。 他旁边的寄生体们纷纷扬起头,异口同声地说道:“我知道,夏弥尔麾下一共有四支替祂征战的军队,这只是其中之一,而这座宫殿更是被战争污染,每一处都被祂设下了致命的陷阱。” 寄生体们被脐带带着脱离了暴食之胃,前赴后继地抱住了士兵们,盔甲上长出来的嘴在啃食,寄生体身上的嘴同样在啃食。 士兵们的盔甲是由夏弥尔的骨头形成,却依然抵挡不住那吞噬万物的嘴。 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此起彼伏,盔甲被咬穿,露出了士兵们腐烂的肉体。 虽可见骨,但烂肉依然粘连在骨头上。 士兵们松垮的皮肤上刻有晦涩难懂的咒文,这些咒文暴露的一瞬间,便亮起幽蓝的暗光,随后暗光演变成了火焰。 围绕在士兵周边的嘴不断开合吸附火焰,但火焰已经超出了寄生体身上胃的承受范围。 暗火从寄生体们的五官内冒出,进而燃烧寄生体的全身。 牵连着寄生体的脐带齐齐断裂,与燃烧的寄生体切割。 那些燃烧的寄生体虽然脱离了“暴食之胃”的本体,但残留在他们身上的胃依然在“作用”,不断修复着寄生体烧焦的身体。 “暗蓝色的火焰永不熄灭。”夏荷如此说道。 寄生体自愈的速度完全跟不上火焰破坏身体的速度,他们的四肢融化,无力的倒在地上,新生的血肉眨眼之间便成了焦炭。 小胖语气无奈,“什么时候夏弥尔还拥有了这种能力?” “你知道夏弥尔有这支军队,却不知道这支军队的来历。” “一群好战的疯子,还能有什么来历?” 两个士兵站在夏荷身边,肢解了周围的寄生体,将夏荷从中拉了出来。 夏荷站在暴食之胃上拽住了其中一个士兵的手铠,“他们的确信奉战争,走投无路之下开启禁忌仪式想要召唤夏弥尔,但他们搞错了仪式,召唤而来的并非天使,而是关押在深渊的邪神。” 无首的“领头羊”拔下了脖颈处的旗帜。 【笑渎】这支军队诞生的时间非常早,那时诸神之间还没有开启战争,而被放逐在深渊的“神明”一共只有三个。 “他们召唤的是哪个邪神?” “不过是人类,又怎么可能见到神明的真容。”夏荷摇了摇头,“夏弥尔被莫名的力量带到这群异端面前,祂的躯体被暴力分解,骨头熔铸成了盔甲,皮肉形成了武器,而鲜血倾洒成了这一个个符号。” “被放逐的神明对天堂的刻骨仇恨被寄托在了这些符号里,形成了永不熄灭的火焰。” “领头羊”扔掉旗帜,捡起了自己的头颅,重新安回了自己的脖子上,“夏弥尔发展的这支军队绝不可能是这种来历。更何况连神明都不知道的秘闻你怎么会知道?” 夏荷手指轻点眉心,“现在我是这座宫殿里所有一切的主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夏弥尔...”“领头羊”的话戛然而止,他或者说是“小胖”心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被分解的夏弥尔是怎么被重塑? 祂是为了什么目的前进? 祂的主人又到底是谁? “不要分心。” 外围的寄生体被屠杀殆尽,士兵们进一步伤害胃的本体。 暴食之胃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胃上浮现的嘴张开,吐出黑色的射线,将靠近的士兵掩盖。 产业链股东之一李思安的赐福,被射线照射的物体会被瓦解。 和花绣的赐福不一样,暴食之胃将赐福者同化后原原本本得到了赐福的本来力量,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盔甲无法被消除,但黑色的射线顺着缝隙进入了盔甲之内,照射到了士兵们的本体,他们的肉体瞬间消散。 其余士兵很快便想到了应对方法,他们直接选出了一队人充当肉垫,抓着他们挡在前方隔绝黑色射线的同时向前迈进。 暴食之胃上一部分嘴闭合又张开,吐出黑色的墨滴,竟是老大哥的赐福。 墨滴串连成线,四面八方射出的墨线穿插过士兵们的躯体,重点关照他们的手臂,将其穿断,让他们无法举着“肉盾士兵”。 士兵们暴露出来的躯体又被黑色射线淹没。 “领头羊”从人潮中挤了出来,“虽然这支军队很麻烦,但暂且是阻拦住了他们的脚步。夏荷,只要我把你这个宫殿的主人杀了,麻烦也就不存在了。” 夏荷拍了拍身旁两个士兵的后背,两个士兵握剑冲锋。 “领头羊”欺身而上,身后连接着的脐带扬起纠缠成两个“圈”。 “领头羊”飞掠而过,离夏荷只有一步之遥,而“圈”套在两个士兵脖子上将其吊在了半空。 夏荷后退了两步,“你知道夏弥尔腐蚀这座宫殿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 “祂不但要成为新神...”夏荷指向远方不断变化的王座,“还要登上那混乱的王座。” “这里是祂准备的弑神之地。” “你只是一个胃,出不去的。” 第575章 在无神吞噬的夜晚 “夏弥尔再怎么强大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天使,祂本身都是神明的创造物。凭借一个地标祂就妄图成为新神,也太不拿神当回事了。” 领头羊抬起右手对准夏荷,“你说得很对,我只是一个胃,但我觉得我还是有机会可以离开的。” 话音落下,夏荷周边的空气扭曲,无形的力量吞噬掉了夏荷的右手臂。 随后“领头羊”又抬起左手。 普通人状态下的夏荷没有暴虐之肤的自愈,断臂处喷出鲜血,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他喃喃地说道:“这能力看起来就像当初无暝镇里圣童的那招,我周围又隐藏着看不见的怪物?” “吞噬万物的嘴无处不在。”“领头羊”握拳,夏荷的左臂也被吞噬,“你为什么要撤去暴虐之肤?你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动手,想用这种方式来彰显你那可笑的同情心?” 夏荷咧开嘴,“我同不同情你另说,但你可是对我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我给了你很多次离开的机会,是你自己不愿意把握机会,我们之间的交情再玩‘你放我我放你’这种游戏多少有点做戏了,所以我们俩之间就别再放水了。” “非得这样吗?” “夏荷,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我不会再回去了。” “领头羊”双腿弯曲,夏荷的左右脚同时被粉碎。 夏荷只剩一个躯干倒在蠕动的寄生体表面。 “领头羊”惋惜道:“我的离开让你无法再使用暴食面具,现在你只有暴虐之肤可以使用,但暴虐之肤的召唤需要你咬掉手指,你的双手已经被我吞噬,你无法再自愈,你这个状态就算用【六灾祷文】也只是强弩之末。” “领头羊”走到夏荷身边蹲下,“你的赐福和道具我都很了解,你对我的心存幻想最终毁了你自己。” “赐福和道具你都只是了解表面,就像你并不知道夏弥尔的混乱宫殿意味着什么。” “还能意味什么?”“领头羊”双手捧起夏荷的脑袋,与其对视,“只要你死掉赐福就会结束,这座宫殿也会瓦解。我知道你有斐达尔的欺诈面具可以找替身,但整座学院都被我消化,你的本体避无可避,你就是本体。” “我当然是本体,我把你当朋友,又怎么会用替身来面对你。” 看着夏荷云淡风轻的表情“领头羊”略有诧异,“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荷笑道:“你虽然嘴上说着不了解我,但你知道就算是‘朋友’我也不会掏心掏肺的毫无准备。瞧瞧你这表情,你害怕了。” “领头羊”身体前倾,用额头抵住了夏荷的额头,双手下滑掐住了他的脖子,“我知道,这才是你的本质。” “所以呢?” “其实我对能和你互相陪伴度过七年感到很高兴。” “领头羊”的嘴咧开到了不可思议的角度,里面布满了一圈圈的螺旋利齿,随后他把夏荷的整颗脑袋塞进了嘴中。 大嘴闭合,夏荷无首的躯体鲜血喷涌,“领头羊”扩张的脸恢复如初。 他的嘴在咀嚼,而小胖的声音在喃喃诉说,“拒绝死亡这个赐福乍一听确实牛逼,但此时此刻对你而言只剩折磨,你会在我的胃里无尽的沉沦。” “领头羊”松开夏荷的尸体站起身,“一切都结束了,我本来想给大家都活下去的机会,是你自己拒绝了,怨不得我。” “领头羊”环顾四周,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射线直射的士兵被分解,但更深的黑暗里那些士兵蠢蠢欲动,并没有因为夏荷这个“主人”的消亡而湮灭。 夏弥尔的混乱宫殿还存在。 “什么情况?”小胖可以肯定,刚刚自己吃掉的绝对是夏荷的本体。 半空中吊着的两个士兵之一用蛮力扯断了脐带,冲向“领头羊”。 纠缠在一起的寄生体凸起抱住士兵,另一个吊住的士兵身体下沉,竟直直坠落在巨胃的表面,拽着脐带把“领头羊”拉向自己。 “领头羊”召唤着在空气中无形扭曲的嘴,咬向拉拽着自己的士兵。 士兵盔甲缝隙里冒出幽蓝的火焰,将自己周身覆盖,形成了一层保护膜,将那些无形的嘴隔绝在外。 “领头羊”挥手,士兵脚下的寄生体张开嘴,喷吐出黑色射线,士兵盔甲上冒出的火焰更甚,和黑色射线相撞在一起。 士兵取下头盔,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你就使出这种能力还不够啊。” “夏荷...不可能会是你,我确定自己吞掉了你的头。” “那确实是我,但也不仅仅是我。我说了,现在这里是我的宫殿,我能操纵这里所有的一切。” 夏荷高抬右手,黑暗里的士兵们朝巨胃靠近,同时他们取下了头盔。 他们全是夏荷。 “领头羊”恍然大悟,“‘操纵这里的一切’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当然,只要我想,我自己就是一支军队。所以在这座宫殿里你杀不了我。” “哈哈...没有什么‘杀不杀得了’这种说法,只要把你们全部吞掉就行了,即使你无穷无尽我也不会畏惧,相反,这里的每个士兵都是你,倒是给主的降临节约了不少时间。” 话音落下,巨胃陡然绷紧,随后拉伸,胃上的所有寄生体全都被弹射出去撞入了军队。 无数的脐带从胃的内部破壁而出,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保护的外壳,同时将表面的两个夏荷击飞了出去。 暴食之胃操纵着寄生体们准备“大快朵颐”,以这支军队为引,引导暴食之主的降生。 但一只巨大的骨爪从天而降抓住胃的本体,这是一只比暴食之胃还要庞大的爪子,森森白骨上布满了扭曲的漩涡。 暴食之胃在巨爪中就像是一只小鸡,轻而易举的就被抓起。 巨爪的食指弯曲轻轻一勾,附着在暴食之胃表面的脐带悉数被挑断,露出了胃的本体。 仅仅只是一只爪子,就让暴食之胃失去了抵抗能力,所有的寄生体纷纷僵直停止了行动。 “领头羊”挂在胃的表面,语气里带上了不可置信,“为什么祂会在这里?!” “这里是混乱的宫殿,混乱之主的遗骸在这里面很正常。虽然只是一只手,但也足够将你这个胃抹杀。” 夏荷的头从指骨上的漩涡里浮现,“死忌战潮中夏弥尔得到了神的馈赠,祂本身就具有弑神的能力,这座宫殿是祂的战利品,混乱之主的遗骸也是祂的战利品。” 夏荷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完全没想到我们之间会走到这个地步,但如你所说,已经覆水难收。” 地表上士兵们的盔甲从他们的身上剥离成一片片的碎片往上漂浮,附着到了暴食之胃上。 “小胖,不管你是赐福副作用产生的意识,还是暴食之胃,亦或是那至高无上的暴食之主本身,我都不在乎,你在我眼里只是小胖。” 小胖发出了温和的笑声,“可我不是小胖啊,小胖只是你臆想出来的幻觉。” “真是这样吗?” “以后没有了我你可要自己小心啊,夏荷,不要回头。” 士兵们在行动,他们粗暴的用手中的利器割下了寄生体腹中长出的胃。 每个夏荷都在啃食暴食之胃。 漂浮的铠甲碎片将暴食之胃的本体彻底掩埋。 夏荷语气苦涩,“故事是由吞噬开始,也该由吞噬结束。” 士兵们咀嚼着暴食之胃退入了黑暗,指骨漩涡里夏荷的身体完整的被吐了出来,坠入了地面。 混乱之主的手也抓住被封锁起来的暴食之胃隐入了黑暗。 “你的离开会让我变得正常一点吗?应该不会吧...但我会怀念你的。”夏荷深深地看了眼虚无,不再留恋地转身离去。 黑暗里,屠夫、贝斯、卡戎一同望着暴食之胃消失的方向。 “这样就算结束了?”屠夫问道。 卡戎点头,“结束了,祂降临失败,相当于被夏荷永远封存在了这座宫殿里。” 贝斯摸了摸光头,“没想到夏弥尔在我的宫殿里做了这么多手脚,也不能怪小胖大意,只能说靠一个胃想要完成降生还是不太现实。” “一个胃肯定不行,但你别忘了还有秽食和参天,如果小胖破釜沉舟还是有能力击垮你的宫殿。” “但他没有这样做,他还是给了夏荷一个机会。” “这场闹剧本来就是一个陷阱,祂们知道夏荷拥有这个赐福,所以才会把人间行走放进这场试炼,借他的手分离出小胖,再让夏荷用混乱宫殿封印小胖,鹬蚌相争,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如果小胖不顾一切的降临,只会两败俱伤,他应该是想让夏荷好好的面对接下来的事。” “小胖给了夏荷一个机会,也给了我们机会。” “哈...以前的祂可不是这种性子,成为了意识以后倒是沾染了人的恶习。” “毕竟他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难熬的日子,祂知道自己的降生不过是一场算计。” “哎,倒是把难题留给了我们。” “希望还能再见吧。” “哪里会有这么多重逢的机会。” 再见。 再也不见。 在这个无神降临的夜晚,渴求自由的灵魂并没有寻找到慰藉。 只剩遗憾。 第576章 风 夏弥尔的宫殿解体,周围的事物在扭曲中不断变换,最终夏荷回到了那形如卧室的试炼准备之地。 那个自称为主持人的男孩“十一”正坐在地上玩着积木,他看见夏荷突兀的出现在卧室内,顺手推掉了费尽心思堆好的“高塔”。 十一赤着脚踩在积木上,一步一步地靠近夏荷,“夏荷,恭喜你,你是第七十二个出来的试炼者。” “七十二个...一场试炼能活下来这么多人也是少见。”夏荷环顾四周,“其他人呢?” “他们早已离开。”十一对着夏荷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离开的门就在那边。” 夏荷没有行动,“你说过你是这场试炼的主持人,既然要主持,那一定能看见试炼里面发生的事情吧?” “当然。” “神明在试炼里降生是被允许的吗?” “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中断试炼? “我不知道。” 十一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面露无辜,“我能看见试炼里发生的事情不假,但所有的直播在不久前都已经被掐断,时间大概是在你进入阐明学院内在那会儿。” “你记得还蛮清楚。” “我吃的就是这碗饭,所以对时间有些许的敏感。” 夏荷打开面板,看着上面的提示。 “试炼任务【阐明学院】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神明恩惠+1。” “因特殊情况,本场试炼所有幸存者获得的赐福将会延迟发放,请各位耐心等待。” 夏荷对十一问道:“特殊情况...延迟发放,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具体原因我并不知晓,但据推测应该是失去画面后试炼里面发生的事情影响了结果,天使们要分析你们的考试成绩,然后再进行投资。” 十一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并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结果,这场试炼里所有的幸存下来的试炼者都要进行等待。但请你放心,这个时间不会太久,奖励很快就会到你的手中。” “我不急,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仅仅只有我们这场试炼的赐福奖励需要等待。”夏荷抓住了十一话语里的重点。 十一笑道:“或许你知道的比我还多。” 夏荷木着脸,朝离开的门走去。 阐明学院这场试炼简单,高效。 夏荷估计自己是阐明学院最后一个出来的试炼者。 两千个人参加的试炼,最终只出来了七十二个人,其中还有大部分普通人。 虽然72\/2000的存活率看起来恐怖,但是对于试炼的残酷来讲,七十二个幸存者还是太多了。 夏荷顺利离开新型魔方后来到了一处公园,此刻他正坐在长椅上啃着肘子,旁边的位置堆满了饭盒。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他们奇怪这个穿着破烂校服灰头土脸的年轻人是饿了几天,才会有这么大的胃口,也不怕把胃给撑坏。 夏荷毫不在意他们的指指点点,只是机械地吞咽食物。 贝斯站在夏荷身后,“你这是在做什么?现在没了暴食面具,你不用支付饥饿的代价,吃这么多是想用食物掩盖悲伤的心情?” “有段时间小胖每次出现都是在换着花样的吃东西,我问他一个幻想出来的人格应该不会饥饿。小胖说他感觉不到饥饿,也感觉不到吃东西的滋味,他是幻觉,吃的食物也是幻觉,他只是在做样子,做一些普通人经常做的事,难熬的时间会流失的快一点。” 贝斯挑了挑眉,“我只听说过有人用吃东西缓解悲抑郁这种负面情绪,加速时间流逝倒是新奇。” “我也觉得新奇,小胖的存在似乎总是和吃有关。”夏荷咽下嘴里的肉,看着手里光秃秃的骨头,“确实没什么效果。” “你应该知道,难熬的从来都不是时间。” “也不是说难熬,只是有点迷茫。” 贝斯摸着光头,“你有什么可迷茫的,现在还有大把的事要你去做。顾清雨你不管了?罗宁现在生死未卜你也不管了?你有时间在这儿一边吃东西一边自怨自艾,还不如快点回基金会解决眼前的麻烦事。” “这些事真的和我有关系吗?”夏荷瘫在了长椅上,他抬头望着天空上的漩涡,“我累了...” 贝斯靠在椅背上,“累了的话就歇一会儿吧。” 夏荷闭上了眼。 “大哥,你要休息也得先把手上的骨头扔了呀...” 夏荷很疲惫,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他不知道这是那座宫殿带来的代价,还是小胖离开的后遗症。 夏荷不想再把自己置于尔虞我诈的危险环境中,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做。 哪怕只是一只囚鸟,待在笼子里任人观赏似乎也不错。 “请问...你是夏荷吗?”温柔的嗓音在夏荷耳边响起。 夏荷睁开眼偏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在十步开外,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 她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女子,却有着一双如同浸在秋水里的暖玉般的眸子。 鹅蛋脸,皮肤白皙,眉形秀气犹如远山含黛。 一头浓密的深棕色长发被松散地拢在脑后,用一个简单的素色发夹固定,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颈边和颊侧,随着微风轻轻拂动,给女人平添了几分随性的慵懒。 奇怪的是此刻风和日丽,女人却拄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就像是一根拐杖。 “你是谁?”夏荷问道。 “我隶属于白驹基金会总部的行动队,代号风。”女人微微下腰,对夏荷致意。 “风?总部的人找我有什么事?” 风解释道:“总部正在调查所有分部的猎犬,像你们这种出任务的猎犬,我们本来是想你们回总部报道的时候再调查,结果你结束任务后并没有回分部,所以我才会找来这里。” 夏荷目光一沉,“为什么要调查猎犬?” 风拄着雨伞一瘸一拐地走到夏荷身边,她慢吞吞地把座位上的饭盒移开,“即使是新型魔方这种简单的试炼,想要活下来也不容易吧?饿坏了?” “这是我的代价。” “你的代价只是吃东西填满口腹之欲,也算是种幸运。”风顺势坐到了夏荷身旁。 夏荷笑道:“所谓的调查不会就是拉家常吧?” 风举着雨伞在半空晃动,“这公园风景不错,在之前魔方湮灭的浪潮中没有被波及,就是位置偏了点,不太好找。” 夏荷沉默。 雨伞下移,轻轻敲打着夏荷的腿。 “夏荷,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体内的非麝无法被定位?” 第577章 水库 “什么定位?”夏荷装傻。 “之前你的脖子里被注入非麝的时候应该有专门的人告诉过你关于非麝的具体事项,在试炼之外,非麝有对猎犬的定位功能。” “我不清楚...是非麝失效了,还是你们观测定位的装置坏了?这点小事还需要总部的行动队亲自跑一趟?” 雨伞上移,伞尖抵住夏荷的脖颈,“夏荷,你做的那些小动作并不聪明,解释的语言也苍白无力。” 一只黑虫从夏荷的袖口里飞出,停在了风的鼻尖。 夏荷淡然道:“我的解释是真话也好,假话也罢,只是为了让我们两个之间更加体面,不必闹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 “既然我来到了这里,就不怕我们之间不体面。”风收回雨伞,皱了皱鼻子把黑虫驱赶,“没有了非麝的钳制,凭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普通的行动队员遇上你就是找死,所以我才会特地走这一趟。” “说实话,我知道非麝被摘取后会被发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不过被发现的时间长短没什么差别,你以为你来这里就不是找死了?”夏荷扔掉了手中的骨头,“在我眼里,你和这根骨头没什么区别。” “不用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我来这儿首先是向你阐述我的目的,其次是邀请你去见一面韩董,如果你不愿意去,或者表现出暴力的行为,我才会动用武力,但在此之前我希望能用言语规劝你。” “哪个韩董?” “白驹基金会八大董事之一,韩恩塚。” 夏荷调侃道:“我的问题有这么大吗?出动你们这些直属部队还不够,还要让一个董事长来审判我的罪?” 风摇晃着雨伞,“非麝是白驹基金会这个组织的根本,非麝的效用是绝对且不可逆转的,再强大的赐福者身体内部被植入非麝后都会变成一个普通人。所以非麝被严加看管,即使是八个董事,知道非麝位置的也只有两人。而外人唯一能接触到的非麝就只有猎犬身体里的引爆装置。” 风拍了拍夏荷的肩膀,“且不说有没有人或组织有能力取出非麝,光是动非麝的心思,都是对白驹基金会整个组织的挑衅。这是严惩不贷的错误,非麝必然会被回收,而基金会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抹除相关涉事人员。” “这么说来基金会是一定会杀掉我咯?” “不至于,韩董已经把这件事压下来了。”风笑眯眯地安慰着夏荷,“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八个董事,就只有我们这些直属部队的成员。” “韩董想要搞什么?” “我不知道,韩董邀请你亲自去和他洽谈,地点也不是在基金会的分部,所以你放心,这不是一次审判。” 夏荷挠了挠眉心,“我有点好奇,听你话里的意思非麝很重要,但却并没有被放置在道具空间里跟随着人一起行动,而是放在一个位置封存,非麝作为一个道具被这样放置不是加大了失窃的风险吗?” “非麝很大,你们猎犬身体里的非麝只是被切割下来的一小块,如此之大的非麝被放置在道具空间里只会腐蚀掉拥有者,所以放在固定的地方才是最稳妥的。” “非麝这么牛逼的道具被基金会独占,又被放置在固定的地点,怕是有很多人都想要图谋不轨吧?” 风摆了摆手,“也不至于,只有基金会的高层有能力抑制住非麝的辐射,其他人夺取非麝只会被它隔绝赐福且被腐化。” 风反手指着自己的脖子,“每个猎犬体内的非麝都经过特殊处理,和‘原汁原味’的非麝不同,经过处理后的非麝需要引爆才能发挥效用,所以外面那些对非麝抱有想法的人就只能对猎犬下手。” “最开始的那几年这些人尤其猖狂,不管是在试炼还是现世,他们暗中都会对猎犬下手,想要暴力取下非麝,但强制拆除非麝的后果就是爆炸。再加上基金会对此等行为绝不姑息,久而久之打非麝主意的人越来越少。” 风笑望着夏荷,“宗氏集团不错,团结、家底殷实、人才辈出...你能把这么爱惜羽毛的宗氏诓骗到给你取出非麝,也算是你的本事。” 夏荷撇嘴道:“不是‘诓骗’,我们这是各取所需。” “取出来的非麝碎片在哪儿呢?” “不知道。” “明白了。”风拄着雨伞站起了身,“好了,闲话就聊到这儿,这么久了心里有没有做好打算?” “走吧。”夏荷心里有了决断,他想看看基金会又想搞什么把戏。 韩恩塚的确没有把接头的地点安排在基金会的内部,而是选择了d区东南部的一个水库作为见面地点。 夏荷以为韩董事长会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没想到却是一个身形魁梧、五官坚毅的中年男人。 韩恩塚此刻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根鱼竿,他的目光落在平静的水面,观察着漂浮的鱼漂。 旁边还摆放着一张空的椅子和一根架起来的鱼竿。 “那就是韩董?” “嗯。” “咱们董事长就是雅,还有闲心钓鱼。” 风抬起雨伞指向韩恩塚的位置,“过去吧,他一直在等你。” 夏荷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除了零零散散几个路人分散在水库周边钓鱼,并没有什么异常。 “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过去?” “我就不去了,我在外围警戒。” 夏荷也没强求,走到了韩恩塚身边。 “你来了...” 平淡无奇的开场白。 “韩董,你约我在这儿是想我陪你钓鱼? ” “坐。” 夏荷坐到了韩恩塚旁边的空椅上。 韩恩塚目光一直注视着水面,“夏荷,基本的情况风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说了个大概。” “你虽然年纪不大,但做的事可是老辣狠毒,先是一个人掀翻了夜雨歌剧院的分部,现在又是悄悄地把基金会限制你的非麝取了出来,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夏荷笑道:“我做的这些事是为了给自己谋一条生路,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 “有想法是好事,但老话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第578章 鱼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知道想要吹垮我的是哪股风?”夏荷偏过头望向远处拄着雨伞站岗的风,话里意有所指,“是夜雨歌剧院的风?还是白驹基金会的风?” “想要吹垮你的风不少,歌剧院算一个,隐藏起来的圣光算一个,而苦难圣堂也对你很感兴趣。” “苦难圣堂对我有什么兴趣?” “他们崇拜苦难,认为肉体和精神上感受到极致的痛苦便能超脱,从而达到觐见神明的效果,这么多年来苦难圣堂那么多人里面只有一个人达到了这个境界,名为【顽童】。【顽童】之后再无顽童,而你的自愈独一无二,是感受痛苦的最好胚子。” 夏荷撇了撇嘴,“个个都对我感兴趣,就你们基金会独树一帜?” 韩恩塚提起鱼竿,把空钩的鱼线拉了回来,“你不该和圣光合作,让他们伙同宗氏帮你把非麝取出来。” “哟,韩董消息挺灵通啊,连谁动的手都知道。不过你措辞用的不对,这不是‘帮’,而是交易。” “‘帮’还是‘交易’都无所谓,结果是一样的,非麝脱离了基金会的掌控,落入了外人的手里。” “那只是一小块失去了效用的非麝,你们不会是害怕那么一小块非麝被有心之人利用反过来成为对付你们的武器吧?” “那块非麝失没失去效用只是你见到的表面。”韩恩塚伸手从脚下的塑料碗里摸出一小块饵细细揉搓成团,“非麝是什么样的道具大家都清楚,仅仅是你脖子里的那一小块,都可以做成武器对赐福者产生致命的伤害,更别提圣光可能会研发拓展出更加恐怖的效果。” “韩董,你这就有点夸张了,你想要惩罚我也不必找这种理由。” 韩恩塚把揉搓好的饵挂上了鱼钩,重新抛入水中,“宗氏和圣光之间牵扯的非常深,非麝落在他们的手上迟早都会被研制成武器。” 夏荷挑了挑眉,“就算他们能研制出武器,但是那么一小块碎片,根本就不可能大规模生产,再说你们敢把猎犬到处外派,肯定有着反制措施。” “再多的措施也无法预防阴沟里的老鼠。” 夏荷乐道:“原来你们是怕老鼠叼着碎片趁其不备咬你们这些高层一口啊。” 韩恩塚慢条斯理地解释:“现在的平衡来之不易,任何一个组织,死一个高层,都会掀起不可控的剧变。圣光这个组织从始至终想要的就是让他们信奉的神明降临到这个世界,而我们是圣光最大的阻碍。” “你说的‘我们’包含的是谁?五个组织?白驹基金会?还是说和你志同道合的那些人?” 韩恩塚侧头,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夏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荷实话实说,“你们五个组织都信仰着那些神明,难道你们就不想让那些邪神降临?” “你都是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真假与否我自己心里清楚。” “就你这点阅历,分得清什么真假?”韩恩塚点了点头,“在你成为猎犬之前接受了基金会的审判,你说你去过天堂,并在上面见到了很多的人类和白驹基金会。” “是的,现在想来有人类并不奇怪,但有白驹基金会这个组织才是最奇怪的点。” 韩恩塚问道:“夏荷,你觉得那些神明为什么会把我们的世界变成这般模样?” “为了吃掉我们,吃掉这个世界。”夏荷语气笃定。 “是的。”韩恩塚咧开嘴角,“即使是神也需要进食,人类的血肉和灵魂都是祂们的补充,但又不仅仅因为如此。” 夏荷皱着眉,“还因为什么?” “我暂时还不清楚。但是我们的世界出现了这么多的魔方,并且祂们降下试炼,应该不只是把我们当成食物这么简单。” 夏荷指向头顶的天空,“祂们无法亲身进入我们的世界,想要蚕食我们就需要凭借外力,所以创造了试炼,死后的试炼者成去往天堂遭受折磨,也算是换种方法压榨人类。” “你说的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神明随随便便抬个手就能毁灭我们的世界,但为什么祂们却无法直接出手干预?又为什么不直接用人间行走剥削人类,而要费尽心思的创造试炼,还要利用天使给我们降下赐福?” “连你们这些信徒都不知道事我又怎么会知道?”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们才不能破釜沉舟。” 夏荷目光一沉,“你们破釜沉舟什么?” 水中的浮漂陡然下沉,韩恩塚握紧鱼竿与水里上钩的鱼僵持,但嘴上依然说着:“我们是人,是神明眼中的羔羊,没有赐福,我们依靠肉体凡胎连最基本的野兽都对付不了。” “哦,不对,我们还有科技,时代在发展,但最前沿的科技和火力在神明面前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你觉得面对这些神明我们想要自保应该怎么办?” 夏荷明白了韩恩塚的意思,“顺从。” “对,顺从。” 韩恩塚双手发力,把被溜的筋疲力尽的鲤鱼提出了水面。 韩恩塚抓住这条鲤鱼置于夏荷眼前,“其实相比于羔羊,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当一条鱼。” “鱼?” 韩恩塚松手,把鲤鱼丢回了水里,“当一条随波逐流的鱼。” 夏荷啧道:“这么说来你们五个组织是在和神明玩虚与委蛇那一套?” “其他组织是不是那样想我不知道,但白驹基金会就是贯彻的这个理念。”韩恩塚在衣服上随意擦拭着抓鱼留下的水渍,随后窝在了椅子上望着天上的漩涡。 “我们的世界被糟蹋成这个样子,想要再改变回来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想要改变世界,首先得活着。” “信奉祂们便有了一层保障,我们也有了更多的时间与其周旋,一层层揭开祂们神秘的面纱。” 夏荷摇了摇头,“说得倒是情真意切,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又怎么保证其他七个董事和整个白驹基金会的成员有着相同的理念?” “我无法保证,我只能保证我自己。我们基金会的理念是一个引,吸引有相同理念的人加入,这算是个没什么保障的保障。” 夏荷笑道:“我算是听出来了,你把我搞到这里,说了这么一大堆洗白的话应该不是为了追责我取下非麝的事。” 韩恩塚颔首,“我确实不是为了非麝找你。 ”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去趟苦难圣堂。” “为了什么?” “找到齐思雨。” 第579章 苦难的阴谋 听见韩恩塚让自己去苦难圣堂找齐思雨,夏荷就觉得好笑,“齐思雨我知道,他被苦难圣堂捉住后虽然没死,但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死了没什么两样。据我所知齐鄙加入白驹基金会后一直在寻求你们的帮助,却被你们推三阻四一再搁置,现在怎么又想起来去救他?” 韩恩塚揉着眉心,“你搞错了,不是让你去救他,而是让你去杀了他。” “你能不能直接把话说清楚?” “这次世界各地新型魔方的出现就是一个陷阱,那些神明开始了进一步的行动,祂们挑选新的赐福者成为自己的信徒,然后让这些信徒在最关键的时候捅出最致命的一刀。” 夏荷调侃道:“什么时候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韩恩塚对着夏荷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比了个“二”,“d区分部地下二十层关着的罗子清。” “罗子清嘛,从试炼回来后就疯了,他有什么关键的?”夏荷明知故问。 韩恩塚将就着“二”的手势把手指杵到了自己的太阳穴,“罗子清的脑子里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他一半的脑子都被替换,而这半边属于试炼里Npc的脑子进入了现世后,将会彻底打破现有的平衡和秩序。” “怎么说?” “罗子清的意识已经和Npc同化,他的所见所闻皆是天堂之上的景象,在他的眼中现世与天堂重叠在了一起,所以罗子清才会变得疯疯癫癫。更为重要的是,罗子清再这么下去将会形成一个通道,一个连接天堂与现世的通道。” 夏荷暗暗思索,他没想到底下的那些腌臜事韩恩塚这个高层居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夏荷故作惊讶,“真的假的?刚刚咱们不是还在讨论神明无法降临到我们的世界,怎么现在又突然出现了一个通道?” 韩恩塚解释道:“夜雨歌剧院有一个神明道具,是一本书,名为《天堂图鉴》,上面恰好记载了试炼者在试炼里和Npc交换器官后会发生什么,描述的情况和罗子清的状态一模一样。但即使是通道被打开后,神明也无法第一时间降临。” “那会有什么东西出来?” “天使和神明们的眷从。现在的罗子清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打开,释放出来的便是折磨众人的苦难,就如同罗子清眼中看到的世界,天堂和现世真的会开始重合,等二者完完全全融合在一起时,世界将不再属于我们,而神明也会降临。” 夏荷明白了当初夜雨歌剧院想要夺取圣骨的目的为什么会是杀掉罗子清,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罗子清的异变。 夏荷说道:“既然事情发展下去这么严重,你们怎么还把罗子清留着?据我所知我们小队的顾清雨顾队长似乎想用罗子清做点文章。” “那里是无相,是白驹基金会的监狱,我们又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干坏事。”韩恩塚拍了拍手,“罗子清也好,顾清雨也罢,他们都是能被遏制的危险,不足为惧。但那些我们无法伸手触及到的地方才是关键。” “苦难圣堂?” “是的。” “这和齐思雨有什么关系?” “苦难圣堂坑害了那么的人就是为了见到神明,而现在他们知道了更换器官这个更加高效的办法。” 夏荷疑惑,“罗子清的事他们怎么会知道?” “有可能是赐福,也有可能是道具,五个组织暗地里都在互相监视,这并不奇怪。” 韩恩塚告诉夏荷:“以痛苦为引召唤神明这个方法他们不会放弃,同时他们也在积极尝试移植Npc的器官在试炼者身上,在最近的试炼中,他们已经尝试了不下五次,但均以失败告终。” “这玩意儿还会失败?” “当然,你以为罗子清为什么会一次性成功?”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因为顾清雨做了手脚。” “确切来说不是顾清雨,而是她身后的意识天使。” 夏荷心里一沉,顾清雨果然得到了意识天使的赐福。 韩恩塚接着说道:“罗子清移植的是大脑,意识天使强化了他的意识,所以他能活着与其融合。一般人移植了Npc的器官,不管是出于身体原因,还是意识上的撕裂,两个世界的融合只会让他们在疯狂中毁灭。” 夏荷想通了事情的关键,“所以他们想要利用齐思雨?” 韩恩塚点了点头,“齐思雨的惨剧虽然没有得到神明的认可,却得到了天使的馈赠,无法完全自愈,但也死不了,所以他是最好的移植对象。” “现在齐思雨可是苦难圣堂的香饽饽,如果他出了事,苦难圣堂费尽心机抓住齐思雨的生产计划岂不是毁于一旦?” “只要有一丁点机会见到神明,他们宁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更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齐思雨。”韩恩塚叹了口气,“齐思雨体质特殊,成功率很高,虽然苦难圣堂是在赌,但我们却不能赌。” 夏荷皱眉,“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我?” “两个原因,一来你是苦难圣堂感兴趣的对象,二来你违背基金会的规矩,私自取下了非麝。只要我们稍微操纵一下,给你编排一个被基金会追杀的故事,我相信苦难圣堂很愿意给你庇护。” 夏荷挠了挠眉心,“抱歉,我并不相信你们。” “为什么?” “当初你们审判我的时候是不是给我降下了赐福?才会让我心安理得的被植入非麝成为猎犬?” 韩恩塚笑道:“看来你是真的知道不少事啊。” “你不也是?你的话里话外全都表露出我知道齐思雨的过去,连顾清雨做的那些事也全都一清二楚。但你们并没有第一时间遏制顾清雨这个风险,反而是静观其变,这让我很难不怀疑你们的真实目的。” 韩恩塚面露无奈,“给你上非麝是对秩序的一层保障,也是对你的保护。赐福者是人,普通人也是人,在试炼里你想怎么做我们管不着。但在现世,如果任由赐福者虐杀普通人,都不用那些神明出手,世界的秩序自然都会崩坏。” “不对你使用赐福,如果你不愿意植入非麝,那么我们对你就只有肃清,那个时候你可没有现在这么难缠,想要杀掉你还是很轻松。” 夏荷挑了挑眉,“那么我还得感谢你们放我一马咯。” “你要明白,你不仅杀了普通人,还有赐福者,其他高层对你的行为本就很不满意,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活在基金会的制约之下。” 韩恩塚起身走到了夏荷身边,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只要我们基金会存在,就不会容许赐福者在现世肆无忌惮的乱来。” 第580章 你我的理念 “至于为什么在知道顾清雨的计划后按兵不动,是因为我们不仅仅想要阻止通道的开启,更想要抓住意识天使。” 夏荷来了兴趣,“怎么个说法?” 韩恩塚解释道:“天使和神明一样,无法直接降临在我们的世界。世界骤变的那一天,是我们唯一见到天使的时刻,在此之后再无人见到天使。但意识天使又不一样,祂没有实体,存在于人的意识,所以我们想要捕捉意识。” “这么牛逼呢,你们还能捕捉意识。” “有些神明道具的作用在天使之上,只要能抓住天使,那我们就能窥见天堂,更有可能找到逆转我们世界的办法。” 夏荷一边点头,一边拒绝,“明白了,但我还是不想帮你们。首先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是真是假我不清楚,其次,苦难圣堂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你比我更清楚,你让我去干掉他们的核心,这可和夜雨歌剧院的分部不一样,就算我能得手,之后等着我的是无止尽的追杀,我想苦难圣堂能和你们齐名,手段应该层出不穷。最关键的是,现在没有了非麝的制约,我没有义务帮你们。” “你放心,既然我们能从歌剧院的手里保下你,自然也能让苦难圣堂对你束手无策。”韩恩塚意有所指,“而且你不是有道具可以验证话语的真假吗?是叫什么硬币来着?” “哈哈哈,这你都知道啊,我在你面前就像是光着屁股,这种滋味可不好受。”夏荷语气变得阴沉,“既然你知道那个道具,应该也知道那道具就是骗小孩子的玩意儿,能被外力影响的道具除了验证普通人,对你们这些赐福者作用可不大,更别说你这个基金会的高层。” 韩恩塚目光烁烁地看着夏荷,“你私自取下了非麝是重罪,你就不怕我们对你开启追杀?” 夏荷耸了耸肩,“你大可以试试,基金会秉承的理念是和平,是恢复世界,和苦难圣堂那种穷凶极恶的组织不一样,如果你们没把握把我一击必杀,那么你们组织的那些成员必将会得到我的报复。我也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一个一个的把你们蚕食殆尽。” “我不想和你来硬的,你活着的价值比死掉更大。这样,我给你时间考虑,如果你愿意去苦难圣堂,那么我们基金会会给你一些好处。” “比如。” “一只翅膀,一个神明道具。”韩恩塚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背,“外加一个可以帮你的道具。” “帮我?” “能帮你找到一脉相承的赐福者的道具。” 夏荷笑出了声,“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我那么多的事?” “赐福。”韩恩塚指着自己的眼睛,“你也有的赐福。” 夏荷会意,“我的那个赐福可没有你那么牛逼。” “因为你是融合了魏莱的赐福,而我是被神明直接赐福。你能看见的和我能看见的并不一样。” “在你眼中,我的未来是什么样?” “我说了,我能看见的和你能看见的并不一样,魏莱和你看见的未来只有短短三分钟,这已是人类的极限。而我看见的,是你已经发生的过去。” “这个‘过去’是指多久?” “一年。” “能看到什么程度?” “知晓我想知晓的。” 韩恩塚的这个赐福说白了就是一个辅助赐福,但他却能通过这个赐福得到情报,一年的时间,足以把一个人彻底摸透,不可小觑。 韩恩塚搭在夏荷肩膀上的手开始给他按摩,“夏荷,我对你知无不言,我是抱着十足的诚意,虽然你肯定会怀疑我话语的真假,但我可以把允诺给你的翅膀和道具先拿给你。” 夏荷冷笑,“这么大方,你就不怕我收了东西不办事?” “夏荷,一击必杀你很简单,非麝在我们手里不仅仅是引爆装置,更是武器。” “吓人哦,那我换个说法,我有‘拒绝’这个选择吗?” “有的,这是交易,不是逼迫,所以我才会给你思考的时间。但如果你拒绝,那么基金会将会重新给你植入非麝,你依然会成为基金会的猎犬。” “你的脸皮还真是厚,这都不算逼迫?” “你犯了错总该是要受到惩罚,不然白驹基金会定下的规矩就是一个笑话。” 夏荷抽身躲过韩恩塚的手,站起了身,“有多少时间给我考虑?” “一个星期,再晚的话就来不及了。” 夏荷问道:“顾清雨和罗子清现在是怎么处理的?” “没有处理,他们俩被严密监视,想要抓住意识天使就必须等到罗子清油尽灯枯。” 夏荷低垂着眼眸,”罗子清虽然是猎犬,但说到底还是为了你们基金会的夙愿变成了那副鬼样子,你们就不能给他一条生路吗?” 韩恩塚叹气道:“罗子清被置换了大脑以后,就已经没有了活路,他必将在疯狂中毁灭。而且我们选择的这条路也必定尸横遍野,有死亡才会有新生。以前人们常讨论电车难题,对我而言没有什么难题,小部分人的生命换大部分的生命没有什么可选的,人是自私的,但人也是无畏的,即使是我,也做好了随时死掉的准备。” 韩恩塚对夏荷伸出了手,“顾清雨纠正世界的方法是错误的,但她也抱着必死的决心为自己的理念奉献一切。” “如果是出于自愿,那他们肯定是值得尊敬,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并非自愿而是被迫成为基石的人呢?” “他们不愿意又能怎样?”韩恩塚语气惋惜,“人各有命。” 夏荷与韩恩塚伸出的手相握,“还有一个问题你一直没有回答我。” “什么问题?” “为什么天堂会有白驹基金会?” 第581章 自问自答 夏荷坐在大厅,看着周边来来往往忙碌的人们。 他不清楚基金会的这些工作人员整日在忙些什么,似乎除了消除魔方,也没有什么值得忙的地方。 “暴食的胃,应该说是小胖,为什么最后要多此一举的安排【失去】这场考试?”夏荷自言自语。 “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门道吗?让人们吞噬珍贵之物,那种绝望的情绪是最好的补给。”贝斯如此回答道。 “我觉得小胖也失去了很多,生命、肉体、自由...” “瞧你这话说的,他失去了这些东西,所以想要把这种负面的情绪也带给别人?”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夏荷拍了拍脸颊,“如果从他出现在我面前开始算起,不过短短七年,小胖本质上不也是个孩子?” “你还真够可爱,把那家伙当成孩子的估计也就只有你,小胖占据你身体吃人的时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暴食之胃让那些普通人吃掉自己失去的珍贵事物或许是为了让绝望悲痛的情绪滋养自己,但夏荷总觉得小胖想要表现出来的意思不止如此。 小胖在夏荷的意识中失去了自我,在分离后又失去了夏荷。 “小胖是神吗?” “不重要。” “他是陪伴我的朋友,他想让我知道他的难过。” “你觉得他会难过?” “我很难过。” 夏荷心有所感,回过头,只见罗宁站在不远处表情怪异地看着自己。 “夏荷...” 夏荷扬起笑脸,“罗宁,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罗宁整理了下情绪,挥了挥自己的缠着绷带的右手,“还是有事的,断了两根手指。” “你用了戒指?” “没办法,遇到的敌人有点难缠。”罗宁坐到了夏荷身边,“你怎么样?” “四肢健全,身体健康。” “夏荷...”罗宁欲言又止。 “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性格。” 罗宁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敌人是个岁数不大的姑娘。” “花蕤跟我说了。” “她的赐福是一个画框,能召唤出奇怪的生物。” “然后呢?” 罗宁见夏荷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继续往下说道:“之前你在怪诞市那场试炼基金会有记录,里面有一个赐福者有相同的赐福。” “我知道,冯烁,有相同的赐福很正常。” “但那个小姑娘不正常。” 夏荷笑道:“哪里不正常?” “进入阐明学院的试炼者都有登记信息,那个小姑娘...似乎是你妹妹。” “夏目莲?” 罗宁点了点头。 “哦。” “哦?”夏荷冷淡的态度让罗宁诧异,“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夏荷也很奇怪,他听见这个信息心里竟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我这个妹妹是个天才,她得到赐福在情理之中,想必她进入试炼是为了杀我吧...恰好你们跟我属于一个小队,她找不到我,就把内心的愤恨发泄在了你们身上。” 夏荷云淡风轻的说出了自己的妹妹要杀掉自己,让罗宁有些许的凌乱,“那可是你亲妹妹,为什么要杀了你?” “我应该跟你说过,我和我妹妹有点矛盾,她恨透了我。” “为什么?” “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解决家庭矛盾了。”夏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关于我妹的行为基金会准备怎么解决?” “基金会根本就不在意。试炼里生死自负,明面上什么矛盾出了试炼五个组织都不会干预,属于个人行为,只有在现世乱来组织才会按照规矩清算。” “那就好。”夏荷轻轻拍了拍罗宁缠着绷带的手,“我会去找她给你个说法,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罗宁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好歹是你妹妹,反正也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就当是我倒霉,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解决,我就不过多掺和了。” “顾清雨那边怎么样?” 一提起顾清雨,罗宁就皱起了眉头,“你消失后,顾清雨直接哄骗他人的学分脱离了试炼。我被你妹拖延,不然也不会让顾清雨钻了空子。” “哄骗?”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说是哄骗,但我看那几人都是心甘情愿。” 夏荷猜测到了是意识天使的赐福。 罗宁话锋一转,“不过奇怪的是无相现在戒严,顾清雨并没有权限进入无相,她还没有找到机会和罗子清碰面。” 正如韩恩塚所说,基金会知道了顾清雨的小心思,已经开始着手管控顾清雨和罗子清。 “白驹基金会恐怖的地方就在于我们以为的‘秘密’隐藏的很好,结果不过是跳梁小丑,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夏荷把和韩恩塚会面的过程简短地告诉了罗宁。 罗宁大吃一惊,“高层居然了解到了这个程度?!” “没办法,高层之所以是高层,肯定是有我们望尘莫及的能力。” 罗宁忧心忡忡,“你是怎么打算的?苦难圣堂去不去?” “我要再想想,混入苦难圣堂很简单,但杀掉齐思雨后的连锁反应不是现在的我能承受的。” “拒绝基金会的后果也不是你能承受的。” “你觉得白驹基金会说的那种理念是真是假?” 罗宁思索道:“起码从过去到现在,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在维持世界的秩序。” “随波逐流的鱼,哪里会有这么简单。”夏荷靠在椅背上,“难办哦。” “顾清雨那边怎么办?等基金会的高层们处理?” “罗子清可以不管,但顾清雨必须得死。” 罗子清畸变到那种程度已经是风中残烛,时日无多。 白驹基金会是想要利用罗子清也好,毁灭罗子清也罢,夏荷已经不在乎。 现在他得知了顾清雨和意识天使沆瀣一气,就必须要除掉顾清雨,解决掉脑子里的“回守精神病院”。 罗宁犹豫,“既然基金会重点关照顾清雨,我们动手很可能会招来基金会的怒火。” “找别人做这件事,黄韵还活着没?” “还活着,她和霍玖都成功出了试炼。” “哟,这两人还挺厉害的嘛。”夏荷倒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真的活了下来,“他们现在在哪儿?” “就在会议室,现在永梦在跟他们谈条件。” “走,去会会他们俩。”夏荷起身朝会议室走去。 罗宁看着夏荷的背影心里浮现出了忧虑,刚刚他站在夏荷身后又听见了他在自言自语。 只不过这次的自言自语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夏荷“发病”的时候说话会有断续,他说话并不完整,前后没有关联,就像夏荷是在和看不见的人互相对话。 而刚才夏荷是真正意义上的自问自答。 他说一句话,会以另外一个人的口吻接上话,语气和表情完全不是他自己。 一人分饰两角。 夏荷似乎变得更加疯癫而不自知。 第582章 下套 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派出去的志愿者一共只回来了三十三人。 去之前会议室里人声鼎沸,里面坐着的普通人有忧虑、有欢喜,但不约而同的是当时他们都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现在会议室里门可罗雀,偌大的会议室里永梦正在给众人普及着基金会的规矩。 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笑,他们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赐福,唯独黄韵和霍玖愁眉不展,整个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只有他们俩是从阐明学院回来的普通人。 赐福没有被发放,还需要等待。 “虽然之前我们有过协议,但基金会还是尊重大家的意愿给你们选择的权力。成为基金会的正式员工后,刚刚我告诉给大家的所有福利都会兑现。”永梦给这批新的赐福者做了总结。 夏荷站在门外观察着内部的情况,“罗宁,如果这批赐福者真的是那些邪神安插的棋子,你觉得他们会被怎么利用起来?” 罗宁看着兴高采烈的人们,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了一种可行的方式,“这些人被各大组织吸收是必然,或许神明想要他们从内部瓦解组织势力,又或许是想让这些新赐福者掌控实际的权力,可以更好的帮助祂们完成计划。” “确实。”夏荷点了点头,“这是最简单高效的方式,利用普通人对赐福的渴求,从而对他们洗脑,从内部瓦解世界的支柱。” 但罗宁转念一想,“这么想来韩董说的话是真的?如果五个组织真的信奉邪神,祂们又何必多此一举搞这一套,难道说邪神知道这些组织在逢场作戏?” “不一定。说白了我们只是食粮,即使是五个组织的高层,也不是和邪神对等的合作伙伴。试炼的真实目的我们不得而知,但从目前来看,试炼是邪神们的娱乐方式,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也要找乐子,所以不管五个组织是不是祂们的信徒,也不过是消遣的工具。” 夏荷摊开双手上下摇晃,“既要毁灭我们,也要作践我们,二者并不冲突。” “真是这样的话这些新的赐福者要怎么处理?” “高层知道该怎么处理。”夏荷的目光停留在黄韵和霍玖身上,“我们只需要利用他们两个,只是现在我还没想到用什么方式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对顾清雨动手。” 罗宁问道:“你觉得现在黄韵和霍玖他们有没有接收到神的指令?” “不清楚...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他们此刻已经是以掀翻基金会为目的加入组织,那么事情就会简单很多。”罗宁有了计划,“只要让他们觉得杀掉顾清雨能让神明们满意。” 夏荷并不这么认为,“顾清雨只是分部的一个小队长,对于神来说她的命无足轻重。” “但是我们这些从阐明学院回来的人还没有得到赐福,可以从这角度做文章。” 夏荷笑道:“你的意思我理解,但可行吗?” “可不可行试试就知道了。” 永梦给了人们考虑的时间,她离开会议室就看到了正鬼鬼祟祟讨论的夏荷和罗宁。 “你们两个在干嘛呢?” “永梦姐,我就是想问问,为什么我们完成了试炼却没有得到奖励。”夏荷故意提高了音调,能让会议室里的人们清楚听见。 黄韵和霍玖的注意力被夏荷吸引。 永梦没好气地回应夏荷,“你在这儿添什么乱呢!你还缺这一个赐福吗?” “话不能这样说,虽然这次的试炼比较简单,但我们也是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说好的奖励怎么能不给我们呢?” 夏荷之前和花蕤通了气,让她隐瞒在试炼里遇见神明降生的事,花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应承了下来。 高层知不知道是一回事,但绝大多数工作人员还是认为新型魔方的试炼对于赐福者来说很简单。 “夏荷,我是你们的直属上司,不是试炼的制定者,奖励不发放你找我有什么用?” “我们可是为了基金会办事,再说其他人完成了试炼都得到了奖励,就我们没有,基金会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永梦揉着眉心,“面板上的提示也告诉了你,奖励会延迟发放,只不过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夏荷碰了碰罗宁的肩膀,罗宁接话道:“据我所知之前的试炼从没有过奖励延迟发放的情况,这次这么特殊,会不会存在奖励被吞掉的可能?” “罗宁,怎么连你也跟夏荷一起发疯?”永梦颇为无奈,“而且谁会吞掉你们的奖励?” 夏荷煞有其事地推测:“天使降下的赐福是随机的,谁的表现越好,谁就能被更加强力的天使选择,会不会是我们这些幸存者当中谁浑水摸鱼,招致了天使们的不满,所以才会扣下我们的奖励,给我们一个教训?” “你到底想要搞什么飞机?” 夏荷眯起了眼睛,“万一天使把奖励吞了,我们岂不是打白工?基金会总得给我们一点补偿吧?” “试炼没有延迟发放奖励的先例,但也没出现过不给奖励的情况。而且你们消除魔方的报酬涵盖在工资里,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基金会是不会给你们额外补偿。” 永梦摆了摆手,“我不知道你们俩凑在一起打什么鬼主意,但请不要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打搅我,我很忙的。” 说罢永梦也不管夏荷和罗宁的反应,径直离去。 罗宁眼神瞥向会议室,霍玖和黄韵已经离开座位向二人靠拢。 “夏荷,你之前去哪儿了?怎么无缘无故的就消失了,我很担心你。”黄韵说的情真意切,一副关切的表情。 夏荷的瞎话张嘴就来,“说来话长,做支线的时候不小心进入了一个危险的地方,好不容易完成了试炼,结果该给的奖励又不给...” 罗宁配合着夏荷的表演,“肯定是其他组织找的志愿者表现拉胯,天使们不满意,不然也不会拖着奖励不给我们。” 黄韵眼角抽动,她九死一生的完成了试炼,结果奖励还没到账,不禁让她心烦意乱。 但表面上黄韵还是故作镇静,“应该没那么严重吧?面板上不是说了吗,奖励很快就会发放给我们,只不过是天使要对我们重新评估。” 夏荷循循善诱:“为什么要重新评估?就是对某些人的表现不满意,那些天使对我们降下赐福是投资,不是做慈善,祂们是要从我们身上得到利益。” 罗宁打着助攻,“说不准天使觉得我们这批试炼者达不到要求,把奖励扣下来给其他新型魔方的试炼者。” 夏荷和罗宁信口胡诌,如果是常年参加试炼的赐福者肯定不会被二人唬住,但黄韵和霍玖只是第一次参加试炼的普通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霍玖表情复杂至极,“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辛辛苦苦拿到的奖励就这样拱手于人我不甘心!” 夏荷叹了口气,“我也不甘心,除非再做点什么事给那些天使神明们证明自己的价值,但现在都已经完成了试炼,也没法再证明自己了。” 罗宁拍了拍霍玖的肩膀,“一个赐福而已,对我们这些赐福者而言没什么大碍,可就苦了你们这些拼了命的普通人了。” 黄韵和霍玖几乎同时看向对方,夏荷的话二人听了进去。 似乎还有补救的可能。 第583章 双重保险 黄韵还记得那时的感觉。 痛,撕心裂肺的痛。 黄韵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这种让人绝望的痛苦,她想呼救,但张开嘴却不受控制地呕出鲜血。 坍塌的教学楼把黄韵埋在了废墟之下,钢筋插穿了她的脾胃,混凝土压碎了她的骨头。 黄韵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痛苦中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明明自己只是想要活着,在神明允许的范围内争取利益,可是那群天选的赐福者依然不愿意给出一条活路。 夏目莲踏着碎裂的砖石踏过黄韵残破的身躯。 黄韵拼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夏目莲的裤脚。 “救...救...” 鲜血不断从口中喷涌,黄韵就是说不出最后的那个“我”。 夏目莲低头,诡异的瞳孔冰冷地注视着黄韵,“我也想救你,但谁又能救我呢?” 夏目莲一个眼神就折断了黄韵抓着自己的手腕,她脚步轻盈地越过黄韵,迈向黑暗。 黄韵的痛苦因夏目莲而起,但夏目莲的眼中却没有自己。 黄韵恨。 她恨自己的普通和无能;她恨这些赐福者,明明拥有着非凡的能力,却只用来亵渎生命追求利益;她更恨这个糟糕的世界!这场该死的试炼! 滔天的恨意引来了神的注视。 完成试炼得到赐福的试炼者从来都不是祂们的第一选择。 拥有卓越表现却遭受“不公正对待”的人才是最好的投资对象。 人们越愤怒、越仇恨、越痛苦、越压抑,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蛰伏的毁灭欲就越灼烈。 遭受同等苦难的不仅是黄韵,还有同在一间考场的霍玖和其他人。 神为这些正在受难的人们降下了神迹。 遭罪的人们被抹除了意识,等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带着健全的身体出现在了安全的地方。 而神根据他们的愤恨给出了神启。 不想回到现世做低贱的蝼蚁,便要拥有实际的权力。 时间拉回现在,从黄韵和霍玖的反应上来看,夏荷和罗宁明白二人多半是被神明选择。 顾清雨对于白驹基金会来说并不重要,小队队长这个职位的替代品有很多。 但夏荷和罗宁要让他们知道顾清雨很重要。 夏荷计上心头,对黄韵和霍玖说道:“确实挺可惜的,你们俩能力和头脑都是普通人里的佼佼者,你们也知道,我们小队里面还有成员的空缺,罗宁之前还打算等你们获得赐福后给高层报告,把你们二人吸纳进我们小队,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如今看来只有再往后拖拖。” 罗宁愣了一下,没搞明白夏荷的想法,但还是帮腔:“对啊,凭你们俩的条件想要在基金会发光发热很简单,前途一片光明。” “对了,罗子清现在状况怎么样了?”夏荷把话题扯到了罗子清身上。 “呃...不清楚...”罗宁茫然地看着夏荷。 “好像是顾清雨顾队长负责罗子清吧?也不知道他身体状况有没有好转。” 霍玖和黄韵听得云里雾里,“罗子清是谁?” “罗子清就是我们之前的队员,在试炼里出了差错,导致身体出现了一些不可控的畸变。” 夏荷添油加醋的扭曲了罗子清的那段经历,将他变成了一个为基金会奉献的“英雄”。 “可怜了顾队长还在为了治好罗子清的身体到处奔波。”夏荷摇头惋惜。 罗宁此刻也弄明白了夏荷的用意,“只是不知道罗子清作为一个伤患为什么会被关在无相。” 黄韵疑惑,“无相是什么?” “白驹基金会的监狱。” 夏荷说道:“或许是因为罗子清移植了试炼里Npc的脑子,所以基金会才会对他严加看管。” 罗宁点头附和:“但很奇怪,现在无相全部戒严,连顾队长都没有权限探望罗子清。” “说不定罗子清身上出现了某种异变和神明有关系,毕竟试炼里面的Npc都是神明创造。” 夏荷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霍玖和黄韵的反应,二人眼神复杂,似在思索。 夏荷见目的达到,便终止了话题,“哎,现在跟你们说这些也没用,希望天使们能遵守承诺把赐福奖励给我们。” 霍玖吞吞吐吐,“那个...夏荷...” “怎么了?” “如果赐福真不给我们怎么办?” “那你们就只有自认倒霉了,或者趁着还有时间再去参加其他的魔方试炼。” 夏荷招呼着罗宁离开。 罗宁跟在夏荷身后,“你觉得就凭刚才我们说的那些信息,就能让黄韵和霍玖敢对顾清雨这种队长级别的赐福者动手?而且他们现在就是普通人,没有任何的胜算。” “肯定还不够,所以我们还要想办法加把火。” “夏荷!”一道女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循声望去,只见风靠在墙边笑意吟吟。 “你先走,这边我来解决。” 罗宁看了风一眼,快步离去。 夏荷走到风近前,“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韩董应该给了我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这才刚分开又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风笑道:“你做事考虑的太不周全了,韩董看不过,让我来帮帮你。” “怎么说?” “你是打算让那两个普通人对顾队长下手吧?废话说了一大堆,虽然成功的让他们对于你说的话有了想法,但其实他们也不会愿意动手,而且顾清雨被严密监视,事情走向肯定不会如你的愿。” 夏荷挑了挑眉,“所以你口中的‘帮助’是指这件事?” “不然呢。”风整理了下衣领,“高层的意思是顾清雨现在还不能动,罗子清的状态还没到临界点,需要意识天使继续维持平衡。” “但是...”风话锋一转,“韩董说他很乐意为你效劳。” “什么意思?” “在韩董看来,顾清雨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夏荷笑道:“韩董这是想要帮我动手?” “不,如果是韩董动手,肯定会招来其他董事的不满,所以动手的还会是那两个普通人,但韩董会给那两个人足够的理由杀掉顾清雨,并且会清扫所有挡路的障碍。” “条件呢?” “当然这也是让你前往苦难圣堂的条件之一。” “韩董给出的条件真的是越来越让我无法拒绝。”夏荷内心权衡着利弊,“既然韩董把我看得明明白白,那么应该也知道我要杀顾清雨的理由不仅仅只是报复。” 风勾起嘴角,“知道的。” 夏荷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可你们最终的目的却是要捕捉意识天使。” “我们有绕过顾清雨捕捉意识天使的办法,自然也有让祂撤去赐福的能力。”风把手搭在夏荷肩上,“你所有的后顾之忧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只希望你能给我们一点回馈。” “我们不想让错误一点一点的堆积在一起形成一把利剑,彻底刺穿我们仅有的世界。” 第584章 刺马镇 Z区与S区的交界处坐落着一个小镇,名为“刺马镇”。 这个小镇坐落在深山中,位置偏远,唯有一条马路可以进出镇子。 刺马镇有上百年的历史,谣传当年一帮难民逃难进了山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竟奇迹般的活了下来,此后安营扎寨,繁衍生息。 刺马镇依山傍水,虽然条件落后、人口稀少,但胜在环境优美。 这一天,镇上来了个年轻男人。 刺马镇的旅游业并不发达,也没有什么宣传,外来人口不愿意来这偏僻的地方旅游,再加上并没有出现过几次魔方,五个组织的工作人员也不会特地来镇子上检查。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镇民们都很好奇,以至于最后镇长带着几个彪形大汉直接在街上堵住了男人。 男人也不恼,笑呵呵地看着众人。 “你叫什么名字?打哪儿来?来我们镇上干什么?”镇长一口气提了三个问题。 “我叫夏荷,从d区过来的,来这里的目很简单,就是避避风头。” “避什么风头?” “你们不知道吗?最近外面不太平,魔方的数量激增,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日子不好过,我担心哪天稀里糊涂的被卷入魔方内部,就想着找个僻静的地方避一避。” “你是普通人?我们这儿离d区可是很远,你是怎么找到的?”镇长并不相信夏荷说的话,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该有的威严,他怕夏荷是什么通缉犯,更怕是赐福者,现在的世道杀人不过头点地。 “误打误撞而已,本来只是想进山躲躲,结果看见了你们这个小镇,就想着来镇上寻个住的地方。” 镇长摸不清夏荷的底细,他不想节外生枝,只能警告道:“我们镇子上没有住宿的地方,也不欢迎外面的陌生人来作客,劝你最好不要待太久,更不要做什么坏事,我们这儿有赐福者。” “厉害,你们这儿居然还有赐福者...”夏荷故作惊讶,“你放心,我真的就只是一个过客,绝不会捣乱,也不会坏你们镇子上的规矩。只不过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想在镇子上待一晚,天亮后就离开。” “最好如此。”镇长对周围看热闹的镇民挥手,“去去去,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男人啊!” 镇民们一哄而散。 镇长也没有再和夏荷多费口舌,带着几个跟班离开。 刺马镇上商户只有两家,一家关了门的早餐店,一家小卖部。 夏荷找到了那家开在破烂平房里的小卖部。 老板是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白背心、灰短裤,露出的皮肤上长着大片的灰斑,还有纵横交错的伤口。 他坐在藤椅上翘着个二郎腿,一双发黑的人字拖夹在脚趾上甩来甩去,猥琐的眼神在夏荷身上晃荡。 “老板,你这儿有什么吃的?” “泡面,一百一盒。” 老板起身从布满灰尘的柜台下取了盒桶装泡面扔到了柜台上。 夏荷扫了扫塑料包装上面的灰尘,看着上面露出的“酸菜”二字不禁笑道:“老板,你这就是一桶普通的酸菜牛肉面,怎么能卖这么贵?” 老板翻了个白眼,“和你们大城市没法比,咱们镇子上都是这物价。这些物资运进山里很麻烦,收你一百都是少的。” “明白,你们挣的是辛苦钱。” 夏荷从兜里摸了一百块放到了柜台上,“老板,咱们这儿有热水吗?” “有,一百块。” 夏荷乐道:“你们的水也是从山下运上来的?” “这倒不是,只不过我们这儿的水都是纯天然的,你们城里喝不到,自然也会贵点。” “有没有不是纯天然的水?” “有。”老板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免费,不过你得要等等,我现在还没尿意。” “老板你还挺幽默。” 夏荷看了眼方便面盒子上的日期,已经过期了将近半年,但夏荷毫不在意的撕开了包装袋,直接拿着面饼干吞。 老板撇了撇嘴,“原来是个穷小子。” “老板,我不是冤大头,虽然世界在变化,但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夏荷把面饼咬的“嘎嘎”作响,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笑意。 只不过那笑容却让老板心底没来由的浮起一股凉意,“你可别说我坑你啊,都是买卖,你愿意买就买,也没人逼你。” “我也没说什么啊。”夏荷“有滋有味”地品尝着面饼,眼神却落在老板皮肤上的灰斑,“老板,你们镇子上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 老板眼里精光一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瞧你身上长着些灰色的斑块,而刚才那些镇民都穿着长袖,除了脸,浑身遮的严严实实,现在天气燥热,山里也没说有多凉快,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咱们镇子上就是这习俗,你管得着吗?” “老板,好歹我现在也是消费者,你们镇子上有传染病怕是对我影响不好吧?” 老板捶着面前的柜子,“我们本来就不欢迎你,是你死乞白赖的非要留在这儿。” “刚才不过是和你们镇长说的场面话。我就想找个容身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们镇子,也是想多留几天。”夏荷把剩余的面饼全部咽下,随后摸出一沓百元钞票拍在了柜台上,“要不老板你给我想想办法?” 老板顿时喜笑颜开,把钞票收入怀里,“哎呀,瞧你这话说的,来了都是客。这样,你要是不嫌我这儿简陋,晚上就住下。” 夏荷挥了挥自己的右手,“我不嫌弃,关键是你的这个斑是怎么回事?” “放心,这不是传染病,是我们这里的习俗。” “什么习俗?” “我们这里信奉苦难之神,这是觐见神明的办法。” “觐见神明?”夏荷饶有兴致,“你们这算什么办法?” 老板轻抚着身上的疤痕,“跟你这个外乡人说不清楚,要不带你去亲自体会一下?” “我看你们镇子可是相当的排外,我也能加入你们当地的习俗?” “排外是排外,不过只要感受到了和我们一样的痛楚,那我们就是同甘共苦的家人。” 老板趴在了柜台上,侧着头,脸上挂上了渗人的笑容。 “你不是想要找个地方躲藏吗?刺马镇可以容纳任何污垢。” 第585章 疯子 刺马镇的最深处有一间破败的寺庙,没人知道这间寺庙是什么时候建造,也不知道供奉的是哪路神仙,里面没有佛像雕塑,没有经文释义,只剩杂草和香灰。 这间寺庙就是镇民们“开展习俗”的地方。 夏荷看着眼前破烂不堪的寺庙门面不禁疑惑,“你们就找个这种破烂地儿,也不怕神明嫌弃你们的环境?” 站在夏荷身旁的小卖部老板嘿嘿笑道:“咱们这儿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环境。再说选择这间寺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这里离得远,尖叫声不会传到镇子上。” 这个习俗严格意义来说并不算习俗,更像是镇民间一种约定俗成的秘密。 用痛苦觐见神明的“神圣仪式”不由镇长引导举办,没有固定的时间,只有固定的地点,镇民们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没人特别说过这个“习俗”有什么意义,但镇民们心里就是知道,有足够的痛苦就可以见到神明,而神明会带来满足任何要求的欲望。 “你们这么虔诚,有没有见过神明呢?”夏荷问道。 “其他人见没见过我不清楚,反正我没见过。” “唬人的小把戏?” 老板摇了摇头,“也不能这么说,你知道为什么镇上的人都要穿厚实的衣服遮住伤疤,而只有我穿短袖短裤?” “不知道。” “因为我不虔诚,我怕疼。但其他人却虔诚到不顾一切地摧残自己的身体,火烧、针扎、水淹、殴打...无所不用其极,除了一张脸,他们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有用吗?” “我们镇子里就一个赤脚医生,用的药物也是山里长的草药,虽然我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做到他们那种程度的自残,伤口早就会溃烂感染,可一直到现在,我们这儿还没死过一个人。” 老板笑眯眯地说道:“所以我觉得还是有用的,神在庇护着我们。” 夏荷颔首,“人杰地灵,你们这儿是个好地方。” 老板邀请夏荷进入寺庙,“进去试试?” 寺庙里面并不大,一个巴掌小的院子,一间四面漏风的屋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夏荷眼神越过寺庙的大门,看着阴森的里屋,“算了,没必要。” 夏荷笑道:“我怕进去以后就出不来了,我也怕疼。” “那可惜了,不然的话你就能留在咱们镇子里了。”老板惋惜着转身,“走吧,今天晚上你就住我的店里。” 二人刚想离开,夏荷就见一个背着挎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男人看见老板和夏荷先是一愣,随后质问老板,“二赖子,你怎么把这个外乡人带到这儿来了?!” 老板一脸无赖,“我干什么关你屁事啊。” “你!” “你什么你,要玩自残的话进去玩,别把血溅到外面。” 男人咬了咬牙,冲进寺庙关上了大门。 没多久,男人凄厉的哀嚎声便从寺庙里传出。 老板主动给夏荷解释:“这男人叫李强,是镇子上的泥瓦匠,看见他背的挎包了吗?里面装的全是工具,他喜欢用锤子锤自己。” “有点变态了。” “这都算好的,你是没见过更变态的。” 夏荷疑惑,“不过自残都这么着急吗?” 老板叹了口气,“他有个八岁的孩子,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时不时的就会发个高烧。找不出原因,但只要李强折磨自己一番,他儿子的高烧就会自己消退。” “用父亲的痛苦换取孩子的痛苦?” “这么说也没什么毛病,等价交换。” 夏荷默然。 二人回到了小卖部,老板拿出一床发霉的被子铺到了地上,“咱们这儿没什么外人来,镇民们也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打搅,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没关系,不过老板你还是耿直,收了钱是真办事。不过刚才李强说的那意思,外人似乎不应该去那间寺庙?你收留我又把我带去那儿,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老板缩回了藤椅上躺着,“收留你一晚没事,但你不愿意接受苦难的洗礼,也就仅仅只有这一晚,明天你还是早点离开吧。”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就说不清楚了。” 夏荷靠在柜台边望着镇子里的小路,“你们镇子里真有赐福者?” “我们这镇子全是变态,有赐福者也不足为奇。” 深夜,在熟睡中老板猛然睁开了眼,他偏过头。 夏荷蜷缩在角落,呼吸均匀。 老板小心翼翼地离开藤椅,从小门出去。 小卖部的门口,镇长早已等候多时,见老板出来,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也没有进寺庙。苦难圣堂的人怎么会对这样一个普通人感兴趣?” 镇长一巴掌拍在老板的后脑勺,“谨言慎行!说了多少遍祸从口出,那些赐福者的想法不是我们能揣测的。而且既然苦难圣堂对这人感兴趣,他就一定不是普通人,你不要掉以轻心。” 老板不满:“反正明天这个烫手山芋就要离开了,你就让苦难圣堂的人自己去解决不就行了?” “样子还是要做的。好了,你赶紧回去。” “妈的,你还真会给我找麻烦,屁大点事非要让我大晚上的出来给你汇报。” 老板转身就要离开。 黑夜里却响起“咯咯”的惊悚笑声。 老板和镇长脸色同时一僵。 老板咽了咽口水,“那疯女人怎么跑出来了?” “她要是想出来谁能阻拦?你先回去,这里我来解决。” 一双手同时环住老板和镇长的脖子,“哪个疯女人跑出来了?” “你...你怎么...醒了?” 夏荷笑眯眯地说道:“你起床的动作太大把我吵醒了,给我说说,哪个疯女人跑出来了?” “就是镇上的,以前受了刺激,精神不太正常。” 夏荷双手用力,“巧了,我精神也不太正常,带我去见见她,我们互相交流一下病情。” 镇长脖子被夏荷的手臂挤压的难受,“太晚了,要不明...明天?” “就现在。” “咯咯咯咯”的笑声由远及近。 夏荷挟持着老板和镇长朝传来笑声的方向走去。 很快便和女人相遇。 夏荷阴沉地看着从黑夜里踱步而来的疯女人,惨白的月光照出了她的面容。 他认识她。 莫以欢。 第586章 莫以欢 莫以欢曾有一头令人艳羡的粉色短发,如同被朝霞浸透的蚕丝,光滑盈亮。 可如今的莫以欢,那头颅成了荒芜的土丘。 稀疏的发绺如枯败的杂草,一绺一绺地耷拉着,露出大片泛着油光、布满褶皱的头皮。 发根处还顽强地残留着些许粉色,却已黯淡如干涸的血迹,昭示着曾经的美丽。 莫以欢站定,和夏荷对视。 莫以欢那对漂亮的眸子只剩下浑浊的呆滞,瞳孔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歪斜,时不时神经质地抽搐,带出一丝晶亮的口水。 她的皮肤也失去了光泽与弹性,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勉强摊开的纸,过早地爬满了深刻的纹路。 曾经那个漂亮骄傲的女人,现在彻彻底底的沦为了一个疯子。 夏荷还记得与莫以欢最后一次相见是在怪诞市的试炼里,当时他们一同完成了主的游戏,莫以欢执意要去神明居住的山洞,给自己的信仰画上句号。 如今二人在这地界遇见,莫以欢又是这副凄惨的样子,看来又是苦难圣堂制造出来的悲剧。 “莫以欢,你还记得我吗?” 莫以欢没有回答,傻笑着用手梳头,每下动作都会带下大把残余的发丝。 她枯瘦的手指总是不自觉地抓挠着头皮,留下道道血痕。 “莫以欢?”夏荷又叫了几遍莫以欢的名字。 莫以欢终于有所反应,她把缠绕在手中的头发含进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夏...夏...荷?” “还好,你还记得我...你怎么会在这儿?” 莫以欢晃晃悠悠地接近夏荷。 被夏荷控制住的镇长和老板见莫以欢靠近,顿时大惊失色。 “兄弟,看样子你和这个疯...这位小姐是朋友,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你们慢慢聊。” 说罢镇长想要掰开夏荷卡住自己脖子的臂膀,但夏荷的手臂就像一圈铁环,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 夏荷不会放任二人离开。 莫以欢离夏荷只有一步之遥,她伸出手,把手里剩余的头发递到夏荷嘴边,“吃?” “我不吃你的头发。” “这不是头发。” “那这是什么?” “它们是蜘蛛。” 夏荷心里一抖,带着镇长和老板后退了两步,“莫以欢,你变成这样是不是和苦难圣堂有关系?” 莫以欢不说话,只是笑着继续吃头发。 老板苦苦哀求夏荷,“大哥,我求你了,我就起夜出来放个水,你让我走吧。” 夏荷看出了门道,“你们两个很怕她?” “不...不怕,一个疯子有什么好怕的...” “疯子很可怕,一个疯了的赐福者更可怕。”夏荷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她不会就是你们镇子上的赐福者吧?” 镇长咬了咬牙,提高了音调:“既然你知道,还不放手?!你别看这娘们儿是个疯子,她杀起人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夏荷问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镇子上的?” “你来我们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这个女人?” “呃...这倒不是,我就是纯粹好奇,好好的一个赐福者怎么变成了个疯子。”夏荷手上起力,越勒越紧,“看来刺马镇真的不一般啊。” 老板怕疼,也怕死,他实在是受不了窒息的感觉,“和我们镇子没关系,她来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如果是已经疯了,为什么偏偏会找到你们这个偏僻的小镇?”夏荷微微眯起眼睛,“是你们这儿有什么东西在指引她?还是说有什么人把她带到了刺马镇?” “是...” “够了!我都跟你说了祸从口出,你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村长粗暴的打断了老板要说的话。 夏荷笑道:“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你来我们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躲难啊。” “你是普通人还是赐福者?” “重要吗?” 镇长理了理思绪,“兄弟,不管你是普通人还是赐福者,我们这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先松开我们,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你们这儿穷乡僻壤,能给我什么条件?”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我可以给你提供住宿,你想躲多久都行。” 夏荷挑了挑眉,“没什么条件?” “条件肯定是有的,你要成为我们的家人。”镇长挣扎着拍了拍老板的手臂。 老板会意,“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接受我们的理念,被痛苦洗礼。” “可是我怕疼。” 镇长讪笑道:“就只是走个过场,不需要你把自己搞得多狼狈。” 夏荷看了眼还在嚼头发的莫以欢,想了想还是松开了二人,“我不想搞什么苦难洗礼,我也不想见什么神明,你就给我安排个住处,让我安安静静的在刺马镇待上一段日子就行了。” 镇长活动着僵硬的脖子,舔着个笑脸,“都是小问题,我来解决。” 夏荷见状便想和莫以欢继续攀谈,镇长趁夏荷不注意,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哨子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的夜。 莫以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夏荷回头看着镇长,“你这是做什么?” “给你安排住处。”镇长对莫以欢低吼,“动手!” 莫以欢闻声而动,整个人跳到了夏荷的身上。 夏荷反手抓住莫以欢的脑袋,想要把她摔下身。 莫以欢的身子陡然消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荷诧异的瞬间,莫以欢又出现在了夏荷眼前,一拳砸在了夏荷的面部。 夏荷被砸的后退,莫以欢乘胜追击,空间扭曲,她从道具空间内摸出了一个等人高的镀银十字架。 “不要伤害到他的性命!”镇长急忙提醒。 莫以欢松开十字架,双手拍在了夏荷的太阳穴上。 剧烈的噪音在夏荷脑海里炸裂,瞬间便让他没了意识。 夏荷晕倒在了地上。 老板松了口气,“原来这小子只是力气大,我还以为他是赐福者...” “别掉以轻心。你去把我家里的镣铐拿出来,给这小子锁上。” 老板一路小跑着离开。 随后镇长又吹响哨子,对莫以欢说道:“你回去待着。” 莫以欢脸上又浮现出了痴傻的笑容,她拖着巨大的十字架,一瘸一拐地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莫以欢现在就是一个被人操控的痴傻人偶。 第587章 选择的后果 夏荷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周围堆满了杂物,而自己的四肢被沉重的锁链铐住。 夏荷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锁链虽然老旧,却坚固异常。 “目前为止莫以欢应该有两种赐福,一种是干扰人的意识,一种似乎是类似于瞬移的那种能力。”贝斯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不过你这是在搞哪样?完全没有反抗莫以欢。” “放心,他们不会伤害我的。”夏荷晃了晃脑袋,“这个镇子是苦难圣堂做实验的地方,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了我叛变的风声。” “万一这镇子上的人没有收到苦难圣堂的指令呢?” “不赌一赌,那些人是不会愿意来见我的。” 贝斯撇了撇嘴,“不过莫以欢怎么会变成那个鬼样子?” “我猜她应该是被苦难圣堂抓住后进行了实验,受不了折磨疯掉了。” “哎,还是喜欢这小姑娘以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脚步声响起,夏荷抬头望向铁门。 锁孔转动,一个年轻男人端着一个碗走进了屋内。 “你醒了。”男人热情地跟夏荷打着招呼,把手里的碗递给夏荷。 夏荷抬了抬自己被铐住的手臂。 “抱歉,我忘了,来,我喂你。” 碗里盛满饭菜,男人用勺子给夏荷喂饭。 夏荷也没推脱,惬意的享受着男人的服务。 “你还挺有意思,被囚禁起来还有闲心吃饭。” “我求饶你们就会放了我吗?” “我说了不算,我就是给你送饭的。” 夏荷一边嚼着饭菜,一边打量着男人,男人虽然穿着长袖,但衣服宽松,从他蹲下露出的领口内能看见他的皮肤光滑白皙。 夏荷问道:“你不是镇上的原住民?” “怎么这么问?” “我瞧你身上没有和那些镇民一样的伤口。” “你知道的蛮多嘛。我是本地人,但不是所有本地人都会肉体受难,接受洗礼。” “你们这些镇民还能拒绝洗礼?” 男人笑道:“接受苦难的洗礼说是为了觐见神明,其实就是一种控制手段,我们刺马镇的前身说白了就是一帮子难民逃难到这儿,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聚集在一起互帮互助。” “我们的祖先本是穷苦的百姓,有了这依山傍水的生活环境一切也算步入了正轨。但世界变了样以后,就有一些穷凶极恶之人流窜到了我们这里。大家各怀鬼胎,而想要稳定的维持现有生活,就必须要有一个能震慑住众人的理由。” 夏荷咽下饭菜,“这个理由是苦难圣堂给你们的?”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没错。我们这里属于Z区和S区的交界地带,Z区又是苦难圣堂的大本营,所以苦难圣堂很愿意帮我们解决这些小问题。他们把这里规划为了他们的区域,只要我们不闹事,并且享受痛苦,便能从痛苦里面得偿所愿。” “怎么说?” “简而言之,肉体每受过一次令他们满意的折磨,便能得到苦难圣堂给出的奖励。”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令他们满意...这么说来镇子上有苦难圣堂的人?” 男人摇着头,“这倒没有,我们这里没有让他们派人留守的价值。我猜测他们应该是使用了赐福,可以监控我们这里所有人的行为,所以才能及时感知到我们的痛苦并给予奖励。” “这些奖励包含了什么?” “这里的吃喝拉撒都是奖励,包括想要的一切,只要是物质上的欲望都能被满足。” 夏荷好奇,“我还以为你们这儿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痛苦虽然难熬,但得到的奖励高效丰厚,可比自己动手要容易多了。” “用痛苦换取物质上的满足,你们这里的人思想还真够特别的。” 男人苦笑了两声,“镇上的人思想和肉体早都烂到根子里了,我没有物质上面的需求,又是本地人,所以不愿意接受洗礼也没有人会强求。” “那你吃的用的是哪里来的?” 男人晃动着手里的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夏荷吃了两口饭,又问道:“你们这儿真没有苦难圣堂的人?” “确实没有。哥,我听你这意思是对苦难圣堂很感兴趣?” “也不是。”夏荷装模作样的往门口张望,确认没人后才开口,“既然你能来这里给我送饭,想必是镇长信任的人,我的情况你肯定也了解。” 男人点了点头,“听了个大概。” “我来这里避难不假,但不是因为躲魔方。” “那是为了躲什么?” “躲组织。”夏荷又开始编起了故事,“兄弟,你这人很坦诚,我也不瞒你。我在外面犯了点事,被白驹基金会通缉,你知道白驹基金会吧?” “啊?!我...我知道...”男人端着碗后退了两步,“哥,你被白驹基金会通缉,不会真是赐福者吧?” 夏荷否认,“不是,我就一普通人,不然我也不会任由你们把我关在这里。” “普通人会被白驹基金会通缉?” “普通人扰乱现世也是会被通缉的。” “你干了什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五个组织都是维持现世秩序的基石,如果镇子上有苦难圣堂的赐福者,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见夏荷情真意切,男人重复道:“我们镇子上绝对没有苦难圣堂的人,但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兄弟,我希望你能帮我说说好话,能让我留在刺马镇。”夏荷表情诚恳,“你是镇长信任的人,肯定有办法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是通缉犯,必然犯了大错,把你留下来怕是会养虎为患吧?” “兄弟,我可以给你道具。” “道具?” “对,参加试炼后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是你们遭受折磨后苦难圣堂绝不会给你们的奖励。” 男人满头问号,“你一个普通人哪里来的道具?” “兄弟,你在这山里待久了有所不知,道具是可以自由交易的,普通人也能买到道具。” 男人有些心动,“你让我想想。” “没问题,你慢慢想。”夏荷话锋一转,“不过把我捉来的疯女人可是实打实的赐福者,她不是苦难圣堂的人吗?” “你是说蛛女吗?” “猪女?她长得也不胖啊?” “呃...是蜘蛛的蛛。” 夏荷疑惑,“怎么给她取这个名字?” 男人想到莫以欢就皱起了眉头,“因为那个女人喜欢蜘蛛,人不仅疯疯癫癫,还在山里到处找各种蜘蛛喂养在屋里,想想都渗得慌。” “不过你放心,她不是苦难圣堂的人,即使她是其他组织的人也给你造不成威胁,她是被遗弃在我们镇子上的。” “遗弃?”夏荷目光一沉,“为什么会被遗弃?” “因为她是个疯子啊。” 蜘蛛,疯子。 夏荷想到了北都山里的蜘蛛脚,想到了那些被神明磨灭的肉体,化为了一个个哀嚎挣扎的小蜘蛛。 夏荷不禁打了个冷颤。 或许这就是莫以欢选择的后果。 她的理智是与神明邂逅后万劫不复的献祭。 正如当初夏荷对莫以欢的忠告。 凡人怎可直面神明。 第588章 居民与流浪者 莫以欢变成这样纯属于她咎由自取。 但她是被谁遗弃在的这里? 又为什么要把她放在这个苦难圣堂的实验之地? “蛛女平常干什么?”夏荷问道。 “她每天就只干四件事,吃饭、睡觉、遛弯、养蜘蛛。” “她是怎么养蜘蛛的?” “直接养在了屋子里,也不说搞个什么笼子来把蜘蛛分开,现在她家里就像是个蜘蛛巢。” 年轻男人对莫以欢的心理只有恐惧和敬畏。 莫以欢是个疯子,虽然她的存在是看守整个镇子,但她的行为大多数时间都是不可控的,唯有镇长的那个哨子,才能短暂的控制莫以欢的行为。 男人对夏荷讲述了第一次见莫以欢的场景。 那一头漂亮的粉色短发令他记忆犹新,虽然莫以欢表情呆滞,但却是个实打实的美人。 男人从小就生长在这座偏僻的大山里,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即便她是赐福者,也无法按捺男人那颗躁动的心。 莫以欢被安置在镇子西北方角落的一间破烂屋子里,虽然镇长三令五申任何镇民都不要接近莫以欢,但男人还是每天都会悄悄在外围偷窥她。 经过观察,男人觉得莫以欢不像是个疯子,更像是个智力欠缺的傻子,她整日里除了傻坐着用手挠头皮,就是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吃饭。 直到一只蜘蛛在墙壁上爬行,落入莫以欢眼中。 那段恐怖的记忆到现在男人还时常会梦到。 棕色的大蜘蛛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压制莫以欢疯狂的锁。 莫以欢狂笑不止,尖锐渗人的笑声穿透过整个镇子,她跪在地上,用膝盖一步步跪走向墙壁上的蜘蛛。 她嘴里在歌颂,用“伟大”“不朽”等词汇赞美着蜘蛛。 最后莫以欢跪到了墙角,仰头张开了嘴。 男人没有看见墙上的蜘蛛爬进莫以欢的嘴里,反而是一只毛茸茸的蜘蛛腿从莫以欢嘴里伸出,伴随着蛛腿的乱晃,莫以欢的耳、鼻、眼,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蜘蛛将其覆盖。 夏荷思索,“你的意思是蛛女的身体里隐藏着一只蜘蛛?” 男人脸上还带着后怕的表情,“我更倾向于她本来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所以她喜欢饲养蜘蛛,因为那些蜘蛛本来就是她的子嗣。” “后来呢?” “我跑了,再待下去我肯定会被她抓住喂蜘蛛。后来镇民们多多少少都看见过蛛女的恐怖姿态,我们现在都是绕着她走,不敢和她有任何来往。” 夏荷问道:“镇长控制蛛女的哨子是什么说法?” 男人重新蹲到夏荷面前,舀了一勺饭菜递到他的嘴边,“一些镇子上大家都知道的事我告诉你无所谓,但有些秘密是禁忌,我也不知道。说实话,我对你说的道具很感兴趣,所以才愿意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夏荷吃掉勺子上的食物,“想要吗?那帮我解决住宿的问题。” “你打算给我什么道具?” “我也就只有一个道具,银舌的谎言硬币,能判断别人话语的真假。” “就没了?” “没了。” 男人犹豫,“这道具怎么听起来这么鸡肋?” “你参加过试炼吗?” 男人摇头。 夏荷阐述了这个道具的重要性,“这可是个实用玩意儿,能帮你在试炼里得到重要信息,如果其他试炼者混淆信息坑骗你,你可以使用这个道具辨别真伪。” “虽然我没有出过镇子,也没参加过试炼,但我知道试炼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凶险之地,我闲得没事去参加试炼干嘛?” “你难道甘心就在这镇子上待一辈子?我瞧你岁数估计也就二十来岁,未来可期,如果你去参加试炼得到了赐福和道具,肯定能鱼跃龙门。就算你不愿意参加试炼,道具也能在现世使用,这世道变与不变,最难揣测的就是人心。” “你说的也有道理。”男人明显有点心动。 夏荷趁热打铁,“兄弟,你好好想想。我要的也不多,你去帮我和镇长说点好话,只要我能留下来,道具双手奉上。” “吃饱了吗?” “嗯。” “那你等我消息,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让你留下。” 男人端着碗匆匆离开。 男人重新锁上铁门后,夏荷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看来莫以欢不仅是理智崩溃,连肉体都成了邪神的培养皿。” 屠夫站在夏荷身边整理着西装上的领带,“培养什么?蜘蛛?” “不清楚,莫以欢为圣光效命,回守精神病院那次她都敢亲身进入天堂,必然是圣光的重要成员。如今她在这儿成为了苦难圣堂的傀儡,圣光不可能对她不闻不问。” 屠夫笑道:“因为她就是被圣光遗弃的。” 夏荷点头,“圣光知道了莫以欢身上的异变,留下她只会是祸害。” “你想去探查莫以欢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不,我只是想知道苦难圣堂的人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莫以欢就是块烫手山芋,夏荷不想多生事端。 但麻烦自己会找上门。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再次被打开。 进来的不是男人和镇长,而是疯疯癫癫的莫以欢。 “莫以欢,怎么会是你?” “夏荷,我来看看你。” 莫以欢依然是那糟糕的样子,她笑着,但说话的逻辑清晰了不少。 夏荷疑惑,“你是在装疯?” “疯狂和正常有什么区别?”莫以欢喃喃自语。 “【正常】的世界有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名叫「理性」。堡垒的居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用共同的规则编织语言,用相似的情感维系关系。他们的街道笔直,钟声准时,每个人的脸上都佩戴着一副名为「得体」的面具。在这里,【疯狂】是被流放到城墙之外的野兽,是在深夜壁炉故事里用来吓唬孩童的幽灵。” “而在【疯狂】的旷野上,没有堡垒,也没有道路。这里的时间是流淌的蜂蜜,空间是折叠的纸张。每一个流浪者都是孤独的君王,统治着自己光怪陆离的宇宙。他们能与星辰对话,能听见花朵的尖叫,能在静止中看到汹涌的浪潮。对他们而言,【正常】的世界才是真正的疯人院,那里的人们聋了、瞎了,却自以为耳聪目明。” 夏荷皱起眉头,“你在这儿跟我打什么哑谜呢?” 莫以欢自顾自地继续诉说:“所以区别在哪里?” “当我们剥去这些外在的标签,直视内核,我们都被囚禁在血肉之躯里,被抛入一个无法完全理解的宇宙。” “我们同样都渴望爱,恐惧消亡,在梦中编织奇迹,在孤独中面对深渊。” “【正常】,是多数人共同维护的一场逼真演出。” “【疯狂】,不过是少数人拒绝粉墨登场。” “当堡垒的钟声与旷野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时,所有人才明白我们不分彼此。” 莫以欢笑望着夏荷。 “唯一的区别是你选择将哪一个居民,哪一个流浪者,称为【我】。” “你千辛万苦的见到了神明,到头来就只是得到了这种矫揉造作的知识?” 莫以欢用手指挠着她骇人的头皮,“神给予我的是知识,也是真理,疯狂和正常一线之隔,但说到底只是看待世界的眼光不同。我们同束缚于血肉之躯内,为什么要因此而产生隔阂?” 夏荷挑了挑眉,“你在叽叽歪歪的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和你产生了隔阂?” 莫以欢蹲在夏荷身旁,油腻的手指掠过他的发丝,“你不也是在逐渐步入疯狂吗?马上你的所见所感就会和我一样。我们终将成为同类人。” “我哪里疯狂了?” “疯狂的人总是不自知。” 莫以欢指向天花板。 夏荷抬头望去,只见天花板的角落蛛网密布,一只黑色的小蜘蛛倒吊在半空摇晃。 “它是我的眼,你的所作所为皆在我眼中,我能看见刚刚你的一举一动。” 莫以欢环住夏荷的脖子,将他抱在怀中轻声呢喃:“你也只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可怜人。” 夏荷啧道:“莫以欢,当初你要是听我的劝不要进入那个山洞,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莫以欢咧嘴阴笑,“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我真正意义上得到了超脱。” “是吗?我还以为你只是个被圣光舍弃的可怜弃子。” “圣光算什么,不过是一群打着‘为了世界’的名号行自己私欲的臭虫。他们以为把我关在这里,让苦难圣堂的人监控我就可以躲过灾难,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夏荷察觉到了不对,“什么灾难?” “夏荷,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找你?” 莫以欢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不知道是因为不想回答夏荷,还是混乱的思绪导致她说话跳脱。 夏荷没好气地回呛道:“我怎么知道你来这儿找我干什么?” 莫以欢把夏荷的脑袋往怀里紧了紧,“能听见我的心跳吗?” 夏荷仔细倾听,莫以欢的胸腔内不是“咚咚”的心脏跳动声,而是一种细小的“莎莎”声,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她的皮下爬行。 夏荷问道:“当初你见到的神明是什么来着?” “记不得了。” “但应该是和蜘蛛有联系,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你饲养蜘蛛的原因。你把那些蜘蛛养在了身体里?” 莫以欢笑道:“对,所有的蜘蛛都是主的子嗣。” 夏荷身上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他顶开了莫以欢,“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不会就是想要用我来喂养这些蜘蛛吧?”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夏荷无语,“那你让我听你心跳干嘛?” 莫以欢咯咯大笑:“我想让你感知到我的变化。” 莫以欢张开嘴,她歪斜溃烂的口腔里露出了红色的复眼,幽幽地注视着夏荷。 夏荷偏过头,“我来这里关你什么事?我本来就不想和你再扯上关系,你别上赶着来。” “别呀,你说说你有什么目的,我或许能帮上你。”莫以欢合上嘴,再次靠近夏荷。 “别靠过来。” 夏荷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但心里还是抵触蜘蛛这个物种。 “你是在害怕我,还是在害怕蜘蛛?” “我意思是你自己都是被人操控的木偶,你拿什么来帮我?” “你是说那个老大叔手里的哨子?”莫以欢拍了拍额头,“那玩意儿确实有点难办,是苦难圣堂为了管控我给出的赐福道具,但是如果是你的话,轻而易举就能毁掉那个哨子,这样我就能得到自由帮助你。” 莫以欢越说越兴奋,最后她直接把夏荷提了起来,“就这样办。” 夏荷直接拒绝,“你现在就是个炸药,谁知道把你的引线拔了你会不会爆炸,我可不敢答应你的要求。” 莫以欢顿时哭丧着脸,“别呀,我们之间的交情你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答应我吗?” “姐姐,你好歹也是直面神明活下来的人,一个小小的赐福道具就能把你限制了?” “我见过神就是神了?”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圣光要把你丢在这里,苦难圣堂又要用道具囚禁你?” 莫以欢变得扭扭捏捏,“哎呀,这是人家的私事,你别问了。”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你确定不帮我?” “我确定。” “行吧,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欢迎你来找我。”莫以欢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你到了这里,苦难圣堂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是他们最完美的胚子。” 夏荷默不作声。 莫以欢微微眯起眼睛,“呀,原来你是打着这个主意。” “你要走就赶紧走。” “夏荷,我们都是旷野上的流浪者,虽然我们和堡垒里面的居民没有什么区别,但你要明白,在他们的眼中我们终究是异类。” 莫以欢不断用手指挠着头皮,“对付异类他们总是会不择手段。而苦难圣堂这个组织,比你听到的看到的更加无耻没下线,你小心玩火自焚。” “如果是你...”夏荷垂下头,“你所得到的知识会让你怎么做?” “净化。要么把居民们变成食粮,要么把他们变为和我们一样的流浪者。” 莫以欢留下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我脑子里无边无际的知识都在告诉我,所有的世界都将在疯狂中殊途同归。” 在痛苦中,理智只会带来加倍的痛苦,而疯狂才能让人们在欢愉中自我毁灭。 第589章 拉扯 莫以欢离开后,夏荷又等了许久。 不管是男人还是镇长,都没有人再来找过夏荷。 屠夫面带笑意,“莫以欢这小妮子的思想已经完全被神明荼毒,她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你听懂了吗?” “疯子的话谁又能听得懂。” 夏荷不愿再等,唤出黑虫咬断了铁链。 随后黑虫钻进了铁门的锁孔内,从内部咬断了锁芯,铁门“吱呀”着打开。 夏荷活动了下身体,跨出房门。 屋外月明星稀,关押夏荷的屋子是一间单独的仓库,外面是块杂草丛生的空地。 “你都装了这么久,现在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苦难圣堂怕是会起疑。”屠夫跟在夏荷身后提醒。 夏荷啧了一声,“我本来是想让苦难圣堂的人来见我,结果搞了半天一点水花都没有,他们早就对我起了疑。” “看来光是白驹基金会出的通缉令还不能够让他们信服,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有够出名的,苦难圣堂应该是不敢随便来招惹你。”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穷途末路。” “基金会还有后手?” “做戏就要做全套。” 黑色的虫群从夏荷的衣袖里飞出,朝整个镇子扩散而去。 通过虫群观察,夏荷发现有十几个镇民聚集在破烂庙宇的门口,其中就包括送饭的年轻男人和镇长。 夏荷朝着庙宇的方向行进。 镇长和其他镇民正在喋喋不休的争论,当看见夏荷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明显愣住。 “谁把你放出来了?”镇长下意识地望向年轻男人。 男人赶紧摆手,“不是我,我走的时候确认了他身上的镣铐,锁的严严实实,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 夏荷随口调侃:“是蛛女把我放出来的。” 男人诧异,“怎么可能会是她?!” “为什么不能是她?” 镇长眯起眼睛,“我瞧你是自己挣脱出来的吧?” 夏荷笑道:“镇长,你似乎对我很了解,你知道我的身份?” 镇长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绝对不是像你说的那样简单。” “你说的没错,其实我并不是单纯的躲魔方,我是在躲避白驹基金会的追杀。” 说着夏荷还对着年轻男人眨了眨眼。 男人偏过目光,对镇长说道:“爸,我刚才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这小子在白驹基金会惹了不该惹的人,所以才逃到了我们这里,他想跟我们做交易。” “怪不得,原来你们是父子啊...”夏荷兴致勃勃。 镇长沉着个脸,“什么交易?” “他想用一个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在我们这里换取一席之地。”男人斟酌着措辞,“爸,之前苦难圣堂给你的道具连蛛女那种赐福者都能控制,再加上大部分人对试炼趋之若鹜,道具肯定有大用处,我觉得我们可以答应他。” “他打算给什么功效的道具?”镇长明显有些心动。 “一个能预测别人话语真假的道具。”夏荷开口给了镇长答案。 “就没了?” 夏荷耸了耸肩,“没了。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而言,市面上的道具千金难求,我现在给你一个能看穿别人虚实的道具,还不能满足你吗?” 在刺马镇,所有人的行为都在苦难圣堂的监视之中,从夏荷踏入镇里开始,苦难圣堂的人就已经给镇长下达了命令,找机会逼夏荷进行洗礼。 因为担心夏荷是赐福者,镇长只是把夏荷囚禁,试探他的虚实。 镇长想要苦难圣堂托个底,如果夏荷真是赐福者的话,不至于丢掉性命,出乎意料的是苦难圣堂没再回应镇长的请求。 镇长摸不清楚苦难圣堂对夏荷是什么态度,但一个道具对他而言还是极具诱惑。 “我瞧你这样子应该不是普通人吧?普通人可搞不开那副镣铐。”镇长如此说道。 夏荷还在打着哈哈,“我说了,是蛛女帮我弄开的。” “小兄弟,既然你想留在咱们镇子上,我们就应该坦诚相待,一味的谎言只会让我们之间产生隔阂。” 看着镇长脸上显露出的贪婪表情,夏荷知道,他想要在自己身上索要更多。 “镇长,你就直说吧,你还想要些什么?” “一个看穿他人真话假话的道具,属实是有点鸡肋,你想要留下来,就必须拿出更能显示你诚意的东西。” 夏荷摊开双手,“我就这一个道具,你想要更多我也没有,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把我惹急了,这个道具我都不给你。” 镇长眼角微微抽动,内心权衡了一番,“行,我也不和你整虚头巴脑的,一个道具就一个道具,但你必须去我身后的庙里接受洗礼。” 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自残有什么意义呢?” 镇长挽起袖子,露出了伤口密布的双臂,“有没有意义你说了不算,只有接受和我们同等的伤痛,刺马镇才能接纳你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 夏荷哈哈大笑,他指着年轻男人,“可是他就没有受到和你们一样的伤痛,为什么他却能镇里居住?就因为他是你的儿子吗?你这样搞特权,让其他镇民怎么想?你是镇长,这里你说了算,镇民们受到的苦难就是一个笑话。” 镇长冷笑道:“你别在这儿鬼扯,我可没有逼他们,他们都是自愿接受洗礼,以痛苦换取所求,镇民们求之不得。” 围绕在镇长身边的人们对夏荷说的话毫无反应,正如镇长所说,一切都是自愿。 “牛逼。”夏荷点着头,“我可以接受洗礼,但你得告诉我,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们聚集在这里。” “你进去就知道了。” 夏荷依然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你要想清楚,我一旦进去了,有些事就回不了头了。” “我怕你回不了头。” 夏荷撇了撇嘴,跨进了庙宇之内。 年轻男人望着夏荷的背影,担忧道:“爸,他进去会不会干扰到洗礼的进程?” “苦难圣堂就是要让他接受洗礼,我们只需要让他答应,接下来的事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镇长把庙宇的大门关上。 就在那一瞬间,微风吹过,一具尸体从天而降摔落在众人眼前。 人们猝不及防,以至于看见那小卖部老板被开膛破肚的身体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各位,我想请问一下,夏荷在哪儿?” 第590章 后手 在这间四面透风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腐土和某种腥甜交混的作呕气味。 月光从陋隙处照射而进,光影斑驳处,可见蛛网层层叠叠,如同垂死的月华,灰蒙蒙地悬挂在梁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夏荷进入寺庙后便看见了一个“人”,他背对着大门跪在肮脏的蒲团上,垂着头,口中念念有词。 而他面对着的是一张肮脏的桌台,桌台上面只摆放了一个莲花底座,上面空空如也。 被供奉之物消失不见,但那人依然跪在台前,似乎在对消失的本尊虔诚祈祷。 夏荷观察着那人,从她头皮上纵横交错的骇人伤口还有稀疏的粉色头发,不难看出她是莫以欢? “莫以欢?”夏荷出声喊道。 低语停止,莫以欢缓缓转头看向夏荷,“夏荷,你也是来接受洗礼的吗?” “莫以欢,你还挺忙的,前脚在跟我聊居民和流浪者,后脚就跑到庙里来诵经拜佛。” 莫以欢面无表情,“这里除了你我,哪里有什么佛?” “那你在拜什么?” “我在拜过去、现在、还有即将发生的未来。” “你就不能把话说得直白一点吗?”夏荷笑嘻嘻的询问莫以欢,“你也有所求吗?” “为什么这么问?” “镇上的人说有所求的人才会接受洗礼,而苦难圣堂愿意为他们所遭受的痛苦支付报酬。” 莫以欢用手挠着头皮,“既然你进来了这里想必也是要接受洗礼,你又求什么?” “我想要的太多。“夏荷故意提高了音调,“你也知道我的赐福,如果是神给我洗礼,我肯定能拿出十足的诚意,来换取我想要的。但是苦难圣堂就难说了,整个组织鬼鬼祟祟的干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镇民们费尽心思的伤害自己,最终就换了些柴米油盐,我可不愿意当傻子。” “你不尝试怎么知道苦难圣堂不会给你想要的呢?” “那苦难圣堂会给你想要的吗?你的身体现在就是一具被他们操控的木偶,我现在觉得你在这里都是他们设下的一个局。” 夏荷伸出双手,“所以接下来是你对我动手还是我自己来?” “你这个动手是指什么?我们俩之间互相伤害还是自愿接受苦难洗礼?” “洗礼。” 莫以欢勾起嘴角,“我正好就在进行洗礼,要不你加入我?” 夏荷盯着莫以欢一直不安分的手,没头没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一直挠你的头皮?” “因为我的头皮下有无数的蜘蛛爬过,也因为神一直在低语,祂不停歇地在给我灌输知识。”莫以欢毫无来由的咯咯狂笑,“我能感觉到我的脑子已经运转到了极限,我想要把我的脑子挖出来,我想要隔绝所有的痛苦。” “那你使点劲呗。” “不行,再使劲我就死了。”莫以欢一板一眼地回答。 “看来你还疯的不够彻底。”夏荷摇了摇头,“你要怎样进行洗礼?” “感受蜘蛛吞噬之苦。” 莫以欢用手指轻轻叩响地板,模仿着蜘蛛爬行的声音,而她嘴里轻声呢喃。 “幼蛛啃食瞳孔,啜饮所见所感。 痛苦是涤罪的甘露,血肉是祭坛的膏脂。 我们以经脉为祂铺展神国, 祂以螯牙为我们刻写不朽, 凡胎终成圣茧,腐土绽放神萼。” 伴随着话语,莫以欢的眼珠开始鼓动。 “在啃噬的细响中,我们得闻天国, 在蛛丝的裹缚里,我们终获自由。 直至万物归巢,星月成茧。” 莫以欢仰起头笑望着夏荷,她的眼珠轰然爆开,密密麻麻的细小蜘蛛从鲜血淋漓的眼窝中爬了出来,覆盖了莫以欢的全身。 夏荷身子一抖,后退了两步,“不是,你非得要搞这么恶心吗?!” “这是神明的馈赠,我的身体是孕育希望的器皿。” 每一只小蜘蛛的头颅都长着一张莫以欢的脸,它们异口同声规劝着夏荷,“来吧夏荷,这并非那群庸人能感知到的痛苦,这是来自于神的洗礼,此等苦难能给予你新生。” 夏荷赶紧摆手,“你这搞法谁遭得住啊,我就不搞你这一套了,你自己慢慢享受。” “夏荷,洗礼已经开始,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嘿,你还想强迫我不成?” “求求你陪陪我。”莫以欢的语气变得低沉消极,“一个人被疯狂吞噬的滋味不好受,你来陪我,我们一起感受神的恩赐。” “煞笔。” 夏荷骂了一声,转身便跑。 密密麻麻的蜘蛛从莫以欢身上爬下,朝夏荷席卷而去。 夏荷本想唤出火焰,结果一柄黑色的斩马刀劈开了寺庙的大门,直插进夏荷脚下。 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大门口朝内张望。 剪裁考究的西装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形身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丹凤眼,眼尾如刀锋般利落上扬,瞳孔是深不见底的褐棕色。 “呀,夏荷,终于找到你了。”男人看着夏荷发出一声惊叹,但随后那密密麻麻蜘蛛看得男人头皮发麻,“你又招惹了什么麻烦?” 夏荷挥手,火焰升腾形成屏障,暂时阻隔了蜘蛛们的侵袭。 “帅哥,你谁啊?” 男人伸手,斩马刀自动飞回他的手里,“我隶属于白驹基金会总部的特别行动队。夏荷,你严重违反了基金会的规定,所以得麻烦你跟我回基金会接受审判。” 夏荷明白,这是基金会准备的后手来了。 他回头,目光穿过燃烧的火墙瞥了眼躁动的蛛群,“哥们儿,我只是私自把你们给我的禁锢解除,何必追我到这儿来呢?” “你的这个行为已经是在挑衅整个基金会。” 夏荷的目光重新落回男人身上,“如果我不如你的愿呢?” “那么我就只能强迫你了。” 男人握紧刀柄,一步跨出,斩马刀挥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迸发而出的压力让夏荷心惊,他咬断手指的一瞬间,身子被一分为二。 夏荷的上半身滑落到了地上,而下半身依然直立。 “去你妈的!你玩儿真的?!” 第591章 追击 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扶着树干晃晃悠悠地向深处行进。 漆黑的森林里唯有一点月光照亮着前进的路。 “你不是说刚刚那个男人是白驹基金会安排来的后手,但他刚才那一刀可是完全没有留手。”屠夫跟在夏荷身后幸灾乐祸。 “我也想知道,什么仇什么怨,非要把我的身子砍成两截。”一提起这个话题夏荷就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我觉得你说得对,做戏就要做全套,不演的逼真点,苦难圣堂的那群人可不会相信你。”屠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是做戏吗?如果不是我及时穿上了暴虐之肤,那一刀会要了我的命。” “放心,你有拒绝死亡。不过你就打算一直这样逃,直到苦难圣堂的人来找你?” “我只是不想和莫以欢待在一间屋子里。”夏荷回头张望,“刚才莫以欢的状态你也看见了,她不仅疯疯癫癫没了理智,连整个身子都是养蜘蛛的器皿。” “她不过就是偶然出现的变数。只要圣光的人不管她,她就会一直被关在这个镇子上,直到她的身体被蜘蛛吞噬的干干净净。” “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有人一直在盯着我。” “整个刺马镇都在苦难圣堂的监视之下,很正常。” “不是他们。”夏荷偏移目光,与一只藏匿于树木枝干中的猫头鹰对视,“总有人不会放弃莫以欢。” “你是说莫致安?” “莫致安当初在无暝镇表现出来的赐福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把自己的意识放进动物身体里?”屠夫思索,“但是莫致安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吗?” “他的肉体的确被我毁了,但如果在此之前他转移了意识那么就说不清楚了。”夏荷收回目光,继续向前方移动。 屠夫疑惑,“不应该啊,无暝镇那个试炼仅限一人完成,就算他侥幸活了下来,也不能逃过试炼定下的规则。” “有可能是用了什么道具传送出了试炼,毕竟之前他也给了我那个什么传送离开的魔方。” 屠夫不禁笑道:“莫致安没能力用意识顶替人类,就算他出来了也不过是动物。” “蜘蛛也是动物。” 屠夫挑了挑眉,“那兄妹俩还有组合技?” “有没有组合技我不清楚,但他妹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夏荷环顾四周,茂密的丛林里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沙沙”声下夹杂着更微细小的爬行声。 莫以欢的蛛群追了过来。 夏荷加快了脚步。 微风变成了狂风,夏荷顿感不妙,侧身翻了出去。 原地的粗壮树木被拦腰砍断。 “哥们儿,我就是一苦命人,你又何必一直咬死我不放呢?”夏荷与站在树干上的男人对视。 “抱歉啊夏荷,我也是奉命行事,交不了差我是要受罚的。”男人握紧斩马刀跃向夏荷。 一刀劈下,夏荷伸手阻挡。 漆黑的刀刃劈砍在暴虐之肤鲜红的鳞片上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男人微微诧异,“这么硬?” “你来找我之前都不做做功课?”夏荷抬腿侧踢向男人的腰间。 男人手持斩马刀侧挡,但巨大的冲击还是让男人倒飞了出去。 男人将斩马刀插进地面稳住了身形,他甩了甩手,试图驱散被震麻的虎口。 夏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漆雕信。” “漆雕信,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觉得呢?” 夏荷的意思不言而喻,做戏而已,不用搞那么认真,差不多就得了。 漆雕信明白夏荷的想法,但到现在,即使他把夏荷斩成两半,一路追杀至此,也没见苦难圣堂的人出现。 他自诩做的天衣无缝,虽然是做戏,但对夏荷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难道说苦难圣堂知晓了这个阴谋? 漆雕信重新握紧刀柄,他只是一个执行者,背后的弯弯绕绕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夏荷见漆雕信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指向他的身后,“现在你除了我,还要考虑其它的因素。” “你是指那群蜘蛛?随便挥砍就能解决,不足为惧。” “有自信是好事,但如果那群蜘蛛是神明的子嗣呢?” 漆雕信皱起眉头,“神明的子嗣?” “它们可不是普通蜘蛛,因为你的阻拦,现在我们要面对这些物种。”夏荷微微偏头,直视着漆雕信,“我们要不要先合作离开?” 话音未落,沙沙声已近在耳边。 漆雕信挥出斩马刀,却斩击过空气。 不对。 他明明已经感知到了有东西到了跟前,为什么却空无一物。 漆雕信犹豫间,他肩头的空间扭曲,一只蜘蛛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肩膀上,顺着脖子爬进了他的耳朵。 “卧槽。”漆雕信暗骂一声,直接打开道具空间摸出了一根针,捅进了耳洞。 夏荷惊叹道:“这么狠啊。” 漆雕信拔出针,针贯穿了进入耳洞的蜘蛛。 蜘蛛头上莫以欢的脸咯咯直笑。 漆雕信把蜘蛛扔在地上一脚踩爆,他捂着流血的耳朵,对夏荷说道:“为什么它会突然出现?” “神的子嗣,会赐福很正常。”夏荷把手按在胸口,提醒着漆雕信,“这些能使用赐福的蜘蛛成千上万,你光靠砍是砍不完的。” 火焰升腾,附着在暴虐之肤上将夏荷整个包裹。 隐藏在暗处的蜘蛛们无法近夏荷的身,转而朝漆雕信发起进攻。 趁此机会夏荷转身便跑,独留漆雕信一人应对蛛群。 屠夫紧跟在夏荷身后,“好歹也是同僚,你就不怕他被莫以欢吃掉?” “这样演才真实。再说他可是隶属于总部的特别行动队,能被派到苦难圣堂的地界,绝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废物。” “山”和“火”这两个人就是最好的例子,就是不知道这个漆雕信是不是「咆哮」那个小队的成员。 夏荷对于火焰的掌控虽比不上「咆哮」的“火”,但也算炉火纯青,即使浑身燃火在树林里奔跑,周边的树干也没有被点燃。 但很快夏荷就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不是漆雕信。 前方的参天大树应声而断,阻挡了夏荷前进的步伐。 一个理着寸头,身穿亚麻色衬衫的男人从天而降,站在断掉的树干上看着夏荷。 这男人五官端正,但脸上打满了钉子,鼻子和嘴唇也没放过。 “夏荷?” “你又是谁?苦难圣堂的人?” “我叫闻人让,来自白驹基金会总部特别行动小队”。”男人做着自我介绍。 “隶属于「小猫信托」。” 第592章 钉子 夏荷本以为到了这个地步,终于是把苦难圣堂的人钓了出来,结果到头来还是白驹基金会的人。 没想到为了这出好戏,韩恩塚派遣了不止一个总部的行动队员。 夏荷笑道:“「小猫信托」,这么乖的名字,不会是你小队的称号吧?” “是的。”闻人让从脸上摘下一颗钉子,“我和不远处那个拿砍刀的男人来自同一个小队。” “也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当然,基于你赐福的特殊性,一个行动队员怕是无法把你抓捕。” 夏荷耸了耸肩,“漆雕信现在陷入了危险的境地,你不打算去帮帮他?” “把你制服后再去帮他也来得及。” “到时候我怕你连他骨头都找不到。” “一群被同化的蜘蛛而已,还难不倒他。”闻人让握紧钉子双脚分开,做出投掷状,“毕竟所有总部的特别行动小队成员都是上了试炼排名的。” “和「咆哮」一样?”夏荷疑惑,“如果是上了排名,为什么你们没有和「咆哮」的人一样戴上防毒面具压制灵视?” 闻人让没有回答,而是朝夏荷投出了钉子。 钉子飞向夏荷,同时闻人让口中吐出了两个字,“洪水。” 这场大戏让夏荷最为无语的就是所有的“演员”他都不知道底细,来的是谁,来了几个人,又有着什么赐福,一无所知。 夏荷不知道那颗钉子有何效用,只能躲避。 没成想钉子拐了个弯,直逼夏荷。 夏荷见状本想唤出虫群阻击钉子,没想到钉子在距离夏荷几米远的地方轰然爆开。 漫天洪水倾泻而下,冲刷在了夏荷身上,浇灭了暴虐之肤上燃烧的火焰。 夏荷拽住一棵树干,让自己不至于被冲走。 洪水很快便消散。 夏荷起身吐出一口水,“什么玩意儿,你也是玩水的?” “你还认识哪个玩水的?” “他玩水玩得比你溜。” “是吗?有机会我可得找他好好交流一下。”闻人让从脸上再次取下一颗钉子。 夏荷唤出虫群,干扰闻人让的同时发起了冲锋。 但闻人让已经朝夏荷掷出了钉子,“爆炸。” 钉子没入了飞来的虫群,再次炸开。 这次的爆炸不再是引来滔天的洪水,而是根源性的破坏。 虫群的尸体飞溅,夏荷趁此机会冲至闻人让近前。 夏荷笃定闻人让来不及拔下脸上的钉子,一拳砸向他的腹部。 闻人让不仅仅只是依靠钉子带来的能力,身为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他本身的身体素质也是极佳。 闻人让灵巧地躲过夏荷的拳头,反身抱住夏荷,“针刺。” 闻人让再次说出了口令。 暴虐之肤上的鳞片开始躁动,竟形成了一根根针倒刺进夏荷的身体内。 夏荷想要抓住闻人让,闻人让松手避开。 夏荷骇人的嘴里吐出一口血,“妈的,你这是什么赐福?居然可以控制我的赐福。” 闻人让抚摸着脸上的钉子,“眼见不一定为实,你不会以为我使用钉子,赐福就是钉子吧?” 暴虐之肤鳞片形成的针深深扎于身体内部,夏荷的行动被限制,身体一直在自愈,又一直被破坏。 “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好歹同僚一场,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夏荷说着好话。 再这样搞下去必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本来就是一场戏,夏荷不想真的弄出人命。 “那你撤去你的赐福,好好的跟我回去,这样免得再受皮肉之苦。”说着闻人让对夏荷眨了眨眼。 以退为进。 夏荷会意,撤去了暴虐之肤,针随着鳞片一起消失。 “兄弟,虽然我不想再和你动手,但我得支付赐福的代价。” “什么代价?” “打人。”夏荷扬起笑脸,“我知道你的任务是把我平安带回去,但不支付代价的后果你也知道,你不想我回去后是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吧?到时候我要是控制不住伤害到高层麻烦就大了。” “凭你还伤害不到高层。” 话虽这样说,但闻人让还是打开道具空间取出了一个药瓶,抛给了夏荷一颗药丸,“别跟我耍花招,这颗药吃了能抵消你赐福的代价。” “哎呀,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拿给我了吗?我还挺不好意思。” 夏荷捡起地上的药丸,正要往嘴里送,一道突兀的女声响起。 “确实,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样吃掉属实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夏荷停止动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人的不远处。 女人对夏荷摊开手掌,“帅哥,你把手中的药给我,我带你去找人打架,绝对让你舒舒服服的支付代价。”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苦难圣堂的人终于是出现了,但嘴上还是问道:“你谁啊?张口就要我手里的道具。” “我叫南柯,是苦难圣堂的观察员。职责是监管整个刺马镇。你们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在我们这儿大肆破坏,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的治安。” 闻人让开口:“所以呢?” 南柯看着闻人让,“我知道你,「小猫信托」的闻人让,你这等人物居然亲自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还真是让人意外。” 闻人让拔下脸上的钉子,“你知道我,但我不知道你,想必你是苦难圣堂的底层角色,所以你最好别管我的事。” “我也不想管,可这里是苦难圣堂的管辖区域,我奉劝你不要乱来,上面已经注意到你和你的朋友了。” 闻人让想了想,把钉子重新插回了脸上,他走到夏荷身边按住其肩膀,“行,我给苦难圣堂这个面子,我们马上离开。” 南柯摇了摇头,“你和漆雕信好走不送,但夏荷得留下来。” 夏荷故作惊喜,“你说的是真的吗?” 闻人让沉下脸,“我们白驹基金会的人你也敢留?” “白驹基金会的人我们不敢留,但据我所知,夏荷应该是被基金会除了名。” “你知道还敢妨碍我们做事?” “不能说是妨碍,现在夏荷是自由人,他被白驹基金会通缉是你们内部自己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南柯笑望着夏荷。 “我代表苦难圣堂诚挚地邀请您去往总部作客。” 第593章 预感 面对南柯的邀请,夏荷没有第一时间表态,反而是看着闻人让面露纠结,“这样不好吧?基金会把我视为眼中钉,我就这样加入你们怕是会给苦难圣堂带来不小的麻烦。” “我们苦难圣堂背着的麻烦事也不算少,就你这屁大点的事还不至于让基金会和我们彻底撕破脸面。”南柯朝着闻人让眨了眨眼睛,“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怎么好,夏荷我是必须要带走的。”闻人让拍了拍额头,“看在苦难圣堂的份上,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别不识好歹。” “你没听说过‘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吗?在整个刺马镇,白驹基金会就派来了你和漆雕信,虽然你们是上了排名的,但也架不住一个组织的报复吧?” 南柯拍了拍手,周围人影窜动,“在这个深山老林里,白驹基金会庇护不了你们。” 闻人让见此情形不禁笑道:“我居然没发现周围藏了这么多人。” “所以你要为你的愚昧付出代价吗?”南柯的眼神越过闻人让投向远方,“光是那个被神明腐化的疯子你们都招架不住。” “那个用身体饲养蜘蛛的女人?” “我劝你最好是去管管你的朋友,不然他真的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闻人让眼角微微抽动,“你们苦难圣堂确定要庇护夏荷?” 南柯摆了摆手,“不是庇护,是邀请他去做客。” “明白了,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上报。” “随便你,我说了,一个夏荷而已,白驹基金会不会和我们撕破脸面。” 话已至此闻人让也不再多说什么,扭头便往漆雕信的方向飞掠而去。 密林中漆雕信也在飞速奔逃,身后密密麻麻的爬行声让他暗暗心惊。 莫以欢分化出的蜘蛛不仅量大体型小,且每一只都能使用赐福。 漆雕信相当于面对成千上万的赐福者,他找不到莫以欢的本体,最后只能选择躲避。 数颗钉子从漆雕信身边飞过,扎入穷追不舍的蛛群,爆炸接连不断。 蜘蛛们不断瞬移又出现,朝着漆雕信压进。 “往圈里走!” 闻人让出现在了漆雕信的不远处,他脸上的钉子被拔了个干净,放置在地上围成了一个圈。 漆雕信纵身一跃,和闻人让同时跨进了圈中。 二人周边的空间扭曲,陡然消失。 徒留蛛群在原地打转。 在刺马镇的一间破烂平房里,地板上也摆放着钉子组成的圆圈。 白光闪过,漆雕信和闻人让出现在了房间之内。 闻人让瘫坐在地上,“妈的,莫以欢那个娘们儿怎么变得这么危险了?” 漆雕信拄着斩马刀大口喘着粗气,“当初她取下非麝叛逃的时候还不成气候,没想到圣光这个组织这么养人。” “她怕不是被圣光养成的那个样子吧?” “听夏荷说莫以欢的异变好像和神有关系。” “算了,管她跟谁有关系,反正我们的目的不是莫以欢。” 闻人让捡起地板上的钉子,随后依次甩出,钉子扎进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形成了一个屏障,阻隔了外界的窥视。 漆雕信指着闻人让的脸,“你先把你的脸处理一下,看起来很恶心。” “我还不是为了救你。” 没有了钉子,闻人让脸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看起来恶心异常,不过奇怪的是那些被钉子刺穿的洞显得十分幽暗,也没有流出鲜血。 闻人让打开道具空间,从中取出了一盒钉子,将新的钉子又一颗一颗地插回了脸上的孔洞里。 闻人让刺进脸上的钉子只是市面上常见的普通图钉。 “夏荷那边怎么样了?”漆雕信问道。 “和苦难圣堂的人碰了头,现在夏荷应该跟着他们走了。不过苦难圣堂这次对于我们的到来显得十分小心,他们的人一直潜伏在我们附近观察。” “我把夏荷砍成了两半都没人出来阻止,我还以为夏荷对苦难圣堂而言并没有什么吸引力。”漆雕信走到窗前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看来苦难圣堂确实在搞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夏荷一个人去苦难圣堂会不会出什么状况?” “韩董叫夏荷去肯定是对他有信心,至于他能不能完成任务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接下来怎么办?离开?还是继续留守在这个镇子上?” 闻人让把钉子插满脸,随后躺在了地上,“在接收到下一个命令之前就在这儿等着吧,这里已经被我阻隔,苦难圣堂发现不了我们。” “苦难圣堂的实力对照白驹基金会,有过之而不及,你觉得夏荷会按照韩董的指令杀了齐思雨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因为担心夏荷完不成任务,所以才会派遣我们「小猫信托」进入刺马镇,在必要的时候代替夏荷完成任务。” 漆雕信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有预感,这次的任务会死很多人。” “夏荷不是个安分的主,苦难圣堂的理念本就没有任何的道德可言,都是一群为了自我超脱而信奉邪神的疯子。只要夏荷还有心,肯定会杀不少苦难圣堂的人。” 闻人让侧躺,用手撑着头望着漆雕信,“信,你一直以来都是个乌鸦嘴,在你的预感里,我们会死吗?” “谁都会死,我们能一路拼杀存活至今,实力是一方面,运气也占了大部分,但总有实力比我们强的赐福者,运气也总会有用完的一天。” 闻人让笑道:“我不怕死,即使死后会去往天堂遭受极致的折磨我也不怕,我唯一怕的就是世界的错误得不到纠正,坏人踩着好人的尸体逍遥法外。” “你的说法很伟大。”漆雕信笑着点了点头,“但我怕死。” “真怕假怕?” “没人不怕死,即使是你也不例外。”漆雕信确认了外面没有异样,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怀里紧紧抱着斩马刀。 死亡是悬在盛宴之上的利剑,越是沉醉于生命的华美乐章,便越能听见那剑锋冰凉的嗡鸣。 “只要我们找到活着的意义,死亡便不再是温柔的安眠。” 第594章 橘猫 “南柯,你为什么又把我带回了刺马镇?” 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夏荷端坐于一张石凳上,他对南柯把自己又带回了刺马镇感到疑惑。 “别急,我们苦难圣堂的确是诚心邀请你,不过在去往总部之前,你还得稍微在这里等一段时间。”南柯从里屋走了出来,端了一杯茶水放到夏荷面前的石桌上。 “等谁?” “等总部派人来接你。”南柯坐到夏荷的对面,“我之前也说了,我是刺马镇的观察员,虽然我能代表总部邀请你,但现在你的方位已经被白驹基金会锁定,我得留下来预防他们的人来捣乱,所以抽不开身带你去总部。” “刚才树林里那么多人,你随便找一个人带我去总部就行了呗。” 夏荷知道这只是南柯推脱的说辞,她虽然抛出了橄榄枝,但还是要进一步的观察自己的情况是否真实,又是否会对苦难圣堂产生威胁。 夏荷这样想着,嘴上说道:“我很高兴苦难圣堂能邀请我。说实话,我来刺马镇的目的就是为了投靠你们。” “哦?怎么说?” “我的问题想必各大组织都已经知道了,我私自取下了非麝,严重违反了白驹基金会定下的规则。你也看到了,基金会派遣了总部的特别行动队来追杀我,是下了决心要把我捉回基金会接受审判。基金会有非麝,我回去后必死无疑。独木难支,所以我必须要投靠一个和基金会势均力敌的组织。” 夏荷说的情真意切,但南柯却表现得很平淡,“你的非麝是怎么取下来的?” “依靠了圣光和宗氏。” “宗氏集团?” “对,圣光和宗氏之间互为盟友,我和圣光之前有过交易,所以他们愿意替我取出非麝。” “什么交易?” 夏荷微微皱眉,“非得要问这么清楚?” 南柯笑道:“抱歉,我就是好奇而已,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之前在试炼里我得到了一截可以杀死天使的圣骨,我用圣骨和他们交换取下非麝。” 南柯喝了一口茶水,“夏荷,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但你的光辉事迹我也是有所耳闻。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试炼中获得了天使的赐福,莫名其妙的成为了白驹基金会的猎犬后一路高歌勇进,再困难的试炼都能活下来,只身一人摧毁夜雨歌剧院的分部,更别说还获得了不止一只翅膀。” “你是个人物,不过是杀了几个普通人,基金会就一直压制你把你当作猎犬,确实是有点欺负人了。” 夏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哎呀,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就是运气好。” “不用谦虚,你是什么样的人苦难圣堂自有评判。你放心,我们会给你开出优厚的条件,不仅能庇护你,还能让你得到在基金会得不到的东西。” 夏荷挑了挑眉,“比如?” “等你加入了我们自然就会知道。” 南柯握着茶杯,纤细的手指摩挲着杯檐,她漫不经心的问出了那最关键的问题。 “夏荷,除了我们和基金会还有其他三个组织,为什么你偏偏要选择苦难圣堂?” 夏荷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因为有王涵易这层关系在。” “王涵易?” “对,王涵易。” 之前夏荷在试炼里遇到苦难圣堂的赐福者,从他们的话语里不难推测出王涵易用天使的遗骸交换了三只翅膀后,并没有和盘托出遗骸的来历。 或许是因为愧疚,又或许是因为不耻,王涵易反而是把这个天大的“功劳”安在了夏荷的头上。 现如今王涵易的说辞倒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我和王涵易是很好的朋友,当初在怪诞市的试炼里,我把天使的遗骸送给了王涵易,让他去简氏集团兑换了三只翅膀,他一直都很感激我。王涵易是你们苦难圣堂的人,现在我落了难,凭借我和他之间的这层关系,找你们最为稳妥。” 南柯沉吟道:“这倒也是,你和夜雨歌剧院水火不容,另外两个组织也不像我们一样惜才,很难保证他们不会把你交给白驹基金会。” 夏荷心里诽谤不已,“好一个惜才,怕不是想把我碎尸万段。” “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总部派来的人在路上,很快便会把你接去总部。我很期待能和你成为同事。” 南柯打了招呼后便起身离去。 夏荷回到里屋躺到了床上,回想着自己一路走来的行为是否有漏洞。 如果被苦难圣堂看穿了自己的真实目的,那么等着的便是万劫不复。 贝斯在床上盘腿而坐,“那娘们儿没安好心啊,每句话都是试探。” “他们还不信任我。” “我还以为那娘们儿出现是因为想要那个满脸钉子的男人给出的道具。” “我也以为是。” 夏荷以为南柯是想要消除代价的道具才会突然出现,结果在闻人让离开后南柯便让夏荷吞掉了药丸抵消代价。 夏荷明白,苦难圣堂的人之前一直不出现或许是为了验证自己被通缉的真假,也可能是想看看自己的实力。 但漆雕信把自己砍成了两半他们都没出现,属于同一个小队的闻人让却让他们出手干预。 是因为自己想要束手就擒的行为让他们产生了危机感? 还是有更大的威胁隐藏在暗处,会随时要了众人的命? 夏荷闭上了眼睛,“莫以欢。”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一声声急促的猫叫吵醒了熟睡的夏荷。 夏荷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本不想管,但猫叫声变成了刺耳的抓挠声。 猫爬到了窗台上用爪子挠着玻璃。 夏荷不胜其烦,起身走到窗边想要把猫赶走,没想到刚一打开玻璃,一只肥硕的橘猫就钻进了屋内。 夏荷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是入夜。 夏荷折返抱起橘猫,“好兄弟,我这里可没有吃的。” “夏荷,基金会有对你有新的指示。”夏荷怀里的橘猫口吐人言。 “我靠!” 夏荷直接把猫甩了出去。 第595章 耳环 “夏荷,你这种行为很没有礼貌。” 橘猫虽然体型肥胖,但却动作轻盈,它丝滑的坠到了地面趴下。 夏荷拍了拍胸口,“是你突然说话把我吓了一跳,你才是没有礼貌吧?” “我也是没办法,现在整个刺马镇都戒严了,为了不被发现,我只能出此下策。”橘猫发出的人声沙哑中性,分不清男女。 夏荷无语,“你以为你变成了猫进来和我说话就不会被苦难圣堂的人发现?” “这具猫身经过特殊处理,可以有效阻隔赐福的窥视,甚至可以根据我的想法来扭曲外界窥视的内容,现在监视你的人看见的是你正躺在床上睡觉。” “哟,这么牛逼呢!”夏荷惊叹,“不知道你是白驹基金会的哪位大手子?” “我叫丰溪,隶属于基金会总部的特别行动队「小猫信托」,和之前帮你的漆雕信和闻人让属于同一个队伍。” “你确定他们是帮忙?他们两兄弟可是一点都没留手。” “我们知道你赐福的特殊性,所以才会下狠手。你不是一般人,苦难圣堂对你很上心,如果不把戏演得逼真一点,稍微被他们看出一点破绽,我们的任务就会失败。” “丰溪是吧...”夏荷逮住橘猫的后颈把它提了起来,“我能理解你们的做法,不过你要怎么证明你是白驹基金会的人?”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通过赐福还是道具进入这只猫的身体,但我认识一个家伙,他的赐福就是把意识传输进动物的身体内部。” 橘猫发出的声音变得低沉,“我把我们的计划和盘托出,这还不能证明我的身份?” 夏荷笑道:“这并不能证明什么,这里天罗地网,赐福和道具又是千奇百怪,计划被看穿很正常。” “你不会觉得我是引诱你的陷阱吧?” “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好好好,多疑是件好事。”橘猫挣脱开夏荷的手,它落在地上打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周围的空间裂开深紫色的缝隙,从中吐出来一张证件。 夏荷捡起证件,上面的照片是一个短发女人,旁边写着“白驹基金会总部特别行动队「小猫信托」队长,丰溪。” 上面还盖着白驹基金会的钢印。 夏荷乐道:“咱们基金会还有证件呢?” “你是猎犬,非麝就是你的证件,但我们这些正式员工还是要依靠纸质的证明辨别身份。” 夏荷继续问道:“那你是用什么方法进入的这只橘猫的身体?” “这只猫叫阿福,是我们「小猫信托」的吉祥物,我们小队出任务都会带上它。我们使用赐福道具,艾肯达的意识中枢,和阿福进行了意识替换,主要是为了通过阿福进行消息的输送。” 橘猫解释的很详细,生怕夏荷会误会。 夏荷点了点头,“好了,姑且先相信你,你来这儿找我是为了什么?” “基金会有新的指令。” 道具空间内部吐出了一对耳环。 “这是什么?”夏荷捡起耳环细细打量。 耳环采用不对称设计。 左耳是一只不反射任何光泽的黑色泪滴,仿佛能吸收所有投向它的光芒。 右耳则是一面小巧,但是边缘包裹着古银的圆形墨镜,镜片是变幻的深涡流光色,从不同角度看去,只会看到一片流动、无法聚焦的暗影。 “天使道具,斯丁的静默帷幕,你把它们戴到耳朵上,可以阻隔一切形式的窥探。道具也好,赐福也罢,都不能看到你的内心想法。你愿意的话,也能隐匿自己的行踪,就算你在别人面前,别人也看不见你,但隐匿行踪会被外力打破。” 夏荷挑了挑眉,“天使道具就这样给我了?” “你的忧虑基金会也考虑到了,为了防止计划被心理系的赐福者窥探到,所以基金会给你这个道具。” “要还吗?” “呃...韩董没说。” “韩董这么大方,应该是不用还了。”夏荷把耳环戴上,“对了,除了送道具,基金会还有什么指令?” “韩董提醒你千万不要抱有真正脱离基金会的想法,而选择加入苦难圣堂。不然基金会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击杀你。” 夏荷啧道:“这不是指令,而是一种警告吧?” “你虽然拥有拒绝死亡的赐福,但非麝可以完全消除你的赐福,希望你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 “没了?” “没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走吧,一会儿他们的人来了看见屋子里有只猫可不好解释。” 夏荷提起橘猫扔出了房间。 直到第二天早上,房门被敲响,苦难圣堂的人终于是姗姗来迟。 来接夏荷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病殃殃的男人,夏荷认识,魏覃念。 “夏荷,好久不见。”魏覃念熟稔的打着招呼。 “确实很久没见了,上次见是什么时候来着?” “从那个什么电梯试炼里出来的时候,我还记得当时你得到了一只翅膀被语音通报。”魏覃念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采,“快要一年了吧,你从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变成了如今身经百战的高手,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岁月不饶人是这么用的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懂的。” 魏覃念笑着把夏荷邀请出了屋外,“抱歉啊夏荷,不知道你要加入我们,怠慢你了。这个刺马镇虽然条件落后,但该有的都有,你要吃早饭吗?” “不用了,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我的来意你也知道,明面上是叫我把你带去苦难圣堂。但你的情况特殊,在此之前我们要考察一下你是否有加入我们的能力。” 夏荷勾起嘴角,“你说说我情况哪里特殊?” 魏覃念目光锁定在夏荷的耳朵上,“我记得你之前貌似是不带耳环的吧?” “我正是爱打扮的年纪,苦难圣堂还管这个?” “不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魏覃念咳嗽了两声,继续正题,“我们苦难圣堂招收员工都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即使是你要成为我们的一员都要考核。” “那个叫南柯的女人可没有说过考核这件事。” “所以我来了。你的情况特殊就特殊在不是我们本部培养的赐福者,我来的目的就是要监督你进行考核。如果考核不通过,那就抱歉了,苦难圣堂不会接纳你。” “直接说考什么?” 魏覃念指向身后。 “折磨刺马镇。” 第596章 苦难圣堂 夏荷冷漠地看着眼前痛苦哀嚎的众人。 镇长,镇长儿子,还有数个镇上的居民。 最终夏荷还是接受了魏覃念的提议,开始折磨刺马镇。 “魏覃念,对你们来说他人的生命意味着什么?”夏荷问道。 一旁的魏覃念咳嗽不止,好一会儿才缓过了劲儿来,“我和苦难圣堂都很尊重生命,但生命实在是太过脆弱,天灾、人祸、疾病、自身的身体素质等等因素,都能让生命转瞬即逝。” 魏覃念捂着嘴咳出一滩血,“我曾经也有健康的身体,抽烟、喝酒、熬夜,趁着年轻肆意挥霍着青春,没想到放纵的代价还没找上我,倒是赐福的代价先整垮了我的身体。” “这么说来你的白头发是代价使然?我还以为你是个潮男。” 魏覃念把掌心的血迹擦在了衣服上,“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如果不经历过苦难,是远远不会珍惜生命。” “哈?这是你的想法还是苦难圣堂的想法?”夏荷挠了挠眉心,“苦难是苦难,折磨又是折磨,你凭什么用自己的不幸去评判他人的生命?再者说,你是享受到了赐福带来的福利,支付代价虽然不合理,但足够公平。” 魏覃念咯咯笑道:“我是在帮他们领悟生命的真谛,再说动手的人是你,跟我可没有关系。” “神经病。刺马镇好歹也是在你们苦难圣堂的管辖之下,你就这样随便的把镇民交给我来完成‘考核’,就不怕寒了其他人的心吗?” “刺马镇本就是我们实验的地方,这些镇民存在的意义就是通过受苦来进行自我超脱,何来寒心这个说法?” “就算你把他们全杀了都没关系,还会有新的志愿者进入刺马镇接受洗礼。”魏覃念向前走了几步,提起镇长,“你说呢?” 镇长此刻的双眼已经被夏荷剜去,听见魏覃念的声音,他痛苦扭曲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我...我是...自愿的...这样...能更...接近...神。” “神肯定会怜惜你们的苦难。” 魏覃念松开镇长,对夏荷问道:“你为什么要选择用这些方式折磨他们?” 剜眼、割舌、剐皮、穿耳、断指。 夏荷冷哼道:“你说的折磨可没有具体方式,我不能这样做吗?” “不不不,我只是想说你做的实在是太好了。”魏覃念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简直和我们苦难圣堂的做法一模一样。” “让你想到了故人?” “哦?你知道些什么?” “我来自白驹基金会d区分部第七行动小队「隔夜菜」,我有一个队友可是对你们苦难圣堂恨之入骨。” “啊...想起来了,齐鄙。”魏覃念拍了拍额头,“你知道齐思雨的事?” “听了一点关于齐思雨的事,你们苦难圣堂也是真够可以的,把一个大好青年折磨成了那个模样。” 夏荷指着不成人样的人们,“所以我把他们搞成这样,符合你们的心意吗?” 夏荷并不打算隐瞒知道“齐思雨遭遇”的这件事,和齐鄙一个小队,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有问题。 “关于齐思雨这件事你怎么看?”魏覃念问道。 “人各有命,我在试炼里杀的那些人比齐思雨更惨。” 魏覃念笑着摇了摇头,“好了,你已经通过了考核,现在我带你去苦难圣堂。” “我实在是不明白这种考核有什么意义。” “我们苦难圣堂和别的组织不一样,如果你是个圣母心泛滥的人,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为了你今后在苦难圣堂里的发展,这个考核还是很有必要的。” 夏荷望着那些哀嚎不已的人们,“那他们怎么办?” “一群垃圾而已,能活便活,活不下来自然会有人帮他们收尸。”魏覃念轻飘飘的留下了这句话。 苦难圣堂在其他区域并没有分部,唯一的总部扎根于Z区的中心。 那是由数个相互勾连的哥特式教堂组成的庞大群落。 嶙峋的尖塔如苍白的骨指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彩绘玻璃窗即便在白日也透出烛火般摇曳的光,窗上描绘着受难与牺牲的图景,仿佛无数双窥探人世的眼睛。 沉重的钟声在建筑群间回荡,彼此应和,织成一张笼罩整个区域悲悯而庄严的音网。 然而这地面的神圣与苦难,不过是一层精心构筑的壳,苦难圣堂真正的核心深埋于地下。 魏覃念带着夏荷走进主教堂,穿着白袍做着弥撒的人们纷纷起身对着魏覃念致意。 魏覃念面无表情的穿过祭坛,走进背后隐蔽的旋梯,就像是通过墓穴中一扇与岩石无异的暗门,才能步入那向下延伸的幽深国度。 地下的规模远超地上,那并非简单的墓穴或地窖,而是一个被掏空又经人工扩建的巨大地下空洞。 空气冰凉,带着泥土与古老石料常年不散的淡淡焚香气息。 这里是倒置的圣堂,是信仰的暗面。 “这里是苦难圣堂的前庭。”魏覃念向夏荷解释。 夏荷眼前是一个开阔得惊人的圆形广场,穹顶上镶嵌着发出幽蓝冷光的萤石,如同倒悬的寂静星空。 四周的岩壁被开凿出无数壁龛,里面供奉着数不清的骸骨。 穿着制服的人们在大厅里来来往往,对接着手上的工作。 魏覃念带着夏荷继续深入,穿过前庭,便进入了一片新的区域。 这是一条环绕着中央巨大竖井的螺旋向下廊道,廊道外侧是无尽的黑暗,只能听到从深渊底部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与水声。 内侧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与戒律,字迹深峻,仿佛是用苦难本身镌刻而成。 行走于此,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在信仰的螺旋中不断下沉。 这口大得惊人的竖井不禁让夏荷想到了监狱里面通往深渊的【渊喉】。 夏荷问道:“这口井下面是什么?” “监狱。白驹基金会有无相,我们有诸眠地。那下面没有高层的准许,禁止入内。” 魏覃念笑眯眯地对夏荷发出了警告。 “我们不像基金会那么好说话,一经发现,不管是谁,就地格杀。” 第597章 霸王条款 “明白,一般关押犯人的区域都十分敏感,我肯定不会违反你们的规矩。”夏荷立马承诺。 “别多想,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我怕你散漫惯了好奇心重,到时候不小心跑下去丢掉了性命,那就划不来了。” “知道了。” 夏荷嘴上答应,心思却活泛了起来。 诸眠地,关押罪犯的监狱。 齐思雨很有可能就被关在下面,但自己第一次进入苦难圣堂,这里就被着重提了出来,到底是警告,还是引诱自己的陷阱? “好了,再往里走就是高层的办公室,也没有什么可参观的。苦难圣堂没什么特别的规矩,但有一点,你必须住在苦难圣堂。” 回廊的两边是一排排的房间,魏覃念把夏荷带到了一个房间前,“以后你就住这里。” 房间不大,几十个平方,但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夏荷问道:“以后我需要做什么?” “一会儿我们的主管会来找你,你先休息一下。” 魏覃念离开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 夏荷打开房门,见到了一个长发飘飘的漂亮女人,她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巧笑嫣然的和夏荷打着招呼。 “夏荷是吧?我叫安羽砂,负责整个苦难圣堂的人事调动。” “你好,请进。”夏荷把安羽砂邀进了屋里。 安羽砂坐在椅子上,“欢迎你来到苦难圣堂。” “来到?怎么不是加入?” “别急,在此之前有些事情我要向你落实。” 安羽砂给夏荷阐述了苦难圣堂的员工待遇。 除了每个月的固定工资和福利,每完成一个试炼都会根据试炼的难度发放不同品质的道具。 有重大贡献者,还能得到翅膀。 夏荷诧异,“你们这儿的待遇居然比白驹基金会好这么多?” 安羽砂笑道:“我们和白驹基金会不一样,他们依靠非麝来震慑员工,而我们是将心比心。苦难圣堂最看重的就是人才,你们得到道具和翅膀增强自身,也是变相的增强苦难圣堂的实力。” “你们没有威胁的手段,就不怕员工反水?” “这有什么好怕的,为苦难圣堂做事能一直得到提升,但如果背叛,就会遭到我们的追杀,孰轻孰重只要是正常人都能分清楚。” “你们格局倒是挺大。”但夏荷很快便发现了一个问题,“每个员工完成了试炼都会得到一个道具,你们苦难圣堂有这么多的道具吗?” “没有,所以我们还有一个规定。每个员工在正式入职之前,需要向苦难圣堂上缴一个道具,并且每次完成试炼也要上缴一个道具。” 夏荷皱眉,“那这样不就是用道具换道具,和脱了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我跟你强调一下,新入职的员工第一次需要打开道具空间,由我们来选择一个道具,但之后每次试炼结束,就由员工自己选择道具上缴。你可以选择自己用不上的道具或低阶道具,来换取需要的或更高阶的道具。” “如果你们给的道具没有我用得上的呢?” “苦难圣堂给予道具是根据试炼的难度,我们会给出一系列的道具供你选择,如果是你用不上的,我们就会随机给你发放道具。” “霸王条款?” “你也不能这样说,这只是一种让员工们有更多发展空间的方式,道具数量本就有限,也算是一种回流机制。” “我不愿意给呢?” 安羽砂耸了耸肩,“事先说好,这并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规矩,所有外部加入苦难圣堂的员工都是这么过来的。如果你不愿意给也不强求,只能请你打道回府。” 夏荷阴沉着脸,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苦难圣堂有这种不合理的规矩,“那你们是不是还要研究透我的赐福?” “这倒不至于,赐福是每个赐福者的命门,我们不会把你们的命门捏在手上。”安羽砂翘起二郎腿,把口中的棒棒糖嚼碎,“夏荷,我来这儿是为了给你讲这个规矩。你愿意呢就把道具空间打开,我挑一个道具,然后你正式入职;不愿意的话我们也不强求,但我们不会接受你成为苦难圣堂的一员。” 夏荷不禁笑出了声,“一路走来你们的人可是对这个规矩只字不提,现在我到这儿了以后跟我说不愿意上缴道具就没办法加入苦难圣堂,这不是在逼着我给道具吗?” 安羽砂跟着笑道:“你可不要乱说,这是给你的选择题,不是答案。” “我有的好东西不少,你拿走我的关键道具不是变相削弱了我的实力?” “那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 如今走到了这个地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夏荷觉得这个规矩也是一种考验,从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苦难圣堂收编外部人员不是依靠威慑来服众,而是在找寻那种穷途末路之人。 真正的穷途末路之人,肯定会答应用道具来换取依仗,而苦难圣堂这个庞然大物就是最好的参天大树。 夏荷心念一动,打开了道具空间。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再扭捏就是不识抬举了,还希望你不要拿走太过珍贵的道具,给我一条活路。”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对于你的坦诚相待,我们也会拿出十足的诚意。” 安羽砂起身走到夏荷身边,抓住夏荷的手摩挲着他的手指,眼神却落在了夏荷佩戴的耳环上,“你的道具还挺多啊。” “废话...我出生入死完成了那么多次试炼和支线才得到的这些道具,现在凭你一句话就要拿走其一,我还真舍不得。” “道具是死的,人是活的,有舍才有得。” 安羽砂松开夏荷,伸手探进了道具空间,她没有询问夏荷有些什么道具,也没有看道具的模样,顺手就摸出了一张面具。 安羽砂已经做好了选择,斐达尔的欺诈面具。 一股难以言明的不安感从夏荷心里涌起,那么多的道具,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个? 夏荷想要夺回面具,却被安羽砂灵巧的躲过。 “怎么,想要反悔?”安羽砂笑意吟吟。 “不是,这张面具是故人的遗物,对我有很大的纪念意义,我有比它更好的道具,你换一个。” 夏荷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对于他而言,斐达尔的欺诈面具是不可多得保命神器,现在在这龙潭虎穴之地,有这面具可以轻松办成很多事。 安羽砂摇了摇头,“就这个了,苦难圣堂这么多赐福者,还从没有人得到过伪装道具。” “这个真不行,我还有一个天使道具...” 安羽砂没有耐心听夏荷的鬼扯,她把面具置于夏荷眼前,“既然你不愿意拿走便是,我们不会强求。但我选好的道具也不会更改,你自己考虑清楚。” 安羽砂拿走了面具就如同断了夏荷的一条后路。 夏荷如坠冰窖。 第598章 诸神安眠之地 看着夏荷僵硬的表情,安羽砂拿着面具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怎么说,要不要接受我们的条件?” “你拿走。”夏荷咬牙切齿。 安羽砂把斐达尔的欺诈面具扔进了自己的道具空间,“你怎么会这么紧张?不过是一个辅助性的道具,你还有那么多的强力道具,少了这个东西对你的实力没有什么影响,难道说你想用这个道具干什么坏事?” “我说了,这是故友的遗物,你把它拿走了以后我就想相当于是少了段回忆。” “哪个故友?” “打听别人的隐私也是加入苦难圣堂的必然要求?” “这倒没有。” 夏荷整理了下思绪,“你为什么会知道那张面具的功效?” “我不知道啊。” “你们苦难圣堂有没有要给道具的规矩我不清楚,但你刚才的行为没有丝毫犹豫,就像是之前你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拿走这张面具。” 安羽砂笑道:“我们不会让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进入苦难圣堂,你的赐福,你的道具,我们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刚刚还说不会打听员工的赐福,原来只是一个笑话。” “话还是要说的,不能给你们心理压力。”安羽砂对夏荷伸出了手,“好了,欢迎你加入苦难圣堂。” 夏荷没有接茬,“还有没有什么条件要告诉我,不要一会儿又向我索要东西。” “没了。”见夏荷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安羽砂也不恼,她顺手撩了下自己的头发,“但你现在是正式员工,我有个任务要派发给你。” “说。” “最近出现的新型魔方试炼已经完成了大半,我们也招收了一大批的新人,他们由普通人成为了赐福者,还有很多事情不懂,苦难圣堂现在要你和其他几个职员负责培训他们。” 夏荷疑惑,“这有什么好培训的,直接去试炼里面实战不就行了?” 安羽砂摆了摆手,“我们和其他组织不一样,我们珍惜人才,要是不给这些新人做做培训,大部分人进试炼就是送死。人家得到赐福也不容易,不能让他们辛辛苦苦得来的梦想成为催命符。” “怎么培训?传授我的经验?” “苦难圣堂有自己的方式。” 夏荷心里冒出了个想法,“不会是折磨他们吧?” 安羽砂眼睛亮了起来,“这你都知道了?” “你们除了折磨别人,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安羽砂对夏荷解释:“其实你要做的很简单,让这群新入职的员工在现世就充分体会到试炼的残酷,从身心上打磨他们,从而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 “打磨?说的倒好听,要做到什么程度?” “你只管放手去做,其他的由我们专人评判。” 夏荷叹了口气,“我可以拒绝吗?折磨别人我真是没什么经验,这种重要的事情你交给有经验的人去做,我对完成试炼比较在行。” “哈哈哈哈…”安羽砂笑出了声,“你的胡话怎么张口就来,且不说你之前在刺马镇折磨的那些镇民让我都看得叹为观止,你在试炼里的所作所为我也是有所耳闻。我觉得你对付他人的手段和折磨没什么区别。” “你是怎么有所耳闻?” “我们的情报部门不是吃干饭的。” 夏荷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打入苦难圣堂的核心区域,而非是帮他们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培训工作”。 这相当于变相限制了自己的行动。 “既然你知道我的作风,那肯定也知道我很少留活口,特别是让我放手去做,我怕到时候你们好不容易吸收的新鲜血液全都被我霍霍完了。” 安羽砂毫不在意,“只要你不是一边倒的虐杀我们都可以接受。越痛苦,越能蜕变,死掉的人是没用的垃圾,活下来的人才配享受世界。” “非得如此?” “只能如此。” 夏荷没有了拒绝的理由,“明白了,我什么时候去搞这件事?” 安羽砂抬手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我现在带你去。” “这么急?” “那些新员工还等着通过培训后大展拳脚。” 安羽砂带着夏荷离开房间绕到了一个铁门前,顺着楼道向中心的深井下方移动。 夏荷不解,“这下面的监狱不是不能随便进入吗?” “最底层才是监狱,但往下的廊道两边是我们培养员工的房间。” 夏荷凑到栏杆边往下望去,黑黝黝的洞口深不见底,“这么长的回廊,两边全是你们培训员工的房间?” “是的。” “一个房间培训多少人?” “五个。” “有这么多赐福者吗?” “不仅是赐福者,还有普通人。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我们除了招收赐福者,还会安排一些有梦想的普通人进来接受培训。” 安羽砂停下脚步,回头笑望着夏荷,“我们有嫁接赐福这个技术,就是用之前你所属小队里那个齐鄙的儿子当作原材料。” 夏荷虽然心里清楚,但面上还是装作不知,“齐思雨吗?他的下场我知道,但你说的嫁接技术是什么意思?赐福还能人工培育?” “等你把手上的事办漂亮了,升职以后自然会知道。” 安羽砂推开了面前那厚重且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的铁门 烛火在石壁上投下颤动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血液的腥甜。 这是一个从完整岩体中生生凿出的宽阔空间,粗粝的岩壁保留着凿刻的原始痕迹,仿佛巨兽利爪撕扯过的伤疤,向上收拢成压抑的拱形。 地面是未经打磨的岩石,坑洼不平,颜色深一块浅一块,那是无数次血液泼洒,浸透又干涸后留下的污迹。 空间中央,五张铁椅以不规则的半圆形摆放着。 它们并非整齐划一,有的略高,有的稍矮,像是随意从不同地方搬来,又或者是为了适应受刑者不同的体型而特制。 椅身是厚重的铸铁,布满暗红色的斑驳锈迹和深色的污垢。 椅腿上带着锈蚀的镣铐,一些镣铐边缘还黏着几片暗色干瘪的皮质物。 铁椅的周围堆着各种刑具,它们的存在让这个岩石空间更像是一个残酷的工坊。 靠近门边,一个带着手摇转轮的铁架子上,缠绕着浸过油的粗绳,那是拉肢架的一部分。 旁边立着一排铁钩,长短粗细不一,尖端闪烁着寒光。 岩壁的突起上,挂着几副带倒刺的鞭子,鞭梢卷曲,颜色暗沉。 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形状古怪的钳具、带有孔洞的烙铁,以及一些说不出名目,但一眼望去便知用途的狰狞器具。 除开夏荷和安羽砂,房间里站着七个人,有男有女。 还没等夏荷辨认清楚几人的面容,安羽砂就将夏荷推进了这恐怖的空间内。 “欢迎来到诸神安眠之地。” 第599章 培训 夏荷进入了房间内,踉跄的稳住了身形。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铁门关闭,严丝合缝。 七个人目光整齐划一地落到了夏荷身上,夏荷也有闲工夫打量起了众人。 其中两个男人身穿灰色制服,臂章上绣着黑白色的教堂,是苦难圣堂派出来和夏荷一同培训新人的员工。 瘦高的男人长相阴柔,五官端正,但他的黑眼圈极重,望向夏荷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股阴狠,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 另外一个员工倒是出乎夏荷意料,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圆润,肚子微微鼓起,把制服撑得有些饱满。 他圆乎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皮肤细腻,看起来像剥了壳的鸡蛋。头发被仔细地剪成整齐的锅盖头,乌黑发亮。 他好奇地观察着夏荷,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不掺一丝杂质。 至于另外五个人,四男一女。 其中一个壮汉夏荷认识,正是在d区和夏荷一同在试炼里参加考试的普通人,之前和黄韵互相不对付,恳求夏荷饶自己一命的陈标。 从d区到Z区的跨度之大,夏荷并不认为和陈标的相遇是一种巧合。 夏荷隐隐觉得这是苦难圣堂的有意为之。 瘦高的男人走到夏荷身边,“你就是新入职的夏荷?” 夏荷点了点头。 男人介绍道:“我叫瘦鬼,那边那个胖子我们都叫他大傻,加上你,我们三个负责培训这里的五个新职员。” 接着瘦鬼又介绍了五个新职员的基本情况。 女人叫刘琳朵,一头卷发,打扮时髦,脸上浓妆艳抹,身上还喷着刺鼻的香水。她完成的N区试炼。 身材矮小精壮的男人叫林龙,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了扎实的肌肉,倒三角的眼睛里闪着精光,不知道心里在打着什么鬼主意。他完成的c区试炼。 有着夸张爆炸头的男人叫陈休阚,鼻子上打着鼻环,嘴唇上穿着唇钉,浑身上下都戴着镀银的挂饰,每有晃动,挂饰就会发出“叮铃咣当”的脆响,整个人看起来浮夸异常。他完成的J区的试炼。 除了陈标,最后一个男人看起来就正常很多,干练的发型,五官端正,穿着灰色的卫衣,名叫杜临。他完成的F区试炼。 五人来自天南海北,完成的是不同区域的试炼,此刻全都聚集在这个骇人的空间之内。 陈标明显认出了夏荷,但他不动声色,倒是爆炸头陈休阚出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不是说好了是培训吗?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种骇人的地方?” 瘦鬼回答道:“因为这里就是你们接受培训的地方。” “这里能培训什么?” 夏荷诧异,“他们不知道培训内容?” 瘦鬼摇了摇头,“不知道。” 林龙提高音调,“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从一开始就藏着掖着不告诉我们具体的培训内容,如今把我们带到了这里还不打算告诉我们吗?” 瘦鬼解释道:“你们才获得赐福,可能不清楚我们苦难圣堂的行为方式。所谓的培训其实很简单,就是让你们在痛苦中锤炼身心,具备足够的抗压能力,这样以后你们就能从容的面对试炼里的各种突发情况。” “痛苦?”刘琳朵心里一颤,“这些器具不会是用在我们身上的吧?” “是的。”瘦鬼抬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现在希望你们坐到椅子上准备接受培训。” “我去你妈的!这算哪门子培训?!”陈休阚破口大骂,“说什么锤炼身心,这不摆明了想靠折磨我们来满足你们的变态心理!” 杜临也适时开口,“兄弟,且不说你们的折磨方式是不是真的能提升我们的综合素质,但刀剑无眼,这些器具用在我们身上真的会整死人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陈标问道:“你们有什么保障措施吗?比如有什么道具或者赐福能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 “没有保证,如果你们扛不住折磨,死了便死了。” 瘦鬼云淡风轻的态度惹火了众人。 刘琳朵高声质问:“当初你们苦难圣堂招我进来的时候可不是这种说法!你们把福利说的天花乱坠,现在把我诓骗来了以后就想要虐杀我?!” “不告诉你们是为了你们好,如果提前给你们说清楚,你们肯定不愿意加入苦难圣堂,你们就会失去蜕变的机会。”瘦鬼摆了摆手,“只要你们通过了培训,对你们允诺的福利都会兑现。” “为我们好?这话你还真说得出口。反正现在我是赐福者,其他组织都想要招揽我,我可没闲心陪你玩这种变态游戏。”陈休阚抬腿便想要离开。 其他人纷纷附和。 唯有陈标沉着个脸,他深知“进来容易出去难”这个道理。 瘦鬼对众人发出警告,“既然进来了,就只有完成培训才可以离开。” “怎么,想要对我们动手?”陈休阚冷笑不已,“正好拿你试试我的新赐福。” “你先别急。”杜临拽住陈休阚的手臂,与瘦鬼对视,“我知道你们苦难圣堂很牛逼,但再怎么说也要讲道理。苦难圣堂让我们拿出了好不容易完成试炼获得的第一个道具,这是你们的规矩,为了加入你们我勉强能接受。但现在我们不愿意加入苦难圣堂,难道你还要强迫我们不成?” “是的,就是强迫你们。”瘦鬼伸了个懒腰,咧开了嘴,“你们想要用赐福对我动手其实我求之不得,光是用这些器具真的让我觉得很无聊。你们五个人,我们这儿只有三个,只要能把我们三个杀死,你们就能平安无事的脱离苦难圣堂。但如果你们没有那个实力,就只能乖乖地接受培训。” 陈休阚挣脱开杜临的手,“杀了你们三个苦难圣堂会找我们麻烦吗?” “不会,只要你有这个实力。” 陈休阚看向几人,“怎么说?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们那么容易离开。是一起搏一搏?还是乖乖的任人宰割?” 陈标摇了摇头,“既然上了贼船,基本上就别想离开了。你们想要动手别算上我,我接受培训。” 刘琳朵问道:“你是担心打不过?” “这不废话吗?我们才得到赐福能和他们比?而且他们还有一大堆道具,除非你们的赐福强的很变态,不然别想着碰瓷这些疯子。” 见几人犹犹豫豫,瘦鬼往前迈出一步。 “既然你们犹豫不决,那就由我来给你们做选择。” 第600章 思念的雨.1 最终几人还是没选择使用赐福和瘦鬼硬刚。 能完成新型魔方试炼的人,实力不说有多么的强,但心性肯定都是一等一的狠角色。 陈标心里知道,光是夏荷一个人就能干掉在场的五个人,更别提还有其他两个职员。 苦难圣堂这种大组织,既然敢做这种事,就绝对料想到了会有人反抗。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其他几人心里也清楚,他们只是错估了自己的价值,想着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给苦难圣堂施压。 他们无法离开,只能被动的接受所谓的“培训”。 培训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不知不觉间夏荷已经来到了苦难圣堂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和瘦鬼、大傻轮流“培训”五人。 没用赐福,只是单纯的使用刑具进行折磨。 夏荷并不喜欢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轮到他培训时总会留手,而瘦鬼是从“培训”里面活下来的佼佼者,他的心理已经扭曲,而这份变态的扭曲被投射到了他的行为上。 至于大傻倒是出乎夏荷的意料,大傻真是个傻子,他的智商只有六岁。 大傻的“培训”方式独树一帜,他不懂什么是折磨,在他的视角里,这五个人是玩伴。 轮到大傻“培训”时,他只会絮絮叨叨的给五人讲故事,或者和他们一起做游戏。 据夏荷私下了解,大傻似乎是苦难圣堂某个高层的养子,也经历过长久的“培训”。 最后他熬了下来,但脑子变得不太正常,作为赐福者,大傻进入试炼的下场必然是死路一条,所以苦难圣堂给他安排了“培训”这个闲职。 夏荷本来搞不明白苦难圣堂为什么要让大傻去干“培训”的工作,但后来看到了五个人凄惨的模样,夏荷才后知后觉。 大傻的出现给了五人喘息的机会,大傻的单纯又会激起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但轮换过后,等待着他们的又是暗无天日的折磨。 给予希望,又湮灭希望,从心理上给予最大的折磨。 房间内,夏荷看着正坐在自己床上玩玩具的大傻,不禁问道:“大傻,你真名叫什么?” 大傻把数块积木重叠在柔软的床铺上,确定不会倒塌后才咯咯笑着回应夏荷,“哥哥,我不知道诶,大家都叫我大傻。” “他们对你好吗?” “谁?” “这里的人。” “当然好呀,哥哥姐姐们都很照顾我。”大傻把积木推倒,又重新组装,乐此不疲。 “那你想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大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怯懦地看了夏荷一眼,“哥哥,你是要赶我走吗?” “没有,我的意思是你喜欢这里吗?” “当然喜欢呀,这里是我的家,哥哥姐姐们都是我的家人,我只想待在这里。”大傻又喜笑颜开的堆起了积木。 贝斯靠在墙边,笑道:“这傻孩子还挺可爱的,可惜了被苦难圣堂当作羞辱他人的工具。” “苦难圣堂对他还是有情谊在的。” 大傻一愣,狐疑地看着夏荷,“哥哥,你又是谁啊?” 贝斯和夏荷面面相觑。 贝斯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得见我?” “我看得见你呀。” “我靠,这是什么原理?” 夏荷一时语塞,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敲门声便响起。 夏荷打开房门,瘦鬼正站在门外用毛巾擦拭着手上的血,“夏荷,轮到你去给他们培训了。” 夏荷回头望了眼还在疑惑的大傻。 瘦鬼把毛巾搭在肩上,对大傻招手,“走了大傻,夏荷哥哥现在要去工作了,晚点再来找他玩。” “好。”大傻听话的下了床,穿上鞋子小跑到瘦鬼身边,“哥哥再见。” “去吧夏荷。”瘦鬼提醒,“现在是关键时刻,你留手只会延长他们培训的时间。” “知道了。” 阴暗的空间因为夏荷的到来燃起了烛火。 锈迹斑斑的铁椅上,五个被铐住的人已经不成人形。 他们的手筋和脚筋最开始就被瘦鬼挑断,每天都只会送少量的食物维持他们的基本身体机能。 陈标抬头看见了夏荷,干裂的嘴唇嗫嚅出了几个字,“杀...杀...了我...” 陈标不仅被挑断了脚筋,双腿的骨头都被瘦鬼敲碎,坏死的双脚已经感染发炎,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培训”结束的那一天。 “我说了很多次,培训里面不包含杀人的业务,如果你们真受不了想死的话,可以找机会自我了断,咬舌头是个不错的选择。” 话虽这么说,但夏荷知道他们还抱有活着出去的想法。 夏荷觉得苦难圣堂恐怖的一点就是在人的临界点不断横跳,既让人遭受了极致的折磨,又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夏荷看向其他几人。 刘琳朵鼻青脸肿地看着夏荷,她肿胀的嘴唇滴落着口水。 刘琳朵每天都要遭受瘦鬼的殴打,从脸到身体,已经体无完肤。 林龙垂着头,他浑身被扒了个精光,裸露的肌肉上插满了钢钉。 陈休阚身上挂着的饰品被瘦鬼扭曲成铁钩,穿进了他的皮肤里。 之前陈休阚移动,链子发出叮铃咣当的脆响,而现在他移动,只有撕心裂肺的疼痛。 至于杜临,他四肢的指甲都被拔掉,插进了他的双眼。 这还只是看见的表象,瘦鬼对他们的残害远不止于此。 杜临仰起头,血肉模糊的双眼对着夏荷,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宽阔的空间内,“培训还有多久?” “我不知道,有专门的人负责记录你们的变化。” “除了你们三个,哪里还有专门的人...” 夏荷在工具台上一边挑选着工具,一边回答道:“他们没出现就代表你们的培训还没有做到位,瘦鬼特地提醒了我不要对你们留手,不然只会延长你们受苦的时间。” “哈哈哈哈...” “还能笑就代表你们还能继续接受培训。” 夏荷抄起一把锯子走到杜临身后,“当初你们就该破釜沉舟,你们觉得一味的忍让能换来多少余地?” “后悔啊...” “对于苦难圣堂而言,这才只是开始。” 夏荷操持着锯子开启了新一轮的“培训”。 第601章 思念的雨.2 夏荷离开行刑房走到了食堂。 此刻已是凌晨,用餐的人员并不多,对于夏荷浑身浴血的模样,所有人都已经见怪不怪,并没有表现出不耐和奇怪的神色。 夏荷点了一份套餐,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多久,一个男人坐到了夏荷的对面。 “你用了赐福吗?” “干这行还是很耗费体力,即使不用赐福,我也是需要进食的。”夏荷抬头冷漠地望着男人,“我没去找你,你倒自己找上我了,王涵易。” 王涵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本来听说你来了苦难圣堂,我是打算躲着不见你,但仔细想想,这种做法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之间的矛盾仅凭躲是躲不过去的。” 王涵易的模样与之前相比憔悴了不少,皮肤变得更为苍白,黑眼圈极重,甚至头发都冒出了些许白丝。 “最近过得好吗?” “过得好的话就不会来你们这儿了。”夏荷用沾满血污的袖子擦了擦嘴,“你呢?” “勉强还过得去。” “只是勉强过得去?我听你们的人说自从你用遗骸换取了三只翅膀后,实力和地位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王涵易无奈地笑了两声,“从别人的角度来看我的处境应该是极好。” “哦?听你这意思是对自己的处境感到不满意?” 王涵易听着夏荷的阴阳怪气,神情带上了一抹苦涩,“夏荷,我的魂被困在了那场雨夜。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冯烁。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冯烁,他哭嚎着质问我,为什么要犯下这种恶行,让他现在沦落到天堂遭受永恒折磨之苦。” “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对不起。” “搞了半天就是为了说个对不起。”夏荷嗤笑着摇了摇头,“当初那三只翅膀是苦难圣堂给你下达的死命令?你得不到回来就会接受生不如死的惩罚?” “没有。” “那么又有谁逼迫了你这么做?” “没有。”王涵易懊恼地抓着头发,“一切都是我的贪婪在作祟。” “试炼里面生死自负,是生是死都怨不得任何人。但冯烁一直把你当做朋友,他对你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即使他得到了遗骸,也愿意把三只翅膀拿出来给我们平分。王涵易,你太急了,急到都不愿意给冯烁一个活着的机会。” “对不起夏荷!”王涵易身子向前,语气激动,“翅膀对我而言就像是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它不断地在我脑子里诉说,只要得到它,我便能摆脱过去的阴影。” “你摆脱了旧的阴影,但又产生了新的阴影。你不应该跟我说对不起,而是该去祈求冯烁的原谅。当然,梦里的道歉只是臆想,我会把你送去天堂对冯烁当面道歉。” 夏荷起身绕到了王涵易的身边,俯身在他耳旁轻声说道:“以前我也把你当做朋友,但现在我只想成为你新的梦魇。” “你必死无疑。” 待夏荷离开后,王涵易颓然的瘫到了椅子上,他伸出手指擦过眼角。 王涵易知道自己犯下的错只能以血还血,但他还是选择直面夏荷,或许只有说出道歉的话语,才能让他那颗因愧疚而难安的内心稍微平复。 王涵易取下眼镜,摘下镜片,随后又挽起了袖子露出了伤口密布的手臂,他就在食堂内用镜片划破了皮肤。 并非支付代价,只是为了用疼痛压制自己悲伤无措的心情。 “来吧夏荷,把我从这痛苦无序的深渊中解脱。” 阴暗的行刑房内没有一丝光亮,自从夏荷离开后,唯一的烛火跟着熄灭。 陈标感觉到了一阵心悸,从昏迷中痛醒了过来。 难以忍受的疼痛从脚蔓延到了全身,他只记得刚刚夏荷用锯子锯掉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水...水...” 沙哑的女声是刘琳朵发出的。 自从接受“培训”以来,他们进口的食物和水被严格管控,每天都在饥饿和口渴的极限徘徊,但在要忍受不了的时候,总会有人送来食物和水。 “坚持一下,快到时间了。”说话的是陈休阚,虽然在黑暗里看不见对方,但几人都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马上就会有人送食物和水过来了。” “我...我受不了...杀...了...我。”刘琳朵接受了长达三十天不间断的殴打,身心都早已崩溃。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五人是才获得赐福,没办法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使用,刘琳朵早就用赐福自杀了。 而现在的刘琳朵,甚至都没有了自杀的力气。 “坚持啊,我们都熬到了现在,不能前功尽弃。”杜临安慰着大家,也在安慰着自己。 “我一定要活着出去。”林龙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他们!” 陈标呆滞地看着黑暗,瘦鬼敲断了他的双腿,也敲断了他的傲气。 身上的疼痛转化成了内心的愤懑,但即使陈标满腔恨意,也无法改变现实,他只能不断祈求时间能过得快一点,让他早点结束痛苦的折磨,或者早点死去。 那一丁点能活着出去的希望此刻不值一提。 铁门“吱呀”打开,周边的烛火自行点燃,照亮了黑暗的空间。 肥胖的身影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 大傻小心翼翼地关上铁门,来到了五人身前。 “哥哥姐姐们,到吃饭时间咯。” 大傻一边说着,一边从餐车上拿出食物,“吃饱了大家才有力气。” 所谓的食物不过是一碗稀粥和半个馒头。 大傻挨个给众人喂食。 “弟弟...”轮到陈休阚,他有气无力地对大傻挤出笑脸,“你可不可以帮哥哥松开身上的链子,这玩意儿让我有点喘不过气。” “不行哦,瘦鬼哥哥说了,这场游戏没结束之前不能给你们松开。” “我们换个游戏玩好不好?” 大傻虽然心智停留在孩童时代,但却是从一次次折磨中活下来的佼佼者,几人的凄惨模样在他眼里稀松平常,无法引起他的恐惧和不适。 相反,大傻还觉得几人的惨样让他心生亲近。 此刻陈休阚的话让大傻眼神发亮,“你怎么知道瘦鬼哥哥叫我给你们带了新游戏。” 几人心里狂跳。 杜临声音略微颤抖,“什...什么新游戏?” “穿衣服。” 大傻兴奋地把碗放回了餐车上,随后又从餐车下方拖出了一个纸盒。 “呐,你们的新衣服,我来给你们穿上。” 大傻拿出了所谓的“新衣”,除了瞎了眼的杜临,其他几人都看傻了眼。 大傻手里拿着的是血淋淋的人皮。 第602章 思念的雨.3 在惊恐中,几人明白了什么叫“穿衣服”。 大傻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盒针线,“现在我要开始给你们穿衣服咯,你们谁先来呀?” 大傻是要把这些人皮缝在五人的身上。 “等...等等!”陈休阚赶忙阻止,“弟弟,之前你来我们这儿都要讲故事,今天难道不讲了吗?” “要讲啊,我把新衣服给你们穿上后就接着讲。” “大傻,我们是朋友吧?”陈休阚打算用感情牌来说服这个脑子不灵光却轴到极点的傻子,“和你一起玩游戏,我们都感到很开心。” “我们当然是朋友!”大傻露出憨傻的笑容。 “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忙,你说对吧?” “嗯,是的。” “但是大傻,你带来的新衣服太脏了,这种脏衣服穿身上是会得病的。你也不想哥哥姐姐们生病吧?” “不想,生病很难受的。”大傻赶紧摆手。 几人听见大傻的回答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大傻的智力虽然欠缺,但心思单纯,他们一度认为大傻是最好的突破口。 之前大傻对他们的“培训”只是讲故事,几人虽然不用受皮肉之苦,但还是想要让大傻帮助他们离开。 大傻每次都会拒绝,所用的理由都一样,“其他哥哥姐姐知道了会不高兴。” 而现在大傻的“培训”从难得的温情即将演变成比其他人更变态的折磨。 杜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弟弟,生病不舒服,被铐住也不舒服,你可不可以给我们松开镣铐?” “不行的,不能松开。”大傻看着手上的人皮微微发愁,“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陈休阚挪动了下身子,扎进自己身体内的铁链同时绞动,不禁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弟,你可以不用打开我们的铐子,但能不能帮我把身上的这些铁链摘下来?” “这是瘦鬼哥哥和你玩的游戏,我不能破坏你们的游戏体验。”大傻打量着陈休阚的身体,“不过你身上有这些链子确实很影响我给你穿衣服诶。” 陈休阚眼角狂跳,“弟弟,你还想着给我穿衣服?” “当然啦,瘦鬼哥哥说如果不和你们玩游戏,我就是个坏孩子,我不想当坏孩子。” “我先给其他人穿衣服吧。”大傻抽出一张人皮,走到了杜临身边,“现在我要开始给你穿衣服咯。” “等等...” “不用担心,我会很快给你穿上的,马上就可以给你们讲故事咯。” 大傻不再给杜临说话的时间,他开始着手把人皮缝制在杜临的皮肤上。 针带着线穿插在杜临的皮肤内,杜临发出一声声惨叫。 陈标听得心里发颤,一想到自己以后要顶着别人的皮活着,就让他想要逃跑的冲动达到了极点。 他下意识地双脚发力,竟奇迹般的感知到了脚踩到地板的触感。 陈标顿时愣住,双腿的疼痛感还在,但触感也是实打实的存在。 他被敲断的腿竟然长好了? “好了哥哥,虽然新衣服有点脏,但总体来看还是让你焕然一新。” 大傻拍着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第一件作品。 陈标偏过头望向杜临。 杜临仰着头,张着嘴,如同一条渴死的鱼,被血液浸染的人皮严丝合缝的贴在他身上。 那糟糕的模样让陈标心里发寒。 大傻环顾众人,目光落在了最好缝制皮肤的陈标身上。 “哥哥,接下来轮到你了。” 陈标咽了咽口水,“弟弟,给我个机会。” 大傻来到陈标身前,手指划过他的皮肤,丈量着他身形尺寸,“什么机会?难道你不想换身新衣服吗?” “我不想。” “没办法诶,瘦鬼哥哥说你们即将加入苦难圣堂,成为我们的家人,如果没有新衣服穿,你们就无法参加宴会。” “什...什么宴会?” “为你们打造的庆功宴。” 大傻说着把针刺进了陈标的皮肤。 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痛感,陈标咬牙问道:“穿上衣服就能加入你们了吗?” “不知道,瘦鬼哥哥没告诉我具体时间。” 尖针刺破皮肤,黑色的线在皮下穿过,冰冷的人皮贴合在自己的皮肤上,陈标只觉气血翻涌,内心的恐惧和愤怒被无限放大,同时他也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气。 陈标全身绷紧发力,竟挣脱开了镣铐。 陈标一脚把大傻踹翻在地,随后欺身而上,压在大傻身上掐住了他的脖子。 其他几人没搞清楚状况,唯有林龙兴奋地大喊:“杀了他!陈标!杀了他!” 大傻绷着脖子,脸上丝毫不惧,“哥哥,你现在的做法可不是在玩游戏。” 陈标低吼道:“老子受够了!我不想和你玩游戏!虽然你是个傻子,但你和他们都是一丘之貉,你死的不冤。” 大傻咧开嘴角,“我还不想死啊。” 大傻抓住陈标的双手,一瞬间,陈标身体内部“咔咔”作响,他的骨头在“躁动”。 陈标松开大傻,极速后退拉开了距离,他敏锐地察觉到再与大傻接触,自己的骨头肯定会碎掉。 这是大傻的赐福。 难道双腿长好是因为大傻的缘故? 陈标摸向自己的双腿,悚然大惊,大腿的皮肤下竟有东西在蠕动。 大傻爬起身活动着自己的脖子,“哥哥,可以请你坐回去吗?” 陈标没工夫深思自己身体的异变,他摊开手掌对准大傻,“可以请你去死吗?” 大傻无奈地挠了挠头,“瘦鬼哥哥说不听话的孩子就要被惩罚,看来你现在就打算做个坏孩子。” “去你妈的!我忍你很久了!哥哥长哥哥短,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一口一个‘哥哥’很恶心!” 陈标合拢手掌,以大傻为中心的两米以内,顿时上下颠倒,大傻瞬间被吸附到了天花板上。 大傻吹了声口哨,陈标“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他的全身骨头尽数折断。 “草!”陈标怒喝,他没想到自己不和大傻接触,也会中他的赐福。 在陈标绝望之际却峰回路转,随着“咔咔”声,他断掉的骨头竟自行长好。 “哈哈...”陈标茫然地站了起来,虽然他不知道自身发生了什么异变,但这异变似乎是自愈,是有益自己的能力。 贴在天花板上的大傻面露诧异,他清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连语气都变得尖锐了起来,“为什么你的骨头能自己愈合?难道你已经在这场游戏中被神明选中?” “我怎么知道你们对我动了什么手脚,不过谢谢你啊,我现在又有活下去的资本了。” 陈标心念一动,颠倒消失,大傻直愣愣地摔在了地上晕死过去。 “陈...陈标...快,快放了我们。”陈休阚大喜过望,请求陈标出手解开身上的束缚。 陈标活动了下手腕,“抱歉,我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 陈标拖着大傻,把他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们没办法抗衡苦难圣堂,所以我要悄悄地逃,大家一起的话目标太大了,只能麻烦你们继续待在这儿帮我拖延一下时间。” “你!” “我才是天选之人,只有我才有资格活下去。” 第603章 思念的雨.4 夏荷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他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卡戎坐在角落,“你对陈标做的那些事真的有用吗?” “时间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知道我花费的力气值不值得。” 时间流逝。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夏荷!出来!” “你瞧,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夏荷打开门便看见瘦鬼阴沉的脸,“怎么了?” 瘦鬼拽住夏荷,“出事了,跟我走。” “出什么事了?” “陈标那个家伙逃了。” 夏荷明知故问,“什么情况?” “我明明把他的双腿给敲碎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给他长好了。大傻培训他们的时候没有注意,被陈标用赐福给阴了。现在陈标已经逃到了外围。” 夏荷调侃道:“谁叫你们折磨别人的时候不彻底根除他们使用赐福的可能性。” “你以为谁都跟白驹基金会一样有非麝这种逆天的玩意儿可以隔绝赐福吗?” “那也不能什么措施都不做啊,本来这个培训就是在把那群人往绝路上逼,‘狗急跳墙’这个道理你们不知道?” “已经做了措施。”瘦鬼在前方带路,二人顺着廊道一路往上,“安主管对每个接受培训的新人都设下了限制,只要他们无法集中精神,便无法使用赐福。在疼痛的侵扰下,他们绝对不可能正常使用赐福。” “你说的安主管是安羽砂?” “嗯。”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这么牛逼的效果是赐福还是道具?” “安主管的赐福。” “不是,这么重要的信息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害得我每次培训他们的时候都提心吊胆,生怕他们受不了暴起反抗。” 瘦鬼无奈,“这都是我们这儿约定俗成的规矩,你没问,我自然想不起来告诉你。” “什么破规矩,安主管这个赐福也不是百分百的灵验嘛。” “和安主管的赐福没关系,是因为陈标身上的伤莫名其妙的自愈了,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瘦鬼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夏荷。 夏荷笑道:“你不会是觉得我做了什么手脚吧?大哥,我的赐福是自愈,自己给自己愈合,不是帮别人愈合。” “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陈标的赐福是颠倒,他的道具也被我们收缴,不可能会出现愈合伤口这种情况。” “苦难圣堂一直崇尚的是通过痛苦觐见神明,我知道所谓的培训肯定也是想要通过折磨来提纯,会不会是陈标的痛苦引来了神明的关注,被给予了新的赐福?” 瘦鬼否认,“这更不可能,才这点痛苦想要引起神的注意,完全是天方夜谭。” “也不能这么绝对,万一陈标是天选之子呢?就和齐思雨一样。”夏荷故意引导,想要侧面打听出齐思雨的情报。 “没人能比得上齐思雨,他是独一无二的。”瘦鬼不想深谈关于“齐思雨”的话题,“算了,里面的弯弯绕绕交给其他人去探查,我们先负责把陈标抓回来。” “苦难圣堂的安保这么差吗?一个新人都能让他跑了?” “陈标的动向一直都在掌握中,不过按安主管的说法,陈标属于我们负责,所以必须由我们抓回来,其他人员不会出手干预。如果让他跑了,我们俩就会代替陈标接受惩罚。” 夏荷好奇,“什么惩罚?” 瘦鬼想到“惩罚”的内容不禁打了个冷颤,“被下放到诸眠地。” “然后呢?” “你不会想知道的。” 瘦鬼加快了脚步。 正如瘦鬼所说,陈标的动向一直尽在掌握。 通过情报人员的通报,二人上到地表后,很快赶往周边的闹市区。 此刻天已蒙蒙亮,整个城市苏醒了过来,早起上班的人们穿梭在街道上,夏荷和瘦鬼一眼便锁定了陈标的位置。 此刻的陈标行为异常,他倒立着用手当脚在“行走”,动作很慢,步履维艰。 周围的人们吃着早点,远远的观看着陈标滑稽的表演。 夏荷乐道:“这是什么意思?逃出苦难圣堂后高兴的先玩个杂技?” “这是他赐福的代价。他的赐福是颠倒,经过我们测试,他每次使用完赐福后,都要颠倒地看这个世界。” “颠倒具体是什么效果?” “空间行为上的颠倒,感知上的颠倒,被陈标的赐福锁定后,对变成错,向前变成向后。” “有点意思哈。” “虽然杀伤力不大,但胜在难缠。”瘦鬼指了指陈标,“你去吸引他的注意,我绕过去偷他背身。陈标才得到赐福还不能熟练运用,分心之下不能同时对付多人。” “行。” 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飞掠向陈标。 汗流浃背的陈标正聚精会神的倒立行走,突然感觉到一股压力袭来,他倒下身子回头,便看见了状如恶鬼的夏荷疾驰而来。 “妈的,居然来这么快!”陈标抬手对夏荷施放赐福。 夏荷向前奔跑变成了向后倒退,一时没适应过来的夏荷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靠到近处的瘦鬼咬断舌尖,浑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瘦弱的身躯鼓起夸张的肌肉,如一发炮弹轰击到了陈标面前。 劲风掠过,瘦鬼膨胀后的拳头砸向陈标的面门。 陈标早有防备,心念一动,瘦鬼的拳头不受控制的反方向砸开了空气。 “还搞偷袭,你不会觉得我的赐福只能控制一个人吧?!”陈标掀开衣服,摸出了从行刑房内顺出来的砍刀,直接砍向瘦鬼的脖子。 “哐当”一声脆响,火光飞溅,锋利的刀刃居然无法砍穿瘦鬼的肌肉。 “颠倒而已,又没有什么威胁性,适应一下就行了。” 瘦鬼操控着拳头往后砸,拳头实际上正面砸向陈标。 陈标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瘦鬼浑身卸了力,倒飞了起来。 陈标洋洋得意,“我能颠倒的不只是行为意识,还可以颠倒感官和环境。你的赐福很唬人,但‘有力’颠倒后便是‘无力’,你又能拿我怎样?” 夏荷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陈标看着夏荷,“兄弟,我们之间也算有点情谊在。我一路跑出来,苦难圣堂的人都没有阻拦我,说明我的行为是被默许的,你可不可以再放我一条生路,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 夏荷默不作声。 陈标慢慢地后退,见夏荷没有动作,拔腿狂奔。 瘦鬼高喊:“夏荷!不能放他走!如果他进入到其他组织,我们两个就会下地狱!” “哎呀,知道了。” 夏荷适应着颠倒后的感官,开始往后倒退,身子向前冲刺。 虽然速度很慢,但也是做出了追击的样子。 夏荷轻轻勾动手指,正在狂奔的陈标瞬间扑到了地上。 一只身体表面被戒指夹住的黑虫咬破了陈标的大腿,从皮肤内里钻了出来。 第604章 思念的雨.5 陈标失去了行动能力,他双腿的骨头再次粉碎。 安羽砂设下的赐福依然存在,疼痛难忍之下,陈标的赐福失去了功效。 夏荷走到陈标身边把他提了起来,“跑啊,怎么不跑了?” 陈标的表情因疼痛而扭曲,他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我的腿不是已经长好了吗?” 夏荷看了眼身后急匆匆赶来的瘦鬼,故意问道:“你的腿是怎么长好的?” “我...我不知道...突然就长好了。”陈标忍着痛,怯懦地看着夏荷,“夏荷,你就放我走吧,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赐福,我不想死在苦难圣堂。” “当初是你自己选择的苦难圣堂,也没人逼你,这种大组织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再说你求我也没用,我就是个打工的,地位只比你们高一点点,我说不上话。” 瘦鬼跑到了夏荷身边,称赞道:“还是你牛逼,你是怎么抓住的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腿上的骨头又碎掉了。” 瘦鬼伸手掐住陈标的大腿,陈标疼得哇哇大叫。 “奇怪,陈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算了,先把他弄回去。” 返回到苦难圣堂所在的区域,核心的教堂外,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是屠子南,诸眠地的安保主管。”瘦鬼对夏荷介绍着男人,“把人给他吧。” 夏荷把陈标扔给屠子南,“这陈标这么重要?还要主管亲自负责。” “我的那些队员们正忙着搞其他事,只有我闲着。”屠子南把手放到鬼哭狼嚎的陈标头顶,陈标的身子竟扭曲收缩,瞬间消失不见。 夏荷好奇,“这是什么说法?” “我连接着诸眠地,直接把他送下去了,省得那么麻烦还要带着他走一截。” “好手段。” 屠子南笑道:“你才是好手段,陈标的赐福可塑性强,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容易靠蛮力把他抓回来,结果你一出手,他长好的双腿又自己断掉了。” “这可不关我的事,他的腿是自己断掉的。” “我知道,我是在夸你运气好。” 屠子南转身往教堂走去。 二人紧随其后。 夏荷觉得奇怪,“连你这个安保主管都认为陈标的赐福可塑性强,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他?” 屠子南淡然地解释道:“赐福可塑性强不代表他这个人的可塑性强,再强的赐福在废物手上也没有丝毫用处。所以通过培训锻炼他们的身心很重要,不然进入试炼死了是一方面,被有心人利用,反过来对付我们苦难圣堂就麻烦了。我们不会允许任何一根针插着自己。” “你们还真是高瞻远瞩啊。” “我们这种大组织肯定要考虑到长远发展,白驹基金会也是一样的。”屠子南回过头笑望着夏荷,“白驹基金会也不会收留没用的废物。” 夏荷沉下了脸。 “哈哈哈哈...当然,我不是在说你,你是我们的正式员工,自然不是废物。” 进入核心区域后,屠子南便和夏荷瘦鬼分开。 瘦鬼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还好,结果还算不错。” “你很害怕?” “你以为屠主管是在等陈标吗?他是在等我们两个,要是没完成任务,他刚才对付陈标那套就会直接用在我们身上。” “不至于吧。” “说了惩罚就一定会惩罚。”瘦鬼拍了拍夏荷的肩膀,“你是才来的新人,千万要牢记一点,不要把上面说的话当做是玩笑。” 夏荷点了点头,“明白了。” 瘦鬼最后对夏荷忠告道:“以后我们就只负责剩下的四个人,上点心,别再出差错了,苦难圣堂允许我们犯错,但绝不会允许我们犯同样的错。” 夏荷回到了房间内。 卡戎躺在床上,“现在陈标被抓到了诸眠地,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用他的身体探查诸眠地的秘密。” 夏荷摊开手掌,被戒指夹住的黑虫从耳朵里飞出,稳稳落于掌心。 夏荷取下戒指戴在了右手的小拇指上,戒指似乎散发出高温,冒出阵阵白烟,炙烤着皮肤,然后肉眼可见的融化成锈水,流进了手指内部。 天使道具,萨贝特的复制戒指。 相传复制天使萨贝特重返天堂时,降于世间一百枚复制了自己能力的戒指。 其功效是复制他人的赐福为自己所用,每枚戒指可以使用二十次复制的赐福。 这个天使道具的拥有者是黎文艾,在无暝镇时她给了夏荷几枚戒指,进入新型魔方之前,在墓地黎文艾又给了夏荷三枚空的戒指。 夏荷把暴虐之肤自愈的能力复制进了其中一枚空戒指,把它卡在黑虫身上,钻进了陈标的大腿。 所以陈标暂时得到了自愈的能力。 在陈标逃跑时,黑虫又破坏了陈标的骨头,带着戒指脱离了他的身体。 夏荷在做一个局。 苦难圣堂的门路还没有摸清楚,他不能直接进入诸眠地探寻齐思雨的踪迹,所以需要一个傀儡。 而要造就这个傀儡,还需要另外一个道具的辅助。 韩恩塚为了让夏荷参与计划提前给出的神明道具。 意识之心。 其形态为一颗由黑铁铸成的心脏。 《天堂图鉴》有记载,意识之主拥有108颗心脏,在祂陨落之时,为了未来的重新降临,祂损毁掉自己107颗心脏,独留唯一一颗心脏作为起始之源。 而意识之心,就是“起始”的碎片。 其功能是将铸铁的碎片放入目标的血液中,拥有者可以将自身意识和目标意识混淆,可以影响目标的意识,也能操控他下意识的行为,感知到目标所感知的一切。 在行刑房,夏荷锯掉陈标的手指后将意识之心融入了他的血液内,操控他的意识放大了他的仇恨和反抗情绪,然后又用萨贝特的复制戒指治愈好了陈标的伤势,给了他机会逃离行刑房。 现在一切都在按夏荷的预想进行。 陈标逃跑后被抓住,作为惩罚,他将去往底层的诸眠地接受更为恐怖的“培训”。 夏荷躺到了卡戎身边闭上了眼。 现在他要以陈标的身份感受地狱。 第605章 思念的雨.6 陈标睁开了眼,身体上疼痛和瘙痒让他十分不适。 此刻他坐在一张铁椅上不着寸缕,束缚他的不再是锁铐。 粗大的钢针直接扎穿了他的四肢捅进了铁椅边缘的凹槽里,将其牢牢固定在椅子上,限制了行动。 这里是哪儿? 空气凝滞如铅,沉重得令人窒息。 陈标忍着痛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一盏蒙尘的煤油灯,灯芯微弱地跳动着,在粗糙的石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深灰色的墙壁上布满了霉斑和干涸发黑的污迹 房间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木桩,表面被磨得光滑,却深刻着无数道凌乱的划痕。 那是无数个被绑缚于此的人,用指甲、用牙齿、用最后一丝力气刻下的印记。 角落里堆着几副沉重的铁链和刑具,铁链垂落在地,堆积的稻草堆散发着霉味和尿臊气。 最令陈标心头发毛的是那扇厚重且由粗大铁条焊死的牢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巨大冰冷的铁插销,牢牢地插在门框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瘙痒感越来越强烈,心悸的陈标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赤裸的身体上爬着些许蟑螂。 “有人吗?!” 陈标大喊,但直到声嘶力竭都没有任何得到任何回应。 陈标现在唯一能活动的就是头,他仰面喘息,思索着逃离的办法。 结果却看到怪石嶙峋的天花板在轻微蠕动。 随后,一滴腥臭的绿色黏液落下,滴到了陈标的额头上。 陈标呼吸一滞,摇晃着头想要把粘液甩出去,但他却感觉到粘液固定在了额头上。 针扎般的刺痛感袭来,粘液似乎长出了触脚,扎进了皮下。 还没等陈标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实打实的触感由上往下,一只细小的蛛腿出现在视线里。 随后一只长着人头的蜘蛛爬到了陈标的鼻梁上,怪异的人脸笑着与陈标对视。 这个蜘蛛正是莫以欢孵化出来的变种,只不过陈标不认识莫以欢,他屏住呼吸,内心狂跳如雷。 “陈标,家住在Y区的郊外,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家里条件一般,自身条件一般,没有特殊才能,没有远大志向,慵懒、蠢笨、没有自制力,总体来说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凡之人。” 莫以欢开口,缓缓诉说着陈标的过往。 陈标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二十三岁的时候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走投无路下选择捞偏门,在一次行窃中意外碰到了回家的主人,纠缠下你杀了他。随后被逮捕,关进了监狱。” “闭...闭嘴!”陈标大吼,疯狂地晃动着脑袋,试图把蜘蛛甩下去。 但蜘蛛腿已经牢牢扎根于陈标的皮肤之下,纹丝不动,而莫以欢还在继续诉说。 “你本该被判处死刑,但你那年迈的老母亲变卖了仅有的祖宅,到处托关系给你找律师。得益于你的母亲和律师,你的罪行一直没有被定性,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你母亲死掉,拖到世界改变。” 莫以欢笑道:“什么都变了,就你这废物德性还没改变。” “够了!够了!”陈标不顾四肢被刺穿的痛苦,竭尽全力地挣扎。 粗大的钢针竟被他一点一点的挣扎出了肉体。 “你知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哦,你不知道。你只顾着在牢里拍老大的马屁,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哐当”一声脆响,插穿左臂的钢针掉到了地上,陈标抬手把蜘蛛扯下了脸,用力将其捏爆。 随后陈标颤颤巍巍地把其余三根钢针拔出了体外。 陈标恐惧到了极点,他恐惧骇人的莫以欢,恐惧身处苦难圣堂的未来,更恐惧肮脏不堪的过去。 明明曾经的所作所为都随着世界的改变一笔勾销,为什么过去还是追赶上了自己? 陈标下意识地想逃,但他忘了自己的双腿已经残疾,他倒在了地上,只能一点一点地往铁门处爬去。 “标子,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死的。”一双沾满鲜血的双手落在了陈标肩膀上。 陈标顿时浑身僵硬,不是因为背上突如其来的重量感,而是因为“标子”这个称呼,从小到大只有母亲会这么叫自己。 陈标猛地回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窒息。 他的母亲,那个总是佝偻着背、穿着发白旧棉袄的老人,此刻正趴在他背上。 但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她的身体从腰部以下彻底消失,断裂处血肉模糊,内脏和碎骨混在一起,拖曳在肮脏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暗红黏稠的痕迹。 她的头颅歪向一边,颈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一只眼睛已经脱落,挂在眼眶外,另一只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陈标。 “标子...”母亲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妈是为了给你送你最爱吃的糖糕,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 “司机跑了,妈躺在地上没人管。”母亲的嘴角咧开出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标子,你知道吗?妈死前还在想你在牢里有没有吃饱。” “不,不!!!” 陈标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翻过身把背上的母亲甩开,拖着粉碎的双腿竭力爬向铁门。 残破的母亲仰面而躺,骇人的眼睛注视着陈标,“标子,快爬啊,爬出去你就自由了。” 陈标终是爬到铁门前,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那沉重的铁门。 纹丝不动。 陈标又用手指抠进冰冷的铁条缝隙里,即使指甲断裂,鲜血直流。 那巨大的铁插销如同命运的枷锁,将他死死锁在这片地狱之中。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陈标抬头,只见天花板再次蠕动起来,无数只细小的蜘蛛从石缝中涌出,它们的背上,赫然都长着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脸。 “标子。” “标子。” “标子。” 无数个母亲的声音同时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哀伤。 陈标彻底崩溃,他蜷缩在铁门边,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这里是诸眠地。 诸神安眠之地。 是众神的乐园,是人类的炼狱; 是苦难圣堂的圣殿,亦是人间苦难的熔炉。 第606章 思念的雨.7 夏荷睁开眼,趴在床沿止不住地干呕。 “怎么了?”贝斯坐在地板上好奇地看着夏荷。 夏荷弯着腰,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心里泛起的恶心感。 “莫以欢在下面,她果然和苦难圣堂是一伙的。” “莫以欢?” “确切地说应该是她身上孵化的那些蜘蛛。”夏荷虚弱地躺回了床上,“她看透了陈标的内心,然后幻化出了他的恐惧。” “就像是...”夏荷思绪飘远,“就像是当初的那场试炼。” “哪场试炼?” “电梯下行。当时你还没有出现,只有小胖和屠夫。”夏荷努力思索,“恐惧之主的子嗣,在试炼里幻化出人内心的恐惧。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小张...小陈...” 不知是不是时间久远,夏荷只记得那场试炼的大概情况,却记不清具体情形。 “你在说什么小张小陈?”贝斯摸着光头,“下面是什么情况?陈标又怎么样了?” “陈标的恐惧被莫以欢具象化,整个人都被吓废了。但我觉得还不止如此,接下来估计有更恐怖的折磨在等待着他。” 夏荷通过意识之心与陈标的意识相连接,感官上的疼痛可以阻隔,但意识上的波动或多或少还是会影响到自己。 陈标本就对母亲愧疚异常,再加上她那恐怖的模样,直接摧毁了陈标的心理防线 夏荷虽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那极致的恐惧和愧疚还是让他出现了生理上的不适。 贝斯疑惑,“照你这样说陈标已经完全没了行动能力,那他还能继续帮助你完成计划吗?” “不行,即使他没有崩溃,也帮不了我。”夏荷叹了口气,“我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诸眠地的牢门没有赐福根本就没办法破开,更别提出去找齐思雨。” “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等等吧,总会有人去找陈标的。” 夏荷缓过了神,再次闭上眼,尝试着入睡。 接下来的日子夏荷重复着之前的工作,“培训”剩下的四人。 而在诸眠地,莫以欢孵化出来的蜘蛛没日没夜的折磨着陈标的神经,也没有对他做出实质性的身体伤害。 直到十一天后,一个消瘦的男人在夏荷结束完“培训”将其堵在了门口。 这是一个病恹恹且满头白发的男人,风格和魏覃念很像 夏荷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男人,但他的相貌又让夏荷觉得有些许眼熟。 “你是?” “王吘。” 夏荷想了起来,“阐明学院里面跟我说话的那只断手?” “是我。”王吘扬起笑脸,“我在宿舍等了你很久,但一直都没等到你来找我。” “我遇到了一点状况,来不及找你。”夏荷并没有细说当时的处境,“你们苦难圣堂的人是不是都中意染白头发,觉得自己很帅?” 王吘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我这不是染的...” “我知道,我在跟你开玩笑。”夏荷扯起嘴角,“当时在宿舍你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王吘向前走了两步,“跟我来吗?” “怎么感觉你神经兮兮的?” “我们这里就没有正常人。”王吘伸出食指摇晃,“人多眼杂,我不想让我们即将讨论的事被第三个人知道。” “行,你带路。” 王吘带着夏荷上到了地表,然后在区域的教堂群落内绕着圈,不知走了多久,二人进入了一间破败教堂。 和苦难圣堂地面上其他华丽的教堂不同,这间教堂长时间被遗忘在群落的边缘。 墙壁上彩绘的圣像早已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的砖石;彩色玻璃窗碎裂大半,仅存几片歪斜地嵌在窗框里,使得透进的光线支离破碎,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没有长椅,没有祭坛,也没有祷告的信徒。 “这里很安全吗?”夏荷随意地打量着教堂。 王吘解释道:“比其他地方安全,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血腥屠杀,随后便被废弃。苦难圣堂里面的老员工不愿意来这里找不自在,新员工也不会来这儿闲逛。高层因为那场屠杀心里有疙瘩,「眼睛」和「耳朵」一般情况下也不会监视这里。” “「眼睛」和「耳朵」?” “就是一部分拥有相关赐福的员工通过看和听监视着整个苦难圣堂的区域,作用相当于是监控。” 夏荷好奇地问道:“屠杀是指什么?” “那件事比较久远,是在世界改变之前发生的,我也是道听途说,具体情况不知道。” “可惜了,还以为有什么八卦。” “咳咳...”王吘咳嗽了两声,“好了夏荷,现在我想跟你聊聊正事。” “这么正式干嘛,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 “夏荷,我想请你帮我杀了王涵易。”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夏荷保持着微笑,“我和王涵易是朋友,我的情况不知道你了不了解,但我是多亏了他才能进入苦难圣堂。我和你是第一次见面,莫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得了吧夏荷,王涵易怎么得到的翅膀我心知肚明,你生吞了他的心都有,你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是朋友。” 夏荷眯起了眼睛,“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赐福名为节点,只要设置一个过去存在的时间、地点和人物,我便能传送到对应时间地点的过去。” “真的假的?” “即使是在试炼里,我也能做一个不被你们和试炼发现的旁观者。” “如果是真的,你这个能力未免也太牛逼点了吧。你想的话,岂不是能改变历史?” 王吘摇了摇头,“我说了,我是个旁观者,我只能观察,而不能出手干预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夏荷舒展开眉头,乐道:“听你这么一解释,你的赐福似乎又变得很鸡肋。条件要准确的时间和地点,又不能出手干预事实,感觉上是属于那种辅助性赐福,但又不如那些直接可以窥探别人内心想法或记忆的赐福来的直接。” “也不能这么说,这个赐福帮了我不少忙,我不仅知道了三只翅膀本来的主人是冯烁;也知道你和白驹基金会的阴谋。” 夏荷并没有反驳,他不知道王吘说的话是真是假,但能说出“阴谋”二字,夏荷就不认为他是在无的放矢。 “既然你都把话摊到了明面上,看来是吃定我了?” “不是‘吃定’,是合作。”王吘咧开嘴角。 “你帮我杀了王涵易,我帮你杀了齐思雨。” 第607章 思念的雨.8 夏荷觉得甚是有趣,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王吘长得眼熟。 王吘的眉眼间竟和王涵易有五分相似。 “有没有人说过你和王涵易长得很像?” “我和他是亲兄弟,你觉得我们应不应该长得相像?”王吘表情平淡,就如同他说要杀死的并不是亲兄弟,而是一只随手都能捏死的蚂蚁。 夏荷挑了挑眉,“你说你们是表的我都能理解,但既然是亲兄弟,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王吘并不想细谈自己和王涵易之间存在的矛盾,“我查看了你的档案,上面对你的行动路线和时间都有详细记录,我使用赐福一点一点的排查,最终还是让我听见了你和那只橘猫之间的谈话。” “嗯,厉害。” “夏荷,就算加上「小猫信托」的所有成员,你们也没办法深入诸眠地杀掉齐思雨。” “这么说来齐思雨还真在诸眠地?” 王吘无奈地挠了挠眉心,“你有注意到我话里的重点吗?” 夏荷反问道:“你有说到重点吗?” 王吘深吸了一口气,“苦难圣堂的底蕴不是你们可以碰瓷的,齐思雨是组织的核心研究项目,外人没有任何机会接触到他。” “外人没机会,但自己人有机会,你是想给我表达这个意思?” 王吘表情认真,“没错,你们下不去的诸眠地,但我能下去。” “你是高层?” “不是。” “你是负责诸眠地的员工?” “不是。” 夏荷笑道:“我在苦难圣堂好歹也干了一个多月,知道在正常情况下,想要去到诸眠地条件十分苛刻,你什么都不是,凭什么能下去?” “当初是我带队把齐思雨抓回的苦难圣堂。” “哎哟,你早说嘛。”夏荷热络地挽住王吘的胳膊,“大哥具体有什么条件和计划,说出来听听。” 夏荷跳脱的行为让王吘有些无所适从,“你能别靠我这么近吗?” 夏荷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知道的太多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没有什么可纠结的,我若是要出卖你,你早就被苦难圣堂扔进诸眠地当囚犯了。”王吘直视着夏荷,“很简单的道理,我杀不了王涵易,你杀不了齐思雨,但我们俩互相交换,一切就水到渠成。” “我现在有的是时间,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杀掉王涵易。” 王吘面色一沉,“非得要刨根问底?” “你觉得呢?” 王吘犹豫片刻,缓缓说出了他们的过往。 “我们一共有十三个亲兄弟,不过我们并不是由母胎自然生出来的,父亲提取了自己的基因,通过外部的干预与实验将我们人工培育。” “我们降生在世界改变之前,但我们降生的目的就是通过受难与神明建立连接,从而得到赐福。” 夏荷心里泛起疑惑,“你爸在世界改变之前就知道会有神明和天使降临?” “是的,不知道是未卜先知,还是别有所图,反正我们十三个兄弟在父亲折磨的关爱下长大。这个过程中,我们死掉了七个兄弟,最后只剩下包括我和王涵易在内的六个。” 夏荷问道:“所以你们见到了神?” “没有神,只有天使。”王吘握紧了拳头,“在修特丽思贯穿世界之前,我们就已经得到了天使的赐福。” 夏荷面露惊讶,“我靠,不会是你们把天使和神明引来的吧?” “不是。”王吘淡淡地否认,“后来我们又参与试炼,六个兄弟死得只剩下了我和王涵易。” 夏荷想起了与王涵易第一次相见的场景,还是在电梯那场试炼里,王涵易某个亲哥哥的头被摘下,被恐惧之子当西瓜一样吃掉。 “虽然说你们不是通过正常情况生下来的,但好歹也是你们父亲的血脉,你爸就一点情面都不讲,把你们当猪整?” “哈哈哈哈...”王吘不禁笑出了声,“我们只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货物,就算我们十三个兄弟全部死光,父亲只需要再次生产一批「我们」就行了。” “所以我们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得展现出能活下去的价值。我扛过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得到了赐福,这是成长的价值;我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试炼,这是活着的价值。” “然后呢?” “然后王涵易得到了三只翅膀,抹除了我之前辛苦得到的一切,也抹除了我的价值。” 王吘松开拳头,抬手用掌心对准教堂里破烂的窗户,他透过指缝看着外面天空上的漩涡。 “自从得到了三只翅膀后,王涵易的实力得到了质的提升,他在苦难圣堂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父亲认为王涵易是趋近于完美的杰作,他开始把所有的资源倾斜到王涵易的身上,意图让王涵易尽快得到十二只翅膀。” 王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而我就是被倾斜的资源之一。” 夏荷不以为然,“培养人才,倾斜资源,每个组织都会这样做,谁叫你技不如人。” “倾斜的意思是剥夺我的一切,我的赐福,我的道具,还有我获得的翅膀,全部都要拿给王涵易。”王吘怒目圆睁,声音变得激动,“失去一切的我,必然会被父亲抛弃,他会把我丢进诸眠地,让我自生自灭,我看不到能活着的希望。” 夏荷理解了王吘的意思,“所以你想要杀了王涵易,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是的。” 夏荷微微皱眉,“王涵易得到三只翅膀可不是最近一天两天的事,这么久了你还活得好好的,‘剥夺一切’这个说法是你爸亲口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害怕臆想出来的?” 王吘话锋一转,“其实三只翅膀还好,不至于让父亲倾斜所有,但就在一个多星期以前,王涵易完成了一场试炼。” “他在试炼里得到了第四只翅膀。” 第608章 思念的雨.9 王吘的话不禁让夏荷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想到王涵易居然得到了第四只翅膀。 如果王吘所言属实,那么王涵易现在表面上的实力已经和黎文艾白谦默等人持平。 夏荷松开了王吘,“兄弟,且不提我和王涵易有没有私人恩怨,现在他有四只翅膀,我怎么杀得了他?就算能杀掉,我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很多事情再困难也要去做。王涵易也好,齐思雨也罢,他们都有不得不死的理由,如果仅仅因为难办,你就会打算放手吗?” “会的。”夏荷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说白了,我和齐思雨没有任何交情,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碍于白驹基金会给出的任务,齐思雨死不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更不会冒险进入你们苦难圣堂的禁地。” 王吘认真道:“可这是你的任务,你必须要完成。” “哪里有什么‘必须’,说白了,我已经把非麝取出来了,白驹基金会对我束手无策。就算你把我的事捅到苦难圣堂高层那里,我拍拍屁股走人便是,我现在也没做出什么伤害到苦难圣堂利益的事,他们总不会不顾一切地追杀我吧?” 王吘沉着脸,“你要是撂了担子,就是同时得罪两个组织,就算他们不会冒险击杀你,你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夏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死不如赖活着,东躲西藏总比你让我去杀拥有四只翅膀的王涵易来得轻松吧。” 王吘眼角微微抽动,“没得谈了?” “还是有的谈。” 夏荷笑道:“我撂担子属实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想背靠白驹基金会或者苦难圣堂这种大树。如果你有必杀王涵易的办法,那么我还可以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合作,但前提是你要先帮我干掉齐思雨。” “你这是在为难我。” “是你在为难我吧?你仔细想想,到底是齐思雨难杀,还是有四只翅膀的王涵易难杀?” 王吘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回答夏荷,“我确实要好好想想,等我想到了万全之策再来找你。” 夏荷无奈,“你就非得要在我身上死磕?” “苦难圣堂里的人思想都被荼毒,我不信任他们,而我想要活下去靠我自己也不行,我必须要一个帮手。” 王吘目光烁烁地看着夏荷,“你有能力,我们之间有合作的资本,关键是你有把柄在我手上,虽然这个把柄你并不在意。” 夏荷撇了撇嘴,“你别忘了,你现在也有把柄在我手上。” “其实我也无所谓,只要王涵易不死,我无论干什么都只有一个下场。” 王吘走到教堂门前,最后对夏荷提醒道:“在我想到办法之前,你千万不要试图一个人去诸眠地。” “明白了。”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王吘没有把夏荷的身份曝光,也没有再来找过夏荷,想要想出一个万全的方法也绝非易事。 两个星期以后,夏荷完成了他在苦难圣堂的第一个任务,“培训”顺利结束。 不过可惜的是,除开陈标,剩下的四人只活下来了一个。 刘琳朵。 这个坚强的女人最终扛过了一轮又一轮的折磨,她在痛苦中没有见到天使和神明,却得到了高层的肯定。 刘琳朵离开行刑房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人样,浑身浮肿,意识接近崩溃的边缘,作为对她“正式入职”的奖励,苦难圣堂会对她进行毫无保留的治疗。 而另外三个人。 矮小精壮的林龙,曾大言不惭地说过自己会活下去,然后杀了瘦鬼,结果他是第一个死掉的人。 瘦鬼剜掉了他全身上下的肌肉,最后林龙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第二个死掉的是陈休阚,大傻和陈休阚玩了一场游戏。 大傻抓了两只蜈蚣放在彼此的皮肤表面,谁先稳不住动了,谁就输掉这场游戏。 就像小时候玩得“木头人”。 不知道是不是陈休阚运气不好,他身上的蜈蚣直接顺着皮肤爬进了耳朵。 蜈蚣在陈休阚脑子里肆无忌惮,陈休阚疼得胡乱挣扎,他心爱的挂饰刺穿了皮肤的每一寸,他越挣扎,拉扯的皮肤就疼得越厉害。 陈休阚活活疼死在了铁椅上。 最后一个杜临,他的双眼被瘦鬼刺穿以后并没有做处理,很快便因伤口感染死亡。 夏荷问过瘦鬼,这种培训方式已经不能算是折磨,而是虐杀,如果不处理他们的伤口,羸弱的体质仍谁都扛不住。 “已经说了很多次,培训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在恶劣的环境下超越肉体和精神的极限,如果给他们治疗,他们的思想就会发生转变。他们只有向死而生,才能成为我们需要的人。” 瘦鬼的原话。 表面的折磨到达了这个地步,却还是引不来神明的关注,夏荷无法想象“顽童”是遭到了什么样的对待才见到了神明,他也无法想象诸眠地又是何等的地狱。 苦难圣堂这个组织简直就是一颗毒瘤。 和苦难圣堂的阴暗不同,外面阳光明媚。 夏荷坐在一间教堂外出神地看着天上的漩涡。 “喵~”几声猫叫拉回了夏荷的思绪。 肥硕的橘猫蹲在不远处舔舐着爪子。 夏荷起身抱住了橘猫。 “你胆子真大啊,居然敢直接来苦难圣堂的地盘。”夏荷把头埋在橘猫的背上,轻声说道。 丰溪的声音直接在夏荷脑海里响起,“从你进入苦难圣堂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八天,但是却连齐思雨的面都没见到。” “你们很急吗?” “罗子清已经到了临界点,但我们没办法彻底根除他的异变,只能暂时压制门的开启。罗子清应该是和某个相同的人物产生了共鸣,想要阻止天堂大门的打开,必须解除掉这个共鸣。” 夏荷疑惑,“相同的人物?是指和罗子清一样移植了Npc器官的人?” “是的。” “怎么解除这个共鸣?” “将其彻底湮灭。” “你知道我连齐思雨的面都没见过,根本就无法确定是不是齐思雨移植了器官。就算是齐思雨,我也完全没有办法可以下到诸眠地。” “那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干等着?”丰溪的声音里隐隐有了怒气,“再不抓紧真的要来不及了。” “你催也没用,我冒然下去,只会暴露自己,然后被苦难圣堂抓起来折磨。”夏荷脸靠在橘猫背上,手揉着橘猫光滑的皮毛,“我可不想体验苦难圣堂的那一套。” “夏荷,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你收了韩董许诺给你的奖励,一只翅膀一个神明道具的奖励已经足够买你的命了。” “哟,我的命这么值钱呢。”夏荷轻笑了两声,“好了,既然大家都等不及了,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承受这个后果。” “什么办法?” “给苦难圣堂带来一点小小的骚乱。” 第609章 思念的雨.10 夏荷这话一说出口,丰溪立马就意识到了他的计划,“你想要我们制造骚乱,给你争取下去的时间?” “是的,你们不愿意按照我的节奏来,就只能尝试用这种粗暴简单的办法。你们制造出骚乱,最好是能吸引出下面的看守者,给我创造出条件。” “要把看守诸眠地的守卫一同吸引出来,你把这称之为‘小小的骚乱’?” “这里面的尺度就得你们自己拿捏了。” 脑海中丰溪的语气变得尖锐,“你简直是疯了,如果能这样做的话还需要你来苦难圣堂?如果我们出手就不是‘骚乱’这么简单的事了,这很有可能会引发一场战争!” “那你告诉我还能怎么办?就算我不管不顾地硬闯诸眠地,也会被瞬间拿下。你们派我来苦难圣堂之前,应该知道诸眠地是他们的圣地,哪怕我不要命,也绝不可能闯得进去,这其中的门道难道你们不清楚?” 夏荷嗤笑道:“我想你们是知道的,你们也知道苦难圣堂馋我的身子,你们本意应该是想要我以囚犯的身份进入诸眠地遭受折磨吧?” 丰溪顿时语塞。 “其实你们想做什么我管不着,我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收钱办事天经地义,但你们想让我以命换命,我是绝不可能会答应的。” 夏荷抬起脸轻轻拍打着橘猫的背部,“你们想要尽快解决掉眼前的麻烦事,就只能按照我说的方法给苦难圣堂带来骚乱。” “夏荷,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你说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告给韩董,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就不是凭你我的意愿能决定的。”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橘猫发出一声舒适的猫叫,挣脱开夏荷的怀抱,小跑着离去。 夏荷揉着眉心,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第二天,夏荷便迎来了在苦难圣堂的第二个任务。 办公室里安羽砂正在翻看着一堆数据,夏荷在其对面正襟危坐。 “你的数据整体来看还不错,虽然你有留手,但结果是好的。在这一点上,你要好好感谢瘦鬼,不是他的不遗余力,你和大傻怕是没这么快就能完成指标。” 安羽砂指着一排排数据跟夏荷沟通。 夏荷点了点头,“是的,多亏了有瘦鬼这种老员工,帮我解决了不少工作上的难题。” “苦难圣堂有个新任务,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 “不是指派?” “不是,看你自己的意愿。” “是什么任务?”夏荷问道。 安羽砂打开抽屉,摸出了一支棒棒糖含在嘴里,“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我们一个老员工反水,抓了个现行,现在需要人好好再‘培训’他一番,让他知道‘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是件好事。” 入职了这么多天,夏荷大概了解苦难圣堂的规矩,他觉得有些奇怪,“犯这种错的员工不是应该被关进诸眠地吗?” 安羽砂解释道:“诸眠地现在处于饱和阶段,下面人手不够,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关照’他,所以就由你们这些普通员工代劳。” 夏荷微微皱眉,“要‘培训’到什么程度?” “直到他死。” “他这是犯了多大的罪?” “背叛者就该被千刀万剐。” 安羽砂咬断了棒棒糖,起身带着夏荷去往行刑房。 昏暗的房间内,夏荷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他呼吸一滞,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铁椅上坐着的是王吘。 王吘垂着头,被锁住的手腕和脚掌扭曲的翻转了一面,他显然已经遭受了一轮折磨。 安羽砂瞥了眼夏荷,见他面色不自然,主动开口,“他叫王吘,是苦难圣堂其中一个高层的儿子,一边享受着组织的福利,一边却想着反水。” “他...他干了什么?” “他去了午夜弥撒,想要和他们达成合作,诛杀我们的核心成员。”安羽砂笑眯了眼,“他想杀的人你认识,就是王涵易。” 夏荷表面保持着镇静,“他和王涵易有什么仇?” “或许是因为嫉妒吧,他和王涵易是亲兄弟,但二人的差距越拉越开,心里不平衡也正常。不过什么理由都无所谓,苦难圣堂不会容许任何的背叛,即使王吘是高层的儿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安羽砂拍了拍夏荷的肩膀,“不管你接下来怎么发挥,你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必须要把他折磨致死。” 安羽砂离开后,夏荷来到了王吘身前。 王吘已经陷入了昏迷,夏荷在行刑房内找了一桶冷水当头浇下。 王吘打了个激灵,猛然惊醒,挣扎间他牵扯到了伤口,发出一声痛呼,但随即他看清了夏荷的面容。 “咳咳咳...哈哈哈哈!”王吘笑了起来,“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把杀了我的任务指派给你。” “也不算指派,来之前为安主管询问了我的意见。”夏荷揉着眉心,满脸无奈,“怎么搞成了这样?” “我也没办法啊,再不主动出击我是真的逃不掉了。”王吘扬起头长舒了一口气,“本来我和午夜弥撒的人都已经谈好了条件,我给他们提供苦难圣堂搞人造赐福者的实验数据,他们给我提供庇护,没想到情报部一早就把我盯上了。” “你现在的处境明明都已经十分艰难了,做事还这么不小心。” “夏荷,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王吘偏过头看着夏荷,眼神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虽然我没有说出你的秘密,但现如今看来他们早就对你蠢蠢欲动。” “小心啊夏荷,他们已经发现你了。” 第610章 思念的雨.11 夏荷心里也有这个推测,但他并不确定,如果自己的目的真的暴露,那么现在苦难圣堂是在陪自己演戏?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被发现了?”夏荷问道。 “你在这里就已经证明了一些问题。”王吘瘫在椅子上,让自己稍微舒服一点,“我是王允其的儿子,他作为苦难圣堂元老级的高层,我犯下了这么大的错,怎么可能会让你这个新人来惩罚我。”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他们知道我们认识,所以让你来惩罚我,让我对‘脱离苦难圣堂’这个想法彻底死心,也是对你的提醒,在你做出蠢事之前,你还有机会彻底臣服苦难圣堂。” 夏荷皱眉思索,“这么说来他们还是想要吸纳我,所以还在给我机会?” “吸纳?不不不,你搞错了。”王吘咧嘴阴笑,“他们只是看中了你的赐福,你的自愈能力独一无二,是他们实验的最好坯子。” 韩恩塚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夏荷依然不太理解,“如果苦难圣堂真想用我来做实验,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拿下?” “我不清楚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但凭我的经验来看,他们或许是在研究你。” “研究?” “你所接触到的培训不过是流于表面的折磨,苦难圣堂真正的恐怖在诸眠地,里面的折磨都是「私人订制」。他们会把你整个人研究透彻,为你量身定制一套独属于你的折磨方式。” 夏荷蹙起眉头,“这么变态?” “就是这么变态,所以现在你的行为全都在他们的注视之中,在拿出一套完美折磨你的方法之前,他们在放养你。” 王吘说到这里面露苦涩,“没想到我现在连诸眠地都没有资格下去,他们只想要我死。” 夏荷无语,“你也很变态,还盼着下诸眠地。” “你不懂,现在的我对苦难圣堂连最基本的价值都没有了。” 夏荷确实不懂这种变态思维,他也不想懂,“那你还有没有后手离开这儿?还是说你就打算破罐子破摔,被我折磨致死?” 王吘笑道:“我唯一的后手就只有你了,要不你放我走?” “放你走了我怎么办?” “和我一起走,你继续留下来没有任何活路。” 夏荷揉着眉心,“你都说了我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现在我们的对话肯定也被他们监听,你觉得我和你能全身而退?” “不尝试一下又怎么知道呢?” 走还是不走? 夏荷并不确定王吘说的是不是真话,很有可能这是一个局。 假设苦难圣堂真的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那么他们不动手的原因不仅仅只是“研究”,或许还忌惮着白驹基金会。 明面上自己是叛逃出的白驹基金会,但他们无缘无故的动手,甚至把自己囚禁折磨,也算是给了基金会一个把柄。 但是如果自己逃离的同时带走了身为重犯的王吘,那么他们就有把自己关押的理由,即使之后基金会想救自己都没办法。 夏荷深吸一口气,“我不会走的,我也不会带你离开。” “为什么?”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我不认为苦难圣堂发现了我的目的。” 王吘阴沉着脸,“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的行为对于苦难圣堂来说太恶劣了,我带你离开,我们俩都走不了,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完成他们交给我的任务比较稳妥。” 夏荷从一旁抄起了一柄铁锤。 王吘眼角狂跳,“你真要对我出手?” “不然呢?” “我们是合作伙伴。” “还没有合作成功。” “你的事我都没有往外吐,你不能这样对我!” 夏荷眯起眼,“我信你,但你把我的事吐出来又有什么用呢?他们会因此放过你?不过是拉我垫背,但如果你所言属实,我的秘密你说不说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王吘顿时语塞。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的秘密被苦难圣堂自己发现,还是被你亲口说出来,之间的意义是有所不同的。” 夏荷扔掉锤子,从繁杂的器具里找出了一把剪刀,“不如培训就从让你闭嘴开始。” “噗...哈哈哈哈!”王吘仰头大笑,“夏荷,你还真是有一套。” 夏荷冷漠地看着王吘。 王吘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你的说辞让我想起了父亲。” “好大儿,我可承受不起。”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坐在这种铁椅上的时候,是在八岁生日那天。所谓的生日不过是被培育成胚胎的实验日期,但我不知道,我以为我和普通的孩子一样,生日就该接受祝福和礼物。我喋喋不休地询问父亲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结果换来的却是冰冷的铁椅和锁铐。” 王吘扭曲的四肢晃动着坚固的镣铐,“我从来没见过父亲那种厌恶的神色,他告诉我闭嘴,我的声音让他感到厌烦。” 夏荷握住剪刀走到王吘身边,“然后呢?” “饥饿,是折磨开始的第一步。” “没新意,这种折磨办法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在用。”夏荷掐住王吘的脸颊,迫使他张开了嘴,“你的灵魂早就死在了童年,现在的你不过是具行尸走肉,这样的你就算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王吘的眼神里涌起了疯狂,“我就是想要找到人生的意义。” “在这里是找不到的。”夏荷作势想要剪掉王吘的舌头。 铁门“砰”的一声被打开,夏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望去,见到了满脸肃穆的王涵易。 “你在这儿干什么?”夏荷问道。 “我想和王吘说几句话。” “你得到高层的准许了吗?” “没有。” “现在王吘是戴罪之身,你没有得到允许怕是不能和他见面。” 夏荷反手把剪刀插进了王吘的大腿,王吘浑身一颤,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王涵易认真地说道:“我现在是行动队的主管,即使不用得到准许,也能见到这些在‘上面’的普通囚犯。” 夏荷看向王吘,“是吗?” 王吘艰难地点了点头。 “行,既然你的职位摆在那里,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我得把这件事告诉安主管,要是王吘出了什么差错,我可不会负责。” 夏荷与王涵易擦肩而过。 第611章 思念的雨.12 “你来干什么?是来看我笑话还是来救我?”王吘龇牙咧嘴地望着王涵易,“如果是来救我,我求之不得。” “我没办法救你,你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苦难圣堂的底线,父亲很生气。”王涵易拔出了王吘大腿里的剪刀。 “他还会生气?我以为他早就已经放弃了我。”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父亲。” “诶,王涵易,你觉不觉得你自己很伪善?”王吘皱了皱鼻子,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对,从生理角度上来看,我们体内有着王允其的基因,叫他一声父亲不过分,但他是怎么对我们的?十三个兄弟死的只剩下我们两个,他还是在不断地榨取我们的价值,我们的生死对他而言毫不重要。” “当初你没得到翅膀的时候,在他面前就像一条野狗,你跟我说过,你做梦都想摆脱那不堪的过去,逃离这座人间炼狱。但现在呢?你有了翅膀,有了能力,得到了他的器重,也得到了苦难圣堂的资源,不想逃了?觉得现在得到的一切好处都是因为曾经遭受过的苦难?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美好了?”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吗?”王涵易摇了摇头,“如果是你得到了四只翅膀,得到了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你会怎么做?” 王吘咬牙切齿,“我会尽我所能毁掉苦难圣堂!” “毁掉苦难圣堂?你说出来自己信吗?”王涵易摘下眼镜,眼神里尽显疲惫,“就算再得到几只翅膀,也没办法毁掉苦难圣堂,这座人间炼狱的底蕴你比我更清楚,他们就像是跗骨之蛆,就算你毁掉了表面,他们还是会死死附在你的骨头上吸你的血,吃你的肉,直到你成为一具枯骨。” 王吘冷笑道:“你还记得王宁川吗?” “记得,四哥,十六岁那年为了保护我,被顽童生吞。” “不仅是他,还有二哥、三哥、七弟...即使是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他们依然怀有希望。他们知道自身存在的意义,但血缘就摆在那儿,我们是兄弟,是联系最紧密的亲人。”王吘不顾四肢的疼痛,身体前倾,“我也想过保护你,但现在却必须要杀了你。” “你使用了节点?”王涵易问道。 “对,我使用了节点,我听见了你和父亲之间的谈话。他让你继承齐思雨的五个赐福,你答应了,而答应下来的条件就是索要我的一切。” 王吘眼角泛起了些许泪花,“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们一起熬过了那么多艰难的日子,但你却还是要背叛我,把我当做你向上的垫脚石。” 王涵易欲言又止,最后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这么做是为了帮你,你只有没了赐福和道具,回归到普通人的身份,才能真正的脱离苦难圣堂,去追求人生的意义。” 王吘哈哈大笑,“你瞧,这就是你伪善的地方,你有问过我的意愿吗?你有想过这样做的其他后果吗?在这畸形的世界,没有了赐福和等死有什么区别?我是父亲一手培养出来的恶鬼,就算我成了普通人他也不会让我离开,我的宿命只有再次下到诸眠地,重新走一次童年时期的老路。这次要么见到神明,要么在折磨中神形俱灭。” 王涵易喃喃道:“不会的,我会和父亲说清楚的。” “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王涵易哀叹一声,用力地拍了拍额头,“不管怎样,一切都还没成定局,你不该去找午夜弥撒。” “我怎么做不关你的事。”王吘情绪稳定了下来,他瘫回到了铁椅上,“王涵易,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见我最后一面,你想把话说清楚,减轻自己内心的负罪感,但有用吗?” 王涵易神色复杂。 “就和冯烁一样,人都已经死了,你再怎么道歉又有什么用?” 王涵易被戳中痛处,猛地掐住王吘的脖子。 王吘丝毫不惧,“杀了我吧,我也想出现在你的噩梦里折磨你。” 王涵易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松开了王吘,他克制住愤怒羞愧的心情,重新戴上了眼镜,“我确实是想来见你最后一面,以后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对不起啊,哥。”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王吘咧开了嘴角,“接下来迎接你的才是真正的地狱。” 夏荷并没有去找安羽砂报告王涵易的行为,他独自一人上到了地表进了一间教堂。 夏荷坐在长椅上怔怔地看着台上的圣母像。 “你在想什么?”卡戎坐在夏荷身旁。 “我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做?是继续等待「小猫信托」那边的答复,还是直接离开?” “如果王吘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建议你是离开。” “其实王吘说的没错,我要是就这么离开,相当于同时得罪了白驹基金会和苦难圣堂。韩恩塚给的翅膀我还没用,到时候还给他就是了,但苦难圣堂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怕到时候他们会找上我的父母。” “但你继续待在这里硬熬也不是办法。” 夏荷低头搓揉着脸颊,“我再想想。” 圣母像下的神父停止了祷告,他走到了夏荷身边,将手放到了他的头上。 夏荷心里一惊,慌忙地站了起来,“你在搞哪样?” 神父慈眉善目地看着夏荷,“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煎熬,你被恶鬼缠身,但不用害怕,神会指引你的道路。” “什么恶鬼缠身?我是苦难圣堂的员工,劝你最好别在我身上搞你们神神鬼鬼的那一套。” 神父目光偏移,看向椅子上的卡戎,“她不就是依附在你身上的恶鬼吗?” 夏荷诧异,“连你也能看见她?” “不,我看见的是你自己,这间教堂内只有你我,而你所看见的虚幻,不过是你的心魔。” “什...什么意思?” 神父悲天悯人地说道:“你一直在扮演自己和另外一个女人啊。” 夏荷悚然大惊。 第612章 思念的雨.13 神父的话让夏荷意识到了自己的转变,他没想到和人格之间的谈话会直接投射到自己的行为上。 这难道就是夏弥尔的混乱宫殿带来的代价? 扣除的理智会以这么简单的外在行为表现出来。 夏荷本以为第一次使用混乱宫殿,扣除的理智不会那么明显,“火”给的药还剩13颗,使用赐福的情况瞬息万变,并不是每次都有时间和条件履行代价。 夏荷想要具体观察混乱宫殿的代价后再选择应对的办法,却没想到自己已经发生了改变而不自知。 “怎么了夏荷?你真信这个老头说的话?”卡戎缓缓开口,“我们已经互相共存了这么久,以什么形式表现出来很重要吗?” “你先闭嘴!”夏荷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神父笑眯眯地说道:“光是躲是躲不过去的,你需要借用外力来驱除身体内的邪恶。” “什么样的外力?” “你身为苦难圣堂的正式员工应该知道,只有肉体受难,磨炼精神,才能摒除邪恶,得到超脱。” “你的意思是我想要解决自己的精神问题,只需要去圣堂里接受折磨就行了?” 神父颔首,“是的。” 夏荷揉着眉心,“我很好奇,你是普通人还是赐福者?” 神父微微一愣,他不知道夏荷说这话的用意,但还是如实相告,“我是信奉神明的普通人。” “按苦难圣堂的说法,极致的痛苦能见到神明和天使,并得到祂们的馈赠,这也是你的想法吧?由祂们来剔除我心里的邪恶?” “是的。” “你信仰了多久的神?” “五十二年。” “世界改变也不过几年,从书上的神到改变世界的神,看来你的信仰也并不坚定。” 神父笑道:“神就是神,祂们是造物主,是一体同生,我的信仰从来都没变过。” “那这么多年你见过神吗?” “没有。” “正好,我帮帮你。” 夏荷内心烦躁到了极点,此刻他需要施放。 夏荷伸手抓住神父将其摔倒在地。 神父大惊失色,“你想干什么?!” “瞧你云淡风轻的样子,是笃定了能从苦难中见到神明,正好我的业务就是制造痛苦,我就当做件好事,圆你五十二年都没完成的梦。” “不...你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可以去遭受折磨,其他人也可以遭受折磨,但偏偏你不行呢?” 夏荷手上发力,神父顿时鬼哭狼嚎。 “虽然方式可能会有点暴力,但我会让你得偿所愿。” 时间流逝,神父的惨叫愈发微弱,直至他彻底没了气息。 夏荷意兴阑珊地松开了手。 卡戎表情平静,“你也没使用赐福,怎么这么暴躁?” 夏荷扯了扯嘴角,“现在是我在演双簧,还是你在说话?” “有什么区别吗?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过是方式上的改变,就让你内心惊慌起来了?” 夏荷用沾满鲜血的手捂住了脸,“我不清楚,这种改变对我而言似乎并不是件好事。” “或许你该停下来了。” “怎么停下?” 卡戎走到了圣母像前,双手负后,直视着那悲天悯人的圣母,“停止使用赐福,停止加入试炼,维持现状的同时去寻找解决精神状况的办法。不然你的灵视会越来越高,理智越来越少,迈入疯狂是迟早的事。” “那些上了排名的赐福者,也陷入了和我同样的境地吗?” “不,他们的状况只会更糟。” “你说得对,我或许真该停下来了。” 夏荷放下手,脸上抹满了血,他看着地上神父扭曲的尸体,喃喃道:“前进是天堂,后退是地狱,真是糟糕的世界。” “但置于这个糟糕的世界,谁又能独善其身?” 夏荷踩住了地上的影子,“你觉得呢?” 教堂内暗了一瞬。 “神不爱你我爱你。” 教堂外阳光明媚,满头白发的魏覃念早已等候多时,温暖的阳光透过他惨白的头发,竟把他照得“熠熠生辉”。 当他看见夏荷从教堂外走出来时,不禁笑道:“发泄完了?虽然一个神父无关紧要,但你现在的任务是王吘,你这样算是擅离职守哦。” 夏荷冷漠地看着魏覃念,“王涵易去找王吘了,他要单独和王吘聊聊,他的职位比我高,我没办法违背。” “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一点我深有体会。”魏覃念咳嗽了两声,“好了,再多的话这么久他们也该聊完了,回去吧,继续你的任务。” 夏荷没有行动,“叫我回去接着执行任务而已,至于你亲自来吗?” “哎呀,你别多想,今天我正好没什么事,到处逛逛,得知你在这里,便顺路叫你回去。” “真不是监视我?” “你这话说的就让我有点难过了,我们...” 还没等魏覃念把话说完,夏荷便阴沉着脸原路返回。 魏覃念望着夏荷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刚才夏荷的行为被「眼」尽收眼底,夏荷不正常,从他分裂的言行举止,「眼」得出的结论是夏荷已经有了想要逃离苦难圣堂的想法。 所以才会安排魏覃念过来阻击夏荷。 但为什么夏荷又要返回? 是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还要继续伪装寻找安全离开的对策吗? 魏覃念不得而知。 行刑房内,王涵易已经离开。 王吘垂着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待夏荷返回后,王吘停止了哼歌。 “你在哼什么?”夏荷问道。 “小时候我们从电视上学来的童谣。”王吘眯起了眼睛,似是在追忆童年,“那时我们每经历完一轮折磨,兄弟们都会哼这首曲子互相打气,不过可惜的是打气并没有用,该死还是得死。” “有歌词吗?” “让我想想...” 王吘哼出了歌词。 “困难来了别乱跑。 你说加油我不怕。 手拉手,向前走, 我们都是小宇宙。 今天一起学本领, 明天长大放光明。” “噗,哈哈哈...”王吘埋头狂笑,“我确实长大了,但怎么没有见到光明啊?” 夏荷叹息,“可悲,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王吘仰起头死死盯着夏荷。 “救我。” 第613章 思念的雨.14 “你要我说多少次?我没办法救你。”夏荷找到了刚才遗落的剪刀,走到王吘身前,“你别想着把我拖下水。” “不用你亲自动手,只要你把我治好,我便有办法脱离困境。” “你把我当神仙啊?你的四肢都烂掉了,怎么治?” “夏荷,我看见了,我知道你有复制赐福的道具。”王吘眼神里涌现出了些许的疯狂,“就像你对陈标那样,你把带有你赐福的戒指给我,让我修补好我的身体。” 夏荷笑道:“你对我这么上心啊,我的底裤怕是都被你看穿了。” “我们之间如果想要达成合作,我必须知道你的一切。” “狗屁的合作,我凭什么帮你?” “就算我痊愈了,我也离不开苦难圣堂,我必死无疑,但在此之前,我不会让苦难圣堂好过。” “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我要毁了齐思雨,毁了苦难圣堂的布局。”王吘神色认真,“你把我治好,我会下到诸眠地,你把陈标安插在下面肯定也没得到有用的信息。但我下去后就不同了,我会把所有的囚犯放出来,到时候你去操控陈标探寻诸眠地。这样你既不用亲自出马,也能找到齐思雨。” 夏荷眯起眼睛,“你这倒是个好主意,难为你现在都这样子了还给我考虑后路。” 王吘咧开了嘴,“只要你把齐思雨杀了,苦难圣堂的最近的计划绝对会全面崩盘,这样我就算死了也没有遗憾。” 夏荷把剪刀比在王吘的喉咙处,“我该不该信你呢?万一这是你给我做的局怎么办?” “我没办法给你证明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全凭你自己决断。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条件,如果你不相信,那就随便你把我折磨致死,但之后你想要再见到齐思雨,就只能是苦难圣堂的阶下囚。” 夏荷想了想,突然问道:“王吘,如果你能活着离开苦难圣堂,想去做什么?” “我活不了的。” “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 “你还真是对自己的命运充满了消极。”夏荷笑了起来,他收起剪刀,从道具空间内摸出了戒指。 “在你迎接既定之死的命运之前,希望你能找到活着的意义。” 夏荷把戒指戴上了王吘右手中指。 自愈的赐福开始发挥功效,王吘翻转的四肢自动归位,身上的伤口也在缓慢愈合,疼痛减轻。 王吘呼出了一口气。 夏荷打开束缚王吘四肢的镣铐,“现在能用赐福了吗?” 王吘起身活动了下四肢,“可以,自愈后安羽砂的赐福也失效了。” “你应该不止节点一个赐福吧?” “是的。” “是什么我就不问了,你打算怎么下去?” “想要引起骚乱,就只有直接冲阵。”王吘提醒夏荷,“现在「眼」肯定看见我们这里发生的事了,你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和陈标连接。” “明白。” 王吘冲出屋外,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 行刑房外,一队人马已经严阵以待。 见到王吘出现,直接朝他欺身压去。 王吘不管不顾地往前,绕过攻击,从中间空心的廊道一跃而下。 “王吘!”年轻的队长扒在栏杆上怒吼。 夏荷悠哉地走出了行刑房,“人都下去了,你还在这儿鬼叫什么呢?” “夏荷,身为苦难圣堂的员工你居然私自放走囚犯,这是赤裸裸的背叛行为!” “又如何呢?”夏荷耸了耸肩,“你们不是早就发现了我是内奸吗?” “你!”队长表情凝固,对其余五名队员大喊:“抓住他!” 夏荷浑身发力,并没有恋战,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往地面狂冲,现在他的目的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红色的灯光闪烁不停,刺耳的警报声不断响起,提示着整个苦难圣堂进入警备状态。 一柄红褐色的镰刀照着夏荷劈砍而下,夏荷翻身躲过。 “还以为你会继续隐藏自己,没想到王吘几句话就让你耐不住性子了。” 夏荷的前方一个妙龄少女阻挡住了去路,巨大的镰刀握在手中,还比她高个身形。 少女把玩着镰刀,镰刀的刃口流转着暗芒,显然淬了特殊禁制。 夏荷脚下不停,借着翻身的力道往侧方疾掠,浑身紧绷,准备随时反击。 少女轻笑一声,声音甜腻却带着冰冷,“夏荷,你以为放走王吘就能找到齐思雨?未免太天真了。” 少女手腕一转,镰刀划出一道弧形光刃,直逼夏荷心口,“诸眠地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王吘去了不过是多具尸体。” 夏荷双手交叉护住胸口,直接与光刃对撞,暴虐之肤裂开了细纹,但夏荷还是硬扛住了这轮攻击。 少女嬉笑道:“这么硬啊。” 少女把镰刀置于身后,双腿弯曲,准备冲刺。 “司幄,你先等等,物理攻击对他的效果不大。”身材矮小的男人小跑到少女身边。 他腰间挂着密密麻麻的铜管,鼻梁上架着一副嵌着晶石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夏荷。 “暴虐之肤的物理防御几乎拉满,光靠劈砍是拿他没办法的。”说着男人的指尖在铜管上飞快敲击,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抑扬顿挫的声音并非传入耳中,而是直接在夏荷体内爆开。 夏荷顿住脚步,弯腰呕出一大滩血。 男人阴恻恻地笑道:“还是得从内部瓦解。” 名为司幄的少女已然身形暴起,红褐色镰刀裹挟着更浓郁的阴风劈向夏荷,刃口的暗芒化作细密的咒文。 夏荷没再闪避,他直起身双手猛地攥住镰柄,趁着司幄身形僵直,一脚踹向她的胸口。 司幄早有防备,手腕发力,反身跃到了镰刀之上。 同时镰刃突然分裂出三道虚影,分别斩向夏荷的脖颈、腰腹与膝盖。 夏荷松手后退,密密麻麻的黑虫从暴虐之肤的缝隙里飞掠而出。 红光闪过,一头巨蟒凭空出现,张开血盆大口吞噬掉了所有的黑虫。 巨蟒瞬间消失,身形佝偻的中年男人站在夏荷身前,“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 夏荷吐出一口血,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赐福者,不禁想起了在北都山的那场厮杀。 也是这么多的赐福者。 只不过北都山的那群赐福者是炮灰,而现在站在夏荷面前的是苦难圣堂屹立不倒的底蕴。 第614章 思念的雨.15 夏荷举起了双手,“我投降,开个玩笑而已,至于搞这么大的阵仗吗?” “你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中年男人指向身后的那群赐福者,“为了你这个玩笑,我们大家都严阵以待,就怕你玩笑过火,真的逃掉了。” “你们不是应该去找王吘吗?这么多人堵着我干嘛?” “你比王吘重要,王吘已是强弩之末,他离不开苦难圣堂,进了诸眠地也出不来。” 夏荷明知故问,“我怎么重要了?” 中年男人笑道:“你不是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才会来苦难圣堂吗?” 夏荷没再辩驳,“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们了。” 少女司幄笑意吟吟,“安主管还是了解王吘,知道在这种必死的局面下,他一定会劝服你,然后主动下到诸眠地寻找齐思雨。这下好了,你暴露了自己,也给了我们动手的理由。” “你们要动手就动手,何必陪我演这么一场好戏?” “你太重要了,重要到我们不能给白驹基金会任何一个能救你的理由。”司幄握紧镰刀朝夏荷靠近,“所以我们才会陪你演这一场戏。总而言之,你来苦难圣堂的目的我们不清楚,我们只知道你是作为苦难圣堂的正式员工而违背了我们的规矩。” 夏荷后退了两步,“你们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中年男人抬起手对准夏荷,“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现在聚集到这儿的赐福者全是苦难圣堂的核心成员,你是逃不掉的。” “被你们抓住以后我会有什么下场?” 中年男人咧着嘴调侃道:“送你下诸眠地,见你心心念念的齐思雨。” “抱歉,我现在不想见齐思雨。” 夏荷猛然暴起,直击中年男人面门。 中年男人合拢手掌,巨蟒再次凭空出现。 夏荷埋低身子,从侧面极掠,同时唤出密密麻麻的黑虫阻击巨蟒的攻势。 司幄的镰刀带着寒芒劈来,刀刃划破空气的响声尖锐刺耳。 夏荷背部硬接这道斩击,随后他反手握住镰刀,熊熊火焰燃起,顺着镰刀席卷向司幄。 冰冷的寒意涌现,镰刀表面附着上了一层剔透的冰晶,硬生生阻断了火焰的侵袭。 一道道凝结的冰刃从空中坠落,扎向夏荷。 夏荷反手挥出火焰,寻找着逃离的空档。 冰墙拔地而起,堵住了夏荷的去路,同时数道身影朝着夏荷靠近,直接与其近身肉搏。 安羽砂从人群中走出,她一边看着厮杀的夏荷,一边摸出了一支棒棒糖含在口中,“咱们苦难圣堂的精英大部分都聚在了这里,对付一个夏荷还这么麻烦,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老王下了死命令,说要抓活的。”长着一头火红长发的女人出现在安羽砂身边,“大家都在留手。” 安羽砂咬碎了糖果,“夏荷的赐福是拒绝死亡,你们就算把他碎尸万段,他也能活得好好的,需要你们留什么手?!” “可是...” 安羽砂打断道:“你们纯粹是在浪费时间,夏荷不会死,但你们会死,再拖下去被夏荷换掉几人,那就得不偿失了。赶紧结束,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 “明白了。” 红发女人高举双手交叉,给赐福者下达了命令。 不留余地摧毁夏荷的行动。 新一轮的赐福者加入了战斗。 地面软化凹陷,一层层的泥土覆盖住夏荷的双脚。 夏荷躲过近前的攻击,双腿发力想要挣脱泥土,哪知泥土里突然涌出黑水。 夏荷双腿齐断。 黑水里泡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蠕虫,它们啃穿了暴虐之肤的缝隙钻进了夏荷的皮肤,咬断了骨头。 腰间挂着铜管的矮小男人再次敲响铜管,夏荷的五脏六腑尽碎。 近身肉搏的赐福者抓住机会,分别使用赐福控制住夏荷的四肢,将其牢牢锁死在地板上。 安羽砂走到夏荷面前,吐出棒棒糖的棍子握在手中,“虽然你很棘手,但抓你要不了这么多人,之所以叫他们来,就是为了让你放弃抵抗的心思。毕竟之后你要下到诸眠地,我还是想要你在那之前少遭点罪。” 夏荷咯咯直笑,“你不早说,你早说的话我就不那么拼命了。” “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因为我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像个跳梁小丑?” “也不至于,虽然你的那些行为在我看来确实蛮好笑的。” 安羽砂把棒棒糖的棍子捅进了夏荷的喉咙,塑料做的棍子此刻却比司幄的镰刀更加锐利,坚硬的暴虐之肤瞬间被破开,直达夏荷的咽喉。 安羽砂对着司幄招了招手,司幄会意,控制夏荷的赐福者松手后退。 司幄举起镰刀对着夏荷的头颅斩下。 黑暗,疼痛,冰冷,恐惧... 夏荷猛然惊醒,大口咳嗽,飞溅的唾液里带着些许血沫。 紧接着钻心的疼痛从四肢传来。 夏荷此刻坐在一间屋子里,周围堆满了镜子,从各个角度映照出夏荷层层叠叠的身影。 从镜子里夏荷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他坐在铁椅上,上身赤裸,暴虐之肤的鳞片有些许还残存在上半身。 赐福依然存在,却并不完整。 夏荷的四肢悉数被斩断,血肉模糊的伤口处插着粗大的钢针,息肉在不断蠕动想要治愈好四肢,但钢针却阻碍了肉体的重组。 而夏荷的脖子处更是上了一个铁环,迫使夏荷直立,整个身子紧贴在铁椅上。 夏荷明白,针对自己的折磨已然开始。 “有人吗?” 夏荷大声呼喊,却不得到任何回应。 夏荷停止了挣扎,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暴虐之肤的鳞片残缺不全,断裂的四肢被钢针钉死,裸露的伤口处息肉徒劳地蠕动。 这里没有时间,只有镜子里不断重复的狼狈。 第615章 思念的雨.16 夏荷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他知道时间过了很久。 他很饿。 王吘说饥饿是折磨的第一步,但却一直没有人来找过夏荷,更别说送一碗粥或者半个馒头。 夏荷明白为什么安羽砂要让自己的赐福残存一部分,自己无法痊愈,却保留了基本自愈,饥饿感一直折磨着自己,却又让自己无法被饿死。 渐渐的,夏荷产生了幻觉。 有人开始在低语。 不是人格,而是镜子里重重叠叠的自己。 “何必呢?你何必要来苦难圣堂趟这摊浑水?” 夏荷盯着前方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端坐于铁椅,脸上却是一团漩涡,看不清面容。 “你明明只需要缩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等待世界的灭亡,却非要逞英雄,来到这个人间炼狱,让自己遭受无法承受的折磨。” 夏荷咧开嘴,“去你妈的,关你屁事!” “骂我能让你的身体好受一点吗?” “能让我心里舒服一点。” “那还不错。骂吧,骂吧,孤寂也是一种折磨。” “要不是我被锁住,老子非得把这些镜子打碎。” “打碎了又能怎样?你我心知肚明,这只是开始的第一步,循序渐进的过程只会越来越惨烈,而自愈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夏荷啧了一声,“你可不可以闭嘴?” 夏荷身后传来了交错挑衅的声音,“我们就在这里,快来把我们打碎,说不定就能让我们闭嘴。” “你们还真是贱啊。” “我们就是你,你就是我们。” 夏荷闭上了眼。 “叮...叮...叮...” 不知何时,周围响起了清脆的敲击声。 夏荷虚弱地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随后,一滴水落到了头顶。 夏荷仰头,发现天花板上凸起的石块上涌出了水,一滴一滴的砸在自己头上。 夏荷的脖子被固定,他能微微转头,却没办法偏移位置,只能任由水滴砸在头上。 水滴似乎无穷无尽,一直在不间断地滴落,配合着敲击声,使得夏荷的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状态。 疲惫、饥饿、疼痛,这三种状态叠加在一起让夏荷苦不堪言。 而镜子里的幻觉还在不断嘲讽着夏荷。 没有任何肉体上的受难,但夏荷已经趋近于崩溃边缘。 恍惚间,夏荷注意到前方的镜子在移动。 身形佝偻的老者搬开镜子走到了夏荷眼前,他枯瘦如柴,浑浊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死死盯着夏荷被汗水和水滴浸透的脸。 老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你还好吗?” 夏荷喉咙干涩,“还不赖...” 老头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指尖轻触到夏荷的脸颊,“不愧是拥有自愈的赐福者,这么一通下来居然还能保持理智。” “老头儿,接下来你又想做什么?” 老头指尖发力,刺穿了夏荷的脸颊,血液顺着手指滑落,“第一阶段已经结束,现在开始第二阶段。” 老头身边的空间扭曲,道具空间内吐出了一口棺材平躺在地板。 他收回手打开了棺材,里面装满了银白色且带有明亮金属光泽的液体。 “这里面装的是水银,把你装进去刚好可以把你整个人都覆盖,现在你要体验不断的生、又不断的死,这个过程很痛苦,但你的赐福会帮你熬过去的。” 老头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夏荷身上的镣铐。 四肢得到自由的瞬间,夏荷暴起扑倒了老头,张嘴咬向他的喉咙。 老人波澜不惊,右手食指和中指交叉,夏荷脸颊上被刺出的伤口开始分裂扩散。 一瞬间,夏荷的身体上同时出现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 鲜血喷涌,夏荷无力的趴在老头身上。 “你的赐福已经被安主管遏制,现在你就是半个普通人,拿什么和我拼命?” 老头起身抱住夏荷,将他拖进了棺材。 夏荷双臂死死夹住棺材边缘,但下半身已经被水银覆盖,水银从双腿上被老头赐福搞出来的细密伤口流进了身体里。 “哎,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倔啊,再怎么挣扎结果也是一样的。” 老头没再对夏荷动手,而是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夏荷竭力求生。 夏荷双臂用力,想要爬出来,但水银进入体内的危害开始显现。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头晕目眩,夏荷身子不断抽搐,最终双臂卸力,整个人跌进了棺材里。 “怎么每一个下来的人都喜欢搞这些无用功。”老头摇了摇头,合上了棺材。 地面,教堂外。 司幄拄着镰刀点燃了一支烟。 “安主管也真是的,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参加试炼,反而是让我们开始轮流巡逻?”腰间挂满铜管的布煞坐在台阶上抱怨。 司幄吐出一口烟,淡淡地说道:“据说是夏荷失联以后,白驹基金会那边没有丝毫动静,安主管怕他们打小算盘,以防万一才把我们抽调回来。” “说实话,我不明白,那个夏荷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也不明白,但听老大说夏荷的作用是对标顽童。” 布煞挑了挑眉,“真的假的?” “你知道顽童是那群大人的执念,也是我们这群核心成员的母体,在顽童这件事上老大不会信口开河。” 布煞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夏荷对我们很重要,但不一定对白驹基金会重要,既然他们都把夏荷派来了我们这里,估计也是把他当做了弃子。” “不一定,还有个齐思雨。” 布煞勾起嘴角,“说到齐思雨我就觉得好笑,白驹基金会不会真认为凭一个夏荷就能杀了齐思雨吧?” “夏荷干的那些事随便单拎一个出来,你我都没那个魄力效仿。如果不是因为白驹基金会那边有我们的内应通风报信,说不定还真会被他潜进诸眠地。” 司幄踩熄了烟头,“走吧,再去巡逻一圈,看看周围其他小队那边有没有状况。” 布煞跟在司幄身后,“夏荷下到诸眠地多少天了来着?” “快一个月了吧。” “一个月了白驹基金会都没动作,我觉得他们不会来救夏荷了。我们在这件事的处理上面面俱到,他们没有救夏荷的理由,如果他们真的想救,那就是在引起两个组织的对立。这可是战争。” “这是高层该考虑的事情,我们只需要完成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知道了,你在诸眠地走了一遭,非但没记恨上圣堂,还忠心耿耿,你是不是...” 声音戛然而止。 “我是不是什么?”司幄觉得奇怪,回头看向布煞。 只见布煞的笑容僵在脸上,一丝血线从额头上冒出,随后扩展。 布煞整个人一分为二。 司幄大惊,握住镰刀警戒地观察四周。 “我很好奇,你说的内应是谁?” 司幄浑身冰冷。 在她身后,突兀地出现了数个头戴防毒面具的人影。 第616章 思念的雨.17 司幄压下心中惊慌的心情,握住镰刀反手劈砍向离自己最近的男人。 男人站着不躲不避,刃口离他的头仅有一寸时停了下来。 任由司幄怎么用力,镰刀都无法再向前移动分毫。 司幄卸了力,带着镰刀拉开距离,她看着男人身后的数十道身影,冷笑道:“你们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你们’指的是谁?” “你们还打算装疯卖傻糊弄过去吗?”司幄指着自己的脸,“这个防毒面具可是白驹基金会给直属部队压制灵视的标配。” 男人摊手,“不算糊弄,重复的赐福有,重复的道具也有,只要我们咬死不承认,你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们想了这么久就想出这么个理由?你以为你们可以全身而退?只要把你们的尸体拿去给白驹基金会对质,这点小伎俩不攻自破。” “首先,我们既然来了这儿,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其次,这是我们的个人行为,关白驹基金会什么事?” 司幄气急败坏,“个人行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的行为是在挑起战争!” “什么战争不战争的,我们只是单纯看不惯苦难圣堂的做法,所以才会来到这儿。”男人踱步,朝司幄靠近,“好了,继续刚才的问题,你说安插在基金会的内应是谁?” “哈哈哈哈...”司幄忍不住大笑,“嘴上说着要和白驹基金会划清界限,结果还是无法割舍身上对组织的责任。” 司幄眸子里寒芒闪过,“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在你吃到苦头之前,我不认为你会对我说实话,但我确实不想对你这个小姑娘动手,所以才同你讲这么多的废话。” “不想还是不敢?你们怕是想要偷偷摸摸的潜进苦难圣堂救夏荷和齐思雨吧?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司幄拽着镰刀朝天空挥舞,数道光刃弹射向高空,交错间引爆出绚丽的色彩。 男人抬头看着天上的礼花,“真美啊,你们发警报的方式还挺艺术。” 司幄的身后空间扭出一道裂缝,另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从裂缝内部探出身子,趁司幄不注意,手臂死死夹住司幄的脖子。 同时他操持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对着司幄的腰间狂捅。 司幄呕出一口血,身子往后顶,与男人一同跌进了裂缝中。 裂缝合拢。 为首的男人举起手握紧拳头,“前进!” 不止眼前的赐福者,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四面疾掠而过,朝着苦难圣堂的核心区域进发。 “其实你说得对,这本来就是一场战争。” 戴着防毒面具的“山”走到男人近前,“空断,第一队已经和外围巡逻队交手,现在苦难圣堂正在收拢队伍往下面靠,想要突破没那么容易。” 为首的男人代号空断,隶属于白驹基金会直属部队「挑衅」,作为本次行动的队长,空断拥有绝对的指挥权。 “你去找信茧,让她给所有人发布指令,四支直属部队直接下到诸眠地,其余支队全部负责阻击苦难圣堂的支援,直到我们毁了齐思雨。”空断给“山”下达了行动命令。 “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这些支队都是从各个分部抽调出来的,实力参差不齐,可能并不能阻挡苦难圣堂那些核心队员太久。” 空断偏头,虽然隔着防毒面具,但“山”依然能感受到空断冰冷的目光。 “你是怕这些同事死光?” “当然怕,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也是基金会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珍宝。” 空断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惆怅,“「挑衅」、「咆哮」、「黑白帽」、「小猫信托」,总部的二十四支直属部队派出了四支,再加上各个分部抽调而来的三十二支行动队,白驹基金会自成立以来,从来都没有如此大规模的联合行动,你应该知道本次任务的重要性吧?”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给他们留点余地?如果实在没办法阻击,让他们脱离战场?” 空断认真地解释道:“这次任务的本质在行动前我已经告诉了他们所有人。如果不能毁掉齐思雨,我们就相当于给天堂开了两扇门,覆巢之下无完卵,你知道这个道理。这些队员都是一路厮杀过来的,他们分得清孰轻孰重,我没有硬性要求,命是他们自己的,我只希望能挡一时是一时,给我们争取时间。” “山”叹了口气,“会死很多人的。” “很正常,我们面对的是苦难圣堂这个庞然大物,即使是你我也很有可能也会死在这里。”空断拍了拍“山”的肩膀,“但如果我们不做这件事,世界就不会再属于我们,你的亲人朋友、还有那些对未来抱有希望的人们,都会沦为邪神的羔羊。” “山”心情复杂,未来一片迷茫,而现在,无数的同袍将迎来惨烈的现实。 该死的苦难圣堂。 “去吧,去让信茧传递消息,尽所能完成本职工作。” “山”快步离去。 各个教堂外都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爆炸、惨叫、血肉、奇异的光芒、扭曲的空间... 短短一瞬,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空断走进下到苦难圣堂的入口教堂,见到了坐在长椅上的魏覃念。 魏覃念咳嗽着站起身,笑望着空断,“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没想到我们的重逢会以这种方式。” “他们呢?” “下去了,那么多的直属部队成员我拦着就是找死,还不如交给下面的兄弟去解决。” 空断笑道:“你拦我就不是找死?” “哎,职责所在,身不由己,我总得做做样子,要是什么都不做,之后被高层追责就麻烦了。” 魏覃念扶着长椅边缘不断咳嗽,顺通了气才继续说道:“四支直属部队,你们基金会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齐思雨必须得死。” “那为什么不再多派几支直属部队过来呢?四支部队还不足以摧毁圣堂的根基。” “我们的目的只是齐思雨。”空断挥手,魏覃念双腿反折,直接跪了下来,“为什么你们苦难圣堂总是要干这种破坏人道的事呢?” “我也想知道,但我不敢问啊。”魏覃念趴在地上嘿嘿直笑,“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我是无所谓的,反正我是活不到那一天了。” “赐福的代价榨干了你的身体,苦难圣堂给你吊着命,你为他们做事无可厚非,但既然对未来无所谓,你又何必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地活着。” “我是为了现在而活,只有我活着,他们才能在我身体里活着。” “可悲。” 空断跨过魏覃念深入苦难圣堂核心。 魏覃念笑着闭上了眼,他说做做样子就真的只是做做样子,他不是空断的对手,而作为曾经的朋友,空断也不会下死手。 苦难圣堂知道,空断也知道,魏覃念已经不敢再使用赐福,他的身体早已行将就木。 代价为寿命的赐福还能使用几次? 还不是时候。 第617章 思念的雨.18 漆雕信一刀斩开面前的赐福者,对收拾残局的闻人让吼道:“好了没?” 闻人让拔下尸体上的钉子,面无表情地插回了脸上,“你着什么急,这群家伙不好对付。” “队长他们已经下去了,我们得赶快。” “信茧重新分配了任务,我们得把支援堵在上面,给下面的人创造时间。” 闻人让和漆雕信已经进入了苦难圣堂,负责信息调配的信茧重新整合了任务,闻人让、漆雕信、羽炊和斑马,负责在诸眠地的上方阻拦支援,其余的直属部队全部下到诸眠地寻找夏荷和齐思雨。 “我知道,但现在来的这些赐福者全是小角色,不是苦难圣堂上了排名的赐福者,我怕有诈。”漆雕信有些担忧。 “有诈也没办法,到了这里我们已经覆水难收。” 闻人让看得比较通透,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大本营,没有诈才是有问题。 “也不用那么消极,防护措施已经做好了,即使那些上了排名的赐福者现在下去也没有那么容易。” 戴着防毒面具的斑马一边说着一边拖着具尸体走到闻人让身后,他从道具空间内摸出一把石锥敲进了尸体胸口。 石锥上的碎片往下掉落,覆盖住了尸体,同时尸体形状也发生了改变,竟扭曲成了一块墓碑。 而在下到诸眠地的中心空洞边缘,数个墓碑高高立起。 漆雕信再次确认,“你这道具给出的防御措施真的有用?” 闻人让抓起地上的尸体扔向空洞中心,所有的墓碑同时移动方向正对空中的尸体,尸体瞬间便被石化粉碎。 斑马笑道:“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天使道具,肯定是有用的。” 漆雕信叹了口气,“这样岂不是我们也不能下去了。” 闻人让走到漆雕信身边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怎么总想着下去?” “下面的情况更加危险,他们在下面我不太放心。” “你不放心有什么用,四个队长都在下面,如果真有他们都处理不了的问题,你下去也无济于事。” “阿信啊,你都上了排名那么久了,还是没改掉优柔寡断的个性。” 羽炊从远处走来,听见几人的交谈不禁调侃漆雕信。 羽炊是个身材婀娜的女人,她也带着防毒面具,不过她的面具只有上半边,玻璃眼镜挡住了她的眼睛,仅露出了略显苍白的嘴唇。 斑马摆了摆手,“好了羽炊,阿信面子薄,你就别打趣他了。” “这傻孩子,试炼里狠辣无比,一到现世就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漆雕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担心大家而已。”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现在出来的都是些杂鱼,苦难圣堂真正的后手还在后面。” 羽炊左手挥动,数张纸片从袖子里飞出,散落在周围各处,“时刻保持警戒,别让虫子混进来。” “明白。” 几人刚想分散,一阵大雾却从四周涌现。 斑马啧道:“该说不说,羽炊,你还真是个乌鸦嘴。” 大雾浓稠,遮挡住众人的视线。 羽炊心念一动,刚才四散的白纸飞动,追寻着迷雾里的身影。 很快,迷雾里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掀起阵阵热浪,但浓雾没被吹散,火光也被掩盖。 爆炸戛然而止。 闻人让取下一颗钉子投掷进雾中。 “结束了?” “才开始,苦难圣堂的后手来了。” 闻人让感知着钉子的方位,“找到了,三个人。” “只有三个?” “暂时只发现了三个。” 斑马对闻人让和漆雕信比了个手势,“你们两个配合起来有默契,先去阻击那三个人,我和羽炊再观察看看有没有其他支援。” 漆雕信点了点头,对闻人让伸出了手,闻人让取下一颗钉子扎进了漆雕信的手背。 随后二人分开,朝目标合围而去。 望着二人消失的背影,羽炊喃喃道:“苦难圣堂很神秘,即使是我们的情报部门有意打探,也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毕竟他们连分部也没有,就这里一个总部,密不透风很正常。” “我之前在试炼里见到过苦难圣堂上了排名的赐福者。” “怎么说?” “很怪。”羽炊思索,“像让和信这种上了排名灵视还稳定在10%以下的赐福者很少,而我们这些压制不住灵视的只有靠道具,但苦难圣堂的那个赐福者却没有依靠道具。” “和信让一样?” “不,那家伙直接在脖子上戴了一个带钢针的狗环。” 斑马不以为然,“这也很正常,压制灵视的道具又不止防毒面具一种。” 羽炊摇了摇头,“那不是道具,而是普通的刑具,他用钢针刺穿了自己的脖子,让自己一直处于痛苦之中,用疼痛来保留自己的理智。” “这么变态?!” “就是这么变态,或许实力相近,但他们的心理已经彻底扭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让和信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斑马咧开了嘴,“我们也不是。” “当然。” 羽炊反手挥出数张纸,剧烈的爆炸中,庞然大物在雾中显现。 漆雕信拖着斩马刀根据手背上钉子的指引快速接近目标,很快他便看见了三道并排而行的身影。 漆雕信挥动斩马刀,一击劈向中间的那个人,不料三人调换身形,喷出一股黑气。 黑气顺着雾气延展,直逼漆雕信面门。 漆雕信反手挥刀,劈开黑气。 四散的黑气里探出密密麻麻的枯手。 在要接触到漆雕信的瞬间,数颗钉子飞来,钉进了那些枯手。 漆雕信抬起斩马刀,用刀身规避了爆炸的伤害。 同时也看清了三人的模样。 这是对三胞胎,他们一模一样的脸庞沾满血污与灰尘。 一根细长的骨头从左侧男人的太阳穴贯穿而入,带着淋漓的鲜血依次穿过中间与右侧男人的同一位置,将三个单薄的身体硬生生串联在一起。 这三人就是一支部队。 苦难圣堂核心部队之一。 三位一体。 第618章 思念的雨.19 苏沐川第一次见到王允其的时候是在十六岁。 身为维拓生物的总工程师,王允其对于苏沐川、苏沐峰和苏沐洋三兄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仅凭三兄弟在维拓旗下私人医院就诊的记录,王允其就发现了他们的不同。 三兄弟的脑子里同时长了一颗细小的瘤子,虽然还不足以致命,但却让他们出现了轻微的耳鸣和头疼等症状。 经过检查,肿瘤长在了脑干上,无法通过手术清除,只能依靠药物抑制,但随着时间推移,肿瘤必然会越长越大,最终三兄弟的下场只有死。 王允其在这种必死的局面,对三兄弟施以援手,提出为他们进行免费治疗。 维拓生物作为国际上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三兄弟的父母在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选择相信王允其。 而这种“相信”,演变成了三兄弟的噩梦。 作为苦难圣堂的前身,维拓生物在世界改变之前已经开始通过肉体受难来寻找高维生物。 而苏沐川三兄弟成为了众多试验品之一。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们吗?因为对于我们的伟业,你们三个不可或缺。你们三兄弟一体同生,彼此之间有种奇妙的连接,当痛苦降临到你们身上时,将会成倍增长。这能有助你们更快的得到祂们的恩赐。” “什么?想找爸爸妈妈?抱歉哦,这里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在痛苦中降临的真神。” 在混沌的痛苦中,三兄弟见到圣光撒向世间,纯洁的天使对他们伸出了手。 同一个赐福,同一个代价。 三兄弟不能远离彼此一米以上。 即使得到了赐福,脑瘤依然存在,甚至王允其在“催熟”肿瘤,而一次又一次的试炼又在不断提高他们的灵视。 错乱与肿瘤增长带来的痛苦,彻底磨灭了三兄弟的理智。 苦难圣堂”培训”的最终课题,杀父弑母。 最后再把父母的肋骨拼接在一起,捅穿了三兄弟的太阳穴,将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连接。 他们爱他们,他们也爱他们。 爱,所以要彼此永远陪伴。 而“一家团聚”的代价,就是替苦难圣堂肃清前方的一切障碍。 起码现在,他们要干掉眼前的两个男人。 闻人让绕到了三胞胎的身后,抛出数枚钢钉扎向三人的躯体。 左侧的苏沐峰从鼻孔喷吐出大量的黑烟,黑烟幻化出枯骨阻挡倾泻而来的钢针。 爆炸声不绝于耳。 漆雕信抬刀斩击,右侧的苏沐川反手格挡,锋利的斩马刀削掉了苏沐川格挡的右臂,没有鲜血,只有黑气。 黑气缠绕住斩马刀。 漆雕信只觉掌心传来刺骨的阴寒,那黑气如同附骨之疽,顺着斩马刀的纹路疯狂攀爬,钢铁刀身竟泛起一层腐朽的青黑。 漆雕信猛地发力,将刀身往地面一拄,借着反震之力向后跃出数步,同时斩马刀表面碎裂,将黑气震散,露出了刀脊。 斩马刀的本体竟是一团蠕动的血肉。 漆雕信伸出右臂靠近血肉,那团血肉直接依附上了右臂,整把斩马刀和漆雕信血肉相连。 漆雕信随意挥手,带出的风凝结成一道道剑气斩向三胞胎。 中间的苏沐洋双眼被黑气覆盖,他猛地张开嘴,一道浓稠如墨的黑焰喷出,与剑气对撞在一起轰然炸开。 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的碎石尘土掀得漫天飞舞。 漆雕信侧目看向闻人让,他已与苏沐峰缠斗在一起。 苏沐峰周身枯骨环绕,如同移动的堡垒,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呼啸的阴风。 而闻人让身形灵活如鬼魅,在枯骨缝隙中穿梭,手中的钢钉不断插进枯骨内将其炸碎。 苏沐川也开始了行动,他被削掉的右臂伤口处黑气翻涌,瞬间凝聚出一条由黑烟构成的利爪,抓向闻人让的后心。 苏沐川的动作快如闪电,且毫无征兆,闻人让刚避开枯骨的攻击,便察觉到身后的致命威胁,仓促间侧身闪避,利爪擦着他的肩胛划过,带起一片血肉。 而那血肉落地的瞬间,竟被黑气吞噬,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肩胛处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更诡异的是,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伤口钻入体内,让闻人让四肢泛起寒意,动作也迟滞了几分。 闻人让心中一凛,大吼:“信,别让黑气钻进你的体内!” 苏沐峰周身枯骨暴涨,化作两具巨大的骨傀儡,分别扑向漆雕信和闻人让。 闻人让闪避的同时手腕一抖,数枚钢钉再次射出,精准地钉在三胞胎的脚下。 钢钉入土,掀起了剧烈的爆炸。 黑气一边保护着三胞胎,一边往地里浸透,防止地面因爆炸而垮塌。 杀了入侵者很重要,保护诸眠地更加重要。 漆雕信抓住机会纵身跃起。 分散的黑气终是挡不住漆雕信凌厉的攻势。 连接三胞胎的骨头偏折,苏沐洋一步跨出,用身体接住了漆雕信的斩击。 苏沐洋的身体被斩得七零八碎,陡然散开成一团黑气,与浓雾合二为一。 “该结束了。”苏沐川淡淡地开口,声音沙哑冰冷。 浓雾肉眼可见的变黑,苏沐峰和苏沐川后退消失在了雾里。 漆雕信本来还想追击,却猛地呕出一口黑血,浓稠如墨,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伤口。 黑雾开始在侵蚀漆雕信的身体。 “那家伙真和这个雾融在一起了。” “没事吧?” “还能忍耐。”漆雕信把整个身子都靠到了斩马刀上,将自己与刀彻底结合。 闻人让问道:“做到什么地步?” “当然是不惜一切代价。” 闻人让吐出一口血,“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魄力了?” “不能让他们下去,这是我们的职责。”漆雕信和斩马刀完成了融合,他身体各处长出黑色的刀刃,将体内的黑气排出,此刻他自己就是一柄尖刀。 “明白了。” 闻人让回头,虽不能看清远处,却能感知到空气里传来的震动,羽炊和斑马也在进行交战。 他拔下了脸上剩余的钉子插进地面,“既然大家都视死如归,那么索性就把事情再搞大点。” “你想搞什么?” “那三胞胎随时都可以幻化成黑气,刚刚我试了,他们也不想让这上面的战斗波及到下方的诸眠地。只要做出损毁上面根基的行为,说不定就能抓住他们的本体。” 漆雕信垂下眼眸,“你体内的黑气不处理吗?” “只要把他们杀了,赐福自然会解除,不然排出来了也无济于事。要么他们死,要么我死。” 闻人让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开了嘴。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兴奋过了。” 闻人让跺着脚,插进地面的钢针开始震颤。 “三胞胎的赐福是化成黑气,而我们的赐福是针对实体,如果是那种吸附类的赐福,他们就没那么容易潜藏起来了。” 漆雕信沉吟道:“我觉得苦难圣堂应该是摸清楚了我们的信息,刚才那些杂鱼只是在拖延时间,现在他们做好了部署,派来的核心赐福者都极具针对性。” “到了我们这个地步,赐福千变万化,靠针对是没办法把我们压制的。” 震颤的钢钉没入地面。 与此同时,黑雾翻涌如活物,将整片区域裹成不透光的墨色牢笼。 苏沐川与苏沐峰彻底融入雾中,连钢钉都无法再追寻到二人的踪迹。 而苏沐洋散成的黑雾与环境无缝衔接,令闻人让和漆雕信的感知完全失效,并且不断在侵蚀二人身体。 他们已经分不清哪一缕雾是陷阱,哪一缕雾又藏着杀机。 漆雕信弯腰挥手,刀刃旋转,将脚下悄然凝聚的黑雾斩碎。 三胞胎本想用黑雾一点点蚕食掉漆雕信和闻人让的体力,没想到闻人让却想直接炸掉上面。 正如闻人让所想,他们不会让任何行为干扰到诸眠地。 左侧浓雾突然凝聚成苏沐峰的轮廓,枯骨巨拳带着阴风砸向闻人让。 右侧黑雾翻涌,苏沐川的黑烟利爪直取闻人让后颈。 二人一左一右,攻击角度刁钻到恰好封锁闻人让所有闪避路线,正是“一体同生”的默契. 无需言语,动作便如同一人拆分而出。 漆雕信向前,周身刀刃狂舞成密不透风的屏障,“铛”的一声脆响,利爪与刀刃碰撞,黑气与刀光交织。 苏沐峰的巨拳接踵而至,硬生生砸在漆雕子信的刀刃上,合三人之力,震得漆雕信气血翻涌。 闻人让翻出手里握着的最后一枚钢钉,划开自己的手臂,往地面挥洒出血液。 血液蠕动凸起,形成了一枚又一枚的巨大血钉漂浮在半空,与没入地表的钢钉产生了奇异共鸣。 大地在震颤。 黑雾扭曲,从地板上钢钉扎出的孔洞里往内渗透。 闻人让眸子里寒芒一闪,“抓到了。” 血钉直直往下插入,堵住了孔洞,随后融化为血液,竟沾附到了内里的黑雾上。 白烟从地板上密密麻麻的孔洞里升腾而起。 苏沐川和苏沐峰虚幻的身影交错着后退。 苏沐川冷漠的脸上终是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你干了什么?” “你知道我的赐福是什么吗?”闻人让问道。 “能爆炸的钢钉,或者说操纵血液?” “都不是。” “那是什么?” “不告诉你。” 地表内部的震颤越来越剧烈,最后黑雾如喷泉般从各个孔洞里喷涌而出。 奇怪的是浓稠的黑雾上也布满了孔洞,就像闻人让那张破烂的脸。 “不对。” 苏沐川后退,后背与苏沐峰前身相贴,二人之间形成了一个漩涡,冲天而起的黑雾不断被吸进漩涡内。 布满孔洞的双手从漩涡里伸出,苏沐洋从中跌了出来。 奇怪的是,苏沐洋肮脏的衣服上破破烂烂,他的皮肤上也长满了洞。 “原来如此。”苏沐川把苏沐洋提了起来,“原来我们看见的都只是你的表象,你真正的赐福那么明显,我们却没有发觉。” 闻人让笑道:“现在发觉了?” “你脸上的洞才是赐福。”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又不仅仅那么简单。” 交谈间,半死不活的苏沐洋瞪大眼张开了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他不断“嘶哈嘶哈”地喘着粗气,似是眼前出现了极度恐怖的事物。 漆雕信收刀靠到了闻人让身旁,“他怎么了?” 闻人让微微皱眉,提高音调:“这可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苏沐川想用太阳穴上的骨头重新把苏沐洋串联在一起,但他看着苏沐洋身上密密麻麻的孔洞又变得犹豫,“你的洞会传染?” “怕了?” “如果不管他,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身上长这么多的洞,还能变成什么样子?”闻人让挠了挠眉心,“知道你们三兄弟心连心,如果你把我们体内的黑气清除,老老实实地别想着下去,我可以帮你救活他。” “交易吗?” “大不了咱们两败俱伤。” “不愧是白驹基金会的直属部队,是比之前遇到的那些赐福者难缠。”苏沐川望向苏沐峰,似是征询他的意见。 一直沉默的苏沐峰开口,“哥,当初我们三兄弟活着走出诸眠地的时候互相做了什么承诺?” “不论是谁,都不能拖其他兄弟的后腿,该放弃就放弃。” “如果我们收手,或许能保下阿洋的命,但之后圣堂依然不会放过我们,到时候迎接我们的又会是暗无天日的诸眠地。” 苏沐川叹了口气,“真就这样放弃了?” “杀了他,或者抓住折磨他,让他撤去赐福的办法有很多。”苏沐峰眼神投进浓雾中,“我知道你怕孔洞传染到我们身上,也怕阿洋的灵视摧毁他。但我看见了,另外两个基金会的成员戴着压制灵视的道具,我们先配合「污垢」,夺取道具后再来收拾他们。” “可以。” 闻人让完全听不清楚二人在说什么,“喂喂喂,想好了没,有什么大声说出来行不行,窃窃私语会让我觉得你们交易的心不诚。” “你们先等一会儿,处理点事再和你们交易。” 大雾涌起,将三胞胎的身影覆盖。 “草!”闻人让意识到三胞胎要去对付羽炊和斑马,心念一动,孔洞里的钢钉全部拔地而起,直插三胞胎消失的方向。 同时苏沐洋身上的洞开始大肆扩散。 闻人让呕出了一滩血,体内的黑气在躁动,这是苏沐川的警告,大不了真就同归于尽。 漆雕信收起了赐福,斩马刀与自身分离,“苦难圣堂是给他们洗了什么脑?亲兄弟都不管。” “都是疯子...先回去找斑马和羽炊。” 漆雕信扶着闻人让,没走几步,一只手就抓住了漆雕信的脚踝。 “快跑!” 浑身浮肿的斑马躺在漆雕信脚下嘶吼,他的防毒面具已经破碎,露出的面容肿胀骇人,而在鼓起的伤口里,还嵌着不少幽蓝色的碎片。 漆雕信猛地把闻人让推开。 斑马张口咬住漆雕信的脚踝,幽蓝色的液体通过唾液流进了他的体内。 “信!” 漆雕信茫然地看着闻人让,他的皮肤上产生一片片皲裂的细纹。 非麝瞬间便摧毁了漆雕信。 第619章 思念的雨.20 漆雕信吊着最后一口气,举起斩马刀刺进了斑马的背心。 斑马就是斑马,他不是幻象也不是替代,他现在只是被赐福侵蚀的普通人。 斑马垂下头,嘴里轻声呢喃:“陷阱...跑...” 闻人让焦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漆雕信,“你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回总部。” 漆雕信死死抓住闻人让的臂膀,喘着粗气回答:“来不及了,是非麝,非麝已经混进了我的血液。” “为什么会这样?” “行动队伍里有内鬼,有人要利用非麝把我们全部拖死在这里。” 韩恩塚为了提高这次任务的成功率,特地给四支直属部队的成员一人一剂装有非麝的针管,目的是让他们在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事时,可以用非麝出其不意。 这一批装有非麝的针管被下了禁制,除了直属部队的成员,其他人都无法使用。 内鬼就在四支直属部队当中。 闻人让不可置信,“怎么可能...直属部队的成员都是经过高层严格筛选。” 漆雕信身子一颤,对着闻人让吐出大口鲜血,随后无力地挂在他身上。 闻人让浑身是血,呆若木鸡。 “让,你听我说...斑马是注射非麝后被人操控,他没救了,我也没救了,但其他人还有活路。你现在离开这儿去找信茧,让她给所有人发布‘有内鬼’的消息。” “你在说什么蠢话!我带你出去!” “不,不...”漆雕信推开闻人让的手,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我累了,我要休息一下。” 漆雕信的身体变得灰白,皮肤上干裂的褶皱间冒出幽蓝的光芒,而他一直紧握的斩马刀刀面变得暗沉。 “信...” “去吧...去吧...去...” 漆雕信瞳孔逐渐涣散,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 闻人让看着漆雕信的惨样嘴唇微颤,他抹了把脸上的鲜血,往地面疾速掠去。 浓雾中,数道黑气紧贴在闻人让身后。 诸眠地。 霍澜仰头看着头顶上透明的房间。 霍澜作为白驹基金会直属部队「黑白帽」的队长,从她进入诸眠地开始,就发现了这里的与众不同。 走廊如一条悬空的玻璃栈道,两侧与头顶、脚下皆是透明的行刑房,墙体澄澈得近乎无形,仅靠细微的金属边框勾勒轮廓。 头顶的房间完全倒置,铁椅钉在“天花板”,实则为房间的地面。 受难者被铐在铁椅上,头朝着下方的走廊。 左右两侧的房间则如垂直的玻璃盒,内里的陈设清晰可见,麻木的受难者蜷缩在角落,等待着新一轮的“培训”。 而脚下的透明层同样映出下方房间的景象,霍澜低头便能看见另一群“倒置”的身影,与头顶的画面遥相呼应,仿佛整个空间被折叠、翻转,上下左右的界限彻底模糊。 唯有中间这条狭长的走廊,是唯一的“正常”通道,却显得孤立与诡异。 霍澜的任务是寻找夏荷,根据夏荷戴的耳环,天使道具「斯丁的静默帷幕」指引,夏荷就在这儿附近。 和其他成员分开以来,霍澜还没发现任何驻守在诸眠地的员工。 “姐,没发现夏荷!”头戴防毒面具的汪子仲顺着走廊小跑向霍澜。 “上面的房间检查了没?” “检查了,没人。除了这些受难者,房间里都没有其他行刑人。” 霍澜蹲下身,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一拳砸向地面,透明的地板纹丝不动,一击之下连裂缝都没有产生。 汪子仲啧道:“这些透明房间很坚硬,我刚用了赐福都凿不开裂缝。” “看来这些房间经过特殊处理,或许是道具,也可能是赐福,完全断绝了里面的人通过任何办法离开。” 霍澜对着汪子仲招了招手,“你不是有个什么道具可以进行两个空间的短距离传送吗?拿出来用用。” “啊?那道具能使用的次数不多了,我还想留着保命...”汪子仲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打开道具空间取出了一个由枯木雕刻而成的螺旋权杖。 赐福道具,空间螺旋。 “这个道具能使用的次数还剩六次,你进去再出来算两次,满打满算你也只能进入三个房间,进哪间屋子你可要考虑好。”汪子仲提醒道。 “怎么只剩六次了?” “姐,这是我第一次试炼开出来的道具,这么多年了你指望还能剩几次?” 汪子仲把空间螺旋递给霍澜。 霍澜起身思索,“那得找一个能知道诸眠地布局的家伙。” “找谁?” 霍澜打开道具空间,从里面取出一个朴素的银白戒指,“你知不知道韩董为什么会知道苦难圣堂在对齐思雨进行移植Npc器官的实验?” “不是咱们的情报部门发力了吗?” “对外说的是情报部门,但只是掩盖秘密的说辞,这么多年来情报部可是对苦难圣堂束手无策。” 汪子仲诧异,“那怎么知道的?” “苦难圣堂虽然擅长洗脑,但也不是每个成员都是麻木的疯子。”霍澜摘下右手的手套,掌心处赫然是一道流转的漩涡,她把戒指放进了漩涡内部。 汪子仲沉吟道:“苦难圣堂里面有人告密?” 霍澜点了点头,“这件事被韩董知晓后,苦难圣堂立即发现了纰漏,把有嫌疑的人全都关进了诸眠地。所以为了保全他的命,对我们才说是情报部发掘的消息。” “等等...”汪子仲觉得奇怪,“这消息应该只有参加这次任务的行动队知道,难道说...” “很正常,苦难圣堂早就在我们当中安插了内鬼。” “有内鬼的线索吗?” “没有,不然早就把他处理了。” “直属部队的人都有嫌疑?” “其他人有,但我没嫌疑,你也没嫌疑。” 汪子仲语气里带着颤音,“姐...” “我是被韩董养大的,你又是汪董的侄子,大家都知根知底,你就别跟我整感动这一套了。” “嘿嘿...”汪子仲尴尬地摸了摸防毒面具,“那我们救夏荷的同时,要顺道把告密者救出来吗?” “不救,救他就是害他。告密者能知道齐思雨的信息必然是核心成员,苦难圣堂掌握不到确切证据不会要他的命,要是我们把他救出来了就是坐实他的身份,就算以后在基金会的庇佑之下他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见时间差不多,霍澜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下。 泛着金属光泽的液体从漩涡里流出滴落在地,形成了一只猎狗模样的金属物种,往走廊深处狂奔。 “夏荷的位置就在这附近,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告密者。” 在霍澜赐福的作用下,告密者随身佩戴的戒指融化成猎狗,追寻主人的踪迹。 霍澜跟着金属猎狗深入。 第620章 思念的雨.21 金属猎狗停下了脚步,头对着天花板,身子不断在原地徘徊。 霍澜已经往里深入了大概十分钟,内里的走廊并不笔直,而是四通八达,按她的脚力来算,已经离刚才的位置很远。 霍澜抬头仰望,猎狗头上正对的房间依然透明,不过里面的情形却十分模糊,就像加了层马赛克。 “趴下。” 霍澜发布指令,金属猎狗乖乖的趴了下来。 “有异动提醒我。” 霍澜将手里的空间螺旋投掷了出去,直插进天花板。 一层又一层的漩涡如荡开的涟漪在天花板扩散开来,霍澜脚下发力,一跃而起,钻进了漩涡内。 霍澜从房间内部的天花板浮现而出,倒挂在上面。 而头下的铁椅上,一个男人囚禁于此,他遍体鳞伤,头上缠着一个黑色的口袋,口袋不断在鼓胀收缩,表明了男人的呼吸十分急促。 霍澜想要下去,但却没有丝毫办法调整身形。 在这间行刑室,外来者和受难者的重力似乎是相反的。 男人感知到了外人的闯入,扬起了头,“谁?” “白驹基金会。” 男人顿时沉默。 霍澜知道男人心中的警觉,说出了只有他和韩恩塚之间才知晓的暗号,“火雨。” 男人偏了偏脑袋,“到处都是「眼睛」。” “我已经做了处理,苦难圣堂的「眼睛」和「耳朵」探查不到我在的地方。” “那就好。”男人认可了霍澜的身份,“基金会开始入侵苦难圣堂了?” “韩董在履行之前的约定。” “那你来这里是打算救我出去?” “你想被我们救走吗?”虽然霍澜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但还是选择遵循男人的意见。 “不想,现在他们没有证据,我作为圣堂的中层,他们还只是怀疑,不会真的对我下杀手,但要是被你们救了,那就是坐实了我背叛者的身份,苦难圣堂对待背叛者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明白了,但现在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霍澜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们有一个同僚潜伏进苦难圣堂,但现在他被抓进了诸眠地,我们定位了他的行踪,但却找不到他,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 “找不到很正常,诸眠地这个牢笼是神明道具,内里杂乱如迷宫,就算是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的老手有时也会迷路。” “那你有办法找到吗?” “你说的同僚不会是夏荷吧?” 霍澜微微眯起眼睛,“你认识他?” “听说过,王允其对夏荷这小子的赐福念念不忘,这件事我对韩恩塚提过,除了夏荷,你们基金会的任何人都潜伏不进苦难圣堂。我知道他会被关押在哪儿,但我必须亲自给你带路,靠描述你是找不到的。” 男人语气有点犹豫,“但是我出去的话很有可能被发现,「眼睛」和「耳朵」发现不了你的周围,但人靠自己的眼睛还是能看见我的。” 意思不言而喻,赐福看不见,但人能看见。 “我有办法。”霍澜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什么办法?” “除了你不是还有其他人也被关起来了吗?把他们一起放出来就行了。” 男人笑道:“你想要鱼目混珠?” “只能如此。” “可以。” “我要怎么把你放出来?” “诸眠地的每一个行刑房都有一个专门的看守,他们是行刑人,也是上锁的钥匙,只要你杀了看守,就能让这间屋子变得正常。” 霍澜皱了皱眉,“每一个房间都有一个看守,如果我要把其他人都放出来,不是要干掉所有看守?” “是的。但韩恩塚能派你下到诸眠地,就证明你不是等闲之辈,再怎么说也得是直属部队吧?有一点你大可放心,下面的看守不是每一个都是上了排名的赐福者。” 霍澜诧异,“还有打酱油的?” “诸眠地挑选看守,不在于实力的强弱,而在于心理的变态程度,更在于技巧。” “技巧?” “所谓的技巧就是要实施怎样的折磨,才能在不死的情况下把人类的痛苦开发到极致。” “这么说来之前你也是一个极致变态的看守?” “不能这样说,我是良善之辈,否则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齐思雨的消息告诉你们。”男人垂下了头,“你解放我后,我会带你去找那些实力不强的看守。” “这间行刑房的看守在哪儿?” “在屋内和屋外的缝隙之处,你能进来肯定是依靠了能穿越空间的道具吧?作为神明道具,诸眠地每个房间的屋内屋外都存在一个夹层,你用那个道具找到夹层,看守就在其中。” 霍澜看着脚下的涟漪,空间螺旋的双面尖端其一冒出了头,“有件事我不太明白,这里作为苦难圣堂的总部,为什么上了排名的核心赐福者这么少?” 男人回答道:“有些在外出任务,剩下的我估计在哪个角落悄悄缩着,等待那些炮灰削减你们的实力。圣堂上了排名的赐福者都很精明,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让他们十分惜命,他们一般喜欢一招致命。” “是吗?” “当然。” 霍澜没再多说什么,一脚把空间螺旋的尖端踩进了涟漪里,随后整个人跟着掉了进去。 空间螺旋卡在了夹层,霍澜也跟着出现在了屋内与屋外之间的缝隙中。 确实存在另外一个空间。 篝火、人皮、肋骨、脏器。 狭小的空间内充满了浓郁到吐的血腥味。 “哗啦哗啦”的磨刀声戛然而止。 霍澜看见了一副染血的“十字架”。 第621章 思念的雨.22 那具高大的身躯突然僵住,手中的鬼头刀“当啷”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他缓缓转过“头”,他没有头。 巨大的十字架插在脖颈血肉模糊的断口处,替代了他的“头”。 十字架不知用什么木头雕琢,纹路里嵌满了发黑的血渍,新旧交叠,浸透了无数亡魂的哀嚎。 十字架中心处有一颗裸露的骇人眼球,周围布满了神经,凸起鼓动间阴冷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霍澜身上。 苦难圣堂核心成员之一,诸眠地46号实验室的行刑人,虔诚十字。 霍澜挥了挥右手,“能说话吗?” “白驹基金会的入侵者?” 十字的声音浑厚有力,直接在霍澜的脑海里响起。 “还以为你没有声带说不了话,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事。” “既然你能找到这个夹层,看来黑锈真的是内鬼。” 防毒面具里霍澜挑了挑眉,“黑锈?什么东西?” “黑锈是代号,是46号实验室关押的受难者,也是向你们白驹基金会告密的背叛者。”十字拖起鬼头刀,“他告诉你杀了我就能解除房间的禁制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本想用道具进入房间内部,却没想到出了岔子,进入到这个夹层空间。” 霍澜摘下右手的黑手套,“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倒是给我透露了信息,只要杀了你,房间里面的人就可以获得自由了吧?” “你可以试试。” 十字用鬼头刀劈斩向霍澜,霍澜灵巧躲避,右手触摸到刀面,指尖划过,鬼头刀瞬间被莫名的力量蚕食,只剩下刀柄。 十字松手后退,张开双臂,脖颈处的十字架微微震颤,房间内部所有挂着的人皮飞向墙壁粘连在一起,竟把房间内四面八方都覆盖。 霍澜好奇地打量四周,“结界?” 十字挥手,掀起了一阵劲风吹过霍澜。 风是普通的风,掠过霍澜,却让她全身一阵刺痛。 霍澜抱住双臂跪了下来,这种痛感如针扎,刺穿了霍澜的七窍。 “在这间屋子里,你的痛觉被放大了上万倍。”十字走到霍澜身边,伸出黝黑的食指隔着衣服轻触到霍澜的手臂。 轻轻一指,便让霍澜体验到了钻心的痛苦。 “现在的你只要移动就会遭受痛苦,你又怎么杀了我?” “你自己...不会疼吗?”霍澜说话时嘴巴的闭合都引起口腔的疼痛。 “我的赐福自然是能摒除我自己。”十字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枚鬼头刀碎片,刺入了霍澜的后颈。 霍澜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十字一脚踩爆了霍澜戴着防毒面具的头,随后意兴阑珊地自言自语:“这么久了没出去,白驹基金会的直属部队这么弱了吗?” “不过我也只遇见过那个叫‘风’的女人,她隶属于什么部队来着...”十字拍了拍头上的十字架,“「呼啸」...「咆哮」?不知道这支队伍有没有进来,当年她削掉了我的头,这么久了也该把这笔账算清楚了。” 十字拽着霍澜的腿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从天花板上取下了一个铁钩,提起霍澜的尸体将其挂在了铁钩上。 十字找出一把砍刀,打算把霍澜的尸体开膛破肚。 没曾想刮开霍澜的衣服,她赤裸的身体上却布满了漩涡。 十字感到疑惑,十字架上的眼睛不断乱转,“为什么死了赐福还存在?” “那就证明我还没死。”霍澜的声音在十字身后响起。 十字转过身,却没发现霍澜的身影。 “你在哪儿?” “这儿呢。” 霍澜的声音依然在身后。 十字再次转身,看着霍澜尸体上的漩涡,“你躲在漩涡里面?” “答对了,但我没有在你眼中的漩涡里。” “你到底在哪儿?” “我在你身上,在你的后背。”霍澜的声音侃侃而谈,“不知道你这家伙是不是没有头的缘故,智商堪忧,话语里全是给我破局的信息。你不会被自己的赐福影响,那我便躲进你的身体里。” 十字闻言抄起砍刀,反手便扎进了后背,大幅度的横拉。 血肉模糊的后背上也呈现出一道道漩涡。 “你是完全感知不到疼痛,还是仅限于在你创造出来的这个结界里。”霍澜好奇地询问。 “很重要吗?”十字没有停手,不断摧毁着自己的皮肤表面。 “你感知不到疼痛是一回事,但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真的好吗?你不会也有什么自愈的赐福吧?还是说有什么能恢复的道具?” 十字的胸口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占据了他的整个前身。 如瀑的黑色长发如墨玉般倾泻而下,垂在十字胸口,那张温润白皙的脸带着笑意与十字架中心的眼球对视。 霍澜半边身子从十字前身所化的混沌漩涡中显现,她苍白如玉的指尖稳稳捧住那枚贯穿“十字”脖颈的暗沉十字架。 流动的漩涡在霍澜腕间流转,与十字架缠绕共生。 这一幕,既似深渊教徒在亵渎神明,又像虔诚信徒在祈求圣光,构成了一幅华美又诡异的画面。 “我想看看,精通折磨的你,又怎么面对死亡的降临。” 霍澜双手发力,将十字架硬生生地拔出了十字的脖颈。 鲜血喷涌。 十字壮硕的身躯跪了下来,霍澜反手将十字架插进了地面稳住身形。 十字架中心蠕动的眼球迅速脱离,如蝌蚪般钻进了地面。 “原来眼睛才是你的本体,怪不得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霍澜整个身子从十字的身体内部爬了出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打开了道具空间。 “我会回来找你的!你不要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十字不甘的怒吼在霍澜脑海里回荡。 “我等你,不过你要找的人似乎还挺多。‘风’进来了,你是想先要找她还是找我?” 没有回应,眼球已经远遁。 “无趣。” 霍澜摇了摇头,背靠十字架从空间内取出了一根发簪盘好了自己的头发。 随后霍澜取出新的防毒面具戴上,遮挡住了自己的面容,也阻隔了眼前扭曲恐怖的景象。 “无所谓,反正找谁你都活不了。” 第622章 思念的雨.23 Z区,市中心。 秀水广场。 离苦难圣堂核心区域相隔二十公里。 路上的行人们正急匆匆的在往家里赶,天上乌压压的厚重云层暗示着即将到来的瓢泼大雨。 浑身是血的闻人让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商场,直奔底层的咖啡厅。 闻人让的到来让咖啡厅里正在闲聊的人们纷纷侧目,浓郁的血腥味甚至熏得几个孩子打着干呕。 闻人让环顾四周,发现了角落里正在对着笔记本电脑打字的女人。 而在女人身旁,一个身穿格子衫的秃顶男人正端着一杯咖啡满脸猥琐笑意地对女人喋喋不休。 女人身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纤细手腕,整体干净又雅致。 她酒红色的长发随意挽了个结,披在肩膀上,鼻梁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亮沉静,眉眼间透着书卷气。 闻人让一拳敲碎了面前的玻璃桌子。 “滚!” 噤若寒蝉的人们纷纷离场。 女人抬头波澜不惊地瞥了眼闻人让。 旁边的男人意识到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挺了挺啤酒肚,对闻人让大喊:“你少在这里放肆!老子是赐福者,不想死的话赶紧滚。” 随后他又舔着笑脸对女人嬉笑,“美女,你放心,哥哥我保护你。一会儿咱们找个地方一起吃个饭,喝点小酒?” 女人看着闻人让在暴怒边缘的表情,对男人伸出了右手,“你是赐福者?隶属于哪个组织?” “当然是苦难圣堂咯。”男人色眯眯地抓着女人白皙的手臂抚摸。 “你连苦难圣堂现在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看来只是负责城市巡逻的垃圾。” 女人右手陡然发力,五指并拢向上捅穿了男人的咽喉。 男人猥琐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到死他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偌大的咖啡厅里只剩下了闻人让和女人。 女人确认男人死透后面无表情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随后撕下男人的衣衫细细擦着手上的血迹。 “让,现在你应该在诸眠地,而不是在这里。” 闻人让朝着咖啡厅的各处投掷出钉子,钉子嵌入墙壁里形成了一层屏障。 “出事了。” 闻人让做完安保工作后站到了女人身旁。 “什么事都不能让你放弃本该执行的任务。” “信死了,斑马也死了, 被非麝杀死的。”闻人让额头青筋毕现,“四支直属部队里有苦难圣堂的内鬼。信茧,我来找你是为了让你给所有人发布信息,提醒他们小心身边的内鬼。” 女人代号信茧,隶属于白驹基金会情报部,她是这次任务的“信息中转站”,利用赐福跟进任务进程,随时给所有执行者发布信息和指令。 信茧表情平静,并没有因为闻人让带来的“内鬼消息”产生情绪波动,她没有回应闻人让的请求,而是说道:“任务已经开始,你就不应该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任务要采用单线联系,而不是直接让你们可以通过意识来和我沟通?” 闻人让咬了咬牙,“知道,如果双线联系,很有可能会被苦难圣堂利用赐福或者道具捕捉到你的位置。” 信茧微微眯起眼睛,“我作为本次任务的【信息中枢】,不能出任何差错,这你也知道吧?” “你放心,跟着的尾巴我全都清理掉了,没有任何东西跟着我。”闻人让似是力竭,扶着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里是苦难圣堂的大本营,任何差错都不允许,你不该来找我。” “够了!”闻人让猛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了信茧的话,“信茧,我尊重你,但麻烦你也尊重一下我们,我没空听你废话,现在队员们身陷囹圄,赶快给他们发布消息!你发布消息后我自然会回去继续执行任务!” 信茧不为所动,淡然地举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抱歉,这条信息我不能发。” “为什么?!”闻人让诧异,“难道你也是内鬼?!” “你想多了,我要是内鬼,你们早就死光了。” “那是为什么?!” “让,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我会给韩董说明情况,你现在立即返回Z区分部。” “我在问你为什么!你好好回答我!”闻人让低吼。 信茧呼出一口气,“现在四支直属部队深入诸眠地,正在和苦难圣堂的核心成员战斗,如果发布这个消息,亲密无间的战友里有人会随时捅刀子,你让他们怎么想?任务还要不要完成?这个消息只会让行动队更加被动。” “如果不提醒他们,最后的下场不一样是会被内鬼用非麝干掉?” 信茧拍了拍闻人让的肩膀,安抚道:“你放心,你们直属部队都是上了排名的精英,对于各种困难的处境都会有应对的办法。” “可是斑马死了,信也死了...如果不提醒他们真的会覆水难收。”闻人让捂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信茧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先回Z区分部,我会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他们。” “不...不对...”闻人让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抬起头死死盯着信茧,“这次任务的队员都是韩董亲自挑选,按韩董的赐福强度,他不可能发现不了有内鬼,而且在这种大事上你居然含糊其辞的敷衍我。” 信茧沉着脸,“你想说什么?” “有内鬼的事你们一早就知道了,你知道,韩董也知道!所以韩董才会给我们直属部队每个人都派发非麝!” 闻人让挣脱开信茧的手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颤音,“这是个阴谋,是用我们这次所有行动队员的命编织出来的阴谋!” 信茧蹙眉,“赐福的代价让你脑子变得不正常了?不要再做无端的猜测,赶紧回Z区分部,你已经不适合再继续进行任务了。” “为什么啊?!到底是什么样的计划不能让我们知道啊!”闻人让这个从尸山血海一路厮杀出来的男人,此刻表情委屈的就像一个孩子。 “闻人让!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信茧起身怒目而视。 闻人让握紧拳头,竭力克制着心中的悲愤与酸涩,“为了理想我不怕死,他们也不怕死,但我们一路走来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我们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那你想怎样?” “我要回去找他们,你不愿意发布内鬼的消息,我就一个一个的告诉他们。他们还愿不愿意继续执行任务,让他们自己决定。” “闻人让!” “我们不是工具。” “轰隆”一声闷雷,暴雨如注。 闻人让离开了咖啡馆在雨中狂奔。 沉重的暴雨打在窗边“莎莎”作响,让本就烦闷的信茧更加心烦意乱。 信茧喝了一口咖啡,颤抖的右手直接捏碎了杯子,她走到窗边,用带血的手指在玻璃上描绘出一颗爱心。 透过“爱心”中间的空洞,信茧怔怔地望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这是战争。 战争带来的只有伤痛和无穷无尽的缅怀思念。 行动代号,【思念的雨】。 这场饱含思念的大雨,能否下到那深不见底的诸眠地? 第623章 思念的雨.24 霍澜敲碎了左手的透明玻璃,进入房间后把缩在角落的男人提了起来。 男人胡乱挣扎,嘴上大喊:“不是我泄的密!不要再折磨我了!” “想不想活?”霍澜问道。 男人身子僵住,怯生生地看着霍澜脸上的防毒面具,“你不是苦难圣堂的人...你是谁?” “重要吗?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救你的。” 男人血肉模糊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他不敢妄动,以为又是行刑人安排的折磨内容。 霍澜没什么耐心,反手把男人扔出了房间。 男人爬起身,迎面便看见了数十个本该和他一样被关押折磨的犯人,“你们也出来了?” 被释放的囚犯聚集在一起,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混在人群中的黑锈头上依然戴着黑色塑料袋,看不清面容,他适时说道:“圣堂内部似乎发生了骚乱,有人在入侵诸眠地。” “谁这么大胆子?” “瞧那个女人戴着的防毒面具,应该是白驹基金会的直属部队。” “他们真来了?不过为什么要放我们出来?” “当然是拿我们来混淆视听,毕竟告密者就在我们之间。”黑锈直截了当的说出了霍澜的目的。 众人面面相觑。 “她真会放我们走吗?” “大概吧,要是那女人的目的是救出告密者,我们不死才是最好的掩护。” “我不走,要走你们走。”人群前方,代号为猫头鹰的男人语气坚决,“现在告密者的身份还没被查出来,我们只是怀疑对象。不走,圣堂还不会要我们的命,要是逃走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按照圣堂的一贯作风,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众人犹犹豫豫。 猫头鹰接着说道:“大家都是从诸眠地里出来的,这点苦难还不至于摧毁我们,只要坚持下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千万不要用我们的命给背叛者做嫁衣。” 猫头鹰的话大家心里都清楚,只不过长时间的折磨还是让他们有点喘不过气。 黑锈点头称是,他并不着急,这些人是去是留可由不得自身意愿。 “聊完了没?”霍澜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众人,“聊完了咱们就走吧。” “我们不走了,非常感谢你能对我们施以援手,但为了你好,我们还是不跟着你当累赘了。”猫头鹰的话说的冠冕堂皇,一副为霍澜考虑的样子。 霍澜笑道:“你们不是累赘,而是我开路的盾牌,既然把你们放出来了,你们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等我完成了目的,是走是留随便你们。” “你有什么目的?” “我们可不会带你去找齐思雨。” 这些人因为“泄密”而被关押,自然知道白驹基金会来此的目的。 “我要做什么你们就不必打听了,你们现在没办法使用赐福,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想要多活一会儿就闭嘴往前走。” 霍澜打开道具空间拿出了一把古朴的的弓,又把装满弓箭的箭袋背在了背上。 随后霍澜张弓搭箭对准人群,“该走了。” 众人没办法,安羽砂的赐福一直存在,他们没能力反抗霍澜,只能抱团向前。 霍澜没有再营救其他人。 根据黑锈的指引,霍澜解决了十八个偏弱的“看守者”,也释放了十八个“泄密者”,加上黑锈一共十九人,足够鱼目混珠蒙骗过苦难圣堂。 一路上畅通无阻,直到在走廊看到了蹲在地上百无聊赖的汪子仲。 汪子仲见霍澜带了一大波人回来稍显诧异。 霍澜询问汪子仲:“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这些人是...” “钩子。” 汪子仲闻言没再多说什么。 霍澜把弓和箭袋扔给了汪子仲,“任何人有异动直接射杀。” 霍澜取下右手的手套,在空气中虚划出一道十字,空间扭曲出现漩涡,随后她随手抓了个人一同进入漩涡中。 二人在里面并没有待多久。 霍澜一个个的把人们抓进漩涡,一直轮到黑锈。 黑锈看着漩涡里面空旷的黑色空间啧啧称奇,“你的赐福功能还挺多啊,居然还能开辟新的空间。” “夏荷就在这儿附近,怎么找他?” “这些人都是干部,被诸眠地做了标记,你随便在他们里面找个人放血,用他们的血在上下左右的房间外围画出连接的血线,最好呈方形,就能找到关押夏荷的实验室。” “具体位置呢?” “范围很广,你随便选位置就行。” 霍澜语气不善,“就这么简单?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把你放出来?” “不放我出来,我怎么确定你们有没有找对基本位置。” 防毒面具下霍澜表情阴冷,她带着黑锈退出了漩涡。 “你的小动作还挺聪明,在这里面你问了他们什么问题?”黑锈好奇。 “什么都没问。” 霍澜把所有人都带进了漩涡,做完表面功夫后随便选了一个人割破了他的动脉,用血按照黑锈的方式给四面的房间画了连接的血线。 “你用道具给这家伙治疗一下伤势。”霍澜接过汪子仲手中的弓箭。 汪子仲乖乖地用道具治疗被放血的男人。 其他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汪子仲的行为。 大家属于敌对关系,死了就死了,至于用道具救活吗? 结合霍澜知晓了开启隐藏实验室的办法,她给这些中层干部的内心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到底谁是内鬼? 血液开始流动,在莫名力量的影响下开始朝血线围出来的空洞中心延展,血丝交融,形成了一道暗稠的血门。 霍澜拉开了弓,箭矢上附着了一层漩涡。 “嗖”的破空声响起,弓箭射进了血门之内。 血门表面冒起了血泡,如沸腾的水。 身形佝偻的老头从血门后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老鬼!你怎么搞成了这样?” 熟悉老鬼的干部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样子属实是惨不忍睹。 他们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理解。 老鬼双臂尽断,脑袋少了半边,脑花也有被啃食的痕迹,而他消瘦的身体被开膛破肚,肠子甚至被扯了出来在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 老鬼作为元老级的看守,虽然没上排名,但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安羽砂和诸眠地对受难者的限制,老鬼不可能会搞成这个样子。 “假...影...两...” 老鬼舌头也被拔掉,被撕烂的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他在断断续续的说出三个让人听不明白的字后直接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看来在你之前,你们的人已经知道了隐藏实验室。”猫头鹰脸色阴沉。 霍澜大概猜到了老头的身份,但营救夏荷的任务只派发给了自己和汪子仲,按理来说其他队员应该不会来到这里救夏荷。 霍澜看向汪子仲。 汪子仲同样疑惑,“我一直在这里,真没什么异常。” “我进去看看,半个小时后我没出来,这里的人全部杀了。” 霍澜跨进了血门。 第624章 思念的雨.25 霍澜进入血门之后便发现满地都是碎掉的玻璃。 而在正前方,一个男人躺在一副棺材之上,把玩着霍澜射进来的箭矢。 男人浑身发肿,皮肤紫青,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 而他的周身刺出了小孔,不断有泛着金属光泽的液体从体内流出。 霍澜尝试着询问:“夏荷?” 夏荷微微偏头,肿胀的脸颊中两只“细小”的眼睛望向霍澜,“哪位?” “白驹基金会,霍澜。” “怪不得,见你戴着防毒面具就升起了一股亲切感。专门来救我的?” “嗯。” “呃...看来你们还是采纳了我的意见。” 霍澜踩着玻璃走到了夏荷身边,“你怎么搞成了这样?” “被抓进诸眠地自然是要被折磨一番。”夏荷掰断箭矢,拍了拍身下的棺材,“里面装的全是水银,我在里面躺了不知道多久。” “你怎么出来的?”霍澜虽然确定了夏荷的身份,但心里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被关进来的犯人应该都无法使用赐福和道具。” “出门在外,总要有点压箱底的手段。” “请麻烦你告诉我真话,对于你的遭遇我有必要问清楚。” “姐,我都这样了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夏荷指着自己猪头般的脸。 “这次进来的不止我一个人,我得对所有其他行动队员负责。” 意思不言而喻,这里是敌方的大本营,所有的怀疑都要被证实。 “赐福确实不能使用,但道具不能使用有失偏颇,准确来说是不能打开道具空间,外在的道具还是能使用。” 夏荷对霍澜竖起右手中指,亮出了上面戴着的戒指,“这道具里面存了赐福,所以我才能脱困。” 霍澜一把撅住夏荷的中指,“你这动作是在侮辱我?” “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打消你的疑惑。” 霍澜取下了夏荷的戒指细细端详,“黎文艾的戒指,你和她有私交?” 夏荷装傻,“黎文艾是谁?这道具可是我自己开出来的,你可不要假公济私的拿走啊。” 霍澜把戒指还给了夏荷,“你现在能用赐福了?” “可以。” “要恢复多久?” “不知道,得先把体内的水银排干。” “外面那个老头是你杀的?” “嗯。” 霍澜发觉了内心感到不对劲的地方在何处,“通过情报来看你已经被关了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你都没想过自救,偏偏在我们进入诸眠地后你实施了行动,你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还是有人提前进入了这里通知你?” “咳咳咳...”夏荷牙缝里挤出笑声,“巧合而已。” “有这么巧?” “这么大剂量的水银灌进身体瞬间就会让我神志不清,我虽然不会死,但身体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这么久了我才能保持片刻清醒。所以真的只是巧合。” “你的赐福不是被抑制了吗?” “安羽砂为了在我身上实施更猛烈的实验,保留了我的一部分赐福。” 霍澜啧了一声,“你的赐福还真是夸张。” “还好吧。” 霍澜姑且相信了夏荷的说法,但她不知道的是,夏荷的双手之前就已经被砍断。 他不该拥有戒指。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水银被排干,夏荷的身体也开始消肿。 霍澜这才看清在肿胀的肉下附着着不少暴虐之肤的碎片,正是因为这些碎片,才让夏荷的身体不断地在自我修复。 恢复“人形”的夏荷跳下棺材伸了个懒腰,“接下来要干什么?” “继续主要任务,找到齐思雨。” “感情救我只是顺手啊。” “真是顺手的话我何必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浪费了多久?” “为了救你我还救了一堆拖油瓶。” 霍澜简短地告诉了夏荷现在的情况。 夏荷问道:“意思是现在让外面的那些中层带我们去找齐思雨?” 霍澜点了点头,“我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他们对于苦难圣堂的畏惧已经刻进骨子里,宁愿死也不会出卖齐思雨的消息。”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过程。” “你有办法让他们吐出消息?” “我在苦难圣堂里干的就是这个活。” “他们已经经历了一轮折磨,怕是简单的折磨并不会让他们屈服。” “他们为什么不会屈服?因为苦难圣堂不会对他们下死手,他们心里有希望,知道这场折磨有终点,熬过去就行了,就算熬不过去大不了就是死。” 夏荷取下了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透过中间的空洞看着霍澜,“但要是折磨没有尽头呢?” “怎么个说法?” “这戒指里面装的是我的赐福。” 霍澜猜到了夏荷的想法,“哈,你可真够变态的。” 夏荷踢了踢脚边的棺材,“托苦难圣堂的福,我现在对于‘折磨’的灵感用之不竭。” “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虽然我也这么觉得,但我还是对你的称赞表示感谢。” 夏荷拖着棺材同霍澜一起离开了血门。 众人看着跟在霍澜身后的男人神情都不自在,这家伙看来就是杀了老鬼的始作俑者。 霍澜也没废话,随手拖了一个男人让其跪在棺材旁。 夏荷笑眯眯地问道:“齐思雨在哪儿?” 男人把脖子一挺,“不知道。” 夏荷给男人戴上了戒指。 男人感到一阵恶寒,“你这什么癖好?两个大老爷们,你给我带什么戒指?” “我是为了你好,这是你的保命符。” 夏荷打开了棺材,直接把男人按进了水银里。 “你们知道棺材里面装的是什么吧?” 没人回答,作为诸眠地的老手,自然知道里面是水银。 夏荷笑道:“不回答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们不怕死。” 众人很快面露惊恐,死在水银里虽然很痛苦,但这种痛苦也只是持续一时,但他们发现棺材里竟传来了沉闷的敲打声。 里面的人居然没有死。 “不急,一会儿就轮到你们了。” 夏荷坐在了棺材上,他冷漠的声音如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众人的心脏。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可以现在自杀,不然一会儿你们想死都没办法死。” 第625章 思念的雨.26 人们并不知道夏荷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只是以为他在放狠话。 “按理来说水银的挥发性极强,是棺材里的水银有问题,还是这棺材本身有问题?”夏荷坐在棺材上晃着小腿轻踢着棺材侧面。 没人回答。 “你们是哑巴吗?”夏荷望向霍澜。 “看我干嘛?” “他们都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帮我处理一下?” 霍澜无奈地对汪子仲招了招手。 汪子仲问道:“怎么处理?” “随便你。” 汪子仲随手抓了个缩在后排的干部,迫使他张开了嘴,右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探进干部嘴里夹住了舌头,微微用力便将他的舌头“剪”了下来。 倒霉的男人捂着嘴“呜呜”呻吟,汪子仲晃动着手指夹住的舌头,“这问题也不是什么核心机密,快点回答吧,少遭点罪。” 所有人脸色阴沉,但还是没人回答。 汪子仲顺手把舌头塞进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嘴里,捂着他的嘴强迫他吞咽。 夏荷挑了挑眉,“小帅哥这么霸道啊。” 霍澜调侃道:“戴着防毒面具你都能看出来他很帅?” “果断的人都很帅。” 含住舌头的男人用力拍打着汪子仲的手。 汪子仲松手,男人吐出舌头,大口喘着粗气,“那水银是常规道具!算是水银的加强版,不易挥发,而且毒性极强。” 汪子仲在男人衣服上嫌弃地擦了擦手上沾染的口水,“早说嘛,非要受点罪,你以为扛着不说,我们和苦难圣堂就会尊重你了?” “他们就是贱,苦难圣堂的人全是受虐狂,不被粗暴地对待一下心里不舒服。”夏荷乐呵呵地掀开了棺材,把浑身肿胀的男人从水银里捞了出来。 肿胀的男人趴在地上蠕动,“杀...杀我。” “杀你干嘛,我说了,现在你想死都没办法死。” 夏荷不再行动,他在等,等自愈的赐福治疗好男人的伤势。 男人皮肤上扩展开了小孔,水银从中流了出来。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男人身上的浮肿慢慢消散,身体微颤,能明显看到男人的呼吸频率越来越快。 “为什么他没死?”猫头鹰对夏荷发出了疑问。 “自愈,苦难圣堂心心念念的赐福,我赠予给了他。” 所有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开始明白夏荷话里的意思。 想死都没办法死。 夏荷见男人恢复的差不多,问道:“现在你有记起齐思雨在哪儿吗?” 男人身子哆嗦了一下,脸埋在地上不敢与夏荷对视,“记...记不太清楚,你让我想想。” “没关系,你慢慢想,总不至于其他人也想不起来吧?”夏荷提起男人再次把他扔进了棺材里。 霍澜清了清嗓子,“你们有谁记得齐思雨的位置?没人记得的话就全得用水银洗个澡。” 齐思雨被关押的位置很玄妙,黑锈也不知道具体位置,他只见过齐思雨一次,就在对白驹基金会告密的前几天。 除开被霍澜放出来的十九人,还有三十一人因为“泄密”事件被关押,而这五十个人基本上都是在那一天第一次见到齐思雨。 而在那一天之前,苦难圣堂共有两百个中层干部接到了相同的任务。 参加分散在各个区域的试炼,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嫁接试炼里Npc的器官,每个人至少嫁接一个。 两百个人既是干部,也是诸眠地的行刑者,虽然比不上那些上了排名的赐福者,但也是苦难圣堂耗费了大力气“培训”出来的精英。 Npc器官的嫁接有强烈的排斥反应,加上试炼里的各种突发情况,两百个人里最终只活下来了五十个。 这五十个人见到齐思雨,就是为了把身体上嫁接的Npc器官再转移到他身上。 诸眠地很大,基金会直属部队的其他人都没有齐思雨的具体消息,只能分散开寻找。 而霍澜误打误撞找到了黑锈,据他所述,代号为猫头鹰的男人是这群人里唯一知道齐思雨的关押地点。 这场闹剧就是做给猫头鹰看的表演。 “我...我确实不知道...”有人绷不住主动开口,“齐思雨关押的地方是个秘密,我们见到齐思雨也是被传送过去的。” “你就算反复折磨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位置。”众人纷纷附和。 夏荷笑道:“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没关系,在痛苦的刺激下,你们总会想起一些细枝末节。” 夏荷对霍澜点了点头。 霍澜从人群中直接抓出了猫头鹰,“你知道吗?” 猫头鹰眼角狂跳,内心惊诧不已,“妈的!这么多人怎么就这么精准的抓住了我?” 面上猫头鹰还是满脸堆笑,“我不也知道,跟他们说的一样,齐思雨是圣堂的核心机密,我们这些中层干部真不知道具体位置。” 夏荷打开了棺材,再次把不成人样的男人捞了出来,他掰断男人的肿胀的手指,把死死嵌在肥肉里的戒指取了下来。 “不着急回答,再好好想想。” 没有了戒指自愈的加持,男人躺在地上不断抽搐,很快便断了气。 霍澜把猫头鹰挟持到了夏荷面前,夏荷作势便想给他套上戒指。 猫头鹰看着地上男人的惨状,和棺材里冒泡的水银,终是硬着头皮喊道:“等等!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齐思雨关押的位置了!” “哦?你们这些中层干部不是不知道吗?”霍澜啧了一声,对汪子仲比了个手势。 汪子仲从背上的箭袋取出一支弓箭,插进了那个吐出舌头的男人大腿。 男人“嗷”了一嗓子,“我们是真不知道!” “那他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他知道!” 汪子仲看向其他人。 一直看戏的黑锈开口:“我们确实不知道,至于猫头鹰怎么知道这个位置,你得问他。” 夏荷给猫头鹰的右手食指套上了戒指,又用指甲在他的手臂上掐出了一道伤口,随后把他的右手按进了水银里。 猫头鹰清楚地感知到水银顺着伤口流进了体内。 “因为关押齐思雨的实验室是我构建的!” 第626章 思念的雨.27 诸眠地最开始的形态为原始混沌,没有边界,空无一物。 作为神明道具,诸眠地通过受难者强烈的体感与情绪,扭曲出一间间由痛苦主导的“屠宰场”。 经过苦难圣堂日复一日的实验,他们彻底掌握了诸眠地的规律,通过不断“经营修缮”,才把“屠宰场”改成了现如今的“实验室”。 猫头鹰虽然只是一个中层干部,但他却是维拓生物的元老级成员,也是第一批受难者。 听完猫头鹰的叙述,夏荷从水银里拽出了他的手。 “由你痛苦构建出来的房间有什么不一样?” 猫头鹰没有立即回答,他一边甩着发肿的右手,一边看向其他人,即使在自愈,那股难以言明的痛苦还是在撕扯着他的理智。 “叫你回答问题,你在看什么呢?” “这是圣堂的机密...” 夏荷乐道:“你都把机密告诉我们了,还怕自己人听见?” “我说了你会放我们离开吗?” “确定齐思雨的位置后你们就可以离开。” 猫头鹰内心思绪翻涌,关于诸眠地的构造,只有元老级的员工和高层才知道,即使是安羽砂这个后来的人事主管也不知道“实验室”的形成。 在诸眠地里,任何心灵感应上的道具都被强制禁止,瞧霍澜直接抓住自己的行为,猫头鹰笃定自己被内鬼出卖,但内鬼不应该知道这个秘密,更别提会知道自己知晓齐思雨实验室的具体位置。 猫头鹰本来是想单独把这个秘密告诉夏荷他们,这样即使之后圣堂追责,自己也能随便编个理由蒙混过去,但现在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自己绝对难逃惩罚。 但遭受什么惩罚是后话,看着恢复如初的右手,猫头鹰知道水银灌体的痛苦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承受。 “最开始苦难圣堂的折磨简单粗暴,但那时并没有什么治疗道具,现有的医疗水平也无法保住受难者的命。所以那时的死亡率异常高,在绝望的笼罩下,形成的房间异常恐怖且...具有特色。” 猫头鹰缓缓道来,“而我所在的房间里面有个明显的标记。我确实只见过齐思雨一面,但我在实验室里认出了那个标记,我知道,齐思雨被关押的地方就是我曾经创造出来的‘屠宰场’。” “那个标记是什么?” “当初我受难时用指甲刻下来的诅咒,苦难圣堂把这些受难者留下的痕迹视为‘战利品’,所以在重新构建实验室时并没有消除。” 夏荷瞥了眼霍澜,“你怎么看?” “让他带我们去。” 夏荷取下了猫头鹰手上的戒指,似是想到了什么,“除了你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做下的标记吗?” “只有当初折磨我的行刑人知道。” 防毒面具下霍澜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猫头鹰带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齐思雨所在的地方赶去。 夏荷落在队伍后方,对霍澜问道:“既然知晓了齐思雨的位置,你要不要把直属部队的其他人叫过来?” “叫不过来,我们之间没有联系的办法。” “意思是只有我们三个去救齐思雨?” “我们三个足够了,其他人找不到齐思雨,也会帮我们阻拦追兵,再说猫头鹰说的话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陷阱,所有人聚在一起岂不是会被一网打尽?” “你们还真是...严谨。” 猫头鹰带着众人不断在走廊里穿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猫头鹰停了下来。 汪子仲抓住猫头鹰的肩膀,“怎么不走了?”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猫头鹰低头望着脚下的透明玻璃,下面的房间空空如也,左右两边的房间里也没有关押任何人。 “这里的实验室不该是透明的。” 霍澜上前,“那该是什么样?” “应该是漆黑,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为什么房间的样式会不一样?” “因为马上就会到诸眠地真正的核心区域。”代替猫头鹰回答的是黑锈。 霍澜声音冰冷,“你现在跳出来是什么意思?” “再不跳出来你就要落入圈套了,这些人都不知道诸眠地是流动的,所有的房间都可以随机更改位置。” 猫头鹰骇然,“黑锈,没想到你居然是告密者?!” 黑锈耸了耸肩,“很奇怪吗?” “你明明是万主教亲手‘培训’出来的佼佼者,为什么要背叛圣堂?”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白驹基金会的人。”黑锈摘下了一直套着头的黑色塑料袋,露出了布满疤痕的脸,而他的右眼是黑黝黝的空洞,头发稀疏卷曲,就像是被火烧过。 霍澜仔细辨认着黑锈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倒是汪子仲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宋畏?” “是我。” “你不是两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假死,目的就是为了换个身份潜入苦难圣堂,给基金会做内应。” 真名为宋畏的黑锈抬手,指缝间飘出黑色的锈块,除了猫头鹰,其余的干部全都沾染上了黑锈,那玩意儿从毛孔侵入进身体内部,无差别的损毁他们了器官。 眨眼间,站着的人只剩下夏荷他们五个。 霍澜保持着怀疑态度,“谁给你下达的潜伏命令?” “洛董。” “其他董事知道吗?” “知道,我在得知苦难圣堂针对齐思雨的目的后便回到基金会上报,当时韩董也在,他让我继续潜伏,给你们这次的行动做内应。” 霍澜微微抬起右手,“为什么我没听韩董提起过你在当内应?” 宋畏解释道:“因为在这次任务后基金会还想让我继续潜伏,直到把整个苦难圣堂彻底覆灭。知道我身份的人越多,我的处境越危险,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的身份只能是告密者。” 汪子仲拍了拍猫头鹰的后脑勺,“这家伙搞了什么陷阱?” 呆若木鸡的猫头鹰回过神急忙辩解,“我没有!” “确实不是他。”宋畏看着夏荷,“带你们走进陷阱的人是夏荷。” 夏荷不禁笑道:“哥们儿,你这无缘无故的跳出来指证我是什么情况?” 霍澜摘下了手套,“把话说清楚。” “你面前的夏荷不是真正的夏荷,而是苦难圣堂做出的伪装。” 第627章 思念的雨.28 “我说这话并非毫无根据。” 宋畏打开道具空间,竟从里面搬出了一台dVd,和一台大屁股的老式电视机。 霍澜转头看向夏荷,“你不是说被抑制赐福的人不能使用道具空间吗?” 夏荷云淡风轻地表示,“确实不能使用,但这兄弟看起来根本就没有被安羽砂抑制赐福。” “宋畏,这是怎么回事?” 宋畏答道:“我确实没有被抑制赐福,你知道,我赐福之一是分身,能分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个体。本体在受难,分身隐匿拿到了这盘录像。” 宋畏摸出了一张光碟,“最后分身和本体合二为一,分身的正常状态覆盖了本体的异常,所以安羽砂的赐福无效化。” “又是分身?”夏荷揉着眉心,“沾着分身这个说法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汪子仲好奇,“这话怎么说?” “让我想起了曾经试炼里发生过的一些不愉快。” 夏荷指代的自然是“深港惩戒中心”那场试炼,分身让他想起来了那些“飞蛾扑火”的【自我】。 深港惩戒中心那场试炼因为涉及到【神明】和回归者徐佲,白驹基金会对试炼内容做了详细的记录,不仅是夏荷、罗宁等人,连基金会x分部第三行动小队「别呼吸」剩余成员的口供,也做了整合。 霍澜作为总部直属部队「黑白帽」的队长,在开始任务前详细浏览了夏荷的记录,其中就包括深港惩戒中心这场试炼。 霍澜明白夏荷的意思,也对他身份的真伪摇摆不定,如果是假的夏荷能知道这场试炼的过程吗? 霍澜对宋畏问道:“你这盘光碟是什么意思?” “苦难圣堂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受难者遭受折磨的过程都会被用影像记录下来,意在观察受难者的情况,随时调整接下来的折磨方法。基金会对我派发的任务之一就包含观察录像,分身做的就是这件事,而我手上的这盘光碟记录了夏荷第一阶段的受难过程。” “第一阶段包含了什么?” “从夏荷进入诸眠地,再到进入棺材这一段时间。” “只有第一阶段?之后的呢?”夏荷撇了撇嘴,“这又能说明什么?录像里有我被替换的过程?” 宋畏耐心解释:“录像是由苦难圣堂的「眼」和「耳」使用赐福同步录制,在基金会入侵之后,他们的赐福暂时失效,所以只有你第一阶段的受难过程。至于录到了什么,你们自己评判。” 霍澜一直观察着夏荷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里没有电源,你要怎么给我们播放?”汪子仲问道。 宋畏把手里的光盘递给汪子仲,然后把dVd和电视接好,双手握住两台机器的插头,“汪子仲,过来开电源。” 汪子仲懵逼的按下电源,电视上闪过白光,竟真的自行启动,“我靠,宋畏,你什么时候还成了个移动发电机?” “别废话了,把光盘放进去。” 汪子仲把光盘放进光驱,在电视后面调试着频道,很快屏幕上便浮现出了画面。 布满镜子的房间里,夏荷狼狈的模样清清楚楚,四肢被砍断后用钢针阻拦了血肉的愈合。 视频时间加速,夏荷备受煎熬的一个月,放在电视上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一直到老鬼把夏荷扔进棺材。 视频戛然而止。 霍澜看出了端倪,语气不善地质问夏荷,“一直到进棺材,你的手都没有长出来,你的戒指怎么来的?” 夏荷啧了一声,“大姐,我们才是一路人,这个宋畏莫名其妙的跳出来质疑我,让我很难不怀疑他是想分化我们。” 宋畏让汪子仲取出了光盘,松开电源后把光盘放进了道具空间,“我的身份可以随时找高层证明,我有什么理由坑害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视频根本就是假的,我的四肢一直都存在,戒指卡在手指的骨头上,所以苦难圣堂的人没有发现。” 宋畏冷笑,“你怎么证明?” 夏荷反呛回去,“你又怎么证明视频是真的?” “急了?” “我急你妈,你怎么证明你爸是你爸?我还说你是个狗崽种。” 宋畏额头上冒出青筋,他压制着心里的怒气,“这视频就是证据,如果你真的是夏荷,根本就办法自己离开那个棺材,更不可能有能力杀掉老鬼。” “好了!”霍澜出声打断了二人的争吵,“说白了,你们两个都有问题。” 汪子仲后退了两步,“现在怎么办?” 霍澜对宋畏问道:“苦难圣堂有可以伪装他人的赐福或者道具?” “没有,但夏荷有。斐达尔的欺诈面具,这个道具本来属于夏荷,但被安羽砂拿走了。” 夏荷不禁乐道:“这也是你分身获取的情报?” “不然呢?” “你分身能耐倒挺大,我很好奇,你的分身使用的是你的面貌,还是他人的面貌?如果是你的面貌,又是偷录像带,又是获取情报,苦难圣堂不可能废物到发现不了你;如果是伪装成他人的面貌,你的赐福不也是可以进行伪装?” 宋畏微微眯起了眼睛,“我的分身没有伪装的功效,但分身可以进行完全隐匿,甚至可以躲过「眼」和「耳」的追查。” “照你这么说,苦难圣堂还真的是很废物,能被一个分身窃取到这么多重要的消息。” 夏荷咬断手指,浑身附着上了暴虐之肤,“斐达尔的欺诈面具再怎么牛逼,也不能完全复制出目标原本的赐福,你要不要来试试看我赐福的强度?” 宋畏抬起双手,“正好,我把你的脸皮扒了,看看你到底是谁。” 汪子仲退到霍澜身边,“不管吗?” 霍澜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们两个说的话都不能自洽。” 夏荷和宋畏针锋相对,即将开打。 霍澜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宋畏,你早就知道这个夏荷是假的,为什么要到这儿才提醒我们?” “因为我不知道他到底要搞什么阴谋,不想过早打草惊蛇。” 霍澜带着漩涡的右手放在了夏荷的肩膀上,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往里走的核心区域是什么说法?” “跟猫头鹰说的一样,从这里开始,四面的房间应该是看不见里面的,本来再往里走就会是诸眠地的核心区域,里面进行受难的都是些极端人物,他们的肉体和精神都是人类中的佼佼者,他们的受难不仅是为了在痛苦中见到神明,更是为了移植齐思雨的赐福。而现在苦难圣堂开启了防御措施,所有的房间开始流动,核心区域也已经转移了位置。” 宋畏说的有理有据,“这代表着苦难圣堂即将进行全面反击,如果再放任这个假夏荷不管,他很有可能会配合其他赐福者阴我们。” 霍澜手上微微发力,“夏荷,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 “解释个屁,话都让他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夏荷挣脱开霍澜的手。 “我不用解释或证明什么,我是谁我心里清楚。” 第628章 思念的雨.29 夏荷周身黑虫围绕,他对霍澜说道:“你要相信他也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没打算继续去寻齐思雨。你愿意高抬贵手,我可以马上离开;不愿意我也不介意和你们打一场。” 防毒面具下霍澜眉头紧皱,思绪如麻。 夏荷可能是假的,宋畏可能是假的,也有可能二人都是假的。 最终霍澜叹了口气,“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上纲上线。” 宋畏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盘录像证明不了什么,录像确实可以被伪造。” “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 “也有可能是苦难圣堂在骗你。”霍澜提出了另外一种思路,“夏荷说的对,苦难圣堂不是废物,很有可能他们已经发现了你卧底的身份,然后顺水推舟把这些所谓的‘证据’送给你,其目的是让我们互相怀疑,从而内部分裂。” “不可能,那些事我做的天衣无缝,他们不可能发现我。” “没有什么可能不可能。”霍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现在我们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齐思雨,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 宋畏咬了咬牙,没有吭声。 霍澜叹了口气,“宋畏,如果非要刨根问底,你的说法也站不住脚,先把手上的任务完成,鬼自然会露出马脚。” “真等他露出马脚,怕是一切都晚了。” “晚了就晚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面前,我是不会对同事下手的。” 宋畏狠狠瞪了夏荷一眼,“现在房间转移,找肯定是行不通了,我们得抓一个移植了齐思雨赐福的看守。齐思雨的赐福有强烈的排异性,这种看守往往是戴着齐思雨的头骨进行压制。在诸眠地里,齐思雨的头骨只要脱离宿主,就会自行往齐思雨的方位靠拢。” 夏荷呛道:“我发现你这人说话是问一句吐一句,你早说的话还需要费这么大劲儿让猫头鹰带路?” 宋畏没有搭理夏荷,而是对霍澜解释:“移植了齐思雨赐福的看守属于是诸眠地里的巡逻,没有确切位置,想要找到他们不容易。让猫头鹰带路更加方便。” “既然不容易那要怎么找?” “硬找。” “嘿,说了半天还是硬找,关齐思雨的房间找不到,那些巡逻者就能找到了?” 宋畏对夏荷的阴阳怪气忍无可忍,“诸眠地里的房间成千上万,还能随时变更位置,你怎么找?” 霍澜站到夏荷和宋畏之间,“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 “嗯。” 霍澜思索片刻,心中有了决断,“汪子仲,你和宋畏一起,夏荷跟着我,我们分开去找。” 夏荷笑道:“我和这个宋畏嫌疑都不小,你还敢和汪子仲分开行动?” “分开行动才看得清你们谁心里有鬼。” 霍澜走到汪子仲身边用右手握住了他的右手,用仅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如果你发现宋畏有任何异常,马上传送到我的身边,千万不要试图和他争斗。” 汪子仲点了点头,顺手接过霍澜手中的手套戴上,掩盖住了掌心浮现的漩涡。 四人分开。 夏荷见宋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收起了周身围绕的黑虫,“霍队长,你真相信他说的话?” “相信。” “那我说的话呢?” “也相信。” “太聪明了可是交不到朋友的哦。” “我的朋友大部分都在这下面。”霍澜把手掌盖在猫头鹰脸上,将他吸附进手中的漩涡,“所以我想快点结束这场任务。” 夏荷偏了偏头,“你闻到了吗?” “什么?” “血腥味,四面八方都是血腥味。” “我没闻到。” “暴虐之肤强化的不仅是我的肉体,还有我的感官,所以我能闻到,这下面还有上面,已经死了不少人。或许这些人里面就有你的朋友。” “这是命。”霍澜语气平静。 “通透。”夏荷伸了个懒腰,“我之前听你说进来的直属部队里有「咆哮」?” “嗯。” “那事情就简单很多了,「咆哮」之前得到过一个齐思雨的头骨,如果他们没有上交给基金会,找他们应该是比找巡逻的看守要简单很多吧?” 夏荷“目光烁烁”地盯着霍澜,“毕竟我们走了这么长一截路,没有任何苦难圣堂的人出现阻拦过我们。” “这里面确实有问题,不知道苦难圣堂在酝酿什么阴谋。”霍澜话锋一转,“但从一开始见到你,你就表现出了让所有行动队员聚集在一起的想法,现在又想让我去找「咆哮」,你会不会表现得太过着急了?” “我说的是实话,魏家三兄弟你知不知道?导致齐思雨上当的罪魁祸首,老二魏莱佩戴的齐思雨头骨被‘火’拿走,你要是有所怀疑,可以向‘火’或‘山’确认我的说法。” 夏荷的话从侧面验证了他的身份,霍澜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备,但她还是一口回绝,“我说了,我没办法和他们联系。” 夏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说没办法就没办法咯,我只是给你提一个高效的建议,毕竟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你、我、还有你的朋友们都在用命和时间赛跑。” 防毒面具下,霍澜若有所思。 第629章 思念的雨.30 闻人让回到了苦难圣堂。 厮杀还在继续,从地表到地下,他已经看到许多残缺不全的尸体,全是苦难圣堂和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 Z区分部其他组织也关注到这里的情况,行动部队纷纷驻留在外围,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远远观望,把情况汇报给总部。 闻人让下到了大厅,此时浓雾已经退散,漆雕信和斑马的尸体不知所踪,他只看见羽炊坐在地上背靠着中心边缘结界的墓碑处理着伤口,而她的身旁躺着一具“庞然大物”。 羽炊用绷带缠好腹部的伤口,抬头便看见闻人让关切的表情。 “你去哪儿了?”羽炊问道。 “我回去找了信茧,队伍里出了内鬼。” “怎么说?” “斑马被非麝剥夺了赐福,然后被人控制又用非麝注入漆雕信体内,你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羽炊挣扎着站起身,“在雾里,这家伙突然出现袭击我们,我和斑马分散了。” “我亲眼所见。”现在闻人让谁都不信。 “我没有收到信茧的任何信息,她没有答应传递消息?” “嗯。” “她这是什么意思?非麝处理自己人是高层的授意”羽炊很快便反应过来其中的门道。 “我不知道,我现在要下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闻人让一直表现得很平静,他踢了踢旁边的“庞然大物”,这是一个全身肌肉鼓胀成肉瘤的赐福者,“之后一直都没有苦难圣堂的增援过来吗?” “没有,应该是外面的部队成功阻拦住了他们,你从外面回来,情况如何?” “双方的伤亡都很大,但不至于一点增援都进不来。”闻人让把手放到墓碑之上,“既然有内鬼,那我们这次的行动或许早就被透露,苦难圣堂的布局应该在诸眠地。但为什么斑马死了,他的道具还在使用?” 羽炊沉吟道:“要么斑马还没彻底断气,要么是他死之前,道具被其他人拿走了。” 试炼者死后,所有的道具连同道具空间都会被“回收”重新投入“奖池”,“回收”后正在使用的道具失去了使用者也会跟着失效。 但道具没有打上个人标记,可以被抢夺、也可以被窃取,只要在原主人彻底断气前拿走道具,便相当于给道具更换了主人。 而非麝本体融进血液里是否会致命取决于个人身体素质,大部分人虽不会被一击必杀,但碎片长时间滞留在血液里也会产生病变。 所以之前闻人让才会想要把漆雕信带回基金会接受治疗,只不过漆雕信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不愿闻人让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 如今斑马和漆雕信皆消失不见,不知道其中又有什么阴谋。 闻人让思考片刻,“羽炊,你的赐福应该可以分解这个道具吧?” 羽炊愣了一下,“你还想着下去?” “我必须告诉他们有内鬼。” “万一没有内鬼呢?万一这真是高层下达的命令呢?” 闻人让语气坚定,“不管是不是高层授意,我都要把真实情况传达给行动队。” 羽炊叹气道:“大家都没想过活着回去。” “我也没想过,但也要看为了什么。” “我能分解天使道具,但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在这期间我没有任何战斗力。”羽炊敲了敲脸上的护目镜,“我能相信你吗?” “如果我是内鬼,那么大家都得死在这里。”闻人让打开道具空间,拿出两盒钉子,“我会保护你的。” 羽炊没再多说什么,席地而坐,双手放在墓碑上扬起了头,护目镜下她黑色的眼珠翻进了眼皮,只剩下灰白。 羽炊的赐福之一,分解。 任何物体包括道具,都能被她分解为原始形态。 闻人让把钉子扔进周围,静待墓碑的消失。 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苦难圣堂看在眼里,他们也不会让白驹基金会的增援进入诸眠地,干扰到计划。 闻人让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这次并不是浓雾,异动源自“庞然大物”的尸体内部。 “咕噜”的冒泡声从内部响起,闻人让朝尸体甩出钉子,爆炸掀起的余波把“庞然大物”弹开。 溅起的尘土中,“庞然大物”挺拔的肚子被划开,锋利的斩马刀破肚而出。 “小兄弟,你就好好地待在上面不行吗?非要搞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给我增加负担。”女声淡然地吐槽,似乎对闻人让和羽炊消除墓碑的行为感到无奈。 闻人让皱着眉头,“信?不对,你是谁?为什么拿着漆雕信的赐福?” “不不不,现在这是我的赐福。” 纤细的身影彻底爬了出来,女人一只手拄着斩马刀,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腰,“岁数大了腰不好,安羽砂这娘们儿一点都没尊老爱幼的美德,非得要我藏在污垢的身体里,蜷着腰的滋味不好受啊。” 闻人让看着女人的模样睚眦欲裂,“你怎么敢!” 女人身上套着一层血肉模糊的人皮,掩盖了她本来的面目,但那张人皮的脸却被仔细清理过,五官保留着基本的辨识度。 漆雕信。 女人捶着腰,笑道:“你是在指我剥掉的这张人皮?哎呀,这小帅哥模样生的俊俏,我见他油尽灯枯,心有不舍,便把他的皮扒了下来好好摆弄了一下。” 随后女人声音变得低沉,模仿着漆雕信的口吻,“让...去吧...去吧...” 闻人让暴怒,朝着女人疾掠而去。 女人不紧不慢地抬起斩马刀,随手一挥便斩出了一道剑气。 闻人让侧身躲避的同时洒出数枚钉子扎进女人脚下,女人缩起身子用斩马刀规避爆炸带来的冲击。 趁此间隙,闻人让已经冲至女人近前,抬手想要夺取漆雕信的皮。 女人手腕轻轻一抖,斩马刀刀身裂开碎片,数道血肉经络射出缠住闻人让。 闻人让反手抓住经络用力一扯,连带着斩马刀同女人一起扯到了自己面前,“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把漆雕信的赐福开发到这种程度?” “我说了,现在这是我的赐福,这帅哥能把赐福用到什么地步,我就能用到什么地步。” 女人把戴着漆雕信脸皮的脸颊贴到了碎裂的刀面上,蠕动的血肉瞬间攀爬上了人皮全身。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花绣。” “花蕤的花,绣球的绣。” 第630章 思念的雨.31 “花蕤?” 闻人让听着这名字有点耳熟,他并不认识花蕤,只是之前听丰溪介绍夏荷情况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自然也不知道花绣是花蕤的母亲。 花绣笑道:“你认识花蕤吗?我女儿,也是你们白驹基金会的行动队员。” 闻人让左手翻转,将一颗钉子扎进了斩马刀的血肉里。 这次没有爆炸,但花绣感觉到一股阴气直逼心口,她割掉经络,与闻人让拉开了距离。 闻人让活动了下手腕,“难怪听这名字耳熟,看来你们苦难圣堂是在基金会里安插了不少内鬼啊。” 花绣拔出斩马刀血肉里的钉子,“你猜错了,花蕤是花蕤,我是我,我们虽是母女,却各有各的事业。” “你用不着跟我解释。” “哎,你这孩子,满脸都是洞,脾气也不好,这样可讨不到女孩子欢心哦。” 花绣把整个身子都贴到了斩马刀上,与其融合,和漆雕信战斗的方法如出一辙。 “既然你是我女儿的同事,我也不想赶尽杀绝。”花绣抬起变为尖刀的右臂指向墓碑前纹丝不动的羽炊,“你阻止她继续分解道具,我可以让你们两个都安全离开。” 闻人让愤恨道:“但我不想让你离开,人都死了,还要剥掉他的皮,你真该被千刀万剐!” “你才多大年纪,留着命再多活几年不好吗?非得为了一时意气不管不顾。”话音落下,花绣用刀面拍了拍头,“瞧我这脑子,忘了你是上了排名的赐福者,是有骄傲的资本。既然你这么愤怒,那么我把你的皮也剥下来,和这家伙一同穿在身上。你觉得可以吗?让。” 花绣微微躬身,身上凸起的刀刃收紧。 哪知刀面上居然开始出现一个个细小的孔洞,竟冒出大量鲜血。 “我觉得不可以,我想把你的皮剐下来披在身上,你觉得可以吗?”闻人让右手五指合拢,花绣身上的洞开始扩展,鲜血喷涌而出。 花绣把刀插进地面,撑着身子半跪了下来,“好小子,你的赐福居然是「洞」。” “之前阻拦我的三胞胎没告诉你我的赐福吗?” “咳咳...”花绣咳出了一滩血,“还真没有...你差点干掉了他们的老三,另外两兄弟急着去救他的命,还没和我说上话呢。” “那可惜了。”闻人让朝花绣投掷出钉子。 花绣咧嘴一笑,索性收起斩马刀以肉身硬扛住那袭来的数枚钉子。 钉子没入肉中,发生剧烈的爆炸。 闻人让环顾四周,搜寻着是否还有其他人潜入。 “哈哈哈哈哈...” 闻人让眯着眼回头,花绣居然还没有死。 花绣躺在地上咯咯直笑,身上骇人的伤口连同孔洞都在自行愈合,“没想到夏荷的赐福这么好用。” 闻人让微微吃惊,“你居然连夏荷的赐福都有?” “嘘,这可是咱们俩的秘密,要是让高层得知了这个消息,我就得成夏荷的替代品了。” 花绣颤颤巍巍地爬起身,把漆雕信破烂的皮扯了下来,露出了她满是纹身的面容,“明明是你好兄弟的皮,你怎么都不尊重一下?” “只有你死了,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闻人让浑身紧绷,准备再次攻击花绣。 花绣把漆雕信的皮随手扔到了地上,“可惜呀,本来是想收藏的,算了,你的皮也可以将就。” 花绣浑身的刀刃断在了地上,她从腰间的挎包里摸出两支钢笔,随后又用笔尖划过脸颊上的纹身。 闻人让欺身上前,将手里所有钢钉抛了出去。 花绣将其中一支钢笔栽进了地面。 黑色的墨水流出,在地面形成了崎岖的线条,密密麻麻的墨珠漂浮在半空,射出交错的黑色丝线。 锋利的丝线堵住了闻人让的去路,他在躲避的同时,之前抛出的钢钉在地面扎出的孔洞也在异化。 闻人让在一个孔洞前停下脚步,孔洞延展成一个大洞,他直接掉了下去。 而在花绣脚边,钢钉扎出来的洞同步延展。 闻人让从洞里钻了出来,扑倒了猝不及防的花绣。 花绣咧嘴笑道:“那边的女人你不管了吗?” 放眼望去,只见黑色丝线直逼羽炊。 从一开始,花绣的目的就是羽炊。 来不及了。 闻人让愤怒地拔起地上的钢钉扎进了花绣眼眶。 千钧一发之际,劲风呼啸而过。 密密麻麻的钢针从天而降,形成屏障阻拦了黑色丝线的侵袭。 闻人让看着天上展翅的人影,不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齐鄙...你怎么来了?” 齐鄙俯冲而下,抓住闻人让返回到了羽炊身旁。 “我觉得我应该在这里。”齐鄙冷漠地松开了闻人让。 花绣拔出右眼的钢钉,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齐鄙,“你终于来了啊,齐鄙。” 花绣的右眼血肉蠕动间迅速自愈,看着她那癫狂的表情,闻人让心里顿感不安。 齐鄙瞥了眼羽炊,“她还有多久才可以解除道具让我们下去?” “不清楚,可能还有几分钟。” “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外面的行动队全都死光了。” 花绣挑了挑眉,“真的?” 入口处,稀碎的脚步声逐渐响起,越来越密集。 人影显现。 一个个血肉模糊的人聚集了过来。 闻人让表情凝固,这些人都是外面阻拦苦难圣堂的基金会队员。 此刻他们面色呆滞、皮肤灰白,且行动僵硬,身上还带着骇人的伤口,毫无生机。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移动的尸体。 “花绣,干得不错,多亏了你阻拦住了他们,才能让安主管在下面的任务顺利进行...咳咳咳...当然,也让我很顺利地收集到了这些尸体。” 魏覃念咳嗽着从围聚的尸体中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更加花白,脸色也更加虚弱。 花蕤摊手道:“上了排名的赐福者不好对付,我差点都交代在这里了。” “放心,圣堂会给你奖励。” 魏覃念扯起嘴角,笑望着闻人让和齐鄙。 “诸位,过家家的时间结束了。” 第631章 思念的雨.32 “除开我们基金会,你们苦难圣堂的人也死了不少,他们的命在你口中只是所谓的过家家?”闻人让不理解,赐福者本该是珍贵的财产,但现在却成了可以随意抛弃的牺牲品。 “基金会也好,苦难圣堂也罢,享受了组织带来的福利,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魏覃念随手环住旁边尸体的脖子,“而最直白的义务,就是用命完成组织的夙愿。” “你慢慢陪他们玩,我出去警戒外围。”花绣皱了皱鼻子,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被环住脖子的尸体闻风而动,直扑齐鄙。 闻人让拔下齐鄙翅膀上的钢针对着尸体投掷了出去。 尸体虽动作僵硬,但却陡然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残影掠过,规避开钢针后瞬间便行至近齐鄙身前。 尸体掌心凸出一截肋骨,刺向齐鄙咽喉。 闻人让和齐鄙几乎同时进行阻拦,但尸体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眨眼间便躲过闻人让的攻击,闪身到齐鄙身后,欲把肋骨扎进齐鄙背后。 齐鄙缩拢的翅膀猛然展开,弹出数根钢针从四面八方阻断了尸体的退路,钢针插进尸体里,带着的力道把他逼退,直接越过墓碑跌下了中心。 边缘的墓碑齐齐旋转对准尸体,瞬间便将他石化粉碎。 闻人让眼角微跳,“桂槐,隶属于c区行动部队「落锤」,他的赐福是速度。” 魏覃念笑道:“你还记得他的名字?” “他已经死了,却还能行动并且使用赐福,是因为你的赐福?” “没错。”魏覃念没有隐瞒自己的赐福,“我的赐福名为刻魂,有生命的物体只要死后,我便能在他们的灵魂上刻上标记。” 魏覃念张开双手,“虽然我们也不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你们带来的行动支队已经全部阵亡,现在你们曾经的战友变成了我的傀儡,赐福和肉体皆为我所用。” “上了排名的赐福者再厉害,也会有承受不住代价力竭的时候,我可以让这些傀儡慢慢的消耗你们。” 三十二支行动支队,二百一十三个赐福者,如今全部死亡变成了傀儡,他们的赐福层出不穷,并且成为尸体后没有了恐惧、疼痛和代价的限制,即使是闻人让也没把握能一次性干掉这么多的赐福者。 闻人让勾动手指,地面的孔洞进一步扩散,“这么厉害的赐福,但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这一号人物。” “因为我不怎么喜欢抛头露面。”魏覃念咳嗽了两声,“身体不好,只能在圣堂搞搞后勤。” “看来赐福的代价榨干了你的身体,基金会倒是有很多的治疗道具,要不要来我们这里?或许可以延长你的寿命。” 魏覃念挑了挑眉,“你这算是在挖墙脚?” “也不能这样说,良禽择木而栖。我瞧你的身体也撑不了太久了,苦难圣堂帮不了你,但我们可以。” 魏覃念觉得有趣,“你为什么觉得苦难圣堂帮不了我?” “他们能帮你的话,你就不会是现在这副要死不死的模样了。” “我的事就不劳烦你操心了。”魏覃念摆了摆手,“你拖延时间也没有用,下面的部署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算你们下去也无济于事,不如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到时候被我抓住以后生不如死。” “虽然束手就擒也会生不如死。”魏覃念说着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齐鄙,看好羽炊。” 地面的洞朝魏覃念扩散而去,闻人让掉入面前的洞中。 魏覃念心念一动,一部分尸体使用各种攻击性赐福轰入洞中,一部分尸体朝齐鄙和羽炊奔袭而去。 魏覃念脚下,闻人让从洞里拔地而起。 魏覃念不躲不避,三具尸体朝他身边聚拢,使用赐福试图阻拦闻人让。 闻人让在地里事先布置好的钢钉弹出,刺入三具尸体,钢钉扎出的血洞在他们身上扩散开来,尸体们瞬间便失去了行动能力。 数枚钢钉又射向魏覃念面门。 哪知飞行的钢钉不断在震颤,最后离魏覃念仅仅一步之遥时悬停在了半空。 钢钉爆开,竟形成了透明的水晶。 闻人让翻转手腕,一根针管出现在手中,他俯身疾冲,想要把针管插进魏覃念身体里。 魏覃念面前钢钉形成的水晶爆开,飞溅的碎片也在不断爆炸,形成层层叠叠的水晶屏障,将二人彻底隔开。 闻人让收起针管翻身躲避,其余的尸体继续对闻人让进行围剿,迫使他不断往后退。 齐鄙展开翅膀悬于半空,粗大的钢针无差别攻击靠近的尸体。 钢针与各种赐福对撞,掀起激烈的爆炸余波。 小部分的尸体抓住间隙朝羽炊逼近,齐鄙又从空中俯冲而下,卷起靠近的尸体扔进中心的空洞。 一具尸体在齐鄙降低高度之时一跃而起,死死抱住他的身体,随后又伶俐的翻身到齐鄙背上,嘴里长出锋利钢牙撕咬着齐鄙的钢铁羽翼。 齐鄙无法掌握重心,他调整身形,背部朝下,同尸体一起重重摔落在地上。 齐鄙站起身,翅膀抖动,将地上的尸体刺穿扔出。 他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尸体不禁悲从中来,这些尸体里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或是同事,或是朋友,曾经放心托付后背的战友如今却成了被人肆意玩弄的傀儡。 齐鄙头顶的天花板不断震动,巨大的石柱从天而降,落下时分裂成数个石刺扎向齐鄙。 齐鄙收拢翅膀护住头顶,随后张开,旋转向上疾冲,挥动的翅膀将石柱搅碎。 但随后分裂的石块炸成水晶,四面合围,想要把齐鄙困在其中。 钢铁羽翼搅碎水晶,但水晶碎片又爆开出新的水晶,无穷无尽。 穷途末路之际,晶莹剔透的水晶变得暗沉,它们的复制停了下来。 边缘的墓碑粉碎,羽炊完成了道具的分解,她双手打直,十指交叉合拢,护目镜透过手指的缝隙紧盯着半空。 “往后退!” 闻人让和齐鄙返回到羽炊身旁。 魏覃念挥手,尸体们停止了行动,“可以,居然这么快就摧毁了一个天使道具,不过你要支付的代价也不小吧?” 羽炊护目镜里起了一层血雾,鲜血顺着护目镜的缝隙流出,她收手,擦了擦脸颊上的血,对魏覃念说道:“水晶是斑马的赐福,你把他怎么了?” 魏覃念侧过身子,斑马的尸体僵硬地从尸群中走了出来,“不过也是我的玩具罢了。” 闻人让怒不可遏,“斑马明明被非麝剥夺了赐福,为什么你还能控制他的赐福?” “苦难圣堂又不止我一个人,我们之间的赐福互相联合,自然能创造出你们无法理解的奇迹。”魏覃念似乎有点疲惫,他靠在斑马身上,“你们别下去了,我可以放你们走。你们来了这么多人,要是全死光了,即使是基金会也遭不住这么大的损失,不如就此收手。” 羽炊冷笑道:“怕是你的身体支撑不住赐福的代价了吧?” 魏覃念点了点头,“确实撑不住了,但还是有气力拖你们个一时半会儿。” 羽炊偏过头,“让,你和齐鄙下去,这里我来阻拦。” “你能行吗?”齐鄙犹豫,他能看出赐福的代价也在侵蚀羽炊的身体,解构一个天使道具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还行。”羽炊看着齐鄙,“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齐思雨已经不是以前的齐思雨了。” “我明白,我是来见他最后一面的。”齐鄙看向闻人让。 闻人让眉头紧皱,他知道羽炊必须要休息调整,否则她的身体很快便会崩坏,“我和你一起。” “不,齐鄙一个人下去活不了,你要帮他。” 羽炊嘴上关心齐鄙,但截然不同的话语却在闻人让脑海里响起,“齐鄙来这里不是偶然,苦难圣堂一直在拖时间,可能就是为了等齐鄙显身。齐思雨最后的软肋只有齐鄙,苦难圣堂是想让齐鄙成为开门的钥匙,下去后如果情况无法逆转,你必须在齐鄙见到齐思雨之前杀了他,千万不能让他们父子相见。” 闻人让顿时呆住。 羽炊脸上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不惜一切代价,关上那扇门。” 尸体们步步压近,羽炊对齐鄙点了点头。 齐鄙扶着不知所措的闻人让后退坠向诸眠地。 羽炊笑道:“果然啊,嘴上说着不让我们下诸眠地,但真要下去你又不阻拦。” 魏覃念耸了耸肩,“毕竟我们等的就是齐鄙。你呢?是想要离开还是在这儿奉献自己宝贵的生命?” 羽炊摘下护目镜,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双眼。 没有了道具压制灵视,她的视角里所有事物都在扭曲异化成恐怖的景象。 但羽炊丝毫不惧,她挺直身子,直面着曾经同事们的尸体,也直面着那汹涌而来的恐惧。 羽炊打开道具空间,取出一颗抵消代价的药丸吞下。 “我叫羽炊,隶属于白驹基金会直属部队「挑衅」。” “让我看看,到底是我先被你的尸群撕碎,还是你先被我的赐福化为尘埃。” 诸眠地。 霍澜和夏荷停下了前进的脚步,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具被蛛网分解缠绕的躯体。 蛛网从上下左右的玻璃房间内射出,结成了一张大网,而缠绕着的躯体分别是头、双手、双脚和躯干,互无关联。 霍澜看着那颗正对着自己的头颅,呼吸略显急促。 夏荷问道:“你认识?” “直属部队「黑白帽」的成员之一,卧寻。” “你队里的成员?” “嗯。” 夏荷咬断手指,重置暴虐之肤的时间,“也是上了排名的赐福者?” “头是他的,但四肢和躯干不是。”霍澜语气冰冷至极,“这张蛛网缠着的是五名直属部队成员。” 夏荷抬手唤出一只黑虫冲进了蛛网,“下来的四支直属部队一共有多少人?” “二十人。” “这里就被干掉了六个,上了排名的赐福者不应该这么弱吧?” “上了排名不代表无敌,而且苦难圣堂上了排名的赐福者也不在少数,如果真的相遇,胜负说不清楚的。” 黑虫从网内飞回到夏荷指尖,“蛛网后没有埋伏,这些肢体似乎就是摆在这里进行威慑。” “威慑?苦难圣堂不会干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霍澜走到网前,伸出手指触摸蛛网,蛛网上黏性十足,上面附着着一层胶质物体,对人体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霍澜把头和四肢一一取下,她把躯干的上衣掀开一角,腹部上有一个梅花标记,“卧寻、樊骇冬确认死亡,四肢我无法辨认本体属于谁,也无法确认他们是否还存活。” “樊骇冬又是谁?” “也是「黑白帽」的成员之一。” “作为队长,你觉得他们二人的实力怎么样?” 霍澜深吸了一口气,“一般情况下,起码要三名上了排名的赐福者,才能在硬碰硬下将他们两个分尸,不然即使打不过,他们也完全有能力逃离。” 夏荷蹲到了霍澜旁边,看着卧寻怒目圆睁的脸,那凝固的眼神里还蕴含着“不可置信”的突然。 霍澜用手盖住卧寻的眼睛,“我觉得不是很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这里离我们刚才待的地方并不远,即使是这里面的房间可以移动,上了排名的赐福者,他们之间的战斗也绝不会这么悄无声息。我了解卧寻和樊骇冬,生死攸关之际,他们赐福爆发的惊人威力,即使不说地动山摇,起码也会让诸眠地抖上一抖,而且他们手里还握着攻击性的天使道具。” “或许这是诸眠地的特性,又或许是战斗在一瞬间就结束了,卧寻和樊骇冬还来不及使用赐福和道具。”夏荷意有所指。 “你想说什么?” 夏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操控着黑虫从卧寻的耳朵里钻进了脑子。 很快夏荷便有了发现,他右手双指并拢,直接插进了卧寻的太阳穴。 “你在做什么?!”霍澜的声音里隐隐夹杂着怒气。 夏荷抽出手指,夹出了一块泛着幽蓝光芒的黑色碎石,“我想你比我更加了解这是什么东西。” “非麝...” 脱离了人体的非麝很快便暗淡了下来。 夏荷如法炮制,用手指划开了樊骇冬的躯干,他身体内部的五脏六腑已经被炸的稀碎,里面布满了非麝碎片。 霍澜咬牙切齿,“那只鬼看来忍不住了,开始用非麝进行反击。” “鬼?你说的是内鬼?难道你们有配备非麝制成的武器?” “不对,韩董给我们每人非麝剂量只能摧毁一个赐福者,为什么卧寻和樊骇冬都遭受了非麝伤害?”霍澜喃喃自语。 夏荷依次划开了剩余的四肢,内部不出所料全含有非麝的碎片。 夏荷接着霍澜的话说道:“照你这么说,这里六个人,岂不是用了六个人的非麝剂量,难道有六个内鬼?”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内鬼...难道是他们存放非麝的道具空间出了问题?”霍澜埋头苦思。 夏荷心里冒出一股悸动,他站起身看向蛛网,只见一道细长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蛛网后。 惧心魔。 惧心魔抬起手指向了深处,给夏荷指明了前进的道路。 第632章 思念的雨.33 霍澜注意到了惧心魔,见它并无异动,便对夏荷问道:“你认识这玩意儿?” “认识,惧心魔。” “惧心魔?苦难圣堂的赐福者?” “不是,这是赐福实体化出来的怪物。” “谁的赐福?” “恐惧。” “恐惧是什么意思?” “恐惧天使赠予的赐福。” 霍澜把肢解的躯干收入道具空间,“所以它在这儿伸手是什么意思?” “它在给我们指路。”夏荷偏头询问霍澜,“要不要照它的意思去?” 霍澜伸出手指轻轻敲打着防毒面具,“想必你很了解背后的这个赐福者,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说不定是陷阱,也说不定是在给我们指一条明路。霍队长,该怎么做还得你来决断。” 夏荷确实不明白王涵易此刻唤出惧心魔有何用意,是为了赎罪,还是给自己的野心继续铺路? 霍澜思考片刻,下了决定,“走吧,说不定可以找到戴着头骨的看守。” 夏荷使用火焰烧开了缠结在一起的蛛网,惧心魔依然抬着手指路。 夏荷和霍澜顺着惧心魔指的方位行进,一路上不断出现惧心魔指着方位,二人穿梭在各个岔路。 当面前出现一条笔直道路后,不再见惧心魔的身影。 “看来往里走就是最终的目的地。” 霍澜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透明房间,不知从何时开始,房间里又出现了受难者。 夏荷轻声说道:“有人在往我们这边来。” “几个?” “不清楚。” 霍澜把右手放在旁边的透明屏障上,漩涡浮现,一路向深处扩展。 良久她才发出诧异的惊叹,“怎么会是她?” “谁?” “「咆哮」的队长,‘风’。”霍澜没有妄动,她收回了手,“就在这儿等着。” 夏荷看着屏障上的漩涡逐渐消散,问道:“惧心魔指引我们,是想让我们汇合?” “夏荷,你觉得四支直属部队,是聚集在一起容易被消灭,还是分开更容易?” “当然是分开,但不排除苦难圣堂有强大的赐福或道具,能把我们一同歼灭。他们或许也不想浪费时间。”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神明道具,但神明道具极其稀有,而且就算是当初你摧毁夜雨歌剧院分部的那个神明道具,如果他们分部里面有上了排名的赐福者,也完全有能力逃离。” 夏荷点着头,“明白,你们上了排名的赐福者很牛逼。” 霍澜耐心解释:“不是牛逼,而是一种平衡。抛开神明道具不谈,威力越强的赐福,使用条件和代价越苛刻,即使能满足,也无法多次使用。齐思雨对苦难圣堂很重要,但我们四支直属部队还没到让他们不惜代价的抹杀我们。” “所以呢?” “我觉得那个所谓的惧心魔并不是想要引诱我们,而是在帮助我们。就像那张缠着肢体的蛛网,并不是威慑,更像是传递出我们当中出现了内鬼的消息。” 夏荷想到了王涵易那张阴郁的脸,不禁嗤笑道:“这种帮助有什么意义?是能帮我们摧毁齐思雨,还是能帮我们活着离开苦难圣堂?” 霍澜好奇,“你似乎对惧心魔背后之人怨念颇深啊。” 夏荷摆了摆手,“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身为直属部队的队长,怎么会冒出这种危险的想法。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再怎么说也不能对敌人抱有希望。” “我只是觉得万一有人迷途知返呢?” “到底是误入歧途,还是心中向往,我们谁都不清楚,不是每个人都有迷途知返的资格。” 防毒面具下霍澜眼神闪烁,她知道惧心魔的操纵者是王涵易,也知道王涵易和夏荷之间的恩怨。 她一路上明里暗里的试探并没有发觉出夏荷有任何的异常。 到底谁在说谎? 纤细的身影从走廊深处走来,伴随而来的还有沉重的拖行声。 “风”是为女性,留着利落的亚麻色短发,发梢刚及耳际,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哑光。 脸上罩着一具深灰色的防毒面具,镜片呈暗茶色,完全遮蔽了她的眉眼与神情。 她穿着一件沾满血的灰色连帽卫衣,双手各拖着一具只剩半截的尸体,虽身体纤细,但走来的步伐在沉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霍澜对着“风”招手,“你没事吧?” “风”停下脚步,把尸体随手扔在了地上,“他就是夏荷?” “是的,我把他救出来了。”霍澜目光扫向地上的两具尸体,并不是本部的成员,“这两个是谁?” “诸眠地的看守,到死也不肯说出齐思雨的具体位置。” “他们两个有佩戴头骨吗?” “齐思雨的头骨?没有。” 霍澜对“风”简单阐述了所知情报,也告诉了她有内鬼用非麝残害本部成员的信息。 “风”倒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用非麝杀人搞得这么明目张胆,看来是不想我们任何一个人离开诸眠地。” 霍澜似乎很信任“风”,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应该是道具空间出现了问题,否则不可能有六个非麝的剂量。” “苦难圣堂做事一向阴险恶毒。”“风”转头看着夏荷,“你有什么想法?” 夏荷耸了耸肩,“没什么想法,如果齐思雨的头骨没有上交给基金会,就找到‘火’,让她用头骨找到齐思雨。” “风”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一直保持着赐福的姿态?代价的叠加你能承受得了?” 夏荷直言不讳,“你们都是佼佼者,万一内鬼就在我的身边,不保持状态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能拒绝死亡的人害怕死亡,也是有趣。”“风”打开道具空间,从中取出了灰败的头骨,“齐思雨的头骨在我这里,不是遇见你们我还从没想过能用头骨去找齐思雨。” 霍澜诧异,“头骨居然这么巧的就在你手里?” 头骨依然是当初夏荷见到魏莱时的那般模样。 头盔状,上面的眼睛闭合成缝,头盔内侧密密麻麻的触角石化。 但头骨暴露在空气中不过短短几秒便恢复了活性,布满血丝的眼睛睁开,鼓动间胡乱旋转,内侧的触角不断耸动,似乎想要逃离远遁。 “风”把头盔扔在地上,触角打直,如蜘蛛般快速往里爬行。 夏荷冷笑,“还真就这么巧啊。” “风”迈出了脚步。 “指引你们来找我的人,就是想让我们去找到齐思雨。” 第633章 思念的雨.34 在教堂群落的一处地下,开辟着一个宽阔的空间。 这里与苦难教堂的核心区域并不相连。 嶙峋的岩石上布满了蠕动的血肉,肿胀泛黑的“肉条”从天花板上垂落而下,上面长着脓疱和血管,连接着一个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放眼望去,被连接的工作人员不下百人。 他们端坐在铁椅上,保持着两种姿势。 仰着头的工作人员,“肉条”直接贯穿了他们的双眼与其融合在一起,褐色的经络肉眼可见的生长在眼眶周围。 而低垂着头的工作人员,“肉条”分裂成两端,从双耳插进他们的大脑。 这里是苦难圣堂的监察室,和“肉条”相连接的人便是圣堂的「眼」和「耳」。 每个「眼」和「耳」的旁边都站着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眼」旁边,工作人员用笔和纸记录着他们口中说的话语。 而在「耳」旁边,工作人员却是用录音机在记录,「耳」们嘴唇嗫喏,吐出的并不是文字,而是用口技模拟出来的音节。 空间的正中央,一个魁梧的年轻男人挺拔而立,垂落的“肉条”附着在他的额头上,男人翻着白眼,进行着“神授”。 外门打开,安羽砂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四肢尽断只剩下头颅的男人,如同古时遭受酷刑后活下来的人彘,不过除了四肢,他头颅完好无损。 安羽砂脱掉身上的雨衣,一边甩着上面的雨水,一边对翻着白眼的年轻男人喊道:“郎吠,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肉条”脱离,缩回了天花板上鼓动的血肉里。 男人黑色的眼珠翻回了眼眶里,他偏过头,擦拭着额头上被“肉条”细牙咬出来的血渍,“差不多了,核心部队已经潜入了A区。” 郎吠,苦难圣堂情报部的主管,也是圣堂上了排名的核心赐福者之一。 郎吠对着其中一只「眼」旁的年轻女孩儿招了招手,“戈梨,过来给安主管汇报一下情况。” 年轻的工作人员捧着笔记本小跑到安羽砂面前,翻看着手上的笔记本进行汇报,“根据「眼」的汇报,一百一十二支行动小队,十三支核心部队,总计一千二百四十五人,已经全部进入A区,正在向白驹基金会的总部靠拢。预计十七分钟后所有部队将会到达目的地。” “主教对接下来的事怎么安排?” 戈梨往后翻了几页,“四大主教统一了口径,半小时后即使没有歼灭掉诸眠地的侵入者,也要发起总攻,务必在白驹基金会察觉我们的意图之前把【门】带回来。” 安羽砂重新披上了雨衣,“外面的雨可不小啊。” 戈梨疑惑地看向郎吠。 “你接着回去记录。”郎吠示意戈梨退下,“再大的暴雨也无法阻拦我们前进的脚步。” 轮椅上的男人听得是咯咯直笑,“你们也是无敌了...白驹基金会为了齐思雨,只派了四支直属部队,而你们为了罗子清,却派了十三支核心部队和上千名赐福者,这也算得上你们一大半的家底了吧?” 郎吠眯着眼打量着男人,“你一个外人,这么说话会不会有点多嘴?” 男人笑道:“我可是打定了主意帮你们,这样都还是外人?” “你不要搞错了,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你并没有加入我们,而且我们也不收你这种人。” “我是哪种人?”男人用头撞了撞安羽砂的臂膀,“你当初找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安羽砂波澜不惊地从怀里摸出一支棒棒糖塞进男人嘴里,“哎,没办法,谁叫你是回归者呢?” 男人咬碎糖果,“回归者只是一个称呼,我现在是活生生的人。” “如果不是你当初给主教们说要两扇【门】拼凑在一起才能打开通往天堂的通道,我们是万万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袭击白驹基金会的总部。” 安羽砂俯低身子,在男人旁边耳语,“应树生,你到底是为了报自己断手断脚的私仇,还是别有目的?” 男人正是通过死亡天使返回现世的回归者之一,曾经隶属于白驹基金会的应树生。 应树生撇了撇嘴,“都到了这个地步,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们也明白,想要开门,必须把齐思雨和罗子清结合在一起。” 应树生假惺惺地说道:“但不过是劫掠一个罗子清,即使白驹基金会有非麝,我觉得也用不着派这么多的赐福者。” “如果罗子清还被关押在白驹基金会的d区分部,那我们确实不用搞这么大的阵仗,但他被转移到了A区的总部,这个性质就变了。” 安羽砂从应树生嘴里取出了塑料糖棍,“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苦难圣堂从建立开始就只有Z区这一个总部,而不像其他四个组织一样在其他区域开设分部?” “不是为了隐藏本部的信息,让你们的龌龊勾当更方便进行吗?” “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最关键的是,我们把所有的资源和战力聚拢在一起,可以随时整合调配。”安羽砂眼神闪烁,“就比如现在,我们攻打白驹基金会的总部,他们其他区域的战力想要回援,路途上可得耽搁不少时间。” 应树生眯起眼睛,阴笑道:“原来你们不止是想要罗子清,还要让白驹基金会覆灭。” 郎吠嗤笑了一声,“白驹基金会就像一根长在我们肉里的刺,仗着非麝我们是拔也拔不掉,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放手一搏。” 安羽砂扔掉糖棍,“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应树生,现在该你发挥余热帮我们清除诸眠地里的虫子了。主教们可不想罗子清回来后,下面还有其他的干扰。” 郎吠闻言指挥着工作人员把收集到的「耳」录音循环播放,那些稀奇古怪的模拟音回荡在空间内。 白驹基金会四支直属部队里面有人以赐福屏蔽了「眼」和「耳」的感知,让其无法准确辨认他们所处的位置。 「眼」看不到具体景象,「耳」听不到具体谈话,但「耳」却能收集他们行动的声音。 这也是为什么魏覃念和三位一体要阻拦闻人让等人下去的原因,他们下去后发出的声音会干扰到收集的进程。 而现在直属部队行动的声音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赐福为「声音」的应树生,将根据这些声音描绘出所有成员的行动位置。 苦难圣堂的核心赐福者们,即将加入猎杀。 第634章 思念的雨.35 头骨的爬行速度极快,在错综复杂的通道内不断变换位置。 夏荷三人紧追不舍。 直到走廊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男人,把头骨薅到了手上。 男人赤着脚,身着宽松的素色长袍,裸露的皮肤上全是黑色针线缝制后留下的痕迹。 更夸张的是他的额头,黑色的长方形柱体分别从他的额前和太阳穴交叉穿透过脑子,组成了一个立体的“十字”。 “你是哪位?”“风”停下了脚步。 “苦难圣堂核心行动队,水渣。”男人看着手上的头盔,对众人发出了警告,“可以请你们止步于此吗?” “看来我们是找对了地方,终于有上了排名的赐福者来阻拦我们。” “不是阻拦,是消灭,所有的入侵者一个不留。”水渣心念一动,前额上的黑柱脱离了出来,直插他的脚下。 “风”右手食指和中指交叉,一道微风吹过,水渣拿着头盔的手腕瞬间被切断。 “风”身形如风般消散,眨眼间便出现在水渣身旁,接住了落下的头骨,“等了这么久你们才行动,是已经部署好了针对我们的策略?” “我不知道什么策略,我只是奉命行事。” 黑柱沉入地下。 “风”的身影再次消散,返回到霍澜身边,她把挣扎的头骨递给霍澜,“你和夏荷先去找齐思雨,这里交给我。” 霍澜提议道:“要不我们先一起联手杀了这个男人?” “毕竟是上了排名的赐福者,想杀掉他没那么简单。这些核心赐福者突然冒出来肯定别有目的,我们中间还有一个内鬼在蠢蠢欲动,既然知道怎么找齐思雨,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尽快完成任务,说不定还有离开的机会。” “风”抖了抖袖子,一个口琴滑落了出来,“找到齐思雨后吹响口琴,所有的队员都会往你这边靠。还有,既然潜藏着内鬼,就谁也别相信。” 霍澜收好口琴,指示夏荷往侧面突围。 夏荷无奈地拍了拍额头,“你们还真是会给自己找罪受。” “如果你不是内鬼,最好还是多出点力气,不然你再落进苦难圣堂手里可没有人会来救你了。” 话音落下,“风”挥手。 顿时狂风大作,一道道风刃朝水渣席卷而去。 霍澜往侧面疾掠,夏荷跃起勾住天花板,一个在下,一个在上,分头想要越过水渣。 无数加宽的黑柱从玻璃屏障内直射而出,形成层层叠叠的阻碍。 呼啸而过的狂风把所有冒出的黑柱切得粉碎。 夏荷躲过碎屑,陡然加速,冲到了水渣身后。 水渣还想阻拦霍澜,但他剩下的健全手臂被莫名的力量吞噬。 霍澜在水渣身后站定,“这不是你的本体?” 水渣后仰着头看着霍澜,“里面等着的可不止几个核心赐福者,还希望你们仔细考虑我的建议,就此止步。” 风声呼啸,水渣的头直接被切了下来。 “风”伸了个懒腰,“这家伙脑子拎不清的,别和他废话了。” 霍澜把头骨扔了出去,同夏荷跟随着头骨离开。 “你说我脑子拎不清是什么意思?”地面水渣的头颅转动,眼神停留在“风”身上。 “风”笑道:“我们之间必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你在这儿文绉绉的装什么礼貌呢?” “陌生人之间不是应该秉持基本的礼貌吗?因为各为其主,所以你死我活,但你我之间并没有私人恩怨。我只是想提醒你们,里面的路并不好走。” “谢谢你的提醒,遇见你这么讲礼貌的家伙我还真不好意思动手杀你。” “我并不觉得你会因为我的礼貌而留手。我知道你,风,「咆哮」的队长,试炼排名八十六。” “风”的语气瞬间变得阴沉,“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试炼排名?” “你很好奇吗?试炼排名本来应该只有自己才知道。” “我确实很好奇。” “我排名两百四十三,我也很好奇,我们二人排名相差这么多,实力差距又会如何...这样,如果你能杀了我,我便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你排名。” “风”拍了拍防毒面具,“哥们儿,你说不说我都会杀了你。再说我都杀了你,你还怎么和我说话?” “别担心,我说了会告诉你,就一定会告诉你。” 天花板上黑柱凸出,水渣半边身子从内部探了出来,随后四面八方再次冒出黑柱。 “风”轻弹手指,狂风朝着水渣呼啸而去,却在接近水渣一米之内自行消散。 “哦?”“风”微微诧异,“你这是什么原理?” “告诉你也没关系,这些黑柱形成了独属于我的空间,而在我的空间里,一切规则由我说了算。” “新”的水渣从黑柱里完全脱离了出来,站到了地上咧嘴笑道:“现在,这里没有风。” “风”心念一动,果然再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我知道你的赐福,威力惊人、无孔不入,但没有了媒介想必你也无可奈何。” 数根黑柱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牢笼,把“风”和水渣罩于其中。 “有点意思,看来你的赐福是更改一部分空间的介质。”“风”打直右臂进行拉伸,“但我既然能排到第八十六名,自然不会只有这么简单的攻击方式。” “我知道。”水渣朝着“风”勾了勾手指,挑衅道:“来,杀了我。” 话音落下,水渣身上浮现出了血线,霎那间整个人被劈斩成无数的血块。 新的水渣再次从黑柱里显现,“只是阻隔风的产生还不够吗?” “肯定是远远不够的。”“风”抬手,掌心虚握。 黑柱形成的牢笼从外部被切割出无数的开口。 “我不需要任何媒介。” “我即风暴。” 第635章 思念的雨.36 夏荷感受到身后迸发而出的压力,靠在旁边的屏障上缩紧了身子。 狂风掀起的气压顺着走廊呼啸而过,即使夏荷重心下沉,也被吹得后退了几步。 待风停歇,夏荷对前方同样稳住身形、抱着头骨的霍澜问道:“这是‘风’的赐福?” “我说过,上了排名的赐福者动手绝不可能悄无声息。” “动静也太夸张了,我们跑了这么远都还能被波及到,看来‘风’很愤怒。” 霍澜声音阴沉,“朋友们的命被曾经信任的人如此糟践,‘风’的心里如何不愤怒。” “所以内鬼是谁你有头绪了吗?” “他自己会跳出来的,我们也是他的目标。” 霍澜放下头骨,继续跟着它深入。 夏荷跟在霍澜身后,“真等他跳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来不及了,毕竟他手里有非麝。” “我也有。” 二人又朝内部行进了一段距离。 夏荷突然感觉到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五颜六色的色彩在视野里浮现,直到完全遮挡视线。 夏荷停下了脚步,在眼前挥了挥手,除了交织的色彩,根本看不清手。 “霍澜!我看不见了!” “小心,是赐福。” 夏荷唤出黑虫,虽然看不见,却能依靠黑虫进行感知。 密密麻麻的黑虫扩散而出,令夏荷奇怪的是,周围除了霍澜并没有其他人。 但很快所有的黑虫都化为了灰烬,夏荷再次失去了感知。 “夏荷,齐思雨的头骨已经跑远了,我必须去追它,你自己小心。”霍澜的声音提醒夏荷。 夏荷诧异,“你还能看见?” “我用了其他办法,但一时半会儿帮不了你。” 还没等夏荷回答,他就已经听见霍澜远遁的声音。 在霍澜心中,摧毁齐思雨才是最重要的任务。 夏荷无奈坐下,再次唤出黑虫围绕在周身。 黑虫如果继续向外探知必会再次化为灰烬,夏荷只能让黑虫近身保护自己。 “霍澜怎么看不清形势,摆明了是有人想把我们分开。”夏荷喃喃自语,思索着摆脱困境的办法。 奇怪的是眼前浮现的色彩并非是一种伤害视网膜的方式,暴虐之肤没有将其自愈。 “喂,有人没?再怎么说都是苦难圣堂上了排名的核心赐福者,不至于躲躲藏藏的放阴招吧?” 夏荷高喊,想要找到始作俑者。 但眼里的色彩交织间开始流淌,「赤红色」如液体般流动,覆盖了其他色彩,一时间竟占据了视野里百分之五十的框架。 无法闭眼,也无法偏移视线,夏荷只能直视那刺眼的猩红,很快他的眼睛便传来阵阵刺痛,紧接着刺痛延伸到身体各处,如火焰灼烧着肌肤。 这种感觉直接越过了暴虐之肤,作用到了夏荷的本体上。 夏荷想要起身,却一下跌倒在地,痛感代替了知觉,直接让他陷入了半瘫痪的状态。 “不放阴招不行啊,霍澜她可不是善茬。我对上她很有可能会死,所以还是把她交给其他人解决算了。”夏荷的头顶上传来了阴柔的声音,辨别不清男女。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我就是善茬?” “相比于霍澜,你还是太嫩了。自愈、拒绝死亡、控火、唤虫这些赐福加在一起确实牛逼,但这些战斗方式都过于依赖感官。而现在我抹除掉你的感官,你什么都做不到。” 夏荷强撑着身子靠在了透明的屏障上,虽然他看不见,但还是仰起头正对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你是苦难圣堂的哪位?” “圣堂的核心赐福者之一,调色盘。” “你是从哪里出来的?在我遭受你赐福之前,我完全没有发现你。” “我一直都在行刑房里,所以你的黑虫探查不到我的踪迹。” 夏荷感受着身体被逐渐修复,对调色盘问道:“你是要杀了我吗?” “是的。虽然你的赐福很棘手,但只要等到白目把非麝拿来就解决了。” “白目?我们行动队里的内鬼?” “其实我不太喜欢‘内鬼’这个称呼,他们是冒着生命危险潜伏起来行动成员,五个组织都互相安插了内应,就像白驹基金会也在我们这里安插了内应一样。” “你还挺矫情。” “这是对他们无私奉献的一种尊重。” 夏荷转移话题,“苦难圣堂可是馋我的身子,你自作主张的杀了我,应该会引起高层的不满吧?” “不会的,高层下达了命令,所有入侵者都必须死在诸眠地,你的赐福已经不重要了。好了,你也别拖延时间了,即使你能自愈,也无法摆脱色彩的困扰。” 夏荷视角里的猩红收缩消退,墨黑又开始流淌,占据夏荷的视野。 夏荷猛地呕出一大口血,他能感觉到身体内部开始崩坏,那是一种腐烂的破坏,就像是病毒在侵蚀身体里的器官。 “现在开始你的全身每两秒就会被腐蚀一次,即使你有自愈,也无法恢复的这么快,所以在白目赶来之前,你就老老实实的等着吧。” 夏荷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没有等死的习惯,在那什么白目来之前,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现在的你只要稍微移动,身子就会崩坏,你拿什么抢救?” 夏荷右手垂下,空间撕裂吐出了一颗骰子在夏荷手中。 夏荷抛出了骰子。 骰子在半空旋转,劲风扫过,夏荷看不见,但他知道骰子被调色盘抓到了手中。 “原来是想使用道具。” 夏荷笑道:“是的,你能帮我看看我投出的点数是几吗?” 调色盘摊开手,用力之下竟没有把这颗小小的骰子捏碎。 骰子向上的点数是“4” 。 “怎么不说话?” “这道具有什么用?” “你不跟我说是几点,我怎么告诉你具体效果呢?” 骰子产生剧烈的震颤,冒出尖刺捅穿了调色盘的手掌,调色盘不由自主地把骰子扔了出去。 在空中,骰子四分五裂,尖刺不断延展交错,插进了天花板上,悬于半空形成了一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那是嘴,也是门。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中被吐了出来。 命运天使张开了自己的嘴,为恩赐者带来了选择的奖励。 命运之“4”。 为您带来随机的援助增援。 第636章 思念的雨.37 慕寿延稳住身形,茫然地看着眼前打扮的五颜六色如同开屏孔雀的男人 慕延年有些许的疑惑,自己明明正在摧残苦难圣堂的赐福者,怎么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这处陌生的地界。 “喂,花孔雀,是你用赐福把我扯过来的?” 调色盘咬牙切齿,“你最好别用花孔雀来称呼我。” “哟,脾气还蛮火爆的,算了,反正你也是苦难圣堂的赐福者,一起收拾了。” “看来投掷出的点数是4啊。”夏荷虚弱地挥了挥手,“朋友,是我把你弄过来的。” 听见夏荷发声,慕延年这才看见躺在地上的夏荷,此时暴虐之肤已经崩解,露出了夏荷的面容。 慕延年用手指抚摸着脸上的防毒面具,稍加思索,“兄弟看起来有点面熟啊。” “我是夏荷。” “哦!想起来了!”慕延年拍了拍手,“我看过你的照片,你用了什么手段把我召唤过来的?你打不过这家伙?” 夏荷提醒:“小心点,这家伙是上了排名的核心赐福者,能用颜色释放不同的技能。” 调色盘整理了下身上五彩斑斓的袍子,“你隶属于哪个部队?” “「挑衅」。兄弟,你要杀便杀,这么折磨人可不对。” “我杀不了夏荷,我只是在遏制他的行动。” 调色盘袖袍一挥,苍蓝色的缎带从袖口飞出。 慕延年反手握住缎带,缎带顺着他的手臂缠紧。 冰冷的寒气四散,慕延年被缠住的右臂瞬间结冰。 慕延年左手握拳,击碎了结冰的右臂,防止寒气往身上蔓延。 调色盘微微诧异,“居然这么果断?” 慕延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他用仅剩的左手拍了拍额头,“大意了,早知道就不用手去接了。” 调色盘脸色阴沉,抖了抖手腕,苍蓝色的缎带瞬间变成如雪的白,顺势往上蒙住了慕延年的眼睛。 整个过程慕延年没有任何躲避的行为,他甚至还好奇地问道:“咦?我的眼睛里怎么出现了这么多奇怪的色彩。” 夏荷不知道慕延年这个话痨的男人是谁,但作为直属部队里上了排名赐福者应该也不会是泛泛之辈,“你眼里看着的不同色彩,分别代表不同的攻击方式,现在你避无可避。” “是吗?这么有意思...” 慕延年的话语戛然而止,他视角里的颜色被鎏金占据,闪着金光的长矛从他身体内部穿刺而出,瞬间把他刺成了刺猬,甚至一把长矛从慕延年鼻梁处捅穿了他的头。 “夏荷,你唤来的帮手已经死了。” “什么鬼?!”夏荷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慕延年没了气息。 调色盘意兴阑珊,“你们白驹基金会的人都这么不尊重对手吗?” “不是...是你太强了还是他太弱了,这么快就结束了?!”夏荷心里暗骂,这狗屁天使道具召唤来的增援怎么这么不靠谱! “是他太轻敌了。”调色盘收回了缎带,“白目马上就要过来了,如果你还有什么招数尽快使出来,不然一会儿非麝进入你的身体,那就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喂喂喂,花孔雀,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不是不尊重你,我只是在战前热身。” 慕延年调侃的声音响起,调色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股阴寒直逼心头,他的身上开始结起薄薄的冰块。 调色盘挥出赤红的缎带缠绕住自己,用高温融化了突然出现的冰块。 只见慕延年身上的鎏金光矛往他身体内部收缩,而身上被扎出的伤口也在自行闭合,最开始被击碎的右臂竟也重新生长了出来。 调色盘惊讶道:“你的赐福也是自愈?” “对呀,我和夏荷是相同的赐福。” 慕延年恢复了生机,活动着身子,语气却变得极致阴冷,“你说的白目是谁?他为什么会有非麝?” 调色盘死死盯着慕延年,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对,连你衣服上被扎出的烂洞都恢复如初,你的赐福不是自愈。是时间倒退?还是设定锚点?” “我的赐福是学习。” “哈?” “用身体学习你的战斗方式。” 慕延年撕掉自己的袖子朝调色盘掷出,飘扬的衣袖陡然绷紧,形成一条缎带直袭调色盘面门。 调色盘埋低身子,背后幽蓝色的缎带射出与慕延年的缎带纠缠在了一起。 慕延年灰色的衣袖化为鎏金色,鎏金光矛从缎带内直射而出。 而那幽蓝色的缎带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闪电迸射,将光矛击断。 慕延年松开缎带后退到夏荷身旁,将他扶了起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荷回答道:“眼睛里只看得见颜色,这些颜色一直用不同的能力在侵蚀我的身体。” “自愈不能解决?” “在自愈了,但眼睛里的颜色不根除,我的身体就会一直被破坏。” 调色盘收回缎带,朝慕延年低吼:“你不会觉得学习了我的赐福,就能把我杀了吧!” 慕延年没有搭理调色盘,而是继续对夏荷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 夏荷面露犹豫,“或许...你把那家伙杀了,自然就能根除他的赐福。” “嘿,你怎么张口就要我杀一个上了排名的赐福者。” “不行吗?” “行。” 慕延年松开夏荷,对调色盘调侃:“花孔雀,咱们都是一个老师教的,破不了招啊。” “我倒要看看,你的赐福能学习我赐福的多少。” 调色盘身后四条缎带纠缠在一起,鎏金、猩红、墨黑、幽蓝,四种颜色交融,形成了一把漆黑的长剑。 调色盘握住黑剑欺身而上。 慕延年推开夏荷,一步跨出,双臂瞬间覆盖上鎏金纹路,双手硬生生迎着黑剑悍然拍下。 鎏金光矛从慕延年掌心探出,刺向调色盘。 黑剑剑身显出墨黑与幽蓝的纹路,冒出一道闪电打向慕延年,即使慕延年及时躲避,但还是被闪电洞穿了肩甲。 调色盘握剑顺势反劈,慕延年投掷出光矛,阻拦黑剑的攻势,侧翻到了一旁。 还没等慕延年站定,他瞬间半跪下来,吐出一口黑血。 调色盘挥舞着黑剑,“闪电加疾病,这种组合技你能学会吗?” 慕延年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他打开道具空间,取出了一把铁做的长剑。 慕延年用掌心划过剑刃,染血的长剑瞬间变得漆黑。 “我可是白驹基金会里面的三好学生,说我学不会是在侮辱我了。” 调色盘脸色黑的可怕,和他身上花枝招展的装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到底是哪号人物?” “你这人咋和我一样记性不好,我隶属于白驹基金会直属部队「挑衅」。” 慕延年把长剑反手置于身后,微微躬身。 “如果你是想知道我的职务,我是「挑衅」的队长。” 调色盘悚然大惊。 但眨眼间,慕延年已经闪身到了调色盘身前。 漆黑的长剑贯穿了调色盘的胸口。 电闪雷鸣。 第637章 思念的雨.38 闪电和疾病洞穿了他的身体。 调色盘整个人僵直不动,皮肤上产生了寸寸皲裂。 慕延年回头笑望着夏荷,“感觉怎么样?” 夏荷摇了摇头,“看不见,他还没死。” “正常。” 慕延年握着剑柄往上划拉,剑刃顺着调色盘的胸口往上切剖。 哪知调色盘的身体轰然炸裂。 没有血肉,只有五颜六色的颜料飞溅到各处,而慕延年首当其冲,全身沾满了颜料。 慕延年抹了一把防毒面具上的颜料,结果视野越抹越花,“你逃跑的方式也太脏了点吧?” “逃跑?我不会逃跑,在他们赶来之前,我必须要把你们两个困在这儿。” 调色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竟是从颜料里透出。 慕延年好奇地问道:“你不会是躲在颜料里吧?” 猩红色的颜料在慕延年身上流淌,针扎般的刺疼席卷全身,麻痹感由轻到重。 慕延年半蹲了下来,“现在不下死手了?只是控制我的行动。” “下死手也没用,还不如控制你。这样你应该无法回溯时间,就算你能学习我的招数,也不能使用。” 慕延年觉得调色盘的说法很有趣,“除开你,我在诸眠地遇到了五个赐福者,虽然他们实力不怎么样,但每个人都下了必杀我的决心。为什么你却没有这种胆量呢?” “你觉得他们这样做是出于自己的本意吗?他们是诸眠地的看守,思想早就被圣堂刻下烙印。为圣堂生,为圣堂死,但我不一样,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不会拿命去给你拼。” “苦难圣堂培养你们的方法果然不行,养你们还不如养一条狗。”慕延年调侃着,双手突破了麻痹感抱住了防毒面具,身上的颜料开始慢慢消散。 “为什么都这样了你还能回溯?”调色盘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慕延年就这样抱着头活动身子,“你不会以为我每次都用身体硬扛你的招数,是为了用死亡触发回溯的条件吧?” “难道不是吗?” “你这人听话就是不听重点...我说了,我是用身体来适应学习你的赐福,这不是谎言。”慕延年停止了活动的动作,“你想活,我也可以让你活,但你得告诉我白目是谁。” “我不可能告诉你白目是谁。” “看来你也并非珍惜自己的生命。” 慕延年双手用力,竟挤爆了自己的头颅,随着碎裂的脑子,他的身体和调色盘一样炸开,按着调色盘飞溅在各处的颜料轨迹进行覆盖。 调色盘鬼哭狼嚎的声音回荡在走廊,看样子慕延年已经通过颜料找到了调色盘的本体。 从调色盘凄惨的嚎叫声能听出慕延年对他实施了惨绝人寰的折磨,夏荷着实没想到这个话痨男还有这种癖好。 出于“礼貌”,夏荷并没有催促慕延年。 但没过多久,一股寒气悄然吹过,夏荷不禁打了个冷颤。 在夏荷看不见的视野里,寒气顺着各处颜料结成了一层层薄冰。 左侧透明屏障上的颜料蓦然爆开,四散在空中的颜料瞬间结成了冰柱。 冰柱碎裂,慕延年提着伤痕累累的调色盘掉了出来。 慕延年歪着头打量着远处的人影。 这是一个拥有着淡蓝色长发的女人,双眼蔚蓝,身穿白色盔甲。 只不过她的嘴角两边卡着锯齿轮盘,锋利的尖刃把她的嘴割的血肉模糊,让这个本该英姿飒爽的女人变得诡异异常。 “你又是哪位?”慕延年问道。 女人抬手握拳,慕延年提着调色盘的右手瞬间结冰粉碎。 慕延年手臂碎裂的冰渣附着到调色盘身上,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冰甲,控制着调色盘疾掠到女人身边。 “你们怎么都喜欢用冰?”慕延年看着自己的左手,“还都喜欢断别人的手。” “你没事吧?”女人开口,发出了嘶哑难听的音节,似乎声带也受过严重的伤害。 “咳咳...你再晚来一步...我就要死在这儿了。”调色盘哭丧着脸,不断咳出鲜血。 “平日里叫你多去参加试炼拿取奖励,是你自己怕死不愿意,现在遇见克制你赐福的高手,连保命的道具都没有,你又能怪得了谁?” “不一样,那家伙是队长。” “你作为圣堂的核心成员,不管是谁你都不应该这么狼狈。” 女人说着把手放到调色盘的腹部,寒冷的雾气从她指尖顺着伤口进入了调色盘的体内,冰冻住了他恶劣的伤势。 “好妹妹,你现在是打算两个打我一个吗?”慕延年的时间倒退,左臂恢复如初,他轻拍着防毒面具,语气轻佻,“两个的话我还真没把握能打赢你们。” 女人抬起眼皮,蔚蓝的双眸无悲无喜地看着慕延年,“慕延年,你不愧是「挑衅」的队长,话里话外都在挑衅我对你动手,你想学习我的赐福?” 慕延年笑道:“你不对我动手,来这儿又是为了什么呢?” “「学习」这个赐福确实很强。学习对手的赐福,用他们自己的招数对付自己,再加上「回溯」,让你变得无懈可击。”女人对慕延年的情况如数家珍。 “哟,这么了解我,你是我的粉丝?” “我憧憬你的能力。「学习」不是复制和拷贝,代表着他人的赐福在你身上能结合其他赐福突破上限;而「回溯」亦不是自愈和修复,代表着不管你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都能立即恢复到巅峰状态。你简直就是被神偏爱的幸运儿。” 慕延年害羞地挠了挠防毒面具,“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可惜了...” “怎么就可惜了?” “越是看似无敌的赐福,代价越是巨大,你已经不是几年前的你了。” 慕延年语气陡然冷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人拍了拍调色盘的后背,“刚刚我一直都在观察你,你和我曾经认识的你有了很大区别。” “哦?我们认识吗?你可不要乱攀关系。” 女人骇人的嘴角咧得更开,结痂的伤口被刃齿割破。 鲜血横流。 而她在笑。 “你瞧,赐福的代价已经让你都不记得我了。” 第638章 思念的雨.39 「学习」的代价是记忆的逐步消退。 从幼年开始,有层次的抹除记忆。 曾经的事情慕延年忘记了很多,但唯独记得他是个“天才”。 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在四岁的时候,慕延年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所谓的“天才”在他眼中不过是陪跑的玩具。 慕延年聪明、情商高、交际能力强,所有人都认为他的前途不可限量,直到他十八岁。 十八岁发生了什么,慕延年完全记不得了,但他知道肯定是发生了极其不好的事,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慕延年拉回思绪,摇了摇头,试图抛掉心中的困惑。 女人冷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我是谁?” “自作多情,我又没在想你。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是谁。” “歌。” “歌?”慕延年觉得这个字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女人止住笑容,沙哑难听的声音继续诉说,“你的脸被防毒面具遮盖,但我想你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可惜,你连我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你我二人也算是没了半点情谊。” 调色盘皱起眉头,“瓦碎,你在叽叽歪歪地跟他攀什么关系?” “叙叙旧而已。” “瓦碎?这是你的名字?我完全没有印象,你莫不是在诈我拖延时间?”慕延年更显疑惑。 代号为“瓦碎”的女人轻描淡写地说道:“瓦碎是我在苦难圣堂的代号,你现在这记忆力除了最近的那些人,还能对谁有印象?” “算了,不管你是谁,我都不在乎。既然你对我知根知底,来到我面前想必也是有了杀我的办法。”慕延年深吸了一口气,“来吧,让我见识见识苦难圣堂的底蕴。” 慕延年挥手,调色盘身上的冰甲冒出尖刺,调色盘不受控制地攻向瓦碎。 仅凭瓦碎的一击,慕延年就学习到了她赐福的控冰。 但瓦碎只是轻轻一瞥,调色盘身上的冰甲就瞬间瓦解。 瓦碎轻声道:“出来吧,该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了。” 地上的冰渣合拢聚集,一道道人影从光滑的镜面爬了出来,加上调色盘和瓦碎,不多不少,正好六人。 防毒面具下慕延年神色阴沉,他能感觉到这六个人散发出来的威压,都是苦难圣堂上了排名的核心赐福者。 “六个核心赐福者,苦难圣堂还真是瞧得起我啊。” “毕竟你是直属部队的队长,自然要给你最高礼遇的对待。” 说话的是一个头戴保险箱的男人,身形孱弱,沉重的保险箱甚至把他的肩头压得垮塌了半截。 慕延年啧道:“我一直都是听说你们苦难圣堂很变态,但百闻不如一见,你们这些上了排名的赐福者,压制灵视的方法要不要这么粗鲁?” 瓦碎拉扯着自己嘴角的锯齿,“所有的痛苦都会被主怜惜,肉体和灵魂的苦难终将引领我等向上。” “神经病,你们这群人真该去拍cult片,绝对大火。” 慕延年一边说着一边退到了夏荷身旁,他见到六个核心赐福者,就明白了瓦碎在打什么鬼主意。 “夏荷,情况不对,我需要你帮我。” 一直听着他们交谈的夏荷顿感诧异,“我现在完全看不见,眼睛里的色彩还在不断摧毁我的身体,我没办法战斗。” “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拿出来用用,或者逃跑用的道具。” “哥,你作为直属部队的队长,难道还打不过他们?” 慕延年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哎呀,他们那边六个上了排名的赐福者,我打不过很正常。” “加上我你就能打过了?” “你的一些事我还是有所耳闻,你反正不会死,你去帮我拖三个人,我来一一解决。” 夏荷无语,“大哥,我很感激你来救我,但你要我拖三个,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了?我在这儿听了半天,你的赐福那么牛逼,学他们六个的赐福不行吗?” “慕延年,我来帮你回答吧。”瓦碎冷漠地看着二人,“他现在因为赐福的代价记忆力严重消退,虽然赐福的威力不减当年,但他已经没办法同时学习多个赐福。甚至他人赐福的攻击方式也只能学习几段。” 夏荷惊讶道:“她说的是真的?” 慕延年默不作声。 瓦碎冷哼了一声,“我们六个人同时攻击你,你的身体本能会促使你强制记住赐福,但你的记忆力又不会允许,所以在我们的合击之下,你的大脑必然会陷入紊乱。学习的赐福会变形,无法集中精神你也不能再回溯时间。” 慕延年深吸一口气,“我叼你妈的,内裤颜色都被你看穿了,你到底是谁?” “重要吗?你现在应该考虑自身的处境,虽然你还是队长,依然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碾压百分之九十的赐福者,但你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如当年,你自己清楚,白驹基金会也清楚,所以他们才会把你派到苦难圣堂送死。你在他们那儿早就失去了价值。” 慕延年挑了挑眉,“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招揽我?”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从来都没有做过正确的选择。” 瓦碎脚下生冰,朝着慕延年延展而去。 慕延年半蹲将掌心置于地面,幽蓝色的缎带从袖子里滑出,释放出闪电袭向冰脉。 即将对撞的一瞬间,一条冰蛇拔地而起。 它的巨口内,墨绿色的酸水倾泄而出。 慕延年抬手,想用鎏金色阻拦,但夏荷抢先一步生升起了火墙,暂时阻拦了攻击。 夏荷低吼:“哥们儿,打不过咱们就跑啊。” “我自己能跑,但带着你我跑不了。” “那找增援?” “来不及的。”慕延年看着冰蛇的头冲破了火障,“这里是诸眠地。” 夏荷咬了咬牙,“是不是我帮你拖住三个,你就能破局?” 慕延年正思忖着要不要放弃夏荷,听他这么一说有些讶异,“你怎么帮我拖住他们?” “挖掉我的眼睛。” “啊?” “挖掉我的眼睛,只要我重新长出眼睛,应该就能摆脱视线里的色彩。” 慕延年心里突了一下,“我之前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帮你,你在犹豫的不会是这个吧?” “快点!” “你又是...” 慕延年欲言又止,如今这个情形,那个“谁”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是人都会惧怕挖眼带来的痛苦,但你是夏荷啊。 第639章 思念的雨.40 幽深的廊道里,慕延年和夏荷靠在玻璃屏障上气喘吁吁。 二人属于是劫后余生。 最后慕延年还是按照夏荷的说法,剜掉了他的双眼。 夏荷从本质上瞎掉后,彻底看不见了视野里的色彩。 没有了色彩,他的身体便不再受调色盘的赐福折磨。 暴虐之肤修复好了夏荷的身体,在和慕延年的合力之下,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生路。 二人一路躲藏至此。 “我们是不是该去找霍澜?”夏荷咬断手指,再次重置了暴虐之肤的时间。 “霍澜之前和你在一起吗?她去哪儿了?” “找齐思雨去了。”夏荷简短地对慕延年复述了关于齐思雨头骨的信息。 慕延年沉吟道:“我们现在确实应该先去找齐思雨,不过诸眠地的道路错综复杂,我没有联系和追踪她的办法。” “你们直属部队的人都喜欢单打独斗?来了苦难圣堂的老巢互相之间怎么连联系方法都没有。” “本来是有的,但为了应对苦难圣堂的「眼」和「耳」,我们抛弃了联系。” 夏威疑惑,“什么意思?” “你在苦难圣堂好歹也待了一段时间,不会连他们的「眼」和「耳」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一大帮人给苦难圣堂收集信息,我的意思是‘抛弃联系’是什么说法?” 慕延年没有回答夏荷,只是拍了拍防毒面具,面具下幽邃的双目直视着夏荷,“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要从你身上得到答案。” “什么问题?” “你是谁?” 夏荷微微偏头,“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看过你的档案,对你也算是稍有了解。你的战斗风格和我很像,一般喜欢用自愈硬扛对手的攻击。” 夏荷笑道:“没错,但这又能代表什么?” “你明明知道挖眼可能会帮你摆脱困境,为什么你会犹豫?” “你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慕延年的语气稍显阴冷,“这种异常难道还不够怀疑吗?” 夏荷调侃着慕延年,“你不是记忆力不行了吗?怎么能把我档案上的信息记得这么清楚?” “我的记忆是有层次的消退,不是直接把我变成傻子,不至于最近的事都记不清。” “既然如此,那你肯定也知道我的赐福。”夏荷展开双臂,“如果我不是夏荷,为什么能把赐福运用到这种地步?” 慕延年说道:“能模仿他人的赐福和道具虽然稀有,但不代表没有,而且据我所知,你不是也有一个这样的道具吗?叫什么面具来着?” “斐达尔的欺诈面具。” “对,就是那玩意儿,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夏荷耸了耸肩,“拿不出来,苦难圣堂用规矩压我,早把面具收走了。” “呵...这么说来苦难圣堂能利用斐达尔的欺诈面具变成任何人。” “按理来说是这样没错。但你要明白,如果我真是苦难圣堂的人,刚才又何须让你挖掉我的双眼后再来帮你?” “或许...你有什么别的目的...” 慕延年有些犹豫,他知道夏荷说的没错,即使他之前认为苦难圣堂是想把所有入侵者聚集在一起收拾,但仔细想来,先收拾一个,之后再收拾一堆,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除了摧毁齐思雨还能有什么目的?”夏荷无奈,“刚才那些人可是在下死手,我是什么招都使出来了,即使是斐达尔的欺诈面具也只能模仿一个赐福,更不可能复制道具。难道你见过或者听说过有什么赐福和道具能把道具一起给复制了?” 慕延年皱眉沉思,赐福能被复制,是因为它不具有唯一性,但道具恰恰相反,或许有功能相似的道具,但每个道具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如果你真是夏荷,为什么会犹豫?” “因为我怕了。” 夏荷做出了解释,“我的身份暴露后被关进了诸眠地,迎接我的是断手断脚、绝食、还有被水银灌体的痛苦。我的赐福被保留了一部分,我一直死去,又一直复活,在那狭小的棺材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体验过那种感觉吗?” 慕延年摇了摇头,“虽然我能回溯时间,但这种持续性的痛苦我并没有体会过。” “所以你并不能了解我的心境,那种痛苦没有尽头,只能硬熬。我怕了,怕任何痛苦再被施加到我身上,更何况当时那个花枝招展的男人还在不断用赐福折磨我。” 慕延年语塞,夏荷解释的话语竟让他升起了认同感,他确实没体验过持续性的折磨,但也是用身体实打实的承受伤害学习他人的赐福。 时间能回溯,伤口能回溯,但那种痛感慕延年深有体会。 但有同感不代表相信,从档案里记载着夏荷的狠辣程度来看,他绝非是这种能被轻易摧毁心智的男人。 但事到如今慕延年也摸不准“夏荷”的目的是什么,再加上现在自己的弱点已经暴露,不管夏荷是真是假,他不想把人逼得太紧。 最终慕延年叹了口气,“可能真的是我多虑了吧。”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我还是对你抱有怀疑。” 夏荷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说不定你再多用几次赐福就记不得这些了,还谈什么怀疑不怀疑。” 慕延年偏过头望着右手的玻璃屏障,“休息的也差不多了,走吧。” “走去哪儿?” “找齐思雨。” “怎么找?” 慕延年手指弯曲敲打着屏障,“这家伙跟了一路,你都没有察觉到吗?” “谁?” “王吘。” 玻璃屏障表面掀起阵阵涟漪,王吘从内探出身形,“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身上散发的臭味隔老远我都能闻到。” 夏荷诧异,“你们俩居然认识?” 慕延年冷笑,“我想杀他很久了,但这家伙就像是只蟑螂,怎么杀都杀不死。” 夏荷又对王吘问道:“你既然一直在我们附近,为什么不出来?” “我不知道那六个核心赐福者有没有潜伏在你们身边,如果他们在的话,我出来就是送死。” “我还以为你不怕死。” 王吘轻声细语,“我说的死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死,落到他们手上,只会受到比你在棺材里更加恐怖的对待。” “苦难圣堂的创造力还真够丰富的。” 夏荷偏过头看着慕延年,“听你的口气,你和王吘之间是有私仇,现在你要杀了他吗?” “不,我还指望他给我们带路。” “你怎么知道他能给我们带路?” “这是他和基金会的交易条件。” 王吘揉着眉心。 “当初我找后路的时候,不止找了午夜弥撒。” 第640章 思念的雨.41 王吘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和四个组织都有过接触,且开出了不同的条件。 给午夜弥撒提供苦难圣堂的实验数据,而给白驹基金会开出的条件,则是针对本次任务提供帮助。 夏荷觉得有些奇怪,给基金会透露消息的不是那个名叫宋畏的男人吗? “是你给基金会透露的齐思雨消息?” 王吘否认,“不是我,我找到白驹基金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晓了齐思雨的异变,所以才会让我为你们提供帮助。” “那你认识宋畏吗?” “宋畏是谁?” 夏荷想了想,报出了宋畏的化名,“黑锈。”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人?”王吘疑惑,“他是下面的看守,算是个小中层。” “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了,自从王涵易上位后,我就无法再接触到诸眠地下方的核心事物,这下面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人事变动,我一概不知。” 夏荷整理了下思绪,“这么说来你其实早就知道了白驹基金会会入侵诸眠地,所以在上面我折磨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打算好通过我下到诸眠地。” “没办法,当时我觉得你并不知道白驹基金会的后续打算,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你。” 慕延年打断了二人的谈话,“王吘,你下来了那么久,应该是找到了齐思雨的所在地吧。” “没找到,但我知道可以用他的头骨寻他。” 王吘打开道具空间,摸出了一个头骨。 头骨也呈头盔状,面部覆舌,其下长触。 “这头盔是其中一个移植了齐思雨舌头的看守所有。” 暴露在空气中的头骨很快便恢复了活性,王吘把头骨置于地面,内里的触角插入地面开始狂奔。 奔跑,不断地奔跑。 三人跨过数条岔路,直到前方出现了一道漆黑如墨的屏障挡住了通道。 头骨高高跃起,撞上了黑墙,它这一撞,就如同撞进了一窝水池,在表面掀起阵阵涟漪。 王吘停下脚步,长舒了一口气,“结果是好的,我们到了。” 慕延年问道:“齐思雨在这黑墙后面?” “是的,这后面就是诸眠地的核心区域,也是苦难圣堂财富的集中地。” 夏荷好奇询问:“财富集中地是什么意思?” “里面关押的不仅是齐思雨,还有其他各种试验品,苦难圣堂自成立后,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在里面。” “你确定吗?”慕延年语气阴沉,“虽然诸眠地内部的构造可以随时变换,但这么重要的地方也不至于一个看守都没有吧?” 王吘摩挲着下巴思索,“确实很奇怪,难道是因为你们的同伴先行一步闯入了里面,导致看守全部进去了吗?” “下诸眠地的可不是只有霍澜一人,她再厉害也不可能会牵扯到所有的守卫。”慕延年没有妄动,“王吘,这里你熟门熟路,不如先进去探探路?” 王吘表情僵住,“我们之间虽然有私仇,但你也不能报复的这么明显吧?” “说白了,我不相信你,虽然韩董验证过你内心的想法,但过去了这么久,你难免会产生一些其他的心思。” 王吘皱起眉头,“苦难圣堂必要我的命,你觉得我还会有什么心思?” “我又看不透你的想法,我怎么知道呢?” 王吘看向夏荷。 夏荷无奈道:“你看我干嘛...这大哥是队长,级别比我高,我没资格反驳他的意见。” “不行,要么一起进去,要么大家就在这儿干耗着。” 王吘果断拒绝,他和慕延年本就有私仇,绝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进入那痛苦的囚笼。 “这么听起来你还真的是心里有鬼啊。”慕延年缓缓向王吘靠近。 王吘后退了两步,“慕延年,到了这个地步,你非得现在来宣泄怒火吗?” “什么怒火?我只是让你证明自己的忠诚。” 气氛剑拔弩张,夏荷只能从中调和,“你们这又是何必呢?我觉得要么你们就直接动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要么就一起进去毁掉齐思雨。没必要在这儿你一言我一句的浪费时间。” 慕延年对夏荷笑道:“要不你先进去探探路,我在这儿给你守着,说不定还能阻拦增援。” “你能行吗?一个增援还好说,万一不止一个呢?” 夏荷的好意提醒在慕延年耳中更像是一种威胁。 三人僵持间,黑墙上又浮现出了涟漪。 三人齐齐望去,只见一个漂亮的女人从如水的墙中冒出了头,“哎呀,你们终于来了,让我好等。” “安羽砂...” “慕延年是吧,当初你一个人干掉了我们苦难圣堂五十二个赐福者,让你的名字如雷贯耳,我一直想认识你来着,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安羽砂整个身子从黑墙穿了出来,紧接着她身后跟着十二个男男女女,除了安羽砂,其余的人都模样怪异,或多或少都有利器镶嵌在身体里。 安羽砂摸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我在这儿看了你们好一会儿,慕延年,你怎么不杀了王吘?你杀了他倒是能给我们省不少事。” “你在说什么蠢话。”慕延年拍了拍防毒面具,“当初那五十五个赐福者里不是有你吗?” 安羽砂微微眯起眼睛,“瓦碎说你记忆力消退了不少,看来那段记忆还没被抹除。” “我还记得当初你见到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浑身抖个不停,现在倒是有底气了。” “人嘛,总不能一直原地踏步。” “你,王吘,还有那个叫苦柏的男人,让你们三个逃掉是我一生的遗憾。” 安羽砂笑道:“那你的遗憾还真不少,不过很多遗憾你都忘记了。慕延年,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了,我们在前进,而你却在后退。” “虽然不知道那个瓦碎是谁,为什么那么了解我,不过她说的话并不是那么准确。” 慕延年伸出右臂,摊开掌心,“你来试试我是不是不比当年了。” 安羽砂收起轻佻的表情,看着慕延年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时竟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因为记忆力的原因而退步。 当初慕延年一敌五十五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就像是一尊杀神平推掉了他们八个行动小队。 不过安羽砂也有后手,在确认慕延年的底牌之前她并不打算亲自动手。 “夏荷,还不动手?” 王吘和慕延年心里同时一沉,回望着夏荷。 夏荷不禁笑出了声,“动什么手?你不会还把我当苦难圣堂的员工吧?” 安羽砂脸色阴冷,“夏荷...不,王涵易,你是想要做什么?那张面具戴久了你分不清自己是谁了吗?” “王涵易!”王吘面露惊讶,“你是王涵易?!” 暴虐之肤散开,露出了夏荷的脸。 夏荷掐着自己的脸颊,“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夏荷。” 慕延年觉得有趣,对安羽砂问道:“你们这是在玩哪一出?” 安羽砂咬碎糖果,“王涵易,你是想要反水吗?” “不,我只是想要获得片刻的安宁。” 细长的手臂捅入安羽砂的胸腔。 在安羽砂身旁,脸被铁丝捆得血肉模糊的男人捏住了她的心脏。 第641章 思念的雨.42 “王涵易啊王涵易,你明明都已经走到了现在,为什么还抱有如此幼稚的想法?”安羽砂慢慢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双眼里布满了寒气。 跟着安羽砂的核心赐福者之一,直接甩出一把镰刃斩向王涵易攥紧安羽砂心脏的右手。 王涵易用力把安羽砂的心脏扯出体外,闪身躲过攻击。 镰刃转向,从安羽砂胸腔的伤口处贯穿,镰刃勾住她的胸腔表皮,堵住了伤口。 安羽砂混着嘴里的糖渣吐出一口鲜血,舌头翻转,咽下了含着的糖棍。 王涵易捏爆了手里的心脏,沾满碎肉的手盖住脸庞,他的脸皮撕裂凝固,形成了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王涵易取下斐达尔的欺诈面具,“摘取了心脏都不会死吗?” 安羽砂退到了赐福者们的身后,“为了防止内鬼搞小动作,我还是做了一些措施,但我没想到你会跳出来。王涵易,你想要获得什么安宁?” 王涵易没有回答,把斐达尔的欺诈面具抛给了夏荷。 威压迸发,头顶的透明房间内,一只巨大的石手突然冒出,往下直伸,把面具半空拦截,往下按压。 石手并不贯通,大约只有两米长,和斐达尔的欺诈面具一同掉落入下方的房间。 夏荷顿感无语,“不是,你多走几步拿给我会死吗?” “我在做测试。”王涵易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副眼镜戴上,“他们是真的不会让你拿到面具。”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会让你有任何的办法隐藏自己。”安羽砂代替王涵易回答,“我之所以要拿走斐达尔的欺诈面具,就是为了让你就是你,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围猎你,不然你换了个模样,我们还真不好找你。” 夏荷疑惑,“围猎我?是想抓我还是杀我?” “本来是想活捉你,但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本来我想着你和王涵易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让他戴着面具伪装成你的样子,给这些直属部队的成员致命一击,没想到你还是和他达成了共识,看来什么矛盾都是假的,只有利益永恒不变。” 安羽砂好奇道:“你和王涵易做了什么交易,才让他背叛圣堂?” 夏荷耸了耸肩,“没有什么交易,他把我从棺材里放出来后就走了。” 慕延年打量着夏荷,“你还真是夏荷?” “废话。” 王涵易深吸一口气,“夏荷,齐思雨就在黑墙之内,你们进去,我来堵住他们。” “王涵易,你这又是何必呢?” 王涵易回过头,对夏荷扯出一个笑脸,“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你说的对,我本就该给冯烁当面道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看着王涵易苦涩的笑容,夏荷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我知道...夏荷,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王涵易瞥了眼摩拳擦掌着的赐福者们,又看向王吘,“翅膀是极其珍贵之物,当代表三只翅膀的遗骸摆在我眼前,这件属于别人的珍贵之物是拿还是不拿?我觉得一来是出于本心,二来是后天教养的问题。可惜的是我没有教养,也没有本心,我从出生到现在,只是遵循父亲和苦难圣堂指示行动的傀儡。” “更可惜的是我是傀儡,却又有人的道德感,所以我才会陷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的前半生已经够操蛋了,我总得为自己活一次,尽管这仅有的一次是为了我犯下的罪。” “好好好。”安羽砂鼓着掌连说了三个“好”,“小涵易啊,你长大了哦,不是当年那个在你爸面前哭着道歉的孩子了。” “安主管,我早就是个大人了。” 王涵易欺身而上。 慕延年赞叹道:“夏荷,这小伙子是你朋友吗?太帅了。” “曾经是。” “什么?” “走吧,趁着这个空档进去。” 夏荷和慕延年正准备进入黑墙,却发现王吘站在原地出神地看着自己双手。 慕延年微微皱眉,“王吘,你不想进去?” 王吘回过神,“我不去了。” “你又是什么意思?” 王吘看着王涵易战斗的背影,轻声呢喃:“他是我弟弟。” “你想帮他?” 王吘双手覆面搓揉着脸颊,“妈的,明明是想杀了他,为什么现在却看不得他送死!” 夏荷叹了口气,“因为你们是亲兄弟,因为他刚才的话让你觉得他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坏。” “他说的没错,我们本来就是没有教养、没有本心的傀儡,这样的我们为什么又会产生这种割舍不断的羁绊呢?” 王吘哭丧着脸,王涵易的话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兄弟们在那狭窄昏暗的房间里蜷缩在一起的时光。 为什么苦难总会找到我们? “快去吧,里面有没有陷阱我不知道,只能祝你们好运,毁掉齐思雨,毁掉这该死的苦难圣堂。” 夏荷和慕延年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借着王涵易制造出来的空隙冲向黑墙。 脸上穿刺着环刺的女人上前阻挡,夏荷直接冲撞向女人。 女人抱住夏荷。 慕延年反手挥出鎏金色缎带,将夏荷和女人一同捆绑。 电流滑过,金色长矛将二人洞穿。 夏荷呕出一口血,硬生生地推开女人,把身子透过长矛。 夏荷大骂,“你脑子是不是有大病!” “哎呀,反正你能自愈,事急从权,你忍耐一下。” 慕延年扶着夏荷撞入黑墙之内。 安羽砂脸色阴沉,对赐福者们发布指令,“你们全部进去!不要留活口,全杀了!” 十一个赐福者脱离王涵易的纠缠,纷纷进入黑墙。 霎时间,走廊上只剩安羽砂和王涵易、王吘三人。 王涵易见势不妙,想要跟着进黑墙,不料他面前的空间扭曲,竟撕开了一道裂缝。 王涵易迅速后退,裂缝周围竟成了真空状态。 “安主管,你来苦难圣堂这么久了,一路从行动队员干到了如今的高层,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攻击性的赐福是什么,看来今天我们俩兄弟要开开眼了。” 王吘站到了王涵易身旁。 安羽砂笑道:“既然你知道我是从行动队员一路厮杀到现在这个职位,你觉得你们两兄弟能在我手上活下来吗?” “试试就知道了。” 王涵易诧异地看着王吘,“你怎么留下来了?” “王涵易,我好歹也是你亲哥,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是了解你的,这个场面你应付不来。” 王涵易低吼:“你了解什么?!我有四只翅膀,你有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你赶紧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王吘伸了个懒腰。 “我了解的,你是个胆小鬼,一直都是。” 第642章 生命的含义.1 “王涵易,听说你昨天又偷东西了?” 五官威严的中年男人冷漠地看着面前遍体鳞伤的少年。 “嗯...” 王涵易低着头,不敢直视王允其的眼睛,只是不自觉地挠着双臂上结痂的伤口。 “你知道等着你的惩罚是什么吧?” “知...知道...” “你不害怕吗?” “怕...” “怕的话为什么不说实话呢?” 王涵易抬起头错愕地看着王允其,“爸爸,你怎么知道?” “你觉得王宁川的小动作瞒得过我吗?”王允其轻抚着王涵易肮脏打结的头发,“我说过,「顽童」是我们维拓生物的核心实验,任何人都不能干扰到实验的进程。” “四哥只是觉得顽童再不进食会饿死。如果他死了,才是会真真切切的影响到爸爸你的实验。” 王允其勾起嘴角,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你现在还会找理由了,倒是进步得很快...” 王涵易见父亲笑,不禁松了口气。 哪知王允其手上突然发力,抓着王涵易的头发把他的头往下按压。 王涵易整日白粥馒头,严重营养不良,完全没办法抗衡王允其的力道,整个人重心下沉,脸直接砸到了坚硬的水泥地板上。 王允其踩住王涵易的头,“我生气的点不在于顽童。王涵易,我从小就交待你们兄弟,不要被感情迷惑心智,即使是亲兄弟都有背后捅刀子的一天。你们只有抛弃无谓的感情,多想想自己怎么利用他人、成全自己,收获最大的利益。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变得更强,强大到可以脱离我的掌控。”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王涵易把头埋在地板上,不断对王允其道歉。 “你这傻子,明明就是一个胆小鬼,学你那几兄弟逞什么英雄。” 潮湿阴暗的禁闭室内,身着单薄衣衫的王涵易趴在地上缩成一团,想要以此来抵御寒冷。 “涵易,你这又是何苦呢,爸爸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任何的谎言都无法欺瞒他。”王宁川的声音透过薄壁传来。 “我只是想试试,万一爸爸网开一面,或许你就不用受惩罚了。” “你做事总是不考虑后果,给顽童喂饭而已,爸爸不会太过生气,但你帮了我,现在我们俩都得受到惩罚。”王宁川叹了口气,“爸爸不希望我们彼此之间有过多的感情。” 王涵易看着身下稀稀疏疏的蚂蚁,木讷地模仿着电视里的台词,“可我们是兄弟。” “你这傻子,电视里演的是普通人的生活,但我们并不普通,我们只是沟通神明的工具。” “真的有神吗?” “你那么信电视上演的,里面不是有人演过神明吗?”王宁川逗弄着王涵易。 “四哥,你就别逗我了。”王涵易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有没有神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爸爸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得久一点。” 王涵易没有回答,疲惫的他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王涵易被一阵敲击声吵醒。 敲击来自于禁闭室的铁门外。 “谁?”王涵易警惕地喊道。 他本能的以为是工作人员来对他的所作所为进行惩罚。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帅气的六哥。敲了这么久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挂了。” 王吘打开铁门上的小门,塞进来了一个用报纸包着的物件。 王涵易爬了过去,打开报纸发现里面包着的是一块巴掌大的面包。 “你哪里搞到的?”王涵易有些吃惊,对于他们这群兄弟来说,面包是极其稀缺的物资,如果不是遭受极其“严格的培训”,是绝不可能吃到的“珍馐”。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这是大哥和三哥刚刚接受完‘培训’得到的奖励。” “面包给了我们他们怎么办?” 王涵易自然知道能得到奖励的“培训”是何种强度,这块面包与其说是奖励,倒不如说是让他们不至于崩溃的补偿。 “大哥和三哥身子壮,倒是你和四哥本来就体弱,你们在这儿起码要关三天,不能进食和喝水,大哥三哥怕你们饿死在里面。” 王涵易看着手里的面包五味杂陈,其实他会选择帮助王宁川掩盖真相,并不是因为电视上的那些没营养的台词,而是哥哥弟弟们用实际行动表达出来的关爱影响着他。 门外的王吘调侃道:“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感动的哭了吧?” “爸爸禁止我们进食,你这样做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受罚呗。我这个当哥哥弟弟的,虽然能力小,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看你们俩在这儿被饿死吧。” 王吘轻飘飘的语气里充满了豁达,“反正我们大家都习惯了。” “王吘啊王吘,咱们这些兄弟中就属你是个混不吝。”王宁川的声音从隔壁飘出。 “混不吝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莽夫的意思吧。”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词?” “我给顽童送食物时听见魏覃念这么骂他。” “你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自己一天到晚都吃不饱饭,怎么还给他偷食物。” “我瞧他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也很可怜,你下次可不可以给我偷点吃的。” “我们遭受的折磨和他不一样。” “这是他的命,这也是我们的命,等我们再长大一点,终会遭受到和他一样的对待。” 王涵易嚼着面包,如同嚼蜡,“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等你见到神明的时候给祂许个愿,让祂拯救我们脱离苦海,这种日子自然就到头了。” 王吘走了。 王涵易再次见到王吘的时候,是在三天后离开禁闭室的日子。 工作人员直接把王涵易和王宁川带到了实验室。 隔着透明的玻璃,王涵易见到了王吘、大哥王舛和三哥王妄浑身赤裸地吊在木桩上,他们骨瘦如柴的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那些被粗麻绳鞭出来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 王允其端坐在软椅上冷漠地看着两兄弟。 “面包好吃吗?” 第643章 生命的含义.2 王涵易猛然从窒息的昏迷中清醒过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胃里的痉挛又让他不由自主地弯腰狂吐。 正在和安羽砂缠斗的王吘拉开身位,手戴指虎退到王涵易身边,“靠,我还以为你挂了。” 安羽砂歪着头笑道:“我也以为你挂了,没想到你在真空环境下待这么久还有意识。” 王涵易擦了擦嘴角,站直了身子,刚刚只是在一瞬间,那真空环境避无可避的在脚下生成了一个领域。 “真空环境不能一直保持存在,想办法躲开她设下的领域。”王涵易看出了安羽砂赐福的破绽。 王吘说道:“不但不能一直存在,而且真空环境只能设置一个,刚刚她禁锢了你,却没有如法炮制的禁锢我。” “后来她又用了什么招数?” “没有,只是用道具在和我战斗。” 王涵易打量着安羽砂,只见她双手各套着一只手套,左手白色,右手黑色,白色手背画有一支黑色玫瑰,黑色手背面却刻着白色玫瑰。 “是那副手套吗?具体有什么功效?” “只是加快了她的速度和力量,和我的这个指虎作用差不多。” 安羽砂皱了皱鼻子,“你们两兄弟讨论出了结果没,我很忙的。” 王涵易推测:“安羽砂的赐福局限性很大,只能对一个人使用,你去勾引她使用赐福,我找机会接近她的本体。” “你确定吗?” “不然她不会使用道具来当作进攻手段。” 王吘深吸一口气,从侧面快速突入。 安羽砂啧了一声,“讨论了这么久就得出这个结论,让我白期待了。” 安羽砂眸子里寒芒闪过,身边的空气骤然压缩,形成无形的利刃朝王吘切割而去。 王吘顿感不妙,侧身闪避,但气刃的速度极快。 王涵易看准时机冲向安羽砂,一拳砸向安羽砂胸口处的缺口。 安羽砂伸出右手与王涵易的拳头对撞在一起。 王涵易拳头上燃起火焰,竟硬生生把安羽砂的拳头连同黑色手套一起融化。 安羽砂呼出一口气。 王涵易缩手护住胸前,巨大的冲击波将他冲撞了出去。 半空中王涵易张嘴,惧心魔从王涵易体内爬出,做肉垫延缓了他坠地的余力。 安羽砂看着自己只剩骨头的右手,不禁笑道:“我这个道具怎么说也是赐福道具,你当初赐福的熔点可是熔化不了它,不愧是得到了四只翅膀,难怪有底气抗衡圣堂。” 王涵易站起身,摘下了歪斜的眼镜,眼神冰冷地与安羽砂对视,“原来你不是只能对一个人使用赐福,为什么刚刚要用道具对付王吘。” “我的赐福使用不同的攻击方式,代价也会不一样,就王吘这个垃圾,还不值得我用赐福对付。” 即使失去了右手,但安羽砂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她对一旁努了努嘴,“你瞧,我使用最简单的攻击手段,他连跑都没办法跑。” 王涵易朝旁边望去,王吘已经被气刃切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王涵易收回目光,“你不疼吗?” 安羽砂反问道:“你不难过吗?哦,我想起来了,你被试炼剥夺了悲伤,我和你一样,因为试炼的成就我被剥夺了痛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走到现在这个高度。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冯烁死的时候你会哭,但亲哥哥死了你又不会难过呢?一个试炼里认识不久的路人还抵不过陪你一路长大的亲人吗?” 王涵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一直在监视我?” “我可没那闲工夫,是你爸对你们两个仅存的血脉不放心。” “是不放心我们,还是不放心我们脱离他的掌控?” “孩子大了就是这一点不好,太过叛逆。” “我们兄弟的命,在你口中就是个笑话吗?” 安羽砂眯起眼睛,“说实话,除了我自己,你们所有人的命对我而言都是笑话。” 空气震颤,气刃卷向王涵易。 身后的惧心魔一步跨出,张开双臂,用身体承受气刃的切割。 王涵易从侧面疾突,但气刃无处不在。 王涵易躲避的同时,取下了手里眼镜的镜片,随后双手覆面,用镜片在脸上划出了伤口。 王涵易体内流出的不是鲜红血液,而是一种乳白色的液体。 液体滴落在地,幻化出一只只白色的惧心魔。 惧心魔手脚并用地爬向安羽砂。 安羽砂双臂打直交叉,乱窜的气刃从两边朝中心合拢。 惧心魔被切得七零八碎,但它们的身体在快速融合。 安羽砂觉得有趣,惧心魔这种召唤物虽然伤害不高,却胜在难缠。 看到那融合成一堆白色肉瘤的惧心魔,安羽砂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王涵易身上。 王涵易没再靠近安羽砂。 气刃从四面八方插向王涵易,四只惧心魔站在王涵易四面,形成了人墙阻挡风刃。 王涵易擦了擦脸颊上的液体,一边把镜片装回到了镜框,一边问道:“安主管,你有惧怕过什么吗?” “我怕的东西太多了。”安羽砂笑意吟吟,“怎么,你想得知我的恐惧后再将其实体化出来?” “我只是好奇,像你这种纯粹的恶会不会也有害怕的事物。” “你这是对我的什么评价,我在你眼里这么不堪吗?” “安主管,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苦难圣堂里那么多干部,你是最变态的一个。你漂亮的皮囊之下,装着的是中意痛苦的邪恶灵魂。” 安羽砂点了点头,“一语中的,你还真是把我看得很透彻。” “光是看没用,最关键的还是得杀了你。” 聚集成肉瘤状的惧心魔表面不断蠕动,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在白色薄膜上浮现。 安羽砂看着越长越大的肉瘤,不禁赞叹:“你的手段还真是一环扣一环,借我的力来融合你的惧心魔。” “我总要测试一下你的赐福,看看你能把空气运用到何种地步。” “这才只是开始。”安羽砂晃了晃化为枯骨的右手,“你能告诉我那团肉瘤里面在孵化什么东西吗?” “你的恐惧。” 第644章 生命的含义.3 王涵易心脏狂跳如打鼓,父亲那冷漠的神情和话语,仅仅只是五个字,就已经让他不由自主的感到了恐惧。 “爸爸,对不起。” 王宁川也是同样的心境,他直接跪在地上向王允其道歉。 王允其看着王涵易。 王涵易也跟着跪了下来,“对...对不起。” “为什么你们做错了事,总是觉得只要说‘对不起’三个字就能解决问题呢?”王允其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烦躁,“在此之前我明明已经对你们三令五申,不要挑战公司的权威,但你们依然不管不顾地违反规定。是你们认为自己已经强大到可以随心所欲,还是说你们认为就算违反规矩受到惩罚,也不会得到太过糟糕的结果?” 王涵易和王宁川不知如何回答。 “你们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但想法要实际表现出来,就得看看自己有没有完成想法的能力。”王允其起身走到王宁川身前,指向玻璃后的三兄弟,“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规定,已经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的惩罚了。” 王宁川看着王舛他们的惨样于心不忍,埋低头说道:“爸,给顽童偷食物的是我,在禁闭期间进食的也是我,是我一而再再而三违反规定,大哥他们是初犯,还希望爸爸你能从轻处罚他们。” “初犯?王宁川,有些时候你很聪明,有些时候脑子又拎不清,你以为你们这群兄弟之前做的那些小动作我看不见?” “你知道?”王宁川愣住,“如果你真的知道,为什么之前不惩罚我们?” “当然是让你们兄弟之间培养感情。在苦难中相互扶持的亲情最为坚固且让人难以释怀。” 王宁川不知所措,“你不是不喜欢我们兄弟间有太深的羁绊吗?” “这并不矛盾。”王允其揉着眉心,“我默许你们建立起来的羁绊,本来就是让你们觐见神明的祭品。” “爸爸...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王允其偏过头看向王涵易,“你听明白了吗?” “我...我不明白...”王涵易听明白了,但他不想明白。 “马上你们就会明白了。” 王允其对一旁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六个工作人员中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行动,走进了关押王舛和王妄的房间。 “王舛、王妄、王吘三兄弟藐视规矩,所以他们必须受到惩罚。” 透过玻璃窗,王涵易和王宁川看见男人依次拉动柱子上的绳子,将三兄弟四肢吊了起来,然后举起了放在房间角落的水管。 王允其说道:“水管里面装着的是公司研发出来的特制盐水,如果他们能扛住,那么惩罚到此为止。” “要惩罚他们多久?”王涵易脸色阴晴不定。 “看心情吧。” “如果他们扛不住呢?” “扛不住的话就只能怪他们自己无能,这就是没本事还要逞英雄的下场。” 王宁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爸,大哥他们才接受完一轮培训,身子虚弱,肯定承受不住接下来的惩罚。是我求着大哥给的面包,该受惩罚的人是我。” 王涵易跟着说道:“我也吃了面包,我也应该受罚。” 王允其冷笑了一声,“你们的惩罚早就开始了。” 房间内,中年男人打开了水阀,强烈的水流倾泻而出,浇灌在三人身上。 盐水浸泡在伤口上,让半昏迷的三人猛然清醒,发出撕心裂肺地嚎叫。 剧烈的疼痛让三兄弟不断挣扎,但他们的四肢又被牢牢固定,只能硬生生承受着特制盐水浇灌在伤口上带来的痛苦。 王涵易闭上眼,不敢再看三个哥哥的惨状,但他们的嚎叫声不绝于耳。 王允其掐住王涵易的脸,迫使他睁开了眼,“王涵易,这一点上你应该多学学王宁川,你要知道,他们因为你们两个才遭受如此折磨,你看与不看,他们都在遭罪,还不如好好把他们的惨样记在心里,不要重蹈他们的覆辙。” 王涵易眼角泛起了泪花。 王舛已经停止了惨叫,如死猪般垂下了头,任由盐水怎么冲刷都没了反应。 男人停止了浇水,探手试了试王舛的鼻息,随后退出屋外。 “王主管,王舛好像没气了。” “没气了就销毁吧。”看着王涵易那软弱的样子,王允其嫌弃地松开了手。 “王妄和王吘还继续吗?” “算了,把王涵易和王宁川同顽童关在一起,以后顽童遭受什么样的实验,他们就跟着遭受一样的实验。” 男人脸色一变,“王主管,他们俩还只是孩子。” “越是年轻,越能得到主的恩赐。”王允其望向王宁川,“你觉得呢?” 王宁川呆呆地注视着王舛的尸体,大哥仅仅只是挺了一分钟就被活活疼死。 他没有哭,没有反抗,脑海里充斥着之前王涵易说的那句话。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爸,我们作为你的儿子,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你不是知道吗?一切都是为了神。” “如果根本就不存在神呢?” “你最好期待有神,不然你们的生命一无是处。” 王宁川心里只剩绝望。 维拓药业的地下被开凿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所有的“肮脏勾当”都在下方进行。 而在地底最深处的“实验室”,便是关押顽童的监牢。 王涵易思绪浑浑噩噩,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的这间房间,而王宁川更是蜷缩在角落。 “你们...是谁?” 沙哑断续的声音从幽邃的黑暗中传出。 王涵易知道这是顽童的声音,他回过神,跑到王宁川身边。 但王宁川精神已经趋近于崩溃,他把头埋在怀里,不言不语。 王涵易怕父亲,怕折磨,更怕这个神秘的“顽童”,他壮着胆子朝黑暗喊道:“我们是和你一样被关进来的试验品,你...你不能对我们出手!” “我没有手,怎么对你出手?”顽童久违的感知到了陌生人,不禁自娱自乐了起来,“我的手早都被砍断咯,可惜我眼睛瞎了,不然我得看看你们是什么样的狠角色,能和我关在一起。” 听见顽童又瞎又残,王涵易的戒备之心放松了不少,但很快他内心又被不安的情绪占据。 “喂,你怎么不说话?”顽童尝试着继续和王涵易沟通。 王涵易颤颤巍巍地回答:“爸...王主管说我们也会遭受和你一样的折磨,我们也会断手断脚、眼睛瞎掉吗?” 顽童闻言大笑,但笑声很快便成了咳嗽声。 那种咳嗽带着呕吐的声音听的王涵易心里发毛。 良久,那咳嗽声才止住。 “你们运气好,今天对我的实验已经结束,你们躲过一劫。 “你们会不会残废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明天,苦难还是会找上你们。” 第645章 生命的含义.4 安羽砂看着膨胀的肉瘤啧啧称奇,“有趣啊有趣,我都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是你赐福的隐藏能力能看破内心,还是说恐惧天使在对你低语?” 王涵易回答道:“恐惧说你夜晚总会被梦魇纠缠。” 肉瘤内的人影挣扎得越来越频繁,似乎马上就能破开白色薄膜。 “梦境是梦境,现实是现实,即便你能实体化别人的恐惧,也得分清虚实的边界。”安羽砂用仅剩的左手对准肉瘤,“这是我作为长辈给你的忠告。” 肉瘤周边形成了一个领域。 肉瘤在空气的挤压下不断压缩,“噗噗”的肉爆声不绝于耳,但安羽砂的伤害加快了肉瘤的孵化。 乳白色薄膜如紧绷的丝绸般骤然碎裂。 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无数人影从黏腻的肉壁间滚落,密密麻麻铺满地面。 他们神态各异,有的面带惊恐蜷缩成团,有的双目空洞呆立不动,但他们的身体不约而同的都带着恐怖的伤痕。 安羽砂细细凝视着这群孵化出来的“异物”,“你孵化出来的恐惧怎么这么像人?还这么眼熟?” “安主管,这些都是曾经被你折磨致死的试验品。” “哦?是吗?我居然折磨死了这么多人啊。”安羽砂语气里竟透露出洋洋得意,“用他人的恐惧拼凑躯壳,倒是别致的把戏。” 王涵易轻声说道:“这不是他人的恐惧,这全是在夜里缠绕着你的梦魇。” 安羽砂食指尖泛起白色光晕,“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害怕噩梦吗?” “因为你亏心事做的太多了。” “你说错了,我怕做噩梦是因为在梦里他们是无所不能的,他们无法被杀死,还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向我索命,我真的是拿这些蠢货没办法。但现在不同了...” 安羽砂戏谑地看着王涵易,“你把梦里的他们实体化出来,他们就变成了和曾经一样的废物,能被赐福撕碎的恐惧,还算什么恐惧?” 安羽砂勾动泛着白光的手指,领域内形成无数气刃切割向实化出来的人。 有的被切成碎肉,有的则疯了般扑向安羽砂,却在靠近领域边缘时被压力碾成肉泥。 “这些玩意儿都让我觉得有些无聊了。” 王涵易并不着急,肉瘤的核心处,一道模糊的黑影正缓缓凝聚,褪去层层血肉伪装,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安羽砂注意到了那道身影,与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对视,她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颤栗。 安羽砂认出了他,认出了那个男人。 安羽砂不是例外,她依然是从苦难圣堂的折磨中苟活下来的试验品之一,而那双绿色眼睛的主人,则是当初把她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行刑官。 王涵易对安羽砂问道:“他是不是你的恐惧?” 安羽砂面色阴沉,“王涵易,你够可以的,连绿眼这种老家伙都能实体化出来。” “只要是你的恐惧,我都能实体化。” “噗...哈哈哈哈哈...”安羽砂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她忍不住大笑,连身上细微的颤栗都变成了大笑带起的颤抖,“我演的像不像?刚刚你是不是被我唬住了,觉得我真的害怕绿眼?” “你在隐藏自己吗?”王涵易眯起眼睛,“你内心的恐惧早就被惧心魔剖析,你就算再怎么装,也无法欺瞒自己的内心。” “绿眼当初确实给我带来了不少难忘的回忆,但你要搞清楚,当初我是因为软弱才会被他欺辱至此,现在就算他没死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过是我泄愤的对象。” 安羽砂咧嘴笑道:“绿眼从来都不是我的恐惧,我心里对他朝思暮想只是在后悔。现在我才明白,当初把他切碎实在是太过仁慈,要是让他活着,现在的我能让他感受到上百种不重样的折磨。” 绿眼从肉瘤里被挤压出来,他的模样骇人异常。 绿眼黏腻的血肉在领域的压力下层层剥落,他的躯干像是被强行拼接的碎肉,每一寸皮肤都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那是当年安羽砂活生生肢解他的印记。 绿眼的头颅歪斜地架在脖颈上,断裂处缠绕着发黑的筋腱,下颌无力地耷拉着,却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那双绿色火焰跳动的眼窝注视着安羽砂, “宝贝,你装的真像啊,如果换做是旁人,还真觉得我在你眼里就是一条可有可无的狗。” 绿眼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沙哑中带着令人牙酸的笑意,“你以为把我一片片的切碎,就能抹去你当年跪在地上哭着求我的模样?” 安羽砂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没有任何动作,但绿眼眨眼间便被气压挤得粉碎。 不止是绿眼,连领域内所有的血肉都被气压破坏。 暧昧的称呼,猥琐的语气,让安羽砂陷入了暴怒之中,“王涵易,你用这赐福就是为了恶心我吗?” “嗯。”王涵易点头,“我实体化出来的恐惧不仅是想对你造成物理伤害,我还想从精神上击溃你。” “那么多的痛苦我都熬过来了,还会在乎你这点小伎俩?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苦难圣堂?” 安羽砂一步跨出,领域扩散开来。 “安主管,你是拥有五只翅膀的高层,我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十分严肃地对待你,不敢有半点懈怠。”王涵易高举右手,“能让你生气,便代表我的赐福还是能污染到你。” 气刃划过,王涵易脚下蠕动的白色肉块弹起,阻挡着气刃切割王涵易的右手。 安羽砂冷漠地说道:“你激怒我只会让你自己死得更快。” “人越愤怒,越会失去理智的判断。”王涵易合拢手掌,“安主管,我明白你恐惧的从来都不是人,而是那间暗无天日的屋子带给你的绝望。” 领域把王涵易和安羽砂罩了进去。 但同时绿眼的尸块浸出黑色的墨液,无休无止的黑暗如潮水般扩散,将安羽砂的整个领域覆盖。 眼前的景象在扭曲中改变。 木桩、刑具、女人、男人。 曾经的安羽砂,曾经的绿眼。 安羽砂脸色冷得像淬了冰,周身的领域骤然收缩,气压强到让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嘶鸣。 扭曲的幻象没有被破开,反而像有生命般涌来。 熟悉的木桩凭空凸起,生锈的刑具泛起冷光,连空气里都弥漫开当年那股混合着血腥与铁锈的恶臭。 王涵易借由安羽砂的领域,生成了当年那间折磨她的“行刑室”。 王涵易不见了踪影,唯有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安主管,你会不会恐惧再变成软弱无能的自己?” 第646章 生命的含义.5 安羽砂心里冒出了无法遏制的怒火。 她并不害怕眼前曾经“软弱”的自己,她只是觉得羞愧,这场景就像是自己的遮羞布被扯下,难堪的一面暴露在众人眼前。 “如果你这么做是想让我愤怒,那么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 安羽砂心念一动,幻化出来的房间内压力倍增,气刃无差别攻击着眼前的景象。 但出乎意料的是,房间内的人和物都无法被破坏。 王涵易的声音说道:“没用的,这里的一切虽然是实物,但归根到底是你的回忆,我的领域原则之一,目标回忆的具象化无法被本人破坏。” “所以呢?” “你不想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看当初的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定格的两人开始了行动,这一幕就像是暂停的电影继续播放。 “安羽砂”被绿眼捆在了木桩上,随后绿眼掀开了“安羽砂”的衣服,露出了她伤口密布的腹部。 随后绿眼从一旁抄起了一把火钳。 “安羽砂”满脸惊恐,用极其卑微地语气乞求着绿眼,“不要这样对我,我们之间不是已经谈好了吗?” “嗯,谈好了,你用你的身体和未来做筹码确实很诱人,但其实我们之间的交易也不过是对你的折磨。希望变成绝望的滋味不好受吧?” “安羽砂”崩溃地大叫:“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当初是你自己为了见到神明而选择加入我们,现在我们给了你这个机会,在你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这已经不是你想终止就能终止的实验了。” “我错了!我不该妄图窥视神明!请你给我一个纠正错误的机会!” “我给你机会的话,谁又能给我机会呢?你所遭遇的苦难我也遭遇过,我承受不了,所以我还想从你们这些试验品身上见到神明。感谢你们对我们这些虔诚教徒的无私奉献。” 炙热的火钳烙在“安羽砂”的腹部,“滋滋”的炙烤声让“安羽砂”发出了撕心裂肺地惨叫。 “安羽砂”痛哭流涕,惨叫中还带着断断续续的求饶。 “哈哈哈哈...”看“戏”的安羽砂发出了笑声,“这一段我记忆犹新,不管我再怎么求饶、谈条件,绿眼都没有手下留情。那个时候我才知道,绿眼是失败品,他经过残酷的折磨后没有得到主的恩赐,但他又不想再遭受苦难,‘既不要又要’的心思扭曲成了一股执念,所以他不遗余力地折磨手上的试验品,想要通过我们‘无痛’见到神明。” “那时你们就没想过‘神’是虚假的吗?” 安羽砂听着曾经自己的惨叫,反问道:“你那时有想过吗?” “想过。” “其实我也想过,当初自己怎么那么傻,仅凭一本书和王允其的空口白话,就相信这个世界有神。”安羽砂用左手指了指眉心,“不过事实证明王允其是对的,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只要熬过一层又一层的苦难,那么掌管苦难与折磨的主人终将注视到我们。” “安羽砂”的惨叫还在继续,黑雾凝实成王涵易的身影,“被注意到的从不是我们,而是顽童。” “祂对顽童的偏爱还是辐射到了我们身上。”安羽砂注视着王涵易,“你我都是苦难的受益者,所以不要认为苦难圣堂对你只有迫害。” “安主管,瞧瞧你都被苦难圣堂调教成什么样了。” “这是我对神的崇拜。” 安羽砂心念一动,想要操控气刃斩击向王涵易,但出乎意料的是赐福竟然在此时失效。 王涵易见状向前疾突。 安羽砂仅剩的左手握拳,道具还能使用,她打开道具空间,里面弹出一具人形木偶。 它立在安羽砂身边,通身是未上漆的原木色,带着松木特有的温润纹理。 身形与安羽砂相似,四肢是用细麻绳系在躯干上的,关节处留着浅浅的刻痕。 它的头颅是一块圆木,没有任何五官,光滑得像被细砂纸反复摩挲过,只在本该是脸颊的位置,隐约留着两道自然的木纹。 奇特的是它的身体上布满了贯穿两边的孔洞。 木偶歪着头,没有表情,没有神态,但王涵易能感觉到它在凝视着自己。 “去,杀了他。”安羽砂对木偶下达了指令。 木偶闻风而动,朝王涵易掠去。 王涵易双手燃起火焰,与木偶对撞在了一起。 王涵易本想烧掉这具木头,但木偶通体的孔洞里吹出了微风,微风形成气刃,倒刮向王涵易。 王涵易陡然消散,在远处重新凝聚身形,他诧异道:“这木头能使用你的赐福?” “很奇怪吗?一直以来都是我遏制别人的赐福,你为什么能遏制我的赐福?” “因为这里是由四只翅膀堆出来的恐惧之地,所有的恐惧都能在这里具象化,具象化的含义并不是简单的虚无实体化,而是你所惧怕的一切都会实现。” 王涵易蹲下双手置于地面,“即使你万般否认不惧软弱的自己,但你骗不了你的内心。” 安羽砂微微眯起眼睛,“因为我惧怕软弱,所以我就真的会变得软弱?” “是的,恐惧又让你变成了那个没有赐福的受难者。” 地面冒起白烟,周围的温度在感知内持续升高。 木偶后退到安羽砂身旁抬臂半蹲,安羽砂踩着木偶的臂膀站到了它的肩上,隔绝了升温的地面,她大笑着:“怪不得你要给我演这一出好戏,原来是在引导我的思想,虽然你的赐福有点牛逼,但你直接告诉我原理会不会有点托大?” “如果我告诉你原理也是一种引导呢?” “让我不断想起曾经的自己,最后连道具的使用权也被恐惧剥夺?” “是的,我要让你切切实实感受到那些普通人被你们这些赐福者折磨的绝望。” 木偶身体上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皲裂,不仅是高温的炙烤,更有安羽砂想法的作祟。 如王涵易所说,他的不断暗示让安羽砂避无可避。 “结束了安主管,即使是拥有五只翅膀的你,也逃不过恐惧。” 安羽砂身后,一道人影汇聚,戴着指虎的拳头打进了她胸口之前受伤的伤口里。 安羽砂回头平静地看着完好无损的王吘,“王吘,你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废物,王允其还要把你留在诸眠地当核心看守吗?” “因为父亲要让我不断回到过去挖掘犯人们的回忆进行精神上的折磨。” “不仅仅是如此,因为他知道你每次回到过去,都能留下一个锚点,即使现在的你死亡,那些留在过去的锚点都能顶替现在的你。” 王吘眼角抽动,“你们居然知道我保命的方法?” “你在苦难圣堂面前能有什么秘密?你之前悍不畏死的姿态对我们而言就是一场笑话。”安羽砂伸手摸着王吘的头发,“你父亲坚信,你的赐福大有可为,只要得到翅膀,达到一定数量后必有改变过去的能力。” “但我觉得你实在是太过废物,一辈子都达不到那种高度。” 王吘冷笑,“你都要死了,还在这里用言语侮辱我有什么意义?” “可你本来就很废物,废物到连那段关系你我的历史都没有看清楚,就告知了王涵易。” 不远处还在继续的“电影”迎来了高潮。 “安羽砂”暴起反杀。 从过去到现在,安羽砂从来都不曾软弱。 第647章 生命的含义.6 对于王涵易和王宁川而言,以前的“培训”虽然难熬,但总归还有一条活路。 而针对顽童设计的方式,却是以“人体极限”为目标的私人定制。 在这种定制之下,顽童卡在了崩溃的边缘,但跟着受罚的王涵易兄弟二人却倒了血霉。 第一日迎接他们的苦难便是“复合型”折磨。 执行人名为“悦雅”,虽然他名字素雅,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阴郁男人。 悦雅和王宁川、王涵易兄弟二人还有点交情,以至于王涵易见到他时还产生了“能蒙混过去”的错觉。 可惜那点微薄的交情让王涵易对悦雅一无所知,他不知道悦雅是个内心扭曲的疯子,也不知道他是个追求“极致”的“智者”。 没有客套和寒暄,仅凭悦雅一人,就将王涵易和王宁川制服,二人被倒吊在木桩上,头下各放了一桶装满水的水桶。 “你们两兄弟也真够可以的,居然被关进了这里。”悦雅侃侃而谈,“虽然我对你们俩没什么兴趣,但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连同你们和顽童一起进行实验,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你们俩兄弟多担待。” 王宁川除了最开始象征性的反抗了两下,便没有了多余动作。 王涵易还想着自救,“悦雅,要不你放点水,给我们兄弟俩一条活路。” “这桶里这么多水还要放啊?”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们要知道,身为王主管的儿子,更应该谨言慎行,他对你们的期待不比顽童少。既然你们到了这里,就不要想着全身而退了,唯有死亡和见到神明,你们才能离开这里。” 悦雅松开绑着王涵易的绳子,王涵易半吊着头整个没入水中。 悦雅一边观察着水桶里的动静,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怀表进行计时。 一分钟水面冒泡,王涵易的身体不断挣扎,悦雅将其拉了起来。 “你这肺活量不行啊,一分钟就憋不住气了?” 王涵易吐出一口水,喘着粗气,“我们过得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我们这样的身体能憋多久?” “我可不知道,但一次一次的实验总能找到你们的临界点。” 王涵易脸色煞白,“什么意思?你想淹死我们?” “真想淹死你们的话就不用搞这么麻烦了。” 悦雅松开了王宁川的绳子,记录着他憋气的时间,待到差不多时把他拉了起来。 随后悦雅又松开王涵易,只不过这次在原有一分钟的基础上多加了一秒。 然后轮到了王宁川。 二人轮番被淹入水中,憋气的时间一秒一秒地向上叠加。 直到一分二十四秒,被拉起来的王涵易不断咳水,悦雅知道这时间已经到了王涵易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接下来测出王宁川的极限时间在一分十八秒。 有了确实的数字,悦雅便开始了正式的“实验”。 数名工作人员进入房间内,给两兄弟的木桩上安装了类似“发条”的装置绑住绳子。 发条转动,自动放绳把王涵易和王宁川吊进水桶里。 王涵易一分二十四秒,王宁川一分十八秒,时间到后把二人拉起,二十秒的间歇后又把二人吊进水桶里。 循环往复。 悦雅朝工作人员招手,所有人都离开,而悦雅自己走进了房间深处。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悦雅摸出一支蜡烛点燃,昏暗的烛光给出了微弱的光亮。 黑色的铁椅被铆钉牢牢钉死在水泥地上,像一株从地底生长出的畸形金属植物。 椅子上捆着一个“人”,说是人,更像是一截被暴力修剪后的树干,他躯干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被粗重的铁皮带勒在椅背上。 他的四肢被切除,伤口被粗暴地处理过,覆盖着厚厚一层暗褐色的痂,边缘还粘连着些许焦黑的织物碎片,散发出混合了碘伏、血腥与淡淡腐坏的沉闷气味。 铁皮带深深嵌入残躯,不像是为了防止他挣脱,更像是为了将这一团破碎的肉体强行“固定”成某个形状。 他的头无力地后仰,靠在那冰冷坚硬的椅背上。 一张钢铁锻造的面具覆盖了他口鼻的位置,只在边缘露出惨白的皮肤。 面具严密地锁死,只在对应鼻孔的地方有两个微小的孔洞,随着他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极慢地泛起一丝白雾,又迅速消散。 这是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律动。 面具未能覆盖的半张脸是一场灾难的遗迹。 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深塌陷的血肉窟窿,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偶尔有细微晶亮的液体渗出,沿着扭曲的伤痕蜿蜒而下,不知是泪,还是组织液。 从这空洞的眼窝开始,恐怖的痕迹向外辐射,他的脸皮被撕开翻卷,如同被践踏过的潮湿花瓣。 肌肉的纹理,断裂的血管,甚至一点疑似骨头的惨白,都胡乱地暴露在浑浊的空气里。 完全辨别不出他本来的样貌。 顽童,他就在那里,被钢铁禁锢,被暴力重塑,被寂静吞噬。 在这个破碎的躯壳里,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中,这个不像生命的生命,孤独地承受着时间。 顽童感受到了烛火的微弱的暖光,在这里点蜡烛的人只会是悦雅,“悦雅...” “是我。” “我听见了水声。” “我在让他们从窒息中超越极限。” “他们说我遭受什么样的折磨,他们就遭受什么样的折磨,窒息这种我玩剩下的东西你还想再来一遍?” “这种小儿科对你而言已经不起作用了,我是想帮他们,如果一来就体验到你的强度,那么他们第一天就得死在这儿。还是循序渐进的好,给他们一点适应的过程。”悦雅说着伸手擦干了顽童眼窝里流出的液体。 “今天你想好了要怎么对我吗?” “繁殖。” “怎么个说法?” 二人就像老朋友叙旧般言语平淡。 悦雅耐心地解释道:“公司用蜘蛛为母体开发出了新品种,能在你体内产卵。” “产卵?要不要这么变态?” “你难道不想如此吗?”悦雅拿出了一个木盒,“只有见到神明,你才能摆脱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顽童用尽全力的打直了身子,“可是过了这么久我都没有见到神明。” “唤神的办法是你带来的,说能成功的也是你。” “但我从来都没想过见神。” “我们见识过你的奇特,所以我们愿意相信你,也只有你的奇特能达到那个地步。”悦雅把木盒置于顽童头顶,打开了盒盖,长着白毛的硕大蜘蛛掉落于顽童头顶,“但我还是想知道,到底有没有神?” 顽童答非所问,“现在我就像你手里的蜡烛,黑暗里唯一的亮光必将吸引祂们的注意。但你要明白,祂们带来的不会是超脱和幸福。” “那会是什么呢?” “苦难吸引来的只会是苦难。” 第648章 生命的含义.7 王涵易呆愣地看着远处的一幕,具象化的“电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情节在续演。 闻着自己皮肤的烧焦味,“安羽砂”在一段时间后咬着牙乞求绿眼,“能不能...松开我...” 绿眼停手,握着火钳,“为什么要松开你呢?” “你再这样烧我的腹部,我必死无疑,我不想肠穿肚烂的死去。” 绿眼咧嘴笑道:“放心,结束完这轮实验,只要你还有气,我们会帮你处理伤口。而且我不能松开你的手,要是你反抗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反抗你?我只是想让你换个位置,比如说我的背。” “你想的挺美,背部烙印可没腹部疼。” “求你了绿眼,即使交易是骗我的,我也希望你能可怜一下我。” 绿眼的笑声在灼热的空气中回荡,不是因为轻蔑,而是因为一丝来自猎物垂死哀求所带来的、掌控者特有的微妙快意与松懈。 绿眼下意识地掂量着那柄滚烫火钳,似乎在考虑安羽砂提议的“观赏价值”。 见绿眼松懈,“安羽砂”眼中那层痛苦乞求的水光瞬间褪去,如同潮水退却后露出的嶙峋礁石。 她没被束缚的双腿骤然收紧,爆发出积蓄已久的全部力量。 腰部与大腿的肌肉在焦黑皮肤下狰狞贲起,带动双腿如闪电般向上弹起,精准无比地绞向绿眼的脖颈。 绿眼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脖颈被双腿钳制,巨大的勒力迫使他身体前倾,视线也因充血而出现了一丝模糊。 “安羽砂”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失衡。 她不顾腹部伤口因剧烈动作带来的撕裂痛楚,身体借势反向扭转,被麻绳磨得血肉模糊的腕部对准了那晃动通红的火钳尖端。 不是躲避,而是主动迎上。 “嗤啦...” 皮肉焦糊的声响与绳索断裂的细微崩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股混合着焦臭与血腥的烟雾升腾,“安羽砂”感受到了手腕传来的灼痛,但紧接着便是双手脱离束缚的虚空感。 粗糙坚韧的麻绳被高温熔断。 绿眼全身绷紧,适应了因窒息带来的不适,他手腕翻转,操持着火钳贴合在了“安羽砂”的大腿上。 “安羽砂”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松开绞杀的双腿,从绿眼身上翻滚而下。 绿眼摸着脖子稳住身形。 “安羽砂”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向绿眼奔去,与绿眼对撞在了一起。 绿眼在冲撞之下跌倒,“安羽砂”趴在绿眼身上,烧伤的手掌死死抓住火钳的前端,将其按在地面,不让绿眼使用。 绿眼幽绿色的双眸与“安羽砂”对视,他看见她的眼中没有疯狂,没有恐惧,只有沉静如渊却比火焰更灼人的决绝杀意。 “安羽砂,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杀了我还会有下一个我,无休无止,你逃不掉的。” “逃不掉也无所谓,起码我得拉着你这个煞笔给我垫背。” “你有这个魄力吗?” 绿眼松开火钳,双手环住“安羽砂”的腹部,左手按压住她烧焦的伤口。 “安羽砂”发出一声闷哼,仰头狠狠撞向绿眼的头。 猛烈撞击之下二人头晕目眩,但“安羽砂”竭力张开了嘴,咬向绿眼的喉咙。 “电影”在此刻戛然而止。 王涵易疑惑,“为什么就这样结束了?” 王吘钳制着安羽砂,回答道:“这段历史不是我看见的那样,从安羽砂被火钳灼烧时就该结束了。” 安羽砂偏过头,注视着远处“定格”却不顾一切的自己,“之所以你们会看不见,是因为这一天是我们迎来转变的日子。” “转变?” “王吘,你需要确切的时间才能回到精准的过去,那个时间点你忘了吗?”安羽砂眨了眨眼睛,“我想起来了,那时你正在昏迷,不知道事情发生的经过,不过王涵易你应该没有忘吧?” 王涵易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哪个时间点?” 王吘思索道:“安羽砂接受实验的时间点是我从圣堂人员名册上查找到的,上面并没有记录当天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是在哪一天?告诉我确切的时间!” “虚元纪2041年,8月18日,我选择的时间段是上午8点到12点。” 听到这个日期,王涵易的表情瞬间凝固。 “到底是什么日子?”王吘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那一天是苦难降临之日,也是我们获得新生的日子。”安羽砂朝王涵易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因为你和王宁川,才让顽童挣脱了枷锁,也因此让我们所有人得偿所愿。” 在神明降临的那一天,并不是所有人都获得了神的恩赐,那超脱凡人的能力,只会赠予超脱平凡之人。 “王吘,退!”王涵易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朝王吘大吼。 王吘扯出卡在安羽砂伤口里的手往后疾退。 安羽砂脚下的人偶终是扛不住高温开始燃烧,但安羽砂身边的空气流转间隔绝了火焰。 “你的引导很成功,但现在我看见了曾经勇往直前的自己,你的引导便没有了作用。”安羽砂的身体变得透明,“你说空气会不会感受到恐惧?” 安羽砂变得透明的左手穿过火焰放到了木偶头上,木偶浑身的小孔喷出蒸汽,随后空气连同火焰倒灌进小孔内部。 火焰瞬间消失,露出木偶焦黑的躯干。 “王涵易,过去是用来缅怀的,你被困在过去,即使得到再多的翅膀也无法前进。” 安羽砂喉咙蠕动,之前被她吞下的糖棍刺穿了喉咙表皮,露出了半截棍子。 她的声音从糖棍的中心空洞处飘出。 “坍缩。” 安羽砂的身影彻底透明消失。 木偶孔洞里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不是爆炸,而是更深邃恐怖的异动。 就像是整个世界被抽空了一瞬,随即在无法承受的真空里坍塌。 所有的声音、光线,甚至空气本身都在安羽砂消失的原点被抹除。 木偶扭曲成“球体”开始收缩成原点,随后极速膨胀。 这是压缩到极致,然后进行狂暴到无法形容的倒灌与释放。 空气坍缩炮。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裂。 第649章 生命的含义.8 循环往复的拉起与放下,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王涵易的身体和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二十秒的间歇后,疲倦总会被冰冷的凉水浇灭。 从亢奋到萎靡,萎靡再到身体精神上的双重不适,一次次的窒息感并没有让王涵易超越极限,反而是让他呛进肺里的水越来越多。 王宁川也差不了多少,情况还比王涵易更糟。 好在悦雅并没有往死里逼二人,在确认两兄弟呼吸节奏被彻底打乱后,便就此收手停止了实验,把他们从木桩上放了下来。 两兄弟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片刻喘息。 王宁川一直在咳,不仅是水呛进了肺里,更因为长时间被水浸泡,导致他因折磨而孱弱的身体不堪重负。 “感觉怎么样?”悦雅问道。 “死不了。” 王涵易把手放到王宁川额头上,“还能撑住吗?” 王宁川点了点头。 “从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十二个小时,你们能撑这么久是我没想到的,看来之前对你们的实验还是有用。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就没有那么轻松了。”悦雅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悦雅离开了,房间重新陷入了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顽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们两还好吗?” 王涵易回应道:“暂时还好,你呢?” “就那样,反正怎么样都没区别。” 王涵易和王宁川靠在墙边,王宁川的脑袋耷拉在王涵易的肩膀上,他的状态越来越低迷,竟发起了高烧。 王涵易知道再拖下去王宁川撑不了多久,索性便朝顽童喊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儿?” 顽童觉得有趣,“你为什么会对我问出这种问题?” “我听他们谈起过你,你很特殊。” “哪里特殊?” “我们这么多的试验品不过都是你的陪衬,唯有你才是最有资格见到神明的幸运儿。” “可是这么久了我还没有见到神,而且你也没有见过我的样子,我断手断脚可不是在骗你,我没有任何能力可以帮助你。” 王涵易不想让王宁川死掉,他强撑起身,走进黑暗,朝声音的源头寻去。 顽童的声音还在询问,“你是觉得这次真的活不了了?” “我不想让我哥死。” “可是你们就算离开了这里也逃不出去,最终你们还是会被抓住,接受更为残酷的实验。”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让他死。” 王涵易停下了脚步,房间内部就像有一道泾渭分明的交界线,二人所待的地方还有微弱光亮,但跨过交界线就只剩黑暗,辨别不清方向,也看不见任何人事物,他只能大喊:“我哥是为了你才被关进这里,我希望你能看在这点情谊上帮助他。” “为什么说是‘为了我’?” “他违背了公司的规矩,给你偷偷地送来了食物。” “哦?原来是他啊。” 顽童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个人,就在不久之前,另外一个行刑人带来了一个新人“观摩”自己,虽然顽童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新人字里行间表达出来的不忍。 后来那个新人又进来给自己送了一块面包,当时顽童以为改善了伙食,没想到却是违背规矩带来的“善意”。 “你哥叫什么名字?” “王宁川。” “王宁川...王宁川...你呢?” “王涵易。”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王涵易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顽童的回答,不禁追问,“你真的没有救他的办法吗?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没有,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他遭受如此苦难我感到很抱歉。” 王涵易不相信所谓的顽童真的只会是逆来顺受的“受难者”,他还想旁敲侧击,却被王宁川制止。 “好了涵易,回来吧。” “哥...” “顽童说到底也是人,如果他真有能力可以离开这里,又何必遭受非人折磨?” 王涵易垂头丧气地返回到王宁川身边。 王宁川对着王涵易招了招手,王涵易坐了下来。 王宁川重新把头靠在了王涵易肩膀上,“算了...算了...” “哥,难道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涵易,你觉得生命有什么意义?” 王涵易愣住,他从未想过哥哥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昏暗的光线下,王宁川的脸烧得通红,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如果生命的意义就是为了被折磨,为了变成实验数据上的一个点,那我宁愿它现在就结束。” “可你之前一直在坚持...”王涵易感到一阵恐慌,比任何酷刑都更深的恐慌,他意识到王宁川的精神正在滑向他无法触及的深渊。 “坚持是因为你们。”王宁川侧过脸看着王涵易,“因为你们这些兄弟的温暖给我带来了活着的意义。” 黑暗深处,传来顽童极轻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 “但所有人都在离开,最终我会离开你,你也会离开我。” 王涵易喉咙一紧,“不会的,只要坚持下去...” “还能坚持多久呢?大哥三哥死在了我们眼前,其他兄弟活下来的不剩一半。我时常会梦到他们,梦到小时候我们的折磨还没开始时,虽没有自由、却有幸福的那段日子。” 王宁川把头埋进王涵易的肩膀里,“大哥说我们要坚强如野草。大哥年长,说出的话有时晦涩难懂,就像这句野草,那时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要成为卑微、被人践踏、随时会被铲除的野草?” “但现在我明白了,野草的生命没有‘意义’,它只是生长。被人踩踏就贴紧地面,被火烧过就从根里再生。它不问为什么,只是存在。” “所以存在就是意义,生命不该被这样亵渎。”王宁川咳嗽起来,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我们是试验品,没有母亲,只有父亲,父亲对我们没有爱,我不怪他,我以为是我们做的不够好,只要顺着他的要求,总有一天他会接纳我们。但不管我们怎么努力,怎么坚持,我们都只是父亲唤神的祭品。” 王宁川的声音很轻,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如同野草被踩踏后穿透泥土生长而出的坚韧。 王涵易语气颤抖,“所...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给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顽童笑道:“大多数人在被如此对待后,要么崩溃求死,要么幻想救赎。你是第一个把报复说得这么平静的人。” “这不是报复。”王宁川纠正。 “这是生长,也是我生命的含义。” 第650章 生命的含义.9 王涵易精心构建的领域,即使拥有着无法被“本人”破坏的规则,但在安羽砂的大招之下,依然分崩离析。 诸眠地的长廊显露了出来,神明道具的强度让周围的玻璃房间完好无损。 安羽砂身形汇聚,被王涵易赐福熔断的右手重新长了出来,只不过她脸色苍白透明,紫青色的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 安羽砂拔下穿透喉咙的糖棍,伤口处没有流出血液,反而是“嘶啦”的气爆声。 “王涵易,你会后悔吗?” 安羽砂平静地看着远处,王涵易躺在地上,满地是血。 塌缩炮范围全覆盖,王涵易避无可避,惧心魔争先恐后地堆积成围墙替王涵易阻挡伤害,也只是给他留下了一具残躯。 至于惧心魔连渣都没剩。 王涵易还活着,但他的身体被炸的千疮百孔,他躺在地上就像一块破烂的抹布。 “你觉得我应该后悔什么?”王涵易问道。 “你的那些死去的兄弟,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吧?” “苦难圣堂不灭,我该怎么好好活?” “你还是太极端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活下去不行吗?” “我已经这样装了二十多年,但什么都没有得到,只有在一直失去。”王涵易残缺的手臂用力,想要撑着自己站起来,却是徒劳。 安羽砂摇了摇头,“你还在挣扎什么?” “多亏了你,我想起了不少之前的事,王宁川曾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而我找到了我的意义。” “毁掉苦难圣堂?” “做自己想做的事,按自己的理念而活。” 安羽砂嗤笑道:“遵从本心吗?” “对,遵从本心,哪怕只有这唯一的一次。” 王涵易身体各处伤口冒出大量的白色液体将其堵住。 安羽砂看出那是惧心魔在治疗王涵易的伤口,她承认自己小瞧了王涵易,所以绝不可能再给王涵易卷土重来的机会。 安羽砂抬手,想用气刃切下王涵易的头。 身后压力倍增,安羽砂微微皱眉,反手抓住了席卷而来的拳头。 “王吘,你很喜欢背地里搞阴招啊?” “是你自己蠢。”王吘指虎上散发出黑气,他的力道更甚几分。 “你到底在过去留存了多少个锚点?” “你猜。”王吘拳头用力向前推。 安羽砂失去了逗弄王吘的兴致,空气向下按压,直接斩掉了王吘手腕。 “草!”王吘怒喝,另外一只拳头砸向安羽砂的面门。 这次安羽砂不躲不避,指虎把安羽砂的脸砸得凹陷了进去。 王吘感觉不对,安羽砂的脸软得就像橡胶,里面没有骨头的触感。 安羽砂凹陷的脸颊慢慢回弹,问道:“王吘,你也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吗?” 王吘不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惊慌之下不断使用指虎捶击安羽砂面门,但安羽砂的脸虽然被砸得坑坑洼洼,却不见血。 “所以我说你是废物,比不上王涵易,这种傻不拉几的攻击怎么会对我们这种上位赐福者起作用。” 安羽砂扭曲的眼眶里翻起白眼,空气炮从她双眼里直射而出,瞬间轰爆了王吘的头。 王吘的身子软绵绵地倒下,安羽砂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她一边用手揉搓恢复脸颊,一边看着王吘腹部显露出来的漩涡。 这道漩涡便是王吘连接过去的节点。 “王吘啊王吘,过去并不是你的庇护。” 空气炮从安羽砂眼窝里射出穿进漩涡,她的攻击从此刻贯穿了现在和过去。 随后安羽砂转头,空气炮直轰王涵易。 尘土飞扬。 安羽砂闭上眼,睫毛颤动,眼珠拨回了眼眶。 “哎,搞个王涵易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接下来的战斗怕是参加不了了。”安羽砂喃喃自语,看着自己愈发透明的皮肤,“是不是得先去把身体处理一下?” 安羽砂看着身后连接核心地的黑墙,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不知道夏荷和慕延年有没有被制服,“早知道这些人这么麻烦,就该多留点战力下来。几位老大抠抠搜搜的,非要把大部分战力投进白驹基金会,要是这里被攻破了,不也是白忙活一场吗?” 安羽砂啧了一声,朝王涵易走去,她要确认王涵易是否死透。 但没走几步,她便看见尘土溅起的烟雾中站着两道身影。 王涵易没死,王吘也没死。 二人互相搀扶,状态都糟糕到了极点。 安羽砂眯起眼睛,“王涵易没死我还能理解,王吘,你为什么还活着?” 王吘咳出一口血,他的腹部被贯穿出了一道骇人的缺口,但他还是笑着:“安主管,不愧是你啊,赐福居然能通过我的赐福抹杀我放置在过去的所有锚点。” “这是你最后一个锚点?” “嗯。” “既然如此,你不好好的在过去躲着,还跑出来干什么?” “安羽砂,我快死了,但我死之前得亲眼看着你被苦难折磨。” 安羽砂移转目光,看向王涵易,“你还有什么后手吗?” 王涵易半挂在王吘身上,惧心魔修补好的伤口再次被刚才的攻击炸开,但他却没有再用惧心魔修复自己的身体。 “你的恐惧一直都在。” “还想用那一招吗?”安羽砂周围的空间扭曲,道具空间内吐出了四具木偶。 王涵易咧开了嘴:“我找到了你真正的恐惧,你无法规避、无法逆转的恐惧。” “哦?我又被你抓住了什么漏洞?” 王吘松开王涵易退到一旁坐下,他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却面带微笑地看着王涵易,眼神里充满了自豪。 哥哥们,弟弟们,你们好好看着王涵易这个胆小鬼。 即使我们的生命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但却也有着存在的意义。 现在,他将带来你们活着却没有追寻到的奇迹。 王涵易张开双手,他的脑海里恐惧天使的声音在不断怒斥。 “你疯了!你知道你将要具象化的是什么吗?!” “即使那是虚构出来的实物,但祂的存在本身都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你会死的!任何赐福和道具都救不了你!” “你现在跑!我有办法让你安全离开!只要出去,以你的资质不久必将凌驾于那女人之上!” “你以后会发现比我更有资质、更值得投资的人,能得到你的赐福我很荣幸。”王涵易语气平静至极。 “大哥三哥死的时候我跑了,四哥死的时候我也跑了,跑来跑去最后只剩我和王吘,现在王吘也要死了,我家都没了还能跑去哪儿?” “朋友?对,朋友!你为夏荷付出了那么多,他肯定会再次接纳你!” “我这种人怎么有资格交到朋友呢?” 王涵易泪流满面,他没有悲伤,内心却被悲伤填满,就犹如曾经至交亲朋死在眼前一样。 王涵易已经找到了独属于他生命的含义。 如果这是个幸福的世界那该有多好。 安羽砂察觉到了王涵易身上散发出来的极致压迫感,疾速后掠,四具人偶收缩成球,准备再次释放空气塌缩炮。 但黑暗却如液体般从王涵易体内流出扩散。 时间静止,万物苦痛。 《因果律》有记载: 当蔓延的黑暗囫囵吞尽最后一丝色彩与形貌,那司掌痛楚与煎熬的真主,便从众生战栗的哀叹中浮现。 自此,世间的经纬,皆由祂的折磨织就。 第651章 在苦难尽头 实验开始后折磨便没有尽头,想要离开就只能主动求变,而唯一的变量便是负责折磨的执行人员。 针对顽童的执行人一共有七个,他们会在不同的时间段轮流给顽童进行实验。 不同风格和方式的“实验”杂糅在一起,让每次对顽童的折磨都充满了奇特的“新意”。 王宁川打算从执行人员身上下手。 执行人都经过特殊培训,虽然要训练肉体,但身体条件却不是第一需要具备的要素。 就比如悦雅,在维拓药业的培训下他有着能制服王涵易和王宁川的实力,但却是七个执行人里最弱的那一档,只要抓住空隙,完全有机会反制住他。 “然后呢?”听完王宁川的计划,王涵易提出了疑问,“制服悦雅后我们又能干什么?” “走出去。” “怎么走出去?这里是地下,外面是成百上千的保安,一层一层的安保叠加上去我们插翅难逃,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松懈地把我们关在这里。” “王涵易,你有多久没见过太阳了?” 王涵易有些迟疑,“记不得了。” 王涵易跟这些兄弟并非完全没有自由,实验未开始之前,他们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时间可以上到地面,只不过实验开始后他们为数不多的乐趣都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其实我也不记得了,这地底下没有太阳、没有时间,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呆在这下面吗?” 王涵易一时语塞。 王宁川说道:“所以不管外面有多少危险,我都要先走出去,我想死在阳光里。” “你就觉得自己一定会死吗?” “人总会死的。” 王涵易不知如何回答,他能做的就只有帮助王宁川,即使王宁川想做的事很有可能会导致自己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日子依然是重复的苦难,其他六个执行人依次给顽童和兄弟二人带来了不重样的折磨。 火刑、水刑、割皮、殴打... 每个执行者“实验”的时间并不固定,王涵易和王宁川不知道被折磨了多久,倒是顽童坚韧异常,虽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但却没听见任何的痛呼。 时间流逝,王涵易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针对顽童的折磨完全不是人能承受的痛苦,那些听起来的“普通折磨”,蕴含的全是对肉体和精神的极致摧残。 王宁川的状态更是惨不忍睹。 本来二人计划继续等,等到最弱的悦雅。 但现在这个情况即使等到了悦雅,二人都不一定有余力可以杀掉他。 新的一轮实验结束,王涵易趴在地上啃着馒头。 “或许我的想法太过天真了。”王宁川靠在墙边,沙哑的声音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他摊开手掌,干裂的掌心躺着那个被捏得变形的馒头,“我们等不到悦雅了。” 王涵易费力地吞咽着,喉咙火烧火燎,他看向王宁川。 王宁川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新的淤青覆盖着旧的痂,左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这是前一个用铁棍的执行人留下的“作品”。 “那就换计划。”王涵易很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等了。” 王宁川缓缓转过头。 “悦雅最弱,但来的顺序是随机的,我们等不起。”王涵易撑着身子,一点一点挪坐起来,“下一个是谁,我们就对谁下手。” “你怎么一下变得这么果断...咳咳咳...”王宁川不断咳嗽,“太晚了,我们现在的状态谁都对付不了。” “对那些执行者而言,这不是单纯的实验,他们在‘享受’折磨我们的过程。他们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在他们最专注的时候,也是他们最不设防的时候。” 王涵易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不认为我们是威胁,我们是材料,是画布。画师会防备自己的画笔吗?” 王宁川反对,“我为什么要等悦雅?就是因为他最弱,偷袭他有成功率,但其他人的身体素质,即使我们身体在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偷袭也不可能会成功。” 王涵易问道:“那你就打算放弃吗?” “不,我不会放弃。”王宁川把变形的馒头塞入嘴中。 顽童的声音从黑暗中飘出,“我听你们两兄弟密谋了这么久,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想着小兄弟是因为给我送食物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你们提个醒。即使是悦雅,你们都没有能力制服他,更别说杀了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有些事情可试不得。” 王涵易冷笑道:“不试必死,试了有可能死,为什么不去尝试寻找活下去的办法?我很感激你没有出卖我们,但你逆来顺受的性格我并不认同。” 顽童对王涵易的讽刺并不在乎,“如果不是因为无能为力,谁愿意逆来顺受?要不你走进来看看我的样子,好好瞧瞧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王宁川咽下嘴里的馒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子,但最开始你是个健全的人,你本来有机会可以反抗他们,你没有,最终在一次次的折磨中你才沦落到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我反抗过,我反抗过很多次,但最终我还是到了这里,已经决定好的命运,仅凭血肉之躯是无法抗衡的。” 顽童的话晦涩难懂,王涵易疑惑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到了这里我才发现,命运是一个闭环,逃不出去的,唯一能做的只有顺从,在顺从中找到漏洞,找到一击制胜的办法。” “什么命运不命运的,你想把遭受的苦难怪在‘命运’上面?” “命运就像是被编排好的剧本,我们以为的‘偶然’可能并非偶然。就像那个悦雅,为什么被你们认定是最弱、最好下手的一个?这个认知是谁灌输给你们的?是你们自己观察的,还是在一次次的折磨和暗示中被‘允许’产生的想法?” 王涵易和王宁川同时愣住。 仔细回想,对悦雅“最弱”的判断,似乎源于几次“不经意”的对比。 悦雅执行实验时偶尔会显露出“不专业”的迟疑,他的体格相比其他执行人更不具有压迫感。 “你的意思是悦雅可能是故意表现得‘弱’?”王涵易声音干涩。 “我只是给你们用‘命运’打个比方。”顽童说,“我只是在无数次失败后明白,‘容易’的事情往往最危险。祂们给我们看到的‘破绽’,可能只是想让我们撞上去头破血流的铁板。” 王宁川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故事的发展和结局早就注定,你会活下来的。” “啊?” 顽童没有再回应。 之后没有执行者再进入房间,似乎实验到此停止。 王涵易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觉得度日如年。 直到顽童痛苦的惨叫撕裂了黑暗的死寂。 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生理上无法承受的极致痛苦,扭曲、尖利,又迅速被强行压制下去,变成喉咙深处破碎的低吼。 王涵易和王宁川猛地绷紧身体,望向黑暗深处。 “他怎么了?”王涵易惊疑不定,顽童之前承受了那么多非人折磨都未曾痛呼过。 王宁川侧耳倾听,“不对,还有其他声音。” 顽童的叫声里,混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密集窸窣声。 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刮擦着硬物,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潮湿的腔体内蠕动钻爬。 声音的来源正是顽童的方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王涵易心里发寒,“是什么东西?” “像是什么昆虫在爬行。” “这么密集的声音,哪里来的这么多昆虫?” “不知道,可能是哪个执行人在顽童身体里做了手脚。” 顽童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昏死了过去。 王涵易壮着胆子高喊:“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只有骇人的爬行声。 王涵易颤颤巍巍地走到王宁川身边将他扶起,“不管是什么东西,这种密集度很快就会来我们这边。” 王涵易搀扶着王宁川向后退。 房间大,但空间终究有限,二人很快便看见密密麻麻的猩红复眼在黑暗中亮起。 蜘蛛。 顽童体内蜘蛛产下的卵在此刻孵化。 蜘蛛们朝二人迅速攀爬而来,速度极快,二人避无可避,只能用脚踩踏袭来的蜘蛛。 但踩踏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蜘蛛涌来的速度。 它们太多了,像一层不断翻涌蔓延的暗红色地毯,顺着他们的脚面向上。 细小带刺的步足划过皮肤,带来冰冷滑腻的触感。 王涵易疯狂拍打,手掌瞬间沾满了黏糊糊的蛛尸和体液,但更多的蜘蛛填补了空缺。 旁边传来王宁川压抑的闷哼,他也被蜘蛛淹没。 两人背靠墙壁,挥舞着手臂,但动作越来越慢,力气正在被恐惧和绝望迅速抽干。 一只蜘蛛爬到了王涵易的脖颈,趁机钻进了他的耳朵。 尖锐的刺痛和异物感让王涵易发出惨叫,他疯狂抠挖,却只摸到一小截还在扭动的毛茸肢体。 越来越多的蜘蛛突破了他们防御,钻进口鼻眼耳。 但最后,所有蜘蛛毫无征兆地同时停止了动作。 它们僵在原地,保持着攀爬或准备叮咬的姿态,密密麻麻覆盖在两人身上,仿佛瞬间变成了栩栩如生的恐怖雕塑。 那些细小的红色复眼也黯淡下去,不再闪烁。 二人完全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黑暗深处又响起了拖拽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向这边移动。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没有四肢、仅靠身子蠕动前行的躯干,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在靠近。 顽童抬起了头,锁脸的面具已经被蜘蛛啃食干净,露出了他狰狞的面容,而他的残躯上布满了鼓包,密密麻麻的蜘蛛不断从鼓包处爬进爬出。 顽童的惨状让王涵易感到彻骨的寒意。 这是多么恐怖的折磨。 顽童那双本该空洞,现在却挤满蜘蛛触角的眼窝似乎在“看着”他们,又似乎穿过看向了更遥远虚无的所在。 顽童的嘴上下裂开出非人的弧度,那骇人的喉咙里占据着六只猩红的复眼,“我听见了...祂的低语...” “祂注视到了我们,但还不够,祂还要更多的痛苦填满欲望。” “谁?谁注视到了我们?!”王涵易惊恐地喘着气。 “神啊,再多一点痛苦,祂便会降临。” 这句话王涵易和王宁川都听懂了。 “祂...真的要来了吗?”王宁川喃喃道。 “你想要打破命运,就需要足够分量的‘痛苦’和‘牺牲’。” “要怎么牺牲?” “你们二选其一,只需要一个人被我生吞,那种生理和精神上的极致痛苦就足够召唤祂。” “生...生吞?”王涵易的大脑完全卡壳,无法思考。 唯有王宁川在如此情形下还保有理智,“被你吃掉后,祂真的会降临吗?” “不!不对!他在说谎!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神明!”王涵易抓着王宁川的肩膀嘶吼。 “即使是谎言,也算带给你们解脱,不用再被苦痛困扰。”顽童如此说道。 王宁川轻轻挣脱王涵易的手,“涵易,我不行了,但你还有机会活下来。” “哥...” “不能都死在这里啊,我不想在受了这么多罪以后那些坏人能坐享其成;我也不想来这世间走一遭没人记得。涵易,如果真的有神能拯救我们,那你一定要代替我们这些兄弟活下去。” “替我们感受幸福。” 王宁川猛地用力推开王涵易,王涵易倒在地上,背上的蜘蛛在停止行动后坚硬如石头,瞬间便扎穿了他的手脚。 “不行!”王涵易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徒劳的叫喊。 王宁川拖着断腿脚步踉跄地向顽童走去。 顽童说的话是真是假不重要,有没有神也不重要,王宁川已经撑不下去了,他想要像野草一样生长,但他终归不是草芥,他只知道他的苦难马上就会走到尽头。 顽童肿胀的头颅转向王宁川,咧开的嘴张得更开。 王宁川走到顽童身边躺下,“神会爱我们吗?” “祂们不会。” “祂们?” 顽童把头埋到了王宁川腹部。 “呃啊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惨叫声从王宁川喉咙里爆发而出,即使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顽童上下裂开的嘴,合拢后的力道痛彻心扉。 更加恐怖的是顽童喉咙里的蜘蛛母体在二次进食。 王涵易双眼充血地注视着王宁川抽搐的身体,他不断嘶吼,拖着身体想要爬过去。 那恶心的咀嚼声盖过了嘶吼和惨叫,充斥在耳边。 王宁川感受着肌肤被撕裂的痛苦,听着自己血肉被吞噬的声音,生理和心理上极致的双重痛苦让他的绝望达到了顶点。 但痛苦和绝望很快被奇异的平静覆盖,几乎是瞬间,王宁川什么也感受不到,他的视线被浓稠的黑覆盖。 顽童也停止了咀嚼。 整个牢房的空气扭曲,光线变得晦暗不定,墙壁上渗出黑色的污迹,仿佛有某种庞大古老、充满恶意的意志,正顺着这极致的痛苦与献祭,将目光投注于此。 苦难与折磨之主,勒安仑,已然降临。 黑暗中沉重的注视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每个角落。 它不是声音,不是光线,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感知,一种直接烙印在灵魂层面上的威压。 那是满载着无数生命在漫长时光中积累下的所有痛苦与绝望。 安羽砂咬破了绿眼的喉咙,她跪在地上,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浑身颤栗着叩拜。 正在用刀割腕的魏覃念,威压让他的伤口呈百倍增长。 被水淹的受难者,被火烧的受难者,被殴打的受难者... 在这地底深处,每一个正在承受煎熬的灵魂,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那来自“上方”的冰冷凝视。 ...... “所以说你也没看见所谓的神明长什么样子?” “没有,祂只是降临了一股意志。” 王吘和王涵易靠在墙边“侃侃而谈”。 “哎,这么久了你也不跟我说当时的真实情况,我一直以为是你的软弱害死了四哥。”王吘唉声叹气。 “没什么好说的,四哥本来就是因我而死。” “起码你说了我会对你好一点。” “对不起啊王吘,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完整地离开苦难圣堂。” “知道了,但你不需要这样,我们是亲兄弟,本来就该共同面对。”王吘把头靠在了王涵易肩膀上,“反正马上我们就会团聚...” “真会团聚吗?” “电视上不是演了吗?人是有轮回的。” “你真信?” “信,难道你不信?” “我信,所以我觉得都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一定早就转世投胎了。” “噗...哈哈哈哈...还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得搞快一点,不然...”王吘闭上了眼睛,声音逐渐微弱。 “不然...我们做不成兄弟了...” “做不成兄弟还可以做父子,如果他们是父亲的话,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的人生。”王涵易偏头,靠住王吘的头,“你说对吧,哥...” 王吘没有了回应。 王涵易挣扎用手拍了拍王吘的额头,“好好睡一觉吧,一切苦难都过去了。” 王涵易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安羽砂,她跪在地上,上下颚分开出了一个骇人的角度,惧心魔半边身子从她嘴里探出,撕裂了她的咽喉。 仅仅只是祂的意志,也让安羽砂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王涵易的视线逐渐模糊,具象化神明的意志让他的肉体和精神都已经崩溃。 “涵易,我明明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的。”王宁川蹲在王涵易面前,伸手轻揉着他的头发。 “我很想你们,我一个人真的无法面对这糟糕的世界。” “但你做得很好。”王舛也把手放到了王涵易头上。 “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胆小鬼了。”王妄嬉笑着整理着王涵易的衣衫。 在王涵易眼前,哥哥弟弟们都在,他们将他围在中间,七手八脚地拍着他的肩膀,揉着他的头发,脸上带着他记忆深处爽朗或促狭的笑容。 “我真的很想你们...”王涵易嘴唇翕动,声音哽咽。 “哭什么,我们都在。” 王涵易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们,他知道这是假的,是濒死大脑为自己编织的最后慰藉。 但王涵易太累了,背负着罪疚和记忆的碎片孤独地行走了太久。 如果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这幸福的一幕,应该也是值得的吧? “我们一起走吧。”王宁川对王涵易伸出了手。 “还不行...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事...他不在,他还没原谅我。”王涵易闭上了眼,无力地诉说,“我得去天堂,我得找到冯烁,我要给他道歉...” “去吧涵易,现在你是自由的。” 王涵易靠着王吘,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平复,“可惜了...” 王涵易知道自己上不了天堂,他没有死在试炼,而是死在被苦难堆砌的现实中。 虽然到死都无法赎清自己犯下的罪,但王涵易在最后一刻觉得自己很幸福。 他们都在,而自己的苦难也走到了尽头。 冯烁坐到王涵易的身旁。 “晚安,王涵易。” 第652章 思念的雨.43 Z区依然暴雨如注,倾盆大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 身着雨衣的消瘦男人急匆匆地跨进了天马会所。 天马会所位于Z区南部,作为Z区最大的私人交际场所,虽然入会门槛不低,但前来消费的顾客还是络绎不绝。 但今天的天马会所格外热闹,不仅被承包,一楼更是挤满了人,平日里雅静的会所此刻就像一个喧闹的公司。 男人站在会所大门处,脱掉雨衣露出了打湿的黑发,他观察着在大厅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们,思维逐渐发散。 大厅里领头的女人注意到了呆愣发神的男人,上前询问:“苦柏,你怎么来了?” 苦柏回过神,摇了摇头,“主教们在哪儿?我有事情要向他们禀报。” “顶楼,但只有万主教一个人,其他主教并没有在这儿。” 天马会所一共有十二层,每层楼都有着进入的门槛权限,不同等级的会员对应不同的楼层。 而顶楼便是天马会所最尊贵的客人才能使用,也只有他们才拥有包场的权限。 精致奢靡的包间内,铺着触感如天鹅绒般细腻的深紫色手工羊毛地毯,墙面不仅包裹着暗银灰色丝绸提升质感,还错落镶嵌着几幅充满艺术气息的油画。 房间中央,是一组呈弧形摆放的巨型沙发。 沙发上蒙着一层深蓝色皮革,在灯光照射下泛着类似珍珠母贝的微弱虹彩,坐垫宽大得足以让人深陷其中。 而一个身穿白褂的耄耋老人,正闭着眼靠在沙发上。 在老人斜对面坐着一个五官威严的中年男人,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老人。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去看看谁来了。”老人淡淡地开口。 中年男人起身开门,看着门外略显狼狈的男人感到一丝诧异,“苦柏,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苦柏看见王允其,脸色微微有点不自然,“王主管,你也在呢...” “我难道不应该在这儿?”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万主教不是应该在这儿吗?”苦柏眼神越过王允其朝房间内望去。 “进来吧。”老人开口。 听见万主教的指令,王允其偏过身子让开了通道,让苦柏进入了房间。 “苦柏,你的任务应该是在圣堂外围负责清理白驹基金会的基础部队和在必要时刻增援诸眠地,现在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万主教问道。 “那个...郎吠的情报部门得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什么消息?” “安主管死了。” 万主教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苦柏赶紧埋低了头,不敢与万主教对视,只因他黝黑的瞳孔里长着两片金色的花瓣。 “谁杀的她?” 苦柏咽了咽口水。 “苦柏,我没什么耐心。” “是...是王涵易。” 王允其脸色一变,“王涵易怎么可能有那个实力杀掉安主管。” 万主教看向王允其,“看来你儿子也有你没察觉到的一面。” “万主教,王涵易是什么样你也清楚,就算他有和安主管抗衡的实力,也没有敢违逆我们的胆子!” 万主教双手交叉放于膝盖上,伸出食指对准苦柏。 苦柏耷拉着脸,“万主教,我说的都是真话。” “王涵易为什么要对安羽砂出手?” “不清楚,但我觉得应该是掩护夏荷进入诸眠地的核心地带。” “王涵易现在人呢?” 苦柏瞄了王允其一眼,“死了,和王吘一起死了。” “这就是你们对我的报复吗?”王允其额头上青筋毕现。 他很愤怒。 万主教知道王允其愤怒的原因,他的血脉彻底断绝,辛辛苦苦“培养”了这么多年的试验品,终究成了幻梦一场。 “可惜了,王涵易的潜力不错,没想到他下了这么一步昏棋,把命给搭了进去。”万主教惋惜道。 王允其眼角抽动,“这种废物再大的潜力也没有用。” “也不能这样说,他能杀掉安羽砂,即使是同归于尽,也证明了他的实力。” 苦柏问道:“现在诸眠地没有了安主管统筹布局,我们的人属于是各自为战,夏荷和慕延年已经深入核心地带,白驹基金会的其他赐福者也在往核心地带聚集,不知道我们的人能不能对他们进行有效拦截。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白驹基金会那边的战争已经开始了,很快就会出结果。你叫郎吠对诸眠地所有的核心部队下达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拔除下面的钉子。” “主教,还有...其他三个组织也在蠢蠢欲动,我们这边闹得动静太大,吸引了他们的行动部队在外围徘徊。” 万主教左手食指敲击着右手背,良久才说道:“我们进攻白驹基金会总部的事瞒不下来,他们所有的分部马上都会知晓,再和他们虚与委蛇也没意义。叫郎吠带一部分核心部队把所有外围看戏的人全都杀了。” 苦柏迟疑,“全杀了?这样会不会太过招摇?如果三个组织和白驹基金会联手对付我们怎么办?” 万主教的眼神如同深渊,金色的花瓣在瞳孔中缓缓旋转,散发出冰冷而奇异的光芒。 “联手?”万主教轻笑一声,“白驹基金会此刻自顾不暇,他们总部的战斗会抽干附近所有分部的力量。至于另外三家,他们聚在外围不过是想观察我们留存在总部的实力,在没得知具体情况之前绝不可能轻举妄动。我们得给他们一点教训,断了他们的念想。” 万主教缓缓站起身,身形虽显佝偻,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房间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着外面如瀑的暴雨。 “我们是在神的允许下,从苦难中崛起的王朝,没有任何人能阻拦我们前进的步伐。”万主教转过身,目光落在王允其身上,“苦难圣堂给了你那么大的支持,现在该你回报我们了。” 王允其压下内心的焦躁愤怒,“要我怎么做?” “把那些人工嫁接的赐福者全部放出来,组成防线协助郎吠清理外围,绝不能让那群蚊子飞进苦难圣堂。只要等到大部队回来,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明白。” 郎吠和王允其退出了包房。 万主教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怀表,计算着上面的时间。 与白驹基金会开战已经过去了十二分钟。 “这样能让您再次注视我们吗?” 战争掀起的狂澜也会铸就不朽的苦难。 第653章 思念的雨.44 “风”的右手卡着水渣的的脖子缓步前行,她的右手皮肤上浮现出淡白色的纹路,与水渣的脖颈处相连。 “风”最终还是找到了黑墙。 “你这家伙还有点用处,不然我还真找不到这里。”“风”松开了水渣。 水渣还留有一口气,他一边咳血一边笑:“既然我输给你了,自然要履行约定。” “你倒是老实,不过你知道我排名的事还没告诉我。” “我忘了。” “现在又不老实了。” “这件事无伤大雅,你还是快去找齐思雨吧。” 水渣艰难地仰起头看向黑墙,也看见了安羽砂残破的身体,他脸色骤然大变,“怎么可能?” “风”问道:“那跪着的女人是谁?” “安主管...” “安主管?不会是安羽砂吧?” “风”不认识安羽砂,二人之间也没有交集,但在稀少的情报中,安羽砂是基金会入侵诸眠地时需要“重点关照”的对象之一。 “风”觉得奇怪,“安羽砂不是拥有五只翅膀的上位赐福者吗?怎么被搞成了这个样子?” 王涵易死后,惧心魔跟着消失,现在的安羽砂只剩裂开嘴骇人的尸体。 “除了你们白驹基金会还会有谁?”水渣理所当然的认为是白驹基金会的直属部队杀掉了安羽砂。 “或许吧...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水渣吐出一口气,“你吸我的生命力吸够了?” “差不多了,如果不是为了履行代价,我也不可能拖着你走这么长一截路。” “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过我能看看你面具下的脸吗?” “为什么?” 水渣笑道:“我觉得你应该长得很漂亮...” 话音未落,微风绞爆了水渣的头颅。 “真下头。” “风”嫌弃地在水渣的衣服上擦干了手上的血迹,然后朝黑墙走去,但她最终停下了脚步,侧眼望去,注视着墙边互相依靠着的王涵易和王吘。 “风”知道王吘,他向基金会投诚的时候自己也在现场,王吘索要的条件不仅是自由,还有保全王涵易的性命。 至于拥有四只翅膀的王涵易,“风”也看过他的资料。 “你们兄弟二人生在苦难圣堂也是难为你们了。” “风”上前蹲下,整理着他们二人褴褛的衣衫,她隐隐觉得是他们干掉了安羽砂。 虽不知道具体原因,但“风”还是愿意向这对兄弟表达敬重。 在苦难中保持自我的人,都该获得尊重。 寂静的长廊上发出“咔咔咔”的声响,安羽砂破烂的尸体在不规则的颤动。 “风”叹了口气,“魏覃念,很久不见了。” “确实很久不见了,今天倒是遇见了很多老朋友。” “你还碰见了谁?” “空断。” “空断居然没有杀了你?” “或许他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舍不得下手吧。” 黑墙漩涡浮现,魏覃念从中穿出。 他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皮肤上不仅布满了皱纹,还长出了些许的老年斑,正值壮年的他彻底成了一个老者。 “风”站起身,打量着魏覃念,“难怪空断不愿意对你下手,殴打老年人说出去也不好听。” 魏覃念咳嗽了两声,说道:“没办法,你们非要来闹事,我作为队长不出手也说不过去。刚刚又在上面和你们基金会那个叫什么羽炊的女人交手了一番,她可是真难缠,彻底是把我的身体给搞垮了。” “羽炊人呢?” “你是知道我的,虽然我的身体很虚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外围的行动队员全都成了我的傀儡,那么多的赐福者堆也能把她给堆死。” “风”语气冰冷地重复,“她人呢?” “你还是这个性格,明明告诉了你答案,却还要多此一举的确认真相。” 魏覃念晃动手指,黑墙内探出一只皮肤发青的巨手,手里攥着一截黑发,黑发连着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缓缓垂下,羽炊苍白的脸从散乱的黑发间显露出来,怒目圆睁,表情扭曲。 魏覃念又咳了几声,声音带着痰鸣般的嘶哑,“说实话,杀死一个上了排名的赐福者不容易,但带来的成就感也无与伦比。” “风”的防毒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听不出情绪,“这么久了我还是这个性格,你也是一点都没变。” “怎么说?” “你支付的代价太多了,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持你再操控羽炊的尸体,你就像风中残烛,何必再来阻拦我?” 魏覃念点了点头,“其实也不是说不行,我的身体还能允许我使用一次赐福,但肯定是不能批量控制尸群。想要阻拦你,不能靠量的话,就只能靠原主本身的强度了。” 青色的巨手松开了羽炊的头颅,反手垂下,魏覃念疲惫地坐到了手上,“本来我对苦难圣堂已经仁至义尽,身体都这样了也没必要再掺和你们的争斗,但苦难圣堂一点都不关爱老人,给我们下了死命令,必须把你们全部截杀在下面。说来也巧,安主管死了,我最后一次的赐福正好可以操控她,如果是她的话或许真能阻拦你。” 魏覃念咧嘴笑道:“风和空气,这种被大自然宠幸的赐福孰强孰弱,我一直都很好奇。” “风”嗤笑,“不管结局如何,你最终都会被代价掏空身体死去,你还不如留一口气找苦难圣堂给你续续命。” “再续又能怎样呢?无非是为了他们再多用几次赐福,说实话,衰老的滋味并不好受,我觉得比之前遭受的所有折磨还要痛苦。” 魏覃念瘫在掌心上,“我聆听了神的低语,便无法再摆脱祂的诅咒,我只能为了祂的奉献一切。正好,如果我杀了你,我们俩在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就像王涵易和王吘两兄弟一样,不至于寂寞。” 安羽砂四肢扭曲的站直了身子。 “如果你杀了我,能死在朋友的手上也算是给我糟糕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风”的身边狂风大作。 “魏覃念,你太小瞧我了,也太小瞧了羽炊。” 第654章 思念的雨.45 消毒水的气味,便是魏覃念童年记忆的底色。 当同龄的孩子们在阳光下追逐玩闹时,他只能躺在维拓药业附属医院的观察室里,看着点滴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精确缓慢地流进血管。 魏覃念不记得第一次住院是几岁,从他记事起,“体弱”便是一个贴在他名字前撕不掉的标签。 季节更替时必然来访的严重感冒,毫无征兆便会发作的过敏性哮喘,以及那些连医生都难以立刻叫出名字的异常指标。 父母身为维拓药业的高级员工,常住的医院自然而然便成了魏覃念的“家”。 魏覃念羡慕,这种羡慕是绵密的针,藏在每一个平常的瞬间。 他羡慕同龄的孩子们能在阳光下自由地奔跑;他羡慕那些大人在抽烟喝酒透支健康后还能正常生活;他羡慕每一个被治疗后恢复健康的普通人... 魏覃念就在羡慕与生存的夹缝中一年年长大。 繁琐痛苦的治疗并没有击垮魏覃念,反而以一种反向塑造的方式,让他对“健康”的含义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健康,对魏覃念而言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它是窗外自由的奔跑,是无需犹豫的呼吸,是食物最本真的味道,是触摸这个世界时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些对别人来说与生俱来的东西,对魏覃念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星辰。 “砰!” 激烈的爆炸声拉回了魏覃念的思绪。 微风吹过,带起大量的风刃卷向魏覃念,安羽砂一步跨出,空间扭曲,阻挡了“风”的进攻。 “魏覃念,现在这个情形你还敢走神?” 魏覃念拍了拍额头,语气颇为无奈,“人老了就是精神不好,注意力不集中,很容易便会想起以前的事。” “小时候在医院故事我记得同你讲过吧?” “讲过,你说你是个药罐子,从小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风”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风斩向魏覃念。 裂开嘴的安羽砂回击着“风”,一边保护魏覃念的同时,一边寻找着“风”的破绽。 一人一尸体僵持不下,魏覃念这个老头还在继续诉说。 “我记得我二十来岁的时候,身体虽依然羸弱,但在维拓药业的努力下情况还是有所好转,起码是能离开医院去外面走走。但这也并非是长久之计,直到维拓药业的人问我愿不愿意接受超越人体制约的实验。” “风”甩了甩手,后退拉开距离,“其实有一点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开苦难圣堂,选择加入我们白驹基金会?” 魏覃念想了想,回答道:“因为苦难圣堂的理念是错误的。” “风”顿感诧异,“哟,你们这些被洗了脑的人还能有这么深刻的思想觉悟?” “我从小生长的环境让我明白了生命的珍贵,但苦难圣堂崇拜痛苦,他们依托折磨来造就苦难,妄图吸引神明。这种理念本就是对生命极大的亵渎,我厌恶他们的方式。” “那后来你为什么又要背叛我们转投回苦难圣堂的怀抱?” “我说了,我聆听过神的低语,便无法摆脱祂的诅咒。” 魏覃念重复着刚才说过的话语,思维逐渐发散,他想到了曾经在维拓药业总部地下遭受的折磨。 魏覃念体弱,针对他的折磨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肉体受难,而是精神上的污染。 魏覃念和六个试验品关在一起,六个试验品就当着他的面遭受不重样的折磨,那血腥的场面和对生命的践踏,让从小被呵护长大的魏覃念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骇人景象和凄厉惨叫深深烙印在了魏覃念的脑海里,不断折磨着他的神经,最后他忍无可忍,选择用割腕来结束自己脆弱的生命。 但命运的玩笑总是来的悄无声息。 魏覃念割开手腕的瞬间,浓稠的黑暗便将他包裹,刺骨的寒意在他身上游荡。 痛苦不再是切肤的锐利,而是蔓延、增殖、爆裂的活物。 刀片划开的纤细红线,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种子般炸开。 不是一道伤口,而是一百道、一千道。 伤口呈百倍增长。 看不见的刻刀在他全身的皮肤下游走、剜刺、撕裂。 魏覃念苍白的皮肤下同时隆起无数蚯蚓般的血痕,然后在下一秒齐齐崩裂绽放。 血液不是流出,而是喷溅泼洒,像是有无形的狂徒用蘸饱了红墨的笔,在他这具人体画卷上疯狂地挥毫。 更恐怖的是内在的“割裂”。 魏覃念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同步分裂,他“看”到一张张扭曲陌生的脸,“听”到无数凄厉惨叫叠成永不消散的和声,“嗅”到浓烈的血腥和失禁的恶臭... 就在魏覃念的存在即将彻底消散于这自我施加却百倍奉还的毁灭中时,祂的低语在脑中回响。 并非声音,而是直接在每一道新生的伤口里、每一片飞溅的血肉中、每一缕即将溃散的意识碎片上直接生长出来的概念。 “敬拜每一道苦楚,任其镂刻天梯;臣服每一次灼蚀,皆作登神之引。尔等血肉铺就的阶石,终将携你我魂灵,登上群星永铸的王座。” 这句低语,不是以任何已知语言的形式表露,但魏覃念就是知道话里的含义,低语印刻在了他的灵魂上,即使之后他逃离了苦难圣堂,却依然被话语左右着意志,引导他重回苦难的怀抱。 魏覃念发出一声苦笑,“哎,一想起之前的事我就觉得难过。” “风”调侃道:“有什么好难过的,虽然你现在这个样子很狼狈,但至少神还是给了你一具健康的身体,只不过这个‘健康’并没有维持太久。” “也对,起码神还是爱了我一瞬,所以为了这短短的‘一瞬’,我必须得为祂奉献所有。” 安羽砂张开双臂,以自己为中心,真空领域往“风”面前覆盖。 “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已经等不到老死的那一刻了。” 魏覃念低头,胸口处被被腐蚀出一块大洞。 第655章 思念的雨.46 “你是...什么时候伤害到我的...”魏覃念吐出一口血,脸上没有惊慌失措,只有对“风”何时出手的好奇。 安羽砂的赐福将他严防死守,按理来说“风”没办法伤害到他。 “我说了,你太小看我和羽炊了。” “她在之前的战斗中,对我的身体做了手脚吗?”魏覃念身子摇摇晃晃,从巨手上摔到了地面。 “羽炊虽然架不住你的尸海战术,但还是把你逼到了绝境。我猜你绕过尸群直接出手干预了羽炊的行动吧?” 魏覃念仰起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知道你的代价,即使是控制上百个赐福者的尸体,也不至于让你衰老到如此地步。你只有加速燃烧寿命,催动赐福改变进攻方式。那个招式我见过,那时你还只有两只翅膀,以接触目标本体的方法将所操控尸体的死亡过程注入目标体内,让目标直接承受死亡。” 魏覃念不禁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 “风”语气阴冷,“在我们最后一次合作执行任务时,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杀了康韩。” “啊,我想起来了...”魏覃念的笑声变成了咳嗽,“那时这招的效果还只能注入一具尸体的死亡过程,代价也只是器官的衰竭。现在有了四只翅膀,可以同时操控上百具尸体的死亡过程,但代价也从器官衰竭加重为全身衰老。” 翅膀进化赐福,不仅会衍生出更强力的攻击方式,同时代价也会变得更加严苛。 “羽炊的赐福是分解,在你接触她的瞬间,她的赐福就已经渗透了你的身体。”“风”平静地注视着魏覃念,“她的赐福就像是一粒种子扎根于你的体内,只要你有过激的行为,种子便会发芽。” 魏覃念咳着血沫,“死了都还要给我留点礼物,这也是你们早就算计好的吗?” “没有算计,这是羽炊的觉悟,不管你去找谁,一旦再使用赐福,迎来的都只会是毁灭。” “妈的,早知道就放她走了。” 魏覃念挣扎着躺平,他的身体彻底崩坏,衰老的体征加上重伤,他已经无法再继续维持赐福的运转。 安羽砂的尸体再次跪了下来,压抑的空气领域逐渐消散。 “风”抬手,风刃砍断了魏覃念的四肢,“你说你尊重生命,但你的赐福恰恰又让你亵渎生命,何必要效劳这种玩弄你的神明?” 魏覃念闷哼了一声,咬着牙气若游丝,“身不由己罢了,我的肉体和精神早就被祂掌控,唯有崇拜苦难才是我唯一的出路。” “当初你为了给苦难圣堂投诚杀了康韩,除去我和空断,整个「蜗牛」的成员又因为你的反水全死在试炼里。空断念旧情,知道你活不久了才没下手,但在我这里,‘身不由己’这种理由可不会让你留下全尸。” “这么狠,连全尸都不愿意给我留。” “我必须得让你后悔啊。” “后悔当初反水?” “不,我要让你后悔小时候没有病死在医院的床上。” “风”操控着风刃将魏覃念的肉一片片割了下来,这相当于凌迟的酷刑让魏覃念衰败的身体爆发出不合的惨叫。 “当初他们死在试炼里也是这样叫的。” 魏覃念没有求饶,他只是祈祷自己能快点断气。 当割下第十二片肉时,“风”的身后传来了急促的爬行声。 回首望去,一颗表面长满耳朵的头骨飞快地窜出,钻进了黑墙。 汪子仲和宋畏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黑墙,而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人。 “风队长,你也到了啊...”汪子仲停下脚步,半弯着腰打着招呼,“你有看到我姐吗?” “霍澜应该进入了里面。”“风”指了指身后的黑墙。 “墙后是诸眠地的核心地带,齐思雨就在里面。”宋畏眯眼观察着眼前的情况,他看见了王涵易王吘两兄弟的尸体,也看见了安羽砂骇人的残躯,以及血肉模糊还在抽搐的魏覃念。 宋畏对“风”问道:“这都是你干的?” “风”瞥了宋畏一眼,“你是谁?” “他是自己人。”汪子仲简短地解释了宋畏内应的身份。 “又是内应...” “又?” “我们队伍里也有苦难圣堂的内应。”“风”看向最后面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空断,我还以为你早就进去了,没想到你现在才找来。” “这里面的位置一直在改变,我找不到路,耽搁了很久,如果不是因为碰见了汪子仲,我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来不到这里。” 空断说着往前了几步,他微微偏头,盯着魏覃念,“那是魏覃念?” “嗯。” “你这是打算折磨死他?” “来了苦难圣堂,自然是要入乡随俗。”“风”转移了话题,“你们队里的其他人呢?” “不清楚位置,下来后都分散开去找齐思雨的位置了。你刚刚说的‘内应’是什么意思?” “我们下来的二十个人里面有苦难圣堂安插的鬼正在用非麝阻拦我们。” “不会吧?” “虽然信茧没有给我们传递这个消息,但应该错不了。” “是谁你有头绪吗?”空断问道。 “没有。” “风”朝汪子仲招了招手,“过来。” 汪子仲疑惑地走到了“风”身边,“怎么了?” “风”带着汪子仲往黑墙走去,“之前就你一人跟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宋畏?” “也不是,本来霍澜把夏荷救出来后我们是在一起的,结果他们二人互相跳反,霍澜不知道谁真谁假,就想着分开行动能不能测出谁有问题。” “你姐心也真够大的,要是这个宋畏真有问题怎么办?” 汪子仲晃了晃右手,“准备了后手的。” “那他有问题吗?” “暂时没看出来。” “风”沉吟片刻,说道:“你先进去找霍澜和夏荷。” 汪子仲诧异,“就我一个人?” “对。” “那你们呢?” “我在这里处理一点事,记住,进去后除了你姐谁也别信。” 汪子仲眼角抽动,“你知道谁是内鬼了?” “不知道。”霍澜拍了拍汪子仲的肩膀,“进去后如果没找到你姐,不要犹豫,马上结束任务往上突围。”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照我说的做就行。” “风”手上发力,把汪子仲推进了黑墙。 宋畏见汪子仲进入黑墙,脸色阴晴不定,空断则是走到了魏覃念身旁蹲下,替他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风”笑道:“汪子仲这孩子还真是心急,现在咱们怎么说?跟着一起?” 宋畏没有吭声,他捉摸不透“风”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空断站起身,“你先进去吧,我就在这里阻拦苦难圣堂后续的增援。” “没事,里面有霍澜和汪子仲,再加上一个夏荷够用了,说不定还有其他队员也进去了,我还不如在这儿帮你。” 空断奇怪地看着“风”。 微风拂面,空断后退了几步让出了身位。 “风”勾动手指,旁若无人的继续凌迟魏覃念。 第656章 思念的雨.47 穿过黑墙,映入眼帘的便是另外一个世界。 空间上下左右,前后四方,在能想象的所有维度,都被整齐划一地切割填满。 那是无数透明的立方体隔间,像蜂巢,又像某种巨兽冰冷复眼中的万千个独立世界,紧密排列,构成了这个空间的墙壁、地面,乃至天幕。 只透露出些许的缝隙组成蜿蜒深入的通道。 每一个“玻璃盒子”里都灌满了浓稠的淡黄色液体。 每个盒子里都浸泡着一个“人”,或许曾经是人,如今却以最违背自然的方式,悬浮在玻璃制成的棺椁之中。 夏荷右手边的容器里浸泡着一个躯体,他的脊椎以以一种恐怖的角度向后弯曲,几乎对折,四肢却像海星般舒展,指尖连着蹼,皮肤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他的脸朝向通道,双眼紧闭,表情是一种诡异的安详。 几步之外的另一个容器中,“藏品”的头部异常膨大,几乎与躯干等宽,半透明的颅骨下,似乎有暗色的阴影在缓缓蠕动,像是另一个独立生命。 更远处的上方,一个女性姿态的试验品双臂被替换成了类似节肢动物的镰状附肢,交叉抱在胸前,长发如深海水草般在粘稠的液体中飘荡。 “看来所谓的核心地带就是苦难圣堂嫁接赐福的实验室。”慕延年好奇地打量四周。 “我以为嫁接赐福只是移植赐福者的器官,但这里大部分试验品的样貌都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夏荷找寻着头骨的踪迹,但夏荷和慕延年并没有和头骨同步进入黑墙,头骨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能嫁接赐福表明苦难圣堂已经掌握了这种技术,但器官移植尚且有排异性,赐福排异导致身体畸形异变也很正常。” “光是折磨见神还不够吗?” 夏荷低头,道路在脚下分岔,又与其他通道交汇,在空间内部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立体迷宫。 “不得不说这里还真是让人感到压抑。”慕延年皱了皱鼻子,这里的空气冰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腥味。 此刻夏荷和慕延年站在交错路径的节点上,二人被玻璃盒子包围,里面的实验体虽闭着眼没有动静,却还是让二人感到了一股阴冷的不适。 它们不言不语,不动不醒,却仿佛在用静止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里不是墓地,墓地埋葬终结。 这里是诸眠地的核心地带,一个让生命在“非生非死”的囚笼中展示所有可能性的陈列馆。 夏荷紧了紧衣领,回头看向来时的路,“霍澜没找到,齐思雨没有头绪,现在后面的追兵也快到了,慕队长,你有何高见?” “没什么高见,但我觉得不如分开更有效率。” “没有我的帮助你行吗?” “我们俩在一起太显眼了,分开还能分散他们的战力,找齐思雨也更方便。” 夏荷觉得好笑,“你就不怕几个找你一个,你赐福的限制万一奈何不了他们怎么办?” “听天由命呗。”进入黑墙后慕延年便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压迫感,夏荷是真是假他不知道,他不愿意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把后背交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单独行动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我往这边找。”慕延年指向自己左边的通道。 “如果我们当中谁找到了齐思雨,该怎么联系?” “不用联系,直接摧毁他就行了。”慕延年小跑着拐进了所选的通道。 “还真是一点都不信任我啊。”夏荷摇了摇头,向右边的通道深入。 前路未卜,夏荷每一步都踏在试验品们沉默的“注视”之下。 他观察着玻璃盒子内的试验品,按理来说按齐思雨的“级别”不会被随意关押在路边,但结合诸眠地能随时改变内在结构的特性,说不准齐思雨会被“鱼目混珠”的搁置在显眼处。 夏荷很快便遇到了进入的追击。 一个女人,身穿白色盔甲,淡蓝色的头发,嘴角两边卡着锯齿轮盘,正是瓦碎。 “我还以为你会去找慕延年。”夏荷语气无奈。 瓦碎笑问:“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去找他?” “之前你话里话外都摆明了和他有仇。” “连你都听出来了,可惜慕延年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他都快痴呆了,你就包容下他。” “包容?我又不是她妈,有什么义务包容他?”瓦碎缓步走近,四周的温度悄然下降,玻璃容器表面甚至开始凝结细密的冰霜。 “你的嘴不仅恶心,还挺恶毒。”夏荷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要不咱们打个商量,你去找慕延年?” “找谁都一样。”瓦碎抬手,掌心上方凭空凝聚出数枚冰锥,尖锐的棱角折射着冷光。 冰锥疾射而出,四面分开,封死了夏荷的退路。 夏荷抬手火墙凭空而起,融化了袭来的冰锥,“你说火是冰的克星,还是冰是火的克星?” 瓦碎不答,蹲下双手虚按地面,冰层以她为中心急速蔓延,像一张白色巨网扑向夏荷。 寒意刺骨,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夏荷疾退,但冰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他猛地蹬踏到旁边一个尚未完全冻住的容器,身体向上窜出,单手抓住上方一个倒悬容器的边缘。 脚下原本的位置已被厚厚的坚冰占据。 夏荷唤出虫群,虫群燃起火焰,掀起一股热浪朝瓦碎扑去。 瓦碎皱眉,挥手在头顶筑起一道弧形冰盾,防御着虫群带来的火焰。 趁此间隙,夏荷松手下落,半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已近瓦碎左侧。 他五指并拢如刀,裹挟着凌厉风声刺穿了冰盾,直击瓦碎咽喉。 瓦碎侧身躲避,冰盾瞬间变形,化作一面冰墙卡住了夏荷的手。 夏荷的手刀刺入冰墙数寸,寒气顺着手臂侵蚀而上,他立刻抽手后撤,暴虐之肤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白霜。 夏荷手上燃起火焰,融化了冰渣,“你克我,我克你,这么打下去没完没了,要不咱们就这样算了?” 瓦碎吐出了一口寒气,“我们俩赐福相克,不代表其他人拿你没办法。” 瓦碎身后,其余的追击者也陆续到来。 第657章 思念的雨.48 夏荷心中一沉。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瓦碎只是第一个,也是最快的一个。 她身后更多苦难圣堂的追击者正涌入这条被无数玻璃容器包围的通道。 他们形态各异,一人身披厚重骨甲,一人身形扭曲,还有一个极其壮硕的身影,肩扛着巨大的怪异武器。 加上瓦碎一共有五人,然而这五人并不是跟着安羽砂出黑墙的核心赐福者,属于另外一批。 冰霜仍在蔓延。 “看来商量是没用了。”夏荷适应着刺骨寒意,眼角余光扫视周围环境。 冰霜攀爬上玻璃容器,形成了冰棺阻断了他的后路,而前方的追兵正在合围。 瓦碎眼神冰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的虫子呢?再叫出来看能不能烧掉你身后的冰棺。” “和他废什么话,快点把他解决掉,外面还有虫子等着我们去收拾。”壮硕的男人已经急不可耐,他肩上的怪异武器在震颤。 这把武器整体呈现一种粗粝扭曲的枪炮形态,约莫一人高,口径大得令人不安。 然而构成它外壳的并非冷硬的金属或复合材质,而是人类的皮肤。 那皮肤呈现出一种失去生命后的蜡黄与苍白交织的色调,纹理清晰,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汗毛。 皮肤紧绷在武器粗大的结构上,在某些转折处形成褶皱。 最骇人的是它的握持部,那并非设计出来的把手,而是由两只人类的前臂断手,以一种祈祷般的姿态,上下交叠、紧紧合抱而成。 武器的前端皮肤卷开,露出一个布满螺旋利齿的孔洞对准夏荷。 没有火光,却有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嗡鸣响起。 夏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几乎在嗡鸣响起的刹那,内脏就被奇特的力量震碎。 “哇...!”夏荷弯腰吐出一大摊血,里面甚至混合着他的脏器碎肉。 瓦碎挑了挑眉,“牛逼,这是你用那个应树生的双手组合出来的武器?” “没错,他的赐福还挺好用。” “好用是好用,但夏荷的赐福是自愈,就这点程度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壮硕男人拍了拍武器表面,准备再给夏荷补一炮。 暴虐之肤的缝隙下爬出了黑虫,密密麻麻的扑向五个核心赐福者。 壮硕男人无形的一炮轰出,却被黑虫更改了弹道,炸向了两边。 紧凑排列的玻璃盒子上赫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内部的试验品瞬间被震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蠢货!小心点!打坏了试验品你拿命赔?”四肢扭曲翻转到畸形的女人喝止了男人的再次蓄力,显然对这些实验材料颇为在意。 “扭蛋,你着什么急,这是在圣堂能承受范围内的损失。”男人不满地嘟囔。 代号为“扭蛋”的赐福者冷哼道:“少了的数量都得我们去抓来填补,我可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好了好了,我会小心的。” 几人短暂的争论给了夏荷一丝喘息的机会,身体已然自愈,他直立起身子,“不是,要杀我需要五个核心赐福者吗?” 瓦碎眼神闪烁地看着夏荷,“不过短短十几秒,你的身体都已经长好了,这还不值得五个核心赐福者追杀你?” “你们不想拿我来当实验品了?” “我可不知道高层们是怎么想的,他们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瓦碎双手挥动,一道道冰刺贴着地面急速蔓延,同时夏荷身后的冰棺爆炸碎裂再连接,形成了冰障限制他的移动空间。 伤害还没有作用到夏荷身上,夏荷却再次呕出鲜血,只不过这次吐出的血是墨绿色。 蔓延的冰寸寸瓦解,瓦碎等人同夏荷一样,吐出了墨绿色的血。 瓦碎感受到身体里撕裂的痛苦,脸上青筋毕现,“你对我做了什么?” 夏荷晃晃悠悠地指着天上被摧毁的只剩零星一点的黑虫,“它们不只是攻击方式,还是传播的媒介。” “传播媒介?” 夏荷没有回答,直接冲进左侧岔路。 瓦碎想要阻拦夏荷,刚一抬手又吐出大量的血,她急忙用冰冻住了体内衰败的器官,抬头一看,其余人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是病毒,夏荷在我们身体里植入了病毒。” 脖子里插着剪刀的男人感受清楚了自己身体的异常,他打开道具空间寻找着能阻止身体崩坏的道具。 其他人纷纷照做。 扭蛋的症状最轻,她的身体奇特,甚至不用道具都已经适应了病毒,“一点小小的疾病就把你们难住了。” 壮硕男人啧了一声,“你个非人类叫什么?” “小菜鸡,我先去找夏荷,你们处理完自己的身体后来找我。” 扭蛋纵身一跃扒住上方的玻璃容器,朝夏荷逃离的方向飞快爬去。 夏荷在迷宫般的通道内穿梭,他并非盲目乱跑,之前释放的黑虫,反馈回来的信息在他脑中勾勒出粗略的地图。 所有看似复杂的通道最后都指向同样的方向。 转过一个拐角,夏荷猛地停住脚步。 前方的四面居然没有完整的玻璃容器,只有几个破裂的巨大培养槽歪倒在地上。 培养槽旁边靠着一个人。 他身穿破烂的灰色袍服,低垂着头,长发遮盖了面容。 身体表面没有明显的异化特征,手脚完好,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是“试验品”还是赐福者? 夏荷不得而知,只能让黑虫停留在这人的肩上。 还没等仔细观察,扭蛋从天而降,挂到了夏荷的后背上。 她扭曲的双手干瘪成细小的条纹,直接从暴虐之肤鳞片的缝隙里穿入,扎进夏荷的腰子。 “你妈的,你这是什么鬼赐福。” 夏荷抬手抱住扭蛋的头,想要将其拧下来,可她的头也像漏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皱巴巴的皮肤贴到了暴虐之肤上,整个人顺着缝隙钻进了暴虐之肤。 扭蛋干瘪的身体在暴虐之肤内膨胀,扭蛋直接绕过了夏荷的赐福对他的本体造成了伤害。 暴虐之肤内,扭蛋与夏荷脸贴脸,她邪笑着: “夏荷,我可是专门针对你的赐福而被生产出来的武器。” 第658章 思念的雨.49 扭蛋干瘪皮肤紧贴着夏荷的脸颊,冰冷滑腻,如同浸泡过福尔马林的尸皮,她给夏荷的感觉很奇怪,说话间吐出来的气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就像是一只烂死在岸上的鱼。 那不是人类的气息。 “武器?你的意思是苦难圣堂为了针对我专门培养出了你?” “是的。” 扭蛋的皮肤甚至从夏荷的毛孔进入,缠绕住了他的骨骼和内脏。 “你们苦难圣堂嫁接赐福的技术已经这么成熟了吗?” “你的这身‘盔甲’虽然强力,但只要钻进来直面你的本体就行了,恰好齐思雨的皮肤有这种功效。” “原来你移植了齐思雨的皮肤,但是你不知道只要我的赐福一旦启动,即使是我的本体都能一直自愈吗?” 暴虐之肤的上半身开始分解,暴露出了夏荷和扭曲异化的扭蛋。 扭蛋干瘪恶心的皮肤死死贴合在夏荷身上,而她干瘦的脸颊与夏荷“面对面”。 夏荷抬手触碰到扭蛋的头发,“你还有什么其他招数吗?” “什么意思?” “苦难圣堂不会就知道我这一个赐福吧?” “控火控虫,再加上刚刚你释放的疾病,难道说你还有其他赐福?” 夏荷低垂着眼眸,“不止,一个齐思雨的皮肤怕是奈何不了我。” 火焰升腾。 “结果你还是使用了火。”扭蛋发出怪笑,皮肤上沾染的火焰向内收束,从夏荷身体内部喷涌而出。 “有趣,你居然能把火导进我的身体里。”夏荷的皮肤被烧成焦炭的黑,而扭蛋却很正常。 “其实所谓的针对并不是单纯的摧毁你,我会慢慢进入你的体内,用我的内脏代替你的内脏,用我的皮肤代替你的皮肤,这样最后我就会彻底取代你。” “是吗?”夏荷的语气平静。 扭蛋知道烧伤对夏荷的赐福而言不值一提,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夏荷没有再使出任何的手段进行“自救”。 但这个疑问很快便有了答案。 扭蛋的脸本来已经和夏荷的脸黏附在了一起,她发现了什么,猛地想把脸扯开,一拉一扯间夏荷烧毁的皮肤被扯下了大半,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肌理。 “你...!” 话音未落,穿着灰色袍服的试验品开始行动,他的右手臂从手肘到指尖,皮肤无声无息地裂开重组,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血肉与骨骼增殖变形,化作一只锋利的蜘蛛腿,连同夏荷和扭蛋一同贯穿。 扭蛋被贯穿的伤口内生长出大量的蜘蛛,它们抗着夏荷身上的火焰吞噬着扭蛋的身体。 夏荷张开双手,面露恶心,“莫以欢,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孵化蜘蛛的手段攻击别人。” “你怕蜘蛛?”面前的实验体是一个长着长发的男性,但他嘴里却吐出了莫以欢的声音。 “没有。” “一点都不坦率。” 扭蛋发出一声尖啸,彻底脱离了夏荷,缩在一旁身子不断鼓胀。 实验体收回异化成蛛腿的手。 “你到底是想杀我还是想救我?”火焰熄灭,夏荷胸口被莫以欢洞穿的伤口迅速修复,暴虐之肤的鳞片重新生长把夏荷整个包裹。 “当然是想来救你咯,不然我在这儿等你干嘛?” “先前外面蛛丝结茧阻拦通道的也是你?” “啊,我怕你们找不到齐思雨的具体位置,所以联合王涵易给你们指了个大概方向。” “你还认识王涵易?” “那小家伙似乎对苦难圣堂抱有很大的敌意,但他自己势单力薄,走投无路之下只得找我这个不属于苦难圣堂的外援。” 夏荷问道:“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实验体歪了歪头,动作中带着一种与当前狰狞外貌不符的灵巧,“和你的目的一样,救人呗。” “你是想救人,还是想让我们和苦难圣堂斗个你死我活,然后趁机浑水摸鱼?”夏荷瞬间便洞悉了莫以欢的本意。 “我想做什么你不用管,你只知道现在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实验体的目光越过夏荷,落在正从身体内部强行排出蜘蛛的扭蛋身上。 扭蛋干瘪的躯体此刻剧烈起伏,发出湿黏的声响,被蛛腿贯穿的伤口正在极速恶化,密密麻麻的蜘蛛覆盖上她的躯体。 莫以欢对夏荷问道:“那家伙是齐思雨皮肤的嫁接者,为什么她要融合你,你却不反抗?” “我反抗不了。” “在我的印象中,你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 “那你就想错了,我还真就是这种人,否则我也不可能会给基金会里当猎犬。” 莫以欢笑道:“你不是把非麝给取下来了吗?” 夏荷语气阴沉,“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是圣光告诉你的,还是苦难圣堂告诉你的?” “如果我说是白驹基金会告诉我的呢?” “你是在混淆你的站队吗?” “我只匍匐于神明的脚下。” 实验体向前走了两步,那只由蛛腿变回人类的手臂随意指向蜷缩的扭蛋。 扭蛋抬起了头,她的脸已经不成形状,皮肤下蠕动的凸起让五官移位,两只眼球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旋转,她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不...不...” 实验体转过头看着夏荷,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你觉得她想说什么?” “你自己问她呗。”夏荷心中念头飞转。 “算了,我觉得人与人之间还是得保持该有的距离,有些话说出来就变味儿了,你觉得呢?夏荷...” 莫以欢意有所指,夏荷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扭蛋爆发出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嘶鸣,她的皮肤如同蜕下的蛇皮般从内部被撑破,覆盖她的蜘蛛全部被炸碎。 一个更加扭曲,完全由暗黄色粘稠物质构成的不定型肉团涌了出来。 肉团表面浮现出数十只大小不一、没有睫毛的眼睛,齐齐转动,锁定夏荷和莫以欢。 那些眼睛中充满了纯粹的恶意。 扭蛋放弃了人形,显露出了本质,齐思雨的皮肤赋予扭蛋不仅是渗透能力,还有一种对强大生命体的极端渴望和融合本能。 齐思雨代表赐福的器官能不断再生,相同的器官也可能会带来不同的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齐思雨也是这些嫁接赐福者的“神明”。 第659章 思念的雨.50 肉团的目标非常明确,夏荷。 夏荷体内暴虐之肤的本质令它渴望到几乎疯狂,只要替代了夏荷,那么扭蛋就还有重头来过的可能。 它在等。 通道两侧传来冰层急速蔓延的“咔嚓”声。 瓦碎从拐角冲出,她身后的冰霜涌入这片空间。 瓦碎瞥了一眼地上的肉球,视线落了实验体身上,“你是谁?” “莫以欢。” “你是那个疯女人?” “你这么说我很没有礼貌哦。” 瓦碎微微皱眉,“你是怎么从刺马镇潜入进的诸眠地?不对,你本身应该还在诸眠地,那里有限制你的道具,你不可能有能力离开。” “我本来就还在刺马镇。”实验体抬起手,一只细小的蜘蛛爬上了他的手臂,“但是我的意识能串联起所有的蛛类。” 瓦碎深吸一口气,“圣堂对你格外上心看来并非毫无道理。所以你是想帮助白驹基金会对抗圣堂?” “其实我只是想试试你们费尽心思用齐思雨的器官搞出来的试验品,不过有点让我失望。”莫以欢的语气里满是嘲弄,“齐思雨的器官不是什么温顺的羔羊,你们把它们嫁接在这些劣质的容器上,简直就是在浪费齐思雨的天赋。” “劣质容器?这些试验品虽然不是赐福者,但身体和心理的素质都是远超‘普通’的佼佼者,你这个疯子又怎么能看出其中的门道。”瓦碎朝肉团怒喝,“扭蛋,滚回去恢复人形。” 肉团没有回应瓦碎,反而因为夏荷微微后退调整姿势的动作而更加躁动,表面的眼睛极速眨动,几条由粘稠物质和皮肤碎片构成的触手猛地从主体伸出,飞快爬向夏荷。 夏荷挥手甩出数团压缩的高温火焰,精准地击中触手。 火焰灼烧着那些恶心的物质,触手吃痛般缩回,但更多的物质又从肉团主体涌出。 夏荷合拢掌心,火焰形成一柄利剑将肉团扎于地面,高温不断炙烤着它蠕动的息肉,“这团烂肉之前说它是为了针对我而研制出来的武器,你们是一早就把算盘打到了我的身上吗?” “毕竟在此之前你是我们最钟意的实验体,如果没有‘开门’这档子事,我们是准备在某个试炼里强制抓走你。可惜对于我们现在的大业来说,你已经不值一提。” 瓦碎双手交叉,浓郁的寒冰在她掌心汇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冰晶长枪,配合着她身着的银白色盔甲,此刻瓦碎就像是中世纪最骁勇善战的骑士。 “瓦碎,看来你很愤怒啊。”扛着怪异武器的壮硕男人从拐角处走出,“虽然他们两个都不是上了排名的赐福者,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来帮你打个头阵吧。” 男人肩上的武器再次泛起危险的嗡鸣,这次瞄准了莫以欢占据的实验体。 实验体的双臂瞬间异化,左臂膨胀变形,覆盖上坚硬的甲壳和倒刺,右臂延伸出锋利的骨刃,姿态如同狩猎的蜘蛛。 无形的压力撕裂空气,直冲实验体。 实验体向侧面弹跳,避开冲击的同时左臂的甲壳砸向地面,震起大片冰屑和杂物。 冰屑和杂物对撞发出的碰撞声形成了一股音浪,作用向无形的嗡鸣声爆发出激烈的冲击。 男人稳住身形,不至于被冲击击退,他看着实验体面露诧异,“你为什么会这招?” 实验体张嘴吐出发黑的舌头,“你忘了吗?这具实验体移植的是齐思雨的舌头。” 夏荷不想管莫以欢,他将火焰高度压缩,缠绕在双臂和双腿,暴虐之肤上燃起熊熊烈火。 夏荷悍然突进。 瓦碎控冰回击。 雾气蒸腾,灰烬弥漫。 冰与火的每一次碰撞都在狭窄空间内掀起狂暴的气流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夏荷的身影在冰晶碎片与火焰余烬中时隐时现,动作迅捷如电,眨眼间便突进到瓦碎身边。 夏荷每一次挥拳踢击都带着灼热的风压,逼迫瓦碎不断后退闪避。 瓦碎虽身着银白盔甲,动作却丝毫不显笨拙,反而在冰霜的加持下异常灵活,她挥动着冰矛凝聚出一道道冰盾和冰刃反击。 “你的火烧得还挺旺。”瓦碎格开夏荷一记重拳,冰盾破碎的瞬间,碎裂的冰晶如同霰弹般反向喷射进夏荷的面门。 瓦碎趁机向后滑开数米,单手虚按地面。 夏荷以手覆面,嵌于暴虐之肤上的冰渣融化成水,“告诉我齐思雨在哪个位置,我可以让你活。” “你找不到他,我也找不到他,这里面所有的容器都是流动的,你们别想在短时间内找到齐思雨。” 以瓦碎为中心,更猛烈的寒潮爆发。 整个廊道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冰层急速蔓延,试图将夏荷的活动空间彻底封死。 极致的寒冷让夏荷体表的火焰明显黯淡,动作也因冰冷带来的僵硬而迟缓了不少。 瓦碎手中冰矛周围浮现出数道高速旋转的冰刃,形成龙卷呼啸着刺向夏荷。 莫以欢操控的实验体刚刚破开男人的防御,狂暴的龙卷便将其覆盖。 夏荷弯腰升起火墙阻挡,却于事无补。 瓦碎蔓延到各处的冰霜俨然把这里变成了她的主场,呼啸狂暴的寒冰龙卷四面升起合围住了夏荷。 男人退到瓦碎身边呼出一口寒气,“你没事吧?” “嗯...”瓦碎才答一个字,便张嘴狂吐,她吐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块块的冰渣。 “什么情况?你的赐福还没结束怎么就开始支付代价了?” “我感觉身体...不太对劲...”瓦碎艰难地回应。 “不会是夏荷刚才种下的疾病你没彻底抑制吧?” 瓦碎抓住男人的肩膀,“其他人呢?” “快到了吧...”男人望向来时的路,“不对,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来。” “还有其他人进来了,你先把他们两个毁掉!” 男人把武器从肩上取下,对准廊道上的数道龙卷。 “你最好是不要用你的赐福。”忠告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空断突兀地出现在二人身后。 第660章 思念的雨.51 壮汉转身,肩上的武器本能地对准身后,手指按在扳机上。 “你用这把武器对准任何人,下场都是一样的。”空断平静地说着,右手搭在腰间,姿态慵懒。 “会有什么下场?” “你扣下扳机自然就知道了。”空断虽然戴着防毒面具遮盖了面容,但壮汉依然能感觉到他在笑,此刻他进退两难。 “别急...”瓦碎喝止了壮汉的行动,她捂着胸口不断呼出寒气,似乎很冷,苍白的脸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你是谁?” “我叫空断,隶属于白驹基金会直属部队「挑衅」。” “空断...”瓦碎重复着“空断”的名字,“想起来了,「挑衅」的队长。” “不止是「挑衅」的队长,更是这次任务的总队长。”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对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感受不到吗?” 瓦碎微微吃惊,“难道真是我的代价?” “答对了。就算你们使用赐福,我也可以让你们的代价提前支付,中断赐福的使用,你们也不想被代价榨干身体吧?” “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壮汉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是代价天使降下的赐福。” 代价天使降下的赐福也是代价。 空断旁若无人地穿过二人向前走去,瓦碎的赐福被代价强制中止,龙卷风消失,夏荷半边身子被冻成了冰雕,而莫以欢操控的实验体被整个冻结,没了生机。 夏荷使用火焰融化掉表面的冰层,之前空断和瓦碎的交谈他尽收于耳,“空队长,我是夏荷,咱们是一伙的。” 空断的赐福看起来着实诡异,能直接引发目标代价的赐福,简直就是在开挂。 “我知道你。”空断看向实验体,“但他是谁?” “苦难圣堂培养的实验体。” “我是说他身体里藏着谁?” “圣光的一个疯子。” “圣光也掺和进来了?” “不清楚。” 夏荷把话说的模棱两可,并没有透露出莫以欢的身份。 空断也没追问,目光投向瓦碎和壮汉,“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主动告诉我齐思雨的确切位置,要么被动告诉我,当然这个被动的过程可能会让你们不太舒服。” 壮汉额角渗出冷汗,他压低声线对瓦碎问道:“现在怎么办?如果他真的能操控我们的代价,那我们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强度的赐福如果真的存在,肯定会有极大的限制和代价,不可能随心所欲的使用,先观察一下。” 随即瓦碎提高音调:“我们真不知道齐思雨在哪儿,这些实验体在容器里不断改变位置,完全找不到具体方位。” “是吗?”空断走到瓦碎面前,伸手触碰着她嘴角的锯盘,“那你们就没有活着的理由了。” 瓦碎脸上的冰霜变得更加厚实,壮汉看的眼角狂跳,出声制止,“等等!” “等什么?” “还有办法...” 空断笑道:“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齐思雨的头骨可以指明他的位置。” 夏荷接话:“哪里有头骨?这里面的试验品虽然都装上了齐思雨的器官,但说到底都是残次品,还没完全适应他的赐福,更别提用头骨压制。还是说你们身上带着齐思雨的头骨?” “我们没有,但这里面的看守有。” 空断收手,给了瓦碎喘息的机会,“你们在这儿搞了这么大的动静,但是一个看守都没出现。” “因为我们进来了。这里面的看守全都聚集在齐思雨的周围,齐思雨是最重要的,他们的职责是看护好齐思雨,而我们的职责是消灭你们这些入侵者。” “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矛盾吗?我们找不到齐思雨,又怎么找看守?” “只要把看守吸引过来就行了。”瓦碎咳嗽着说道。 “怎么吸引?” “这里面的看守虽然嫁接了齐思雨的器官,被头骨压制副作用,却还是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瓦碎湛蓝的双眸里寒光一闪而过,“齐思雨的器官渴望着融合,它们渴望把所有齐思雨分散开来的器官融合在一起,形成更完美的个体。这就代表着看守会被齐思雨的器官吸引。” 夏荷觉得不对劲,指着地上被灼烧焦黑的肉团,“为什么刚才这玩意儿想要融合我?我可没有移植齐思雨的器官。” “扭蛋比较特殊,她本来就是被天使选中的赐福者,她的赐福是适应,齐思雨的皮肤对她而言属于是锦上添花,她不会被器官影响理智,但看守不同,他们的本质是普通人。” 空断看着玻璃容器里的实验体,“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用那些试验品身体内的器官,就可以勾引出看守?” 瓦碎点了点头,“容器里面装着的营养液不仅是给实验体补充营养,更是为了隔绝器官与器官之间的感应。” “为什么看守和看守之间又不会起冲突呢?明明都移植了器官。”夏荷继续问道。 瓦碎深吸了一口气,“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我们是敌人,谁知道你心里会不会藏着什么阴暗的小心思,有疑问当然得问清楚咯。” 瓦碎冷笑一声,苍白的脸上冰碴簌簌掉落,“看守戴着的头骨是齐思雨的大脑,那玩意儿就像个标记,是所有器官的中枢,看守自然不会和‘自己人’起争斗。” “原来如此。”空断走到最近的一处容器前,抬手敲了敲玻璃,透明的壁面震出细碎的纹路,里面的实验体泡在营养液里胸腔微微起伏,胸口处露出一截缝合的疤痕。 “只要打破容器,看守们就会闻着味过来吧?” “不够。”瓦碎摇头,“营养液里掺了抑制素,一旦接触空气就会挥发,器官的感应会在十分钟内达到顶峰,之后就会彻底失效。” 瓦碎目光扫过周围林立的容器,“至少得搞二十个试验品出来,并且把他们移植的器官挖出来堆积在一起。” “打破容器倒是不难,不过这些营养液溅到人体身上会有什么危害吗?” 对于瓦碎的说辞空断也是半信半疑,他怕致命的危险藏在真话里没有被察觉。 瓦碎朝壮汉点了点头,“你怕的话就让他去打碎容器。” 壮汉向前一步,“我没问题。” 空断沉默片刻,“你们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瓦碎皱眉,“你在说什么?不帮你的话你不是要杀了我们吗?” “可是我也没说你们帮了我,我就会放过你们。” 空断的话太具侮辱性,瓦碎和壮汉脸阴沉的像要滴出水,但他们对空断的赐福一无所知,不敢贸然行动。 “哈哈哈,开个玩笑,不要这么紧张。”空断抬手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壮汉瞬间绷紧了脊背。 “那你得到头骨后会放过我们吗?” “看你们的表现,如果你们做了什么手脚,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空断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去,二十个容器,一个都不能少,顺便你再把实验体的器官挖出来。” 壮汉把武器环抱的双手打开,卡在肩上,然后向容器走去,依次敲碎。 玻璃破碎的脆响接连不断,营养液泼洒在地面,挥发成一缕缕刺鼻的白雾。 实验体们摔落在地,不断抽搐。 壮汉貌似很有经验,他把二十具实验体聚集在一起,用手轻车熟路的剖出了他们的器官。 空断蹲在器官旁,指尖捻起一块带着血丝的组织,黑红色的纹路在指腹一闪而逝。 空段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抬头看向瓦碎,“你说的感应到达顶峰后,到底是吸引看守,还是吸引别的东西?” 瓦碎的脸色微微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通道内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无数实验体撞在玻璃上发出闷响,一声叠着一声,越来越近。 空断回头,只见密密麻麻的黑影撞破了玻璃容器,潮水般涌了过来。 那些实验体形态各异,有的浑身覆盖着鳞片,有的长着数条扭曲的手臂,全都是被齐思雨器官改造过的怪物。 它们的目标不是空断和夏荷,而是那堆积如山的器官。 “你耍我。”空断笑了起来。 “没耍你,我说的是真的,这些器官会吸引看守,不过也会吸引这核心地带里面的实验体。” 壮汉双脚发力,退到了瓦碎身边,二人不再废话,直接顺着后方的通道逃窜而去。 夏荷看着密密麻麻压过来的黑影,对空断问道:“怎么办?” “先把眼前的这些实验体解决掉。” 黑影们已经压至近前,本来他们的目标是齐思雨的器官,但二十个器官很快便被吞噬,他们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空断身上。 空断看着手上爬满的暗红色纹路,刚刚触碰到齐思雨内脏沾染上的血已经蔓延。 夏荷想要反击,却被空断制止,“你退到我身后。” 待夏荷退到安全位置,空断张开双手,发出无形的波浪。 所有靠近的实验体不管是人还是非人的肢体全部错位对折。 跌落的实验体堆积成“墙”,延缓了后续实验体的冲锋。 “你的赐福怎么和我一个朋友很像?” “你说的是罗宁?” “你认识他?” “一个可怜的孩子,不过他的赐福是扭曲,而我的赐福是错位,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实验体错位的肢体“咔咔”作响,竟在不断错位中重组,他们想继续站起来冲锋。 夏荷看出来了其中的门道,“齐思雨被抓住后得到一种类似于自愈的赐福,看来他的那个能力被辐射到了这些实验体身上。” “有点麻烦,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觉得我们可以跑。” 空断晃了晃自己的手臂,“我上当了,齐思雨的血黏住了我,跑到哪儿他们都会追上来。” “要不我帮你把这只手臂砍掉?” “你当我和你一样能自愈?” “或者我先跑?你好歹也是队长,对付这些残次品肯定不在话下吧?”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是要付出更多的代价,这些残次品既不是人也不是赐福者,但现在他们都能使用齐思雨的赐福,也算是不小的麻烦。” “要不你用那个什么‘代价’的赐福毁了他们?” “哪里会有这么简单。” 空断准备催动更深层的代价错位整个空间。 “空队,需要帮忙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一把无形的尺子,骤然卡住了时间的齿轮。 扑在最前面的实验体僵在半空,四肢还保持着扑击的姿态,涎水悬在嘴角,连飞溅的血滴都定格在了空中。 紧随其后的实验体们也纷纷定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密密麻麻地僵在通道里,动弹不得。 空断侧目,远处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手指抵着太阳穴,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 “汪子仲?”空断防毒面具下的语气带着一丝讶异。 “还好来得算及时。” 汪子仲,赐福为停顿。 以自身为圆心,划定半径五十米的领域,让领域内的一切物体陷入绝对静止。 “你是怎么找来的?” “我离你们本来就不远,瞅着这么大的动静一猜就是我们的人在战斗。” 汪子仲靠着太阳穴的指尖微微用力,周围的实验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风化。 做完一切后汪子仲左顾右盼,“‘风’队长呢?” “她不在这儿,进来后我们分开找齐思雨。” 汪子仲点了点头,看向夏荷,“你有看见我姐吗?” “霍澜?没看见。” “奇了怪了,怎么谁都没找到。”汪子仲揉着眉心撤去了赐福,脸上的倦意更甚。 “好了,他们没那么容易死,我们还是先去找齐思雨。” “怎么找?搞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见看守,想必瓦碎是在骗我们。” “找不到头骨和守卫但能找到瓦碎,我加重了瓦碎赐福的代价,他们跑不远的。” “你还想从他们嘴里撬消息?你几条命啊,头这么铁?” “要是瓦碎死了,你觉得那个壮汉会不会说真话?” 夏荷皱眉,“你早把瓦碎杀了不就行了,非得搞这么一出。” 空断摆了摆手,“说实话,其实我是想留着瓦碎的命。” “为什么?” “要是她死了,某人会伤心的。” 夏荷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慕延年?” 空断点头。 “他们什么关系?” “这是别人的隐私,最好还是不要打听。” “你现在杀了瓦碎难道慕延年就不会伤心了?” “本来他就已经不记得了,我不杀瓦碎只是为了给慕延年留个念想,就算瓦碎死了,对于现在的慕延年来说不过是死个无关紧要的敌人。” 空断越过汪子仲朝瓦碎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他行动带起的微风吹拂到汪子仲脸上。 汪子仲陡然怔住。 第661章 思念的雨.52 瓦碎没有找到,但再经过几个拐角后,夏荷倒是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齐鄙,你怎么在这儿?” 齐鄙见到夏荷也很是意外,“你小子怎么也来这儿了?” “我来做任务,我们小队的人也被派进来了?” “没有,我是偷偷进来的。” “偷偷?” 齐鄙解释道:“有人给我寄了一封信,信里点明了基金会和苦难圣堂之间要发生摩擦,称这是我见齐思雨最后的机会。” “这怕不是机会,而是一个陷阱。”空断看向站在齐鄙身旁虚弱的闻人让,“你受伤了?” “空队,信和斑马死了...”闻人让声音发颤。 “怎么回事?” “我们当中有内鬼,内鬼使用了非麝,直接剥夺了他们的赐福。” “居然有内鬼,这件事信茧知道吗?” “知道,但她并不想向我们传递这个消息。” 空断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有内鬼的事他们早就知道?” “应该是知道的,但可能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是谁。” 齐鄙叹了口气,“所以基金会计划好拿我们的命当诱饵?” 空断沉默,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你应该想想为什么偏偏是你收到了那封信。”夏荷对齐鄙说道,“苦难圣堂大概率想让你来这里撬开齐思雨最后的防御。” 齐鄙脸色阴晴不定。 汪子仲适时开口:“齐鄙,不管怎么说这里都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还是赶紧走吧,不要给苦难圣堂留下彻底掌控齐思雨的把柄。” 齐鄙脸色一僵,“我都已经到了这里...” 汪子仲劝慰道:“所谓的最后一面又有什么意义呢?齐思雨在被抓获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现在还活着的他不过是具行尸走肉。虽然我没见过他的样子,但想必他也和周围的这些实验体一样,面容狰狞、身形丑陋,他定然也不会愿意你见到他如此不堪的一面。” 通道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齐鄙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你说得对...”齐鄙的声音沙哑,目光却固执地望向更深的黑暗,“但我不仅仅是为了看他最后一眼才来的。” “那是为了什么?” “作为父亲我很失败,思雨出事的时候我帮不了他,现在我也无法拯救他。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但我希望作为父亲,我能亲手送他最后一程。” 汪子仲垂下眼眸,“你确定你能下得了手?” “他是我的儿子,我想让我的儿子作为一个人有尊严的死去,而不是到死都是苦难圣堂不断索取压榨的试验品。” 夏荷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既然进来了,想出去也没那么容易,现在让齐叔走,说不定还会落进苦难圣堂的陷阱中,还不如让他跟着我们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空断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 阴狠的情绪从闻人让眸中一闪而过,他没有忘记羽炊的提醒,事情正在按照苦难圣堂的计划在进行,他必须杀了齐鄙,只不过之前他战斗中消耗太大,赐福的代价透支干净了他的气力,闻人让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杀掉齐鄙。 夏荷和齐鄙是一伙的,不见得会帮助自己,如果找汪子仲和空断倒是可行,只不过二人之中藏有内鬼怎么办? 谁都不能信。 闻人让有些纠结,只能顺着众人静观事态的发展。 “好了,也算是多了两股战力,想必我们聚在一起内鬼也不敢贸然行动。”空断拍了拍手,“既然大家统一了意见,那便接着去找瓦碎。” 众人动身,汪子仲跟上闻人让,“让,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闻人让摸不清汪子仲的意思,“一道黑墙。” “黑墙旁边有尸体吗?” “有,黑墙外四周被破坏得极其严重,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都是些谁的尸体?” “安羽砂,魏覃念...”闻人让话语一顿,“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汪子仲否认,“不,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和我从一个入口进入的这里。你进来的时候有看见‘风’队长吗?” “没有,外面只有那几具尸体。” “知道了。”汪子仲面露阴沉。 闻人让察觉到汪子仲身上散发的压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谁会是内鬼。” “想肯定是想不出来的,但你放心,既然都到了这里,他很快便会露出马脚。”闻人让微微眯起眼睛,“那家伙不会是你吧?” “说不定呢...” 顺着地面上的冰渣一路追进,几人终究还是找到了目标。 不过不是瓦碎,而是那肩扛怪异武器的壮汉。 头戴防毒面具的女人右手冒着墨绿色的火焰,卡着壮汉的脖子,将他壮硕的身躯单臂提起。 她偏过头,看着到来的众人,“这么巧,你们全在这儿啊。” 空断回答道:“‘火’,你把那人放下来,我有点事想要问他。” “你来晚了一步。” 壮汉的脖子被高温炙烤熔化,头颅直直地掉落了下来。 “火”随手扔掉壮汉的残躯,“这家伙攻击性太强了,我没想着留手。” “你太着急了。” “火”甩了甩手,墨绿色的火焰如液体般滑落,在触及地面时悄然熄灭,“着急?这家伙招招致命,我可没时间陪他玩审问游戏。你们想找他干嘛?” “找齐思雨。除了这个男人,你还有没有看见另外一个女人?” “就他一个人。”“火”朝着夏荷招了招手,“好久不见啊,夏荷。” “确实很久没见了,想死你了。” “火”又把目光投到了齐鄙身上,“你怎么也来了?我记得出任务的行动部队里面应该没有你们那支小队。” 齐鄙摇了摇头,“迫不得已。” 空断简要的把闻人让带来的消息以及齐鄙收到信件的事说了一遍。 “火”安静地听着,双手抱胸,壮汉那柄造型古怪的武器斜靠在她的肩上。 “我们当中出了内鬼吗?”“火”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基金会高层知道,却拿我们当诱饵,倒是像他们的风格。” “火”对闻人让问道:“信和斑马被非麝所杀是你亲眼所见?” 闻人让点了点头,“他们就死在我的眼前。” “关于内鬼你们有什么头绪?” “没有。” “火”笑道:“这么说来我们当中也可能有内鬼咯。” “有这个可能。” “那么内鬼的数量你们有确定吗?” 汪子仲皱着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汪啊,你想事情还是不够仔细。”“火”用手指轻轻敲打着防毒面具。 “内鬼有可能不止一个。” 第662章 思念的雨.53 “火”的话让空气骤然凝重。 防毒面具后,“火”的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视。 “你说这话是有什么发现?” 空断打破了沉默。 “内鬼能用数支装有非麝的药剂针对我们,要么他能直接窃取道具,要么就是队员们心甘情愿的打开道具空间,内鬼绝不可能直接动手抢夺,这样做的后果太大,稍有不注意就会满盘皆输。” “火”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而且能在闻人让和羽炊面前短时间内干掉信和斑马还不被发现踪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只能认为是多个内鬼互相配合。” 闻人让布满孔洞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想起了信茧推脱的话语,如果“火”的推测是真的,是不是代表着董事会里也有人倒戈。 闻人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空断、汪子仲等人,最后停留在“火”那副冰冷的防毒面具上。 “火”在此时此刻做出这种猜测,是洞悉了真相,还是另一种混淆视听? “火”摆了摆手,“当然,这只是假设,毕竟空间转移的赐福我们这支队伍里也有不少人会。” “现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空断出声稳住不安的蔓延,“你的推测有道理,但推测始终是推测,我们是被韩董挑选出来的尖刀,以他的赐福或许会有一个漏网之鱼,但不可能出现两个三个。” “也是,韩董的赐福那么恐怖,能欺骗他的赐福和道具很少。”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齐思雨,只要找到齐思雨,我相信内鬼肯定会跳出来阻止我们。” “火”踢了踢脚下壮汉的尸体,“怎么找?这莽夫的尸体可不会告诉我们齐思雨在哪儿。” 空断环顾四周,瓦碎身上落下的冰渣已经被“火”的赐福烤了个干净,没留下丝毫的痕迹,“瓦碎看来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了,现在就只有想办法再找齐思雨的头骨。” “火”好奇,“齐思雨的头骨是什么说法?” “齐思雨流落在外的头骨会自行寻找主人,只要得到头骨,我们便能跟着找到齐思雨的踪迹。” “这不就巧了嘛。”“火”打开道具空间,竟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表面长满缝隙的头盔,“我刚好有。” 夏荷意识到不对,这个头盔看样子缝隙应该是闭合的眼睛,按“风”的说法,“火”收缴魏莱的头盔应该给了出去,他故意问道:“是上次从魏莱那儿得来的头盔?” “不是,魏莱的头盔我给了队长,这是我之前进入诸眠地从外面的看守身上取下来的。” “那还真是巧啊。” “谁说不是呢,本来只是随手取下来把玩,没想到还有这般用处。” 闻人让听着几人的对话,内心思绪翻涌,这一切确实太巧了,“火”突然出现,壮汉被杀,瓦碎留下的痕迹被抹除,现在连求而不得的头盔都这么简单的出现在眼前。 “火”难道真有问题? 暴露在外的头盔震动,那些缝隙缓缓撑开,露出底下无数细小的瞳孔,内侧的触角开始不自然的挣扎耸动。 “有意思。”“火”松开了手。 头盔稳稳地“站”在了地上,触角迈动,速度极快,朝着隧道深处爬去。 “跟上!”空断率先追去。 一行人紧随其后。 头盔的爬行毫无迟疑,仿佛冥冥中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众人在四通八达的通道里不断变换方向。 闻人让的目光死死锁在“火”的背影上,太顺了,这一切顺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即使不能确定“火”是不是内鬼,他也必须要找机会杀了齐鄙。 不知走了多久,通道豁然开朗,错综复杂的通道最终汇聚到了一处。 眼前是一扇难以形容的巨门,通体漆黑,非石非铁,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反光,仿佛能将周围所有的光线吞噬。 门上没有任何纹饰、把手或锁孔,只是散发着不祥,仅仅只是凝视,便让人感到灵魂被拖拽的寒意。 头盔在门前停下,所有眼睛转向门扉,触角不安地扭动,最终它不顾一切的撞向了门,门上似乎有一股扭力,直接把头盔搅得粉碎。 “看来就是这里了。”“火”上前,保持着安全距离观察着黑门,“这门看起来很奇怪,貌似是道具,不知道能不能用赐福强行撬开。” “火”看向空断,“空队,你怎么看?” 空断抬起右手对准门,“我看看能不能让这扇门错位。” “还真是术业有专攻。” “等等!”闻人让出声喝止住了空断。 空断疑惑,“怎么了?” “现在还不能开门。” 汪子仲眯起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人让的气力此刻恢复了七七八八,他打开道具空间,取出了一盒钉子,“齐鄙在这儿就不能开门,他来到这儿本就是苦难圣堂的阴谋,自从他出现后一切都太顺了,顺利到随便都可以找到齐思雨的位置。” “听你话里的意思是在怀疑我?”“火”语气不善。 闻人让冷漠地回答:“你自己也说了,谁都有可能是内鬼,但不管谁是内鬼,为了杜绝苦难圣堂的阴谋,齐鄙必须死。” “火”掌心冒出一团墨绿色的火焰,“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你也有是内鬼的可能性?” “随便你们怎么想,我不可能让齐鄙见到齐思雨。” “让,你心思还挺深啊,这种杀意居然能憋一路。” 闻人让欺身而上,冲撞向“火”。 夏荷靠近齐鄙,低声说道:“这里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现在矛盾已经从内鬼转移到了你的身上,你真的不走?” 齐鄙表情凝重,“我只要跨入了Z区,苦难圣堂便不会放过我,这已经不是我想不想走的问题了。” 另一边,空断看着纠缠的“火”和闻人让。 “空队,我记得你有一个赐福是代价吧。” 空断眼神瞥向身后的汪子仲,“怎么了?” “我一直在想,我们这群人都是经过韩董的测试才加入的这个任务,能蒙骗他的赐福和道具极其稀少,怎么说我们之中有内鬼都会露出马脚。韩董可能有自己的打算,看出了内鬼却没声张,但如果他没看出来的话,谁最有可能欺骗住他呢?” “你觉得会是谁?” “慕延年,他赐福的代价让他遗忘了不少事,在他脑海中不存在的记忆韩董应该是无法剖析,但转念一想,慕延年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就算他是内鬼,他也无法记起自己是内鬼,这就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推测有点道理,说不定苦难圣堂有什么道具或者赐福能让慕延年恢复记忆。” “确实有这个可能,但这样想来的话,空队,你能把别人的代价移植到自己的身上,不也是有这个嫌疑吗?等来到苦难圣堂,他们再唤醒你的记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汪子仲的语气冰冷至极。 空断云淡风轻地表示:“谨慎是件好事,但我是这次任务的总队长,你怀疑我就是在怀疑高层们的眼光。” 汪子仲接下来的话让空断的笑意戛然而止。 “你可能没注意,‘风’队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风,风里蕴含着一句话。” “空断是内鬼。” 第663章 思念的雨.54 防毒面具下,空断勾起了嘴角,“‘风’留下这道信息倒是让我很吃惊,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风’是内鬼呢?她故意留下这道信息,引起你我之间产生矛盾。” “‘风’队长不是这样的人。”汪子仲语气笃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空断笑了,那笑声透过防毒面具带着沉闷的金属质感,听不出喜怒,“子仲,人心隔肚皮,你以为‘风’就不会被蒙蔽、被胁迫、甚至有自己的打算吗?” 空断转过身面对汪子仲,“你我都清楚,谁都有可能是内鬼,连你都有可能,谁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是真是假?” 汪子仲微微眯起眼睛,“你是在威胁我?” “我威胁你什么?我只是在阐述一种可能性。” “抱歉啊空队,其实我知道没有证据仅凭一道风就怀疑你很不严谨,但是如果非要拿你和‘风’队比较,我更信任‘风’。” 空气骤然凝固。 夏荷在一旁把二人的交谈完整听完,心里暗道不好,连忙打起圆场:“空队,汪子仲,你们这是打算互泼脏水吗?” 空断轻轻摇头,“还不至于泼脏水。子仲,你信任‘风’,无非是因为霍澜和她走得近,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说出来只会扰乱大家的判断。” 空断微抬手臂,“还是说你想凭这句虚无缥缈的信息和我动手?” 汪子仲眼神闪烁,“空队说笑了,我只是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大家一同决断。那你觉得‘火’和闻人让之间谁是内鬼呢?不会就在这里看着他们二人争个你死我活吧?” “其实两人都有嫌疑,闻人让不应该动手,而‘火’出现后发生的一切又太凑巧了。不过仔细一想,闻人让的说法也有道理,或许不该让齐鄙到这儿来。” 空断的目光转到了齐鄙身上。 夏荷啧了一声,“你也想要杀了齐鄙?” 空断没有立即回答,他挥手,错位了空间,让正在纠缠的“火”和闻人让互相分开。 “火”晃了晃头,“空队,你这是打算帮闻人让?” 闻人让拍熄衣服上沾染的火苗,“我要做的事本就是正确的,倒是你鬼鬼祟祟可疑得很。” “你是不是对我们「咆哮」的人很有意见?” “我只是想让内鬼偿命。” “够了!”空断喝止住了二人的争吵,“如果你们还当我是总队长,现在就不要搞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闻人让皱起眉头,“什么才有意义?” “大家一起评估齐鄙的风险,他到底该不该死。” 空断的声音很轻,齐鄙的生死在他的话里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齐鄙身子僵住,随后露出无奈地苦笑,“空队长,这都已经到了门口,我还是见不到齐思雨的最后一面吗?” “抱歉,齐鄙,可能你真的无法再见到他最后一面了。” 夏荷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齐鄙身前,“你们会不会太过武断了?大家都效力于白驹基金会,没必要内部搞个你死我活。” 闻人让出声道:“齐鄙必须死。” 空断对汪子仲和“火”问道:“你们觉得呢?” 汪子仲没有表态。 “火”活动了下手腕,语气漫不经心,“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谁反对谁就会被扣上内鬼的帽子吧?毕竟苦难圣堂想让齐鄙和齐思雨见上一面,内鬼万万不可能让他死在这里。” 夏荷摇了摇头,“也不能这样说,现在杀了齐鄙把他的尸体带到齐思雨面前,一样能让齐思雨崩溃。” “火”笑道:“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齐鄙你真是个烫手山芋啊。” 齐鄙脸色铁青。 众人僵持,得不到统一的答案。 闻人让蠢蠢欲动,“杀了他以后毁掉尸体就行了。” “爸!!!” 撕心裂肺的呼喊陡然从众人身后那扇巨大的黑门后传来。 那声音里饱含的痛苦与急切,如同淬火的利刃,瞬间刺穿了凝固的空气,也击穿了齐鄙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齐鄙浑身剧震,脸上的苦涩、无奈、权衡与恐惧在刹那间褪去,只剩下不顾一切的决绝。 “是思雨!” 齐鄙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转身朝黑门冲去。 “拦住他!”空断勾动手指,齐鄙前方的空间瞬间扭曲折叠,发生了错位,让他无法靠近黑门。 齐鄙身后巨大的钢铁双翼张开,细密的钢针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汪子仲伸出食指放在太阳穴下,生成了一个没有“停顿”的领域。 闻人让侧身避开要害,甩出钢钉与钢针对撞在了一起,钢钉与钢针插入地面,形成密密麻麻的孔洞,孔洞延伸,朝齐鄙的脚下席卷而去。 但紧接着数道钢针竟以奇特的角度从四面八方袭来,闻人让猝不及防,但还是及时甩出了钢钉阻挡住了钢针的攻势。 “火”的反应更快,指尖火苗暴涨成一道火墙,墨绿色的火焰翻涌着吞噬了迎面而来的钢针,火焰更是卷向地面,闻人让操控的孔洞内部喷出火柱,延缓了进攻的趋势。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火”的阻拦让闻人让怒不可遏。 “我们还没讨论出结果,阻拦就行了,可不要取了他的命。” 夏荷冷眼旁观,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帮忙。 夏荷笃定内鬼就在几人当中,冒然出手很有可能会被内鬼浑水摸鱼。 说到底大家不过都在被苦难圣堂牵着鼻子走,杀不杀齐鄙,又能改变什么?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都给我住手!” 淡蓝色的晶体凭空炸开,将闻人让、“火”和齐鄙分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风衣,头戴防毒面具的女人缓步走来。 “空断,你作为我们这次任务的总队长,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闻人让见到来者面色一喜,“队长...” 丰溪冷声问道:“让,你为什么要对‘火’出手?” “她拦着我杀齐鄙。” “你为什么要杀齐鄙?” “不能让齐鄙见到齐思雨。” 闻人让朝丰溪解释着其中的缘由。 夏荷看着丰溪心里暗自思索。 四个直属部队四个队长,外加一个总队长,一共五人。 现在这里出现了两个,不见了三个,基金会分散的战力慢慢都在往这里汇聚。 这个情况不知是好是坏。 第664章 思念的雨.55 丰溪听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没想到我们之中居然有内鬼,但就这样急匆匆地杀掉齐鄙也太过冒失了,万一苦难圣堂就是想要齐鄙死呢?” 闻人让哀叹:“绝对不能让齐鄙见到齐思雨。” 一直看戏的夏荷举起了手,“我仔细想了想,要不还是让齐叔走吧。” 空断饶有兴致地说道:“刚刚你还说齐鄙一个人走不出去,大家一起行动最安全,现在怎么想着更改说辞了?” “齐叔确实一个人走不出去,但是如果我和他一起就说不准了,说实话,我和齐叔是有交情的,我不可能放任他死在自己人手中。” 齐鄙不甘,“夏荷...” “好了齐叔,你不要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导致这么多行动队员的心血白费。” 齐鄙咬了咬牙,他收起了翅膀没有再反抗,似是默认了夏荷的提议。 空断偏了偏头,“夏荷,你不会觉得自己没有是内鬼的可能性吧?” “你认为我是故意说一套做一套,想要从你们手里把齐鄙骗走?”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还有没有什么万全的办法?” “火”嗤笑了一声,“他们嘴里的万全之策恐怕就是杀了齐鄙。毕竟同僚的命可没有任务重要。” “‘火’,你最好端正你的态度...” “我说错了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唯独汪子仲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空断身上。 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齐鄙吸引。 但汪子仲一直在观察空断使用出来的赐福。 空断把齐鄙面前的空间错位,但在那叠加出来的无形空间里,汪子仲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 那个缝隙的位置吸纳了齐鄙威力最大最密集的钢针,从另一处穿透空间折叠的屏障,让闻人让避无可避。 这不是失误。 对于空断而言,这种低级错误绝无可能。 这更像是一种协助,协助齐鄙的攻击杀了闻人让。 空断嘴上说着要评估齐鄙的风险,却在实际行动中用一种近乎天衣无缝的方式,帮助齐鄙加重了攻击的砝码。 果然“风”留下的信息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空断在拖延时间,在制造混乱,在引导内耗,他的目标或许根本不是齐鄙的生死,而是利用这场争执,让队伍彻底分裂,无法形成统一意志。 “够了。”汪子仲的声音不高,却让讨论的众人安静了下来。 汪子仲向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不用再讨论了。空断,你就是内鬼。” 众人纷纷看向空断。 空断愣了一下,随即沉闷的笑声再次从防毒面具下传来,“汪子仲,你有完没完?” “空断,我看见了刚才你使用错位时在空间留下的缝隙,你是想要借助齐鄙的手杀了闻人让吧?”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汪子仲手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你错位的空间虽然是无形的,但你忘了,我能生成时间停顿的领域,那片领域由我掌控,即使是空间无形的变动,我也能察觉到异常。” “我为什么要杀闻人让?” “因为闻人让一直主张杀了齐鄙,但身为内鬼的你不想让齐鄙现在死,又不好反驳闻人让的理由,所以不如借齐鄙的赐福干掉闻人让。” 空断声音变得阴沉,“汪子仲,你这已经算是在挑衅我了。” “空断,现在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我说的是真话,你是内鬼;要么我说的是假话,我是内鬼在栽赃你。当然,结果如何取决于大家怎么想,我没办法进一步证明你的问题。” 闻人让脸色铁青,“怪不得刚才我觉得齐鄙的攻击有点奇怪。” 丰溪呼出一口气,“空断,你有什么解释?” 空断再次笑道:“丰溪,我总队长这个职位是韩董钦定,你不信我难道还信不过韩董吗?” “我觉得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更有可能是内鬼,其他队员还真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劫掠队员们道具空间内的非麝。” “凭几句话就想把‘内鬼’按在我的头上?” “保险起见,我认为要压制你的赐福,如果你不是内鬼,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你想怎么压制?” “你知道的,我有一个天使道具可以收容赐福者。” 空断啧道:“没有我你们可是会缺少一个极大的战力。” “缺了你我们一样有可能完成任务,但如果你真是内鬼,那么你背后捅出来的刀子我们可招架不住。” 空断沉默了几秒,“非得要这样吗?” 丰溪点头,“我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 “那还真是遗憾。”空断声音里带上了嘲弄,“汪子仲啊汪子仲,有时候太敏感了不是一件好事。” 汪子仲皱起眉头,“你这算是承认了?” “既然你们对我已经起了防范之心,我也没什么耐心陪你们继续玩过家家了。” 丰溪叹了口气,“空断,你为什么要投向苦难圣堂的怀抱?” “因为神说,要痛苦。”空断抬手,周围的空间震颤。 “他想跑!”汪子仲手指触碰到太阳穴,以空断为中心生成静止领域。 “没用的,刚才确实是我大意了,没注意到你构建了领域,但现在我把空间全部错位,你的领域不在这里。” “停顿”没有起作用,空断转身向来时的路逃离。 丰溪想要去追空断,却被“火”制止,“丰队,没多少时间了,我去追空断,你们去毁了齐思雨。” “你一个人能行吗?那毕竟是空断。” “火”耸了耸肩,“说不准。” 汪子仲主动请缨,“我也去,正好我想问问他把‘风’队怎么了。” “火”诧异道:“怎么这里面还有我队长的事?” “说来话长。” 丰溪想了想,“确实毁掉齐思雨更重要,那你们两个去阻拦空断,如果有必要,可以用非麝干掉他。” “没想到非麝会用在自己人身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空断背叛基金会的下场。” “火”和汪子仲顺着空断逃离的方向追去。 丰溪瞥了眼齐鄙,“既然内鬼找出来了,我们就抓紧时间进门找齐思雨。” 夏荷看完了这场闹剧,心里的异常感越来越强烈。 空断如果想要辩驳,其实还是有理由站住脚跟继续拖延时间,但他的突然跳反就和顺利找到这扇黑门一样蹊跷。 夏荷最奇怪的一点是为什么丰溪那么相信汪子仲的话,而不是总队长的自辩? 想来想去夏荷想到了“火”的推测。 不止一个内鬼。 一条狼的自爆往往是掩护另外一条狼的潜伏。 第665章 思念的雨.56 这个想法一出来,夏荷不禁打了个冷颤,丰溪有很大的可能也是内鬼,她没有追捕空断,反而是留了下来,目的就是为了把齐鄙带到齐思雨面前。 夏荷焦愁地拍了拍额头,五个队长里面居然有两个内鬼,白驹基金会被渗透如此之深,这群高层真是吃干饭的。 丰溪回头看着夏荷,“愣着干嘛,想办法一起把门打开。” 夏荷整理了下思绪,“丰队长,你这是打算让齐叔一起进去?” 闻人让继续力争,“队长,不能让齐鄙见到齐思雨啊...” “好了,都到了这儿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基金会的宗旨可不是对队员手足相残,而且我们也不能剥夺一个父亲想要见儿子最后一面的愿望,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 听见丰溪不容置疑的语气,闻人让眉头紧皱,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空断和丰溪演的这场戏并不高明,稍有留意就会发现漏洞,但队员们身在局中,空断作为总队长是叛徒已经够让他们吃惊,他们反而没有意识到还有队长会是内鬼。 纵然是敏感的闻人让,在空断跳反后也没有怀疑朝夕相处的丰溪队长。 所有的不合理都被忽视。 只有身处于四个直属部队外的夏荷看穿了事情的本质,内鬼只有他们两个,还是不止两个?万一其他队长也是内鬼的话怎么办? 夏荷只觉得焦头烂额,和上了排名的队长起正面冲突他可占不到好处。 “丰队,闻人让说的有道理,保险起见还是别让齐叔和齐思雨见面了。”夏荷说着拍了拍身旁齐鄙的肩膀。 齐鄙微微一愣,他知道这是夏荷对他发出的信号,却不知他有什么用意,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对不起丰队长,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还是别去见思雨了。” 防毒面具下丰溪面如寒霜,“这可能是你见你儿子的最后一面,只差这临门一脚了,你确定你要放弃?” 丰溪的话又让齐鄙有些犹豫,夏荷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齐鄙心里有了决断,“算了,如果真是苦难圣堂的阴谋,我进去反而是害了思雨,也是害了你们。” 丰溪摇了摇头,“你还真是矛盾,明明千里迢迢的赶到了这里,下到了诸眠地,现在又胆怯了,不知道你这个当父亲的到底是怎么想的。” 夏荷说道:“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我们也不好过多干预。” “那你们想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我跟着齐叔一起离开,本来我的任务就是探查齐思雨的位置,到了这里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有你们这些上了排名的直属部队,应该也不缺我这个我这个战力。” “你确定你们有把握离开,万一被苦难圣堂抓住了怎么办?” 夏荷耸了耸肩,“试试吧,现在他们的大部分战力都被你们拖住,想要离开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如果真没办法离开,我会杀了齐叔。” 齐鄙眼角抽动,“你还真不客气。” 丰溪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索。 闻人让把玩着手里的钢钉,“夏荷,你会不会也是内鬼?” 夏荷无辜道:“大哥,我来苦难圣堂是因为韩董半威逼半利诱,我是身不由己,你以为我想来趟这滩浑水啊?如果我是内鬼,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韩董也是内鬼?” “你...!” “夏荷,慎言。”丰溪开口,制止了二人的争吵,“齐鄙,你相信夏荷吗?” “信。”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离开吧。” 闻人让呼吸一滞,“队长,你真让夏荷带走齐鄙?” 丰溪点头,“本来齐鄙到这里就是个意外,他是生是死不重要,只要远离齐思雨就行了。” 夏荷倒是感到诧异,丰溪就这样放走了自己和齐鄙,难道猜错了? 不过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多谢丰队高抬贵手,希望大家都能活着出去。” 夏荷拽着齐鄙想要离开。 没想到刚一转身,就听见丰溪幽幽地叹了口气。 “‘大家都活着出去’,这话说得简单,但哪里有这么容易,到现在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肌肉撕裂的声音猛然响起。 夏荷和齐鄙下意识地回过了头。 冰冷的触感在闻人让的胸口骤然炸开,他低下头,茫然地看着那截从自己胸前刺出的幽蓝水晶。 剧烈的疼痛迟了一秒才席卷他的神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队...长?”闻人让吐出一口血,不可置信地看着丰溪。 “对不起啊让,开弓没有回头箭,当你踏入苦难圣堂的时候结局就只有死路一条。” 夏荷没想到丰溪如此狠辣,跳反的这么果决,甚至连昔日的队员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的痛下杀手。 “快跑!” 夏荷推着发懵的齐鄙想要逃离,丰溪挥手,水晶凭空出现组合,形成了一道宽阔的冰晶墙壁阻拦了二人的退路。 夏荷握紧拳头,一拳砸向晶壁表面,即使在暴虐之肤的加持下,晶壁也只出现了些许的裂痕,并没有破碎。 齐鄙展开双翼,对着晶壁射出密密麻麻的钢针进行破坏,效果却微乎其微。 “没用的,这是被四只翅膀祝福的赐福,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是破不开的。”丰溪微微偏头,“齐鄙,一只翅膀都没有的你,是怎么敢到这里来的。” 齐鄙收起钢翼,面色铁青,“没想到「小猫信托」的队长也是内鬼。” “确实想不到苦难圣堂的手居然能伸这么长。”夏荷死死盯着丰溪,思考着脱身的对策。 闻人让抓住丰溪的手,声嘶力竭,“队长!你为什么会是内鬼?!” “对啊,我为什么会是内鬼呢?”丰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悯,“这世上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就像我那么的在乎你们,却又不得不亲手杀了你们。” “信也是你杀的?” “嗯。”丰溪带着闻人让的手轻抚着他布满孔洞的脸颊,“你明明已经逃走了,又何必回来呢?” 闻人让双眼充血,怒目圆睁,“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 “曾经我也这么觉得,可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 “我们并不是家人。” 第666章 思念的雨.57 “啊!!!” 闻人让发出绝望的怒吼,他另外一只手操持着钢钉向丰溪扎去。 丰溪心念一动,水晶浮现,阻拦了闻人让的进攻。 闻人让趁机与丰溪拉开了距离。 他弯腰咳出了一口血,把手里的钢钉扔向夏荷,夏荷侧身躲过,钢钉扎入晶壁,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顺着孔把晶壁打碎!然后逃!” 夏荷和齐鄙闻言开始顺着小孔攻击。 “何必要徒劳的挣扎呢?”丰溪轻叹。 “队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背叛基金会,但我绝对不能让你们如愿。” 闻人让硬生生地拔出贯穿胸口的水晶,剧烈的疼痛让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到了地上,但还是强撑着让自己稳住身形。 胸口处被贯穿的孔洞没有鲜血泼洒,竟开始在缓慢愈合。 丰溪用手指弹了弹防毒面具,“我知道你的赐福是孔洞,但没想到连戳出的伤口都能控制。” 闻人让喘着气,“因为你不愿意了解我,或者说不愿意了解我们这些队员。” “越了解越难以割舍,即使以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一想到你马上会死,我也十分难过。” 丰溪握拳,水晶拔地而起。 闻人让的视线模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胸口那个正在收束的孔洞,那是他赐福最后的挣扎,将贯穿的伤口强行转化为可控的孔态,延缓死亡。 但丰溪的赐福依然破坏了他的身体机能。 闻人让双腿发力,高高跃起,避开了席卷而来的水晶,同时嵌入晶壁里的钢针全部倒飞而出,扎进了近身的水晶。 同为上了排名的赐福者,闻人让还是有能力阻拦丰溪,所以丰溪靠偷袭重创闻人让,避免了和他过多纠缠。 晶壁上的孔洞朝丰溪蔓延而去。 夏荷正在破坏的晶壁弹射出数道锋利的水晶直插闻人让的后背。 闻人让意识涣散,即使他预感到了袭来的危险,及时做出了反应,但两枚水晶分别插进了他的右手臂和腰部。 闻人让想要拔出水晶,没想到水晶融化成液体,直接从伤口流进了他的体内。 一瞬间,紫黑色的青筋在闻人让的皮肤下鼓起,他再也支撑不住跪在地上大口呕出黑色的血。 “非...非麝...” “没错,我把非麝融进了水晶,只要水晶在你身上造成伤口,你就完了。”丰溪一步步靠近闻人让,水晶在她周身无声生长合拢,像一场寂静的葬礼。 “本来我并不想用非麝伤害你,我见过非麝剥夺赐福的过程,实在是太过痛苦,比苦难圣堂任何的折磨都要痛苦。但你即使伤成了这样还要反抗,我并不想和你浪费太多力气。” 丰溪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下的闻人让,“让,你很强。” 闻人让咳着,血沫里带着紫黑色的碎屑,非麝已经和他彻底血脉交融,“队长,以后你想起我们会后悔吗?” 防毒面具的镜片后,丰溪的眼神晦暗不明,“情感是多余的孔洞,会走漏决心。” “哈哈哈哈...”一直处于愤怒的闻人让笑了,那因颤抖而牵动的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他的生命正和赐福一起从非麝侵蚀出的“孔”里飞速流逝,就像沙漏走到了尽头。 “原来如此,看来还是我不够强啊,即使有了四只翅膀,却还是无法弥补你心上的‘洞’。” “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幸福。”丰溪翻转手腕,“如果我有心的话肯定会被你们治愈,但可惜的是我的心早就被神明吞噬,你眼前的我只是一副被苦难填满的躯壳。” 尖锐的水晶把闻人让淹没。 赐福注入闻人让体内后,闻人让用赐福打出的孔洞便失去了侵略性,晶壁又变回了坚不可摧的状态。 夏荷和齐鄙眼睁睁地看着水晶吞噬了闻人让。 没有任何骨骼碎裂的声响,那些锐利的晶簇在触及闻人让身体的瞬间变得柔软粘稠,仿佛包裹琥珀般将他封存在内,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丰溪用这种温柔的方式给了闻人让最后一击。 又是一声叹息,丰溪抬起头看向夏荷和齐鄙二人,“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帮你们了。” 齐鄙双翼剧烈震动,率先发难。 暴雨般的钢针撕裂空气,覆盖了丰溪所在的每一寸空间。 没有技巧,只有最暴力的攻击。 包裹在丰溪周围的水晶分解重组,化作无数细小的菱形晶片高速旋转,形成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镜面阻挡。 钢针与水晶片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交击声和晶体碎裂声。 大部分钢针被搅碎弹开,少数穿透而过的钢针也被丰溪周身增生的多层水晶板甲挡住。 夏荷如炮弹般轰击而出,避过晶面的拦截快速接近丰溪。 火焰升腾,夹杂着虫群从晶片的缝隙中不断穿插而过。 丰溪站在原地,防毒面具下的视线冷静地捕捉着夏荷的每一个动作。 在夏荷燃烧的拳头即将触及她的刹那,丰溪周身的水晶突然液化。 棱角分明的板甲瞬间化作一层流动粘稠的透明胶质,顺着夏荷拳锋的力道向后“流淌”,不仅完美卸去了冲击力,更顺势反卷,试图包裹夏荷的手臂。 火焰从夏荷拳面炸开,试图蒸发这诡异的胶质水晶。 然而胶质只是微微冒泡收缩,却并未被真正逼退,反而在高温下变得更加粘稠,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 与此同时,齐鄙的钢针风暴仍在持续,但丰溪分化出的那些高速旋转的菱形水晶镜片,不仅挡住了钢针,更开始有选择地反射夏荷拳上炸开的火焰。 几道被精准偏折的火焰如同火鞭,反向抽向夏荷和虫群。 夏荷强行扭身,却依然挨了一鞭,夏荷倒飞而出稳住身形,身上被抽中的部位撕裂出一道骇人的伤口,里面还夹杂着不少水晶碎片。 夏荷呼出一口气,“这就是直属部队的实力吗?” “你的实力也够得上直属部队了。”丰溪看着夏荷身上的伤口自愈间挤出水晶碎片,“真是麻烦,我想杀也杀不掉你。” “你可以使用非麝。”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我身上的非麝已经用在闻人让身上了。” 夏荷松了口气,“那就可惜了。” “不可惜。”丰溪抬手指向齐鄙,他身后的晶壁剧烈震颤,凸起形成一只水晶巨手抗住密密麻麻的钢针抓住了齐鄙的双翼,将他死死按在地面。 夏荷暗道不好,想要折身去帮齐鄙,没想到却看见晶壁形成的巨手位置露出了一道缺口。 丰溪笑道:“我知道你很麻烦,所以我一直在拖延时间等他。” 一道人影从缺口处穿过晶壁,这是一个男人,身穿黑色夹克,头戴防毒面具,也是白驹基金会直属部队的一员。 夏荷怒骂,“我靠,队里怎么还有内鬼!” “‘火’的推测很对,谁说只有一个或者两个内鬼呢?” 男人拍掉夹克上的沾染的水晶碎片,对丰溪喊道:“你把我叫过来干嘛?” “杀了夏荷。” “你的非麝呢?” “给闻人让用了。” “真麻烦。” 男人看着夏荷,“夏荷是吧,久仰大名,今天终于是见到你了。” 夏荷浑身紧绷,“你是谁?” “我服务于白驹基金会直属部队「咆哮」,代号‘林’。” “「咆哮」?这支队伍里究竟还有多少内鬼?” 丰溪答道:“没了,就我们三个。” “你们三个也是够可以的。”夏荷深吸一口气,“要不咱们打个商量,我也加入你们?说实话,我吃苦很有一套,苦难圣堂绝对会对我满意。” “林”摇了摇头,“别拖延时间了夏荷,没人会来救你,基金会进来的所有战力还活着的全部都被我们的人拖着。” “什么拖延时间,我是真心实意,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的觉悟来得太晚了一点,我们已经接到了命令,所有入侵者都得死在诸眠地。” 夏荷啧了一声,“没情趣,但你们想把非麝注入到我的体内也没那么容易,小心被非麝反噬。” “你搞错了夏荷,非麝已经在你身上了。” 夏荷心里一突,看向丰溪。 丰溪摸着自己的耳垂,“你忘了吗?那对耳环可是我给你的。” 夏荷当机立断伸手扯向耳环。 “林”轻轻掰响右手的食指。 在夏荷手指触碰到耳环的一瞬间,耳环轰然炸裂。 暴虐之肤解体,露出了夏荷因爆炸而损毁的脸,青筋毕现,碎片嵌在脸上,让夏荷整个人看起来惨不忍睹。 夏荷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不断咳血,“妈的,这就是非麝吗?居然这么恐怖...” “没体验过的人永远不知道非麝真正恐怖的地方在哪儿。” 夏荷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身体却没有了丝毫力气,那引以为傲的自愈已经不再属于夏荷。 “林”饶有兴致地走到夏荷身旁,“可惜了,还没见识过你自愈的强度,不过现在这个衰样也真是难看。” 夏荷一边吐血,一边向黑门攀爬。 “林”没有阻拦,只是好奇,“还想着进黑门找齐思雨?看来你对白驹基金会也是爱的深沉。” 夏荷没有回答,只是拼尽全力的爬到了黑门边。 “林”意兴阑珊,“长久的自愈让你的精神强到了这个地步吗?即使这样了还有余力。” “别玩了,带齐鄙去见齐思雨。”丰溪抬手,操控水晶巨手抓起了昏迷的齐鄙。 “这怎么能叫玩呢?我只是想表达一下对夏荷的敬意,这家伙也算是个传奇人物,即使是你我也不敢单刷夜雨歌剧院的分部吧?” “再怎么传奇也要成死人了。” “啊...妈的,早知道这么痛苦我就不该答应夏荷来趟这摊浑水...”夏荷靠在黑门上,气若游丝地抱怨。 丰溪和“林”纷纷僵住了身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荷不断咳着血,“非麝这玩意儿真是赐福者的天谴,白驹基金会为什么不直接用非麝干掉苦难圣堂,还要让自己人遭这么多的罪。” “我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丰溪闪身到夏荷身边,掐着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夏荷艰难地扯起嘴角,“什么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说‘答应夏荷’?” “我有说吗?” 丰溪看着夏荷那张骇人的面容瞳孔骤然针缩,那张面皮正在逐渐剥落,露出一张新的面容。 “你到底是谁?!斐达尔的欺诈面具不是已经被苦难圣堂收缴了吗?” “哈哈哈哈...”“夏荷”咳嗽着发出嘲弄的笑声,“道具被剥夺了,不是还有赐福吗?” “夏荷”身下,他的影子缓缓从黑门的缝隙中流入。 无人发觉。 丰溪手上发力,数道水晶插进了“夏荷”的身子里。 “夏荷”仰起头,那双即使被非麝侵蚀却依然明亮的双眸蔑视着丰溪。 “我是蔡晴空啊。” 第667章 晴空 世界变与不变,蔡晴空都是一个模仿者。 他的观察很敏锐,只需要看上几眼,便能从声音和形态模仿出目标的精髓。 凭这项技能蔡晴空成为了小有名气的模仿艺人,独自养活七岁的女儿。 日子虽然不富裕,却也幸福。 最后一次舞台灯光聚焦的毫无征兆。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蔡晴空鞠躬致谢,汗水浸湿了衬衫的后背。 今晚的表演很成功,蔡晴空不仅模仿了三位当红明星,还即兴加入了台下一位企业家的神态动作,相像得连模仿者本人都啧啧称奇。 后台,蔡晴空一边卸妆一边看手机。 小艾发来两条消息: “爸爸,我的画得奖了,老师说可以参加市里的比赛。” “我在剧场外面等你哦,今天我想吃馄饨。╭(╯e╰)╮” 小艾虽然才七岁,但懂事得让人心疼。 蔡晴空没再卸妆,而是穿好外套离开了剧场。 初冬的冷风扑面而来,蔡晴空茫然地看着聚集在马路边中间拥挤嘈杂的人群。 “让开!有孩子被撞了!” “打120!快!” “撞人的车跑了!黑色的!往东边跑了!” 蔡晴空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 一张画被风吹起,飘到他脚边。 画上是三个手牵手的人,标注着“爸爸”、“小艾”、“妈妈(在天堂)”,背景是旋转木马和彩虹。 所以命运是什么? 调查进行得异常缓慢。 警方调取了监控,确认了车型,但车牌却被遮挡。 目击者称司机撞人后丝毫没有减速,扬长而去。 由于角度问题,没有人看清司机长相。 “车找到了,被遗弃在城郊的废弃工厂。已经确认车主是天雄集团的总裁,司乌桕。” “那就抓他啊!” “蔡先生,事情没那么简单。司乌桕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事故发生时,他正在三十公里外参加慈善晚宴,有上百人可以作证。而且他的车三天前就报失了。” “怎么会这么巧?” “我们有流程,有证据链...而且已经有人自首了。” 自首者是个五十岁的失业工人,声称自己偷了司乌桕的车,醉酒驾驶时撞了人,因为害怕才逃逸。 “他在撒谎!”蔡晴空盯着审讯室里的男人,对方眼神躲闪,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你看他的神态,明显就是在表演!” “蔡先生,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证据确凿。监控虽然没拍到司机正脸,但体型与自首者基本吻合。而且他在指认现场时,能准确描述出许多细节。” “他是在背答案啊!” 蔡晴空动用了自己的全部积蓄,聘请私家侦探调查司乌桕和那个“自首者”。 自首者在事发前一天,银行账户突然多出五十万,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 司乌桕的司机在事发当晚请假,理由是“母亲生病”,但医院没有他母亲的就诊记录。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清洁工告诉蔡晴空,事发当晚,她看到司乌桕独自开车离开公司,身上有酒气。 但这些“线索”在正式调查中都变得苍白无力。 银行汇款被解释为“劳务费”,司机坚称母亲确实生病只是去了小诊所,清洁工在正式询问时改口说“可能是看错了”。 一切尘埃落定。 司乌桕找到了蔡晴空,“对于这起不幸的事故,我深表遗憾。虽然法律认定我没有直接责任,但我决定以个人名义向受害者家属提供二十万元人道主义援助,并承诺加强公司车辆管理...” “司乌桕!我知道是你!你会遭报应的!” “蔡先生,我理解你的悲痛。但你要明白,我的能力再大,也无法控制那场宴会一百多个人替我做不在场证明。” 司乌桕的话让愤怒的蔡晴空有些迟疑。 看着蔡晴空脸上纠结的表情,司乌桕觉得很有趣,“我记得你曾经模仿过我,虽然我们的体型和脸不一样,但模仿得就是像,那种感觉很奇妙。“ 司乌桕的嘴角扬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我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我调查了你,我发现你女儿很有天赋,可爱、懂事,绘画还在全市得了奖。巧的是我也是一个文艺爱好者,喜欢收藏‘特别的艺术品’。” “特别的艺术品?” “特指那些鲜活的、充满潜力的年轻创作者,我喜欢收藏他们的身躯,封藏他们的天赋。” 蔡晴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撞死小艾的不是司乌桕,但他对小艾有着更变态的想法。 “可惜,我找的人不太专业。”司乌桕轻轻摇头,仿佛在评价一件失败的艺术品,“那个瘫子非要喝酒,搞砸了这么简单的任务。不过结果还好,交通事故,醉酒司机,清晰明了。比你女儿莫名其妙失踪引起的关注要少得多。” 司乌桕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蔡晴空的心脏。 这个穿着精致西装、言谈得体,头顶慈善家光环的“大人物”,现在话里话外却透露出赤裸裸的非人感。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蔡晴空在爆发的边缘。 司乌桕笑了,“因为有趣,我对你的兴趣可不是随口糊弄,我在想一个能如此精准复制他人的人,内心一定极度空虚,就如同你没有真正的自我,只能寄生在他人的表象上。” 司乌桕顿了顿,欣赏着蔡晴空脸上的痛苦,“而现在我摧毁了你仅有的真实,你的女儿,你的生活,你的希望。我想看看一个失去一切的模仿者,会不会模仿自己曾经幸福的模样。” “你毁了我不要紧,但因为这种原因你就剥夺了一个七岁孩子的无辜生命?” “你别给我乱扣帽子,撞人的不是我。”司乌桕摊开双手,面露无辜,“再说这个理由还不够吗?对于我而言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蔡晴空的愤怒喷涌而出,他掐住司乌桕的脖子想要杀掉他,却被一旁守候的保镖按下。 “蔡晴空,你没办法杀我,你还不如用我的钱给你女儿找块风水宝地。” 司乌桕看着蔡晴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你的模仿虽然有趣,但也真的很是滑稽。” 司乌桕彻底毁了蔡晴空的人生。 日子变成了缓慢的凌迟。 蔡晴空不再登台。 舞台的灯光、观众的掌声、模仿成功那一瞬间的满足...所有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甚至变得可憎,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颜色,只剩下女儿画纸上那些明亮的色彩。 蔡晴空没有接受司乌桕那沾满罪恶的“人道主义援助”,他用最后的一点钱在城郊山上一处能看到远山和落日的地方给女儿买了一块小小的墓地。 墓碑上只有小艾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没有刻“爱女”之类的字眼。 蔡晴空觉得“爱”这个字太重,他不配用使用;也觉得太轻,承载不了他的痛苦。 蔡晴空租了一间更小的屋子,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桌上并排放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小艾手捧奖状大笑,另一张是从财经杂志上剪下来的司乌桕。 蔡晴空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就坐在这两张照片前发呆。 日复一日,蔡晴空开始下意识地模仿。 最初是无意识的肌肉抽动,模仿司乌桕略带俯视意味的挑眉,模仿司乌桕那种既保持距离又看似亲和的姿态。 模仿逐渐深入。 蔡晴空在无人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模仿司乌桕走路的步态,对着镜子练习司乌桕说话时那种上位者的腔调。 “蔡晴空,你没办法杀我。” “你的模仿虽然有趣,但也真的很是滑稽。” “对于我而言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司乌桕说过的话像毒蛇一样盘踞在蔡晴空脑海里,他一遍遍复述,声音从最初的哽咽颤抖,逐渐变得平稳冰冷,最后竟带上了一丝司乌桕本人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蔡晴空在模仿仇人的姿态、声音、神态,试图钻进那个毁灭了他一切的灵魂内部去理解那非人的逻辑,感受那视生命如玩物的冰冷。 这个过程带来的是加倍的痛苦,每一次模仿都是一次自我鞭笞,提醒着蔡晴空自己的无能。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极致扭曲的模仿,他才能离那个无法触及的复仇更近一点... 甚至离深爱的小艾更近一点? 复仇无望。 这四个字像生锈的钉子,钉死了蔡晴空所有的出路。 蔡晴空用模仿在无声的崩溃中等待着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什么东西。 或许是一个奇迹,或许是一次彻底的毁灭,亦或是世界的改变。 那一天,蔡晴空抬头发现了他的等待有了答案。 是奇迹,是毁灭,也是世界的改变。 世界交错,天使降临。 模仿天使给蔡晴空降下了赐福。 “模仿他人的面容,可承载其记忆的碎片;模仿他人的姿态,可窥见其能力的门径;模仿,不再停留于皮囊,而能触及更深层的内在。” “而你将永远失去自己的面孔,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你的容颜将成为他人身份的容器,亦是囚禁你本我记忆的牢笼。每一次模仿,你自身的存在痕迹便会磨损一分,直至彻底迷失于万千‘他者’之中。” 蔡晴空得到了赐福,代价让他失去了自己的脸,他需要选择一张新的脸接替今后的人生。 蔡晴空惧怕时间,他怕漫长无望的等待会磨钝仇恨的锋刃,怕日复一日的痛苦会侵蚀女儿鲜活的记忆,怕最终连“蔡晴空”这个名字背后那个父亲的形象,都只剩下空洞的悲伤和徒劳的模仿。 他需要铭记,需要将仇恨化为刻入灵魂的烙印,无时无刻地铭记。 蔡晴空看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和身体一点点的转变成司乌桕。 分毫不差。 不是舞台上夸张的模仿秀,而是彻底完美的复制。 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汗毛...完全一模一样。 唯有瞳孔深处燃烧着独属于蔡晴空冰冷而疯狂的火焰,那是仇恨的灯塔,是自我尚未完全湮灭的证明。 蔡晴空戴着仇人的脸开始了复仇。 但比命运更可笑的是天使的玩笑,司乌桕也得到了天使的“恩赐”,比蔡晴空更加强大。 蔡晴空没办法杀掉司乌桕,但也存在机会,他加入了夜雨歌剧院,不断地参加试炼,不择手段地完成任务。 当蔡晴空得到第一只翅膀的时候,他却得知司乌桕死在了试炼。 仇人虽死,愤怒难安。 蔡晴空从《天堂图鉴》里得知死在试炼里的人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消亡,他们的意识被抽离到了天堂。 蔡晴空继续参与试炼,想要找到召回司乌桕的办法,亲手将他挫骨扬灰。 在怪诞市,死亡天使召回了数不清的回归者,蔡晴空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离复仇只有一步之遥,却被夏荷阻拦。 夏荷扭断了蔡晴空的脖子,他以为必死无疑,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尚有一口气。 不知是夏荷大意,还是自己命不该绝,蔡晴空躲了起来,悄悄调查司乌桕的踪迹。 直到那个叫吴裴珩的年轻男人找上自己。 “蔡晴空,夏荷想让你帮个忙。” “他居然知道我还没死?” “夏荷说当初是他收了手,故意留了你一条命。” “他想要我帮什么忙?” “跟着他去苦难圣堂,如果有必要,需要你用赐福模仿代替他。” “苦难圣堂?那个组织可是会吃人的。” “夏荷说你可能会死,但他会完成你的愿望。” “我自己也能完成。” “你完不成的,司乌桕是基金会八大董事之一司董的亲儿子,他以回归者的身份复活后就已经被严加看管,你没办法报仇。” “那夏荷就有能力能帮我?” “夏荷说只要你帮忙,之后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你杀掉司乌桕。”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他不亲自来找我?” “现在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夏荷,你是他的后手,他不愿意别人发现你,他说你的影子有办法悄无声息地靠近他。” “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不会强求,但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抓不住,或许你这辈子都杀不掉司乌桕。” 蔡晴空笑了。 “不惜一切代价”这个承诺,像黑暗中唯一闪烁的磷火,它可能焚毁一切,包括他自己,但也可能是唯一能烧穿那座壁垒的火焰。 所以命运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神并不爱我。” “神不爱你我爱你。” 教堂内,夏荷回应了蔡晴空千疮百孔的期待。 第668章 求而不得的鬼 “蔡晴空,蔡晴空...”丰溪重复着蔡晴空的名字,这种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屈辱感让她怒不可遏,“我从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但你敢做这种事,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啊。” “对于我而言死并不可怕...”蔡晴空呛咳着笑出声,喉间涌出的黑血溅在丰溪的防毒面具上,“可怕的是求而不得。” 蔡晴空破碎叠加的面容下,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丰溪无法理解的火焰。 不仅仅是顽抗,更像是一种早就预见了结局的平静嘲弄。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世上求而不得的事物太多了,但命没了才是什么都没了。”丰溪手上发力,“告诉我,夏荷在哪儿?” “咳咳...哈哈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夏荷在哪儿?你不会想要告诉我非麝侵蚀了我的身体后,你还能让我活着吧?” “我不认识你,但我觉得你和夏荷之间肯定不会存在什么互帮互助是为了友情理想这样的原因,苦难圣堂和白驹基金会的情报部门不是摆设,光是凭‘蔡晴空’三个字,就已经足以调查清楚你的底细。” 蔡晴空笑道:“所以呢?” 丰溪身体前倾,“所以如果你不告诉我夏荷的下落,不管你和夏荷之间有什么交易,我都会把你的‘求而不得’摧毁掉。” “风队长,据我所知这是你和夏荷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前你对夏荷的了解仅限于那只橘猫和基金会留存的档案。”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很了解夏荷?” “夏荷这个人很奇怪,即使我模仿了他,却也参透不了他的内心,他就像一个矛盾的结合体,混乱又无序。” 蔡晴空的状态愈发低迷,但他还在笑:“夏荷杀过我一次,所以我比你还是要更了解夏荷一点。他无情又有情,做事不择手段又有自己的底线,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防毒面具下丰溪眯起了眼睛,“那又能怎样呢?” “他答应了我,便一定会让我得偿所愿,所以我不会让他死的。” 蔡晴空猛然暴起,拼尽全力抱住了丰溪,同时他身下的影子蠕动间竟吐出了一根“怪异”的船桨。 这支船桨悬浮于半空,仿佛在时间长河中被遗忘了形状。 它的柄端微微扭曲,像被巨力反复掰折又勉强弹回的骨骼。 黑曜石般的木质表面布满细密的龟裂,每一道裂缝里都渗出墨汁般粘稠的水汽,这些雾气并没上升,而是像哀悼的纱幔缠绕着桨身。 无数个首尾相连的溺水者剪影在黑色水汽中若隐若现。 整支船桨散发着的不是腐朽气息,而是深水淤泥中窒息的腥味。 乌驮的不幸船桨。 船桨无风自动,裹挟着不祥的黑气狠狠砸向丰溪侧颈。 丰溪微微皱眉,数道棱柱状屏障从她周身地面破土而出,试图阻隔。 然而“不幸”并非能量或冲击,它是穿透了物理防御直接缠绕上了丰溪命运丝线的诅咒。 黑色水汽消散,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屏障。 水晶把蔡晴空钉死在了黑墙之上,丰溪伸手抓住了船桨,“你对我做了什么?” 蔡晴空垂着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此刻非麝完全溶于他的体内,脸皮如蛋壳般剥落了下来。 “现在的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蔡晴空竭尽全力地扬起了头。 丰溪看着蔡晴空。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苦难共同雕琢过的面容。 皮肤是长期缺乏日照的苍白,此刻更透着非麝侵蚀下的青灰死气。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迹,却硬是扯出一个近乎碎裂的笑容。 蔡晴空双眼布满血丝,浑浊不堪,可瞳孔深处那簇火焰却仍在燃烧,明亮得吓人,也偏执得吓人。 这张脸毫无特殊之处,是那种扔进人海就会瞬间淹没的平凡憔悴。 没有英雄的棱角,也没有反派的阴鸷,只有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留下的疲惫,以及在这疲惫废墟上畸形生长出来的疯狂。 “你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人。”丰溪如此说道。 “普通才是大部分人的常态。”蔡晴空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奇异的满足感,“这才是蔡晴空,一个早就该腐烂在臭水沟里,却因为‘求而不得’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蔡晴空每说一个字,脸上的皮肉就似乎更干瘪一分,仿佛那最后的生命力正随着话语快速流逝,只余下那双眼中的火光愈发炽烈,也愈发接近熄灭的边缘。 “我听出了你话里的怨恨,但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故事。在以前的世界,普通是常态,而现在这个世界,普通是罪孽。” 丰溪撑起手里的船桨,“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用这个船桨对我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这是夏荷的道具。” 丰溪手往前一推,把船桨插进了蔡晴空的腹部,“那么夏荷在哪儿?” “不知道。”蔡晴空抓着船桨,看着丰溪狞笑,“虽然看不清你的脸,但我感觉到了你的害怕,你在害怕夏荷会干出什么蠢事,毁了你们的计划。” “我怕的不是夏荷,而是那些被囚禁于苦痛中的灵魂。夏荷阻止的也不是苦难圣堂,而是万千众生的解脱之路。” 蔡晴空再次垂下了头,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挺直自己的脊背,“所谓的解脱就是打开天堂的门吗?” “我说是你会信吗?” “哈哈哈...” “可惜你感受不到神带来的奇迹,你只能带着遗憾和痛苦离开这个世界。” 蔡晴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夏荷!记住你对我的承诺!一定要让他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我会在地狱等着他!” 水晶爆裂,撕碎了蔡晴空的身躯。 丰溪回头观察着四周,“哪里来什么地狱,等着我们的只有天堂。” 黑门后,延伸进入的影子凸起。 清瘦的男人从黑影中爬出。 “你听见了他的呐喊吗?” “听见了。” 夏荷站定,脚下的影子像一道分界线,女人与夏荷紧贴,站在影中的世界与夏荷正反相对。 “希望你不要对老师食言。” “如果我能活着离开这里...” 夏荷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巨大玻璃容器。 “我一定会让司乌桕感受到这个世界最纯粹的恶意。” 第669章 思念的雨.58 夏荷想象过齐思雨的样子,或许是断手断脚的人彘,或许是残破不堪的躯体,亦或是被试管插满身体的凄惨模样。 但眼前巨大玻璃容器里装着的“物品”却是连“人”都称不上的怪物。 玻璃容器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而浸泡在淡绿色营养液中的那团“东西”,正在缓慢地蠕动着。 那是一团被强行揉捏后,失去了所有骨骼与基本形态的“肉球”。 粉白中透着病态淤紫的肉质,表面布满了蜿蜒的粗大血管,它们随着某种内在的节奏微微搏动。 在这团直径约有一米,不断渗出细微气泡的肉球上,拥有着错乱排列的五官。 一只眼睛有着完整的虹膜和瞳孔,甚至睫毛都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它在肉球的顶端茫然地向上睁开,映出天花板刺目的灯光,空洞无神。 另一只眼睛则长在侧面偏下的位置,眼皮半耷拉着,仿佛极度疲惫,却又无法闭合。 一只残缺的耳朵紧挨着下方的眼睛,耳廓畸形,像一片被揉皱又试图展开的软骨,贴在肉质的表面。 鼻子没有鼻梁,只有两个不断开合的鼻孔,突兀地镶嵌在另一侧。 嘴巴横向咧开,几乎横跨了小半个球体,嘴唇是失血的灰白色,微微张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口腔组织和一排细小却完整的牙齿。 没有下巴,没有脸颊,这张嘴就那么直接长在肉上,偶尔会有细小的气泡从嘴角溢出,伴随着营养液被搅动的微澜。 没有四肢的痕迹,没有躯干的区分,没有脖颈,没有头发。 这就是一团被剥夺了所有人形,只剩下最基本生命特征和胡乱散布感官的“肉”。 它甚至不是被暴力摧残后产生的结果,更像是某种亵渎造物规则的“作品”,一种将“人”的概念彻底打碎后,随意拼接出仅能维持生命反应的“容器”。 夏荷想象过凄惨,想象过非人,却从未想象过这种彻底抹除形态,将“齐思雨”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人类存在降解为一团混沌肉球。 齐思雨被苦难圣堂以一种比死亡和折磨更恐怖的方式囚禁于此。 夏荷伸出右手放于玻璃容器上,“齐思雨,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肉球只是在轻微蠕动,并没有出现特别的回应。 “齐思雨现在这个状态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表面上错位的是他自己的五官,但肉团里面包裹的是试炼里Npc的器官,他的意识被撕裂,没办法回应你。” 卡戎站在夏荷身后注视着容器里的肉团,“你和他应该也没什么好聊的,不如直接摧毁他。” 夏荷叹了口气,把手指放到嘴边。 “夏荷...夏荷...真的是你...”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消瘦的男人晃晃悠悠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男人身形消瘦,衣衫褴褛,黑色的头骨罩着他的上半边脸,头骨表面布满了泛黑的手指头。 夏荷看着男人思索了一下,“你是魏家三兄弟的老大,魏...什么来着?” “魏浅,我以为你都把我忘了...” “忘不了你,我还记得魏莱,当初他的赐福可是给我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夏荷说着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眼睛,“没想到你还活着,甚至成了齐思雨的看守。” “这是对我的惩罚,魏莱死了,魏觉也死了,作为最开始接受齐思雨赐福的嫁接者,苦难圣堂觉得高估了我们的价值,与其再浪费资源,不如直接让我成为诸眠地的看守发挥最后的价值。” 夏荷嗤笑道:“说得你自己还挺可怜的。” 魏浅摇了摇头,“其中的心酸你这个外人是不会明白的,还好你来了,只要杀了你,圣堂便会重新看见我。” “我觉得他们不会看你,说不定高层还在后悔,当初不该把齐思雨的赐福嫁接在你们三兄弟身上。” 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你们的本质就是垃圾,再怎么包装都是垃圾。” “你说得对,他们三兄弟确实是垃圾。” 娇媚的女声响起,一只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放到了魏浅佩戴的头骨上。 一个女人突兀的出现在魏浅身后。 她静止在那里,像一座本该属于教堂的雕像被错误地放置在现实。 女人穿着的婚纱白得惊人,厚重的缎面与层层叠叠的薄纱交织,裙摆在地上铺开一圈没有褶皱的涟漪,仿佛一片凝结的牛奶湖。 视线向上,便是无法忽略的异常。 一条约两指宽的白色蕾丝带,以绝对精准的水平弧度覆盖着她的双眼。 蕾丝精致,镂空着繁复的维多利亚式花纹,然而它并非系绑,而是嵌了进去。 是的,那条蕾丝带像是生长在了皮肉里,与她的肌肤达成了某种残酷的共生。 蕾丝边缘处,皮肤微微隆起,泛着不健康的珍珠白,紧紧包裹着蕾丝的经纬,没有血痕,却有一种被长久压力勒出失去生命力的质感。 蕾丝的花纹空隙间,隐约可见底下皮肤的细微凹陷,仿佛眼球本身也成为了这诡异装饰的一部分基底。 夏荷看不清女人的眼睛,却能感到那被遮蔽之后的“注视”。 蓬松的头纱从脑后垂下,与女人顺滑的银白色头发融为一体。 女人没有佩戴任何珠宝,脖颈、手腕、手指皆空空如也,只有那嵌入血肉的蕾丝,成为她身上唯一的“饰品”。 这诡异的“新娘”就站在魏浅身后,美丽、完整且洁白无瑕。 嗅到空气中飘荡的淡淡香味,魏浅惊恐地说不出话。 “你是谁?”夏荷问道。 “我叫山羊,苦难圣堂的核心赐福者之一。” 夏荷手指摇晃,“你这是打算去结婚?” 山羊耸了耸肩,“这是道具,和你身上穿的盔甲差不多,是用来保护我的。” “这道具的外观还蛮别致的。” “啊啊啊!”魏浅发出撕心裂肺地痛呼。 山羊硬生生地把魏浅戴着的头骨拔了下来。 “婚纱代表的是幸福,我把幸福穿在身上,便也能幸福。” 第670章 思念的雨.59 “你幸不幸福我不知道,但我瞧魏浅的样子应该不是很幸福。”夏荷看着魏浅的样子啧了一声。 没有了头骨,魏浅的脑花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和当初魏觉的样子相差无几。 “他幸不幸福和我有什么关系?”山羊伸出食指捅进魏浅的脑花,竟剜了一块出来放进嘴中咀嚼。 “味道怎么样?” “苦涩。你对他的评价很准确,他就像下水道里腐烂的垃圾,味道也很垃圾。” 山羊吞掉脑花,一脚把魏浅踹得跪在了地上。 夏荷撇了撇嘴,“垃圾你还往肚子里吞啊...” 没有了头骨压制齐思雨赐福的副作用,魏浅浑身抽搐,他凄厉地嚎叫:“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你。” 魏浅弓着身子,“你没有权利这么对我,圣堂给了我机会,我现在是看守!” 山羊笑道:“在苦难圣堂,我们这些核心赐福者随手杀掉几个看守填补代价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夏荷没有兴趣看这个怪女人和魏浅表演,他一拳砸向关押齐思雨的玻璃容器。 出乎意料的是拳头在离容器咫尺的时候被阻拦了下来,就像是被什么人抓住了拳头。 夏荷缩手,转头看向山羊。 山羊正笑意吟吟地望着夏荷,“你可不能趁我们聊天的时候搞小动作哦。” “也真是难为你了,教训垃圾的时候还要分神用赐福对付我。” “赐福?不不不,你搞错了,那不是我的赐福。” 在夏荷身边,一道透明的人影缓缓实质化。 人影虽然透明,却能清楚看见身体里面的内脏和血管。 那些鲜红、深蓝与暗紫色的组织像一幅诡异的解剖图,随着呼吸轻微搏动。 他没有皮肤,肌肉纹理如同半凝固的胶质,隐约映着实验室惨白的光。 “给你介绍一下,隐狗,和我一样是苦难圣堂的核心赐福者。” 夏荷后退了几步,与隐狗拉开距离,“赐福是透明吗?这透明的也不彻底啊,把器官露出来恶心谁呢?” 山羊叹了口气,“隐狗这是在和你打招呼,他无法说话,也没有常人的皮肤,所以只好显露出器官让你感受到他的存在。” 夏荷乐道:“你们还挺讲究,明明马上我们就得分个你死我活,还要给我打声招呼。” “你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你能来到这里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所以我们不能让你不明不白的死掉。” 夏荷环顾四周,“还有其他人吗?不如一起出来,免得一直给我惊喜。” “没了,这里就我和隐狗两个核心赐福者。” 夏荷指着魏浅,“你没把他算上吗?” “我们之间的战斗他怕是排不上号。” “其他看守呢?据我所知诸眠地的看守应该都汇聚到齐思雨的周围了吧?” “在这里的所有看守都在齐思雨的身体里,毕竟他马上就要敞开大门,需要营养滋润身体。” “所以说现在阻拦在我面前的唯一障碍就只有你们俩吗?” 山羊笑颜如花,“目前来说是只有我们两个,如果你有那个能力杀了我们就得快一点,不然一会儿大部队要回来了,到时候任凭你怎么挣扎,都无法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大部队?什么意思?” “这里是苦难圣堂的总部,你不会觉得我们的底蕴就这么点核心赐福者吧?” 夏荷感到不妙,“你们的大部队干什么去了?” “他们去完成我们的霸业。” 山羊拍了拍手,天花板顶部坠下一道身影,四仰八叉的掉在了地板上。 “陈标...” “对,陈标,被你安插在诸眠地里的眼线。” 高空坠落让陈标摔得四肢扭曲,连颈椎都被变了形。 山羊走到陈标身边,抬起他血肉模糊的脑袋,“你安插了这么一个眼线,为什么又不操控他把诸眠地的情况探查清楚呢?” “当然是害怕,你们的折磨方式我可扛不住。” “谦虚了,你是夏荷啊,本就是为了承受苦难而存在的最佳容器。” “你的评价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我才是,能杀了你是我的荣幸。” 山羊拍了拍陈标的后脑勺,断手断脚的陈标竟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只剩眼白的双眸死死盯着夏荷。 “我还以为你是想用陈标来羞辱我,没想到是用他来攻击我。你的赐福是什么?控制?” “你猜。” 陈标歪斜着身体冲来时,夏荷明显感到周围的空气产生了诡异的滞涩感。 那不是速度带来的风压,而是某种更根本的秩序在扭曲。 陈标扭断的右手五指张开,夏荷立刻感到自己左腿的动作“颠倒”成了右臂的动作,一个踉跄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肢体动作的颠倒...” 夏荷迅速调整重心,瞥见陈标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暗光流转。 紧接着,夏荷感到自己喉咙里正要发出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从耳道传入的轰鸣,而本应听到的声音却从鼻腔涌出。 感官的输入输出已被颠倒。 山羊悠闲地看着夏荷竭力适应颠倒后的身体,隐狗透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另一侧,形成了三角包围。 陈标再次抬手,这一次夏荷感到体内的血液流向开始混乱,部分静脉血倒流,部分动脉血停滞。 这种违背生理结构的颠倒让夏荷瞬间胸闷气短,口鼻渗出鲜血。 夏荷咳出一滩血,他无法正常说话,但心里却在思索,他见识过陈标的赐福,陈标才得到赐福,绝不可能熟练运用到这种地步,这更像是得到翅膀升级后的赐福。 陈标在诸眠地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趴在地上的魏浅虽然上半边头颅只剩脑花,但他依然“看清”了夏荷的窘境,他高声大喊:“夏荷!山羊的赐福是增益!她加强了陈标的赐福,你只有...” 提醒戛然而止,魏浅仰着头,脖子上出现了被挤压的痕迹。 山羊无奈地摇了摇头,“魏浅啊魏浅,你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想着自己出头无望,便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吗?” 魏浅哼哼唧唧地说不出话,山羊轻描淡写地说道:“隐狗,把他杀了。” 魏浅的头偏折到了极其骇人的角度。 与此同时,成群的黑虫席卷向山羊。 第671章 思念的雨.60 夏荷和黑虫同步进攻,他已经逐渐适应颠倒后的感觉。 火焰从掌心燃起,却在下一秒“颠倒”成了刺骨的寒冰,冻住了他半边手臂。 夏荷没想到陈标被强化后的赐福居然还能颠倒火焰。 陈标歪着头,眼白里的暗光更盛。 夏荷猛踩地面,借着反冲力扑向山羊。 隐狗透明的躯体瞬间挡在夏荷面前,清晰可见内里心脏在剧烈跳动。 夏荷一拳砸去,却穿透了隐狗的身体。 隐狗彻底虚无化,闪到夏荷侧方,没有皮肤的手掌按向夏荷的脖颈。 夏荷脖颈处的暴虐之肤骤然裂开,无数黑虫从伤口涌出,堆到了隐狗身上。 夏荷抓住了隐狗赐福的破绽,虽然他能将自己虚无化,但想要造成实质的伤害,还是得让身体凝聚。 隐狗后撤,再次隐遁。 黑虫找不到进攻的目标,只能四散围绕,不给隐狗出手的机会。 山羊面露疑惑,“为什么你召唤出来的黑虫不会被颠倒行动?” 夏荷趁着隐狗受扰的刹那,再次逼近山羊。 即使陈标的赐福被强化,但限制依然存在,夏荷被冰封的手臂裂开,火焰再次升腾。 山羊不躲不避,只是抬起食指,轻轻穿过火焰,点在夏荷的拳头上。 火焰轰然暴涨,却反向吞噬了夏荷的右臂。 夏荷闷哼一声,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火焰正以违背常理的方式燃烧,从暴虐之肤向内,灼烧本体肌肤,却绕过了骨骼。 “我增益了你的火焰,”山羊不紧不慢地说着,“也增益了它的特性。火焰先烧血肉,再烧骨头,是不是很新奇?” 夏荷收起火焰,迅速后退。 另一边,四面八方巡逻的黑虫竟汇聚到了一处,形成了一个人形。 隐狗无声地咧开嘴,露出没有嘴唇的牙床,他似乎在享受这种“融合”。 “你的虫子很棒,隐狗喜欢。”山羊舔了舔嘴唇,“他总想给自己‘增加’些什么,可惜寻常物质无法与他共生,但你的虫子好像很特别。” “本来就很特别,因为它们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陈标的赐福进入了间歇期,夏荷暂时恢复了正常。 山羊歪着头,好奇问道:“那它们是哪个世界的生物?” “我想应该是天堂。” 夏荷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虫聚成的人形猛地一颤。 隐狗那张没有皮肤覆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惊愕。 构成隐狗轮廓的虫群不安地蠕动剥离,仿佛他内在的某种平衡被这句话打破。 隐狗想要融合黑虫也得要凝聚身形,这便给了黑虫们钻进他躯壳内的机会。 “天堂吗?” “对啊,它们是神的造物。” “可赐福也是神的恩赐。” 山羊抬手指向隐狗,隐狗半隐半现的身影直接爆开,附着的黑虫被炸得碎裂。 夏荷无奈,“我算是看出来了,隐狗也好,陈标也罢,都不重要,你才是这场博弈的关键。” 山羊张开双手,语气里充满了骄傲,“即使是最普通的赐福者,在我的祝福下也能成为佼佼者。” “那你岂不是人形翅膀?” “应该说我就是天使的翅膀。” “明白了,如果不杀掉你真的会很麻烦。” 夏荷挥手对着天花板释放出火焰,绚丽的火焰在低矮的天花板上炸开的瞬间,刺目的光芒与游移的暗影将整个空间切割得光怪陆离。 夏荷脚下的影子如同拥有了生命的黑色潮水,骤然加速,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滑向山羊。 影潮前端,一个女人的轮廓挣扎着凸显。 影伸出手,指尖划过空气,带起空间被侵蚀而出的涟漪,直取山羊的咽喉。 山羊没有慌乱,甚至都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身,对诡异的影袭并不在意。 山羊身旁,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却又无比“坚实”地挡在了山羊身前。 是隐狗,但又不再是之前的隐狗。 他的身体凝实,本该透明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金属又似岩石的灰白色泽,紧紧贴合在骨骼与肌肉上。 但他的身体又没有完全实体化,肩膀、肋侧,依旧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但在这半透明中,隐隐有金属的寒光与岩石的质感在流转,仿佛他的身体正处于一种“存在”与“非存在”的量子叠加态。 影触碰到这具新生的躯体,就像烧红的烙铁按上坚冰,发出“嘶啦”的灼烧声。 影接触的部位瞬间溃散,化为更淡薄的黑色烟雾,她迅速缩回了影子中。 “她的赐福是影子吗?怪不得你可以跨过层层阻碍走进这里。”山羊好奇地用脚踩着自己的影子。 夏荷疑惑,“隐狗的赐福不是类似于虚无和隐身那种能力吗?怎么异变成了这种样子?” “我在献祭五只翅膀强化后得到了更加恐怖的赐福。” “你说多少只翅膀?!”夏荷以为自己听错了。 山羊对着夏荷张开手掌,“五只翅膀。” “姐姐,你早说你这么霸道我就不触你霉头了。” “是吗?但我看你的样子还是想试试要我的命。” 夏荷笑道:“覆水难收啊,即使你有五只翅膀,但你也是增益他人,而不是强化自己,我还是有机会杀了你的。” 山羊点头,“确实,我的赐福服务于他人,我以为五只翅膀会改变我的处境,没想到却只多了个‘定义’。” “定义?” “我定义了隐狗赐福的能力,不仅仅是隐形,还有‘坚固’。隐狗的‘虚无’,现在因为我变成了最‘坚实’的盾。你的影子,你的虫子,还有你的火焰,能穿透这由‘守护’概念加持的壁垒吗?” “可是我不仅仅只有这几个赐福。”夏荷褪去了暴虐之肤,以本体直面山羊。 “你还想用什么呢?衰老还是疾病?我可以增益你的所有赐福,增益到让它们反噬你自己。”山羊用手指轻敲打着太阳穴,“所以我不认为你把那身铠甲解除是件好事。” “你知不知道夏弥尔的混乱宫殿?” 山羊微微眯起眼睛,“战争天使夏弥尔?” “啊,那座宫殿才是真正的弑神之地。”夏荷抬起右手,看着掌心,“越强大的赐福,代价越无法承受,夏弥尔的混乱宫殿和【六灾祷文】一样,强大到无法用任何道具抵消代价。” 山羊心里一突,不祥的阴冷感缠绕全身。 “你很强。”夏荷咧开了嘴,“但你还不至于让我用理智来支付代价。” 夏荷并拢手指,插进了自己的右眼。 没有赐福,没有自愈,他硬熬着那非人的剧痛扯出了自己的眼珠子。 【六灾祷文】第五灾,哑月之暗。 月亮闭口,群星失语。 第672章 思念的雨.61 “我讨厌黑暗。” 莫姗洋在被关进这间狭窄的杂物间之前,对“黑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直到天空彻底放暗,乌云遮月,这里没有月光,没有灯光,只剩黑暗笼罩。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明明自己什么坏事都没做,明明自己只是想提醒她们。 水管从门下的缝隙里伸入,冰冷的水喷涌而出,浇灌在莫姗洋单薄的身体上。 莫姗洋抱着头蜷缩着身子,不断大喊:“对不起...对不起...” 门外传来嬉笑的女声,“你对不起什么?” “我...我不该多嘴...” “莫姗洋啊莫姗洋,你这个老好人的性格真是让我感到恶心,我做什么需要你来指指点点?” “好了陈薇,别玩了,这么晚我再不回去又要被我爸念叨了。” “走了走了...” 水管被撤走,门外彻底安静。 只有水声还在滴答滴答从莫姗洋湿透的发梢滴落,砸在积起的水洼里。 黑暗不再只是“没有光”,它开始有温度,是地砖渗上来的刺骨寒意;有声音,是莫姗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有气味,是灰尘被水浸透后泛起的陈旧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 莫姗洋舔了舔嘴唇,是血,不知什么时候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莫姗洋抱着膝盖的手在抖,起初是冷的,后来是气的。 仅仅因为一句话,莫姗洋就遭到了如此对待。 今天下午,莫姗洋在楼梯拐角看见陈薇把高一的学妹堵在墙边,她只是路过,脚步顿了不到一秒,只是那一眼没藏好,便被陈薇发现。 莫姗洋想要逃离,却还是被陈薇追上揽住了肩膀。 陈薇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香得呛人。 “姗洋,你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见。” “哦。”陈薇笑了,手指在莫姗洋肩头用力掐了一下,“最好是这样,你知道,我最讨厌搬弄是非的人。” “明白。” 似乎是感觉到了陈薇并没有想针对自己,莫姗洋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小心一点哦,最近学校查这个查得严,你玩玩就行了,不要太过火了。” 就是这句话,像一根倒刺扎进了陈薇精心维持的骄傲里。 莫姗洋的本意是提醒,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可落在陈薇耳中却成了居高临下的评判和怜悯。 “玩玩?”陈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莫姗洋,你以为你是谁?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 那眼神冰冷锐利,再没有一丝伪装的热络。 黑暗里,记忆的片段和现实的寒冷交织。 莫姗洋把脸埋进膝盖。 “真是讨厌啊...” 时光荏苒,那场黑暗中的冷水与寒意似乎被岁月冲刷得浅淡,但某些东西却像水渍渗入墙皮,悄然改变了底层的质地。 莫姗洋成年后依旧温顺安静,习惯性地看别人的脸色。 后来她交了个男朋友,叫周屿。 朋友们都说周屿能找到莫姗洋是捡到了宝,只有莫姗洋自己知道,在这段关系里她时常感到那种熟悉轻微的窒息感。 就像杂物间里被黑暗包裹时的感觉。 周屿挑剔莫姗洋的穿衣风格,说太素净上不了台面,莫姗洋收起自己喜欢的棉布裙子,换上周屿选的紧身连衣裙。 周屿嫌莫姗洋做饭口味太淡,她炒菜时便多放一勺盐,哪怕自己吃着齁得难受。 周屿打游戏到深夜声音嘈杂,她睡不着,也只是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如同当年在杂物间把脸埋进膝盖。 “姗洋,你这脾气也太好了,以后要吃亏的。” 偶尔有好友看不下去劝诫莫姗洋,她也只是一笑而过,“没事,他其实人挺好的,就是有点急性子。” 莫姗洋努力说服自己,这就是恋爱,需要磨合,需要包容,她太渴望一段稳定的关系来覆盖掉记忆深处那片冰冷的黑暗。 周屿的存在像一道强势的光,照亮了她的生活,哪怕那光有时过于灼热,刺得她眼睛发疼。 婚纱是周屿选的,层层叠叠的繁复蕾丝,缀着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耀眼夺目,但莫姗洋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陌生。 “新郎笑得再开心一点!对!看新娘的眼神,深情一点!”摄影师喊着。 周屿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模式化的笑容。 莫姗洋仰头看着周屿,阳光落在他侧脸,端正的西装,英俊的眉眼,一切都符合世俗关于“良配”的定义。 中途歇息时,莫姗洋的裙摆太大,行动不便,周屿说去给她拿瓶水。 莫姗洋提着沉重的裙摆想去寻周屿,绕过爬满藤蔓的廊柱,走过一片稀疏的小树林,她看见前方暖房的玻璃映出晃动人影。 周屿确实在那里,但不是一个人。 他背对着莫姗洋的方向,正将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娇小女子抵在爬满绿萝的玻璃墙上,低头吻得忘我。 那女孩的手环在他的脖颈,手里还拿着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银亮的刃口反射着阳光。 莫姗洋的脚步钉在原地。 世界的声音瞬间被抽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 咚,咚,咚。 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夜晚,在杂物间冰冷的地面上,莫姗洋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 阳光炽烈,白婚纱反射着刺眼的光,几乎要灼伤莫姗洋的眼睛,可她觉得冷,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冷。 那冰冷的水似乎再次从头顶浇下,浸透华丽的婚纱直抵皮肤。 周屿的那只手,那只刚刚还用力搂着她腰、即将在婚戒上刻下名字的手,此刻正急切地游走在另一个女人的背上。 莫姗洋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原来黑暗从未真正离开,它只是换了形式,藏在最耀眼的光明之下,藏在看似完美的生活褶皱里。 服务型人格?逆来顺受?老好人? 这些标签像一层层浸了水的纱布,裹得莫姗洋喘不过气,让她最终溺毙在自以为是的温暖假象里。 “夏荷,这就是你的赐福吗?!!”山羊凄声尖啸。 浓稠的黑暗里山羊的五感被剥夺,而那些不堪的回忆如附骨之蛆般侵蚀着她的精神。 夏荷站在山羊身后,抚摸着她的头纱。 “其实我也讨厌黑暗。” 第673章 思念的雨.62 黑暗缓缓褪去,温暖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夏荷身上。 夏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一处庭院,面前的山羊消失不见。 夏荷仰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我的赐福应该还没有被破除。” “确实没有,但你那个赐福的代价已经显现。” 温醇的男声在夏荷身后响起,他回过头,看见草坪的不远处站着一个青年。 他身形颀长而挺拔,如同一株阳光下的青竹,穿着简单的浅色衬衣,袖口随意挽起,露出手腕上一条纤细的红绳。 青年的面容清秀温和,眉眼舒展,目光清澈,柔和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浅栗色的柔软发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青年微笑着,唇角扬起的弧度温润而真诚,仿佛能驱散周遭所有的阴霾与不安。 “你是苦难圣堂的赐福者?” “我是齐思雨。” “齐思雨?”夏荷微微皱眉,“什么情况?” “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齐思雨缓步朝前方走去,“【六灾祷文】的第五灾使用后的代价是你失去五感二十分钟,现在你正处于这个阶段,我有点特殊,导致你混沌的意识与我相连。” 夏荷跟上齐思雨,“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六灾祷文】这种级别的赐福,代价的显现是你无法感知到的。” “之前在我脑海中提醒的是你?” 齐思雨停下脚步,笑望着夏荷,“是我,我不想你的理智被祂们榨干。” 夏荷本以为夏弥尔的混乱宫殿和【六灾祷文】的代价都可以用“火”给的药物道具抵消,但在从黑影里爬出来时脑子里却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不要再使用以理智为代价的赐福,理智的损害不可逆,不可抵消。” 声音来的快去的也快,夏荷虽然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夏弥尔的混乱宫殿带来的“后遗症”着实让他心有余悸。 失去理智即为疯狂,夏荷现在的行为已经开始不受自己掌控。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这些赐福的?”夏荷问道。 “我是被神明偏爱的宠儿。”齐思雨张开双臂,似乎是在拥抱阳光,“虽然这不是件好事,但事实就是如此。在世界改变的那一天,我得到了五个天使的赐福,眼睛、鼻子、耳朵、舌头和皮肤。” “人类的五感。” “对,你的赐福剥夺五感,而我是操控五感,视觉、嗅觉、听觉、味觉还有触觉,这是人类最纯粹的感受。即使我的赐福被苦难圣堂剥夺,但五种赐福依然在我身上存在,而他们的折磨,从某种方面上来看,更是强化了我的能力。” “我能看见不该看的,听见不该听的。”齐思雨伸手指向远方,尽头矗立着一间屋子,透过玻璃能看见一男一女在里面纠缠。 而屋外,身穿婚纱的新娘木讷地看着屋内苟且的二人。 “莫姗洋,也是外面那个核心赐福者山羊,这是困扰她的过去。”齐思雨叹了口气,“本该幸福的日子,却成为了她痛苦的起点。” 山羊也好,莫姗洋也罢,夏荷并不在意她的过去,“所以你为什么知道我有哪些赐福?” “进化后的我能看见过去。”齐思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所以你的遭遇我一清二楚。” 夏荷挑了挑眉,“现在的你岂不是和神明差不多?” “这可不敢胡说,我马上就要死了。” “你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这是必然。”齐思雨抬起手想要触摸夏荷,但二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近在咫尺,却无法进一步的靠近。 夏荷好奇问道:“那你能看见我的未来吗?” “我说了,我只能看见过去,看不清未来。” “我靠,玩儿我呢?” “未来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我们是无法触及的,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我怎么清楚?” “你的赐福里不是有我的眼睛吗?” 夏荷沉默。 “自从你得到了魏莱的眼睛后,你就再也没用过那个赐福,你应该不只是害怕无数种未来的走向损害自己的大脑吧?” 夏荷摇头,“我有自愈,我能承受住那种痛苦,我只是不想看见未来。” “在和魏莱的战斗中,你用那只眼睛看见了什么?” “虽然只有短短三分钟,但我看见了无数个死亡的我。”夏荷轻叹,“知道了故事的结局,便会失去抗争的勇气。” 远处,新娘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心里的怨恨,那些卑微善意带来的恶意让她彻底爆发。 莫姗洋踩着婚纱的裙摆,跌跌撞撞地冲向屋子。 尖叫,哭喊。 还有修剪花枝的剪刀捅进血肉里的沉闷声响。 齐思雨偏过头,没有再看房间里的惨剧,“你觉得山羊可怜吗?” “没什么感觉。” “明明没有干坏事,却被软弱的性格害了一辈子,即使是得到了赐福,也是服务于他人,和她的性格‘相得益彰’。” 夏荷觉得好笑,“你不会觉得她可怜吧?那娘们儿可不简单,我看她的架势应该也残害了不少人。” “可怜又可恨,现在这个世道大多数人皆是如此。”齐思雨笑着敲了敲面前的无形屏障,“你也一样。” 夏荷坐了下来,“那你呢?你被折磨,被夺走赐福,被困在这里...你是可怜,还是可恨?” “一样的。”齐思雨跟着坐了下来,靠着屏障和夏荷背对而坐,“这才是凡人的模样。” “你脑子是不是被苦难圣堂给搞坏了,说话神头鬼脑的。” 齐思雨不恼,而是问道:“夏荷,你想找回你失去的记忆吗?” “不想。” “你再怎么躲也没用,如果你不想一直被那双无形的手推着走,你就该去找你妹妹。” “虽然你提前说‘能看见不该看的’,但我觉得你窥视我过去的行为还是很不礼貌。” “抱歉,我的本体就是一个肉团,我没办法控制。” “那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丢失的记忆是什么?” “不能。” “你是不是在玩弄我。” 齐思雨神色认真,“那段过去只能由你自己去寻找。” 夏荷低垂着眼眸,“找到了又能怎样呢?”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这么做,毕竟那是你珍爱的家人。”齐思雨望着湛蓝的天空。 “家人...齐叔怎么办?” “如果可以,麻烦你带他走。” “不见一面?” “见了也只是徒增悲伤。” 见与不见,齐思雨的结局都没有丝毫改变。 夏荷挪动身子,也靠在了无形的屏障上,二人“背靠背”,一起看着天空。 “齐思雨,没想到我们的相遇会是这么的...平淡。” “我享受平淡。” “你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你想听什么?” “你曾经平淡的生活。” “那可有得讲了。” “你慢慢讲,我会好好听的。” 阳光正好,两个青年的声音融在风里,一个讲述着早已褪色的平凡往日,一个安静地听着。 素昧平生的二人就这样背靠着背,如同多年的老友般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离别。 第674章 思念的雨.63 “这里是第六小队,重复,这里是第六小队,我们已经进入诸眠地,即将前往「母巢」。” 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黑门前仰着头说话,他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二人的状态极差,衣衫褴褛,皮肤上带着恐怖的伤痕。 “周围有其他人吗?”声音直接在男人脑海中响起。 “只有尸体,没有活人。” “丰溪,空断和‘林’没有在黑门前吗?” “没有。”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 男人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即将进入「母巢」清除障碍,在没有得到我们的确切情报前,请不要让「目标」进入。” “速战速决,白驹基金会正在收拢部队向我们靠拢。” “明白。” 男人终止了通讯,回头看着身后的二人,“你们还有没有余力战斗。” 面黄肌瘦的男人代号“蜂子”,他喘着气回答:“老大,那个什么空断丰溪不在这里肯定是进了「母巢」,有他们这些上了排名的赐福者在不会出岔子的,我们跟着进去添什么乱?” “正是因为他们没有解决问题,所以才需要我们来善后。” 长发女人代号为“倡鬼”,她揉着腰语气无奈,“哎,我们才九死一生从白驹基金会总部打回来,连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能行吗?” 队长瑞宇天摇了摇头,“没办法,白驹基金会不会善罢甘休,趁着罗子清还在我们手上必须尽快让他和齐思雨融合。” 倡鬼指着身上的伤口,“老大,不是我不想卖命,我现在这个样子对付一个普通赐福者都够呛,你不要指望我能摆平这些麻烦。” 蜂子举手,“我也是,白驹基金会的战力太恐怖了,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你们该庆幸白驹基金会使用非麝有限制,不然你们就会跟第一批行动队一样当炮灰。”瑞宇天拍了拍额头,“算了,你们守在这里,我进去看看情况。” “老大,「母巢」里面没有看守吗?” “山羊和隐狗在里面,但刚刚他们失去了联系。” “不是吧,他们两个都打不过的家伙你能行吗?” “怎么说也得看看里面的情况。” “我觉得要不等那些核心赐福者回来?” “没时间了,我怕在他们回来之前齐思雨就没了。” 瑞宇天朝黑门走去。 倡鬼用肩膀顶了顶蜂子,“你舍得让老大一个人去?” “你们一起进去我都舍得。” “这么没心没肺?”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话虽然这么说,但蜂子还是快步跟上了瑞宇天。 倡鬼嬉笑道:“还是舍不得呀。” “咱们小队十二个人,去了趟白驹基金会就剩我们三个了,我思来想去,要死我们也得死一块儿。” 瑞宇天勾住蜂子的肩膀,“不要乌鸦嘴,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穿过黑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仅仅只是一瞬间,三人的感官便被剥夺。 瑞宇天惊惧,想要提醒身后的二人,能发声,却听不到任何反馈,周围只剩寂静。 瑞宇天后退着想要从黑门离开,但他无法感知到黑暗中鲜红的鳞片正徐徐亮起。 身着铠甲的“恶魔”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地面,暴雨依然不停。 中年男人眼神阴沉地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他的脸血肉模糊,并非是因为战斗,而是脸上佩戴的链条。 链条并非饰物,而是粗暴地嵌入了皮肉,横过颧骨的粗重铁环,勒进嘴角的细锁,还有一根从眉骨斜钉到下颚的钢索,将半张脸扯得变形。 铁器与血肉的交界处早已溃烂,新生的暗红肉芽缠绕着锈蚀金属,男人的每一次呼吸都带动链条微微颤动,刮下混着血锈的碎屑。 沈雾氏,苦难圣堂的核心赐福者,也是统领千人部队进攻白驹基金会总部的总队长。 “地上躺着的不仅有苦难圣堂和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还有不少其他组织的成员,甚至夹杂着不少王允其培养的实验体,这是怎么回事?” “根据郎吠的说法,其他三个组织也派遣了行动队想要探查我们这里发生的情况,万主教指派苦柏和王主管的实验体到外围清剿所有靠近圣堂的赐福者。”沈雾氏旁边的队员向他报告着情况。 “老头子那么大岁数了还是这么疯狂,这不是变相把我们置于众矢之的吗...” “其他三位主教并不在这里,所以现在圣堂的一切决定都由万主教把控。” 沈雾氏问道:“情况如何?” “白驹基金会外围的行动部队全部被歼灭,下到诸眠地的二十个直属部队成员还剩十一个,除开空断、丰溪和‘林’,他们的人还剩八个,其中包括‘风’、‘火’、‘山’、霍澜、汪子仲、慕延年、鸦宝和幻翎眼。”队员稍微停顿了下,“值得注意的是夏荷,他也没有死。” “我们的人呢?” “死伤惨重,普通赐福者死了超过三百人,核心赐福者死了十七个,其中包括安羽砂主管和魏覃念队长。” 沈雾氏微微皱眉,“连他们俩都死了,看来白驹基金会派来的直属部队也不仅仅是炮灰。” “万主教的意思是白驹基金会正在重振旗鼓,很快就会追过来,其他三个组织也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希望你能尽快将罗子清和齐思雨融合。” 队员看着沈雾氏的眼珠不断转动,“最新情报,「母巢」内部出现无法预估的错误,山羊、隐狗失去联系,最新进入的第六小队失去联系。”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沈雾氏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的印象中即使是直属部队的队长,山羊和隐狗二人互相搭档,也不至于失联。 队员沉吟道:“夏荷似乎在里面。” “夏荷...那家伙怪得很,空断他们早就该第一时间用非麝杀掉他。” “丰溪尝试过,但是失败了。” “齐思雨的状况呢?” “还有生命迹象。” 沈雾氏思索片刻,“没办法了,现在不管「母巢」是什么情况,我们都得快点进去。” 沈雾氏高举右手。 在沈雾氏的身后,苦难圣堂剩下的三百七十八个赐福者同时向诸眠地掠去。 队员面露犹豫,“这样不好吧?” “死了这么多人,总得有个结果。”沈雾氏回头,“你说对吧?” 顾清雨看着身旁密不透风的四方形铁盒,轻轻点了点头。 “嗯。” 第675章 思念的雨.64 空断错开面前袭来的火焰稳住了身形,“‘火’,汪子仲,即使是你们两个人联手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杀了我。” “不跑了?”“火”甩了甩手上墨绿色的火焰,“虽然你有点难缠,但把你这个内鬼杀了也算是绝了后患。” 汪子仲问道:“你把‘风’队怎么了?” “‘风’实在是太敏感了,她最早猜出我用慕延年赐福的代价抹去记忆欺骗了韩恩塚,不过你放心,她没死,只是在被我重伤后逃走了。” “风是无法捕捉的,你用了非麝?” “我真用非麝的话她早就死了。”空断叹了口气,“我还是顾忌我和她之间的旧情。” 汪子仲咬牙切齿,“你和其他队员就没有旧情吗?” “有,但不多,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话音落下,温度骤降。 空断身边冰霜凝聚成人形,瓦碎凭空而现。 “事情办好了?”空断语气平淡。 “不知道,但他们已经进入了「母巢」。” “那就是差不多了。” “火”歪着头打量着瓦碎,“你们俩之前果然是在演戏。” 空断拍了拍瓦碎的盔甲,“没办法,本来我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结果到头来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进入母巢的‘他们’是谁?” “我的同伙。” “火”思索,“「母巢」应该指的是黑门后,有丰溪和闻人让在那里,再加上个夏荷,你们的人没那么容易对付他们,难道你们还藏着什么后手?” “别想那么多了,你们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瓦碎挥手,地面瞬间结冰,层层叠叠的冰柱扑向“火”和空断。 “火”燃起火墙与冰柱对撞在了一起,哪知冰柱骤然消失,从二人的身后延展而来。 空断错位了空间。 汪子仲跺脚,生成了领域停顿了冰柱的攻击。 火焰继续攀升,没有融化冰柱,而是顺着其表面延展从错位的空间直击瓦碎。 瓦碎后撤,对空断喊道:“别玩了,你直接用代价抹杀他们!” 空断挠了挠眉心,“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代价」的代价可是双倍承受。” “你用那招对付我的时候怎么没事?” “我们毕竟是在演戏,如果真用代价摧毁你,我得和你一块遭受极寒的折磨。”空断打开了道具空间。 “火”注意到空断取出的药丸,“那不是我用来抵消代价的道具吗?你怎么会有?” “我知道你给了夏荷一瓶,所以就从他那儿取过来的。” “夏荷应该不会主动给你这东西,看来你还真有可以入侵别人道具空间的手段。” “不是我的手段,是别人的赐福可以进入道具空间,我只不过是利用我的身份合理谋取利益,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这次任务的总队长。”空断把防毒面具掀开一角,含住了两颗药丸。 周围墨绿色的火焰骤然熄灭,“火”裸露的皮肤上出现了焦炭般的皲裂,她开始咳嗽,咳出火烧后的黑雾,充斥整个面具之内。 “火”弯着腰,撑着防毒面具将黑雾释放。 汪子仲想帮忙,但停止的时间突破了静止继续向前,他身子僵直,动弹不得。 “之前我觉得「代价」这个赐福很是鸡肋,我还在想,把别人的代价转移到自己身上有什么用,摆明了就是自残的赐福...”空断侃侃而谈,“但是苦难圣堂不这么认为,从最开始他们就意识到了代价的重要性,如果把赐福者的代价转移到我身上,那么别人承受的代价就会减少。” 空断吞下药丸,“赐福者的代价千奇百怪,这种转移对于我而言是比任何折磨都还要痛苦的方式。” “火”直起腰,适应着体内因为代价而带来的不适,“你是在宣扬自己当初过的有多么不容易吗?” “确实不容易,我这个赐福没有什么攻击性,只能依附于强者参加试炼,我像条狗卑微地匍匐于强者脚下,摇尾乞怜地求他们带着我完成试炼,而要想吃这口肉我就必须分担他们的代价。” “我谨小慎微的过着每一天,直到得到了翅膀,代价由抽取演变成了掌控。你知不知道我要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需要付出什么样的心血?”空断对着“火”发问。 “火”吐出一口黑雾,“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但你以为我走到现在就很轻松?” “大家都不轻松,我知道这只是你最开始赐福的代价,五脏六腑受火焰灼烧之痛,但现在你需要支付的代价应该不止这个吧?” 防毒面具下“火”的表情阴沉至极。 “大部分时候你使用完赐福都要吞一颗抵消道具的药丸,不是因为代价会摧毁你的身体,而是因为你的代价变成了烧死一个活人。” “一个只能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活人。”空断笑着,就像是在观看一出喜剧,“要么对手被你的赐福灼烧成灰,要么只剩下队友,你那可笑的善意让你没有任何支付代价的途径,只能吞药。” “你还挺了解我啊,不过你絮叨我的代价有什么用呢?” 空断指着汪子仲,“正好,汪子仲可以拿给你练练手,用不是赐福的火焰将他活焚。” “火”摇了摇头,“空断,我知道你这个赐福很麻烦,但代价的代价是承受双倍,如果不是因为抵消代价的道具,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使用这个赐福。” “所以呢?” “「代价」这个赐福太过特殊,特殊到连抵消代价的道具都不能一次性清除之前累计的所有代价,所以你每选定一个目标,就必须立刻支付一次代价。” “你是怎么知道的?”空断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刚刚吃了两颗药,那个道具吃一颗少一颗,我可不认为你会心大到把它当糖吃。”“火”身上燃起了墨绿色的火焰,“你打断我的赐福,我再使用便行了,我给夏荷的药就那么点,凭借抵消代价的药,你又能打断我几次?” 空断看向瓦碎,“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你多出点力,把她的赐福...” 话音未落,密密麻麻的冰刺从天而降,轰击向瓦碎和空断。 “‘火’,你们两个怎么和空断杠上了,还搞得这么狼狈?” “火”看着站在冰刺上的男人,说道:“空断是内鬼,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的赐福,可以操控我们的代价...” “空断是内鬼?那丰溪和‘林’又是什么?” “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你知道我脑子现在不太灵光,搞不清楚这么复杂的事。” 慕延年抬手,巨大的冰蛇穿透过冰刺铺满的冰层,咬向瓦碎和空断。 第676章 思念的雨.65 “空断,你还好吗?” “还好。” 这是空断的第三次试炼。 这次试炼一共进去了21个赐福者,311个普通人,活着出来的却只有13人。 女人递给了空断一瓶水。 “谢谢,没有你们两人帮忙我真的会死在里面。”空断真诚道谢。 黑发青年笑道:“没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而已,虽然我们三个都是赐福者,但没有那几个大组织当靠山,互帮互助才是最佳选择。” “魏覃念说得没错,我们没有靠山就只能靠自己,虽然是赐福者,但试炼凶险异常,一个人单打独斗能不能活下来还另说。” 女人坐到了地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空断叹了口气,“我的赐福很鸡肋,没组织要很正常,但萧岚风,你的赐福那么霸道,那些组织应该会争着要你吧?” “只要是赐福,就没有‘鸡肋’这个说法,五个组织都会要你的。”魏覃念笑嘻嘻地走到空断身边勾住他的脖子,“你是怕加入组织后要被强制安排进试炼,到时候迫不得已加入一些恐怖的试炼活不下来吧?” 空断尴尬地挠了挠鼻子,“也是有这个原因,那你们两个是因为什么不加入他们?” 魏覃念眼神里寒芒一闪而逝,“你也知道,我赐福的代价是削减寿命,我虽正值壮年却也经不起折腾,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老态龙钟。” 空断看向萧岚风,“你呢?” “我?我可能是不想让自己的命成为别人手里的剑。” “轰隆”巨响,拉回了空断的神游的思绪。 烈火与极冰的对撞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慕延年扯着嗓子大喊:“空断,这种时候你怎么还在走神?” “这场战斗让我想起了当年,那个时候就是因为你,才导致我们加入了白驹基金会。”空断切割开了空间,把冰与火的纠缠分散。 “‘我们’?”慕延年拍了拍额头,“你是指魏覃念和‘风’?” “这段记忆你还记得啊?” “记得,当时我可是在帮你们,你不会是在怨我吧?” “谈不上怨恨,但正是因为你,才导致现在大家都无法逃离这命运的漩涡。” 汪子仲顿感诧异,“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慕延年想了想,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当时空断、‘风’和魏覃念是朋友,三人都没有加入任何组织,结伴完成试炼,结果在试炼里遇到了极其危险的怪物,我和韩董出手救了他们。” “韩董也参加试炼?” “那个时候大家都很懵懂,即使是八个董事也需要完成试炼获取奖励。” 空断感慨:“就是因为这救命之恩,韩董叫我们加入白驹基金会,我们没有任何的理由拒绝。” 慕延年好奇询问:“那个时候你们就服务于苦难圣堂了吗?” “我和魏覃念是苦难圣堂的弃子,而‘风’却是后来遇到的...同伴,只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魏覃念也是从苦难圣堂出来的受难者。” 瓦碎声音冷冰冰地打断了众人的交谈,“你打算和他们追忆往昔多久?” 空断笑道:“再怎么说他们都是我曾经的朋友,以后怕是没有絮叨的机会了,所以忍不住多聊几句。” 慕延年调侃:“我和你之间没那么熟,你真要追忆当年应该去找魏覃念和‘风’。” “魏覃念死了,‘风’被我重伤,我确实是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了。”空断抬起手指着慕延年,“虽然我们并没有那么熟悉,但我自认为还是和你有点交情,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你会好奇什么?” “学习的代价是遗忘,回溯的代价是什么?” 此话一出,瓦碎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她目光死死盯着慕延年,似乎迫切想要知道他的回答。 慕延年只是耸了耸肩,“不知道,我用回溯从来没有支付过代价,随时随地都可以用,没有任何使用限制。” 空断并不相信这套说辞,“真的假的?这么强力的赐福没有代价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用你的赐福对我试试不就知道了?” “正有此意,‘火’和汪子仲不足为惧,但你却很麻烦,你也别想着诓我,我知道只要不接触你,你就无法学习我的赐福。” 空断打开道具空间,再次取出了一颗药丸。 瓦碎出声制止,“别试。” 空断偏过头注视着瓦碎,“为什么不试?你知道什么内幕吗?” “那代价你承受不住的。” 慕延年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连我赐福的代价都知道?” 瓦碎淡淡地回应:“你不是不知道回溯的代价,而是你已经把这个代价遗忘了。对你而言,失忆是懦弱的体现,也是一件幸福的好事。” “能有多幸福?” “幸福到你现在像个傻子一样无忧无虑,而所有的痛苦要我一个人承受。” 陡大的冰雹从空中坠落,代表着瓦碎破碎冰冷的心境。 空断收起了药丸,不再打慕延年代价的主意,“瓦碎,你这架势是想要和慕延年有个决断?” “该有个决断了。” “同等情况下你杀不了他。” “我知道,但我竭尽全力之下他现在这个情况应该也扛不住。” 空断认真道:“你没打算享受我们成功的战果吗?我能感知到大部队已经回来了。” “痛苦带来的只有痛苦,我厌恶痛苦,我早就想死了。” 瓦碎最后的话语像冰渣砸在地上一样碎裂,带着一种彻骨的疲倦。 慕延年看着瓦碎眼中熄灭的光,心中涌起一股没来由的刺痛。 “等等...” 话未出口,瓦碎已然行动。 不再是之前狂暴的冰柱,而是另一种更为彻底的寒冷。 瓦碎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仿佛捧起无形之物。 以她为中心,一个看不见的“点”在贪婪地冻结着一切热量、光线、声音,甚至包括“运动”本身。 瓦碎周围的空间变得异常“干净”,干净到连最微小的粒子振动都被抚平。 她要冻结一个“区域”内所有的“变化”,连同自己都归于最原始的“无”。 这是一种自毁式的领域展开,代价必然是施术者的一切。 瓦碎创造出了一个绝对的“冰冻领域”。 慕延年敲了敲防毒面具,抬腿向瓦碎走去。 汪子仲想要阻拦,却被“火”制止。 “由他去吧。” “这个赐福太怪了,慕延年现在的情况不比以前...” “由他去吧。” “火”只是重复了这句话。 汪子仲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延年走进了那寒冰地狱。 “哥,有些事情即使你忘了,但是你还是要赎罪的。” 慕延年耳边响起瓦碎冰冷至极的声音,他蓦然想起了「回溯」的代价。 祂们的残忍一如既往。 第677章 驻景延年 “哥,转我点生活费呗。” “不是才给你转了500吗?” “500不够啊,这周室友过生日,要给她送生日礼物。” 沙发上,明媚的少女拉着青年的手不停撒娇。 “你用你生活费呗。”慕延年打趣着慕驻景。 “不行,我用了生活费这个月接下来的十几天怎么生活?” “嗯?!你哥我才上班两个月,都还没转正,你想没想过转你500我怎么生活?” “哎呀,爸妈会关照你的...” “你怎么不找爸妈关照关照你?” “爸妈已经关照我够多了,不能再麻烦他们了。” “你还挺会来事。” 李芊把碗筷摆在桌上,一边擦手一边喝止了慕驻景,“好了驻景,你去找你爸要钱,你哥就是个穷鬼,三棒子都敲不出一个闷屁。” 慕涛从厨房探出了头,“别给我下套啊,我没藏私房钱。” “爸...”慕驻景跑到厨房门口,“你就给我转两百嘛,就两百!” 沙发上的慕延年笑着摇了摇头,掏出手机还是给妹妹转了三百。 手机提示音响起,慕驻景立刻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你有钱。” “记得还我。” “那你得等霸道总裁爱上我。” 李芊招呼着:“别贫了,吃饭。” 慕涛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走出厨房。 这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家庭晚餐。 四口人围坐在桌旁,聊着各自一天的琐事。 慕涛单位里的趣闻,李芊和邻居阿姨的闲聊,慕延年工作中的小烦恼,慕驻景学校里新来的帅气老师。 窗外暮色渐浓,暖黄的灯光将这一室温馨晕染得格外柔和。 晚饭后,慕驻景一边帮母亲收拾碗筷,一边对慕延年喊道:“哥,帮我去拿下快递呗。” “自己去。” “天都黑了,你放心我一个弱女子出去吗?” “现在正是大妈大爷们散步的时候,你遇到危险了就叫,他们都是热心肠,肯定会帮你的。” “妈...” 李芊发话:“别逗你妹了,赶紧去。” “妈,你这种溺爱是在害她。”慕延年一边抱怨一边穿上外套离开了家。 短短几分钟急促的敲门声便响起。 “来了来了!你出门又不带钥匙。”李芊走过去开门。 正在洗碗的慕驻景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会没给我拿快递吧。” 大门打开,惊叫声一晃而过,随后便是沉闷的坠地声。 慕驻景探头望去,只见一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捂着李芊的嘴把她压在地上,手里的匕首不断刺入李芊的腹部。 李芊没有了动静,但那挥刀的手依然不停。 “爸!”慕驻景发出尖叫,从厨房抄起了菜刀。 慕涛闻声从卧室冲出,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草!” 慕涛吼叫着扑向男人,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对方。 男人被撞得踉跄后退,慕涛张开双臂挡在女儿和凶手之间。 男人稳住了身形,没有丝毫犹豫,握着匕首朝着慕涛冲去。 慕涛毕竟不是年轻人,反应和力量都比不过这个成年男人。 匕首穿透衣物,刺入皮肉。 剧痛让慕涛闷哼一声,但他没有后退,反而伸手死死抓住了男人握刀的手腕。 “驻景!趁现在快跑!”慕涛扭头对慕驻景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慕驻景动了,但她不是逃跑,而是举起菜刀尖叫着冲向男人。 菜刀挥下,却只在男人手臂上划开一道不深的伤口。 男人吃痛,猛地抽回匕首,带出了一串血珠,他反手一刀割开了慕涛的喉咙。 慕涛捂着脖子在地上不断抽搐,一边咳血一边呢喃:“跑...” 慕驻景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再次挥刀砍向男人。 这一次男人早有准备,他轻松躲开菜刀,一脚踢向慕驻景的膝盖,趁她重心不稳,将她按倒在地,膝盖压住她的后背。 对于慕驻景,这个戴着头套的凶徒并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只是钳制住了她的行动。 “救命!救命啊!”慕驻景放声尖叫,希望邻居能够听到。 男人呼出一口气,掐着慕驻景的脸颊让她仰起了头,他不想杀她,但也不想让她引来其他人。 男人正准备割掉慕驻景的舌头,一道人影从屋外冲了进来,撞开了男人。 暴怒的慕延年连滚带爬的压住了男人,疯狂地用拳头捶击男人的头部,撕扯着他的面罩。 男人没有还手,只是抬起双手护住头部进行抵挡。 “哥...” 颤抖痛苦的声音让疯狂的慕延年恢复了些许理智,他回过头,看见了因疼痛而面部扭曲的慕驻景。 那把本应割掉慕驻景舌头的匕首,因为慕延年的冲撞,此刻横向割进了慕驻景的嘴角,卡在了嘴唇中间。 “啊...啊!啊!” 慕延年彻底崩溃。 男人抓住慕延年失神的空档,一拳重击向慕延年的太阳穴。 慕延年倒在地上,意识涣散。 男人站起身与慕驻景对视。 慕驻景看着被扯烂的面罩下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大声哭嚎:“哥!哥!为什么是你啊!” 男人没有回应,他听见了门外逐渐嘈杂的声音,以手遮脸快步逃离。 只留下了这被他亲手覆灭的破碎家庭。 多年以后,慕驻景从《天堂图鉴》上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回溯天使降下的赐福代价只需要履行一次,并非是使用完赐福后,而是在得到赐福前,履行完代价即可获得赐福。 赐福者进入回溯天使的体内回到过去杀死至亲,便能得到祂的垂怜。 慕延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驻景不在乎,她只知道哥哥为了赐福向天使妥协。 「回溯」没有代价,只因代价早已用双亲的性命付清。 妄想操纵时间的凡人,必将被时间玩弄。 “所以啊哥哥,即使祂们怜惜你,用失忆这个代价来帮你逃避,你也无法逃过过去犯下的罪。” 瓦碎摸着自己嘴角早已结冰的锯盘,看着脚下陷入混乱的慕延年,“为了爸爸,为了妈妈,也为了过去的你自己,你都必须偿命。” 慕驻景用冰刺反复贯穿慕延年的腹部,割开了他的喉咙。 犹如当年那名“凶徒”对父母犯下的恶行。 copyright 2026 第678章 思念的雨.66 呼啸的风雪如一道隔绝天地的苍白帷幕,将寒冰领域的内部完全掩藏,没人知道慕延年进入领域后发生了什么。 领域之外,三股强大的能量已然碰撞。 “火”率先发难,她双臂一振,炽烈的火焰从虚空中骤然升起,化作两条咆哮的火龙,一左一右,带着焚尽空气的嘶吼扑向空断。 火焰所过之处,飘落的雪花瞬间汽化,留下一道扭曲的轨迹。 几乎在同一瞬间,汪子仲眼中寒芒闪过,他右手食指点向空断。 以空断为中心,半径五米内,飞舞的雪、逸散的火星,都出现了迟滞。 时间的流速被强行拖慢了数倍。 在这人为创造的“缓时领域”里,火龙扑击的速度放慢,却也因此更显磅礴气势,封死了空断所有闪避的路径。 身处攻击核心的空断,面对几乎必中的合击,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然后向着身侧随意地一划。 无声无息间,两条凶猛的火龙在离空断咫尺时,庞大的身躯陡然从中间“断开”。 空断使用错位让火龙前扑的那部分躯体,突兀地出现在了“火”和汪子仲身后,与他们撞击到了一起,炸起漫天火雨与冻土。 而汪子仲施加的时间凝滞,也发生了奇异的偏折,原本均匀覆盖的迟滞效果,此刻像被打乱的积木,在四面八方铺散开来。 错位让汪子仲失去了精准的控制。 “火”和汪子仲躲过了火龙断层后的攻击。 “火”攻势不停,双手向下按压。 散落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如活物般融入地面,下一刻,无数火柱如同喷发的火山,从空断脚下及周围各处毫无规律地破土而出,交织成一片致命的火焰森林。 汪子仲配合默契,不再生成“领域”,转而将时间停顿的能力浓缩为一点,像无形的子弹,骤然射向空断移动时可能出现的下一个位置。 空断的身影在火柱与时间狙击的缝隙中飘忽不定,他把“错位”运转到了极致,并非简单的瞬移,而是不断制造局部的空间折叠、断层和置换。 战斗陷入了胶着。 火焰漫天狂舞,时而凝固,时而爆裂;时间的涟漪与空间的褶皱不断碰撞湮灭,发出沉闷的嗡鸣。 “果然啊,光是错位还是拿你们没办法。”空断后撤,拉开了距离。 汪子仲说道:“错位的代价也不小,我建议你还是直接用代价中断我们的赐福。”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鬼主意。”空断打开道具空间,取出来的并不是药丸,而是两把泛着银光的长剑,“刚刚‘火’对我说的那番话我就揣摩出了她的意思。” “火”冷声道:“我说了很多话。” “你说药就那么多,总会有吃完的时候。我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空断看着周围逐渐汇聚的冲天火柱,“你们是想在我把药拿出来的时候抢夺吧?”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怪不得一直不吃药用代价。” “没有药,我可不想承受上了排名的赐福者双倍代价,还是小心点好。” 空断朝空中投掷出了两把长剑。 长剑在空中交错,它们并未下坠,而是违反常理地悬停在半空,剑尖相对,嗡嗡震颤。 紧接着血肉的滋生声响起。 剑锋开始软化膨胀,金属的光泽被一种蠕动着的暗红色肉质覆盖,迅速蔓延至剑柄。 剑格处睁开了一对没有瞳孔的眼睛,剑身则扭曲拉伸,如同脊椎般节节隆起,长出惨白的骨刺和不断滴落粘稠液体的肌腱。 转瞬之间,两把死寂的长剑,便化作了两只怪物。 它们大体还保留着剑的狭长轮廓,一只匍匐在地,像一条多节的骨刃蜈蚣,无数细小由剑锷碎片化成的骨足快速划动,头部就是原本的剑尖,此刻裂开成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 另一只则如人般直立而起,躯干如扭曲的十字架,双臂是两柄不断滴落腐蚀性粘液的骨刃,脚爪深深抠进地面。 两只血肉剑怪发出非金非肉的嘶鸣,一左一右护在空断身侧。 “你这道具长得还蛮恶心的。” “恶心是恶心了点,但它们好歹也是天使道具,很珍贵的。” 空断从道具空间内取出了药瓶。 “火”目光凛然,身体上火焰爆涨,瞬间将自己烧成了灰烬。 异变突生。 空断周围,那数道之前“火”为了封锁他行动而留下的粗壮火柱,内部猛地亮起。 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孕育,紧接着数个完全由赤焰构成的人形轮廓,从不同的火柱中同时“踏”出。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构成躯干四肢,动作迅捷如电,齐齐扑向空断。 更准确地说,是扑向他刚刚从道具空间中取出的药瓶。 空断似乎早有预料,“我见识过这招,以自身部分火焰核心为引,预先埋藏于环境之中,关键时刻金蝉脱壳,以分身发动突袭。” 药瓶近在咫尺,数个火仆的手爪几乎要触及瓶身。 空断不躲不避。 身旁两只血肉剑怪发出狂暴的嘶鸣,在空断的意志催动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凶性。 匍匐的剑蜈身体拉长,如同一条血腥的鞭子横扫而出,瞬间将两个扑得最近的火仆抽散成四溅的火花,它身上的骨刺也根根竖起,刺向另外的火仆。 而人立剑怪则双臂骨刃疯狂挥舞,带起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残影,同时它脚爪蹬地,竟以身躯直接撞向另外两个火仆,骨刃与腐蚀粘液齐飞,硬生生将火灵撞碎腐蚀。 火仆接连破碎,化作零散火焰消散。 “‘火’,你的心思很深,每个行为,每句话语,都带着目的,我从来都没有小瞧过你。” 空断拧开了药瓶,把里面所有的药丸全都吞入腹中。 木已成舟。 剩余的火仆汇聚,形成了“火”的姿态。 “你吃这么多也不怕被撑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空断高举双手,“药总会有吃完的那一刻,但现在我吞下的药足以抵消二十多次代价,你能支撑到那个时候吗?” “火”身上的火焰逐渐熄灭,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咳嗽,她反手敲碎了防毒面具嘴部的位置,裸露出的嘴唇和肌肤都是骇人的烧伤。 “火”吐出沾满灰烬的黑雾,对汪子仲做出了进攻的手势,“汪子仲,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在这里杀掉空断!” “知道。” 空断看向汪子仲,“停顿的代价可比‘火’要伤身体,你确定也要不断使用赐福突破我的限制吗?” “使用代价小一点的赐福就行了。” 汪子仲扯下了自己褴褛的外套,露出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贴身背心。 背心之下,是历经千锤百炼、块垒分明却并非过分贲张的肌肉,如同精铁锻造,蕴含着沉稳而爆发的力量。 汪子仲左脚微微后撤,身体重心下沉,右臂后拉,左臂前伸,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弯弓搭箭姿势。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与撕裂声从他体内传来。 汪子仲的右侧肩胛骨处,皮肤凸起拉伸,一根苍白中带着淡淡金属光泽的骨头刺破肌肉与皮肤“生长”而出。 这根骨头在空中扭曲塑形,前端变得锐利如鹰喙,后端延伸出流畅的弧线,转瞬间,竟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张通体骨白的长弓。 几乎同时,汪子仲的左侧肋骨下方,另一根更细长的骨头同样破体而出,落入他左手化作一支骨制带着螺旋纹路的箭矢。 鲜血顺着汪子仲肩胛和肋下的伤口缓缓流下,染红了背心的边缘,但汪子仲握弓搭箭的手稳如磐石,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如同一座蓄势待发的山岳。 “认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赐福。”空断语气讶异,他想要用「代价」中断汪子仲的赐福,没想到却毫无用处。 “你不会以为我进入基金会的核心部队真是因为托了我叔叔的关系吧?” 汪子仲指尖绷紧,骨箭的箭头处,一点银芒急速汇聚旋转。 箭未离弦,一股寒意已经跨越空间,牢牢锁定了空断。 防毒面具下,空断的眼神变得凝重,“为什么代价无法中断你的赐福?” “因为这个赐福和代价一体同生,你可以理解为没有代价。” 汪子仲抬起弓,骨箭指天,扣箭的手指骤然松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咻”声。 骨箭消失在半空。 紧接着头顶的空间扭曲,密密麻麻的骨箭倾泻而下。 两只血肉剑怪嘶吼着试图拦截,剑蜈用身体去挡,人形剑怪挥刃劈砍。 然而那些骨箭在触及它们的瞬间,表面银光一闪,时间流速的微妙差异让它们的动作产生了致命的延迟,箭矢如同虚幻的幽灵,从它们的拦截缝隙中一穿而过,继续以不可阻挡之势射向空断。 这些箭矢上附着了「停顿」。 空断使用赐福,层层叠叠的空间断层错位,试图将这些箭矢偏移折返。 此刻“骨箭”的特性显露无遗,汪子仲选中了目标,不管在哪儿,骨箭只会索敌。 箭矢连续穿透空间断层,速度虽略有减缓,方向也出现了细微偏转,却依然执着地指向空断。 空断避无可避,两只剑怪只能迅速返回到空断身边将他护在身下,用躯体阻拦箭矢的攻击。 汪子仲吐出一口血,半弯着腰,失去骨头的痛苦终是让他支撑不住。 这个赐福没有代价,但用自己的骨头搭弓成箭,本就是最大的“代价”。 “空断还没死。” “火”伸手触及地面,再次使用赐福,火焰朝着空断席卷而去。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围绕在空断周围的骨箭不断爆炸,顷刻间那些密密麻麻的骨箭全都被损毁。 火焰跟着熄灭。 “火”察觉不对,这次火焰的熄灭并非因为代价而中断。 空断把身上被骨箭插成刺猬的两只剑怪推开,晃晃悠悠地直立起了身子,“牛逼,用自己的骨头当箭,这种不是代价的代价你还能说代价小,真的牛逼。不过一个成年人有206根骨头,这一招你能使用几次?” 汪子仲弓箭拄地,强撑着身子,“不是错位,也没有中断,你是怎么消除的这些骨箭?” “因为我的朋友给我留下了遗产。” 空断喉咙鼓动,防毒面具下,他从嘴里吐出了一截断指含住。 他的道具空间内,一具尸骸从中爬了出来。 “安羽砂...” “没错,苦难圣堂的安主管,我这也算是物尽其用,发挥一点她最后的余热。” “火”疑惑,“魏覃念还没死?” “死了,但他死之前给我留下了一个道具,那个道具里存放了他的赐福,即使是他死掉也不会消除的赐福。” “安羽砂,安羽砂,当初我没杀掉她,现在她死了尸体还被你们玩弄,也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咎由自取。” 慕延年冷漠的声音从风雪帷幕中传出。 空断微微皱眉,“瓦碎的孤注一掷都没有杀掉你吗?” “你们还是没有搞懂「回溯」的意义,这个让我沉沦在痛苦的赐福自然会给我不断带来新生。” 帷幕扩散,暴雪直指空断。 空断操纵着安羽砂,利用空气阻拦袭来的冰渣。 但令空断没想到的是周遭的空间竟在不断错位折叠,暴雪逐步逼近。 “为什么?你明明没有接触到我,却能使用我的赐福?!” “现在我是没有接触过你,但以前我却触碰过你。” 空断大惊,“你...你回到了全盛的状态?” “啊,现在的一切皆在我的计划之中。”慕延年的身影虚化到了空断身后,“我看见了必然,我接纳了必然。” 黑色的尖冰刺入了空断的胸膛。 错位的错位,避无可避。 “非...麝?” “不用非麝,我也没有把握杀死你。” “既然你想起了遗忘的记忆,那你把瓦碎...不,慕驻景怎么了?” 慕延年没有回答,但空断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弑父弑母,现在连唯一的妹妹都杀了,你还真是个怪物。” “我说了,这是必然。” 如何让慕延年心甘情愿以父母的生命为代价得到赐福? 回溯天使只是给慕延年看到了未来。 父母不死,他们也会得到赐福死在试炼。 与其受困于天堂,不如亲手终结痛苦。 慕驻景不死,是因为慕延年要靠妹妹恢复记忆,恢复了记忆他才能回到全盛的状态。 即便这种状态昙花一现。 有些爱必须以最痛的方式证明。 这场战争白驹基金会注定会失败,而慕延年活到现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那即将到来的失败。 回溯在过去,未来在现在。 copyright 2026 第679章 思念的雨.67 当夏荷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鲜红。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夏荷有点茫然,在失去意识的二十分钟这里发生了什么? 暴虐之肤此刻已经解体,夏荷偏过头看向玻璃容器,却发现容器里并非只有化为肉团的齐思雨,还有一个男人的身体黏附在了肉团之上,正在和肉团融合。 夏荷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那模样骇人的男人正怒目圆睁地看着夏荷,满脸痛苦,而他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在溶液里吐出一连串的气泡。 似在诉说,又似在诅咒。 “罗子清?” “这你都能看出来他是罗子清?”醇厚的男声响起。 夏荷循声望去,才发现进门处,一个脸上嵌着链条的男人席地而坐,正笑意盎然地看着自己。 “你是谁?” “沈雾氏,苦难圣堂的核心赐福者之一。” “你们还真是没完没了了啊。”夏荷把手指放在嘴边,“你们是怎么把罗子清搞到手的?” “当然是从你们白驹基金会总部搞来的。”沈雾氏伸出食指晃动,“我劝你最好不要啃你的手指头,你现在没有赐福可用。” 夏荷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安羽砂抑制赐福的能力是我的。”沈雾氏指着夏荷的腰间,“我在你的身体里打进了两枚钉子,一旦你使用赐福,那两枚钉子就会深陷进你的脾肺肾,痛得你生不如死,从而阻隔你使用赐福。” 夏荷不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非要搞这么复杂?” 沈雾氏叹了口气,“我本来是想直接杀了你的,但看见这满地狼藉我又改变了想法。” “这里和我有关系?” “这些人全是被你杀死的。你的那个赐福屏蔽了五感,带来了黑暗,与之相对的代价便是你也失去了五感和意识。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身体依然能行动,就像是一头嗜血的凶兽,全凭本能虐杀见到的一切活物。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你制服。” 身体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自由行动,夏荷想到了第一次进入天堂时的情况,如出一辙。 “夏荷,早就听说你是个怪物,却没想到你能怪到这个地步。”沈雾氏揉着眉心,“被你杀掉的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我有点交情,虽然谈不上是什么好人,但也算是我的朋友,我得给他们报仇。” “苦难圣堂信奉的真理之一,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不能让伤害我们的人简单死去。” 夏荷嗤笑道:“我还以为你们苦难圣堂只信奉折磨那一套。” “我们也是人啊...”沈雾氏看向玻璃容器内纠缠不清的齐思雨和罗子清,“所以啊夏荷,你将会成为那扇门打开后进入天堂的第一个凡人。” “原来你是想让我去往天堂遭受折磨。” “应该说是为我们铺路。” 夏荷思索着脱身的办法,他能看出来二者的融合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 夏荷缓缓靠近玻璃容器,“你们是用了什么办法从白驹基金会总部搞到的罗子清?” “战争。” 沈雾氏笑道:“我们故意放了风给你们基金会,诱使他们派遣部队来苦难圣堂摧毁齐思雨,这样正好给了我们机会前往白驹基金会的总部抢夺罗子清,我相信你也能感觉到我们总部留守的核心赐福者并不多。” “罗子清在这儿,是不是代表着这场战争你们赢了?” “没有。”沈雾氏的回答出乎夏荷意料,“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入侵,提前做好了准备。” “为什么?” “韩恩塚董事长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没有老眼昏花,他早就看出了我们安插的针,将计就计安排你们来苦难圣堂开战,没想到最后还是我们放松了警惕。” 沈雾氏挥手,脸上的链条弹射而出,卷住了夏荷即将触碰到玻璃容器的右手,“但即使他们早有准备,我们依然不会后退。” 夏荷拉扯着链条,链条陡然收紧,卷断了他的手腕。 “草!”夏荷吃痛,踉跄着后退。 “夏荷,不要想着阻拦他们的融合,既然我在这里,你就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沈雾氏收回链条,取下了夏荷的断手。 “说话一点都不谦虚!”夏荷打开道具空间,打算利用道具。 没成想沈雾氏竟朝着夏荷扔出了断手。 夏荷的断手上浮现出紫色的奇异光芒,不断膨胀成一只巨手将整个道具空间打开的裂缝堵住。 夏荷咬牙切齿,“你要不要这么粗暴?” “别挣扎了夏荷,我拥有七只翅膀,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能从我手上逃脱呢?” 七只翅膀,这是个什么概念? 夏荷并不清楚,但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是苦难圣堂最强的那号人物。 断腕处传来的剧痛,混合着体腔深处那两枚异物带来的威胁感,让夏荷额角渗出冷汗,他瞥向玻璃容器,肉团与罗子清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融。 罗子清那原本痛苦扭曲的脸孔正在慢慢“融化”,像是高温下的蜡像,嵌入齐思雨那团不定形的血肉之中。 溶液里气泡翻滚得更加剧烈,发出汩汩的怪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加速成形,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也带上了一种异样的甜腻,让人作呕,又隐隐带着某种期待。 “看来快完成了。”沈雾氏勾住脸上的链条,“这扇门将成为我们崛起的杰作。而你,夏荷,将是推开这扇门的第一把钥匙,也是第一个祭品。你的血肉,你的灵魂,将在天堂中哀嚎,为我们圣堂的‘升华’铺就最初的石阶。” 沈雾氏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穷途末路之际,黑门上浮现出漩涡,一道人影仓皇的跌进房间内部。 满脸是血的男人抓着沈雾氏的手,“不好了老大,白驹基金会的人已经攻进来了!” 沈雾氏蹙眉,“那么多的核心赐福者都拦不住吗?” “白驹基金会倾巢而出,到处都乱做了一团,里面还有...” “还有谁?” “韩恩塚。” copyright 2026 第680章 思念的雨.68 沈雾氏略微诧异,“那老家伙也来了?白驹基金会其他的董事呢?” “没见到。” “看来他们是真的很想阻止我们。” “我们该怎么办...”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面露惊恐,喉咙肿胀。 沈雾氏挥手弹开了男人,在半空男人的头颅轰然炸开。 几乎是同时,黑门上出现了裂纹,随后整扇门碎裂。 “沈雾氏,我们俩之间架才打了一半,你那么急着跑干什么?” 戴着防毒面具的短发女人站在门外,歪着头注视着沈雾氏。 “我的目标是罗子清,不是陪你打架。” 沈雾氏看向苏我的身后,门外看守的成员正在和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纠缠在一起。 戴着半边面罩的女人走到苏我身后,“速战速决。” 夏荷看见女人连忙打招呼,“韩理事!” 韩梦嗔的目光扫过夏荷和地上狼藉的血肉,她没有回应夏荷的招呼,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凝重地落在交织在一起的罗子清和齐思雨身上。 “时间要来不及了。” 苏我扭了扭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防毒面具后的眼睛透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听见没,沈雾氏,我们赶时间。” 苏我前冲,以一种诡异的折线轨迹,逼近沈雾氏左侧。 沈雾氏脸上的链条如活物般昂起,其中两条交叉抽向苏我,同时他腰间又有数条锁链射向房间的各个角落,钉入墙壁、地板、天花板。 短短一瞬,整个房间便被锁链构成的“网络”笼罩。 苏我的行动极其灵活,在链条的空隙中不断穿插而过,再次靠近了沈雾氏。 沈雾氏不闪不避,脸上的链条与苏我对撞在了一起。 二人纠缠间韩梦嗔也开始了行动,她目标明确地扑向玻璃容器。 沈雾氏分心操控连接成网的锁链,它们调转方向,从数个刁钻角度攻向韩梦嗔,试图将她绞杀。 “不要分心。” 苏我身体模糊,分化出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从不同方向袭向沈雾氏本体。 沈雾氏压力陡增,不得不收回攻向韩梦嗔的锁链回防。 韩梦嗔行至近前,从道具空间内摸出一把手枪对准玻璃容器,扣下了扳机。 四道身影从房间的缺口处突入,房间内散落的血肉贴合在了玻璃容器上,形成一层血肉屏障,阻拦住了从手枪内部轰出的冲击。 头戴保险箱的男人双手交叉重锤向韩梦嗔背部。 韩梦嗔扯下面罩,口中轻吐二字:“弹开。” 一股无形巨力自她背后凭空而生,精准地撞开了男人。 男人后退,保险箱头盔下传来一声惊疑的闷哼。 另外三道身影近在咫尺。 左侧身形佝偻、双臂过膝的老者,十指指甲乌黑尖长,带起腥风直掏韩梦嗔腰眼。 右侧则是一个手持两把弯曲骨刃、动作迅捷如猎豹的女人,刀刃划向韩梦嗔脖颈。 正面的人最为诡异,全身裹在破烂布袍中,看不见面容,只是抬起一只干枯的手掌,掌心裂开一道缝隙,内里喷出一股灰绿色的雾气。 韩梦嗔右手持枪姿势不变,左手抬起,五指虚握,口中低语:“隔绝。”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瞬间在她身体左侧和前方成形,挡住了老者的利爪和灰绿毒雾。 老者的指甲抓在屏障上无法寸进。 毒雾撞上屏障,迅速向两侧逸散,腐蚀得空气滋滋作响,却无法穿透。 然而右侧的女人攻击更快,韩梦嗔的屏障未能完全覆盖的角度,骨刃已然触及她颈侧的皮肤。 韩梦嗔脖颈向左微微偏移,“迟缓。” 女人的动作骤然一僵,仿佛陷入无形泥沼,速度慢了不止一筹。 就是这毫厘之差,韩梦嗔的左手并指如刀,反手刺向女子咽喉。 女子强行扭身躲避,骨刃回防。 韩梦嗔的指尖划过女子肩头,带起血花和碎布。 女人捂着肩头后撤。 “好一个言出法随。”老人发出怪笑,“韩梦嗔,你的赐福虽然强,但是绝不能陷入持久战。” 韩梦嗔眼中寒光一闪,不再防守。 “禁锢。” 老者身形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 旁边的女人和后方操控毒雾的身影动作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 女人对着沈雾氏嘶吼:“大哥,连接我们!” 沈雾氏心念一动,房间内的锁链挥动间洞穿了四个赐福者的身体,将他们连接在了一起。 四个赐福者脸上同时浮现出痛苦与亢奋交织的神色。 痛苦被均摊,而通过锁链的连接,更是让生命力和赐福在他们之间涌动共享。 “麻烦了。” 苏我并不清楚沈雾氏的锁链居然还有这种连接的功效,让这四个赐福者从个体变成了一个畸形的整体。 韩梦嗔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四个赐福者的威胁性在连接后直线上升。 “言出法随”的本质是扭曲现实规则,根据不同的“定义”承担不同的代价,面对四个可以分摊伤害、共享力量、甚至赐福互补的“整体”,会让她支付的代价也成四倍增长。 “先断开他们的连接!”苏我厉喝,转身攻向连接四人的锁链。 沈雾氏啧了一声,“你的对手是我,你管他人做什么?” 房间内错综复杂的锁链再次爆射出密密麻麻的分支,让本想斩断锁链的苏我措手不及,一根锁链贯穿了她的右侧肩胛。 感受着剧痛,苏我暗道不妙。 沈雾氏轻声说道:“痛苦将压制你的赐福。” 韩梦嗔见状对着沈雾氏倾吐:“无...” “效”字还没说出口,韩梦嗔漂亮的嘴唇陡然炸开。 韩梦嗔捂着嘴,眼神愤恨地看向黑门处的缺口。 “咚...咚...咚...” 屋外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无法掩盖那由远及近,犹如心脏跳动的拐杖拄地声。 苍老的身影停在门口,居高临下地蔑视着众人。 沙哑的声音充斥在他们耳边。 “所有的痛苦都会被主怜惜,肉体和灵魂的苦难终将会引领我等向上。” 天空上那贯穿世界的漩涡回应了这句祷言。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黑色的巨物从漩涡内部喷吐而出,疾速向下,压碎了广袤的天空,捅穿了厚实的大地。 【神之舌】在此刻连接了天和地。 这场大雨,终究还是下到了深不见底的诸神安眠之地。 copyright 2026 第681章 思念如雨,苦痛如潮 那只从漩涡中垂下的巨舌,并非血肉。 它像是被重力拉扯变形的黑暗本身,以一种违背物理形态的方式存在。 表面布满了无数层层叠叠且细密蠕动的褶皱,每一道褶皱的阴影深处,都囚禁着无声哀嚎的面孔轮廓。 这些“面孔”并非恒定,而是在褶皱的蠕动中不断变幻、融合、消散,周而复始,散发出极致的怨毒。 巨舌的边缘并不清晰,模糊地融入周围扭曲的空气,空间本身都被它渗出的无形黏液所污染。 当它笔直贯穿诸眠地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缓慢的撕裂声。 巨舌精准地插进了被血肉覆盖的玻璃容器,那些试图保护容器的血肉屏障,在接触的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生机与防御力,如同最脆弱的肥皂泡般破裂干瘪,被褶皱吞噬。 雨水从天花板被凿出的巨大缺口处疯狂灌入,却无法冲刷掉那巨舌带来的冰冷气息。 雨水打在巨舌表面,它就那样存在着,庞大、诡异、漠然,邪神的味蕾正在品尝着这个凡间角落刚刚调制完成的“祭品”。 “你做了什么?”苏我又惊又怒,质问着站在门口的老者。 沈雾氏和被连接在一起的四个赐福者对着老者躬身,“万主教...” 万主教微微颔首,“我没做什么,只不过是宿命从不屑于遵循凡人的剧本。” 随着万主教的话语,巨舌轻轻一点。 “咔嚓”一声,玻璃容器的彻底崩解。 粘稠的营养液混合着支离破碎的血肉组织,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流,轰然倾泻在实验室冰冷的地面上。 那不再是齐思雨的肉团,也不再是罗子清残破的躯体,他们的融合已经完成,形成了一团不断挣扎的畸形聚合物。 勉强能辨认出属于罗子清的头颅被“镶嵌”在肉团顶部,五官已然错位,眼眶被带有齐思雨特征的粉色息肉填满,只留下两道不断渗出黑红色粘液的缝隙。 干裂的嘴唇还在徒劳地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下颌骨与下方蠕动的血肉摩擦,发出尖锐的咯吱声。 属于齐思雨的主体肉块膨胀抽搐,表面浮现出无数如同胎儿蜷缩般的轮廓,又迅速平复,仿佛有无数的“他”在其中诞生又湮灭。 几条分不清是肢体还是内脏管道的组织从肉团中延伸出来,无意识地拍打着地面,留下道道粘滑的痕迹。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混杂着腐败与化学试剂的味道,瞬间盖过了房间内原有的血腥。 然而这极致的痛苦与扭曲仅仅只是前奏。 悬于上方的巨舌似乎对这“祭品”的状态感到满意,它缓缓垂下舌尖,张开了前端的吸盘贴在了畸形肉团的表面。 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吸盘被缓缓“注入”到肉团内部。 苏我想要阻止,她打开道具空间拿出可以屏蔽伤痛的道具。 万主教身后数名赐福者鱼贯而入。 “苏我,凭你是阻止不了【神之门】的形成。”万主教淡淡开口,他双眸里金色的花瓣缓缓流转。 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压制住了苏我,让她无法再行动半分。 万主教又看向断手的夏荷和捂着嘴的韩梦嗔,“今天已经死了很多人,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 肉团的抽搐达到了顶峰,罗子清融化的头颅猛地向上昂起,错位的眼眶缝隙骤然撕裂,喷射出两股混合着脓血与黑色絮状物的液体。 肉团表面那些胎儿般的轮廓疯狂凸起炸裂,喷溅出更多的秽物。 原本无意识拍打的异化肢体,此刻如同遭受极刑般疯狂地扭曲抽打地面,甚至彼此纠缠撕裂。 在被强行灌注了“神之污秽”的痛苦与怨恨中,畸形肉团开始发生最后的畸变。 无人能阻拦的畸变。 肉团的轮廓不再局限于地面,而是开始向上拉伸延展,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从内部向外撑开。 血肉的颜色迅速褪去,化为一种暗淡的铅灰色,表面浮现出粗壮的血管互相交错,变成了一道竖立的裂隙。 裂隙内部是由无数痛苦记忆碎片和扭曲面孔组成的混沌涡流。 仅仅是一眼,便有无数的低语直接钻入脑海,诉说着永恒的折磨与虚无。 连接天堂的大门,于极致的亵渎与痛苦中诞生。 这道“门”,以肉团为中心,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周围空间扩张,所触及之处,瞬间失去了色彩与质感,被同化为门扉边缘铅灰色“边界”的一部分。 此刻,这扇“门”正如同一个活着的伤口缓缓张开,要将此世的一切,都吞噬进那片由神之舌亲自“调味”的永恒苦难之中。 做完一切后,巨舌缩回了天上的漩涡之中,只留下了这扇诡谲的【神之门】。 “终于可以见到苦难的真容了。”万主教拄着拐杖缓缓走向【神之门】。 沈雾氏出言阻止:“万主教,等等,要不要先让其他人进去?” “不用。” “那边可是天堂,让我们先进去给您探探路。” 万主教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沈雾氏噤声,随后回头看向进门的缺口处。 韩恩塚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看着万主教,“这小兄弟说的没错,你就打算这样进去吗?” 万主教笑道:“韩恩塚,你是在关心我吗?” “你这把老骨头何必要去触碰这种禁忌呢?你应该明白,其他三个主教不在这里,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进入天堂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们嘴上说着要臣服在苦难的脚下,结果却畏缩了,但我不一样,我的虔诚从来都不曾改变。” 万主教眯起眼睛,双眸中的花瓣金光更甚,“或许你应该关心关心自己的处境,你们一早就知道了圣堂的计划,但白驹基金会的其他七个董事依然没有选择帮助你。” 韩梦嗔看着韩恩塚,她捂着嘴嗯嗯啊啊个不停,鲜血不断从她的指缝中流出。 韩恩塚叹了口气,抬手虚按,示意女儿稍安勿躁,“他们不仅没有帮我,甚至还把基金会的战力分散带走,所以你们才这么容易得到了罗子清。” 万主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失望,“他们的志向在于对世界的掌控,白驹基金会的分裂能让他们更容易控制非麝,而你的存在是他们的绊脚石,所以他们没有杀掉罗子清,也阻止你杀掉罗子清,甚至还在暗中帮助我们。世界的毁灭还是源于人性的贪婪。” “世界不会毁灭的。”韩恩塚语气坚定,“我们在这里,就是为了阻止世界毁灭。” “是吗?【神之门】打开后就不会再关闭。” “但可以阻止它的扩张。” 万主教微微一愣,“值得吗?” 韩恩塚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虔诚不曾改变,我的初衷也不曾改变。” “随你喜欢吧。” 万主教仰起头,枯瘦的身体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我们的夙愿就在前方,愿与我共入天堂者,就在此时此刻!” 这句话传遍了整个诸眠地,也穿透过层层阻碍,回荡在地面的教堂群落,每一个苦难圣堂的赐福者都听见了万主教的呼喊。 “韩恩塚,希望你们的选择有意义。” “我也希望你不要在天堂后悔。” 万主教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地跨过了【神之门】,沈雾氏收起了遍布的锁链,也隔空拔出了夏荷身体里的两枚钢针。 “哎,这叫什么事啊。”沈雾氏抱怨着。 苏我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和你们的争斗没有意义了。”沈雾氏看向门外逐渐汇聚的人影,“万主教这么一搞,算是把整个苦难圣堂都给搭进去了。” 苏我疑惑,“你不想去天堂?” “没什么想不想的,苦难圣堂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志。” 沈雾氏,被连接的四个赐福者,还有越来越多苦难圣堂的赐福者进入这方天地,他们决绝地踏进了【神之门】,跟随万主教去往了天堂。 整个过程韩恩塚没有阻止任何人,他甚至发布了命令让外围所有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停止了攻击,就这样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些人类的佼佼者踏入“地狱”。 没有了沈雾氏的制约,夏荷咬断剩下那只手的手指,唤出了暴虐之肤修复身体。 大局已定,夏荷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他正想着偷摸离开,却被韩恩塚叫住。 “夏荷。” 夏荷无奈地看着韩恩塚,“韩董,该做的我都做了,你给我的那些奖励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你还给我也没用了。”韩恩塚对着夏荷招了招手。 夏荷走到了韩恩塚身边。 “夏荷,在这之后别回白驹基金会了,经此一役,白驹基金会和苦难圣堂都不复存在。” “白驹基金会真被苦难圣堂打没了?” “不至于,但其他七个董事都带着各自的心腹分化了白驹基金会。”韩恩塚语重心长地提醒夏荷,“我知道你私下搞了个组织,不过你要小心他们,他们的目的是非麝,最终总会得到,做事不要太过张扬,你的赐福再怎么无敌,在非麝面前也不够看。” “韩董,你的语气怎么像在交代后事?” 韩董指着正在缓慢扩张的【神之门】,“如果不管那扇门的话它便会无限扩张,扩张到一定程度,那边的原住民便能进入我们的世界,同化我们的世界,所以总要有人去延缓那扇门的增长。” “怎么延缓?” “用我们的血肉和赐福。” 夏荷诧异,“我...们?” “对,我们。” 苏我活动着手腕走到夏荷身边,玩笑道:“要和我们一起吗?” 夏荷只是问道:“还能回来吗?” 苏我摇了摇头,“应该是回不来了。” “为什么你们会有...这样的觉悟?” 苏我看向韩恩塚。 韩恩塚勾起嘴角,“因为我们始终相信,这个世界最终会回到我们的手里,就像你当初说的那样,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霸主,而不是那些视我们为蝼蚁的邪神。” 苏我笑道:“因为我们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会恢复如初,其他董事或许别有目的,但我们的初心从不曾改变。” 夏荷看着二人脸上的笑容,喉咙发紧,内心竟涌起了一股酸涩。 韩恩塚拍了拍夏荷的肩膀,“你们这些年轻人才是改变世界的关键,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用血肉铺就你们前进的道路。” 韩梦嗔捂着嘴颤颤巍巍地靠到韩恩塚身边,抓住他的手“嗯嗯啊啊”个不停。 韩恩塚摸着韩梦嗔的头发,“你不能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我打开道具空间,从内里摸出一把石化的钥匙放进韩梦嗔的衣兜里,“梦嗔,你可不能让其他七个董事胡作非为哦。” “啊啊啊嗯嗯嗯...” “没事的,没事的。” 韩恩塚安抚着逐渐急躁的韩梦嗔,他的手指划过韩梦嗔破烂的嘴,止住了她的伤势,也让她昏了过去。 韩恩塚把韩梦嗔扶到了夏荷怀里,“我希望你能把梦嗔带出去,现在效忠于苦难圣堂的赐福者百分之九十都进入了【神之门】,他们已经没有了威胁。” 夏荷解除了暴虐之肤,“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没有。” 韩恩塚回过头,正如他所说,苦难圣堂大部分的赐福者都通过【神之门】进入天堂,而现在缺口处,是一个个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 他们沉默地等待着韩恩塚的命令。 韩恩塚面露苦涩,他挠了挠眉心,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了三个字,“对不起。” “没关系的韩董,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不用担心,说不定我们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这可是拯救世界的机会,不能少了我。” “我向往这个天堂很久了,该去长长见识了。” 众人七嘴八舌,没有抱怨,只有洒脱。 韩恩塚对着夏荷轻叹:“时间还真是如白驹过隙啊。” “什么?” 韩恩塚没有解释,他擦了擦眼角,扬起了笑脸,“各位,来生再见。” 韩恩塚毅然决然地跨过了【神之门】。 “好好活着。”苏我拍了拍夏荷的肩膀,紧随其后。 一个又一个的赐福者,带着平静或决然的神色,走过夏荷身边,拍打着他的肩膀。 起初只是走在韩恩塚身后的几个核心成员,他们神情肃穆,手掌落下时带着沉甸甸的份量,仿佛在传递某种未尽的使命。 接着,更多的人开始这样做。 手掌或轻或重,带着血污、雨水或纯粹的温度。 有的只是匆匆一拍,有的会稍作停顿。 没有言语,没有对视,只有那一下短暂而坚实的接触。 本该没有意义的“拍肩”成为了一种沉默的仪式,一种在奔赴绝境前的最后嘱托。 他们拍打的是夏荷,是自己,更是身后那个即将失去庇护、却又必须继续前行的世界。 每一次拍打都像一颗投入夏荷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扩散的涟漪。 夏荷内心的酸涩感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他能感觉到那些手掌连同这些人的信念与牺牲,一并交付给了自己。 夏荷抱着韩梦嗔站在原地,如同激流中的礁石,承受着这无声的洪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别,只有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沉默奉献。 夏荷垂着头,甚至都不敢看他们被【神之门】吞噬的身影。 “夏荷...” 夏荷抬头,看着面前的慕延年。 “你是在难过吗?” 夏荷没有回答。 慕延年摘下了防毒面具,露出了胡子拉碴的脸庞,“虽然那些家伙很多你都不认识,但他们都是好人,现在他们正在完成自己的梦想。” “我...确实很难过,你们那么的强大,本该是改变世界的中坚力量,不应该死在这种地方。” “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如果没有我们的阻拦,这个世界不出一天便会被这扇门吞噬。” 慕延年抬起头,用脸感受着倾泻的雨水,“夏荷,以后你会想起我吗?” “......” “我之前听过一句话,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我做了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事,还是希望有人能知道的,最好是专门给我们这些人写个传记什么的给后辈们传颂。” 听着慕延年的玩笑,夏荷认真地回答道:“我会记住你们的。” “那就好...”慕延年抹去脸上的雨水,“这场雨还真是大啊,就像我那汹涌而来的思念。” 夏荷不知道慕延年在思念谁,但却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化不开的浓稠悲伤。 “走了夏荷...对了,如果以后你要去天堂,一定要走这扇门进去。” “为什么?” 慕延年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因为你踩在我们的血肉之上向前,才不会摔跟头。” 慕延年挥了挥手,没有任何留恋的走进了【神之门】。 慕延年的身影消失在涡流中,但他的那句话却如楔子般钉入夏荷的脑海。 雨从破开的天顶灌入,冲刷着满地的血污与秽迹,却怎么也洗不去空气中那股绝望的气息。 雨水打在夏荷脸上,冰冷刺骨,顺着脖颈流下,浸湿了韩梦嗔的衣襟,也浸透了他肩头那些无声的托付。 每一滴雨,此刻都仿佛承载了一份重量。 是慕延年未说出口的“思念”,是韩恩塚最后那句“来生再见”,是苏我洒脱笑容下的未尽之语,是每一个拍打他肩膀的手掌主人,此生未能完成的遗憾与牵挂。 他们留下的思念并不温暖,反而带着献祭般的决绝与浸透骨髓的冰凉,如这场汹涌而至的冷雨,将夏荷笼罩。 夏荷转过头看向【神之门】。 门内,是由无数牺牲者血肉与灵魂暂时填塞延缓的“苦痛之潮”。 潮水的那一端,是名为“天堂”的永恒折磨;潮水的这一端,是正在被啃食的现实。 夏荷抱着韩梦嗔面如死灰,雨水沿着他的下颌滴落。 思念如雨,冰冷绵密,无处可逃。 苦痛如潮,在门内汹涌,在肩头沉积。 雨终汇聚成潮,在夏荷心底冲刷出一道再也无法填平的沟壑。 copyright 2026 第682章 收尾 暴雨下在诸眠地的各个角落,【神之舌】掀翻了整个穹顶,让深埋的地底暴露无遗。 空断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直到力竭,也才爬出数米。 他翻了个身,迎着雨水看着天上诡谲难测的漩涡。 微风吹过,女人突兀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空断喃喃道:“我经常会思考,我的结局会是怎样。” “所以你对自己的结局有过预想吗?” “有过很多预想,但从没想过会善终,而如今也证实了我是对的。”空断扯起嘴角,“像我这样的人就应该悲惨的死去。” “风”问道:“当初魏覃念的叛离也有你在暗中出力吧?” “啊,凭魏覃念一个人可杀不完整支「蜗牛」小队。本来我并不知道魏覃念和我一样是苦难圣堂的受难者,当我察觉到他想对「蜗牛」出手的时候,才发觉原来我和他是一类人。” “你有后悔吗?” “你是指什么?” “「蜗牛」。” “没有后悔,但有难过。虽然我在苦难圣堂遭受了不少的折磨,但我的精神还是个正常人,他们都是好人,给予了我不少温暖。” “那些温暖都抵消不了曾经的痛苦吗?”“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空断笑了笑,“我还记得韩董经常劝慰我们,不要活在过去,想要好好地生活,就得向前看。” “他说得对。” “我知道他说得对,但‘对’并不代表能轻松的接受。神明降临之日给我们这些被选中的受难者带来的烙印是永久且无法消除的,我们无法逃过神明的低语,这并不是在骗你。” “风”沉默片刻,“现在你还能听见祂的低语吗?” “听不见了,现在我就是个普通人。”空断咳嗽了两声,“有些时候我很羡慕慕延年,遗忘真的是件幸福的好事。” “慕延年并不幸福。”“风”转过头,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尚有呼吸的瓦碎,“他为了填补你们捅出的窟窿,可是把自己置于在万劫不复之地。” “看来你们已经延缓住了门的扩张,可为什么非得是慕延年不可呢?” “因为只有「回溯」才能把门的扩张调节到最开始的状态。” 空断叹了口气,“可是光凭慕延年一人远远不够。” “所以他们才会前赴后继的用血肉堵住门。”“风”的声音里终是带上了一丝悲戚。 空断大概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值得吗?” “你不该问我,你该去问那些不惧牺牲的人们。”“风”伸手取下了空断的防毒面罩,露出了他那被疤痕盖满的脸。 空断虚弱地笑道:“怎么?想见我最后一面?” “你还是那么的丑。”“风”手指轻抚着空断脸上错综复杂的伤痕,“你为什么没有对我下死手呢?” “可能是我觉得放过你就是放过我自己,就像现在,在我快要死的时候,还能有一个好朋友替我收尸。” 空断的话并没有让“风”的情绪有什么起伏,她话锋一转,说道:“苦难圣堂在这里的赐福者大部分都去往了天堂。” “正常,这是他们毕生的追求,费了这么大的劲,死了这么多的人,就是为了去天堂觐见神明。” “那么你会去吗?” “什么意思?” “神有让你去往天堂吗?” “有啊,祂每时每刻都在蛊惑我去往天堂,追寻祂的踪迹。” “风”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空断疑惑,“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门的扩张被延缓,但我们这边还是可以进去的,现在我就把你送过去。” 空断表情一变,“等等...” “你做了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回应神的期待吗?” “风”抓住空断的后颈将他半提了起来。 空断破烂的身体甚至都无法挣扎,他只能大声呼喊:“萧岚风,不要这样!我马上就快死了!” “你没听见吗?那些信任你的同伴们正在不断地哭嚎啊!我怎么能...怎么能让你如此简单的死去!” “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就让我这样死掉吧!”空断近乎哀求。 但得到只有“风”冰冷的回答。 “你这种人,本来就不该善终。” 在黑墙前,空间撕开了一道裂缝。 鲜血如海水般涌出,一柄巨大的镰刀从中落了出来,少女颤颤巍巍地走出。 司幄颤抖的双手环胸,她的肌肤上慢慢浮现出细密的伤痕,不到几个呼吸,司幄便四分五裂的坠到地面。 头戴防毒面具的男人走出缝隙,踩过司幄的肉块停在了闻人让的尸体旁。 幻翎眼蹲下身拍了拍闻人让干裂的脸颊,只剩冰冷。 齐鄙跟着跨出缝隙,茫然地看着周围的狼藉。 “结束了吗?” “结束了。” 幻翎眼抱起闻人让的尸体将其放进缝隙,随后他指向黑门被凿出的缺口,“齐思雨就在里面。” “谢谢。” 齐鄙走进了黑门。 幻翎眼幽幽地叹了口气,作为直属部队的后手,他的职责是观察战况,而现如今,他能做的只有给这场残酷的战争收尾。 把所有殉职的同僚带走。 幻翎眼看着墙边互相依靠着的王涵易和王吘,他目睹了两兄弟对苦难的抗争,虽然他们并不是白驹基金会的同僚,但幻翎眼依然对他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幻翎眼弯下腰,一手穿过王涵易的膝下,另一手托住王吘的背部,将这互相支撑的兄弟二人一起抱了起来,放进了裂缝。 “愿你们来生没有苦难。” 雨势没有丝毫的减小,从上往下冲刷着战场上的每一处痕迹,也冲刷着每一具尸体。 幻翎眼在废墟间不断穿梭,收集着一具又一具同僚的尸骸,唯有缝隙里的紫光映照着他瘦弱的身影来来回回。 在雨幕中,幻翎眼显得渺小又固执,就像在进行一场无人观看的庄严仪典。 “我知道的,你们怕疼,我也怕疼。” “但起码你们不用再面对这个糟糕的世界。” “知道吗,韩董带着那些傻瓜去堵天堂的门了。” “我也想当傻瓜,但韩董说你们不应该这样躺在这片冰冷的土地。” 幻翎眼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除了大雨冲刷的声音,没有任何回应,但他依然对每具尸骸说着话。 “可惜现在白驹基金会没了,但我会给你们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最后幻翎眼看着裂缝里面躺满的尸体,紫光映照着那些曾鲜活的面容。 幻翎眼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年轻脸庞。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谢谢...谢谢...” 幻翎眼仰起头,抬起手臂挡住双眼,双肩止不住地颤抖。 “其实...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啊。” 幻翎眼讨厌离别。 却总是在经历离别。 copyright 2026 第683章 父与子 Z区市中心的咖啡馆。 信茧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大雨,直到一个男人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这里怎么搞得这么乱?” “闻人让察觉到了队伍里面有内鬼,想要我给全体成员通报,我没有答应,所以在这里发泄了一番。” “也不能怪他,我看得出来他是个重情义的人。” 男人正是在诸眠地被霍澜拯救的“针”,宋畏。 信茧语气淡漠,“我比你要了解他。” “可惜他死了。”宋畏抽开椅子坐下,“不仅是他,诸眠地还死了很多人。” “我知道。” “韩董到底想做什么?把我安插在诸眠地那么多年,结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信茧解释道:“韩董把你安插在苦难圣堂,就是为了应对如今的这种局面,苦难圣堂是五个组织里最激进的,也是最没有底线的。” “但依然失败了。” “那是因为韩董没有想到其他七个董事全是在和他虚与委蛇,嘴上说着协助,暗地里却阻拦他杀掉罗子清。” 宋畏揉着眉心,“为什么?” “这里面关乎的事情太过复杂,或许是那些董事信仰了邪神,或许是为了非麝,但毋庸置疑的是不管因为什么,韩董都挡了他们的路。” 信茧坐到了宋畏对面,“本来韩董是察觉到了队伍里面有内鬼,但却不知道具体是谁,所以他打算将计就计,用这支队伍潜入诸眠地,给苦难圣堂创造一个进攻基金会的机会,结果没想到其他董事早就分化了基金会的战力,导致我们被内外夹击,才造就如今这个局面。” 宋畏叹了口气,“所以白驹基金会真被打没了吗?” “没了。” “现在韩董也...死了...我们这些忠于他的人该何去何从?” 信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良久才开口:“宋畏,你还在坚持当初的理想吗?” 宋畏无奈,“不然呢?如果不是因为相信韩董口中的‘恢复世界’,我又何苦在苦难圣堂遭受这么久的折磨?” 信茧分析着目前的局势,“七个董事抽调走了自己的亲信,白驹基金会各个分部都已经溃散。苦难圣堂大部分的赐福者也进入了天堂,剩下的三个主教短时间内掀不起什么风浪。值得注意的是其余三个组织,他们对这里发生的情况没多久就会了如指掌,肯定会派出部队瓜分基金会和苦难圣堂的地盘。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三条路...” “要么是加入其他三个组织,要么是低调的在民间做个自由人...” 宋畏目光灼灼地盯着信茧,“最后一条路呢?” “跟着夏荷。” 宋畏脸色一变,“夏荷...怎么会是他?虽然我和他接触不多,但那小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也不明白,但这是韩董在进入诸眠地之前给我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他说万一回不来的话,我们这些剩下的亲信可以选择跟着夏荷。” “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韩董说在夏荷身上看到了时间。” “时间?” “就是时间,具体是什么意思我就不知道了。” 宋畏沉默片刻,“那你走哪条路?” 信茧扯了扯嘴角,“我会跟着夏荷,韩董已经给我们选好了路。” “你自己不能选择吗?” “韩董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信茧用手撑着脸偏转目光,看着窗外的大雨。 时间如白驹过隙,是起始,也是终点。 【神之门】外,齐鄙注视着那扇门。 夏荷把韩梦嗔平躺到地上,问道:“你是怎么从那两个内鬼手上逃脱的?” “是幻翎眼救了我,他的赐福是开辟虚空。”齐鄙顿了顿,语气颤抖,“思雨就是这扇门吗?” “嗯...” 齐鄙瞥了眼不远处趴着的魏浅,没有下杀手,而是一步步走向那扇由血肉与痛苦铸成的门。 夏荷皱眉,“齐叔...” “夏荷,我对不起你们,这傻小子给你们带来了那么多的麻烦,真的很对不起。”齐鄙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 “这不是你们的错,你没必要这样,即使你进去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没道理让他们牺牲,而我作为父亲却苟活。”齐鄙回过头对着夏荷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也不能再让思雨一个人了。” 夏荷想要说些劝慰齐鄙的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齐鄙对那些前赴后继的同事们深深的愧疚,也是对儿子日以继夜的思念。 夏荷无言以对。 最终齐鄙坚定地跨过了【神之门】。 没有想象中的冲击,没有撕裂。 只有一阵恍惚的坠落感,像从浅梦中醒来。 齐鄙睁开了眼。 一片无边无际的原野在他面前展开。 天是那种记忆里才有的澄澈淡蓝色,飘着几缕似的云。 风温暖和煦,带着青草与野花的甜香。 远处有缓坡,坡上开着成片的花朵。 这是春天。 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春天。 原野中央,一棵繁茂的梨花树下站着一个青年。 青年背对着齐鄙,身形颀长,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正仰头看着如雪般簌簌落下的花瓣。 齐鄙认得那个背影,即便多年未见,即便只存在于泛黄照片和午夜梦回的碎片里,齐鄙也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思雨?”齐鄙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树下的身影轻轻一颤,缓缓转身。 “爸。”齐思雨轻声唤道。 这一声“爸”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齐鄙心脏最柔软的角落,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并没有山崩海啸般爆发,反而凝成一种钝重的酸楚。 齐鄙踉跄着上前,在离齐思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有些慌乱却仔细地端详着那张脸。 “儿子...”千言万语堵在齐鄙喉咙,最终只挤出几个零落的字眼,“对不起...” “爸,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齐思雨微笑着,“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 “你该怨我的,都是我的错...”齐鄙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这双手曾想给儿子撑起一片天,却连保护他都做不到,“我不是个好父亲,我后悔啊,每时每刻都在后悔。如果当初我能更强一点,更决绝一点,也许你就不会...” “爸,没有也许。”齐思雨轻轻打断了齐鄙,“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所以不要纠结于过去。但是爸,你不该来这儿,我想你好好地活着。” 齐鄙擦了擦眼角,抬起头,泛红的眼眶看着齐思雨,“当初你妈病逝的时候说,就算是为了你,我也得要好好地活着。思雨,爸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远大的抱负,我只想陪着你,不管你去哪儿我都想陪着你。” “可是那里是地狱啊...” 齐思雨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脸庞的线条变得圆润,成年人的稳重气质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真和稚嫩。 白衬衫和长裤化为光影,重组成了记忆里的童装。 眨眼间,站在那里的不再是青年齐思雨,而是个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没事的思雨,我是爸爸啊,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爸爸都会陪着你,你不是经常说爸爸是超人吗?只要有爸爸在,一切苦难都会过去的。” 岁月刻下的沧桑被抚平,微微佝偻的脊背重新挺直,皮肤变得紧致,伤疤无影无踪,齐鄙变回了那个三十出头,意气风发,以为能替小小的齐思雨扛起整个世界的年纪。 小思雨仰着脸看着爸爸,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 不是无声流泪,而是孩子那种受了委屈,终于见到最信赖的人后的放声哭泣。 “爸爸!”小思雨哇哇大哭,张开小小的手臂,像个迷路已久终于看到灯塔的小船,不管不顾地朝着齐鄙冲去。 “爸爸在这儿。” 齐鄙蹲下身,用那副重新变得强壮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了飞扑过来的儿子。 那么小的身体,那么轻,却又那么重,满载着错失的时光和沉甸的思念。 小思雨死死搂住齐鄙的脖子,把湿漉漉的脸蛋埋在他的肩头,“我好想你啊爸爸!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齐鄙紧紧抱着小思雨,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泣不成声,“爸爸在这儿,爸爸在这儿...再也不分开了...对不起...对不起...” 所有的言语都苍白无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拥抱和哭泣。 父亲抱着儿子,儿子依偎着父亲。 在这片永恒的春光里,他们终于找回了彼此丢失的那一部分。 梨花静静飘落,覆盖在他们身上,如同温柔的挽歌。 不知过了多久,温暖的世界开始塌陷。 齐鄙用脸颊贴着儿子泪痕未干的小脸,“思雨,爸爸爱你。” 小思雨闭着眼摇晃着脸,感受着齐鄙脸上胡须带来的“针扎感”,“爸爸,我也爱你。” 仿佛他们从未痛苦分离,也从未艰难重逢。 仿佛他们只是在这永恒的春日里玩累了。 然后父亲抱着儿子一起回家。 copyright 2026 第684章 蜷缩 韩梦嗔醒来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她平静地打开道具空间,取出了一个新的面罩戴上,随后起身朝外面走去。 整个过程都没有看【神之门】一眼。 “你要去哪儿?那些在门内的人们不管了吗?”夏荷问道。 “没有办法。” “真没办法?” 韩梦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比你更想他们能回来,我的父亲在里面,那些被我视为‘家人’的同事也在里面,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天堂是我们不能触及的禁忌。” 夏荷看着韩梦嗔的背影,平日里被面罩遮挡的情绪,此刻正在从微微颤抖的肩线泄露出来。 他知道韩梦嗔没有说谎,那种深切的无力感自己也刚从“天堂”的余烬中品尝过。 “如果连我们都认为‘没办法’,那他们就真的被留在里面了。” “那你说我们能做什么?”韩梦嗔的声音透过面罩,沉闷而压抑,“带着幸存下来的赐福者进入天堂,然后呢?除了迷失在天堂里,还能带回来什么?夏荷,你当初能从天堂回来只是运气好,不要把侥幸当成资本。” “他们的牺牲是为了更美好的明天,我们活着的人才是明天。” 韩梦嗔离开了,坚定又决绝。 或许是因为齐思雨,或许是因为【神之门】,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暴虐之肤解除后夏荷并没有支付代价的欲望,但他心中的烦闷无法疏解,无关于赐福,无关于代价。 夏荷急切地想要发泄,他把目光投到了蜷缩在角落的魏浅身上。 夏荷走到魏浅身边蹲下,“你说一个人为了‘更美好的明天’牺牲另一个人,这算是必要的善意,还是纯粹的恶意?” 魏浅摸不清夏荷的意图,但求生欲促使着他思考。 “我觉得...是必要,是必要的善意,为了更多人活着,总得有人做出选择。”魏浅试图抓住任何可能的生机,“就像刚才那些基金会的赐福者们前赴后继阻止门的扩张...” 夏荷面无表情,“如果那些被牺牲的人们相信着伤害他们的人,这种牺牲算不算背叛?” “我...我不知道...”魏浅有些着急,“夏荷,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当狗,我可以带你去找苦难圣堂那些残留下来的赐福者,只要你给我一条生路。” 夏荷无视魏浅的哀求,继续问道:“当牺牲成为习惯,成为达成目的的捷径,活着的人,是离‘明天’更近,还是只是学会了更熟练地制造地狱?” “你到底想听什么答案?!”魏浅崩溃地低吼,绝望中竟生出一丝扭曲的勇气。 “我不知道啊,所以才会问你。” 夏荷趴了下来,模仿着魏浅蜷缩的身形,“当你还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保持着这种蜷缩的姿态?” “你这个疯子!!”魏浅声音颤抖。 “也许吧。”夏荷笑了起来,那笑容古怪而扭曲,“你的样子让我想起来那种被包裹起来的安全感。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选。” 夏荷伸出手,沾满雨水和污渍的手指悬在魏浅眼前,“那时候多好啊,不用考虑牺牲谁,不用背负什么‘更美好的明天’,只是存在着。” 魏浅呼吸急促,恐惧如冰水般浸透骨髓,夏荷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被某种东西凿穿了外壳,露出内里混沌空洞本质的怪物。 魏浅哀求道:“让我走...求求你了...” “走?去哪儿?”夏荷语气变得惆怅,“哪儿不是‘里面’呢?他们在天堂里面,你在恐惧里面,韩梦嗔躲在那副面罩里面,而我们活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面。” 夏荷顿了顿,“抱歉,今天我见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心里烦闷的情绪难免让我变得有些压抑。不过幸好有你,你是我最好的倾诉对象。” 魏浅近乎咆哮着:“是倾诉还是发泄?!” “对你我而言都没什么区别。”夏荷张开手掌,将五指插进了魏浅的脑花里,“魏浅,我觉得你这种人真的该打回娘胎重造。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把你‘塞’回去。” “不!不!” “你说‘不’有什么用呢?你该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骗你的,‘对不起’也没用。” 雨势渐小,天光透亮。 夏荷走出教堂,看着满地的尸体略感迷茫。 旁边空间扭曲成缝,幻翎眼从中跨出。 “魏浅那种人你直接杀了便是,何必要把他的身躯折成婴儿状?” “你管我。”夏荷瞥了眼幻翎眼,“白驹基金会的人?” 幻翎眼目睹了夏荷对魏浅的所作所为,对他和苦难圣堂差不多的变态行为心有余悸,所以只是点了点头,便从缝隙中拖出了三具尸体,“他们三个不是白驹基金会的人,本来我不会收容他们的尸体,但是他们帮了我们不少忙,又和你多少有点关系,想着还是交给你处理比较好。” 夏荷指着王涵易和王吘的尸体,“他们两个帮了什么忙?” “他们兄弟二人杀了安羽砂。”幻翎眼简短地把兄弟二人的战斗告诉了夏荷。 “明白了。” 夏荷看向幻翎眼空间内密密麻麻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他们埋了,生前遭了那么多的罪,死后也该安稳下来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我的意思是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夏荷想知道这些幸存下来的人们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幻翎眼思考片刻。 “白驹基金会没了,我也累了,我已经没有继续向前的心气。” “我会陪着他们,直到世界的终结,又或是世界的改变。” copyright 2026 第685章 左手 在幻翎眼离开后,夏荷看着眼前的三具尸体百感交集。 王涵易,王吘,蔡晴空。 在任务开始前,夏荷就已经预料到了蔡晴空的结局,代替自己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虽然二人之前有着矛盾,但是蔡晴空为了给女儿报仇,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相信自己。 倒是王涵易和王吘二人令夏荷意想不到,被苦难压榨了一辈子的兄弟二人最终会暴起反抗,用生命来换取“自由”。 雨中,夏荷拖着三人穿过战场,穿过累积的尸骸,一步一步向外走去,他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茫然地向前。 一直到夏荷疲惫,才将三人“端坐”于一棵树下。 随后夏荷也坐到了他们身边。 “蔡晴空,你和齐鄙都是好父亲,你们都想给自己的孩子一个交代。”夏荷喃喃自语,“齐鄙会见到齐思雨吗?你又会见到你的女儿吗?” “如果王涵易他们这些兄弟有你们这样的父亲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呢?” 夏荷目光转向王涵易和王吘。 两兄弟依然依偎着,像生前一样,只是此刻的“依偎”再无惶恐与瑟缩。 “你们被苦难摁在泥里太久,呼吸到的都是别人脚底的污水。但现在你们不再是‘谁的儿子’、‘谁的奴隶’,就只是王涵易和王吘。” 雨幕如织。 夏荷靠着树干,疲惫如潮水般从骨缝里渗出,他不是在对死者说话,更像是在梳理自己内心狂乱的线头。 “王涵易,这算是你对冯烁的赎罪吗?” 夏荷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这算自由吗?你们看不到的明天还算‘明天’吗?” 四周寂静,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 一人、三具尸体,安静地“坐”着,仿佛只是累了,在树下歇脚。 影从夏荷的影子里浮现而出,通体漆黑模糊的她蹲在蔡晴空身旁,伸手扫开他肩头的落叶。 “你会替老师完成愿望的吧?”影问道。 “会的。” “那就好,老师的后半辈子都被仇恨所困,他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公道,以命偿命的公道,可惜他没有那个能力,所以才会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夏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你觉得值得吗?” “你指的是谁?老师?齐鄙?王涵易兄弟俩?还是那些堵门的赐福者?” 夏荷没有回答。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值不值得我们没有资格评判。”影摇了摇头,“但他们做了这么多,终究只会是报告上冰冷的名字和结果。没人会想知道老师最后一刻有没有想起女儿的笑容;也没人在乎王家兄弟咽气前看到的是解脱的光,还是继续蔓延的黑暗;更没人记得那些为了世界而奉献自己生命的勇士。” 夏荷惆怅地说道:“我知道,我在乎,我记得。” “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让那些伤害他们的人记住,这些人不是冰冷的数字,不是功勋榜上的点缀,而是‘债’。” “也要让他们知道‘明天’不仅仅只是他们的‘明天’。” 影笑了,“如此最好。” 夏荷撑着湿滑的树干慢慢站起身,他和影带着三具尸体继续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充斥在夏荷胃部,随后是剧痛。 夏荷弯腰,呕出大量的黑血。 又是这种感觉,在见到夏枝云后夏荷出现过相同的症状。 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 时间拨回一小时前。 诸眠地内,一个虚幻的身影行走于此,他的目标并不是【神之门】。 他停在了一处培养皿前,一个大窟窿出现在地面。 “刺鱿,感知到了,「手」就在下面。” 声音在虚影的脑海里响起。 “苦难圣堂这么大个组织,却连诸眠地这个神明道具的真正作用都不知道,要不咱们也把诸眠地给拿走吧?”刺鱿朝脑海里的声音建议。 “不行,我们的目标只有「手」,你不要节外生枝。” “为什么?” “三个组织的精锐正在往这边赶,现在【神之门】又和诸眠地连接在一起,如果你带走了诸眠地,等同于带走了【神之门】,那些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 “哎,真是麻烦,我们还要这样躲藏多久?” “别废话了,赶紧做正事。” “催什么催。”刺鱿跳进了窟窿里。 窟窿下是一只几乎填满整个地下空间的巨手,皮肤呈现出一种非石非玉的冷硬质感,表面的纹路深邃如干涸的河床,却又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微光。 “这就是祂的「手」吗?多么壮观的场景啊!” 刺鱿在手臂上一边向掌心处走去,一边由衷赞叹。 在掌心的位置,一张白色的面具如沧海一粟般安静的躺在那里。 刺鱿捡起面具,笑道:“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惊喜。” “斐达尔的欺诈面具,这可是好东西。” “我知道,当初夏荷用这个面具骗了不少人。” 这只巨手,正是当初王涵易把斐达尔的欺诈面具扔给夏荷时,那只从上而下贯穿天花板和地面后夺走面具的手。 刺鱿收起面具,右手伸直,拳头紧握,黑色的血滴落到掌心表面,自动形成了一个复杂诡谲的图案。 眨眼间,空间骤变。 仅仅只是一瞬,刺鱿便带着巨手回到了刺马镇。 此时的刺马镇一片死寂,这里似乎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暴雨。 镇子上到处都是粘稠洁白的蛛网,各种颜色艳丽、奇形怪状的蜘蛛随处可见。 干枯的人们跪在地上,大张着嘴成为了蜘蛛们的养料和巢穴。 这里没有一个活人。 刺鱿啧了一声,“主母真的还相信莫以欢吗?” “你想说什么?” “那女人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在被神明污染后,她应该算是【天堂造物】。” “她是什么东西都没关系,只要能帮助我们,她就是趁手的工具。不过说实话,要不是你的传送距离太近,「手」又无法放进道具空间,我也是不愿意沾染上莫以欢的。” “这么说你是在怪我咯?” “嗯,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在主母面前逞能了。” “不都是为圣光办事嘛,谁办都一样。” 在刺鱿和脑海里的声音交流时,密密麻麻的蜘蛛汇聚在了主干道上。 巨大的“咔哒”声突兀的响起,由远及近。 蜘蛛庞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半个街道,八条节肢在石板路上敲击前行。 那些汇聚的蜘蛛顺着蛛脚向上爬行,想要离自己的“母亲”更近一点。 巨蛛的腹部覆盖着斑斓的花纹,细密的绒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而蜘蛛身体的顶端长着莫以欢的头颅。 莫以欢的脸依旧保留着人类的轮廓,皮肤苍白如蜡,但面部又有了改变,她的双眼变成了纯黑的复眼结构,无数细小的晶面反射着破碎的光。 嘴唇呈现出中毒般的深紫色,微微张开,能看见口腔内部已经演变成类似蜘蛛口器的结构。 “东西带来了?”莫以欢的声音响起,却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混合了多种音调的嘶鸣,像是许多虫子在同时摩擦翅膀。 刺鱿强忍着不适点了点头。 脚下的巨手在传送过程中已经缩小到了普通人的尺寸,但那非石非玉的质感与暗金色的纹路依旧彰显着它的不凡。 刺鱿捡起「手」朝蜘蛛抛了过去。 细长的蛛丝精准地接住了面具,将其卷到莫以欢面前。 莫以欢用复眼仔细端详着面具,深紫色的嘴唇勾起弧度,“看来我们又离祂更近了一步。” “贪食之仗呢?” “贪食之仗已经和我融为了一体。” 莫以欢的嘴裂开出骇人的幅度,蛛丝将「手」一点一点送进了嘴中,直至完全吞咽。 刺鱿低下头,“这就算完成了吗?” 脑海里的声音回应着刺鱿,“是的,真神的左手已经进入了暴食的胃。” 这一天,创造与毁灭之神,阿兰忒思,解放了祂的左手。 第686章 改变 世界发生了一些改变。 仅仅只用了一天,白驹基金会和苦难圣堂同时分崩离析。 五大组织除名了两个。 剩下的三个组织在极短的时间内瓜分了“战利品”。 午夜弥撒和加百列觉醒均分了白驹基金会在所有区域的地盘,而夜雨歌剧院占领了苦难圣堂的总部。 值得一提的是,后续午夜弥撒和加百列觉醒的赐福者也入驻了苦难圣堂,有心人猜想三个组织或许在共同谋划苦难圣堂遗留的“财产”。 毕竟苦难圣堂和白驹基金会因为“某件物品”打得两败俱伤并不是什么秘密,那一天世界亲眼所见,【神之手】凿穿了天空与大地,直达苦难圣堂的核心。 暗地里许多没有加入组织的赐福者蠢蠢欲动,想方设法地进入苦难圣堂探寻“宝藏”。 即使有三个组织坐镇,也压不住暗流涌动。 很快,一个新的组织异军突起。 圣光。 这个组织宣扬着圣光拯救世人,广纳信徒。 在圣光这儿没有普通人和赐福者的区别,只要信仰圣光,便能得到庇护。 圣光在各个区域广善布施,不仅对贫困者给予食物和金钱上的帮助,更是用赐福和道具给有需要的人带来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断腿的人能重新下地行走,身患顽疾的人得到了健康,渴求爱的人所爱之人回心转意… 一时间圣光风生水起,信仰圣光的教徒每天都在成倍的增长,仅仅两个月,圣光的声望和实力就已经和其他三个组织并驾齐驱。 成为了新的第四个组织。 对于圣光的崛起,三个组织的态度出奇一致,保持沉默。 而另外一个新的组织也进入了人们的视线,这个组织没有固定的行动区域,成员人数不详,面容不详,实力不详。 人们知道他们是因为白驹基金会八大董事之一的陈董。 白驹基金会这个组织虽已不复存在,但头部的董事们还在。 这些董事并没有整合资源卷土重来,反而是作鸟兽散去。 陈董带着自己的亲信躲在x区一处深山的别墅里,在道具的加持和上百个赐福者的保护下,那里就是固若金汤的堡垒。 但在某一天,陈董出现在了A区,连同他一百六十四个亲信,被吊在水哉塔一楼的正门。 加上陈董,一共一百六十五个赐福者,其中不乏有上了排名的“佼佼者”,但此刻却全部被人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死,以最丑陋的姿态展示在世人面前。 而在鲜血淋漓的地下,书写着十一个血字。 “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霸主”。 “我们”,“霸主”,人们自然而然的从字面上的表达联想到了这是一个组织。 这个组织和陈董有没有血海深仇不知道,但他们却用这一百六十五个赐福者的命打响了名号。 霸主,隐隐约约有了第五个组织的气势。 一个组织消亡,就会有另一个组织代替,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想上位的替代者。 自苦难圣堂“开门”六个月后。 c区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里,四楼一家火锅店门口,一个青年正卖力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开业大酬宾,全场八折,啤酒喝一瓶送一瓶!” 见到驻足的情侣,青年顿时喜笑颜开地上前发店里的传单,嘴上说着好话把人哄进店里。 前台,花蕤撑着脸看着乐此不疲的夏荷,“咱们老板看起来很喜欢这份职业啊。” “嘿嘿嘿,我也喜欢。” 白谦默算着这个月的流水,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金额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开店得找人流量大的地方,有搞头。” “诶,不是,你来我们这儿凑什么热闹?”花蕤对白谦默抢了自己的工作有些许的不满,“你们午夜弥撒没有正事要干吗?” 白谦默把账本翻到第一页重新计算金额,“自从午夜弥撒占领了苦难圣堂后,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神之门】上,我这个处刑队队长倒成了个闲职,反正闲来无事,我还不如到你们这儿来帮帮忙。” 说着说着,算账的白谦默又笑了起来。 “有些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可能是脑子没发育好。” “我的快乐你是不懂的。”白谦默丝毫不在意花蕤的揶揄,只是看着金额嘿嘿傻笑。 花蕤撇了撇嘴,“白老板,虽然你在店里入了股,但你这样时不时来店里晃荡,很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一些麻烦的关注。” “你说夜雨歌剧院啊?他们现在的注意力也在【神之门】上,完全没有报复夏荷的打算。” “聊什么呢?”夏荷走进店里靠在前台。 “在聊夜雨歌剧院。”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在聊分成。” 白谦默把账本递还给花蕤,瞥了眼店里坐满的客人,咳嗽了两声,“那个夏荷,经过这一个月对你的考察,我对店里的情况很满意,所以我打算追加投资。” 夏荷摇了摇头,“晚了。” “嗯?” “白少,当初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啊,有赚钱的买卖我都先想着你,奈何你非要跟我斤斤计较。”夏荷无奈地拍了拍白谦默的肩膀,“现在咱们店里的份额已经饱和了。” “怎么可能?” 花蕤对着白谦默晃动着手指,“白老板,我也是股东哦。” 夏荷朝着正在上菜的服务员们努了努嘴,“他们都是股东。” 白谦默揉着眉心,“你们这个火锅店还真是别具一格,连上菜的服务员都是天花板。” “对这些客人来说,他们就只是上菜的服务员。但你非要说天花板的话,我觉得咱们家火锅的味道够得上这三个字。” “小荷,你有点膨胀了。” “这是对自家产品的绝对自信。” 7号桌,两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正在窃窃私语。 “我说的没错吧,这家火锅店很特别。”李惑玉对着闺蜜邀功,“我知道你爱干净,特意选了这家店,他们家的服务员全都戴着防毒面具上菜,绝对干净卫生。” “你确定是干净而不是奇怪?” “再奇怪能奇怪过那些魔方里面的试炼?” 简宁无奈,“我还不知道你,你挑地方卫生和味道都是其次,主要是看有没有帅哥。” 李惑玉捂着脸笑道:“哎呀,你不要说那么直白,俗话说秀色可餐,看着帅哥吃东西又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简宁看向夏荷和白谦默,“确实长得还行,但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你不是喜欢冷酷型的吗?怎么变成这种阳光暖男了?” “我中意的帅哥正在后厨抡锅铲呢。” “哟,厨师都是帅哥?” “你别说,这里一半的顾客都是冲着人来的。” 李惑玉指着一旁的桌子,“那边那个黄毛你看见没?喜欢收银的那个小姑娘,我听人说这家伙自从店里开业后天天来吃火锅,就为了约人家小姑娘出去。” 简宁望去,只见一个精瘦的黄毛正拿着筷子放在沸腾的锅里,但眼睛却一直在往花蕤身上瞄。 简宁觉得好笑,“都上火得满嘴起泡了,这毅力也是真够可以的。” “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兜里手机振动,简宁接起电话说了几句,然后对李惑玉问道:“这家店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荷才露尖尖角。” 第687章 老板 戴着防毒面具的女人伸着懒腰从后厨走出,其婀娜的身姿看得周围的客人眼睛发直,不禁对她面具下的脸浮想联翩。 霍澜来到前台,对白谦默说道:“白少又来查账啊。” “没有,路过,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正好,后厨里面还摆着一大堆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白谦默讪笑:“这么多碗就你一个人洗?” “不然呢?老板又不舍得花钱请人。” 白谦默看着夏荷义正言辞:“老夏,你怎么办事的!再苦不能苦员工,你不能为了省点钱就不招新员工,万一把咱们澜姐累倒了怎么办?” “你说的也是。”夏荷对花蕤眨了眨眼,“多招几个新员工,他们的工资就从白少的分成里面扣。” “凭什么?!”白谦默尖叫。 “你要表达对澜姐诚意,当然得你付出,你不会想把你的诚意挂在店里的账上吧?” “我这也是为了减轻店员的负担。”白谦默据理力争,“更是为了提高他们的效率!” 夏荷可不管白谦默的说辞,“到底招不招?现在店里正正好好,要招就得你来出钱。” 白谦默怯懦地看了霍澜一眼,“澜姐,要不算了,您辛苦一点...” 霍澜抓住白谦默的肩膀,“看来你也不是真的怜惜我啊。” “您这身体素质可是一等一的牛逼,洗个碗肯定轻轻松松...疼疼疼!轻点!”白谦默斜着肩,挣脱开了霍澜逐渐发力的手。 几人谈话间,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光头胖子“砰”的一声拍案而起,“老板呢?老板给我出来!” 夏荷赶紧迎上前,满脸堆笑,“帅哥,怎么了?”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光头用筷子从沸腾的锅里夹出一块抹布,“我他妈还以为这是毛肚,你们店就这样招待客人?”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帅哥,你确定这块抹布是从锅里吃出来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了顿火锅还会污蔑你们不成?”光头朝着周围的客人大吼,“你们别吃了,看看这锅里都是些什么脏东西?” 光头夹着抹布在夏荷面前甩来甩去,红油溅了夏荷一身。 周围的客人停止了夹筷子的动作,议论纷纷,更有甚者叫嚷着赔钱。 李惑玉和简宁本来还在等着上菜,这下有得热闹看更是兴趣盎然。 李惑玉摇了摇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玩这种老一套的碰瓷。” 简宁笑道:“招式不在新不新,而在于管不管用。这光头明显就是看这家火锅店生意好,想来讹点钱,旁边几桌客人里又有他们自己人煽风点火。” 李惑玉惋惜,“做生意就怕遇到这种无赖,不管是真是假,这家店以后都不好做咯。” “你还替人家给惋惜上了。” “怕以后看不到帅哥了,一会儿得赶紧要个联系方式。” “各位别急,这其中肯定有误会。”白谦默上前打算给夏荷解围,他对着光头和颜悦色,“帅哥,不管这张抹布是不是我们的,既然你在我们店里出了问题,我们自然会负责。” 光头狐疑地打量着白谦默,“你是谁?” “我是...” 夏荷插嘴道:“他是我们的老板。” “闹了半天你就是个打工的。”光头语气不满,“说吧,你想怎么补偿?” 夏荷对所有客人说道:“今日的消费全部免单,你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 “嗯?!”白谦默不可置信地看着夏荷。 “你怎么老是喜欢插话?你们老板都没发话,你做什么主?” 夏荷无奈地耸了耸肩,拍了拍白谦默的后背,“老板,你说该怎么办?” 白谦默尝试道:“要不给你们再打个八折?” “玩儿呢!”旁边桌的客人抢先开了口,“赔钱,必须赔钱!每桌一赔五,不能少!” 白谦默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光头一脸邪笑,“兄弟,这可不是我说的,大家对你们认错的态度都不是满意啊。” 夏荷指着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大哥,咱们就别搞这种有的没的了,做生意嘛,和气生财,我不想跟你计较,到时候监控调出来我怕你面子挂不住。” “我会怕你调监控吗?”光头压低声音,“实话告诉你们,我老舅是夜雨歌剧院的赐福者,识相的话就老老实实给我点钱花,不然我敢保证明天你们的店开不起来。” “原来你有夜雨歌剧院的关系啊,早说嘛。”夏荷对着后厨大喊,“罗宁!” 光头不屑,“想叫人?我可不怕。” “罗宁是我们的师傅,你锅里有抹布,总得让他来给你道个歉吧。” “道歉就不用了,给点损失费就行。” 戴着厨师帽的罗宁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走了出来,“后厨都快忙死了,你叫我出来干嘛?” 李惑玉看见罗宁瞬间两眼放光,“就是他,帅吧?” 简宁微微蹙眉,“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你这脸盲看谁都长一个样。” 夏荷指着光头对罗宁说道:“他说在锅里吃出了抹布,要赔偿,你先给人家道个歉。” “哦。”罗宁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对着后厨偏了偏头,“要不咱们进来解决?” 光头冷笑,“为什么要进去?” “这里人多,我有点放不开。” 夏荷点头附和,“我们家的厨师有点害羞,这么多人放不下脸面。” “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夏荷凑近光头身边,小声说道:“大哥,我们这是小本买卖,赔不了这么多客人,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我们进去找个僻静点的角落,别叫人看见,我单独给你包个大红包,还希望以后你老舅照拂一下我们。” “你小子,很上道。” 光头心情大好,对周围的客人说道:“各位,没事了,都是误会。” “大家吃好喝好,如果吃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全权负责。”霍澜和花蕤安抚着大家。 “风”、“火”、“山”三个服务员蹲在墙角看热闹。 看着光头跟着夏荷和白谦默进了后厨,“山”不禁问道:“你们说这可爱的小光头会是什么下场。” “反正不会闹出人命。”“火”意兴阑珊,完全没有看够热闹。 “不行,我得去参一个,你们照顾好客人。”“风”兴致勃勃地冲入了后厨。 进入后厨,罗宁摘下了围腰扔给了夏荷。 光头疑惑,“干嘛?” 夏荷直接把围腰罩在了光头的头上。 众人一哄而上,连正在切菜的信茧都停止了动作上赶着凑热闹。 夏荷、罗宁、白谦默、信茧、“风”,每个人都对着光头拳打脚踢。 在光头沉闷的哀嚎中,“风”给这场闹剧拟定出了后续的解决方案。 “一会儿把老板推出去顶罪哈。” “这么多老板,你说的是哪个?” 话音落下,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白谦默。 白谦默踹得最欢,一边踹还一边喊:“叫你讹老子的血汗钱!踹死你个龟孙儿!踹死你个龟孙儿!” 白谦默察觉到投来的视线,动作陡然僵住,满脸的不可思议,“不会吧?”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不能吧?” “白少,你打归打,还喊什么口号啊。” “太张扬了,该是你。” “算了白少,就当你为店里奉献了,月底多给你分两百块。” “风”对着白谦默比了个心,“众望所归,爱你。” 白谦默呆若木鸡。 第688章 自诩 客人们听着后厨传来的闷哼声,表情各异。 霍澜招呼着:“没事没事,他们在里面解决问题,你们接着吃。” 其他普通客人倒是没什么想法,他们也看得出来光头是来碰瓷的,但光头的同伙们脸色难看,他们听出光头是在里面遭了黑手。 这群人本就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平日里跟着光头到处混吃混喝,如今光头遭了难,他们也没有要帮忙的想法。 店里又嘈杂了起来,刚才的闹剧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没过一会儿,“风”端着锅从后厨出来继续上菜。 李惑玉叫住“风”,“美女,你们在里面干嘛呢?” “怎么了?” “刚刚那个戴帽子的厨师你有联系方式吗?” “风”来了兴趣,“你也对我们店里的服务有意见?” “没有。”李惑玉摆手,“我就是对那个帅哥挺感兴趣的,想要个他的联系方式。” “哪个帅哥?” “戴厨师帽那个,他有女朋友吗?” “嗷,你说罗大厨啊,他没女朋友,不过他是个闷葫芦,无趣得很,我给你介绍个又帅又有趣的。”“风”指着蹲在角落的“山”。 李惑玉看向戴着防毒面具、蹲姿不太雅观的“山”,“你确定他又帅又有趣?” “确定啊。”“风”瞧着李惑玉漂亮的脸蛋,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不能白白便宜了罗宁,得让自家的猪拱了这颗水灵灵的白菜。 “我对这种...神秘的帅哥不是很感兴趣。”李惑玉委婉的拒绝。 “哎,可惜了,我去帮你问问罗大厨的联系方式。” “谢谢。” 待“风”离开后,简宁调侃道:“罗大厨明显也在后厨教训光头,小心他以后对你家暴。” “得了吧,要说家暴也是我动手。”李惑玉挥了挥拳头,“对了,刚刚谁给你打电话?” “朴自诩。” “他要过来?” “嗯。” “午夜弥撒最近不是很忙吗?他今天怎么有空给你献殷勤?” “他说正好在c区办事,想着和我聚一聚。” 李惑玉语重心长,“小心哦,那小子不是什么好鸟,他是又图你身子,又图你家的产业。” “他想要那些道具也得看自己够不够格,我上面的那些哥哥姐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李惑玉笑道:“朴自诩正是因为知道他们不好惹,才把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 简宁拍了拍李惑玉的手,示意她噤声,“人来了。” 店门口,一个青年风尘仆仆的赶来。 青年面如冠玉,相貌堂堂,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里面搭配着黑色西装,一双黑皮鞋擦的锃亮,标准的成功人士。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朴自诩面带歉意的挨着简宁的另一边坐下。 李惑玉撇了撇嘴,“你还挺会挑时间。” “对不起,打扰你们姐妹俩聚餐了。我刚好在c区来办事,想着大家很久没见,所以临时起意。”朴自诩态度诚恳,“这顿饭我来请。” 李惑玉冷哼了一声。 朴自诩对李惑玉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什么不满,他对简宁问道:“最近怎么样?” “没什么特殊的,你呢?” “还好,不过现在不是很太平,你也知道,自从苦难圣堂和白驹基金会解体后,我们三家组织都在研究那道门,对秩序的维护难免会有疏漏,你们平日里还是小心一点。” 简宁挑了挑眉,“你是指那个什么圣光?” “不止是圣光,还有那个隐匿起来不知道底细的霸主。” 李惑玉夹着一块牛肉放进沸腾的锅中,好奇询问:“那个霸主真是一个组织吗?听我爸说除了白驹基金会的陈总以外,霸主再也没有出过手,无从查起也无从追寻。我觉得这会不会就是陈董以前的仇家,见白驹基金会解体后去寻仇,而不是什么组织为了扬名搞出的动静。” “没那么简单。”朴自诩神色认真,“加上陈董一共一百六十五个赐福者,其中还包含了两个上了排名的赐福者。我们去勘查过陈董躲藏的深山,那些布置的道具虽然被破坏的七七八八,但整体实力完全可以对标一个白驹基金会的分部。这可不是一个或者几个普通赐福者能做到的。” 简宁眼神闪烁,“我听说去年有个家伙就凭一己之力摧毁了夜雨歌剧院的分部。” “这件事我知道。”李惑玉咽下嘴里的牛肉,“那家伙叫夏荷,是白驹基金会的猎犬。用的是神明道具,瞬间就摧毁了歌剧院的Z区分部,据传言他是个怪物,现在白驹基金会倒台了,歌剧院都不愿意去找他的麻烦。” 简宁点了点头,“会不会有人和夏荷一样,用了神明道具杀掉了陈董和他的亲信?” 朴自诩沉吟道:“我们也设想过这种可能,但我们更倾向于这是个组织。小心使得万年船。” “就是不喜欢和你们这些大组织的管理打交道,满肚子都是心眼。”李惑玉给简宁夹了两块毛肚,“赶紧吃吧,反正圣光也好,霸主也罢,他们有什么坏心思先顶上的也是你们三个组织。” 朴自诩笑道:“肯定的,我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李惑玉打了个干呕,“我没放多少香油啊,怎么这么油腻?” 朴自诩不以为然,深情款款地看着简宁。 简宁淡然的开始涮火锅。 “风”端着几盘菜上了桌,“美女,这是罗大厨送你的。” 李惑玉顿时眉开眼笑,“怎么说?” “他问你火锅好吃吗?” “啊?肯定好吃啊…” “罗大厨说好吃的话多来照顾生意,什么时候店里赚钱了,他就把联系方式告诉你。” 李惑玉眼角微跳,“何意味?” “咱们店里就罗大厨一个厨师,摊到了个黑心老板,确实没什么时间谈儿女情长,所以等店里赚钱再请了人,他就有空闲时间了。” 李惑玉闻言义愤填膺,“这不是压榨员工吗?!你们老板是谁?!” 恰好白谦默提溜着鼻青脸肿的光头走了出来。 “喏,就是他。” 白谦默把光头送到了店门口,一边整理着他的外套,一边说道:“记得我了吧?” 光头垂着头,“记…记得了…”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把我的名字告诉你老舅,想找麻烦就来找我。” “嗯…” “大声点!说话怎么娘们唧唧的!” 光头仰头大喊:“知道了!” “重复一遍,我叫什么名字?!” “黎文艾!” 第689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白谦默送走光头后不禁松了口气。 在前台撑着脸的花蕤看着白谦默,“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说黎文艾的名字,你是真不怕她找你麻烦啊。” “不会的,依黎文艾那个冷淡的性子,就算小光头真带人去找她,她大概率也不会问始作俑者是谁。” “其实我想说的是那光头是找不到黎文艾的,最后他还是会找到店里来。” “放心,如果他老舅真是夜雨歌剧院的赐福者,多多少少对你们这群店员都有所认识,说不定还会倒给我们钱。”说起钱,白谦默脸上又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花蕤撇了撇嘴,“我们好不容易找了个正经的工作,就怕被某些不长眼的毁了。” “呃...你不会是在点我吧?” “白少,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最好还是低调点。” “我已经够低调了,你们在这儿开火锅店,人来人往,被有心人发现不足为奇。”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明白。”白谦默摆手,“不过现在我们越站在明面上,他们就越不会怀疑我们,白驹基金会和苦难圣堂解体后,散落在各处的赐福者并不只有你们。” 夏荷端着两盘菜从后厨走出,送给客人后来到前台问道:“又在聊什么?” 白谦默朝花蕤努嘴,“小花蕤正在未雨绸缪的敲打我。” 花蕤翻了个白眼,继续算账。 “未雨绸缪是好事,你现在还任职于加百列觉醒,被高层知晓你和我们来往密切,肯定会对你心存芥蒂。” 白谦默挠了挠眉心,“能做到高层的人都不是傻子,这点你我心知肚明,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夏荷热络地挽住白谦默的肩膀,“所以说我们心有灵犀。” 白谦默叹了口气,“算了,看在钱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不计较是一回事,既然你来了就赶紧去后厨帮忙。” “帮什么忙?” “帮着信茧切菜啊,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不是老板吗?” “咱们这儿这么大的产业,老板也该亲力亲为。” 夏荷和白谦默谈话间,朴自诩正眯着眼打量着二人。 李惑玉烫着毛肚,疑惑道:“看什么呢?你现在的口味也改成帅哥了?” “说什么呢!” 朴自诩心虚地瞥了眼简宁,简宁淡定地吃着鸭肠。 “咳咳...”朴自诩咳嗽了两声,“我就是觉得那两人有点眼熟。” 李惑玉来了兴趣,“你认识?” “不认识,就是觉得眼熟,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朴自诩目光锁定在白谦默身上,“等等...他不会是白谦默吧?” “白谦默?”简宁放下手中的筷子,“你是说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 朴自诩点了点头,“很像。” 李惑玉诧异,“不会吧?那家伙怎么会来这儿?而且还是这家店的老板?” 朴自诩思索道:“据说白谦默这个人做事狠辣无比,但虽为处刑队队长,但极其爱钱,什么黑钱都敢收,只要是不触及加百列觉醒原则上的问题,他都会去帮人解决,所以加百列的高层对他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想来他开个火锅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李惑玉还是不信,“我觉得不可能。” 简宁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没什么不可能的,不管他是不是白谦默,都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管吃火锅,其他的事别去探究,小心引火上身。” 李惑玉好奇,“万一他真是白谦默,我的厨子帅哥是不是也是什么组织里的高手?” 简宁伸手掐指李惑玉的脸,“如果你的厨子帅哥真是赐福者,你还不一定吃得下他。” 李惑玉舔了舔嘴唇,“说不准,有难度的爱情才沁人心脾。” 朴自诩有些汗颜,这娘儿们不是一般的虎。 “我去问问情况,如果他真是白谦默,说不定可以交个朋友。” 还没等简宁阻止,朴自诩已经起身朝二人走去。 见有人靠近前台,夏荷松开白谦默,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帅哥,结账吗?” “不是...你们这儿的火锅味道不错,我想问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会员充值服务。” 朴自诩并没有单刀直入,怕引起对方的提防而选择了迂回的方式。 “没有...” “怎么没有!”白谦默打断了夏荷,亲切地抓住了朴自诩的手,“帅哥,本来是没有这项服务,但我们愿意为了您开个先河。您打算充多少?” 朴自诩被白谦默的热情搞得有点尴尬,“咱们这里多少起充?” “一万。” 夏荷无语的偏过头,不敢看朴自诩的眼睛。 花蕤在台子后骂了句“财迷”。 一万对朴自诩来说九牛一毛,“可以。” 这么爽快的态度倒是让白谦默微微吃惊,“你确定?” “确定,你们的火锅确实值这个价。” “识货。”白谦默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赶紧让花蕤拿出纸和笔,“帅哥,咱们这儿还没出会员这个业务,只能先用纸和笔给你记一下。” “没问题。” “现金还是扫码?” “扫码。” 花蕤指着桌上的二维码,“扫这里,你想清楚,我们这里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退款。” “好的。”朴自诩一边摸出手机扫码,一边给白谦默套近乎。 “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嗯。” “你们火锅店名取得好啊,「小荷才露尖尖角」,很有意境。” “是吗?我觉得挺一般的。” “老板你是喜欢荷花?还是单纯喜欢这句诗?” 白谦默脸色黑了下来,“我讨厌荷花。” 夏荷和花蕤咯咯直笑。 朴自诩有点摸不着头脑,“那为什么你要给店取这个名字?” 白谦默斜瞥了一眼夏荷,“这家伙取得。” “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因为我就是小荷啊。” 眼前的青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给了朴自诩一种奇怪的感觉,他鬼使神差地问道:“你是哪个小荷?” “我是夏荷。” 第690章 踪迹 “夏...夏荷...”朴自诩脸色僵住。 “对,夏荷,夏天的夏,荷花的荷。”夏荷笑着解释。 白谦默在纸上写写画画,“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 朴自诩支支吾吾,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和善的青年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夏荷,而且还和白谦默搞在了一起。 “不知道...”憋了半天,朴自诩憋出了句“不知道”。 “你这名字有点得劲儿哦。”白谦默觉得有点好笑,“‘不’是哪个‘不’?” “那什么,我不办了。” 白谦默脸色一沉,“玩儿我呢?” “我想起还有点急事,钱扫过去了,不用转给我了,我先走了。” 也不等夏荷和白谦默二人回答,朴自诩匆忙地回到了座位。 李惑玉看着朴自诩难看的脸色调侃:“怎么?人家不卖你面子?” 朴自诩低声道:“你们知道白谦默旁边的人是谁吗?” “谁?” “夏荷。” 简宁眯起眼睛,“刚刚我们讨论的那个夏荷?” “就是他!”朴自诩瞥了眼正在对自己这桌指指点点的夏荷和白谦默,又看向忙碌的服务员。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白驹基金会总部的直属部队就是戴着防毒面具。” 李惑玉疑惑,“直属部队又是什么?” 简宁听明白了朴自诩的意思,神色认真,“白驹基金会直属部队里面全是上了排名的赐福者。” 李惑玉目瞪口呆,“不会吧?上了排名的赐福者总共就那么多,光这间店里戴防毒面具的就有四个,他们在这儿当服务员图什么?你不会是搞错了吧?” “这些戴防毒面具的是不是直属部队的成员我不清楚,但白谦默和夏荷的身份我敢肯定。”朴自诩顿了顿,“我先走了。” 李惑玉诧异道:“你就这样走了?你不是午夜弥撒的中层管理吗?还怕他们?” 朴自诩此时也顾不得在简宁面前保持体面,“刚刚我都说了,白谦默是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而夏荷是一个人摧毁一个分部的怪物,这两个人掺合在一起准没好事。我的身份太过敏感,我怕一会儿他们把鬼主意打在我的头上。” 说罢朴自诩就想起身,却被一双手按住了肩膀。 “帅哥,不要着急嘛。”夏荷在朴自诩身后笑意吟吟。 “你这是什么意思?”朴自诩保持着镇静。 “火锅好吃吗?” “好吃。” “我们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没有。” “三个组织最近还太平吗?” “...你在说什么?什么组织?” 夏荷笑道:“一万块说不要就不要,一般人可没有你这种魄力。”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朴自诩打算把装傻贯彻到底。 夏荷捏着朴自诩肩膀的双手逐渐发力,“我知道你认出了我和这些店员,自从白驹基金会解体后,我们不过就是想谋条生路,自食其力地生活下去。我们都不想这种平静的日子被打破,你能明白我们的意思吗?” 简宁和李惑玉默不作声。 朴自诩颤颤巍巍地回答:“明...明白...” “真明白吗?” “真明白。” “那就好。”夏荷松开朴自诩,示意白谦默把写有信息的纸拿过来。 白谦默把纸和笔递给朴自诩,“帅哥,自己把名字写上去,我们这儿可不是黑店,没有交了钱不让你消费的道理。” 朴自诩被逼无奈,只能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待朴自诩写好后,夏荷拿过了纸张,对简宁和李惑玉问道:“这个帅哥叫什么名字?” 简宁微微变了脸色,但还是老实地说出了朴自诩的名字。 “还算老实,你隶属于哪个组织?” 朴自诩咽了咽口水,“非得问这么详细吗?” “会员的信息我们肯定得问清楚。” “午夜弥撒。” “好了,恭喜你成为我们店里的第一个会员。”夏荷点着头,“如果以后三个组织的人来找我们麻烦,我们会把账记在你的头上。” 朴自诩大惊失色,“你们怎么能这样?!” 白谦默淡然道:“你们刚刚聊天的时候不是提到过我们吗?我们一直都是这样。” 简宁想缓和气氛,“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来吃火锅。” “我也没恶意,只是单纯地给你们提个醒,我店里的员工可不是什么好脾气,要是做出什么伤害顾客的行为,我这个老板是管不了的。”夏荷笑眯眯地回应,“还要点菜吗?刚刚充了一万块钱,不要浪费。” 李惑玉举起手:“再给我上两盘毛肚和嫩牛肉。” “好嘞。”白谦默屁颠屁颠地去后厨上菜。 简宁叫住想要离开的夏荷,“夏荷,我听过你的名字,我来自简氏集团。” 夏荷回过头,“所以呢?” “我想...算了,没事...”简宁欲言又止,还是没把话说完。 夏荷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走进了后厨。 朴自诩长舒了口气。 李惑玉对简宁问道:“你想和夏荷说什么?” “没什么?” 朴自诩整理了下情绪,“要不我们走吧?” “要走你走,反正他们找的是你,不是我和简宁。”李惑玉呛了朴自诩一句。 朴自诩有苦说不出,只能望着简宁。 “既来之则安之,只要你不对他们有想法,他们也不会找你麻烦。” 朴自诩叹了口气,“我第一次见他们,能有什么想法。” “那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简宁看着后厨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她知道为什么对罗大厨眼熟了。 罗宁,好久不见。 夜里十一点,店里的客人全部散场。 “火”弯着腰擦桌子,“我真的觉得老板你可以找两个阿姨来负责店里的卫生。” 夏荷一边拖着地,一边回答道:“别抱怨了,当初是你们觉得开店好玩才搞得这一出,现在店才开一个月就受不了了?” “火”直起身揉着腰,“这种繁琐的活一点都不适合我这种雷厉风行的女人。” 霍澜提着两袋厨余垃圾从后厨走了出来,“算了吧,咱们这儿干不长久,请人也是耽误人家。” “山”从后厨探出个脑袋,“鸦宝呢?发传单还没发回来?不会是躲在哪里摸鱼吧?” “说谁摸鱼呢?”头戴鸦嘴防毒面具的男人走进了店里。 “正好,赶紧来干活。” “等等,你们先过来,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夏荷、罗宁、花蕤、“风”、“火”、“山”和信茧聚集到大堂。 鸦宝认真地说道:“司董的踪迹我已经探查清楚了,他现在就躲在b区。”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夏荷。 夏荷拍了拍手,“兄弟姐妹们,该干活了。” 所有人同时咧开了嘴。 第691章 入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堂在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2章 庄园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堂在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3章 请君入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堂在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4章 鬼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堂在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5章 阶梯 众人站在大厅中央。 大厅的装潢诡异异常。 墙壁完全被暗红色天鹅绒壁毯覆盖,壁毯上用金线绣着无数张人脸,男女老少,表情各异,但所有眼睛都空洞地绣着黑色纽扣。 天花板上垂下十几盏水晶吊灯,不过灯罩里燃烧的不是灯泡,而是一簇簇幽蓝色的冷焰,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沉在深海。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的尽头并排矗立着六条通向二楼的阶梯。 每条阶梯的风格截然不同,如同不同的整体被切割后拼接于此。 最左侧第一条的阶梯,是由惨白人骨打磨而成,扶手是弯曲的脊柱骨,每一级台阶的立面都嵌着一颗瞪大的玻璃眼球。 第二条是粗糙的夯土阶梯,表面布满干涸的泥脚印,两侧扶手是扭曲的树根,树根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的粘液。 第三条完全是镜面构筑,阶梯、扶手都是光滑的镜片。 第四条铺着猩红地毯,但地毯潮湿,不断向下渗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浓烈的铁锈味。木质扶手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 第五条和第六条通道则略显普通,只是颜色不同,黑白相间。 六条阶梯对应着不同的通道。 而整个大厅的一楼,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扇已经关闭的大门,再没有任何出口。 白谦默观察着四周,“看来只有上楼梯才可以继续走下去,我记得小时候去的鬼屋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只需要一条道顺着走就行了。” “以前的鬼屋太落后了,现在主张的是沉浸式体验,越复杂,越刺激。”“火”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脚下的黑白棋盘格大理石地砖,回声沉闷坚实,“下面是实心的,没有向下的通道。” “设计还是蛮有趣的。”“山”走到左侧第一条人骨阶梯,“这里有六条路,是不是意味着代表六种不同的‘体验’?” “说不清楚,也不知道这鬼屋内存在着多少出口。” 罗宁走到夏荷身边,问道:“接下来怎么做?还要让他们逃一会儿吗?” 司埔笑一行人已经无影无踪,他们进入这栋建筑后没有任何犹豫地上了楼梯。 “差不多了。”夏荷抬起食指,三只黑虫从二楼飞了回来。 从最开始,夏荷就让黑虫附着在了司埔笑那批人的身上。 黑虫带回来了信息。 “他们九个人,分了四条道,司埔笑和司乌桕在一起,选择的是白骨阶梯;「别呼吸」那支小队选的是猩红阶梯;「亡铃」中那两个男人选的是夯土阶梯;最后一个女人选的是镜面阶梯。” 夏荷的目光扫过那六条诡谲的阶梯,“我们也分四组,我一个人去找司家父子,其他你们想怎么选?” “一个人?”白谦默觉得不妥,“要不我们谁跟着你一起?那毕竟是白驹基金会的董事长,你单独的话会不会太冒险了?” “放心,我有自己的手段,我只是担心会波及到你们。” “山”乐道:“你的说话真是越来越有水平了。” “我说话一直都很有水平。” 最终几人规划好了路线。 “山”去找「亡铃」的女人,“火”和罗宁对付「亡铃」的两个男人,影和白谦默对付「别呼吸」四兄妹。 夏荷叮嘱:“既然他们最后的退路都已经给逼出来了,就不用再留手了。” 众人四散而去。 夏荷转身,踏上由白骨构成的阶梯。 脚底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那些嵌在台阶立面的玻璃眼球齐刷刷转动,瞳孔聚焦在夏荷的脚踝上。 阶梯向上延伸,没入一片更深的阴影。 走在阶梯上面时夏荷才发觉楼梯的长度比见到的更加长。 大约走了三四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一个平台,平台对面是一扇敞开的门,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 走廊风格与阶梯一致,墙壁和天花板由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骨头拼接而成,肋骨作横梁,指骨填充缝隙,髌骨和肩胛骨装饰着墙壁的凹陷处。 走廊大约二十米长,尽头是另一扇关闭的门,同样由白骨拼成。 走廊两侧没有房间,只有光秃秃的骨墙。 冷光小灯在走廊两侧等距排列,光线昏暗,让整条走廊笼罩在一种惨淡的蓝白色调中。 走廊一眼便望到了头,没有看见司家父子,想必他们已经穿过了这条走廊。 夏荷继续向前。 脚步声在密闭的骨廊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当他走到走廊正中央时,异变突生。 那些构成墙壁和天花板的骨头,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咯咯”声,像是关节在摩擦。 紧接着,夏荷脚下那些由各种骨骼紧密拼合而成的“地面”开始震动。 几乎是同时,走廊两侧的骨墙上,无数镶嵌其中的细小骨骼如活物般蠕动着调整位置。 不是脱落,而是在原有的结构上滑动、翻转、重组。 几秒钟内,两侧墙壁上各自“浮现”出数十张扭曲的“骨脸”。 它们没有眼睛,只有空洞的眼眶,没有皮肉,只有牙齿暴露的颌骨。 这些骨脸“看着”夏荷,下颌骨无声地开合,诉说着无法被听见的诅咒。 头顶作为横梁的粗大肋骨向内弯曲,如同巨兽收拢的笼骨,带来一种空间正在压缩的错觉。 肋骨缝隙间,垂落下丝丝缕缕灰白色的东西,像是干枯的筋腱,又像是蛛网,轻轻拂过夏荷的头发和肩膀。 夏荷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步伐稳定。 但脚下的震动感越来越强,墙壁上那些骨脸的下颌开合速度也在加快,牙齿碰撞发出密集的“哒哒”声,显得格外刺耳。 前方的地面几块拼接的腿骨猛地向上拱起,“咔嚓”着断裂重组,形成了一个由大腿骨和胫骨构成的简易“路障”拦在路中央。 骨刺狰狞。 身后,传来骨骼摩擦移动的轰隆声。 夏荷回头,看到来路的骨墙正在向内合拢,骨头如同活物般增生堆叠,封死了退路。 短短一瞬,夏荷便被困在了这条二十米长的骨廊中间,前后去路都在被骨骼生成的障碍封锁,两侧墙壁的骨脸无声尖啸,天花板垂下的“筋腱”开始尝试缠绕他的手臂和脚踝。 这不是吓唬人的把戏,而是带有恶意的阻挡。 第696章 白骨地狱 夏荷停下脚步。 前方的骨刺路障和身后合拢的墙壁发出断断续续的“咔嚓”声,似乎在对他这个入侵者展露獠牙。 天花板垂下的灰白筋腱,触感冰冷滑腻,如同死者的发丝,缠绕上夏荷的手腕和脚踝,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向下拖拽。 夏荷指尖一弹,幽蓝色的火星飘落在试图缠紧他手腕的筋腱上。 没有通常火焰燃烧的“轰隆”声,幽蓝火星接触筋腱的瞬间,颜色骤然转深,化作流淌的“黑火”膨胀蔓延。 火焰寂静的燃烧。 和之前夏荷召唤的火焰不同,黑火没有摧枯拉朽的气势,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低温,所过之处,那些坚韧的筋腱瞬间失去活性,变得焦黑酥脆,进而化为飞灰。 走廊的异变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夏荷的行动而加剧。 两侧墙壁上数十张骨脸脱离墙面,拖着由细小碎骨组成的“身躯”向夏荷扑去。 骨脸下颌大张,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绿磷光。 地面拱起的骨刺配合骨脸同步进攻,化作一条由腿骨、臂骨拼接而成的多节骨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向夏荷的腰际。 头顶那些作为横梁的粗大肋骨也发生了变化,化作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五指如钩,狠狠抓向夏荷。 瞬息之间,上下左右,前后去路,皆被活化狰狞的白骨封死。 这条走廊已然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白骨地狱 夏荷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厌倦,他只是微微抬手,以自己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能扭曲光线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波纹扫过扑来的骨脸怪物,那些怪物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构成它们身躯的骨骼表面迅速爬满了一层暗绿色的霉斑,关节处滋生出灰白色的菌丝。 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如同生了锈的机器,原本幽绿的磷光也黯淡下去,被一种病态的昏黄取代。 骨鞭扫至,夏荷不闪不避。 在快要接触到夏荷身体的刹那,白骨身上浮现出大片龟裂的纹路,仿佛经历了千百年的腐朽,力量尽失,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变成一堆破碎的骨渣。 那抓下的巨大骨掌,掌心部位更是直接“烂”开一个大洞,边缘不断剥落着骨粉,到达夏荷头顶上方时已无力合拢,只能徒劳地抓了一把空气,随即整只手掌分崩离析,化作一场惨白的骨雨落下。 这仅仅是开始。 夏荷周身的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虫,但和之前的黑虫又有区别,虚幻无实体,更像是某种疫病的凝结体,振翅间带着令人心悸的嗡嗡颤鸣。 夏荷心念微动。 虫群一分为二,一部分扑向墙壁、地面和天花板那些仍在蠕动着试图重组攻击的骨骼。 凡黑虫掠过之处,白骨表面立刻浮现出蜂窝状的蚀孔,蚀孔迅速扩大,最终整块骨骼都如同被强酸洗礼般软化塌陷,失去所有结构强度。 另一部分黑虫则顺着骨骼的缝隙钻入墙壁深处,它们携带的不仅仅是物理侵蚀,更是夏荷强化后的“疫病”概念,对所有事物的“腐朽”“崩解”之疫。 对,强化。 夏荷结合了韩恩塚之前许诺出的第四只翅膀,这只翅膀夏荷给予了夏弥尔,并没有得到新的赐福,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强化了【六灾祷文】的前三灾。 焚火,虫噬,疫病。 现在这三灾得到了质的提升,这也是为什么夏荷会选择【六灾祷文】加入试炼。 整条骨廊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濒死般的哀鸣。 墙壁上的人脸浮雕大片大片地剥落,拼接的骨骼接缝处涌出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气味。 夏荷迈步向前,所过之处,活化的白骨纷纷退避、腐朽、崩解。 骨刺自行软化折断,拦路的骨墙坍塌出一条通道。 那些试图阻拦夏荷的,无论是骨脸怪物还是突然从地面刺出的骨矛,都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被无形的疫病力场侵蚀,或被悄然燃起的黑色冷焰吞没。 夏荷走得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意味。 二十米的走廊,原本危机四伏,此刻却在他面前瓦解溃败。 白骨地狱的恐怖在夏荷的三种能力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当夏荷走到尽头那扇紧闭的白骨大门前时,身后的整条骨廊已经斑驳腐朽,布满了蚀孔和霉斑,再无一块完整的骨骼,彻底归于沉寂。 夏荷抬手按在骨门上,门上雕刻着一张痛苦嘶嚎的骷髅面孔。 在夏荷手掌接触的瞬间,骷髅面孔猛地睁开空洞的眼眶,似乎想要做出最后的恐吓或反击。 夏荷指尖黑焰一闪而逝。 骷髅面孔连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便从中央开始化作飞散的黑色灰烬。 整扇厚重的白骨大门也随之无声无息地崩塌,露出后面更加深邃未知的空间。 夏荷跨过门槛,走入下一段黑暗。 只留下身后再无半点生机的白骨走廊,如同被他随手碾碎的一具枯骨。 深处,司乌桕踩断了脚下的白骨,他转过头看着来时的通道。 “怎么了?”司埔笑问道。 “他来了。” “谁?” “那个业鬼。” 司埔笑微微皱眉,“你用赐福强化了那些白骨,按理来说即使是「咆哮」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快突破那条长廊。” 司乌桕语气阴沉,“都不能说是突破,他就那样闲庭信步的走了过来,任何的阻挡在他面前都灰飞烟灭。” 司埔笑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他到底是谁?白驹基金会什么时候有了这档子人物?” “谁知道呢?这个世界藏龙卧虎,有太多隐藏起来的人没有彰显自己的能力。” 司乌桕收回目光,看向司埔笑,“爸,看样子这次我又是在劫难逃了。” 司埔笑阴沉着脸,“我不会再让你重蹈覆辙。” “我有感觉...”司乌桕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又要回到天堂那神喜鬼厌之地。” 第697章 食骨 夏荷记得小时候去过一次鬼屋,并非游乐园里那种正式还有Npc扮演的沉浸式鬼屋,而是一处坐落在公园里私人建造的草台班子。 占地不大,售票的是个老婆婆,慈眉善目,门票只需要十块,顺着通道一路参观着出去就行。 鬼屋里面布满了各种老式道具,骷髅架、蛇、披着黑色披风的死神、甚至还有恐龙模型... 唯一吓人的点就是音响里时不时提高的音量,让人猝不及防。 夏荷对鬼屋不感兴趣,再加上第一次去鬼屋的观感也不太好,所以之后的日子他再也没去过任何形式的鬼屋。 如今是夏荷第二次接触到鬼屋。 穿过门后是彻底的黑暗,并非夏荷童年记忆中鬼屋为了营造气氛的昏暗,而是剥夺一切的虚无。 夏荷心念一动,幽蓝色的火焰凭空在身边燃起,周围的黑暗似乎能吞噬掉光源,【六灾祷文】的火焰也只能照亮近处。 周围堆积着森森白骨。 夏荷挪步向前,被踩断的白骨沙沙作响。 右前方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区别于夏荷的召唤的火焰,幽绿色的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光源来自一个凹陷的壁龛。 借着那令人不安的绿光,夏荷看到里面摆放着一具人体骨骼模型。 它靠墙坐着,头颅低垂,手骨自然地搭在膝上,就像博物馆里最寻常的科普展示。 只是绿光从它空洞的眼窝和肋骨间透出,将影子拉得鬼魅般摇曳。 童年鬼屋里粗糙的塑料骷髅记忆一闪而过,夏荷无奈:“试炼里也搞这些老套的东西吗?” 贝斯站在夏荷身后摸着自己的光头,“我是不理解鬼屋有什么好怕的。” “要么给你视觉上的刺激,要么给你精神上的刺激,反正是给人找乐子的。” 贝斯恍然大悟,“想要被吓了以后肾上腺素飙升那种快感?” “大部分人追寻的就是这种刺激,当然也有很多人被吓出毛病。” 贝斯笑道:“那你觉得眼前这座鬼屋是给你们找寻什么样的刺激?” 夏荷斜眼望去,只见那骷髅抬起了头。 两个孔洞的眼窝准确无误地“望”向了夏荷所在的方向。 “你说几节骨头够我们玩吗?” “我们又不是狗,不然的话还可以叼在嘴里耀武扬威一下。” “你的比喻真糟糕。” 绿光骤灭,黑暗再次降临。 夏荷继续向前。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足以让夏荷感到自己正深入地下。 不知从哪里传来微弱的风声,穿过狭窄的缝隙,听起来像是女子的哭泣。 前方再次出现光亮。 这一次是暗红色,来自两侧墙壁上零星分布如同血管般凸起的灯带。 它们有节奏地明灭着,像地底缓慢运作的脏器。 借着一明一暗的红光,夏荷看清了这里的“布景”。 简陋的大厅,地面散落着更多骸骨。 左边是一堆纠缠在一起的肋条,被刻意摆成鸟巢的形状,里面装有有几颗很小的颅骨。 右边一条由大量指骨拼接而成的“蜈蚣”,沿着墙壁蜿蜒向上,消失在红光无法照亮的顶部阴影里。 正前方是一个用盆骨和胛骨拼成的诡异徽记,在血色灯光下显得无比邪异。 这些“道具”精细又森然,每一根骨头都泛着年深日久的枯黄或沉黯的灰白,带着被时间侵蚀的痕迹。 夏荷对贝斯问道:“鬼屋存在的意义就是惊吓,这里不会想收集我们的恐惧用来喂养什么东西吧?就像恐惧天使那样。” “那你害怕吗?” “不怕,这鬼屋甚至比不上之前试炼里构建出的那些怪物。” “荷子,你长大了。” “贝子,你变傻了。” 正说着,夏荷脚下一绊,低头看去,他踩到的是一根完整的人手骨架,从骨堆里伸出,五指张开,刚刚这只手骨抓住了夏荷的脚。 同时一声清晰的喘息贴着夏荷左耳响起,冰冷的气流钻进耳廓。 夏荷偏头望去,空无一物。 “陪我...” 沙哑干瘪的声音又从右后方传来,语调诡异地上扬,带着非人的腔调。 “谁啊?出来!不要在这儿装神弄鬼的。”夏荷大喊。 “呵呵呵哈哈哈哈...”轻快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忽远忽近,“我觉得你更像是在装神弄鬼,一人分饰两角的聊天,怎么看都不正常。” 夏荷注意到周边散落的骨头,在红光闪烁的间隙些微地移动了位置。 指骨蜈蚣从黑暗中爬出。 夏荷无语,“出不出来?不出来的话我就走了哦。” “你走不出去的,这层是迷宫,除非你满足我,否则我会让你永远困在这里。” “我要怎么才能满足你呢?” “给我一截漂亮的骨头。” 夏荷挠了挠眉心,“什么样的骨头才算漂亮?” “你自己猜。” “你不会是看上我的骨头了吧?”夏荷理所应当的想到对方这个不知道模样的东西正在打自己的主意,“要不我把我的骨头给你?” 贝斯恨铁不成钢,“你才是傻了吧?你的自愈现在可没有了,别再肆无忌惮的玩儿自残了。” “哎呀,玩习惯了,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夏荷尴尬的笑了笑,朝黑暗中呼喊,“我的骨头是给不了你了,这里这么多骨头,我随便给你找两根?” 声音没有回答。 夏荷笑道:“你还挺高冷,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高冷。” 夏荷抬起双手,密密麻麻的黑虫从夏荷的衣袖中倾泻而出。 它们散布在整个空间,依附在白骨上啃噬,“咔咔”的咀嚼声不绝于耳。 声音大怒:“你在干什么?!” “我在帮你找漂亮的骨头啊,这里这么多的骨头都太普通了,一点都不漂亮。” 夏荷神情一变,摸着自己的头,和贝斯吊儿郎当的神态一模一样,“我知道了,这声音的主人才是真的狗。” 夏荷放下手,瞬间又恢复了自己的神情,“看来是小馋狗想吃骨头了。” “我去你妈的!”声音爆了句粗口。 看着骨头在黑虫们的蚕食下越来越少,声音软了下来。 “我错了哥,你快走吧,别吃了。” 夏荷啧道:“我孩子们还没吃饱呢?” “真别吃了!再吃我家底都被吃光了!” 不远处亮起白光,一道门凭空浮现。 “你这东西跟人一样,就是贱,早这样不就好了。”夏荷看向贝斯,“怎么说?还吃不吃?” “不吃了,给别人一条生路吧。” 夏荷耸了耸肩,“好吧,谁叫我们俩这么善良呢,给咱们的小狗狗留点食物。” 贝斯邪笑着,声音里说不出的畅快。 “鬼屋还真是个找乐子的好地方。” 第698章 骨人 夏荷跨过那道门进入了另一段狭窄的甬道。 这里没有人工光源,但夏荷能隐约看见一点周围的轮廓。 光线来自墙壁本身,一种极其黯淡又惨白的磷光,斑斑点点不均匀地附着在潮湿的岩壁上。 夏荷凑近墙壁才发现,所谓的光源不过是嵌在岩石里凸起的骨头碎片,正是它们散发出了冷光。 整条甬道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斑驳的磷光全部来自嵌入岩壁的各种骨片,它们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碾碎后镶嵌了进去。 “走来走去全都是和骨头有关的元素,看了这么久也是有些无聊了。”夏荷意兴阑珊。 贝斯撇了撇嘴,“走吧,真当自己是来玩鬼屋的啊,还评价上了。” 夏荷加快脚步,甬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嵌着碎骨的磷光墙壁在眼前延伸。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同的景象,一个转弯后,有更明亮的白光透出。 夏荷子走过拐角,眼前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圆形洞窟。 白光来自洞窟中央,那里堆着一座小山。 一座由森森白骨垒成的小山。 各种各样的骨头,粗大的股骨、纤细的桡骨、空洞的颅骨...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座高达两三米的锥形骨堆。 骨堆顶端,坐着一个“人”,准确地说那是拥有人类轮廓的怪物。 它背对着夏荷,异常高大,全身覆盖着一层惨白粗糙的物质,肩胛骨和脊椎处尖锐地凸起。 头颅很大,没有头发,只有惨白光滑的颅顶。 这怪物正在“忙碌”,它那长得不成比例的手正从身旁的骨堆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肋骨,然后低下头咀嚼。 夏荷环顾四周,还是没有发现司家父子的踪迹,“我觉得我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为什么还是没有碰上他们?” 贝斯分析道:“毕竟是你们白驹基金会的董事长,没点手段能当董事长吗?” “那他的手段可太高明了,速度这么快我还真不一定能抓得住他。” “后悔了?” “后悔什么?” “要是真叫他跑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夏荷笑道:“不至于,外面还有好兄弟在等着他们。” 贝斯挑了挑眉,“你还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打算给他们留啊。” “嗯,陪他们玩玩也是个不错的折磨方式。” 夏荷并没有掩盖自己的声音,怪物的动作停了下来,它僵硬的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以360度的幅度向后扭转。 它的面部平坦,眼睛和鼻子的部位只剩下空洞,但它的嘴却几乎裂开了整个脸的下半部分。 嘴里是黑红色且不断蠕动的内壁,长满了几排细密尖锐的惨白利齿,一些骨渣般的碎屑正从齿缝间簌簌落下。 它的“脸”完全“朝向”了夏荷。 那无眼的凝视比任何恶毒的目光都更令人毛骨悚然,它“看”着夏荷,裂开的巨嘴缓缓向后拉扯,形成一个极端惊悚的表情。 “新的食物。”骨人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碎石摩擦,听得人心理不适。 夏荷笑道:“你这家伙好歹也有个人形,怎么比外面那道声音还不讲礼貌。” 骨人放下了手中啃了一半的肋骨,长手撑住身下的骨堆缓缓地站了起来。 不过它脚下一滑,从骨堆上滚了下来,庞大的身体摔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夏荷忍俊不禁,“哥们儿,要我帮你吗?” 骨人趴在地上起不来,只能抬起右手,“能把我扶起来吗?” 贝斯揉着眉心,“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傻子?这种家伙最精了。” 夏荷走向骨人,抓住了它白骨森森的右手,向上拖起时,骨人庞大的身躯向前倒,抱住了夏荷。 夏荷无奈:“哥们儿,你道谢的方式未免也太热情了吧?” 骨人双臂用力夹住了夏荷,发出阴笑:“我要吃掉你的骨头!吃掉!” 夏荷双臂抱于胸前,反向用力抵挡着骨人的夹击,同时黑虫从夏荷的衣衫下钻出,附着到夏荷的表面,形成了一副铠甲。 黑色的火种飘落到骨人裸露的肋骨上。 一个呼吸间,骨人浑身都燃起了黑火。 在黑虫的保护下,夏荷没受到任何伤害,反观骨人发出凄厉地嚎叫,松开了夏荷。 “原来你还会疼啊。”黑虫散去,围绕在夏荷身边飞舞,夏荷笑眯眯地看着骨人,“会疼的话那事情就简单了。” “饶了我!饶了我!”骨人哀嚎着求饶。 夏荷觉得有趣,逗弄道:“饶你可以,跪下。” 骨人听话的跪了下来。 夏荷微微诧异,“你这么没节操?” “求求你了!” “给我磕头。” 骨人头颅“咚咚咚”地朝地面砸去。 夏荷眯起眼睛,眼前这副骨头实在是太过奇怪,不像是试炼里构建出来的怪物,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夏荷挥手,收起了火焰。 骨人趴在地上,浑身焦黑。 “你是什么东西?”夏荷问道。 “我是这座鬼屋的Npc,我的工作是吓唬你们这些游客。”骨人如实回答。 “吓唬我们有什么意义?” 骨人明显一愣,“鬼屋不就是拿来吓人的吗?” 贝斯在一旁咯咯直笑,但在骨人“眼”中,夏荷这个青年无缘无故地在发出阴笑,“心”里更是害怕。 夏荷咳嗽了两声,“我的意思是你是人还是怪物?”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Npc,替老板打工的,您就别为难我了。”说着骨人又给夏荷磕了几个头。 夏荷无奈地转移了话题,“其他两个人呢?” “谁?” “比我先进来的两个人,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 “没见过。” 夏荷一把提起骨人,直视着它的面孔,“你可不要在这儿跟我神一套鬼一套的。” 骨人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没见过,这里面很复杂,藏着很多密道,进来的游客没到我这儿很正常。” 夏荷松开骨人,低头看着脚下,怪不得试炼规定里面特别提醒了不能破坏房间的构造,原来在白骨堆下还藏着其他的暗道。 “那你知道通往其他的路在哪儿吗?” “你...你直接离开不行吗?”骨人只想快点送走面前这个怪物。 “不行。”夏荷摆了摆手。 “我乐子还没找够。” 第699章 暗道 白谦默的脚步在猩红阶梯上顿了顿,木质的阶梯纹理里浸透了某种暗沉的颜色,像干涸的血,又像劣质的油漆。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白谦默跨进二楼,光线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红。 暗红的光源来自两边墙壁里渗出的液体。 墙纸呈现出一种吸饱了液体的糜烂质感,大片大片的深褐色污渍从天花板蜿蜒而下。 地面粘腻,白谦默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发出“滋啦”声响,像是踩在半凝固的糖浆上。 白谦默看清了脚下,木质地板的缝隙里填满了暗红色的胶状物,空气不仅有血腥味,还混入了浓郁的腐臭,像打开了一罐过期的生肉罐头。 白谦默扇了扇面前的腥风,“这也太臭了,这些液体不会都是血吧?” 无人回应。 白谦默踩了踩脚下的影子,“美女,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漠?” 还是无人回应。 白谦默尴尬地挠了挠眉心,继续向里深入。 直到走进一段狭窄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装饰”,是一些大小不一的玻璃罐,用生锈的铁箍固定着。 罐子里注满了暗红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形状可疑的物件。 有的像过度膨胀的器官,苍白中带着青紫色的脉络;有的则是一团纠缠的毛发丝状物;还有一个罐子里装着的是一颗瞳孔放大的玻璃眼珠... 白谦默好奇地打量着每个罐子,每看完一个罐子他都会评价一番,他本意是想和影交流,但影始终没有动静。 白谦默很快停止了说话,他听见远处传来某种极其缓慢的液体滴落声,却辨别不清具体方向。 左侧墙壁忽然传来“噗”的一声轻响,一小股温热的液体从一个不起眼的孔洞里喷射出来,红色的液体悬聚在白谦默鼻尖,再也无法向前分毫。 “看来我还真是选对地方了,这条道的主题是血液。” 白谦默食指轻弹,汇聚的血液爆开,反向溅回堵住了墙壁上喷血的孔洞。 哪知“轰隆”作响,墙壁竟一分为二,露出了一个新的通道。 “哟,还有暗道。” 白谦默惊讶中看见暗道地板上有一大滩颜色更深的污渍,形状扭曲,边缘延伸出几道拖拽的痕迹,消失在前方。 “滴答...” 那液体滴落的声音居然是从这密室内部传出。 白谦默吐出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跨进了暗道。 暗红的光线下,勉强能看见尽头是一间屋子,屋子内影影绰绰,立着些人形的轮廓。 白谦默越靠越近,屋子内部的情形越来越清晰。 屋子中央摆放着一个黄铜色的老式浴缸,浴缸边缘沾满污垢和深色手印。 浴缸里盛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表面漂浮着一层油亮的光和些许泡沫。 一只苍白浮肿的女人手臂软软地搭在浴缸边缘,指尖朝下,一滴暗红的液体正在食指指尖凝聚,拉长。 “滴答”。 液体落进地面一个同样污秽的小铜盆里。 浴缸周围站着六具人体模型。 它们穿着破烂的病号服,皮肤死灰,上面布满青黑的“尸斑”和“伤口”,“伤口”更是夸张地外翻,露出里面暗红发黑的“肌肉”和惨白的“骨骼”模型,有些“骨骼”上还精心涂抹着鲜红的颜料。 它们的脸都被处理成极度痛苦或狰狞的模样,张大嘴巴,瞪圆玻璃眼珠。 唯一相同的是它们的“目光”都注视着浴缸。 白谦默眼神越过这诡异的浴缸,投往房间更深处。 靠墙的位置有一张锈迹斑斑的铁质手术床。 床上似乎绑着个人,盖着块脏污的白布,白布中央浸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鲜红,而且那红色还在极其缓慢的朝边缘扩散。 床边立着一个点滴架,架子上倒挂着一个透明的血袋,里面浓稠的红色液体正通过软管,一滴一滴地滴落。 软管的尽头隐没在白布之下。 “滴答”。 “滴答”。 声音来源于此。 白谦默本不想多生事端,但他看见手术床上的白布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像是被白布盖住的人偷偷地在呼吸。 白谦默笑了,“有意思哈,暗道里面藏了个密室,密室里面又摆浴缸又摆病床,不伦不类的倒是让我有了兴趣。” 白谦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你觉得呢?” “有这个必要吗?”影终是给了白谦默回应。 “说实话,我蛮喜欢鬼屋的,小时候我最赚钱的生意就是在鬼屋门口卖花。”白谦默给影讲述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那些暧昧的小情侣喜欢去鬼屋搞气氛,等他们出来惊魂未定的时候,我就会去给他们推销鲜花,一束鲜花安抚对象脆弱的心,屡试不爽,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所以呢?” 白谦默面露向往,“我一直都很好奇,鬼屋里面是什么样,能在恐怖的处境中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你从没看过?” “我不想把钱花在门票上面。” 白谦默笑道:“你问我有没有必要,我觉得有必要,我很想体验那种恐怖、刺激、快乐、解压这种多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的感觉。” 影泼了盆冷水,“试炼里的鬼屋和现世的鬼屋可不一样。” “我觉得差不多,这种阴森的感觉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抱着花站在鬼屋外,听着里面鬼哭狼嚎的孤独感。”白谦默抬起了右手,“同样是人,为什么总会有人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呢?” 影不知如何作答。 浴缸里的水在白谦默的操控下倾泻而出,浴缸里手臂的主人逐渐显露出了本体。 这是一个虽然被泡的浮肿,但却面容清秀的女人。 浴缸里液体被抽干,给了女人喘息的机会,她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地喘着粗气。 白谦默拍了拍手,吸引了女人的注意力,“你是白驹基金会的行动队成员?” 女人撑着浴缸边缘坐了起来,“我知道你,水鬼,我们见过。” “我们在哪里见过?” “【永恒】的囚笼。” 第700章 隐藏条件 白谦默打量着哑舌,“哎呀,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你是「别呼吸」里面的谁来着?” “哑舌。” “哦,想起来了,顶替徐佲的那个队长。” 哑舌赤裸的身子从浴缸里跌了出来,白谦默偏开目光。 哑舌扒下旁边人偶穿着的病号服套在了自己身上,“你是来杀司董的吗?” “我是来杀你的。” 哑舌微微皱眉,“为什么?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仇怨,当初还一起合作逃离了【永恒】的囚笼。” 白谦默笑道:“你们身为司董的保镖,我要杀他难道你们不会阻止?” “我们可以不阻止。” 白谦默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哑舌神色异常认真,“我是认真的。” “即使这样我也会杀了你。”白谦默止住笑声,“我也是认真的。” 哑舌诧异:“白谦默,为什么?!” “什么白谦默?我是水鬼。”白谦默冷漠地看着哑舌,“没那么多为什么,他想要你们死,你们就必须得死,我会把你们的尸体带到司乌桕和司埔笑面前。” 哑舌直起身子,怒视着白谦默,“谁想要我们死?夏荷?” 白谦默顿觉有趣,“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夏荷呢?” “当初在【永恒】的囚笼我就看出来你和夏荷交情匪浅,习惯性按照他的指令做事,所谓的霸主应该就是夏荷撺掇出来的组织吧?” 白谦默默然,“你不会觉得自己很聪明吧?” 哑舌眼角抽动。 “越聪明,死得越快。” “等等!我们跟着司董是身不由己,我们也可以加入霸主。” 白谦默抬手,刚才从浴缸里倾泻而出的血液汇聚到哑舌面前,“你们太弱了。” “还有...等等...我可以告诉你离开这里的线索!” “线索?” “想要离开这座鬼屋需要隐藏条件,而不只是顺着路走。” 白谦默歪着头,“为什么你知道隐藏条件?” 哑舌解释道:“六条阶梯,每条阶梯对应一个鬼屋主题。它告诉我,第一个登上阶梯的游客,才能得到离开鬼屋的隐藏条件。” “它是谁?” “我不知道,当我跨上台阶时,就有个刺耳的声音在我脑海里说话。” “隐藏条件是什么?” 哑舌咬了咬牙,“你得先答应不杀了我们。” “我们?”白谦默走到哑舌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包括了谁?” “我的大哥和弟弟妹妹,一共四人。” “太多了,你告诉我隐藏条件,我可以不杀你,但也仅仅只有你。” 哑舌尖叫:“不行,必须保全我们所有人!” 白谦默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粘稠的血液形成锥刺扎进了哑舌右腿。 哑舌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我们四兄妹必须都活着!” 新的锥刺找了个方位再次扎进哑舌的右腿。 哑舌尖啸:“我怕你,但也仅仅只是怕你,我不会一个人苟活的!” 锥刺停止了攻击,白谦默安静地注视着哑舌。 哑舌毫不畏惧地与白谦默对视。 良久,白谦默笑了,“没想到你们兄妹之间的感情这么深厚。好了,算我怕了你,你的家人们在哪儿?” 哑舌喘息着,“你是答应了吗?” “我答不答应又怎样?你会信我吗?你怕不怕我得到隐藏条件后翻脸不认人?” 哑舌眼神闪烁,“我不信水鬼,但我信白谦默。” “哦?白谦默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人?” “为了钱不择手段,但也可以为了钱恪守本心。” “白谦默还真是个矛盾的人。”白谦默撤去哑舌腿上的锥刺,“说吧,人在哪儿?隐藏条件又是什么?” 哑舌按住腿上的伤口回过头,看向深处的那张铁床。 “原来躺在上面的是你的家人啊。”白谦默走向铁床掀开了白布。 白布盖着的是一个闭着眼的男人,似是昏迷不醒,旁边挂着的点滴流进了男人的手臂。 “他是谁?”白谦默问道。 “岁齿,我的弟弟。” “他变成这样是因为那隐藏条件?” “嗯。” “隐藏条件是什么?” 哑舌颤颤巍巍地走到岁齿旁边,“隐藏条件就是‘被血液的恐惧俘获’。” 白谦默疑惑,“什么意思?” 哑舌推测道:“根据我的推测,这里是鬼屋,主题又是血液,顾名思义就是被血液吓住。” “所以你们就用把血液打进身体的方式,意图获得恐惧?” 哑舌点头,“我也浸泡在血液里,想通过窒息的方式害怕。” 白谦默笑道:“但瞧你们的样子似乎并不顺利。” “我们的恐惧还不够。”哑舌目光烁烁地看着白谦默,“但你的赐福是控制液体,应该有办法吧?” 白谦默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当初我见你们兄妹四人都穿着盔甲,盔甲呢?” “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而已。” “我能不回答吗?” “当然。” 白谦默又问道:“你另外的两个家人呢?” “他们已经去往了深处。” “怎么找到他们?” 哑舌察觉到一丝不对,“你是什么意思?” 白谦默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想着大家聚在一起,完成试炼更容易。” “我们完成了隐藏条件,他们自然会来找我们。” “哦。”白谦默伸出食指点到岁齿的额头,“都说兄弟连心,你们死了,他们能感觉到吗?” 岁齿的头颅轰然炸开。 鲜血混着白色的脑浆溅到了白谦默身上,白谦默没有使用赐福阻挡,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一刻的血腥。 哑舌呆住,眼前的场景让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大脑宕机的迷茫中。 “如果让你们感到恐惧,隐藏条件也能达成吧。” “白谦默!”哑舌发出绝望地怒吼。 声浪组成利刃切割向白谦默。 白谦默惋惜:“我以为你会带着【永恒】的赐福进入这场试炼,结果你还是选择以前的赐福,是因为无法承受祂的代价吗?” 声浪消散。 哑舌的皮肤在溶解,喷涌的鲜血从她皮肤表面如瀑布般流出,很快哑舌就只剩一具鲜红的枯骨。 编号012,织网者。 白谦默得到了祂的皮肤。 血液围绕着哑舌流动。 哑舌还活着,她的骨架在不断颤动,竟还能依靠声音的赐福说话。 “为什么!白谦默!为什么?!你明明答应了我!” 绝望,不甘,恐惧,愤恨... 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形成了诡异骇人的场面。 白谦默低下头,声音不悲不喜。 “答应你的是白谦默,但我说了,这里没有白谦默,只有水鬼。” 第701章 镜中倒影 化为枯骨的哑舌最终倒在了地上。 白谦默脚下的影子在不断晃动。 影问道:“你刚才使用的是两种赐福?” “试炼定下的规矩,我怎么可能违逆。” “但为什么你刚才使用的赐福让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白谦默耸了耸肩,“因为翅膀让两种赐福混合在了一起。” “混合?” ”这是我的秘密。 影没再细问,“那他们呢?非死不可?” “老大给我们的任务就是杀掉所有人。” “但他们并没有威胁性,也愿意向我们投诚。” “我说了,他们太弱了。”白谦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影,我觉得你并不是那种会感情用事的人,更何况他们和你萍水相逢。” “现在我们需要人手,如果能吸纳他们,老大肯定也是愿意的。” “我们需要的是志同道合的同伴,而不是为了保全性命委曲求全的人。”白谦默声音阴冷,“不管「别呼吸」整支小队是因为何种缘故和司埔笑走在一起,但他们愿意为了亲人的命舍弃司埔笑,将来也会为了亲人的命背叛我们。” 影顿时语塞。 白谦默继续说道:“在他们眼中,什么样的目的都比不上家人,我们无法承担被出卖的风险。” “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影承认了自己的天真,“但你答应他们的时候有想过放他们一条生路吗?” “没有。我的主业是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你应该知道这个职位代表着什么。”白谦默看着来时的路,在哑舌死后,那里由血液凝聚出了一扇血门。 影叹气,“你并没有你所表现出的那样人畜无害。”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不被任何客观因素影响,只有这样才能活着成功。我,想要成功。” 白谦默坚定地走向血门。 在另一条阶梯通往的鬼屋里。 “山”无奈地看着眼前一排排镜子里映照出的自己,自言自语道:“哎呀,真是瘆得慌,早知道就不一个人来找零了。” “山”穿过镜子与镜子之间的缝隙朝前探索,他发现不管怎么调整角度,镜子里的倒影都在盯着自己。 “山”不禁想到曾经看见过的一个怪谈。 一个人用自己做实验,每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问“你是谁”,不间断地持续五分钟。 起初没有任何问题,但随着天数越来越久,那人开始产生幻觉,易怒、暴躁,开始和镜子里的倒影对话,甚至争吵。 最终精神崩溃疯掉。 “山”想着,自己也会这样疯掉吗? 走着走着“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他知道某种事物发生了改变,从而引起了这种不对劲的感觉。 “山”环顾四周,每一面镜子仔细排查,他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的根源,右侧一面椭圆形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做出相应的动作。 镜中的“他”在偏着头看着自己。 “山”对着镜子敲了敲自己的防毒面具,镜子里的倒影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看着”。 “哟呵,跟我玩这种小把戏,你知道我是谁吗?”“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调侃。 镜中的他取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了一张全是指甲抓痕的脸,唯有一双眼睛清澈见底。 他咧开了嘴角,对着“山”笑。 “哎,哥们儿,我的脸都这么丑了,你怎么还要显露出来呢?这不是膈应我嘛...” “山”轻轻挥了挥手,地板凸起,砸碎了镜子。 “还有谁想在我面前表现表现?”“山”扯着嗓子呼喊。 无人应答。 只有无数个“山”在镜中以同样的姿势凝固着,警惕地观察着四面八方。 “山”顿觉无趣,继续前进,眼角的余光瞥向两侧的镜子。 “山”看到有的“他”在镜子里并没有动,只是目送着真实的他走过;有的“他”动作似乎慢了一点点;还有的转过了头,看向别的方向。 “山”一路走来,没有发现任何关于零的踪迹,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所有镜子击碎,给零发出自己到来的信息。 但很快这个想法被抛之脑后,“山”看见前方的镜子出现了一些改变。 之前的镜子造型各异,随意摆放,没有任何的规律可言,但现在在“山”的前面出现了三张一模一样的镜子,围成了一个圆圈,圆圈中心处摆放着一把椅子。 镜子呈椭圆形,造型古朴,镜框上雕刻着朴素的花纹。 地面标注着一个红色的箭头,指向中心的椅子。 “山”走到近前才发现圆圈外围还写有四个字。 “进去坐下”。 “山”想了想,还是走进圆圈坐在了椅子上。 三面镜子同时映照出了“山”的身影。 防毒面具下“山”皱起了眉头。 镜子里的“山”没戴防毒面具,三个倒影都被铁丝捆在椅子上。 铁丝从脸开始捆,一路延伸往下,皮开肉绽,而他们的双手被铁丝固定在胸前,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三面镜子里的情况一模一样。 镜中的三个“山”仰着头,被铁丝勒的血肉模糊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山”抬起头,木质的天花板上竟用暗红色的颜料刻画着一只张开五指的手掌,手掌画的异常清晰,上面的掌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山”仔细端详手掌时,手掌动了。 刻画出来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抓住什么。 天花板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山”收回目光脱离了椅子,但三面镜子里的倒影没有动,他们依旧被铁丝捆着,只不过三双血肉模糊的眼睛从天花板移开,齐刷刷地盯向现实中的“山”。 “这就不好玩了啊。”“山”手指微动。 地板应声隆起,尖锐的木刺从地面窜出刺向三面镜子。 镜子碎裂的刹那,三个倒影却同时咧开了嘴。 碎裂的镜片中,每一个碎片都映着“山”被铁丝捆缚的模样。 成千上万个碎片,成千上万个倒影,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 在镜子的映射下,“山”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山”后退一步,踩到了一片柔软,他低头,一只苍白的手从地板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抓到你了。”女人轻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山”认得这个声音。 是零。 第702章 手 “好久不见啊,‘山’。”女声说道。 “山”略微诧异,“你认出我来了?” “即使你用道具伪装了面容,但有些小习惯是不会改变的,‘火’不是也被司董认出来了吗?” “你在哪儿?” “我无处不在。” “山”偏过头,看着周围的镜子,“你怎么躲到镜子里了?” “并非是躲,而是无可奈何。”零转移了话题,“为什么要杀司董?” “山”笑道:“司董背叛了整个白驹基金会,难道不该杀吗?” “‘背叛’这个词用的不太准确。” “如果不是其他七个董事的不作为,白驹基金会不至于覆灭,也不会死那么多的人。”“山”上前一步,踩住地上冒出来的那只手,“我们本就因同一个目的聚集在一起,为什么到关键时刻却要背离信仰呢?” 零叹了口气,“我们的信仰从没改变。韩董太过优柔寡断了,明明我们掌握着非麝这种神明道具,却还要将它封存,不用非麝制作大规模的武器,而是一点一点的拿出来控制什么所谓的猎犬,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改变世界?” “你以为靠非麝就能改变世界?” “难道要靠人?”零的声音变得阴冷,“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些邪神赐予,光凭肉体凡胎是无法触碰到祂们的,想要改变世界,就只能借助祂们的力量。” “所以你们为了非麝,就宁愿我们辛苦建立起来的基金会分崩离析吗?” “牺牲是必然,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死在我们手上的人不计其数,有些人该死,有些人不该死,但他们都死了,只因为我们坚定着自己心中的理想。” “山”摇了摇头,“看来白驹基金会的理念对我们而言早就南辕北辙了。” 零的语气异常认真,“韩董陈旧的思想束缚了非麝真正的力量,也束缚了我们。‘山’,你还没明白吗?韩董想用凡人的道德去约束神迹,就像用蛛网去捆缚闪电。” 周围的镜面开始无声地波动,仿佛水下倒影。 无数个“山”的伪装面容在镜中晃动重叠,渐渐褪去伪装,露出一张张不属于“山”的脸。 “山”看着那些有些眼熟又记不得人们,“看来这间鬼屋听见了我们的谈话,你做的吗?” 零否认,“不是我。” “山”轻声说:“司董想做的不过是把非麝交给一个‘更可靠’的世俗强权,换取苟延残喘。那不是我们的路。而你们选择的路,就是彻底臣服于那些邪神,变成祂们的触须。” “我们并非是臣服于邪神,而是借用祂们的力量毁掉祂们进入这个世界的桥梁。”零纠正道,“非麝不是工具,而是一粒种子,韩董只想把非麝锁在保险柜里,偶尔刮下一点粉末,而我们想要让它发芽,让它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你们只是想利用非麝操控世界,别给自己找这冠冕堂皇的理由。” “山”轻叹,地板开始扭曲凹陷,将地面所有的镜子都吞噬。 “零,你在哪儿?” “我们非要走到这个地步吗?” “是你们自己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山”用力踩断了那只手,“出来吧,别让我久等了。” 地面吞噬了所有镜子,却没有传来任何碎裂声,只有一种沉闷如吞咽的蠕动感。 那只被踩断的手化作一摊粘稠的银色液体,迅速渗入扭曲的地板缝隙消失不见。 大厅陷入彻底的死寂。 零没有回应,大厅里也没有新的镜面出现。 “零,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又过了几秒,就在“山”以为零已经彻底离开,或者说这本身是一个陷阱时,微弱的声音再次钻入他的耳膜。 “我没有躲。”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无奈,“我被困在了镜子里,而刚才那只手就是唯一离开的途径。” “所以你出不来了?” “暂时而已。”零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这里不是普通的世界,而是试炼的规则,加上你对实体镜面的破坏,让这里产生了意料之外的‘褶皱’。我被卡在一个不稳定的‘镜囊’里。” “真是讽刺。”“山”拍了拍额头,“刚刚还在大谈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现在却被困在一面镜子里?” “即使我在镜子里的世界,我依然可以遵循她的规则离开。” “她?” “阿兰,这座鬼屋的主人。” “山”沉默片刻,“镜子里的世界我要怎么才能到达?” “哦?你是非要来找我不可咯。” “山”笑道:“当然,老大给我的任务就是杀了你。” 这下轮到零沉默,良久她才开口:“我很好奇,你们老大是谁?韩梦嗔吗?” “不是,我们的老大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一路走来我见过很多怪物,但那些怪物的下场几乎一模一样,被人抽筋扒皮,喝血吃肉 。” “你放心,我们老大只会吃别人的肉,喝别人的血。”“山”跺了跺脚,“告诉我,我要怎么去找你?” “你直接去找一只手,找到了手自然便会被拖进镜中世界。”零直接告诉了“山”答案。 “谁的手?”“山”问道。 “阿兰的手。” “她的手在哪儿?” “指尖触及虚实的边界,等待便有了形状,她将伸出手,与你掌心交叠,带你坠入那片完整的镜像深渊。” 零只留下了这句话,便彻底归于了沉默。 “山”操控着周围的地板,内里除了被“嚼碎”的镜片,并没有任何“人的器官”。 “难道说是刚才天花板上画出的那只手?” “山”退回到原位,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用颜料刻画出来的手,此刻那只手已经从“张开”变成了“紧握”。 “是你吗?”“山”缓缓抬起手。 天花板上的手做出了回应,它从二维的平面中剥离、浮现,指尖滴落未干的猩红。 纤细的手臂探出,手掌与“山”相握。 那只手的质感冰凉,却带着画布纤维的粗粝触感。 相触的刹那,现实如潮水般退去。 墙壁、地板、光线,一切都在“山”眼前剥落翻卷,露出后面无穷无尽又相互映照的幽暗镜面。 “山”被那只手牵引着,坠入失重的镜渊。 第703章 自己 下坠没有尽头,也没有方向。 “山”感觉自己不是在坠落,而是在被拆解、重组、再拆解。 四面八方堆满了镜子。 而每一面掠过的镜子都从“山”身上剐下一层“存在”,又反射出另一个似是而非的“他”。 有的镜面里是“山”伪装后的面容,有的却映出他早已遗忘的年轻脸庞,但更多镜子里根本没有人形,只有一团蠕动的阴影,或一具森然白骨。 不知过了多久,牵引“山”的手松开了。 “山”站立在一面巨大的镜面上,他试图移动,但脚下是无数与他呈不同角度站立的“自己”,构成一个无限延伸又能自我观照的囚笼。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达了这里。”零的声音传来,冷静里透着一丝磨损。 “山”循声望去,正前方的一面镜子里,零的身影缓缓清晰。 零并非被封在镜中,更像是镜面本身凝结成了她的轮廓,防毒面具依然破碎,银色的长发流淌如液态水银,皮肤呈现出一种光滑的釉质光泽,眼眸是两颗深不见底的黑色镜面。 她看起来既是零,又是这镜像世界的一部分。 “你头发怎么变白了?”“山”问道。 “进入了这里让我的身体出现了一丝改变。” “看来阿兰对你不错,把你变得更美了。” “山”踱步朝零靠去,脚下的镜面泛起涟漪,仿佛水面,却坚固异常。 “美丽又有什么用呢?”零的镜中影像张嘴,“在这里,每一个清晰的倒影都是一重牢笼。我越是想要‘显现’,就越被钉死在这面镜子里。你的闯入让这里的规则更加混乱了。” 随着零的话语,周围镜中的无数个“山”开始做出不同步的动作,有的冷笑,有的警惕张望,有的则麻木呆滞。 它们像是拥有了各自独立的碎片意识。 “怎么个混乱法?” “镜里映照出来的映像本该是颠倒,但现在却变得无序,它们有了自我的意识,每一个都想突破镜中的牢笼。” “混乱才好办事。”“山”不再看那些令他心烦意乱的倒影,直视着零镜中的双眼,“至少我可以完成我的任务了。” 零摇了摇头,周围密密麻麻的镜面也随之泛起一阵无声的波动。 “任务?‘山’,你看看四周。这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无数个‘现在’的切片。你的任务,你的信念,甚至你要杀的那个‘我’,在这里都可能只是某一个切片的投影。你如何确定你杀掉的就是‘真实’?” “杀了就知道。” “但这里没有大地,你的赐福没有媒介。”零轻笑,“试炼只允许我们使用一种赐福,你应该不会舍弃大地吧?” “山”啧道:“怪不得你会那么爽快告诉我进来的办法,原来是算准了我在这儿赐福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零调侃:“就算在外面,以我们两个的实力硬碰硬,胜负也说不准。” “可是我也不会没有准备。” “山”蹲下身,身旁的空间撕裂,大量的泥土倾洒而出,铺到光滑的镜面上。 零诧异,“这里面道具不是被禁止了吗?” “这并不是神明恩惠下来的道具,你高高在上了太久,连最基本的泥土都识别不出来了吗?” “山”伸出指尖轻触面前的泥土,以他指尖为中心,泥土震颤,镜面如同遭受重击的冰层,裂纹瞬间呈放射状蔓延开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裂纹所过之处,镜中的倒影纷纷扭曲破碎。 “你总是这么直接。”零的声音里听不出恐惧,反而有一丝奇异的欣赏,“但在这里,你破坏的每一面镜子都只会产生出更多的镜子。” 那些碎裂的镜片,每一片都快速增殖扩展,转瞬间化作更多更小的镜面,将“山”包围得更密不透风。 新的镜子里,“山”的倒影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山”停下动作,若有所思。 零的影像开始发生变化,她的轮廓边缘变得模糊,仿佛要溶解进背景的镜像迷宫之中。 “阿兰说,最简单直白的恐惧就是自身。” 镜中的零抬起了手,“弯弓搭箭”做出了射击的姿势,虚无的双手中产生了黑色的光。 零松开了“拉箭”的右手,于此同时黑光出现在这里的每一面能反射的镜面上。 黑光形成了黑箭,突破了镜子的禁锢。 它们射出,又被镜面折返,越聚越多,最终的目标指向了“山”。 “山”操控着泥土阻挡黑箭,但在被镜面加强后的黑箭面前,升起的土墙不堪一击,瞬间瓦解。 “山”被黑箭淹没。 “你知道为什么最简单直白的恐惧是自身吗?”阿兰问道。 “我不懂。”零如此回应。 “那恐惧不在窗外,而在凝视窗外时,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也不在身后的脚步声里,而在自己正在加快的心跳声中。” 零似懂非懂。 “我们的意识里总会藏着几扇虚掩的门,你能听见门后有呼吸声,是自己的,又不全然是。那些在暗处生长却又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比任何山野精怪都更贴近你的骨头。你喂养了它们,用你的犹疑,你的欲望,你所有不敢见光的念头。恐惧并不是怪物本身,而是意识到怪物是你骨血一部分时那阵彻骨的寒意。” 阿兰冷漠的声音如一只手攥住了零的心脏,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 “我们天生是分裂的造物,白天你是一个名字,夜里你又成了另一种心跳。道德、理性、文明,这些后天钉进我们骨骼的榫卯,时常在深夜发出想要挣脱的呻吟。” “更深的恐惧来自你永远无法真正占有自己。你被囚禁在这个会衰老的躯体里,被无数个“你”轮流看管。父母眼里的你,恋人梦里的你,社会需要的你,层层叠叠的倒影中,真实的轮廓早已模糊不清。你恐惧的是终其一生都在扮演‘自己’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零笑了起来,她对自己从未有过这么清晰的认知,“是的,我身体里豺狼与星辰同在。” “所以,你应该畏惧镜中的自己。” 第704章 焚烧 罗宁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感受着脚下松软的泥土。 堆积的泥土太软了,软得像某种活物的内脏,每一步都会微微下陷,并且带着温热潮湿的吸附感,仿佛随时会把人吞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 “选错了。” 前方的“火”没有回头,“什么选错了?” “这里应该让‘山’来。”罗宁蹲下身,用手指挖了点泥土细细揉搓,“这不是普通的泥土。” “哪里不普通了?” 罗宁声音低沉,“这土‘吃’过东西。” “火”没问吃过什么,她心里知道个大概,泥土下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很多细小的东西在泥土里爬行。 “小心点,我们这次要对付的是灾和祸,他们两个比「亡铃」的其他人更难对付。”“火”提醒罗宁。 罗宁问道:“他们是什么赐福?” “和名字一样,带来灾祸。” “灾祸分很多种,天灾、人祸。” “火”踩了踩脚下的泥土,“他们的赐福依赖环境,你觉得泥土会带来什么样的灾祸?” “地震。” “有这个可能。” “火”和罗宁继续向前深入。 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罗宁感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一块缓慢呼吸的肺叶上。 两侧不再是简单的土壁,而是蠕动着由泥土构成的“肉”。 泥土不知何时渗出一种透明粘稠的液体,挂在“肉壁”上,缓慢地向下垂滴,空气里的土腥味浓得化不开,那丝血气也越发明显,仿佛就是从这些液体里蒸发而出。 “但仔细想一想,可能又不止是地震那么简单。”“火”停下脚步,用手指轻轻刮过旁边的土壁。 刮下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层纤维状的膜,底下露出的“壁面”微微震颤。 罗宁思索,“你想说他们已经使用了赐福?” “嗯,现在这里就是一个活的消化腔。” 罗宁仔细聆听,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再仅限于脚下,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包围着他们。 声音很密集,像是无数沾满泥浆的虫足在爬行,又像是牙齿在轻轻磨蹭。 罗宁发现前方的通道开始出现不自然的扭曲。 不是建造时的刻意设计,而是像肠道一样,在缓缓蠕动变形。 “灾和祸的赐福是让环境本身成为灾祸,如今这片泥土成为了他们意志的延伸。” 仿佛为了印证“火”的话,右侧的土壁突然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就像是一张嘴,但里面没有牙齿,只有不断翻滚涌出的泥浆,泥浆中裹挟着一些惨白的碎屑。 罗宁向后弹开,刚才站立的地方泥土瞬间液化,形成一个不停旋转的漩涡,试图吞没一切。 “泥土能带来的灾祸不仅有地震,更有吞噬、掩埋,让你脚下永远没有实地,让你窒息在最平常的土地里。” 那些细碎的爬行声骤然加剧。 脚下的地面在起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整片区域都在向上“生长”。 由泥土和植物根系扭曲而成类似手指的东西,从地面和墙壁上凸起,笨拙而执拗地抓握着空气,试图合拢,将“火”和罗宁握进这巨大的泥土掌心里。 罗宁抬起手,将一切试图靠近的“手指”全部扭曲。 “火”伸出食指,触碰向悬停于面前的“手指”。 指尖碰指尖。 “你们两兄弟总是这样,不论做什么事都要在一起。”墨绿色的火焰顺着“手指”燃起,瞬间便扩散到四面八方。 即使是潮湿的泥土,也阻挡不住火焰的蔓延。 “你们还不出来?” 不远处的土里凸起两道人形,两个头戴防毒面具的男人凝聚出了身形。 灾活动了下肩膀,调侃道:“‘火’,还真是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惨白的模样?” “怕你们认出来,所以做了些伪装。” 祸不屑,“伪装有个屁用,你的火独一无二,对你稍有了解的人都能看出来。” “火”笑道:“所以我不会留下活口。” 祸的声音刚落,四周的泥土猛地一窒,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即更狂暴的蠕动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留活口?”灾声音里充满了讥讽,“这里没有供你燃烧的柴薪,只有掩埋的泥土。” 更多的“手指”从土壁内延伸而出,躲过了罗宁的禁锢,它们不再是笨拙的抓握,而是像无数标枪般疾刺而来。 与此同时,灾祸脚下的地面彻底形成一个飞速扩大的泥潭漩涡,强大的吸力缠上“火”和罗宁的脚踝,要把他们拖进无底的消化深渊。 “火”没有动,她甚至没有看那些刺来的泥矛和脚下的陷阱,她只是抬起右手,墨绿色的火苗在她掌心安静跳跃。 “火”将手掌轻轻按在了旁边那不断分泌粘液的“肉壁”上。 火焰不再是温顺的火苗,它如同拥有生命的贪婪藤蔓,从“火”的手掌上疯狂顺着“肉壁”的脉络蔓延。 火焰所过之处,蠕动的“肉壁”瞬间失去水分和活性,变成焦黑龟裂的硬壳。 那些刺来的泥矛在距离“火”身体不到半尺的地方僵住,前端迅速发黑粉碎,化为簌簌落下的尘埃。 脚下泥潭的吸力也为之一缓,表层的泥浆被蒸干,形成一层脆弱的硬壳。 “你说的没错,我的火独一无二,它不需要柴薪。” “火”握拳,蔓延开的火焰骤然回缩,凝聚在她双拳之上,墨绿色的火焰在她的双手上熊熊燃起。 “相比于柴薪...”“火”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冲锋的姿态,“我更喜欢活烧。” “火”暴起冲刺,所过之处,试图合拢的泥壁、钻出的“手指”,皆在接触那墨绿火焰的瞬间焦枯脆化。 罗宁紧随其后,将那些被烧得脆弱的结构彻底扭碎。 灾抬起双手,似要拥抱疾驰而来而来的火焰。 “来吧,‘火’,烧死我!” “火”眼中只有二人的身影。 汹涌的火焰必将烧尽灾祸。 第705章 踢骨跳房 “还有多久才能找到暗道?”夏荷抓住前方骨人的肩膀,“我已经陪你走了很久了。” 此刻骨人庞大的身躯已经缩成正常成人大小,它发出讪笑:“快了,再走几步就到了。” 夏荷手上发力,将骨人的右臂扯了下来,然后敲打着它的头,“你可不要骗我哦。” “我哪里有这个胆子敢骗你啊。”骨人小心翼翼地从夏荷手里接过自己的右臂重新装上。 夏荷瞅着骨人空空如也的肋骨,“你确实没有胆子。” 一人一骨架继续朝前探索。 夏荷问道:“你们这儿的主题就靠地上的白骨来吓人?” “对啊,不够吗?” “这根本就吓唬不了人吧?” 骨人怯懦道:“会不会是你异于常人?” 夏荷点头,“也有这个可能。” 贝斯笑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啊。” “实话实说罢了。” 骨人在一旁看着夏荷的表演“毛骨悚然”。 大哥,谁才是鬼屋的Npc啊!! 夏荷拍了拍额头,“对了,我很好奇,既然你是鬼屋的Npc,会有收益吗?” “有...有的...,吓到人了有提成。” “什么提成?不会是钱吧?” “当然是钱啊。”骨人用手摸着自己光滑的头骨,“我还要养家糊口呢。” 夏荷愣住,“你养什么家?” 骨人憨笑:“养我儿子老婆还有老母亲。” 贝斯惊讶:“这他娘的一家子白骨精啊!” “你这样说也没错啦。”骨人有些扭捏。 夏荷拍了拍骨人的肩膀,骨人浑身一滞,生怕夏荷再扯掉自己的肩膀。 但夏荷只是叹了口气,“为了生活,大家都不容易啊。” “还好,还好,勉强能糊口。” “你们吃什么?” “骨头。” “这里这么多骨头,你还要什么工资?” “这里的骨头放太久了,我孩子还小,总要吃点新鲜的改善下伙食。” “你可真是个...好父亲...” “都是为了家庭嘛...” 骨人停下脚步,在它的带领下,他们绕道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在夏荷的眼前,白骨在地面堆成了歪歪扭扭的格子,九个格子一直延伸到墙壁。 墙壁上,焦黑的指骨拼出了四个字: “踢骨跳房”。 每个格子里都散落着形状各异的骨头。 骨人指着九宫格,“做完游戏暗门就会打开。” 夏荷疑惑,“踢骨跳房?不会是跳房子吧?” “嗯。” “鬼屋里还有这么童趣的游戏?” 童趣得让夏荷不敢置信。 “这是我儿子最喜欢玩的游戏。选一块骨头当‘码’,从第一格踢到第九格,不能踢出界,也不能踢到格子里的其他骨头。踢完全程,暗门就会打开。” 夏荷瞥了眼骨人,“这么说来这游戏是你设置的?” “嗯,很好玩的。” 夏荷双臂抱胸,“规则我懂,问题是谁来踢?你儿子喜欢玩,那你肯定很熟练吧?” 骨人连忙摆手:“我不行,我动作不灵敏,上次陪我儿子玩,一脚就把它肋骨给踢碎了,它哭了好久。” “呃...” 骨人空洞的眼眶转向夏荷,语气带着讨好:“您身手矫健,气度不凡,要不您来?” 夏荷打量着格子,“那你来当那个码。” “我?!” “当然,大家都得有点参与感嘛。” 骨人不敢反抗夏荷,“我要怎么当码?” “把你的头变小点。” “啊?要不你换个位置?” “快点,别耽误我踢球。” 骨人无奈的把头骨缩成拳头大小,夏荷摘下了它的脑袋。 夏荷把头骨踢进了第一格,稳稳停住,没有触动格子里散落的零星指骨。 夏荷控制着力道,头骨踢向第二格,头骨在格子里微微弹动了一下,没出界。 第二步,第三步... 夏荷全神贯注,动作轻盈而精准。 骨人头晕目眩,这简直就是一个活爹。 到了第七格,格子里散落的骨头特别多,几乎铺满整个格子。 夏荷脚尖轻轻一拨,头骨贴着地面滑入,骨人将自己的头骨再次缩小,惊险的穿过缝隙停在第八格角落。 “脑子很灵光嘛。” 听着夏荷的赞叹,骨人心里抱怨自己怎么会设置这么一个游戏。 第九格近在眼前。 这一格正中央,赫然摆着一个光滑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们。 夏荷轻轻对着头骨推出一脚。 刹那间,夏荷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右脚传来,低头望去,只见自己右腿的骨头刺破了膝盖。 夏荷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坐在了第八格的方格里,他回头望去想要询问骨人,但骨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年轻女性。 麻花辫松垮地垂在女人肩头,几缕碎发贴在微红的脸颊上,雀斑像散落的星点布满鼻梁两侧,让她看起来有种涉世未深的稚气。 那副圆框眼镜后的眼睛,是一种极淡的琥珀色,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夏荷膝盖处绽开的惨白。 “疼吗?”女人开口,声音带着书卷气的柔和。 “你觉得呢?要不要我给你的膝盖来一下?” 夏荷抬起手,想要唤出黑虫进攻。 女人蹲下身握住夏荷的手,“人们对骨头的恐惧很复杂,或许在于它的形状,或许在于它曾属于谁。” 她伸出手指,隔着一寸空气,描摹着夏荷暴露在外的腿骨轮廓。 “但最根本的恐惧是它‘本该在内,却在外’的状态。就像内脏外露,脑髓溢出。” “你神经病吧?!这他妈的是骨头,不是你嘴里的哲学,看见没,硬的,白的,戳出来了!”夏荷说着还用手指戳了戳骨头,顿时疼的眼角抽搐,被他强忍了下来。 女人歪了歪头,“你还真是奇怪。” 夏荷呼出一口气,“为什么你们总爱把东西复杂化?告诉我,你把我可爱的骨人弄哪儿去了?” “它就在这儿,是你不在这儿。” “又来...”夏荷身体微微前倾,“你是什么玩意儿?” “我是阿兰。” “哟,原来是这座鬼屋的主人。” 阿兰垂下头,“我的鬼屋还是第一次碰到你这种没有被吓到的客人。” 夏荷强撑着站了起来,“别灰心,你鬼屋气氛还是营造得不错,但还是要深耕内容。” “说的倒是头头是道,那你能吓到我吗?” 此刻,阿兰平静的表情比任何骷髅都要狰狞。 第706章 混蛋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夏荷对于阿兰的要求有点摸不着头脑。 阿兰手指轻点夏荷的眉心,“想要离开这里,自然得得到我的允许,而让我恐惧便是离开的通行证。” 夏荷眼前一黑,视野变得清明。 阿兰消失的无影无踪,骨人的身架立于不远处。 骨人的头骨躺在第九格里大喊:“大哥,门打开了,麻烦你帮我把头装放回去。” 夏荷看着自己的腿,白骨并没有刺穿膝盖,也没有任何的痛感,一切只是幻觉。 夏荷抱起头骨,“刚刚我看见了阿兰。” 骨人惊疑,“老板?” “刚刚我在做什么?” “什么都没做啊,就站在那儿出神。” “你们老板似乎给我搞出了一些幻觉。” 骨人讪笑:“我们老板就喜欢神出鬼没。” 夏荷问道:“你们老板叫我吓唬她。” “她也喜欢追求刺激。” “你觉得我该怎么吓唬她?” “不知道。” “你的工作不就是吓唬人吗?” “老板和你一样,都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 夏荷把头骨重新安回到骨人的身架上,转身望向九宫格后浮现出来的门,“门后就是暗道?” “嗯。” “我要找的那两个人也是从这儿进去的?” “不知道,鬼屋里面的暗道很多,这只是其中一扇,但暗道最后都通向一处地方。” “哪里?” 骨人摆正自己的脑袋,答道:“更恐怖的鬼屋。” “你要陪我进去吗?” 骨人摆手,“我胆子小,不经吓。”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你走吧。”夏荷让骨人离开。 骨人诧异,“我真的可以走?” “不然呢?” 夏荷不再管骨人,抬腿走进门内。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 夏荷在狭长阴森的走廊里向前,直到站在一片由巨大肋骨构成的拱廊下。 这里的墙壁、穹顶,乃至脚下的地面,全是由密密麻麻的骨骼拼接构筑而成。 夏荷一边观察着各处骨骼结构,一边前行。 穿过肋骨拱廊,夏荷进入到一个更为开阔的“骨厅”。 这里的景象更加奇怪,白骨如藤蔓般从高处垂下,纠缠成缕,巨大的脊椎骨一节节堆叠成扭曲的立柱,而四周的墙壁上还镶嵌着数不清的骷髅头。 在骷髅墙的阴影下,夏荷看到了两个人影。 一个上了岁数的男人正仰头专注地打量着一具悬挂在半空的鸟类骨骼化石,是司埔笑。 另一个中年人倚靠在一根由大腿骨捆扎成的柱子旁跟司埔笑交谈着,正是司乌桕。 司乌桕先看到了夏荷,他表情并没有浮现出惊讶,只是平静地说道:“你来了。” 司埔笑闻言转头看着夏荷,“速度还蛮快的。” 夏荷笑道:“你们也是够可以的,前后脚上楼而已,居然躲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司乌桕耸了耸肩,“小时候经常去鬼屋玩,知道一些隐藏起来的规则。” “那为什么你们还没有找到离开的路呢?” “毕竟这儿不是外面那些普通的鬼屋。” “那太可惜了。”一只黑虫停留在夏荷的指尖,“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 司埔笑咳嗽了两声,“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这里是试炼。” “试炼又怎么了?” “既然进来了,自然要想着出去,如果你杀了我们,可就没有出去的办法了。” 夏荷一路走到这里,发现整体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并没有显而易见可以离开的通道。 夏荷说道:“你们都被困在了这里,不会还想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吧?” 司乌桕朝着夏荷靠近,“这个主题里面所有的暗道都通往这里,就算你原路返回,在外面再怎么找最终还是会回到这里,这里已经是白骨主题的终点。”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离开?” 司乌桕在夏荷几步路的距离站定,他指着自己的脑子,“阿兰告诉我,想要离开必须有人切实体验到白骨带来的恐惧。” 夏荷直视着司乌桕,“阿兰怎么没有告诉我?” “只有第一个上了台阶的人才会被告知这条信息。” “你告诉我这条线索是什么意思?想要和我联手离开然后留你一条命?” 司乌桕眯起眼睛,“你会留我一条命吗?” “不会,你也知道我不会,何必告诉我这条信息,和我玉石俱焚不好吗?” 司乌桕眼神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后的司埔笑,“你总会找到离开的办法。”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夏荷觉得有趣,“但我也可以让你感受到白骨带来的恐惧。” “我是从天堂归来的回归者,我感受过最极致的恐惧,就算你把我抽筋扒皮我也不会有一丝的害怕。” “哦?照你这么说,难道你想让我感受白骨带来的恐惧?” “我们是合作伙伴。” 夏荷心里一沉,“你不会是想拿你爸开刀吧?” 司乌桕没再说话,但这已经是种默认。 夏荷笑了,笑声里带着浓郁的嘲讽。 良久夏荷才止住了笑声。 “啊,司乌桕,我知道你是个混蛋,但没想到你混蛋到了这个地步。” 司乌桕表情平静,“你别管我是什么成份,你就说愿不愿意合作,不愿意大不了我们一起在试炼里等死,反正三个小时的试炼时间已经过半。” 夏荷看向远处的司埔笑,“你爸知道你的鬼心思吗?” “不知道。” 夏荷喃喃道:“我认识两位父亲,他们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付出一切,那时我才知道‘父爱如山’这四个字的重量。但父亲愿意牺牲和孩子设计陷害是两回事。” 司乌桕冷声回应:“结果都是一样的。” “真一样吗?你父亲愿意为了你抛下一切躲进这个深山,但你说出坑害他的话连脸色都没变,没有愧疚,没有不舍,只有对活的渴望。” 夏荷上前,贴近司乌桕,“你到底是有多想活?” 司乌桕沉默。 夏荷伸手整理着司乌桕的衣领。 “你是回归者,但现在也是人,我知道你会害怕,那种害怕让你抛下了人的尊严,成为了最低贱的牲畜。” 司乌桕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你觉得我会怕什么?” “你怕死在试炼里,再次回到天堂。” 第707章 这里欢迎你 门轴发出夸张的呻吟,像有人故意掐着嗓子惨叫。 司乌桕抬起手,平静地拂开垂到眼前的蛛网。 两侧墙壁渗出暗红的光,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女人抽泣和铁链拖曳的声响。 一个影子猛地从拐角弹出,脸色煞白,画着鬼脸。 司乌桕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 “啊啊啊!”“鬼”配合着背景音效张牙舞爪。 司乌桕打了个哈欠,心里没有丝毫的波动,反而向前凑近了一点,踮起脚,用指尖触碰“鬼”的花脸。 扮演“鬼”的Npc绷不住,揉了揉眼前这可爱男孩的头发。 司乌桕笑着和“鬼”挥手告别。 鬼屋外司埔笑早已等候多时,司乌桕撞进司埔笑的怀里哈哈大笑。 司埔笑拍打着司乌桕的头问道:“怎么玩个鬼屋还把自己玩笑了。” “爸爸,里面实在是太有趣了!” “哪里有趣?” “到处都有趣。” 司乌桕喜欢玩,喜欢把自己包装成弱者,更喜欢在热闹的虚假中享受看透一切的优越感。 司埔笑把司乌桕抱起,“那下次还来玩吗?” “下次换一家吧,这家鬼屋我已经全部逛完了。” “好。” 司乌桕把脸贴在司埔笑的脖颈,轻声呢喃:“爸爸,下次你陪我一起进去玩吧。” “你不是喜欢一个人探险吗?” “要是和爸爸在一起的话肯定会更有意思。” “好吧,爸爸下次陪你一起进去。” 司埔笑高高举起司乌桕,司乌桕摇晃着手咯咯直笑。 “所以,爱是什么呢?”窈窕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趴在地上的司乌桕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女性”,虽然是女性的躯体,但她头的构造却是某种蜂类的头颅。 光滑的外壳泛着冷硬的幽暗光泽,头部两侧是呈半球形凸起的复眼,占据了“脸”的大半部分。 复眼内无数细小的六边形棱形如同深不见底的墨色水晶,倒映着地上司乌桕震惊的脸庞。 无数个司乌桕在那复眼中扭曲变形。 她没有人类的鼻子,但在口鼻处的位置生长着恶心的口器。 而在蜂虫头颅的顶部,“嫁接”着一簇人类女性的乌黑长发,发丝从那坚硬的头壳边缘生长而出,披散在肩头,与她身上那件破败却依稀能看出曾是白色长裙的衣衫纠缠在一起。 黑发间两根细长触角探出,以一种缓慢的节律摆动,尖端还闪烁着磷火般的荧光。 她在司乌桕面前站定,静静“俯视”着司乌桕,口器轻叩,顶着那张无法做出任何人类表情的虫面,提出了那个关于“爱”的问题。 “你...你是谁?”司乌桕颤抖着问出了这个问题,面对眼前这个怪物,他只剩颤栗。 她没有回答,只是蹲下,伸出食指挑起司乌桕的下巴,语气不容置疑,“告诉我,爱是什么?” “爱是一种投资。”司乌桕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要这样形容呢?” 司乌桕将自己观察人世得出的冰冷结论,与眼前这超现实的恐怖存在搅合在了一起。 他觉得她会喜欢这个答案。 “就像爸爸在我身上投入了时间、金钱、还有...耐心。而我,我给他...”司乌桕顿了顿,寻找着词汇,“我给他‘被需要’的感觉,给他笑容,给他‘拥有一个可爱儿子’的回报。这是一种情感交换,一种长期的情感投资。” 她继续问道:“从这种理论上来看,你‘爱’你爸爸吗?” 冰冷的指尖抵着下颌,复眼中万千个自己的倒影在无声审视。 司乌桕的思维飞速运转。 我爱他吗? 司乌桕首先感到的不是情感,而是一种被精准评估的需求。 司埔笑是他目前生存图谱里最重要的“资源提供者”。 安全、乐趣、纵容,甚至是他用以观察世界的平台。 “我爱他。” “他需要我,我需要他。这是一种稳固的共生关系。爱就是维持这种共生关系高效运转的必要反馈机制。” “有趣,如果你能回归,那么我将会继续给你投资。” 她的口器张开,探出了一条带着尖牙的肉须,扎进了司乌桕的皮肤里。 触须鼓动,似在输送某种物质。 眨眼间,司乌桕的皮肤上隆起密密麻麻的小水泡,而皮下就像有万千蚂蚁在躁动。 司乌桕疯了般抓挠着自己的皮,水泡抠破、再生,皮肤溃烂、愈合。 它们在啃噬着司乌桕,但司乌桕却无法触碰到皮下的痒与痛。 她说道:“这是你在这儿要学习的第一堂课,你在地上写下对‘爱’的理解,可以有效缓解这种痛苦的症状。” 司乌桕浑身痉挛着趴在地上,听从她的话语在地上描摹写字。 她仰起头,看着天空上那代表着太阳和月亮的巨卵,对司乌桕说出了迎接的悼词。 “欢迎来到爱之领域。” “呕...哇!” 恶心的呕吐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 司乌桕弯着腰狂吐,童年的幸福与天堂的痛苦交织在了一起,让他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思想上的煎熬出现了生理反应。 夏荷站在远处,冷眼看着眼前凄惨的一幕。 司埔笑躺在地上,浑身千疮百孔,造型怪异的虫子们正从他身体内部向外撕咬,一点一点的将司埔笑全身的骨头从孔洞里带出。 虫子从身体内部洞穿了司埔笑坚不可摧的防御。 司埔笑的头歪着,目光锁定在司乌桕身上。 “儿啊,没想到你会在我身体里下虫卵。” 司乌桕擦着嘴,不敢看司埔笑。 “为什么要这样呢?” “你想活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司乌桕闭上了眼,“爸,我不想死在试炼里,我不想再回到天堂。” “那我得去看看天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把我的好儿子折磨成这般模样。” “啊!啊!” 司乌桕张着嘴愤怒地呐喊,他转身走到司埔笑面前,“看着我!爸!你好好看着我!” 司乌桕伸手捅穿了自己的胸腔,他泪流满面,他声嘶力竭。 “爸!我没有心啊!” 司乌桕的胸腔内,那本该跳动的心脏如今空空如也。 “那里是人类的地狱!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司埔笑苍老的面孔浮现出了解脱的笑容,“如果非死不可,我希望你能在试炼之外得到真正的安息。” “我没有食言,还是和你一起进来了。” “我爱你。” 所以爱是什么? 虫之天使的问题在此刻有了答案。 当进入了爱之领域,爱就是极致的绝望。 第708章 三位一体 零从镜子中走了出来,她冷眼看着面前鼓起如高楼般的土堆。 “‘山’,你选择对我出手,要么我们两个只能活下来一个,要么谁都活不下来。” 土堆垮塌,“山”拍着身上沾染的泥土,“我还想多活几年。” “想多活几年你就不应该对我动手。”零再次摆出张弓搭箭的姿势。 “我觉得你不应该从那面镜子里走出来。”“山”勾动手指。 之前的泥土在黑箭的攻击下四溅,零脚下的泥土震颤间凸起,形成两堵泥墙对她合围而去。 零松手,双手间迸发出了黑光,黑箭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坏向两堵泥墙。 “山”手指扣紧,四面八方的泥土骤然暴起,化作无数尖锥刺向零。 黑光与土褐色撞击的瞬间,镜面世界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泥土在瓦解,但并没有消散。 被黑箭击碎的泥土,在坠落过程中反向吸附上了箭身的黑光。 箭矢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滞缓,表面爬满了泥泞。 “我敬仰土地。” “山”的身影消失。 地面翻涌,无数只泥土形成的巨手拔地而起,每一只手掌心都睁开了一只浑浊的眼,锁定着零。 零的身影急速向后飘退,双手连弹,黑箭暴雨般倾泻。 巨手接连炸开,但每一团爆裂的泥土都在空中分化增殖,变成更细密的尘暴,弥散在整个空间。 黑色的箭光被尘埃层层包裹,镜面世界开始被泥土“污染”,原本清澈如水的镜面,此刻蒙上了一层土黄。 零停下脚步,不再后退,她双手高举过头顶,所有溢散的黑光向她掌心汇聚,凝成一支黑色巨箭。 箭尖所指并非任何一处泥土,而是她脚下的影子。 “你以为你们是两个人我察觉不出来吗?” 巨箭射向影子。 整个镜面世界剧烈震颤。 零脚下的影子如开水般沸腾,“山”从影子里被逼了出来。 他右肩黑箭贯穿,碗口大的空洞边缘,黑色的裂纹还在向躯体内部蔓延。 “咳咳...”“山”咳嗽着,“你的感知怎么会这么敏锐?” “你似乎一直在小瞧我。” “山”撑起防毒面具,让下巴处露出了一条缝,随后吐出一口污血,“我从来都不认为你有多强。” 伴随着“山”的话语,那些飘散在空中的无数尘埃,汇聚到了零的躯体上,不留一丝缝隙,将她填充成了一个泥土制作而成的“泥俑”。 零的声音从泥俑内部闷声传出:“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 “山”一步步走向泥俑,直到用染血的手按在泥俑心口,“你不是马上就会被我杀死了吗?” 顺着“山”的手掌,泥俑表面爬满炽热的金色裂纹,如同熔岩流淌。 “地火吗?” “够尊重你了吧?” “你还真舍得下代价。” “杀了你也不算亏。” 泥俑在熔炼中汽化,交织着黑与棕的流光,猛烈迸射向四面八方。 “啊!!”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 泥俑灰飞烟灭。 “山”跪倒在地,从防毒面具内吐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泥沙。 身下,他的影子问道:“赐福的代价是什么?” “让我身体的一部分回归大地之母的怀抱。”“山”彻底躺了下来,“还好,这次只是少了一个肾,还能活蹦乱跳。” “要是少的是其他器官呢?” “死呗。”“山”的声音里充满了豁达,“但我知道,祂不会直接夺取我的关键器官,祂会一步步拿走其他东西,最后才能在大地之母面前拼凑出完整的我。” “祂是指你的投资天使?” “嗯。” “山”喘息着,适应着少了个肾带来的不适,他没注意到每一面镜子的反射中,都多了一个极其淡薄的身影。 “刚才我装的像不像?” 黑光一闪而逝,零在千万镜像中,冰冷地注视着地上的“山”。 “山”没有动弹,笑道:“你什么时候还多了一个躲进镜子里的赐福?” “这里只能使用一种赐福。” “那这么说是这个场地的原因,把你融进了镜子里?” “原因是什么,你只有去天堂慢慢想了。” 每一面镜子里的零都搭好了箭,黑箭汇聚在每一个角落,目标只有山。 “我不会去天堂。”“山”喃喃诉说,“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零松开了手,黑箭密密麻麻的再次射向了“山”。 “山”的影子在晃动,就像那最深沉的夜挣脱了桎梏。 “山”的身体如同沉入粘稠的墨潭,瞬间被影子吞没。 黑箭砸在镜面,扬起了尘土,尘土又演变成了浓雾。 被箭雨犁过的焦土中央,空气扭曲。 镜中的零们皱起了眉头,浓雾中出现了三道身影。 他们同时出现,姿态奇异地保持一致,如同三幅同步放映的胶片,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精准。 细长的骨头捅穿了三人的太阳穴,将他们单薄的身躯连接在了一起。 “‘山’,你是带了多少帮手进来?”零询问。 “我带了多少人,你只有去天堂慢慢想了。” 看不见“山”的身影,但他却把零的话还给了她。 浓雾扩散的速度极快,覆盖了整个空间,也越来越浓稠,空间内所有的镜子都开始出现裂痕。 “山”说道:“如果把这些镜子全部损坏,你还有躲藏的地方吗?” “不对!”零反应了过来,“他们是苦难圣堂的核心赐福者!” “啊,是的,这三兄弟曾经差点杀了你,不过现在他们不是苦难圣堂的人了。” 三位一体。 曾经是苦难圣堂最沉默的祭品,现在是霸主最高效的杀器。 第709章 血门 白谦默使用赐福,把哑舌和岁齿的血液混合在了一起,混合的血液将哑舌的骨架和岁齿的皮肤融合,将其扩展成一扇不断流淌的血门。 “还剩两个,要在这儿等着他们回来吗?”影问道。 “他们回到这儿见到没人,始终会进去的。”白谦默看着血门,“毕竟他们应该认不出来这扇血门就是哑舌和岁齿。” 白谦默抬脚想要跨进血门,但又停住,“影,你应该不止是跟着我一个人吧?” “除了老大,我分裂在你们每个人的影子里。” “为什么独独除开老大?” “老大不愿意我跟着。” 白谦默斟酌了下措辞,“我能感觉到在你的影子里有陌生的气息,本来我是不打算追问,但现在那股气息似乎彻底被解除了禁锢。” “别担心,那是我们的后手。”影安慰着白谦默。 “什么后手我居然不知道?” “事情有点...复杂。” “是什么?”白谦默追问。 “苦难圣堂的核心赐福者。”影如实回答。 白谦默诧异,“这有什么好瞒着我的?” “并非是瞒你,只不过那几个核心赐福者并不想要太多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所以只有我们几个去过苦难圣堂的人才知道他们。” 白谦默拍了拍额头,“看来是苦难圣堂树敌太多,他们不想被推出来做靶子。” “是的。” 白谦默啧了一声,走进了血门之内。 血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脚下的“地面”是暗红近黑的肉质,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血浆薄膜,白谦默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几分,发出“咕唧”的轻响,抬脚时又有种吸附的感觉。 两边的墙壁则完全由密密麻麻的血管编织而成,粗细不一,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手臂。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温热的血水。 “这鬼屋的构造还真是贴题。” 白谦默赞叹着,沿着甬道继续向前,四周的血管开始生出变化,一些较大的血管凸起扭曲,逐渐形成模糊的人形轮廓,像是被包裹在透明血膜中的胚胎,蜷缩着抽搐。 白谦默靠近观察,其中一具“轮廓”似乎感应到活人气息,猛地转过“脸”,它的脸只不过是血管纠缠出的凹陷,却骤然张开一张没有牙齿不断滴落血珠的“嘴”,发出一声似婴儿啼哭的血泡破裂声。 白谦默后退两步,那轮廓又慢慢缩了回去,融入血管墙壁内部,只留下一片更深的暗红。 甬道不知何时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脚下也越来越滑腻,白谦默不得不扶住一旁的血管壁,一些细小的血红色蛭虫从墙壁缝隙中钻出,试图吸附在他的手上,却被白谦默操控着血液搅碎。 前方传来了水声。 转过一个急弯,眼前景象豁然开阔。 这是一个巨大的腔室,中央是一个血池,池面在有节奏地涨落,如同在呼吸。 池中央,一根由凝结血块构成的血柱从上方垂下悬空,末端不断滴落血浆,每一滴落下,都在池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血池周围,数十具血红色的傀儡以各种扭曲的姿态被“种植”在池边肉质地面里。 它们只有模糊的人形,由半凝固的血液和破碎的皮肤组织拼凑而成。 有些跪地仰头,空洞的眼窝对着上方;有些相互撕扯缠绕,凝固成争斗的模样;还有的伸出手臂,指向血池中央,指尖在融化滴落。 这些血傀保持着奇异的“活性”,身上沾染的血液极其缓慢地蠕动,表面偶尔会鼓起一个血泡,沿着扭曲的血管路径游走,最后在某处破裂,溅开一小片血雾。 白谦默的目光越过血池,更深处有一扇更大的血门,门扉上镶嵌着数百颗不断转动的猩红眼珠。 门楣上方,一张由人类皮肤拉伸而成的“脸皮”悬挂着,嘴巴部位被粗糙地缝合,但线脚正被一点点挣开,渗出黑色的血。 影的声音在白谦默脚下响起:“痛苦、血液、生命的扭曲融合,这里的设计很用心。” “那你有被吓到吗?” “还不至于,但那些傀儡并不完全是装饰。” 距离白谦默最近的一具跪地血傀,伴随着影的话极其僵硬地转动脖颈,接着它深吸了一口气,周遭的血雾向它空洞的嘴部汇聚,然后它朝着白谦默喷出了一道尖锐的血箭。 白谦默侧身闪开,血箭擦过他的衣角射在后面墙壁的血管上,血箭和血管接触,立刻腐蚀出了坑洞。 第一个血傀行动,就如同起了连锁反应,带动剩下的血傀,它们的“头颅”调转,数百个血窟窿对着白谦默。 血池的涨落变得更加剧烈,中央那根血柱滴血的速度加快,池面翻涌。 门扉上,数百颗猩红眼珠转动得愈发急促,齐齐聚焦在白谦默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饥渴。 血池之下,传来了沉闷的巨响。 影对白谦默问道:“你觉得那会是什么?” 白谦默看着血池,“你觉得呢?” “说不定是熟人。” 白谦默伸手指着深处那扇门上挂着的皮,“那张皮你觉得眼不眼熟?” “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我看出来了,那是哑舌和岁齿的皮。” 影语气惊讶,“你干的?” “不是,他们是被这间鬼屋同化了。”白谦默说着向血池靠近,“我觉得要出来的东西应该就是他们剩下的亲人。” “所以他们一早就进来了?” 白谦默推测:“真正得到阿兰启示的应该是另外两个人,哑舌和岁齿不过是被保全下来的火种。” “他们四兄妹体内流着相同的血。” 白谦默在血池旁站定。 “你说要是让他们沐浴在血亲的血液里,会让他们感到恐惧吗?” 第710章 血杀 血池翻涌,一个成年男人从池子里站了起来。 他身着一副镀银铠甲,象征着圣洁的铠甲此刻已被鲜血污染只剩暗红,男人没有带头盔,脸上布满血渍,但依然能看清他明亮的双眸和端正的五官。 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对白谦默问道:“你是谁?” “我是水鬼。” “水鬼?之前在监狱里那个水鬼?” 白谦默点头,“是我,你是谁?” “豁嘴。”豁嘴环顾四周,“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的,你在找谁?”白谦默明知故问。 “我的弟弟妹妹。” “没看见。” 豁嘴甩了甩头发上的血渍,冷眼与水鬼对视,“你是来杀我的?” “嗯。” “他们是不是已经死在你手上了?” 白谦默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池子里?” 豁嘴皱起眉头,加重语气,“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性格怎么跟之前在监狱里见到的不一样?”白谦默调侃着。 “你很了解我?” “当初在那个监狱里,你是个软弱的哥哥,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硬气?” 豁嘴迈开腿在池子里行走,慢慢朝白谦默靠近,“这里是血液主题鬼屋的核心,只要顺从阿兰的意志,便能离开这场试炼。” 白谦默问道:“那你有顺从阿兰的意志吗?有感受到血液的恐怖吗?” “我顺从了她的意志,所以她给了我一些改变,但我却没有感受到血液的恐怖。”豁嘴走出了血池,“她让我等待,等待一个能带来恐惧的人。” 白谦默指着自己,“阿兰是在说我吗?” “现在该你告诉我,他们是不是被你杀了。” 白谦默伸出手,“如果就你们四个人,你们打算怎么感受血液带来的恐惧?” “这重要吗?” “阿兰说的没错,你们需要一个能带来恐惧的人。” 白谦默五指微张,朝向甬道入口处那扇流淌的血门。 门上的血液开始躁动。 豁嘴冷笑,“打算直接对我出手吗?” “这些血是你弟弟妹妹的。” 豁嘴瞳孔骤然收缩。 “哑舌和岁齿的皮做成了门扉,他们的血是门上的漆,也是门里流出的不甘。”白谦默说话间,手指轻轻一勾。 血门上的血液被拉扯,粘稠的血流脱离了门扉划过半空,像一条暗红色的缎带蜿蜒游来。 血流在空中扭动汇集,最终悬停在豁嘴头顶。 白谦默的手指落下,“也许你需要一点亲人的提醒。” 悬停的血瀑轰然倾泻。 粘稠温热的血液兜头浇下,瞬间浸透豁嘴的头发、脸庞、铠甲。 血水从下颌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 豁嘴呼吸颤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铠甲上流下的血线,那些血仿佛有了生命,正试图钻入甲片缝隙,贴上他的皮肤。 “你果然杀了他们。”豁嘴怒不可遏,“你杀了他们!” 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腔室开始震颤。 以豁嘴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音浪猛地炸开,血池表面被压出巨大的凹陷,周围的血傀齐刷刷后仰,墙壁上的血管剧烈抽搐。 “啊!!!”豁嘴仰天怒吼,那撕裂灵魂的尖锐与悲怆形成了一层层的音浪。 声波具现成苍白的半透明涟漪,所过之处,血傀表面脆弱的皮肤瞬间龟裂剥落。 白谦默极速后退,目光扫过豁嘴脚下的血池,里面的血液正疯狂向他汇聚,攀上他的腿甲,就像是延伸的肢体。 豁嘴不再多言,他双拳紧握,向前踏出一步,血池内两条粗壮的血蟒轰然窜起,张着由凝固血块构成的巨口,一左一右攻向白谦默。 同时豁嘴喉咙里滚出一连串混乱的音节,这些音节脱离嘴唇后并未消散,而是凝结成数个边缘锋利的“音轮”,划出诡异的弧线,封死白谦默的闪避空间。 白谦默双手合十,腔室内所有游离的液体在他面前汇聚成一道高速旋转的猩红水幕。 血蟒撞入水幕,顿时被腐化成漫天血雨。 而那些音轮切入水幕时,却发出摩擦的噪音,它们试图切割突破,但水幕的厚度与威力超乎想象,音轮最终在层层削弱下消散。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豁嘴的身影在血雨中突进,他身上的银甲已被血液彻底染成暗红,甲缝中甚至生长出细小的血管状纹路。 他右拳挥出,拳锋未至,压缩到极致的音爆已然炸开。 白谦默侧身,音爆擦过他的肩膀,身后的血管墙壁应声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血肉横飞。 白谦默的反击同样凌厉,他手指一划,洒落的血雨立刻凝聚成数十枚血锥,从各个角度射向豁嘴。 豁嘴不躲不闪,口中发出尖啸。 他周身的空气扭曲,激射而来的血锥速度骤减,如同陷入泥潭。 豁嘴赐福发出的声音诡谲多变,时而化作无形重锤砸落,时而变为高频尖针钻刺。 更棘手的是在这座鬼屋内,阿兰的意志显然偏向于豁嘴,整个空间的血液都在帮助豁嘴,让白谦默操控液体变得吃力。 白谦默如同在血色沼泽中起舞,他操控着范围更广的液体,不仅仅是血,还有空气中浓郁的水汽、血傀体内残存的体液,乃至豁嘴铠甲表面试图凝结的血痂。 他将液体化为盾、化为鞭、化为缠绕的锁链、化为爆裂的激流。 两人的力量在腔室中碰撞、抵消、炸裂,血雾弥漫,碎肉横飞,那些血傀在余波中纷纷崩解,又缓慢重组。 “对!就是这样!”白谦默不断进攻,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竭尽全力的毁灭,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豁嘴拉开身位,尖啸:“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白谦默伸出右手,五指抓紧往后勾动,流窜的血液带着血门上的皮在天空上漂浮。 “你要抛下他们独自一人苟活吗?” 白谦默的话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豁嘴整个人陷入了呆滞。 第711章 灾祸 “火”的身影在黏稠的空气中拉出一道墨绿色的灼痕,她的拳头裹挟着火焰直逼灾的面门。 灾脚下泥土向上翻涌,如同巨兽昂起的头颅,一口将他吞没。 “火”的拳头砸进隆起的泥柱,火焰爆裂,泥柱瞬间被熔出巨大的空洞,但灾的身影已消失在其中。 火焰顺着泥柱炸开的缺口向泥土深处钻去。 不远处的地面炸开,灾狼狈地翻滚出来,墨绿色的火焰正灼烧着他的右臂。 灾的右臂脱落,地上的泥土重新汇聚成新的右臂。 “火”笑道:“喜欢我的火吗?” “你喜欢我的土吗?” “火”左侧的泥土陡然裂开,潜伏起来的祸猛然暴起,他手中握着一把完全由泥土凝聚而成的褐色尖刺。 然而尖刺在触及“火”身体的前一刻突兀地弯曲。 罗宁站在“火”侧后方不远处,手指对着祸的方向微微拧动。 “搞偷袭不是一个好习惯。” 罗宁声音平静。 祸身形骤然散开,重新化为泥土摆脱了罗宁的禁锢。 “火”冷笑了一声,看着灾,“你们两兄弟很喜欢玩阴的?” “我们做事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防毒面具下灾的双眼透着凶光,他不再试图融入泥土躲避,反而双掌按向地面。 “吞了她!” 头顶上的泥土疯狂蠕动,分泌出瀑布般的粘稠泥浆,如同海啸般整体压向“火”,灾试图用最纯粹的力量“火”掩埋。 大地震颤,嗡鸣不绝。 “火”的身影被无尽的泥浪吞没。 灾喘着粗气,紧紧盯着那团合拢后向内压缩的泥球。 一点墨绿从泥球的中心透出。 随即是第二点,第三点...千点万点。 无数道墨绿火焰形成突破茧壳的利刃,从泥球内部穿刺而出,整个泥球表面瞬间布满火焰裂纹。 泥球由内而外炸裂,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灰烬呈环形爆开。 “火”的身影重新显现,她站在原地,周身燃烧的火焰如液态般粘稠地流淌,沿着她的身体轮廓勾勒出炽烈而狰狞的光边。 “火”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捧起”的动作。 地面上,墙壁上,凡是被她火焰燃烧过的地方,都亮起了刺目的光芒,无数道细若游丝的火线从那些焦黑的痕迹中被抽取而出,汇聚在她的双掌之上。 火焰形成了两支长约三尺,形态不断变动的长枪,枪身流淌着熔岩,枪尖吞吐着令人颤栗的炽热。 “火”低下了头,声音轻柔却严肃。 “我是先于灰烬的谕言,万形皆是我的薪柴。” “此刻我俯首,以红舌剥离诸相。” 两支火焰长枪射出,一支直指灾,一支锁定了潜藏于泥土中的祸。 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躲避的诡异感。 灾心里一惊,想沉入大地,但这一次他脚下的泥土却背叛了他,变得凝滞而抗拒。 灾转头看向罗宁,罗宁扭曲了他与周围环境的“连接”。 火焰长枪已至胸前。 灾疯狂凝聚起厚重的泥土挡在身前,然而长枪触及泥土的瞬间并未爆炸,而是像热刀切黄油般熔穿了所有阻碍,径直没入了他的胸膛。 而另外一支长枪扎进了土地。 两支长枪几乎同时消散。 灾僵在原地,祸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灾笑了,“‘火’,这种威力的代价你承受的住吗?” “火”掀起防毒面具一角,吐出了一口灰烬,“还行。” “如果这里的环境不是土,那我们之间的胜负还不好说。” “哪里有这么多的如果呢?” 灾的胸膛内部透出墨绿色的光,仿佛他的骨骼和内脏都变成了燃烧的炭。 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发亮,如同一条条蜿蜒的绿色蚯蚓,一股混杂着焦臭的黑烟从灾的防毒面具下冒出。 祸从泥土里爬了出来,他的半边身体和手臂都已经碳化,边缘处闪烁着细密的绿色火星,不断向完好的部位蔓延。 “活烧,原来这就是活烧。” 祸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他死死盯着“火”,防毒面具后的双眼充满了怨毒。 “可惜了。”灾轻叹。 “可惜什么?” “我们都没有感受到泥土带来的恐惧。” 灾抬起手对准了祸,祸用尽最后力气也抬起手对准了灾。 “灾和祸,要连起来才是灾祸。” 灾和祸的手隔着数米虚空相触。 他们碳化的指尖同时碎裂,化作焦褐的烟尘。 地面再次震颤。 “火”和罗宁同时后撤,但脚下土地已成泥沼。 灾和祸被被下方涌起的湿冷泥土吞没,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融合。 泥浆翻卷、塑形,在轰鸣中拔地而起,形成一个高达三米,不断变换轮廓的巨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躯体由烧焦的硬块与湿润的软泥混合构成,数条由黏土和碎石组成的手臂从躯干各处伸出,核心处,一团墨绿色的火焰在泥浆深处持续燃烧,如同这怪物冰冷的心脏。 “阿兰相信我们。” “所以我们会为她带来恐惧。” 灾与祸融合的巨物,躯体内回荡着双重狞笑,它扬起手臂插入地面。 无数细小的泥手钻出,带着被埋葬者的尖啸,或是缠绕、或是抓握,将罗宁和“火”牢牢锁在原地。 泥土覆盖上二人的身体,罗宁想扭曲,但泥土本身就没有规则,而“火”身上的烈焰爆发出濒死般的嘶鸣,黯淡如风中之烛。 灾祸居高临下,俯视着被彻底压制的猎物,所有手臂缓缓高擎,化作遮蔽穹顶的巨泥之林。 “没有人知道,我们兄弟二人融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赐福,我们二人才是真正的灾祸!” “如果你们是灾祸,那我又是什么呢?” 男人的调笑声从远处响起,偱声望去,只见一道苍白的身影立在不远处。 灾祸嗤笑:“援军吗?一个人可不够啊。” 夏荷把手里的镜子碎片吞入口中。 镜子划穿喉咙,密密麻麻的鲜血从伤口处迸发而出,如同最猛烈的闪电朝灾祸庞大的身躯奔袭而去。 仅仅只是一个眨眼,无数鲜血便贯穿了灾祸的身躯。 夏荷和灾祸产生了连接。 夏荷看着脖子处喷涌而出凝成固态的鲜血,轻声呢喃:“祂告诉我,我已经可以给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灾难。” 【六灾祷文】第四灾,倒影之乱。 第712章 自爆 司埔笑断了气。 夏荷问道:“司乌桕,你是真没心还是假没心?” 司乌桕转过身,空洞的胸口对着夏荷,“我真没心。” “你们不是回归者吗?” “虽然我们被选中成为了回归者,但天堂不会放任我们自由的回归。” 蠕动的虫子将司乌桕的胸口填补,“每一个回归者都有着缺陷,这是天堂给我们打下的烙印。” “这个烙印具体有什么作用?” “让我们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得,我们是天堂的所有物。” 夏荷朝着司乌桕靠近,“其实我也去过天堂。” 司乌桕表情闪过一丝震惊,“真的?” “真的,但我平安的回归了现世。”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司乌桕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调,话语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讶。 “我不仅回来了,我还知道天堂上面有白驹基金会。” 司乌桕紧盯着夏荷,“你不是蔡晴空,蔡晴空没这个本事。” 夏荷冷笑,“我为什么不能是蔡晴空?” “蔡晴空就是个废物。”司乌桕握紧拳头,“他,和他的赐福,都只是模仿别人的小丑,他绝不可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也绝不可能从天堂返回!” 司乌桕嘶吼:“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想知道为什么天堂会有白驹基金会?” 司乌桕喘着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他眼神下瞥,视线落到了司埔笑的尸体上,司埔笑被虫子扯出来的白骨竟自行拼凑成一扇“门”。 司乌桕说道:“我的下场只有死,我不会再告诉你任何信息。” 夏荷离司乌桕几步距离站定,“你必须死,但你自己也明白,死也分在哪里死,你是想在试炼里死,还是在现世死?” 司乌桕眼角抽动,“你会放我回现世?” “那得看你说出的消息能不能进解决我的好奇心。” 司乌桕沉默片刻,“天堂分五个领域,暴虐领域,绝望领域,嫉妒领域,仇恨领域,还有...爱之领域,而这五个领域由五个神明掌控。” “千眼之神,全知与全能之主,艾宁坦,掌控暴虐领域。” “千面之神,谎言与欺诈之主,赫仑加尔,掌控嫉妒领域。” “千感之神,苦难与折磨之主,勒安仑,掌控绝望领域。” “千恶之神,憎恶与诅咒之主,撒勃利,掌控仇恨领域。” “千善之神,慈爱与救赎之主,圣忒雷斯,掌管爱之领域。” 司乌桕声音发颤,身体不自然的颤抖,似乎说出这些【神明】的名讳,已经让他的身体和心灵遭受了一场折磨。 “所有在试炼里死掉的人,他们的意识都会被吸纳进天堂,然后重塑肉身。五个领域被分化出了很多区域,这些人会被投放到不同的区域。但总体来说,所有人都只是神明圈养的羔羊。” “这和五个组织有什么关系?” “有羔羊,就有牧羊人,这就是五个组织存在的意义。他们是神的狂热信徒,他们以‘人’的身份,能更好的帮助神明获得食粮。” “祂们的食粮是什么?” “恐惧、仇恨、快乐、感动...人所有可能产生的情绪以及...血肉。”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现世的五个组织和天堂之间有什么关联?” “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五个组织分别属于五个领域。” 夏荷推测:“现世五个组织似乎都有自己信仰的邪神,会不会他们进入天堂后直接归顺了祂们?”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会遭这么大的罪了。” 夏荷看向地面,司埔笑的肉体和骨头已经彻底被重组,在地面铺展开了一道带着皮肉的骨门,似乎打通了地面,门中央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司乌桕,你现在难过吗?” “难过不难过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当年你为什么要杀了蔡晴空的女儿?” “记不得了,但在天堂的时候我想了很多,如果可以,出去后在你杀我之前,我想和蔡晴空当面道歉。” 夏荷点头,“可以。” 司乌桕满脸真诚,“谢谢。” 夏荷心中冷笑。 司乌桕指着骨门,“穿过这道门,一切就结束了,我们现在就走?” “走吧。” “我先?” “随便你。” 司乌桕纵身跳进了门中央。 “司乌桕的赐福很奇怪。”卡戎站在夏荷身后轻声说道。 “我知道,他的赐福给我的感觉和白谦默黎文艾差不多,是被多种翅膀强化后的赐福。” “看来他在天堂并不只是遭受折磨。”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被天堂打上烙印,就证明回归者并不是随机挑选。” 卡戎笑道:“我怎么感觉他想要殊死一搏?” “没有人想死。”夏荷踩住骨门边缘,“你想死吗?” 司埔笑无法再给出回应。 夏荷跳进了骨门。 骨门内是下坠的通道,狭窄,呈圆柱形,峭壁上全是只剩半身的白骨,它们挣扎,嘶吼,诅咒着世上的所有美好。 夏荷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托举,下坠的速度十分缓慢,他一眼便看见挂在斜下方的司乌桕。 司乌桕抓着一具白骨的手臂,姿态看似狼狈,眼神却异常平静,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笑意。 夏荷抓住白骨,停留在了司乌桕的身旁。 夏荷冷眼看着司乌桕,“怎么不继续往下?” “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我想死。” 还没等夏荷做出反应,司乌桕的身体直接爆开。 司乌桕爆炸后溅射而出的并不是血肉,而是密密麻麻的肉虫。 夏荷避无可避,浑身都沾满了肉虫,它们的利齿撕咬着肌肤,想要钻入体内。 夏荷唤出火焰炙烤肉虫,但很快他便感到脑子传来一阵刺痛。 一只细小如线的虫子从太阳穴钻进了夏荷的脑子里。 夏荷并未察觉。 第713章 招揽 夏荷被拖举着下落,径直坠到一片镜面组成的平面上。 大雾弥漫。 夏荷轻晃着脑子,那种针扎般的刺痛感一晃而逝。 卡戎站在夏荷身后,“司乌桕是利用那些肉虫跑了吗?” “应该没有,我的黑虫一直锁定着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生命特征彻底消失了。” “他为了不重回天堂连亲爹都杀,我不认为他会自杀。” 夏荷抬头看着逐渐闭合的甬道,“不清楚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要是他跑了怎么办?” “我确实没想到天堂会强化回归者,但外面还有后手,‘风’和霍澜会杀了他。” 夏荷行走在镜面上,身形没入大雾之中。 另一边,零维持着张弓搭箭的姿势,黑箭在镜子的反射下不断生成更多的黑箭四面八方射进大雾之中。 悬于半空的镜面折射出黑箭射向地面,地面的镜面又折射出新的黑箭,那些黑箭砸在实处并没有进行破坏,而是不断分解弹射,竟形成了一张不断向外扩散的“箭网”。 零抓不住苏沐川三兄弟,只能依靠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损坏雾中除了镜面的一切。 “我记得我们和你相遇是在【无尽黑夜】那场试炼。” 苏沐川三兄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零身后。 一支黑箭在零掌心形成,她翻转手腕,向后刺去,黑箭划过苏沐川的身体,却没有实质的肉感,她刺透的只是一阵雾。 苏沐川抓住零的手腕,位于两侧的苏沐峰和苏沐洋同时抓住零的手腕。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试炼的机制,我们本来可以杀了你。” 零尝试着挣脱,但三兄弟的手如同铁钳,将零死死卡住。 零冷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那场试炼偏爱我。” “那现在呢?这场试炼也偏爱你吗?” 零直视着苏沐川的双眸,语气坚定,“当然。” “试炼不会偏爱任何试炼者。” 三兄弟的手上散发出黑雾,顺着零的鼻孔、双眼、耳孔,流进了她的身体里。 零在不自然地抽搐,双眼鼻孔内流出黑血,抽搐很快变成解体,零的身体从内部往外开始分解。 “这不是她的本体,她的本体不知道藏在了哪面镜子里。”“山”的声音融于雾中。 大雾覆盖到了每一面镜子遮蔽,黑箭形成的“箭网”还在继续延伸,镜子里不仅映照出了黑箭的残影,更有零的身影一闪而过。 三人脚下的镜面泛起“涟漪”,不是被黑箭击中的震颤,而是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后激起的一圈圈波纹。 三人的身影同时向下一沉,镜面开始吞没他们。 四周的雾气骤然翻涌,不同角度的所有镜面折射出零的身影。。 无数个零站在每一面镜子的深处,雾气也开始向镜子里翻卷。 “零,你想用镜子把所有的雾都吞噬吗?” 苏沐川三兄弟一点一点的往镜子里下沉,苏沐川仰着头高喊:“我知道镜子里还有一个世界,但你让我们进去,不是在自寻死路?” “我把你们锁在镜子里,我再出来。”零的声音冰冷寡淡。 “当镜子不再是镜子,那你还有依仗吗?” 在三兄弟完全没入镜面的前一瞬,三人把手按在镜面上。 浓郁的黑雾自掌心喷薄而出。 黑雾如墨滴入水,竟在镜面内部扩散晕染,沿着镜面之间看不见的“连接处”疯狂蔓延。 苏沐川三兄弟现在介于现实与镜中世界之间的夹层,他们抓住了卡顿镜中世界的机会。 整个镜面世界仿佛被注入黑色的血液的网络,那些原本清晰映照零身影的镜子,一块接一块地“失明”,变成不透光的黑色板块。 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秒,所有黑色镜面同时炸裂。 细小的黑色晶尘混入浓雾之中,束缚三兄弟的镜面也随之崩解,他们重新落回坚实的地面,此刻脚下的镜面已经成了黑色的“砖块”。 远处,一面尚未被完全染黑的镜子中,零的身影踉跄跌出。 苏沐川咧开了嘴,“这总该就是你了吧?” 零做出张弓拉箭的姿势,黑光闪烁,“你们的赐福真是天克我。” “也不能算是天克吧,只不过我们三兄弟是从苦难圣堂走出来的受难者,和你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一样。” 零冷笑,“‘山’,没想到你已经堕落到要和苦难圣堂的那群疯子为伍了。” “山”的声音传出,“什么叫我和‘苦难圣堂的疯子为伍’?” “据我所知,苦难圣堂90%的赐福者已经和万主教进入了天堂,剩下的两个主教带着残部躲了起来,既然三位一体在这儿,那不就表明所谓的霸主不就是苦难圣堂组建起来的新势力吗?” 苏沐川摆了摆手,“你想错了,我们已经和苦难圣堂没有了任何关系,霸主只是霸主。” 零眯起眼睛,“你们的老大到底是谁?” 苏沐洋歪着头,“哥,和她废什么话,赶紧杀了离开这儿。” 浓稠的雾气在零身边卷动,苏沐川,苏沐峰,苏沐洋同时抬起了手。 零浑身紧绷,想要殊死一搏。 千钧一发之际,振翅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三兄弟同步回头,面露疑惑。 苏沐峰诧异,“老大这是在干什么?” 密密麻麻的黑虫蜂拥而至,它们吹散了大雾,将众人团团围住。 夏荷晃晃悠悠地从远处走来。 苏沐洋出声问道:“老大,你在阻止我们?” 夏荷晃了晃脑袋,“不能杀她。” 苏沐川微微皱眉,“为什么?” “因为...”夏荷语气停顿了一下,“因为我们现在需要人手。” “可是你之前下达的任务是把所有人全都杀掉。” “计划有变,我们需要零。” 夏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确实想把跟司乌桕有关的人全部清除,但刚刚自己的念头却产生了改变。 就像是潜意识莫名其妙的发生了改变。 零目光死死盯着夏荷,“我不会加入你们的,你们别在我身上浪费心思。” 夏荷无奈,“能活着不好吗?” 零语气坚决:“我不和苦难圣堂的人为伍。” 夏荷伸出食指轻划过白色面具嘴唇的位置,“出去再说。” 零眯起了眼睛。 第714章 脑戏 零深吸了一口气,顺着夏荷的话,“既然如此,那我们出去以后再说。” 苏沐川三兄弟上前一步,“老大,你确定吗?” 夏荷摆了摆手,“没关系,我心里有数。” 苏沐峰问道:“司乌桕呢?” “死了。” 苏沐洋撇了撇嘴,“老大,那娘们儿可不是个善茬,如果现在不杀了她,以后说不定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出了什么事我负责。” 苏沐洋还想继续劝说,苏沐川拍了拍苏沐洋的肩膀,示意他噤声。 黑色地板颜色加深,“山”从中钻了出来,他稳定身形,看着夏荷,“其他人呢?” 夏荷回答道:“死了的不管,没死的都收编。” “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我有自己的计划。” 众人见夏荷这么说,便没再继续深问,他们都对夏荷有着绝对的信任。 “山”对苏家三兄弟招了招手,“你们先回去。” 阴影扩散,苏家三兄弟重新返回到影中的世界。 “山”瞥了零一眼,对夏荷问道:“既然司乌桕死了,那我们现在就完成试炼出去?” “出去还需要满足条件。”夏荷环顾四周,周围的镜子依然被雾气覆盖,死气沉沉,无法再映出倒影,也无法再藏匿。 “什么条件?” “对镜子产生恐惧,只有这样才能打开通往下个鬼屋的通道。” “山”踩了踩地板,“现在要怎么对镜子产生恐惧?” 夏荷越过零,她跌出来的那面镜子变成了这里唯一能映照的镜面。 夏荷捡起地上的碎片,看着镜子里只剩一角的自己,他不禁想,镜子里面出现什么,才会让他感到恐惧?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普通事物带来的恐惧? “山”想起夏荷走的白骨阶梯,“你是从白骨那边过来的,是谁害怕了白骨?” “司埔笑。” “山”好奇,“你是让他怎么害怕的骨头?你把他骨头扯出来了?” “差不多,但不是我,司乌桕杀的司埔笑。” “不可能!”零语气激动。 夏荷平淡地反问:“你很惊讶?” “司埔笑是司乌桕的父亲,他怎么可能杀掉自己的父亲?!” “你了解司乌桕多少?” “比你了解。”零现在思维有些许的混乱,她一时分不清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谁。 夏荷用食指摸唇的动作零很熟悉,那是司乌桕在思考时的常用动作,她并不清楚司乌桕的赐福能达到什么地步,但她也听说过一些“秘闻”。 “司乌桕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他以前干的那些破事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司乌桕是个疯子,但他还没疯到会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杀掉!” 夏荷摇了摇头,“这是我亲眼所见,我和你探讨这些也没有意义,你爱信不信。” “山”调侃:“零,你这么激动干嘛?难道你和司乌桕还有些不能说的秘密?” 零咬牙切齿:“司埔笑是个好人,他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 “山”冷笑,“我无法评判司埔笑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我知道死在司埔笑手上的好人不少。” “零”看着夏荷,再次重复自己的立场,“我不会加入你们,你也别想着用‘司乌桕杀了司埔笑’这种理由拉我入伙。” 夏荷诧异,“你神经病吧?” “山”瞪大了眼,“这你不杀了她?” 零浑身紧绷,“你们尽管试试,我死也会扒掉你们一层皮。” “算了。”夏荷对零并没有起杀心,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脑子里有东西。”贝斯站在夏荷身后,“它在影响你的意志。”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我知道它想要取代你的思维。” 零看向“山”,“什么意思?” 在零的视角中,夏荷正在自言自语,一人语气轻佻,一人严肃认真,就像是在扮演一个人在和自己对话。 “没什么好奇怪的,老大的正常操作。”对于夏荷的异态,“山”早已见怪不怪。 “这么说很有可能是刚才司乌桕的自爆,让我的脑子产生了一些变化?”夏荷推测。 “可能是那些虫子。” 夏荷凝视着自己,虽然道具对自己的外貌进行了伪装,但他却对自己的状态越来越陌生。 “司乌桕,你在我脑子里吗?”夏荷对着镜子如此问道。 没有任何回应。 “原来是这样。”夏荷很快便找到了自己异常的原因,“你想躲在我脑子里让我把你带出去,然后顺手干扰我的决策吗?” “山”疑惑,“老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司乌桕在你脑子里?” 夏荷回过头看着“山”,斩钉截铁地说道:“用零来当作开路的祭品。” 话音落下,“山”猛然暴起,大雾再次变得浓稠。 零还没有做出反应,整个身影都被大雾掩埋。 夏荷收起手中的碎片,然后把剩下的镜子扔进雾中,三兄弟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接住了那飞来的镜子。 夏荷喃喃自语:“我对于意识上的改变,比你想的要敏感,你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吗?” “你越想要救的人,我越是要杀掉,所有和你站一边的人,都得和你一起下地狱。” 夏荷脑子里再次产生了刺痛,他的头不由自主地开始晃动,如同在痉挛,嘴里发出并非出于他本意的声音。 “那你也得和我一起下地狱,我现在就要躲进你的脑子里离开试炼,你摆脱不了我,也杀不了我。” “司乌桕,你总会有出来的那一天。” “等我吃干你的脑子,我自然会出去,或者你现在就杀了你自己。” 夏荷思索。 “嘴上说着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杀了我,怎么现在用你自己的命换我的命就犹豫了?蔡晴空可是不会犹豫。” 夏荷狠狠给自己的脸来了一拳,“闭嘴,别用我的嘴说话。” 夏荷仰起头,“当初我应该制造个意外把蔡晴空一起杀了。” 夏荷偏过头,“不行,这样他就能和女儿一家团聚了,倒是给了他解脱。还是得保持之前的状态,让他在仇恨的绝望中知道自己的无能。” 夏荷抬起双手固定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头,“你真的是运气好,这个试炼只允许用一个赐福。” 夏荷咧开了嘴,司乌桕笑着。 “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不然我也不可能死了又活。” 第715章 夺舍 零死了,浑身插满了镜子的碎片。 最终在“山”和苏家三兄弟的合力之下,零还是感受到了镜子带来的恐惧。 她的面具被打的稀碎,露出了一张被利器割破的脸,零从镜子里看见的不仅是自己丑陋的面容,更有灵视加成后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幻的骇人之境。 “山”和苏家三兄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并没有下最后的死手,零躺在地上不断地尖叫嘶吼,用尽最后的力气抓挠着面前的空气。 但一切都是徒劳,那骇人之境里发生的一切,最终将零活活吓死。 零躺在地上张着嘴,披头散发,怒目圆睁,她的双手举起,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 “山”叹了口气,“这种死法对她来说会不会过于残忍?” 苏沐洋冷笑:“零干的那些破事你不知道吗?” “她干的破事很多,你指的哪一件?” 苏沐峰说道:“零能上排名,是因为她选择试炼的方式,她依靠白驹基金会登记的信息,进入普通人多的试炼,然后靠猎杀那些普通人来完成试炼。” “山”诧异,“这我还真不知道。” “也对,按白驹基金会那个尿性,这件事被捅出来,即使零属于直属部队,也不会被轻饶。” 苏沐川看着零凄惨的模样,“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赐福者不管是再悲惨的结局都是罪有应得,不要为此感到惋惜。” “山”语气苦涩,“我们也是一样的。” 浓雾消散,不远处立起来了一扇由镜子拼接而成的门,零对镜子的恐惧最终具象化出了通往下一个地狱的通道。 夏荷走近“山”,“解决了吗?” “嗯。”“山”审视着夏荷,“你还好吗?” “不太好,但还在掌握之中。”夏荷指着那扇镜门,“你们先过去,我之后来找你们。” “很棘手?” 夏荷拍了拍额头,“司乌桕现在不知道用什么形式躲在我脑子里,暂时没办法把他弄出来,他能影响到我的意识,我怕失控对你们造成伤害。” “我靠,他不会想夺舍你吧?” “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夺舍,他的话给了夏荷一个新的思路。 “夺舍?‘山’,你还真是个天才。” “我怎么了?” 夏荷摆了摆手,“没事,你们先去。” “山”回头看向苏家三兄弟,苏沐川点了点头,随后兄弟三人沉入影中世界。 “那你自己小心。”“山”叮嘱完夏荷后朝着镜门奔去。 夏荷看着零的尸体,自言自语道:“她死的这么惨,你有何感想?” 夏荷歪了歪脑袋,司乌桕开始说话:“没什么感想。” “你影响我的意识救她,我还以为你和她之间有很深的羁绊。” “你想多了,我救零只是因为她是一把趁手的好刀,她欠我父亲一条命,所以什么脏事都愿意干。” “替你这种人卖命还真不值得。”夏荷冷声问道,“你是不是想夺舍我?” “他的话你听进去了?”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之前我以为你只是想要借助我的身体离开,但仔细想想,既然你能影响到我的意识,那么就不应该只会想着离开,而且最关键的是你现在没有肉身。” 司乌桕笑着,“随便你怎么想,反正结果都是你无法把我从你脑子里弄出来。” 夏荷笑道:“我就喜欢你这个得意劲儿。” “你不害怕?” “怕谁?怕你吗?你觉得你自己配吗?” “我真想看看到最后你还能不能这样云淡风轻的调侃我。” 夏荷拍着自己的嘴,“我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哭着求我。” “那我们拭目以待。” 夏荷的脑子里,细密如线的虫扎根于脑干上部。 司乌桕的赐福是控虫,但在天堂走了一遭后,他的赐福得到了强化。 夏荷猜的没错,司乌桕的最终目的就是夺舍,他将肉体自爆,让线虫钻进了夏荷的脑干,向死而生。 司乌桕并不只是想要活下去,他还要得到新生,他的身体已经被天堂打下烙印,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天堂,唯一的办法就是换一具身体。 夏荷的身体简直就是司乌桕的理想国,健康、强大,虽然司乌桕不知道夏荷的真实身份,但只要自己慢慢啃食他的脑干,同化他的意识,最终也能彻底取代夏荷的一切。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夏荷的理智太高,同化太过缓慢,司乌桕甚至都没办法窃取到夏荷的记忆。 线虫在不断膨胀缩小,司乌桕在拼尽全力的破除夏荷给记忆设下的屏障,终于,他撬开了一道缝隙。 司乌桕窥探到了夏荷赐福的秘密。 “原来你的赐福这么叼,怪不得有恃无恐。削减理智为代价,虽然只有5%,但失去理智陷入混乱的那段时间,正好是我的机会。” 司乌桕洋洋得意之时,夏荷已经穿过了镜门,这次并没有下坠,而是直接站在了一块平地之上。 不远处一头庞然大物正在袭击着“火”和罗宁。 “那是灾祸,「亡铃」里面最诡异的两个赐福者。”司乌桕用夏荷的口吻诉说着,“普通的赐福可对付不了他们。” 夏荷摸出那枚镜子的碎片,脑海里闪过用【六灾祷文】第四灾的想法。 夏荷不知道是自己这么想,还是司乌桕影响的结果,他问道:“你想削减我的理智?” “什么理智?”司乌桕装傻。 “你知道我的赐福?” “你在害怕我?你怕我得知到你刻意隐藏起来的一切?”司乌桕用夏荷的嘴说出的话充满了戏谑。 “司乌桕,你不仅是个混蛋,还很自恋。” “我不知道蔡晴空是怎么跟你形容的我,但我享受这种感觉,享受这种拿捏别人的快感。” “也对,如果你真能探查到我的记忆,现在的你绝对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司乌桕冷笑,“到底是谁自恋?” 夏荷没有回答,而是看着灾祸,“司乌桕,这个所谓的灾祸你不打算救下来吗?” “他们是灾难与祸端,不需要我来拯救。” 夏荷没忍住,哈哈大笑。 司乌桕疑惑,“你在笑什么?” “如果他们是灾祸,那我又是什么呢?” 远处的人们听见笑声齐齐向夏荷望去。 夏荷把手里的镜子碎片吞入口中。 第716章 倒影之乱 “陈明安,我为什么生出了你这个灾星!” 简陋的屋子里,蓬头垢面的中年妇女抓起桌子上的锅盖朝面前的年轻男人扔去。 陈明安不躲不避,任由锅盖砸在自己身上。 “妈,这样你能消气吗?” “滚!”女人指着门口大喊。 “爸已经死了,今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女人握拳猛捶桌子,“如果不是你,你爸会死吗?!” “我们警告了你多少次!不要去海里!不要去海里!你为什么还要带着你弟弟去海里!” 陈明安低下头,“我只是想下海捞些鱼补贴家用。” 女人起身冲到陈明安面前,抓住他的衣领怒吼:“家里缺这几条鱼的钱?现在正是涨潮的时候,就是为了救你,你爸才会被淹死!这几条鱼能换回他的命吗?!”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啊!为什么你们兄弟俩总是这么不听话!” 女人声嘶力竭,不断捶打着陈明安。 陈明安表情愧疚,没有任何反抗。 “这不是我。” 不远处,戴着防毒面具的灾站在角落看着这悲伤的一幕。 夏荷走进屋内,母亲对儿子的“怨恨”还在继续,他们是回忆,是幻象,夏荷穿过了撕扯的母子,站到了灾的面前。 “这就是你,陈明安。” 灾看着夏荷,“这是你的赐福?你以为用这种根本就不存在的记忆能压制我的意识?” “为什么不存在?” 灾笑道:“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卑微过。” “确实,不管是在谁的面前,你都是那么的蛮横无情。” 夏荷打了个响指。 争吵的母子身形虚幻再凝实,房间没有改变,但二人的动作和神态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女人缩在地上满脸愁容,她抓着陈明安的裤脚苦苦哀求:“儿子,家里真的没钱了,你爸的抚恤金全没了,我们以后还要过日子啊!” “还过什么日子!要是这钱拿不出来,老子明天就会被剁碎喂狗!”陈明安表情狰狞地踢开了女人,“没钱就拿这间屋子去抵账,起码也能值一二十万。” 女人爬着抱住陈明安的脚,“儿子,咱们家就只剩这间屋子了,别再赌了。” “不赌的话之前的钱不就白输了?”陈明安蹲下看着女人,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妈,你信我,把房子卖了,十万拿去还利息,剩下的我拿去翻本,我有门路,这次绝对连本带利给你拿回来。” 女人还想劝说,却再次被陈明安踢开,他冲进里屋,翻箱倒柜的寻找房产证,只剩女人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灾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闹剧,他对夏荷说道:“这才对嘛,这个才是我的记忆。” 夏荷点了点头,“无耻,不孝,该死,确实是你本来的模样。” “所以你的赐福是探寻我的记忆,然后让我产生愧疚的情绪吗?” “你这种人会愧疚吗?” “不会。我爸是在海里被淹死的,不过不是为了救我,而是因为公司下派的任务,在涨潮的时候被海水卷走,连尸体都找不到。” 灾越过夏荷,走到了女人跟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记忆里的母亲,“公司赔了我爸一笔钱,然后转头又朝我们家索要一笔赔偿,美其名曰是海上工具的损坏费。我妈是个软弱的女人,什么都不敢做,也不敢吭声。” “我妈没什么文化,我弟也是个混蛋,赔偿费杯水车薪,我只能拿着那笔钱去赌,结果被人做局,钱越欠越多。” 夏荷摆了摆手,“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 灾笑道:“我也对自己的过去没兴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个烂人,这种回忆攻击对我没有任何用,我不会后悔,我也不会愧疚。” “我知道。” “那就别对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们在外面堂堂正正的分出个生死。”灾回过头,防毒面具下的眼神透露着冷漠,“我弟呢?” “死了。” 灾大怒:“怎么可能?!” “明安,为什么不可能呢?” 女人抓住灾的衣服,慢慢站了起来,她泪眼婆娑地望着灾,“你和你弟弟都是无可救药的混蛋,你们只有死,才能大快人心。” “居然有实体。”灾反手握住女人的手,“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说了,这种招数对我不管用。” 灾手上发力,竟将女人的手硬生生捏断,“即使在你生成的这个空间里面不能使用赐福,但之前完成试炼获得的成就依然存在。” 夏荷声音冷漠,“就算你把你妈杀了也没用,这只是一幻觉。” “如果只是幻觉,我弟不可能会死。” “你弟找到了自我。” “什么意思?” “你是灾,你弟弟是祸,你知道灾祸有什么吗?” 灾微微眯眼,“无非就是天灾人祸。” “我的这个赐福名叫倒影之乱,是席卷人间的第四灾。”夏荷摊开手,“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个赐福具体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你自己的赐福你会不知道?” “这个赐福会剥夺我5%的理智,我一般不会考虑使用这个赐福。”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用?” 夏荷晃了晃脑袋,“因为我想给你们老大一个机会。”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灾失去了兴致,他依然没有弄清这个幻觉具体有什么效果,但弟弟的死让他明白自己不能再拖下去。 灾正想对夏荷发起进攻,里屋的陈明安冲了出来,他跪在女人面前不断道歉,“妈,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 而断手的女人也一改之前的软弱,再次恢复成了那愤怒的模样,“你该死啊!” 越来越多的陈明安和女人从里屋走出,他们带着不同的情绪在交谈、争执。 痛苦,快乐,恐惧,悲伤,愤怒... 他们簇拥上来,将灾围住。 他们七嘴八舌的对灾说着话。 或是祝福,或是诅咒。 灾尖叫着,“你做了什么?!” 夏荷淡淡地回应道:“这才是倒影之乱的恐怖。” 灾惊恐的发现,那些虚幻的记忆,不管是自己还是母亲,密集的人们正在一点一点的嵌进自己的肉里。 他们正在和自己融合,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这就像是一种强制的规则,无法抵抗。 夏荷轻声呢喃:“善人看见自己手持屠刀,恶徒目睹自身头顶光环。 让虚妄撕裂心智, 让伪信者在倒影的迷宫里吞食自己谎言的腐果。” 灾能直观地感受到身体在撕裂,而他心里竟生出了不同的情绪,那些他早已摈弃的情绪,此刻正折磨着他的心智。 “我现在才明白,倒影之乱是一种直达心灵深处的规则性攻击。它迫使目标面对与自我核心认知完全相反的道德倒影与人格可能性,并将这些对立面实体化,强制其与本体融合,从而在虚幻与真实的混淆中,用源于自身却与自我认知相悖的虚妄倒影彻底摧毁目标的心智。” 夏荷朝着被自身倒影淹没的灾比了个再见的手势。 “感情又何尝不是一种灾难。” 第717章 奇怪的感觉 灾祸泥土形成的庞大身躯正在一寸寸的瓦解,夏荷喉咙射出的坚硬血线也开始和自身分离,然后慢慢没入泥土里。 “看来是结束了。” “火”朝着灾祸走去,他们庞大的身躯彻底瓦解,露出了灾和祸的本体。 祸被吐了出来,他的身体已经僵硬,掉在地上呈跪拜状,而他的手指直直插进了双眼,搅碎的眼眶里没有血,反而是流出了晶莹的眼泪。 而灾的状态更加夸张,他的身体扭曲了360度,就像是一根麻花,双手拥抱着自己,张大嘴,似要发出凄厉的呐喊。 “火”不禁皱了皱眉,她并不知道夏荷这个诡异的赐福具体是什么功效,但从灾祸恐怖的姿态她能看出来,这个赐福代表着禁忌。 触之即死。 “火”回头看向夏荷。 夏荷的喉咙已经愈合,他恢复了常态。 “山鬼和水鬼呢?”夏荷对罗宁问道。 “不知道。”罗宁晃了晃手,放松着手腕因扭曲而导致的酸痛,“司乌桕和司埔笑怎么样了?” “死了。” “都死了?” “嗯。” “火”喊道:“灾祸也死了,我们现在是完成试炼离开?” “可以。” 罗宁环顾四周,周围环境全是松软的泥土,并没有什么改变,“怎么离开?” 夏荷拍了拍额头,“糟了,太急了,忘了让他们两个感受泥土的恐惧。” “什么泥土的恐惧?” “触发下个鬼屋的关键信息。” “火”问道:“现在他们死了,要怎么触发泥土恐惧?” 夏荷视线在罗宁和“火”身上瞟来瞟去,“实在不行我们谁奉献一下?” 罗宁疑惑,“你带的赐福应该不是自愈吧?” “不一定非得是我,你们也可以感受。” 罗宁微微变了脸色,“你认真的?” 夏荷点头,“当然是认真的。” “那你想让我们怎么感受?” “你觉得泥土要怎么才能给我们带来恐惧?” “不清楚。”夏荷朝罗宁走去,“活埋?把泥土灌进你们的身体里?你们觉得哪一种方法更好?” 罗宁继续活动着手腕,“我没什么想法,你经历过那么多的生死,你觉得哪一种办法更好?” 夏荷盯着罗宁的手,“或许我们能找到一个没有那么痛苦的办法。” “火”缓慢地朝夏荷靠近,“只要有恐惧,那么必将伴随痛苦。” 夏荷笑道:“你们难道不愿意吗?”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夏荷摊开手,“为什么所有的伤痛都要我一个人承受呢?” 罗宁冷声回答:“不是让你一个人承受,而是你现在说的话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你...” 还没等罗宁说完,脚步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回身望去,只见一个女人凭空出现,正缓步走来。 “火”抬手,在女人手身前升起一堵火墙。 “你是谁?” 女人停下脚步,微笑着看着众人,“我是阿兰,这座鬼屋的主人。恭喜你们完成最初的挑战,现在你们只要穿过鬼屋便能离开。” 阿兰轻轻挥手,火墙瞬间熄灭,一道门拔地而起。 门通体漆黑,乍看外表是粗糙且布满颗粒的焦土,凝视久了,却仿佛有沥青般的液体极其缓慢地蠕动,让那些凹凸的纹理产生一种活物呼吸般的错觉。 密密麻麻的扭曲刻痕遍布门板,既像干涸龟裂的泥土缝隙,又像某种无法解读的文字。 门把手的位置,镶嵌着一对不对称的凸起物。 左边那枚色泽暗沉,布满螺旋纹路,像一颗风干僵化的眼球;右边那枚则相对光滑,带着幽光,宛如一滴被固化的黑色眼泪。 门伫立在那儿,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那些焦黑的“门框”边缘,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暗红脉络,深深扎进周围的泥土里。 它正在贪婪地汲取着脚下这片浸透了死亡与不祥的土地养分,将自己的根须蔓延开来。 阿兰声音平静地诉说:“打开它,穿过它,一切就结束了。” “火”看向夏荷,“鬼屋的主人都出来了,还要让我们感受泥土的恐惧吗?” “不用了。” 一只黑虫停在阿兰的鼻尖上,夏荷说道:“可不可以不要搞这么麻烦,直接让我们离开不行吗?” “不行。”阿兰拒绝,“既然来了鬼屋,自然是要好好游玩一番。” “出口在里面?” “是的,出口就在终点。” 夏荷又问道:“我还有几个朋友,他们人呢?” “他们已经在里面了。” 阿兰握着那枚色泽暗沉的把手把门拉开,一阵阴风吹过,显露出门后白骨林立的通道,“你们是打算结束这场游戏,还是继续留在这里体验?” “体验会有终点吗?” “永无止境。” 夏荷发出一声嗤笑,阿兰鼻尖上的黑虫扇动着翅膀往她眼眶里钻去,阿兰只是轻轻抬手,食指和拇指便精准地捏住了黑虫。 “不要试图伤害我,在这里我就是绝对的规则。” 阿兰手指揉搓,黑虫竟被捏成了粉末,她将粉末扬掉,笑眯眯地看着夏荷,“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夏荷笑道:“这是我的待客之道。” “你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独树一帜,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咦?”阿兰发出一声惊叹,“你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火”和罗宁同时偏转目光看向夏荷。 夏荷耸了耸肩,“我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出来,但你给了我一些奇怪的感觉。” “火”和罗宁对视了一眼,随后上前一步,“你别在这儿危言耸听。” 阿兰并没有争辩,只是敲了敲门框,“要进去参观我的杰作吗?” “当然要去。”夏荷抬腿往黑门走去。 “火”和罗宁紧随其后,“火”伸出食指,对着罗宁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划过。 罗宁点了点头。 阿兰一直微笑着看着三人,直到他们全部进入黑门之内。 “真是一群有趣的人儿。” 寂寥的大厅之内,只有阿兰的赞叹在回荡。 第718章 镜中白骨 门在身后合拢。 狭窄的白骨通道里,无数骨骼紧密拼接,三人踩着白骨聆听着细碎的“喀嚓”声。 “阿兰的品味真够特别的。”“火”打了个响指,指尖火光跳动,白骨上的影子随之扭曲舞动。 夏荷没有回应,他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对周遭的景象毫不在意。 罗宁离夏荷三步之遥,他警惕地观察着两侧,也戒备着奇怪的夏荷。 前方出现了一个拱形入口,入口处由两具完整的骨架守卫,它们保持着跪姿,双手高举过头顶,托举着入口的横梁。 它们颅骨低垂,在向经过者致以某种诡异的敬意。 三人穿过拱门,进入到了白骨大厅。 大厅呈圆形,直径大约二十米,高约五米。 和夏荷之前经历的白骨主题一样,四周全部由白骨构成,但不同的是,这里的骨骼排列更为精巧,构成了繁复的图案。 扭曲的白骨藤蔓、盛开的白骨花朵、甚至还有模仿天使与恶魔战斗的浮雕。 大厅中央有一座白骨堆砌的喷泉,正在喷出细密的骨粉,骨粉洒落在下方的池子里,堆积了厚厚一层。 “欢迎来到白骨地。”阿兰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空灵而清晰,“这里的每一块骨头,都来自曾经勇敢的访客。只不过他们有的成为了装饰,有的成为了粉末。” 喷泉周围的骨粉无风自动,盘旋上升,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没有五官,只是朝着三人的方向“看”了片刻,随即溃散,骨粉重新洒落。 “火”嗤笑了一声,“装神弄鬼。” 罗宁注意到白骨喷泉后有三个出口,分别位于正东、东南、东北方向。 每个出口上方,都用细小的指骨拼成了不同的符号。 东边的像一只眼睛,东南边的像一滴眼泪,东北边的则像一团扭曲的火焰。 罗宁问道:“那边应该就是出口,选哪个?” 夏荷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喷泉边,伸手接了一些落下的骨粉,骨粉触及皮肤的瞬间,骨粉在手上微微发热,然后迅速变得冰凉。 “三条都是路,但不知道哪条路是陷阱。”夏荷弹掉手中的粉末,“但既然是鬼屋探险,阿兰不会一开始就设置死路。选那个像眼睛的。” “为什么是眼睛?”“火”问道。 “因为她在看着我们。”夏荷指了指上方。 穹顶中央,白骨拼成的巨大图案确实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火”看向罗宁,罗宁点了点头。 “火”应承了下来,“既然你那么自信,那我们就去看看。” 三人朝着东边的出口走去。 出口后又是一段白骨通道,两侧的骨墙上出现一些变化。 每隔几步就会有一个凹陷的壁龛,每个壁龛里都摆放着一件“展品”。 第一件是一副完整的人类骨架,保持着奔跑的姿势,颅骨向后扭转,下颌大张,似在尖叫。 第二件是一堆混杂的骨骼,依稀能看出属于不同物种的混合,人类的脊椎、兽类的牙齿、鸟类的翅骨... 第三件则是一个由无数细小骨骼拼接成的球体。 越往前走,壁龛里的东西越让人不适。 有些骨骼被染成了诡异的颜色,有些被雕刻上了怪异的符文,还有一些白骨与金属、玻璃甚至枯萎的植物相结合,形成了一种病态的艺术品。 “她在炫耀。”夏荷轻声说道。 “也是在施压。”罗宁补充,“阿兰在展示她对这里的绝对掌控,以及对生命的轻蔑。” 夏荷看向左侧一个壁龛,这个壁龛比其他都要大,里面没有骨骼,只有一面镜子,镜框由脊椎骨环成,镜面光滑,却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白骨,镜子,看来最后的鬼屋是把之前所有主题的元素混合在了一起。” 罗宁问道:“意思是这里还会出现刚才的泥土?” “应该是这样。”夏荷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时,黑暗的镜面突然泛起涟漪,一张模糊的脸一闪而过。 夏荷看见那张脸上浮现着自负的得意,司乌桕通过镜子嘲讽着夏荷。 夏荷收回手,脸色不变,“走吧。” 通道终于来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扇由无数大小不一的镜子拼接而成的镜门。 每面镜子都映照出三人的身影,镜子里的倒影有的动作延迟了半秒,有的左右颠倒,有的甚至映出的是他们完全没做过的动作。 “火”抬手,汹涌的火焰扑向镜门,火焰击中镜面,却没有反弹或者烧毁镜子,而是像被吸收了一样,消失在镜面深处。 紧接着,所有镜子里“火”的倒影同时抬起了手,指尖燃起火焰,对准了现实中的三人。 正当众人严阵以待,提防着镜子里的攻击时,镜子里“火”却没有下一步行动。 罗宁皱着眉,“这是什么意思?” “火”冷笑道:“她并不想这么快结束这场游戏。” 夏荷没有言语,而是走过去推开了镜门。 门后是镜子的世界。 这是由镜子构成的六边形房间。 三人进入后,无数个倒影被复制、扭曲、拉伸、切割,充斥在视野的每一个角落。 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在镜子间反复折射,形成光怪陆离的光斑和令人头晕目眩的炫光。 房间中央,立着一面等人高的落地镜,镜框华丽,雕刻着繁复的荆棘与玫瑰图案。 这面镜子是唯一能清晰映照出镜中的三人,与现实中一模一样,连表情都分毫不差。 “找到正确的路,离开这里。”阿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给你们一个提示,你们当中有一个人不是真正的自己。” 话音刚落,中央那面落地镜里的倒影动了起来,它们没有模仿现实三人的动作,而是彼此对视,然后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火”和罗宁不约而同地看向夏荷。 夏荷感受到二人的视线,笑道:“看我干嘛?觉得我有问题?” “你难道没有问题吗?” “阿兰的话是分裂我们的伎俩,你们可别上当。” 罗宁呼出一口气,抬手对准了夏荷。 “我们都是了解你的,你到底是谁?” 第719章 她的不幸 “什么才叫了解?你们又了解我多少?”夏荷笑着,“就因为我让你们去感受泥土,所以就觉得我不是我?” “我说的‘了解’并非是知根知底,只是我明白老大不会说出那样的话。”“火”抬起右手,视线穿过跃动的火苗锁定在夏荷身上。 夏荷反问道:“如果我不是我自己,我又能是谁呢?” “我不清楚,或许是司乌桕,又或许是司埔笑。” “所以你们两个是想对我动手吗?”夏荷偏头看着罗宁,“你也是这样想的?” 罗宁沉声说道:“你不是夏荷。” 夏荷点头,“和你们说不通,既然彼此‘了解’,那你们肯定明白,如果你们动手,我绝不会留任何情面,这便是阿兰想看见的。” “阿兰是鬼屋的主人,她想看见的只有游客对她鬼屋的恐惧,而非我们的内斗。”“火”朝着夏荷靠近,“我完成了那么多场试炼,试炼的核心定义我还是知道的。” 夏荷对着“火”勾了勾手指,“你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动手吧。” 罗宁五指合拢,巨大的扭力束缚住了夏荷的身躯,“火”一拳挥出,指缝间爆发出刺目的烈焰,火舌如活物般蜿蜒窜出,在空中分裂成数段,带着灼热的气浪从不同角度扑向夏荷。 夏荷张开了嘴,黑虫从他身体里倾泻而出,不仅阻拦了火焰的攻势,更是从四面八方袭向罗宁和“火”。 罗宁抬起另外一只手对准成群而来的黑虫,扭曲中停顿了它们的攻势,黑虫身上燃起火焰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火幕,飘散的火星如雨点般射向罗宁。 “火”朝罗宁的方向疾突,释放出火舌阻拦火星。 火星爆开,竟释放出大量的黑雾,向二人铺展而去。 “火”冲至罗宁身前,抓住他的衣领向后疾退,同时提醒道:“那黑雾是疾病!” 黑雾继续扩散,无论是扭曲还是火焰的灼烧,都无法将其彻底阻拦或打散。 二人被逼至角落,黑雾却在二人身前数米陡然消散。 远处夏荷扶着脑袋,“你个王八蛋还真是喜欢用我的身体乱来。” 夏荷换了个声调:“如果不是你用那个赐福扣除了理智,我还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强。”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那以后我可得好好研究一下你。” “我不会给你以后。” 夏荷后退着靠近那等人高的镜子。 罗宁观察到夏荷的异样,出声喊道:“你在搞什么?!” “我出了一点问题。”夏荷触碰镜面,镜面泛起阵阵涟漪,夏荷的手直接穿过镜子没入了镜面内部,“这镜子内部是条通道,别跟着我。” “什么问题?”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夏荷整个人穿过了镜子。 光线被吞噬扭曲,只剩下一种无处不在的沉郁暗红。 视野所及,都被缓慢流动的猩红所充斥。 脚下没有实地,却也没有下坠,夏荷悬浮在无边无际的血浆之海里。 细密的气泡从下方升起,破裂时发出吮吸般的轻响。 远处,有庞大而模糊的影子在暗红中缓缓游弋,轮廓难以辨认。 夏荷提高了声调大喊:“阿兰!你的鬼屋就这么点节目吗?” “这还不够吗?鲜血作为生命最基本的液体,最适合当作鬼屋的点缀。” “我们见过最多的便是血。” 夏荷朝着前方行进,像鱼一样在粘稠的血浆中划动四肢,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难以言喻的阻力。 “你是想来找我,还是想离开鬼屋?”阿兰的声音充满了好奇,“在这里,你的挣扎只会成为养料。” 几股血流像触手般缠绕上来,紧紧箍住夏荷的左臂,将它强行拉直固定,血液渗入毛孔,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酥麻。 更多的血流汇聚而来,在夏荷周围旋转,形成一个缓慢的血涡。 “这里的每一滴血,都承载着人的恐惧、愤怒、绝望...人因血而生,也因血而死。”阿兰的声音带着回响,仿佛与整个血色世界共鸣。 夏荷停止了移动,他扯断了缠绕自己的血线,指尖划过面前旋转的血浆,血线随之舞动,勾勒出扭曲的图案,“你的鬼屋和其他鬼屋没什么不同,不过是用表象的惊吓榨取浅薄的情绪。” “鬼屋的用途就是用尖叫发泄情绪,用恐惧追求刺激,只不过我这里的刺激更加致命。” 夏荷想起了之前那些试炼,说道:“白骨,血液,镜子,泥土,还有两处没有探索的主题,这些主题之间应该有联系吧?那是你人生的缩影?还是你经历过的不幸?” “哦?你为什么会把鬼屋的主题和我的人生联系在一起?” “试炼的一贯尿性。” “试炼?” “别在意。一般的鬼屋只需要通过一个主题就行了,但你最终把所有的主题融合在一起,是不是想让我们体验你的人生?” 阿兰笑道:“我并不是想让你们体验我的人生,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观赏游客们的恐惧。” “喜欢观赏恐惧?阿兰,你复制的不是‘恐惧’,你是在复刻‘不幸’。” 血涡的旋转似乎停滞了一瞬,远处那些游弋的庞大阴影显露得稍微清晰了些,那轮廓隐约像废弃的汽车,又像扭曲的肢体,但最终又都模糊溶解于血海。 夏荷推测道:“白骨象征死亡和遗忘,血液是生命与暴力的见证,镜子映照真实与虚妄,泥土代表埋葬与根基。还有两处我们未曾踏入的主题,它们不是随机拼凑的恐怖把戏,它们是你记忆的切片,是你所经历、所目睹、或者你所施加的一系列连贯的不幸。” 阿兰的笑声再次传来,“有趣的解读,但你说‘复刻’?我为什么要费力复刻自己的不幸?为了重温痛苦吗?那可不怎么愉快。” “为了控制。”夏荷根据以往的经验揣测着阿兰的想法,“因为你无法摆脱它们。这些不幸的记忆像这血一样渗进了你的骨头,于是你把它们做成鬼屋,看着游客们在你精心布置场景中挣扎。” 夏荷的声音愈发冷漠,“你在用他们的反应来驯服你自身的痛苦。” “你在用他们的失败和死亡,来证明你当年能从类似境地幸存下来是有多么的特殊。” 第720章 痛楚的河流 “为什么你会这么了解我呢?”阿兰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血海为之震动。 那些缓慢游弋的阴影加快了速度,从四面八方聚集向夏荷。 夏荷笑道:“被说中了?你搭建这个鬼屋,根本不是出于什么对恐惧艺术的爱好,你是个走不出自己记忆的囚徒。你让我们感受泥土,但那泥土里埋着的是谁?” 夏荷周围的血液猛地炸开,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深红色漩涡,恐怖的拉扯力撕扯着夏荷的身体。 夏荷的声音变得断续,夹杂着痛苦的闷哼和陌生的嘶鸣,“阿兰,你的鬼屋不过是你自己都厌恶的的伤口,所谓的游客不过是你找来舔舐伤口的可怜虫。” “对,你们是可怜虫,我也是可怜虫,那让我看看如果你遭遇了我的痛苦,又能否还像现在这般从容。” 夏荷坠入血海。 司乌桕的声音在耳边尖啸:“你为什么要激怒她!” “她从来都没想过放我们离开,真正的鬼屋并不是这座徒有其表的埋骨地,而是阿兰心中的恐惧。” 夏荷如此想着,直到意识模糊又清醒。 夏荷站在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还没等夏荷反应过来,人群中便传来了尖叫。 他们开始四散奔逃,夏荷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想跟着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无法移动分毫。 引擎咆哮的轰鸣在耳边响起,失控的轿车碾过人群,出现在了夏荷的视野里。 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痛。 剧痛并非一瞬即逝,而是像一柄烧红的钝刀,反复切割着夏荷的每一寸神经。 他能感觉到断裂的肋骨刺穿了皮肉,湿热的液体正从身下不受控制地蔓延。 耳边嗡嗡作响,尖叫声、哭喊声、引擎的空转声蜂拥而至。 有人影围上来,面容模糊,嘴巴张合,夏荷却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血液不再是鬼屋里的布景,而是真实地从他体内涌出,带着生命独有的温热浸透了衣物。 然后是移动,颠簸,刺眼的无影灯。 骨头被复位固定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带来了更剧烈的疼痛,直到麻药打进体内,痛苦变得迟钝却依然无所不在。 意识清醒时,夏荷已经躺在纯白的病房里,身体被石膏和绷带禁锢,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疼。 镜子摆放在床对面的墙上,夏荷看清了自己的脸。 脸庞浮肿,青紫交错,一道狰狞的缝合伤口从额头斜跨到颧骨,左眼被肿胀的眼皮挤成一条缝。 镜子里的人眼神空洞,盛满了陌生的恐惧和丑陋。 夏荷试着扯动嘴角,镜中的影像便回以一个扭曲痛苦的表情,镜子映出了破碎的皮囊,更是映照出了被这场无妄之灾碾碎的人生。 时间在这个意识空间内彻底错乱,夏荷不知道时间在怎样流逝,他的行为也无法自主控制,身体还是自己的身体,但却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过着另一段人生。 疼痛稍减,心灵的钝痛开始发酵。 探望的人从多到少,同情的话语渐渐被尴尬的沉默取代。 他们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怜悯或避讳,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比伤口更深的地方。 夏荷开始害怕那面镜子,却又无法控制地看向它,仿佛在确认那份苦难的真实性,确认那个面目全非的人就是自己。 然后是漫长的恢复期,物理治疗如同酷刑。 曾经轻易能做到的动作,如今需要咬紧牙关,耗尽全身力气。 夏荷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些断裂后又愈合的白骨,不再是支撑身体的框架,而是变成了疼痛的源头和脆弱的象征。 时间跳跃到出院的那天,世界却已不同。 阳光变得刺眼,人群变得拥挤而危险,每一声汽车的鸣笛都让夏荷心跳加速,他变得畏光,畏惧空旷,更畏惧人群。 曾经熟悉的世界,现在处处布满了陷阱。 光明不再带来温暖,只会照出夏荷无处遁形的伤残和格格不入。 黑夜降临,疼痛在寂静中变得清晰可辨,幻肢的疼痛不断折磨着夏荷。 噩梦循环上演,黑暗吞噬了一切,也放大了所有内心的恐惧与回响。 夏荷蜷缩在床上,感觉自己正沉入无底的黑潭,被冰冷和绝望淹没。 黑暗不再是休息的帷幕,而是滋生无边恐惧的温床。 夏荷试图回归生活,但那些异样眼光和同情背后隐藏的疏远,让他觉得自己像一株被强行移植的植物,无法在原来的土壤里扎根。 夏荷躲回房间拉紧窗帘,隔绝了光明,也隔绝了世界。 某一天,在极度压抑和混乱中,夏荷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他来到郊外,在一片荒芜的泥地里,用手开始挖掘,他用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挖出了一个坑,不大,但足够深。 夏荷躺了进去。 世界的声音被隔绝,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绝对的黑暗和泥土沉实的重量。 窒息感缓慢袭来,肺部开始灼痛。 但在这濒死的压迫中,一种扭曲的宁静却弥漫开来。 泥土像是母亲的怀抱,又像是坟墓的邀请。 在这里,没有目光,没有比较,没有残缺的躯体需要面对。 痛苦回归大地,扭曲回归沉寂。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那一刻,强烈的本能让夏荷疯狂挣扎,他用手扒开压在身上的泥土,连滚带爬地冲出自掘的“坟墓”。 夏荷躺在坑边,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看着沾满泥土的双手,爆发出了一阵嘶哑的笑声。 “就是这样吗?”夏荷喃喃自语。 血液的暴烈,白骨的脆弱,镜子里的异化,泥土下的窒息与“回归”,对光明的恐惧,在黑暗中的沉沦。 所有鬼屋的主题,不再是独立的恐怖单元,而是串联成了一条充满痛楚的河流。 第721章 指引 夏荷从血河里挣扎而出。 阿兰笑道:“我的人生怎么样?” “痛苦,压抑。看来我说的没错,你不过是想让游客们感受你的人生。” “其实也不是这样,有一部分我还没有让你看到。” “哪一部分?” “当我被困在屋子里不敢面对现实的时候,我唯一解忧的方式就是看恐怖片,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夏荷撇了撇嘴,“你的人生已经够惨了,又何必再从恐怖片里寻找活着的意义?” “你不懂,就算你体验了我的人生,你也不过是一个看客。我的样子就和恐怖片里的鬼没什么两样,我看见它们就像看见了同类。当我从泥土里爬出来后,我思考到底什么样的地方我才不会是异类。” 夏荷回答道:“鬼屋。” “对,鬼屋,里面的Npc虽然是人装扮,但他们却奇形怪状,就算是那些普通游客见了我,也不会对我抱有偏见。” 阿兰声音轻快,“所以后来我索性自己创办了这座鬼屋,成为自己的主人。” 夏荷推测:“之前我见你的时候,你的样子很正常。而且按你输入进我脑海里的记忆来看,这个试炼构造出来的世界是正常的,这座鬼屋这么诡异,你遇到了祂们吗?” “这是你第二次提到试炼,试炼是什么意思?祂们又是什么?”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遇到了「神」吗?” 血河沸腾,但依然冰冷。 阿兰的身影从血河中浮出,血液顺着她的皮肤和衣衫滑落,并没有沾染在她的身上。 阿兰稳稳踩在血河之上,流动的血液犹如实地,臣服在她的脚下。 阿兰手指划过长发,轻笑道:“如果从祂带给我的奇迹来看,祂确实神,祂给了我健康的身体,完美的面容,还为我的鬼屋添砖加瓦。” “如果?” “祂的样子和「神」搭不上边,但我依然敬仰祂。” 夏荷问道:“祂在哪儿?” “祂就在鬼屋的终点。” 夏荷笑了,“原来如此,我原本以为这座鬼屋的终点会是你的欲望,没想到还有一个大家伙,这么说来我们最后要面对的是祂?” “祂是我鬼屋的压轴。”阿兰踱步到夏荷身边,朝他伸出了手,“你见到祂就知道了,想去看看祂吗?” 夏荷没有握阿兰的手,“我想见祂。但问题不是我想不想,而是我在见到祂之后会发生什么?” 阿兰收回了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滴血珠从血河中分离,悬浮在她指尖旋转,“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是让你成为鬼屋新的藏品,还是让你加入这里成为新的Npc,这些结果都是我无法预知的。” 阿兰转身,血液朝两侧翻卷,血河在她脚下自动分开出一条通道,往前延伸到更深邃的黑暗中。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但这份惊喜却被提前透露,你想要离开这里,需要的便是大胆向前的勇气。” 阿兰开始沿着通道向前走去,身影在血色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带着你脑子里的那个家伙觐见祂,说不定祂会帮助你。” 夏荷站到了通道上,迈步跟着阿兰。 通道两侧,流动的血液墙壁上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 不再是阿兰个人的痛苦记忆,而是光怪陆离的景象。 有白骨拼凑成的诡异舞蹈,有镜子碎片里映照出千百张哭泣或狂笑的脸,有泥土中伸出无数挣扎的手,有极致的光明灼烧出的空洞,更有纯粹的黑暗吞噬一切的声响。 鬼屋的各个主题,以一种混乱的方式交融。 “这是什么意思?”夏荷低声问。 “祂恩赐留下的痕迹。”阿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不觉得很美吗?” “你对美的定义还真是独特。” “美丽因人而异。” 阿兰停下了脚步,甬道到了尽头。 前方不再是血液构成的墙壁,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空无”。 那是一种所有色彩、所有形态、所有意义都无法被定义,感官无法理解的“状态”。 仅仅是注视着那片“空无”,夏荷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在那片“空无”的中心,有一个“存在”。 夏荷无法描述祂的形态。 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阴影,又像是无数碎裂镜面的集合体,折射出无法理解的光线;有时呈现白骨的质感,有时又像是污浊的血液。 祂扎根于最深沉的黑暗,自身就是一道扭曲病态的光源。 各种鬼屋主题的意象在祂身上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的方式交融。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但那如同实质的压迫感从那“存在”中弥漫开来,笼罩了通道尽头的这片空间。 “我们到了。”阿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祂就在这里。” 这里就是鬼屋的终点。 祂就是这场试炼里的「神」。 夏荷偏开了目光,“离开的门在哪儿?” “祂的身体里。” “现在需要我怎么做才能离开这儿?” “勇敢的向前。”阿兰抓住夏荷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笑容,“不要后退,只管前进,祂会指引你。” “我不需要指引。” “那这样的话你又怎么摆脱脑子里的家伙?” 夏荷反手抓住阿兰的手,“只要我能出去,那么他对我而言就是一条随手碾碎的蛆虫。” 阿兰想要挣脱,却被夏荷死死抓住,夏荷与阿兰对视,“到底你是这座鬼屋的规则,还是祂是鬼屋的规则?” “有什么区别吗?” “现在我要践踏你们的规则。” 幽蓝色的火焰顺着夏荷的手爬满了阿兰全身,阿兰的皮肉瞬间便被烧化,但她却没有发出任何的痛苦呻吟。 “没用的,你就算把我烧成灰,我依然可以重新再来。” 夏荷松开了阿兰,“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得先把你的「神」干掉?” “你想怎么干?你又能怎么干?” 夏荷踩了踩脚下的地板,他的影子开始扩散。 烧成白骨的阿兰低下了头,“就凭你们几个?” “我们想做的,一直都是弑神。” 影子里,霸主们缓缓浮现。 第722章 阿兰的神 夏荷看着完好无损的成员们,“怎么才来?” 白谦默扔出了一张人皮,“「别呼吸」的那几个人不太好对付,花费了一点时间。” “火”语气无奈:“不是你叫我们稍后再来吗?” 罗宁问道:“你没事吧?” 夏荷指着自己的额头,“司乌桕在我脑子里,他会影响我的意识,得赶紧结束这场试炼。” “火”啧了一声,“我就说你怎么神经兮兮的。” “山”调侃道:“老大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夏荷晃了晃脑袋,“司乌桕,现在你带进来的人都已经死完了,你还要挣扎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离开试炼就有办法把我弄出去,但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做。”夏荷的声音变得低沉,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山”撞了撞罗宁的肩膀,“自从苦难圣堂回来后,老大不是一直都是一人分饰两角吗?司乌桕真在他脑子里?” 白谦默笑道:“你不会觉得这是老大分裂出来的幻觉吧?” “难说,也有这个可能。” 罗宁摇了摇头,“不至于,他虽然越来越不正常,但基本的理智还是存在的。” “火”接话道:“刚才老大是真想要我们的命。” “哟,这么看来司乌桕是想孤注一掷啊。” “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烧成白骨的阿兰打断了众人的交谈,“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给我看看你们要怎么杀掉我的「神」!” 白谦默打量着那团无法形容的“存在”,“这玩意儿是神?你可别逗我笑了。” “祂就是神!”阿兰的声音变得愤怒。 白谦默耸了耸肩,“祂要是神我们早就死透了,还会允许我们在祂面前指手画脚?” “山”点头,“我猜肯定又是天堂造物,被投放到了试炼。” “天堂是什么?造物又是什么?!祂就是神!是眷顾我的神!”白骨仰着头嘶吼,“带你们来是为了瞻仰祂!信仰祂!而不是让你们在这儿进行无谓的亵渎!” 白谦默轻轻挥手,血液从天而降,浇灭了阿兰身上的火焰,“我们在这儿亵渎了祂这么久,也没见祂有什么反应,你在这儿愤怒个什么劲儿?” 阿兰抹着白骨上的血液,此时白骨已经被火焰炙烤的漆黑,她的声音瞬间便恢复了平静,“祂赐予了我新生,没人能亵渎祂。你们最好以虔诚的姿态跪拜祂,祂还是会指引你们前进。” “指引我们去哪儿?” “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夏荷说道:“离开试炼的门似乎在那玩意儿里面。” “山”摸着下巴思索,“感觉进去会被那玩意儿消化掉。” “火”伸了个懒腰,“那简单,扒掉祂的皮就行了。” “祂有皮吗?只有一堆说不出来的颜色。” “那我们就一点一点的消除这些颜色。” 夏荷拍了拍手,“开干吧孩子们,让阿兰这个原住民见识一下霸主的能耐。” 罗宁抬起双手,直接扭曲了祂周围的空间,莫名的颜色形成一道道流转的漩涡。 汹涌的火焰扑进了祂的内在,与颜色纠缠在了一起,水流席卷而去,与火纠缠间发出了滋滋声响,白烟冒起,高温蒸发着空气。 祂的颜色被破坏,却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击。 “山”对阿兰调侃道:“你的神为什么不做出任何反应?” 阿兰语气阴沉,“对祂而言你们的这些小把戏无足轻重。” “是吗?”“山”打开了道具空间,内里倾泻出了泥土,“山”操控着泥土一点一点朝祂堆积而去。 “山”操控的泥土越堆越高,几乎要触及那片混沌色彩的边缘。 阿兰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弄:“祂根本不在意,你们的努力不过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混乱的色彩和扭曲的空间开始向内坍缩。 罗宁发出一声闷哼,他对那片空间的扭曲被一股更更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地掰断。 “火”释放的烈焰不再受操控,水流瞬间干涸。 “山”堆积的泥土哗啦塌陷,如同流沙般被吸入一个看不见的漏斗。 所有被他们施加在神身上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反向回收。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打碎的玻璃,呈现出无数道错乱的裂痕。 阿兰的白骨跪在了地上,发出了满足地叹息:“祂回应了你们的亵渎!” 众人眼前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膨胀的“空洞”。 空洞的深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老旧木门被缓缓推开的“吱呀”声,生锈铁门沉重闭合的“哐当”声,无数扇门同时开合的杂乱噪音。 随后一只“脚”从空洞里踏了出来。 说是脚,其实是一扇破旧的木质门板,门板上还有残缺的猫眼。 门板下方,暗红色的肉质组织纠缠成支撑物,充当了“脚踝”和“小腿”。 接着是另一只“脚”,一扇厚重的金属防盗门。 “腿”越来越多,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门”,被暗红色的蠕动肉质组织连接,从空洞中依次踏出,踩在破碎的空间之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直到祂的躯干显露,是由数十扇门板扭曲拼合而成。 而它的“头颅”,则是一扇巨大却布满裂纹的欧式对开拱门。 拱门的门楣中央,镶嵌着一颗不断转动的浑浊眼球,眼球下方没有面孔,只有一片由各种锁孔、门把手、链条构成的诡异漩涡,仿佛一张等待吞噬的大嘴。 这头完全由“门”构成的怪物,高达近十米,肢体错落,形态扭曲且充满了压迫感。 它身上每一扇门都在发出不同的声响,或开或合,或呻吟或撞击,汇成令人心神不宁的噪音洪流。 那颗拱门头颅上的眼球,冰冷地扫视着下方的夏荷一行人,那锁孔与把手构成的漩涡“嘴”里,传出了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出入皆由我,此处即终点。” 除了跪拜着阿兰,所有人看着这头怪物都不禁笑出了声。 “原来你所信仰的神,不过是由门组成的怪物。” 第723章 心门 恐惧与死亡之主阿夏南,在天堂创造出了十六扇门用来驯养“羔羊”,每一扇门都通往人内心因恐惧而无法直视之记忆。 至今为止,十六扇门已收集到了上万人的恐惧,这些恐惧异化出了独立的意识,形成了连接,将十六扇门整合成了一个新的生命体。 阿夏南将其称为「心门」。 「心门」是阿夏南的造物,也是独立的天使,但祂却没有成为投资天使的资格,祂存在的唯一目的只是替主收集养分。 如果你看见了光怪陆离的门拼凑在了一起,请不要进入。 你所惧怕的,正是祂所爱的。 摘自《天堂图鉴 第十八章 阿夏南的游戏》 祂不懂他们为什么在笑,祂也不在乎,祂存在于这场试炼,唯一的目的只有等待。 而现在,祂的等待有了结果。 祂面对众人跪了下来,身上的门发出“吱呀”的声响,那些本在自行开合的门,固定在了打开后的状态。 “山”疑惑:“祂怎么还给我们下跪?” 阿兰看见这一幕发出了尖叫:“神啊!你为什么会对凡人跪拜!”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音从祂身体内传出:“进入,然后离开。” “祂是在邀请我们进门?” “看来祂是想在内部消化我们。” “怎么说?接着弄祂?” 尖锐的声音继续诉说:“我是这座鬼屋的门,我是这里的内部构造,根据试炼的规则,你们不能破坏我,否则将判定试炼失败。我身上有十六扇门,每一扇门内部都有一条抵达终点的通道,你们每人选择一扇门走到终点,即可完成试炼。” “火”冷笑:“原来试炼的规则在这儿等着我们,每个人选择一扇门,你是想分化我们后逐个击破?” “我不会对你们出手,这座鬼屋是阿兰恐惧的具象化,想要离开鬼屋,便要战胜恐惧。” 白谦默指着阿兰,“不管是她的恐惧,还是她的鬼屋,都吓不到我们,我们还需要战胜什么恐惧?”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鬼屋,阿兰的鬼屋只是表象,你们自建的鬼屋才是终点。”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面对自己的恐惧?这玩法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夏荷打量着祂身躯上敞开的门,内里灰蒙蒙的一片,完全看不清门后是何情形。 阿兰爬向祂庞大的身躯,“您是要抛弃我吗?” “我从不曾抛弃你,我的使命是引导,你的使命是接迎。他们现在已经到了这里,你该回去准备迎接下一批的客人了。” 话音落下,阿兰的白骨粉碎成末。 白谦默的目光在祂身上游走,“祂都把试炼规则搬出来了,我们进不进去?” 罗宁看向夏荷,“这玩意儿的出现倒是始料未及,但司乌桕在你脑子里,还是得尽快出去。” 夏荷点头,“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天堂造物了,说不定祂还是一个什么天使,外部有规则限制,看看能不能从内部杀了祂。” “山”笑道:“什么天使?防盗门天使啊?” “有可能,赐福是给你家免费装防盗门,多酷啊。” 白谦默一边调侃,一边走向祂左腿的木门。 数道劲风从祂身上所有的门内喷涌而出,白谦默的影子里,影直接被劲风裹挟了出来。 “每扇门只允许进入一个人。” 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在我面前,只能存在真实。” “山”安慰道:“毕竟是天堂造物,这些小手段肯定入不了祂的眼。” 夏荷上前拍了拍白谦默的后背,“按祂的规矩来,我们各自选一扇门。” 白谦默跨进了木门,身影一闪而逝。 夏荷勾住祂庞大的臂膀,翻身爬了上去,他选择了祂右手靠前的金属门。 夏荷走了进去。 刺眼的光线一闪而逝。 “小荷花...小荷花!醒醒!” 夏荷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夏...夏枝云?” “都下午两点了,你怎么还在睡觉?” 夏荷从床上翻身坐起,观察着四周,周围熟悉的构造让夏荷一瞬间便知晓了这里是家的卧室。 而床正对面的落地镜映照出了夏荷此刻的身影。 身形瘦弱,脸庞清秀稚嫩。 “我靠,我这是穿越了?!” “你睡糊涂了?”夏枝云一巴掌拍在夏荷的后脑勺上,“赶紧起来收拾,今天是你的生日,哥带你去找点乐子。” “生日?几岁的生日?” “十八岁啊,今天是你长大成人的日子,表哥我肯定给你一个难忘的回忆。” 十八岁,夏荷回到了那场遗失记忆的起始。 夏荷喃喃道:“这就是束缚我的鬼屋吗?”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再骂?” “哟,才几天不见,你脾气见涨啊。” 夏枝云反手锁住夏荷的喉咙,将他背摔在床上,“给我道歉。” 夏荷拍打着夏枝云的手,“疼疼疼!松开!” 楼蕊打开了卧室门,看着嬉闹的二人语气无奈,“别闹了,夏枝云,你不是要带夏荷出去玩吗?搞快点,晚上还有客人要招待。” “知道了婶婶,我们速战速决。” 夏枝云起身,拖着夏荷往屋外走。 夏荷看着楼蕊,“妈...” 楼蕊笑道:“怎么了?” “你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一股没来由的酸涩充斥在夏荷心头,他扯起嘴角,“你今天很漂亮。” 楼蕊捂着脸,“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肉麻...” 夏枝云撇了撇嘴,“不会说话,婶哪天不漂亮。” “不一样,真的很不一样。” 夏枝云和夏荷来到客厅,夏庭安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他瞥了眼夏枝云和夏荷,“你们两个早点回来,别让客人们等久了。” 夏枝云敬了个礼,“明白。” “爸...” “小荷,出去别和你表哥搞些乱七八糟的。”夏枝云语重心长地提醒。 夏枝云垮着个脸,“大伯,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 “表哥,你是有前科的。”明媚的少女从卧室跑出,一把挽住夏荷的手臂,“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你去干嘛?” 夏目莲皱了皱鼻子,“监督你们。” “不行,这是我和荷子的秘密,你不能去。” 夏目莲摇晃着夏荷的手,“哥,把我一起带上嘛,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的。” 夏荷呆呆地望着对自己亲昵的夏目莲。 夏目莲疑惑,“哥,你傻望着我干嘛?” “不...不行...” 夏目莲噘着嘴,“为什么不行?” 夏荷不知道怎么告诉夏目莲,他不知道这段记忆是已经发生过的必然,还是会在自己行为下发生改变,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去探究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也不会让夏目莲去触碰自己那段不堪的记忆。 夏荷不清楚具体会发生什么,但他有强烈的预感,即将发生的事一定是毁掉自己的禁忌。 “不行就是不行。”夏荷语气坚定。 夏目莲气冲冲地松开夏荷,窝到了夏庭安身边,“爸,表哥绝对想要带哥去做坏事,你不能让他们出去。” 夏庭安揉着夏目莲的头,“你哥现在是大人了,做事有自己的分寸。” 楼蕊站在卧室门口笑道:“你们早点回来,晚上好好给小荷花庆生。” “好嘞。”夏枝云笑着应承。 不对,一切都不对。 夏荷心乱如麻,他想着,这真是自己遗忘的那段记忆吗?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为什么记忆中的家人和现实里的家人如此的不一样? 第724章 影片 “到了,就是这儿。”夏枝云得意洋洋地朝夏荷介绍,“我的秘密基地。” 夏荷看着眼前的铺子,一间平房,外观十分简陋,外面堆满了烟头和各种垃圾,入口处用一张发黑的长布遮挡,充当了简易的门帘。 “这里是干什么的?”夏荷明知故问。 “录像厅,看电影的。” “表哥,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乐子?” 夏枝云拍了拍夏荷的肩膀,“荷子,平日里你就跟个闷葫芦一样,现在满十八岁了,是该接触接触大人的世界。” “你想给我看什么电影?” “十八禁。” 夏荷眼角抽动,“你认真的?” 夏枝云满脸淫笑:“我找老板订了一个绝版电影,绝对让你永生难忘。” “什么内容?” “我也不知道,老板说要给我惊喜,所以没有透露任何消息。” 夏荷眼神冰冷地盯着夏枝云。 夏枝云不禁打了个冷颤,“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哥,你不会害我吧?” 夏枝云面露诧异:“啊?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夏荷偏过头,“没有就好。” 夏枝云追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会害你?” “我只是觉得这里不像什么正规场所。”夏荷随便找了个理由。 “放心,我经常来这儿,你别看外面很粗糙,但里面还是比较安全。” “安全不代表正规。”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我害怕。” “一回生二回熟。” 夏枝云拉着夏荷掀开门帘走进了店里。 一股烟臭和汗臭混合的臭味扑面而来,夏荷捂着鼻子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左边有一个吧台,吧台后坐着一个怪人,他穿着一套灰色的卫衣,戴着兜帽,脸上缠满了绷带,绷带上还渗透着血迹干涸后的褐色斑点。 而大厅里坐着四五个男人,他们倚靠在软椅上,痴笑地看着电视上播放的香艳画面。 “老板,货到了吗?”夏枝云语气热络地和怪人交谈。 老板微微偏头,绷带露出的漆黑眼珠瞥了眼夏荷,随后从柜台下摸出了一张用塑料袋装着的光碟,“去雅3,那里还有位置。” 老板的声音干涩沙哑,似乎声带出了问题。 夏枝云兴奋地拿过光碟,“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硬货,搞得这么神秘?” “自己看。” “行。”夏枝云拉着夏荷进了雅3。 包间狭窄,只有一台电视和一台dVd,夏荷蜷着腿都觉得拥挤,但不同的是这个包间有门,还是可以反锁的铁门。 夏荷靠在斑驳的墙边,对夏枝云问道:“你想送我的礼物就是看小黄片?” “什么小黄片,你哥我是这种人吗?!”夏枝云摆弄着dVd,“这是狠货,绝对刺激。” “你不是不知道内容吗?” “你别看这店破破烂烂,但这里的货有很多都是市面上看不到的。” “你看过什么狠货?” 夏枝云故作神秘:“不好和你形容,但绝对是让你世界观崩塌的东西。” 夏枝云把光碟塞进光驱,调试好频道,电视上雪花一闪而过。 老板站在包间外敲了敲门,“夏枝云,你一直想找的那个片子现在有货,看不看?” 夏枝云摆手,“等我和我弟先欣赏这个。” “那个片子已经被人预定,你现在不看以后就没机会了。”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夏枝云尝试性地对夏荷商量道:“要不你先看着,那部片子我等了好久,我不想错过。” 夏荷面色阴沉地看着黑屏上浮现出的红字。 “未满十八岁禁止观看。” “本片含有暴力、血腥等令人不适的场景,心理承受能力差请勿观看本片。” 见夏荷没有回应,夏枝云走出了包间,“先带我去看看。” 老板带着夏枝云离开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铁门。 “这个世界存在着很多未知的事物,即使我们无法想象,即使我们无法探寻,但那些事物依然存在。” 红字的警告褪去,屏幕只剩下一片漆黑,但断断续续的男声从屏幕里响起。 “我叫万德忠,我从他带来的那本书上发现了世界的真相。” 听到“万德忠”这个名字,夏荷微微皱眉,他正是之前在苦难圣堂跨进黑门进入天堂的万主教。 “书上说,献祭痛苦,方能觐见神明。我不信,我认为这只是邪教洗脑的手段,但书上的文字扎根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每时每刻都会想起书上写的那些话,甚至那些文字扭曲成了声音不断在我脑海里低语。那些看过书的研究员发生了和我同样的症状。” “仅仅只是过了三天,我便无法控制自己,我迫切的想要验证书里那些话语的真假。但献祭痛苦,意味着折磨他人,我不敢。” 一阵沉默,男声再次响起。 “今天王允其告诉我,书上还记载了另外一种办法,不用伤害和折磨别人。很奇怪,书上的内容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这本书到底是什么东西?” 电视屏幕开始闪烁,“滋滋”的电流声撕扯着夏荷的耳膜。 很快,电视有了画面。 黑白色彩的画面里,一个穿着类似于医生大褂的中年男人看着屏幕,他兴奋地吼叫:“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书上写的是真的!” 中年男人侧过身子,露出了身后的情形。 “我们抓到了「天使」!” 第725章 他心中的鬼屋 夏荷诧异地看着屏幕。 万德忠口中的「天使」,是一个身形极其肥大的男人,他坐在一张铁椅上,厚重的肥肉耷拉在身上,一层又一层,看起来恶心异常。 而祂面前摆放着一张长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食物,祂不断地在往嘴里塞着吃食,旁边有四个人不断地递着餐盘,他们要保证祂一直有食物吞噬。 “我们打开了通往天堂的通道,而祂就是来自天堂的天使。”万德忠指着男人身后,“看见了吗?祂长着翅膀!” 胖子的身后张开了一只破烂的翅膀,上面布满了孔洞,那些孔洞组成了一张张开的嘴,嘴里长满了人类的牙齿,几乎塞满了整个“口腔”。 “接下来我们会对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客人进行研究。” 伴随着万德忠的话语,屏幕黑了下去。 夏荷按着眼皮偏过头,嘴里发出了急迫的声音:“不行!不能再看了!赶紧走!” 司乌桕率先崩溃,这段影像就像是有一种诅咒,让观看者感受到了极度的不安。 司乌桕是这样,夏荷也是这样。 “闭嘴!”夏荷呵斥住司乌桕。 “你还不明白吗?这段影片就是个陷阱,你再看下去一定会疯的!” 还没等夏荷回答,电视再次显现出了画面。 “第27次实验,我们已经把「天使」彻底分解,但祂依然还活着,并且渴求着食物,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万德忠穿着一套防护服,手里拿着一把锯子,他身后站着五个人,都是同样的装扮。 黑白画面里地板上铺满了碎肉,黑色的液体缓缓流动,不知是血还是油脂。 而天使的翅膀直插地面,和碎肉粘连在一起,还在缓缓扇动。 又有一波人进入房间,他们推着餐车,将上面的食物倾倒在碎肉之上,那些碎肉接触到食物的瞬间便活了过来,顷刻间将所有食物掩埋消化。 “接下来我们将焚烧这些碎肉,测试祂的抗火性。” 手拿喷枪的人们朝着碎肉释放火焰,燃烧的碎肉里发出了凄厉的尖啸,随后便是一阵断断续续的沙哑人声。 “嫁接翅膀,获取赐福。” 万德忠摆手让火焰停下,“赐福是什么?” 烧焦的碎肉们在翅膀处聚集,翅膀上本该是图案的“嘴”竟在不断开合。 “赐福是神明赐予的权柄。” “怎么嫁接?” “缝合。” 屏幕黑了下来,但又很快亮起。 万德忠此时身处在一间实验室,他满脸疲惫地看着屏幕,“第68次实验。” 万德忠身后,赤裸的男人被铁链吊起,四个实验人员托举着巨大的翅膀,两个实验人员正聚精会神的用针线将翅膀缝合在男人的背上。 缝合的过程很短,还不知道有没有缝制好,翅膀就开始胡乱摆动,将六个实验人员弹开。 被当作白鼠的男人开始不断抽搐,他翻起白眼,嘴角吐出泡沫,声音尖锐却语句清晰地喊道:“天堂!天堂!不是我!我无法成为第一个能跪拜祂的人!” 男人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最后竟直接扯断了铁链,跪在地上开始啃食自己的双手,场面惨不忍睹。 夏荷偏过头干呕,现在他的身心完全属于十八岁的时候,即使他保留着一路厮杀而来的记忆,但此时此刻,年少的身心依然无法允许他适应这种血腥的场面。 “这是我们第147个志愿者,147条生命依然无法得到神赐予的权柄,到底谁才是第一个能跪拜祂的人。” 画面开始扭曲,各种颜色不断地在屏幕上闪烁,万德忠一直在重复着那句话语。 “谁才是第一个能跪拜祂的人?!” “谁才是第一个能跪拜祂的人?!” “谁才是第一个能跪拜祂的人?!” 声调在不断提高,越来越尖锐刺耳,那声音就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不断刺激着夏荷的神经,再加上那闪烁的颜色,给他造成了剧烈的精神污染。 夏荷忍无可忍,他捂着耳朵想要离开这个包间。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负面的干扰都停了下来。 “是你!” 夏荷不可置信地回过了头。 屏幕已经恢复如初,影像里万德忠冷眼看着夏荷,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对!就是你!你才是第一个能跪拜神明的宠儿。” 夏荷皱着眉:“你是在和我沟通?” “我看见你了,祂也看见你了,所有的目光都在注视你!” 万德忠脸贴在了屏幕上,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夏荷,“来吧,接受祂的恩赐,得到祂的权柄!” “在搞什么飞机,你是扭曲了我的记忆,想让我感到恐惧吗?” “不是扭曲,这就是真实,此刻是故事的起点。” 万德忠脸上浮现出了病态般的癫狂,他往后退,而那六个实验人员开始靠近屏幕。 “我明白了!唯有痛苦,方能觐见神明!这是你给我的启示!” “卧槽!” 夏荷拉门,但铁门被紧紧的锁死,现在的夏荷没有赐福,没有道具,也没有被【试炼成就】强化过的身体。 这个不正常的包间属于一个正常的世界,此刻夏荷就是一个十八岁的正常少年。 夏荷用力拍打着铁门,呼唤着“夏枝云”的名字。 电视里,一只手穿过了屏幕,「不正常」开始侵入「正常」。 六个试验人员从屏幕中来到了现世。 狭窄的包间里夏荷拼命反抗,但却架不住六个人的合围。 他们把夏荷压在地板上,固定住他的四肢。 他们剥去了夏荷的衣衫,将那象征着「暴食」的翅膀从屏幕里取出。 针线穿过夏荷的皮肉,线被拉扯,皮肉被收紧的钝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夏荷的背肌因剧痛而痉挛,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弹动,却被六双手死死按回冰冷的地板。 夏荷能清晰地感觉到粗糙的手术线在自己皮肉间穿梭,甚至能听到线头摩擦皮肤的细微嗤啦声。 翅膀上的牙齿开始偏移,它们靠近夏荷的背开始啃咬。 不知是夏荷,还是司乌桕,他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他在害怕,他在哭嚎,他卑微地乞求着这份和世界格格不入的「恐惧」能放过自己。 直到他的背完全被咬穿。 夏荷的内在被啃食殆尽,随后翅膀开始分解,形成了那些被万德忠肢解的天使碎肉,一点一点的将夏荷残缺的身体填满。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鬼屋,夏荷的鬼屋一直都在这间狭窄的包房。 即使忘记,也依然存在。 第726章 鸡蛋 夏荷猛地睁开眼,弓着腰大口喘着粗气,他慌忙地摸着自己的身体,衣服还在,背上没有任何痛感,也没有翅膀。 夏荷艰难地偏过头,把目光投回到电视上,屏幕雪花闪烁,杂音回荡。 似乎刚才发生只是一场幻觉产生的噩梦。 “对,是噩梦,是幻觉,这个时间点世界还是正常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夏荷扯起嘴角,试图自我安慰。 “狗屁幻觉!你到底是谁?!”夏荷低下头语气惊恐,司乌桕经历了夏荷同等的“噩梦”,他想逃,或是逃离这座鬼屋,又或是逃离夏荷的身体,无论如何必须要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你也能看见?” “我们现在是一体,算了,我也不探求你是谁,赶紧离开这里好不好?”司乌桕放缓了语气,“再待下去我们两个都得疯掉。” 夏荷起身拉着铁门,但铁门依旧纹丝不动。 “夏枝云!你狗日的赶紧给我开门!” 没有回应,电视上再次传来了声响。 雪花一闪而过,屏幕上出现的人变成了王允其。 “「天使」终究只是附属品,想要寻求知识,我们必须和「神」沟通。” “书上记载了沟通的方式,用痛苦便能吸引祂的注视,但到现在我们一共在进行了1238次实验,什么都没发生。” 王允其捂着头,声音里充满了迷茫,“难道是因为实验的力度不够吗?可是如果加大实验的力度,志愿者的身体能承受吗?” 画面黑屏又亮起。 王允其满脸憔悴地看着屏幕,此刻他胡子拉碴,眼里布满了血丝,“疯了!所有人都疯了!那根本就不是实验!已经有志愿者死掉,但万德忠完全就不管他们的死活,现在他只想要见到神明!不行,任由他们这样下去还会死很多人!” 王允其说着又用手捶着脑袋,“为什么我们做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没有得到祂的启示?难道说书上记载的是虚构的内容?不对,「天使」都存在,「神」也必定存在,肯定是现在的痛苦还不够。” 王允其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他的精神状况极其糟糕,甚至出现了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 “看来他们的精神已经被污染,难道说是因为那只「天使」?那个时候天使真的存在吗?如果存在祂又是怎么从天堂进入的我们世界?”夏荷喃喃自语。 “别考虑了,可不可以先离开这里?”司乌桕借用着夏荷的嘴表达着自己急切的心情。 夏荷敲了敲铁门,“试炼里那个门形怪物专门设计出这个鬼屋,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们离开。” “赐福呢?” “没办法使用。” “我靠,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 “不至于,祂只是想让我直视自己的内心。” 司乌桕疑惑,“这真是你的记忆?” “应该吧。”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夏荷看着屏幕,“我也想知道,所以我还在这里。” “你难道是世界改变的起始?”司乌桕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夏荷拍了拍脸,“你觉得可能吗?” “不太可能。” 屏幕在闪烁黑白色的光,播放的影像开始按倍速快进,一张张痛苦的脸不断在黑白交错间浮现。 痛苦的呻吟在快进下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噪音。 夏荷捂着耳朵死死盯着屏幕,那一张张脸代表着万德忠进行实验的志愿者,他们的尖啸下隐藏着“万德忠”们在书本污染下日渐扭曲的内心。 从最初小心翼翼地尝试,逐渐演变成“花样百出”的虐待,万德忠和他的部下对志愿者的行为愈加癫狂。 黑白消退,画面里的世界有了颜色。 王允其手持着一把斧头,浑身沾满了鲜血,他被鲜血污染的脸庞显露着狰狞的笑容。 “万德忠说的对,既然是他带来了那本书,他自然便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关键。” 王允其摇晃着斧头,“我们在他身上进行了实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不管我们对他做了什么,第二天他一定会恢复如初。这是不属于凡人的力量,难道这就是那个「天使」口中所说的赐福吗?” “神赐予的权柄在他身上显现,为什么他能得到神明的偏爱?这是偶然,还是必然?” “啊...我想不出答案,我无法破解世界的难题,但我现在很兴奋,从未有过的兴奋,人类的进化就在眼前。” 屏幕里王允其举着斧头左右来回踱步,“我砍碎了他,如果把他变成了一摊肉泥,他是不是还那自愈?” 画面熄灭亮起。 王允其兴奋地吼叫:“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即使把他变成了那般模样,他依然能自愈复活!他是顽童,是「神」带给这个世界的奇迹!” “我们的实验有了新的思路,只要把世间所有的痛苦施加在顽童身上,「神」必定能看见我们这些虔诚的信徒!” 夏荷终于明白了这张光碟来自何处,苦难圣堂前身折磨试验品的录像。 夏荷思索,“之前夏枝云说录像里有我,如果顽童是在天空破洞前就产生的第一个赐福者,那他能通过这段影像影响观看者?他把自身受折磨的片段折射到了我身上,然后再让我获得了和他一样的「自愈」?” “如果真是这样,顽童才是最开始的那把钥匙。” “你觉得顽童是谁?”西装革履的屠夫用臂膀撑着电视机。 “我怎么会知道他是谁。”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是顽童。”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我看这片子的时候才十八岁,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成为顽童在苦难圣堂那儿遭受折磨?” “可是你的「自愈」独一无二。” “我并不觉得独一无二,多人有相同的赐福很正常,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人发现除我之外的人拥有「自愈」。” 屠夫敲了敲电视顶部,“现在的你不是十八岁的你,你带着答案寻找问题,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自动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想说什么?” “你就是顽童。” 夏荷皱着眉:“我说了,这不可能!” 屠夫叹了口气,俯身盯着屏幕上闪烁的雪花。 “这个世界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 第727章 我们 “这个问题有答案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屠夫走到夏荷身前,用手指着他的胸口,“但你的问题有答案。”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如果你知道答案,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没办法告诉你,这是规则,所有的答案得你自己去寻找。” “什么规则?谁的规则?” “因果。” 夏荷还想继续询问,屠夫已经回到了电视旁。 影像依然在继续播放,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被毁容的男人,分辨不清面容,他坐在一张铁椅上,四肢被镣铐束缚。 王允其和万德忠站在男人身旁。 “顽童,为什么你如此的特别?”万德忠问道。 “其实我们会变得一样,只是现在的时间不正确。”顽童歪着头回应。 “为什么时间不正确?” “试炼还未开始,你们也没有足够吸引「神」的筹码。” “试炼?” “书上都有记载。” “如果真按照书上的方法,你就是最好的祭品。”万德忠脸上浮现出了狂热的笑容,“我承认你很特殊,连被剁碎都能完全复活,但为什么这样的痛苦都还不能引起「神」的关注?” “因为还不够。”顽童嘶哑的笑声里充斥着不屑,“痛苦得清醒的持续,我被剁碎后可没有意识。” “那我们得想更多的花招折磨你了。” 顽童轻轻摇晃着头,“为什么你们那么渴望见到神明?” 这个问题明显把王允其问住,他面露犹豫,“因为...神...有我们不知道的知识,祂能带给我们启示?” “然后呢?” “然后祂将救我们于水火。”万德忠上前一步,抓住顽童的头发,“祂会像对你一样,给予我们偏爱,赠予我们赐福,我们终将得到进化,摆脱悲苦。” “愿主慈悲。” 接下来的影像变成了一段段血腥的折磨,万德忠为首的试验人员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着顽童。 顽童虽有「自愈」,但痛感依然存在,顽童痛苦的嚎叫声在狭窄的包间里不断回荡。 血腥,残忍,猎奇... 所有代表“不幸”的词汇,全都可以用来形容万德忠对顽童的所作所为。 夏荷捂着嘴,看着画面里令人绝望的一幕幕。 十八岁的夏荷从没有经历过这些血腥,如此冲击写实的画面很有可能就是造成自己精神崩溃的元凶。 而现在的夏荷靠着十八岁的承受能力,依然出现了恶心胸闷的生理反应,然而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屠夫的那番话。 如果顽童真是自己呢? 那些暴行一笔一笔地刻画在自己身上,那些刺耳的哀嚎从自己的喉咙里宣泄。 观众是自己,演员也是自己。 夏荷终是跪在了地上,呕出大量的黑色碎肉。 画面一闪,视角贴近顽童的脸,他干涸如黑洞的双眼穿透屏幕直视着夏荷。 “你觉得是过去的自己在被悲苦折磨,还是未来的自己在渴求宽恕?” 顽童的干涩的声音传来,他透过电视开始在和夏荷交流。 夏荷抬起头,“顽童是谁?” “你觉得谁能抗住苦难圣堂的摧残?” “那不可能是我。”夏荷慢慢站起身,“你想从意识上瓦解我?” “确实不是你。但十八岁的你看见的,便是备受折磨的自己。” 顽童脸上的伤痕一点一点的在被修复,直到变成夏荷的脸。 顽童和夏荷对视,像在看一面镜子,又像在看一个久别的故人。 夏荷喉结滚动,嘴里还残留着碎肉的腥苦,他盯着荧幕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生出了“谁才是夏荷”的荒诞感。 顽童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痛苦留下的余烬。 荧幕里,万德忠的身影从画面边缘掠过,似乎在准备新的刑具,王允其站在角落,低头翻看着记录。 没人注意到顽童的异常。 “如果你真是我,那你是未来的我,还是过去的我?” 电视画面开始扭曲,雪花噪点像暴雨前聚拢的云层,顽童的面容在其中明明灭灭。 “十八岁的你看见了我,以为那是未来的自己被折磨。我看见十八岁的你,以为是过去的自己来索要答案。” 顽童轻点着自己的眉心,“我在这里被困了很久,这里到底是过去,还是未来?” 夏荷晃了晃脑袋,“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所处的炼狱,便是你疯癫的起始。” 顽童张开双手,万德忠和王允其上前将其按倒在地。 所有的酷刑又在顽童身上上演了一遍。 他失去了四肢,失去了双眼,最后被固定在了一张铁椅上,伤口处插满了生锈的铁钉,抑制着想要愈合的肌肉。 顽童被放进了一间屋子里,日夜不停地遭受折磨。 他的人生开始快进,直到那两兄弟的到来。 “故事的发展和结局早就注定,你会活下来的。” 王宁川躺在顽童身边,“神会爱我们吗?” “祂们不会。” 咀嚼。 吞咽。 随后黑暗降临。 黑暗不仅侵蚀了影像里的设施,更是蔓延而出,围绕着夏荷。 黑暗如潮水般流进了夏荷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躁动,脑子更是疼得要裂开。 他捂着头,尝试着“反抗”,但窸窸窣窣听不清具体内容的低语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啊啊啊啊!”夏荷发出痛苦地尖啸,疯狂撞向铁门。 本来坚不可摧的铁门此刻轻而易举地便被撞开,夏荷捂着头冲出了房间。 顽童轻叹:“可悲,可叹。” “你是在说夏荷,还是在说夏荷?” 故事里被顽童吃掉的“王宁川”,此刻惨不忍睹的身躯快速的自愈,他站起身敲打着电视的屏幕,“他准备好进入天堂了吗?” “我们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喂!夏荷!你什么情况!”夏枝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看到什么了吓成那个鸟样!” “王宁川”的身影渐渐消散,“去吧,给表哥降下赐福。” 画面里,血腥诡异的场景再次改变。 一道道镜子拔地而起。 顽童坐在镜子中间,微笑地看着表哥进入了包间。 “夏荷,我也曾奢求过自由。” 第728章 交错 天堂里生活着一群原住民,并非神明,也非天使,祂们是介于人与兽之间的怪物。 其中有个族群唤为「玫瑰」。 他们长着人类的身躯,头颅却被生命之主种植在【命运之庭】。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盛放的玫瑰。 祂说,玫瑰取代头颅,是为了让生命的美丽永远朝向天空。 曾经「玫瑰」们用眼睛看世界,用耳朵听纷扰,用嘴巴说谎言。 他们的头颅里装着恐惧、贪婪与怀疑。 生命之主厌倦向下看的眼睛,厌倦窃窃私语的唇舌。 于是,祂在庭院的泥土里种下了祂们的头。 溃烂从脖颈开始,像晨露从花瓣边缘滑落。 痛苦是必然,但痛苦之后,茎秆从脊椎里抽出,花苞在断口处孕育。 玫瑰知道太阳在哪里,不需要眼睛。 玫瑰知道风从何处来,不需要耳朵。 「玫瑰」得到了生命的启示,祂们成为引领迷途羔羊的路标。 祂们秉信,坚守生命必会带来恩赐。 当你在天堂看见了「玫瑰」,请跟随祂们的指引,投入生命的怀抱。 摘自《天堂图鉴 第二十二章 族群》 夏荷捂着头在街上奔跑。 撕裂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他只想逃,逃离这个令他胆寒的幻域。 直到他撞到了一个路人。 夏荷跪在地上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中年男人骂骂咧咧:“你没长眼睛啊!” 但看着夏荷痛苦的模样,男人语气放缓:“兄弟,你没事吧?” 夏荷没有回应,只是不断地喘气。 男人扶住夏荷的臂膀,“要不要去医院?” 夏荷抬起头,中年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荷的双眼红的可怕,血丝就像蠕虫般在眼白里“爬动”。 男人咽了咽口水,“或者我给你叫救护车?” 男人说着就想把夏荷扶起来。 夏荷抓住男人的手,另一只手掐住男人的脸。 男人大惊,“诶,兄弟,我好心帮你,你可不要讹我啊!” 男人不知,他的“助人为乐”,在夏荷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为什么会这样? 在夏荷眼里,一个没有头颅的男人正抓着自己。 男人身穿白色长袍,血肉模糊的断颈处插着一朵鲜艳盛放的玫瑰。 玫瑰的花蕊一张一合,发出刺耳的音浪。 “欢迎来到天堂。” 夏荷抓住眼前的怪物,“这里算哪门子天堂?” “无法承受之地,皆为天堂。” 「玫瑰」手臂向后拉伸,祂的掌心刺出一根锋利的藤蔓。 玫瑰开合,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笑意:“从此刻开始,天堂将圈养你。” “哗啦”的破空声响起,「玫瑰」手掌带着藤蔓直刺夏荷面门。 夏荷一只手抓着「玫瑰」的手腕,另一只手攥住断颈的玫瑰,将其硬生生地拔了下来。 玫瑰的根须带出了一截鲜红的颈椎,颈椎弯曲,想要缠绕上夏荷的颈部。 夏荷扔掉玫瑰,抬腿把「玫瑰」掀翻在地。 现实里,夏荷骑在男人身上不断捶打。 男人用手护着面部尖叫:“救命啊!这里有个疯子!” 旁边的路人们纷纷上前帮忙,把夏荷从男人身上拉开。 夏荷的世界正在崩塌。 周围越来越多无首的「玫瑰」聚集在一起,控制着他的行动。 疼,太疼了,脑子里的撕裂感愈加强烈,已经疼到他的神经开始麻木。 夏荷挣扎着嘶吼:“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存在天堂!” 夏荷抬起头,睚眦欲裂,但街景依旧狰狞。 在一个个「玫瑰」身后,路灯弯折成九十度,灯泡是一只只倒悬的眼球,正对着他眨动。 地面开裂,缝隙里涌出乳白色的雾气,雾里有东西在游动。 远处的高楼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歪斜,窗户里探出无数条手臂,整齐地朝他招手,像是在欢迎一个失散已久的归客。 夏荷不敢再看,他闭上了眼。 但眼皮内侧正在放映更可怕的画面,那是自己被玫瑰藤蔓刺穿的脸,正看着他微笑。 “你在看什么?”声音传来。 夏荷睁开眼,最开始的「玫瑰」站在原地,断颈处的创口正在愈合,新生的肉芽像花瓣一样翻卷。 “你拔掉了我的花。”祂说,“但没关系,一朵花的枯萎,会造就更多鲜花的绽放。” 夏荷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无数玫瑰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红色、白色、黑色,花瓣层层叠叠,开得疯狂而茂盛。 每一朵花蕊里都藏着一张嘴,同时开合,同时发声。 “欢迎来到天堂。” “欢迎来到天堂。” 声浪叠加,像海啸一样拍打着夏荷的耳膜。 按着夏荷的「玫瑰」们贴心地捂着他的耳朵,但那些声音还是钻入脑海生根发芽。 夏荷感觉到自己快要裂开,从眉心到胸口,再从胸口到小腹,整个人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撕成两半。 “你为什么在发抖?” “啊,这是害怕。” “这是每个被圈养的羔羊,在天堂共有的特征。” 一个婆婆摸出了电话,“这家伙是个疯子!精神病院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半跪在夏荷背后压制他的壮汉怒喝:“叫什么精神病院,打电话报警!” 控制着夏荷双手的年轻男人点头:“叫警察来处理。” 夏荷看着天空,墨绿色的天空里,一张巨大无比的人类嘴唇穿过厚重的云层。 嘴唇诉说:“如果你愿意,那便反抗,反抗自己卑微的命运,让你灰暗的人生重新充满色彩。” “啊啊啊啊!”夏荷发出凄厉地尖啸。 一双手捧住夏荷的脸颊,黑色的长发垂到夏荷的鼻尖。 夏荷和那双明亮的眼睛四目相对。 卡戎温柔地说道:“你的理智正在被腐蚀,你的身体身处现世,但你的意识却深陷天堂。” “你说的是现在的我,还是过去的我?”夏荷声音发颤。 “现在的你就是过去的你,你在这里,现在、过去、未来,便都没了意义。” 「玫瑰」们偏转着“头颅”,玫瑰的花蕊中心冒出一颗颗骇人的眼珠,死死盯着卡戎。 “你不该在这里。” “天堂不应该存在悔恨。” “放逐!” “放逐!” 卡戎手心上移,遮住夏荷的双眼,她轻声呢喃。 “既已深陷天堂,便别再奢求「回家」。” 第729章 家 夏荷明白卡戎的意思。 这或许就是家里异常的关键。 当初自己就是介于正常与疯癫之间回到了家吗? 夏荷不敢再想,身体处于现世,思想流落天堂,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在天堂的反抗,必然会投射到现世。 我究竟对你们做了什么? 夏荷思绪如麻,卡戎也在被天堂放逐。 她的身影如玻璃般寸寸皲裂,一点一点的变成碎片瓦解,数个“碎片”扎进了夏荷的眼睛里,化为液体流进他的眼窝。 “我只能保证你些许的正常。” 这是卡戎对夏荷最后的提醒。 夏荷眼中的景象开始虚幻,压制住他的「玫瑰」们诡异模样逐渐扭曲成人形。 世界变得清明。 夏荷抓住壮汉的袖子,“带我去...” 壮汉皱眉:“你要去哪儿?” 夏荷愣住。 去哪儿? 不能回家自己还能去哪儿? “去...精神病院...” 兜兜转转,也只有精神病院是自己的归宿。 “你果然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壮汉连同旁边的男人把夏荷扶了起来。 “不管你是真疯还是装疯,先把你送去派出所。” “对,不然一会儿他疯起来又要伤害别人。” “要不要拿什么东西捆住他的手?” 周围的路人们七嘴八舌,正常的世界在夏荷的眼里又开始扭曲,正如卡戎所说,“保证些许的正常”,正常的边界模糊不清,且时间短促。 「玫瑰」抓着夏荷的肩膀,“有些道理我想让你明白。” 夏荷看着祂头部盛开的玫瑰,问道:“什么道理?” “我们对你并无恶意,只是想带你去一处温暖之地。” “你们对‘恶意’是不是存在什么误解?” “我们不会像其他族群一样,让你在天堂迷途,只要跟着我们,我们便能带你去往神的怀抱。我们的主会庇佑你,会在天堂赐予你一席之地。” “你们的主为什么无缘无故帮我们这群羔羊?” “祂只是想要世间万物都明白生命的重要性。” “那你明白了生命的重要性吗?” 「玫瑰」掐住头顶的玫瑰,“明白,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引导你。” 夏荷轻轻摇头,“我想离开。” 「玫瑰」们齐齐发出一声叹息,“你觉得你能在天堂里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里不是天堂。” 「玫瑰」们弯腰伸手,做出“恭送”的手势,“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努力地向前,但我们会一直等你,如果无法坚持,我们欢迎你的加入。” 夏荷抬腿,开始奋力往前奔跑。 “天堂啊,就喜欢心怀希望的人们。” 现实中,夏荷推开了阻拦的人们,他在跑,身后的人在追。 他们心怀“正义”,不愿意让夏荷这样的疯子再做出危害他人的事情。 天堂。 「玫瑰」没有跟着夏荷,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孩子。 那些孩子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穿着白色的睡裙,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夏荷回头看着他们,那些孩子也在奔跑中盯着他。 孩子们扬起了嘴角,嘴里没有牙齿,只有玫瑰。 密密麻麻的玫瑰花瓣从喉咙深处涌出来,挤满整个口腔,把嘴唇撑成一个圆洞。 “你为什么要跑?” 孩子的声音很甜,甜得像泡在糖水里太久的水果,已经开始腐烂。 “这里是天堂,你再怎么跑,这里也只会是天堂。” 孩子们发出潮水般的嘲笑声,他们在改变,每靠近夏荷一点,他们的身体就长大一点。 五岁。 六岁。 七岁。 骨骼在生长,皮肤被撑得发亮,青色的血管在跳动。 十岁。 十二岁。 十五岁。 一张张稚嫩甜美的孩童面容,安在了成年人的身体上。 十八岁。 二十岁。 他们在成长,夏荷却在逆生长。 夏荷的脚步放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逐渐发虚,四肢在缩短,皮肤变得更加光滑紧致。 “成长是生命的标杆。” 那些长着成年身体的孩童们齐声说着,声音叠在一起,像教堂里的唱诗班在吟诵圣歌,玫瑰从唇缝间探出,花瓣随着每一个音节颤动。 夏荷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正在收紧变薄,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袖子变长,盖过了手指。 现在的夏荷就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十五岁。 十四岁。 十三岁。 夏荷能感觉到自己的身高在缩减,视线在降低。 那些正在逼近的“孩童”越来越高大,像一座座移动的塔。 他们站到了夏荷身前,低头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慈爱的目光。 十二岁。 十一岁。 十岁。 夏荷的衣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裤腿拖在地上,绊了他一个踉跄。 夏荷跪倒在地,手掌撑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双手变得更小,指节处还有浅浅的窝。 九岁。 八岁。 七岁。 “乖。” 一个“孩童”伸出手抚摸着夏荷的头,指甲缠进他头发里温柔地拉扯。 六岁。 五岁。 四岁。 夏荷的视野在缩小,他能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少,那些“孩童”的脸变得遥远,像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气球。 三岁。 两岁。 一岁。 夏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四肢短小,皮肤粉嫩,像刚出生的婴儿,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被恐惧和绝望覆盖的眼睛。 “孩童”们把夏荷围在中间。 玫瑰从她们的笑容里涌出,花瓣飘落,盖在夏荷小小的身体上。 柔软芬芳的花瓣,一片一片,一层一层。 像被子。 像襁褓。 像坟墓。 “欢迎来到天堂。” 夏荷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发出的只有婴儿的啼哭。 “如果从始至终你只是一个婴儿,那是不是就不会流露出这种让人怜悯的眼神。” 最前面的“孩童”弯下腰把夏荷抱了起来。 夏荷在她怀里挣扎,但婴儿的身体使不出任何力气,他只能无助地看着那些“孩童”的脸,看着她们笑容里盛开的玫瑰,看着那些花瓣飘落盖住他的眼睛,盖住他的世界。 “天堂会圈养你,然后同化你。” 夏荷的意识在陷入沉沦后又被拉起,他用手撑着面前的墙壁,低着头不断呕出黑色的碎肉。 夏荷又变回了成年的模样,那群“孩童”彻底玩弄了他的心智。 最后夏荷抬起头看着旁边那扇熟悉的防盗门。 “草!” 夏荷心里不甘地嘶吼,颤颤巍巍的向楼下走去。 “吱呀”一声,铁门从内打开。 “小荷花,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女人那略显嗔怪的语气让夏荷的恐惧达到了极致。 “算了,大家都等着你。” “生日快乐,小荷花。” 夏荷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他不敢回头,只能狼狈地朝楼下“爬”去。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回家。 但爱,始终会指引着他「回家」。 第730章 砍 “恭喜你顺利走出了我的鬼屋。” 白谦默眼前,硕大的「心门」蹲伏于地,阿兰站在「心门」的臂膀上,立于一道铁门之前,她笑眯眯地看着白谦默,宣告他的胜利。 白谦默甩了甩手上的血渍,阴沉地看着阿兰,“所谓的鬼屋就是让我们经历心中不堪回首的往事吗?” “感觉怎么样?我的「鬼屋」有让你害怕吗?” 白谦默微微眯起眼睛,“应该说是我的「鬼屋」吧?” “没有我,你又怎么能‘旧地重游’?”阿兰捂着嘴轻笑,“你是你们那群人里通过鬼屋最快的,也是对自己最狠的。” 血液悬浮在阿兰头顶流动,白谦默语气阴冷:“你真觉得我杀不了你?” “我说的是实话,你怎么急了?” 血液凝聚成利刃,直插而下。 阿兰身后的铁门爆发出强大吸力,将血刃吸收。 她摆了摆手,“我并不认为你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相反,我还很赞同。” “你不过是一个试炼里虚构出来的产物,能看懂什么?” 阿兰疑惑,“试炼,虚构,之前我就听你们提起过,这是什么意思?” 白谦默发出一声冷笑,“你连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又凭什么指点我的人生?” 阿兰手指轻点眉心,“从你们的话语里其实不难推出,我可悲的人生或许只是一场神明的游戏,而你们就是这场游戏的闯关者。” “哦?你这么敏感?” “无所谓,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我的人生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人生,我就存在于这里,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阿兰张开双手,嘴角勾起,她看着白谦默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你是不是因为自己是闯关者,所以才会对我这个‘被虚构出来的角色’抱有高人一等的心态?” 白谦默不屑,“如果不是因为你脚下踩着的怪物,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这样的你又能让我怎样高看你一眼?” 阿兰点头,“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和我一样,也是被‘虚构出来的角色’?” 阿兰身体微微前倾,“用你们的话来讲,你的世界,会不会也是一场正在进行的试炼?” 白谦默浑身一滞,“你在说什么?” 阿兰嘴角的嘲讽褪去,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怜悯,又像是好奇,“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所谓的‘现实’,你所谓的‘闯关者身份’,你所谓的高人一等,说不定也只是某个人、某个神、某个东西,随手写下的剧本?” 白谦默周身浮现出躁动的血液,像被风暴搅动的海面,在他身边旋转,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漩涡。 “你又急了。”阿兰语气无奈,“每次我说到让你不舒服的点,你就想动手。刚才想杀我,现在又想杀我,你是因为鬼屋里出现的场景变得克制不住自己了吗?” “你很了解我?” “从你们进入这里开始,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中,我还是喜欢之前冷静蛰伏起来的你,就像他说的那样,想要好好活下去,你必须得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将自己的獠牙显露在暗处。” 白谦默朝阿兰跨出一步。 「心门」震颤。 阿兰撩了撩额前的长发,“别白费功夫了,你再试多少次都杀不了我,你还是省点力气出去好好活着。” 阿兰咧开嘴,“不要真如我所言,现实不过也是一场试炼。” 「心门」庞大的身躯开始朝两边分裂,地面显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走吧,这里已是终点。”阿兰微微躬身,“邀请”白谦默离开。 白谦默沉默片刻,顺着通道向下。 血红色的通道便是白谦默选择的道路。 所谓的终点即是起点。 白谦默最终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鬼屋大厅。 他走到墙角,弯着腰把食指和中指探入口中,剧烈的恶心感让他不住地呕吐。 白谦默挥手,清澈的流水凭空出现,冲走了那满地的碎肉,也冲刷掉了所有的痕迹。 唯独铭刻在脑海里的记忆,用多少水都无法冲洗干净。 “你的肉还是和过去一样,难吃的要死。” “哎...” 通道尽头的黑暗浓稠如墨,包裹着每一个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 白谦默靠在墙角,看着他们一个个踏入大厅。 “火”的指尖还残留着未熄灭的星火,明灭不定,映出她眼底尚未散尽的疯狂;“山”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背负着看不见的重物;“影”下到大厅后直接融入进众人的影子里。 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的可怕。 每个人走出心中的鬼屋,不仅是重复了不堪的记忆,更是做出了痛苦的选择。 良久,“火”开口说道:“这场试炼结束了,不仅奖励到账,赐福的限制也已经解除。” 白谦默抬头望着正从楼梯走下的罗宁,“这场试炼对我们而言并不致命,但诛心。” “山”叹了口气,“那你害怕了吗?” “我心中的那座鬼屋带来的从来都不是恐惧。” “是什么?” 白谦默没有回答。 罗宁揉着眉心,“他还没出来?” “火”眼神瞥向楼梯,“出来了。” 伪装的道具不知因何原因失去了功效,夏荷露出了本来的面容,他扶着楼梯缓慢地下楼,脸色苍白,眼神里蕴含着莫名的怯懦。 几人对视了一眼。 夏荷下到底层,脚步一软,差点直接坐到了地上,他死死抓住扶手,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山”上前扶住夏荷,“没事吧?” 夏荷推开“山”,“先离我远点,司乌桕现在掌管了我一半的意识。” “山”诧异:“怎么会这样?” 夏荷爆发出得意的笑声,“因为这座鬼屋让他变得软弱。” “山”后退了两步,“司乌桕?” “很奇怪吗?以后我掌管了他的身体,我不介意你们当我的手下。” “火”指尖蹿起火苗,“你还真够嚣张。” 夏荷歪着脑袋,满脸兴奋,“要是我不管不顾地使用他的赐福,你们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夏荷抬手掐住自己的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司乌桕,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美好的新生在等着你?” “不然呢?你甩不开我的,而且我接管你的身体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我重获新生,你摆脱过去,双赢。” 夏荷扯起嘴角,“对,就是这样,我喜欢看你得意的样子。” “你还嘴硬?马上你整个意识都会被我腐蚀。” “你越得意,我越兴奋。” 司乌桕嗤笑:“到底是祂们引诱你犯下罪行,还是你的本质在吸引着祂们?” “司乌桕,试炼已经结束了。” 话音落下,夏荷身边空间撕裂,猖獗从道具空间内部倒飞向罗宁。 罗宁握住剑柄。 夏荷直立起身子,话语冰冷且充满杀意。 “砍掉我的头!!” 第731章 困境 没有犹豫,没有疑惑。 罗宁一步跨出,“山”错开身位。 猖獗斩过夏荷。 “什...什么..意思?” 夏荷脖子上浮现出一道血线,他双手捂住脖子,表情呆滞,司乌桕完全不理解这个行为的含义。 捂脖的行为注定是徒劳,血液从指缝里流出,如同为他编织好的“送葬绳”。 “看来你覆盖意识覆盖的并不全面,连他的赐福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不是...六灾吗?” “其中之一而已。” 夏荷的脑袋开始歪斜。 司乌桕能意识到这具身体还活着,即使是赐福者受到这种程度的攻击也必死无疑,但这具身体就是还活着。 “赐福...难道说他有什么赐福是可以避免致命的攻击?”司乌桕死死按住脑袋,想通了事情的关键,“或者说是再生?他想通过砍头换一个脑袋?” “差不多。” 巨大的扭力束缚住了夏荷的双手,“山”一拳打飞了夏荷的脑袋。 鲜血喷涌,脑袋在地上滚动,被白谦默一脚踩住。 白谦默居高临下地望着头颅,“看来你在他的脑子里是实物,不然砍头解决不了侵入意识的麻烦。” 夏荷的嘴一张一合,司乌桕还能发声,“为什么会这样!”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把你弄出来,这一路走来不过都是陪你演戏。” 白谦默提起夏荷的头,“有点想开个瓢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山”扶着夏荷的身体,“你要不要这么恶趣味?” 白谦默笑道:“老大恢复要一段时间,我们先跟司乌桕玩玩。” 夏荷的躯干推开“山”,晃晃悠悠地跪了下来。 “山”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罗宁叹了口气,“他的心还被困在鬼屋里。” 病房里,夏荷跪在地上,仰头怔怔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张峰坐在旁边,“你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大概,从那天开始,你的生活就已经没有了未来。” 夏荷偏过头,看着张峰,“按你所说,这里应该才是现实,我看见的那些不应该是幻觉吗?” “并非幻觉,你以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关进了这间医院?” “我记得你提起过,在这个世界,我的家人应该还活着。” 张峰摇了摇头,“那不过是我们安慰你的手段,那时你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如果让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对治疗没有任何益处。” 张峰起身拍了拍夏荷的肩膀,“治疗很成功,你已经想起了曾经做的错事。” 夏荷抓住张峰的手,“不得不承认你的手段很高明,我现在有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只不过是你的脑子还没适应,有些许混乱很正常。”张峰笑眯眯地拍着夏荷的手背,“我本来以为你回忆起这段记忆会崩溃,但看来你并无大碍。” “怎么崩溃?大吵大闹?还是一蹶不振?” “至少不应该这般平静。” “我现在只想知道他们到底是谁。” “他们?”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披着我父母皮囊活在阳光下的是什么东西。” 张峰叹了口气,“你怎么还在被幻觉困扰,他们已经死了。” “但他们还存在,以我父母的身份活着。”夏荷松开张峰站了起来,“我早就察觉到了不对,但我却选择了忽视。” “不对的事情有很多,这只是你的病。” “张峰,现在还不是时候。”夏荷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观察着病房里的每个角落,“虽然我嘴上说分不清真假,但其实我还是分得清的。” “你真分得清?” “分得清。” 张峰笑道:“你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你看起来云淡风轻,但我知道你其实是没招了,你已经顺从了命运。” 夏荷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张峰,“所以呢?” 张峰语气里带着些许讽刺,“你分不分得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幻境,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哪里能得到平静。” “平静?” “你知道我的意思,你躁动不安的心需要「平静」。” 夏荷眼角抽动,“在【回守】我就能得到平静?” “当然。”张峰点头,“【回守精神病院】才是你的心安之地。” 张峰走到夏荷身边,一脚踹向他的膝盖,迫使夏荷单膝跪地。 然后张峰一只手抓住夏荷的下巴,让他扬起了头,一只手又盖住了他的双眼。 “提问,是谁创造了生命?” 张峰咧开嘴,自说自话:“我回答,是神。” 试炼里,头颅被凿出了一个缺口。 但夏荷的嘴还在不断开合,司乌桕发出声音想要为自己争取最后的生机。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难道是非麝?” “我知道非麝在哪儿!只要你们愿意放过我,我能带你们去找到非麝!” “为什么不理我?” “我知道了,你们没钥匙!我能带你们找钥匙!” 白谦默揉着眉心,对“山”问道:“这家伙以前也是这鬼样子?” “山”嗤笑:“虽然我和司乌桕不熟,但那时他也算人模狗样。特别是在世界改变之前,他好歹也是个霸总。” “霸总倒是没看出来。”白谦默用脚尖踢了踢头颅,“司乌桕,你有钱没?” “有...” “你可以拿钱买你的命...” “别分不清场合。”“火”出声打断了白谦默。 白谦默挑了挑眉,“开个玩笑。” “火”冷哼道:“你的这些玩笑话被‘风’和霍澜听去了,她们可是会当真的。” 司乌桕听见“风”和霍澜的名字当即哀嚎:“既然大家都是白驹基金会的同僚,为什么你们不肯放我一条生路?!那些背叛基金会的事都是司埔笑做的,和我没关系!” 白谦默啧道:“还把事情往你爸身上推啊,真是个畜生。” “火”冷眼望着头颅,“基金会只是一个幌子,你的生死和基金会覆灭没多大关系。” “那就是蔡晴空?!蔡晴空到底是什么人?值得让你们这么大动干戈!” 跪地的夏荷慢慢站起了身,断颈处碎肉蠕动,逐渐在形成新的头颅。 还未恢复的身子晃晃悠悠地向前,一脚踩碎了头颅,然后又弯腰从脑浆中捻起了已经长到了拇指宽的白色虫子。 “蔡晴空是我的命。” 虫子在摆动,但这个形态的司乌桕已经无法再口吐人言,他现在就只是一条虫子。 罗宁轻声问道:“结束了吗?” “他们的尸体呢?” 白谦默回应:“都在影那里。” “挂去水哉塔。” “然后呢?” 夏荷的头颅重新长了出来,他手指用力,捏爆了虫子,冷漠的眼神扫过众人。 “然后回家。” 第732章 家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 是在8月18日。 是在现实和天堂的交错间。 “我”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 他们本应长眠于泥土里,为何又能行走于阳光下? 夏荷想起了故事的开头,也在经历故事的结局,却没得知故事的过程。 “小荷,今日怎么有空回来?”楼蕊眉开眼笑地把一盘小炒肉放在夏荷面前。 “想你们了。”夏荷看着楼蕊,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哎哟,你可别给我整这么肉麻的话,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楼蕊摆了摆手,“夏庭安!赶紧滚过来吃饭!” “咳咳...” 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夏庭安轻咳着起身,坐到了夏荷对面。 三人围坐在饭桌前。 夏庭安看着夏荷,语气关切:“我刚看新闻说A区的水哉塔又被挂上了几具尸体,现场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据说里面还有白驹基金会的董事...” 夏荷平静无波。 “那个...小荷...最近白驹基金会不太平,有没有影响到你?” “白驹基金会早没了。” 夏庭安诧异,“是吗?他们这么大一个组织,怎么说没就没了?” “这些事和你们没关系。” 楼蕊将盛好饭的碗递给夏荷,嗔怪道:“怎么和我们没关系?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自然要关心你的工作单位。” 夏庭安给夏荷碗里夹了一块肉,“算了,孩子大了,有些事不愿意和我们分享很正常,你还想要小荷像小时候一样跟我们撒娇吗?” 楼蕊笑道:“撒娇的小荷花还是蛮可爱的。” 夏荷夹起碗里的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等咽下后,他说道:“爸,妈,这似乎还是你们第一次关心我工作上的情况。” 夏庭安有些尴尬,“有吗?” 楼蕊接话,“应该没有吧。” 夏荷垂下眼睑,“既然你们知道我在白驹基金会工作,为什么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有没有得到赐福?” 夏庭安和楼蕊脸色僵住。 “赐...赐福?” 夏荷点头,“从你们把我卖给白驹基金会参加第一个试炼开始,我就得到了赐福。” “小荷,你从精神病院出来后,我们见面的次数很少,我们很想关心你,但有些话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夏庭安干笑了两声,“有赐福是好事。” “在你们看来,有赐福是件好事吗?” “难道不是吗?弱肉强食,赐福帮你突破桎梏,你得到了天使的恩赐,便更容易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楼蕊叹了口气,“你是对我们有怨气吗?” 夏荷食指擦过眼角,声音略微沙哑,“我是你们的儿子,我能对你们有什么怨气?” “你在怪我们当初五十万把你卖给了白驹基金会?” “所以当初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卖给白驹基金会,而不是把我接回家?” 夏庭安看了眼楼蕊,楼蕊捂着额头不知如何作答。 夏庭安轻叹,“小荷,我们怕你。” “为什么怕我?” “你可能不记得,但你对我们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住进精神病院。” 夏荷直视着夏庭安,“我记得。” 夏庭安和楼蕊大惊,“你记得?!” “我时常在想,为什么你们会那样对我?明明爱我,却又总是推开我?”夏荷手指摩挲着筷子,语气惆怅,“医生说一些病人会选择性遗忘极致痛苦的回忆,我就属于这类人。我一直觉得我一定是干了非常过分的事,才会选择忘记。所以无论你们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怨恨你们,一切都是我的自作自受。” 夏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当我想起那些事后,发现真相并非和我想的一样。” 楼蕊声音发颤,“哪里不一样?” “爸,妈,你们俩就像是一个被设置好的程序,就像现在这样,会根据我的想法自行偏正思想。”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以前我不说,你们便不问,不会问我过得怎么样,不会问我白驹基金会发生了什么,也不会问我有没有得到赐福,这难道是正常父母和孩子相处的方式吗?” 夏庭安讪笑道:“小荷,我说了,我们心里还是怕你的,怕你没有痊愈...” “那现在为什么又要来关心我呢?难道现在你们就认为我已经痊愈了吗?” 楼蕊抓住夏荷的手,满脸关切,“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夏荷笑望着楼蕊,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再多的谎言也无法掩饰真相,你们已经死了。” 楼蕊和夏庭安面面相觑。 “小荷,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就在这里。” “当初你是伤害了我们,但我们并无大碍。”楼蕊情不自禁地松开夏荷,“你不要吓我们。” “现在想要创造出新的生命很简单。赐福,天使,亦或是神明,都能构建新的生命。” 夏庭安重重拍了下桌子,愠怒道:“夏荷!你好不容易回趟家,就是为了在我们面前疯言疯语吗?!” “夏庭安!你朝谁拍桌子呢!” 楼蕊高声打断了夏庭安,随后又柔声对夏荷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搬回家,和我们一起住?” “这个疯癫的世界造就了疯癫的你我,长此下去谁又能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呢?” 夏荷拿起碗筷疯狂地往嘴里扒饭。 楼蕊心疼道:“慢点吃,还有。” 夏荷干咽着米饭,楼蕊想给夏荷夹菜,却被夏荷挡开。 楼蕊满眼求助地望向夏庭安。 夏庭安走进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小荷,今天这顿饭是家宴,我不想对你发脾气,但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很失望。” 夏荷不言不语,只是不停地吃着饭。 夏庭安走到夏荷近前,把右手放到桌上,“你觉得我们是什么?” 夏荷依然没有回答。 夏庭安一刀砍下右手的食指。 楼蕊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你在干什么?!” 夏庭安脸色苍白的拿起断指,对夏荷质问道:“这是血!这是肉!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发病臆想出来的怪物!” 夏荷咽下嘴里的饭,冷眼望着夏庭安,“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夏荷接过夏庭安的断指,在二人冷漠的眼神中放入嘴里咀嚼。 “我知道的,我不是你们的儿子,你们也不是我的父母。” 夏荷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血液和饭粒顺着嘴角淌下,直到他吞掉整根断指。 楼蕊笑了,笑得异常大声,也笑得异常疯癫,“我的荷啊,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一直都是个疯子。” 楼蕊夺过夏庭安手里的菜刀,一刀斩掉夏庭安整个手掌,随后她把手掌举到夏荷嘴边,表情似哭似笑。 “不管你是疯子还是正常人,你都是我的儿子,如果饭菜不合胃口,妈妈重新再给你做。” 夏庭安挥舞着断手,血液在空中挥洒,“我们是亲人,不应该这样。” “我只有妹妹一个亲人了。”夏荷冷漠地用手背擦着脸上被喷溅到的血液。 “她在哪儿?” 第733章 大学 “你为什么要见她?你明明知道她恨你。” “有些事情总要解决,我和她之间得有一个结果。” “无论你怎么解释,她都不会原谅你。从一开始,你们之间就回不到当初了。” “我知道...我知道...” 夏荷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学生,轻声呢喃:“虽然不可能,但我还是想得到她的原谅。” 贝斯蹲在地上,看着大学的校门,“这里是午夜弥撒投资保护的学校,你就这样贸然进去,很有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关注。” “我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冲突,而且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通往天堂的「门」上,应该不会傻到来触我的霉头。” 贝斯竖起大拇指,“牛逼,我觉得你越来越霸道了。” “我觉得你越来越废物了。” “你好威风啊。” 夏荷本想混在学生的队伍里进入大学,没想到年轻的保安直接将他拦住。 “等等...我没见过你,你是谁?!” 夏荷疑惑,“大哥,这里这么多学生,你记不住我很正常。” 保安上下打量着夏荷,面露冷笑,“跟我玩这种是吧?” 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 “我玩哪种?”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生对夏荷喊道:“帅哥,我们这里的保安都是赐福者,特别是王哥,他的赐福是记忆,学校里所有的学生和工作人员都在他脑子里有备份,你可别想着浑水摸鱼。” 名为“王哥”的保安得意地笑了两声,“说说吧,你是哪里来的,想要进学校干什么?” 夏荷心平气和地回答道:“我来找我妹妹。” “你妹妹是谁?” “夏目莲。” 周围的人听见这个名字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荷察觉到异样,当即抓住了王哥的衣领,“我妹妹怎么了?” “哟,还想跟我动手?” 王哥一拳砸向夏荷,夏荷偏头躲过的同时,抬手抓住王哥的脸,将他的头按在了地板上。 “我最后问你一次,夏目莲怎么了?” 王哥面部虽挨着地板,但他还是爆发出了惊人的尖啸:“有人...” 夏荷提起王哥的头狠狠砸向地面,循环几次后,他便昏死过去。 周围的学生们尖叫着逃离,唯有一个女生站在原地不动,饶有兴趣地看着夏荷。 夏荷注意到了女生,她约莫十八九岁,静静地站在纷乱的人群中,像一株在喧嚣中兀自生长的白丁香。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她的脸庞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精致,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眉眼清澈如泉水,却又藏着某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女生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上面绣着一朵红色的小花。 她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柔软,却又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特别气场。 在所有人都惊慌逃窜的时候,女生就这样静静站着,目光追随着夏荷的一举一动,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你是谁?” “苏玩。” “你为什么不逃?” 苏玩扬起下巴,“该逃的应该是你吧?这里的保安都是午夜弥撒的外围成员,你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对付他,午夜弥撒的人很快便会找上你。” “无所谓。”夏荷脚踩着王哥的头颅,对苏玩问道:“你知道夏目莲发生了什么吗?” 苏玩笑道:“夏目莲有趣,你这个哥哥也有趣。” 见夏荷脸色阴沉,苏玩撇了撇嘴,“她在学校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任何和她有牵扯的人都会遭到报复,所以那些同学才会避之不及。” “什么人?” “午夜弥撒高层的女儿,她们有一个自己的小团体,平日里仗着自己是赐福者,又有背景,到处作威作福。夏目莲看不过,收拾了她们一顿,所以被记恨上了。” 夏荷微微皱眉,“我妹不应该是一个普通人吗?她怎么有能力收拾赐福者?” 苏玩挑眉:“看来你和你妹的关系并不好啊,你妹强大到已经有午夜弥撒的人在接触了。” 夏荷一脚踢开王哥,走到苏玩近前,“你知道夏目莲现在在哪儿吗?” 苏玩看了眼腕表,“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宿舍休息。” “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和我妹妹很熟?” “我和她是室友。”苏玩瞥了眼昏死的王哥,“走吧,我带你去找她,一会儿午夜弥撒的人到了你就没这么轻松了。” 苏玩带头往校园里面走去,夏荷紧随其后。 一路上不少学生都在观察着夏荷,他对保安动手的消息如一阵风在校园里吹过。 苏玩走在前面见怪不怪,“这所大学是由午夜弥撒投资建造,这里钻研的不仅是学术,更是着力于培养有潜力的年轻赐福者,大部分学生都得到过午夜弥撒的恩惠,所以对于你这种不怀好意的入侵者,他们一般都是同仇敌忾。” 夏荷看着苏玩的背影,“那你呢?” “我也得到过他们的帮助。”苏玩回过头,对夏荷眨了眨眼睛,“说不定我现在就是在把你带进一个陷阱。” 夏荷眼神越过苏玩,“如果那家伙就是你说的陷阱,那我一定会杀了你。” 苏玩眉头一皱,看向身后。 只见不远处,一个浑身缠满绷带如木乃伊的窈窕身影,挡在了他们的去路上。 “哥,我在和你开玩笑。” 第734章 骚乱 从身形上来看,绷带下包裹的是一个女人,略显肮脏的绷带上用黑色的墨水画满了怪异的符号,就像是咒文。 绷带将她裹得密不透风,甚至连眼睛鼻子都没有显露。 夏荷看着苏玩,“真不是陷阱?” 苏玩满脸紧张,“我和夏目莲是好姐妹,你是他哥,我不可能带你进入陷阱。” 夏荷没有追究苏玩话语的真假,他走向女人。 女人抬手,制止夏荷进一步行动,“夏荷,停下。” “你认识我?” 女人的声音略显沙哑沉闷,但却让夏荷感到了一丝熟悉。 “虽然白驹基金会覆灭,但他们的主要战力都是午夜弥撒重点观察的对象。” “我不过只是一只猎犬。” “能自主剥离非麝的猎犬,你还是第一个。” 苏玩震惊,“哥,你这么猛呢?”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是午夜弥撒的重点观察对象?” “不然呢?” “我感觉我们应该认识。” “不要和我攀关系,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夏荷眼神扫过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他们的传言没有表明我的来意?”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夏荷如实答道:“我来找我妹妹。” “夏目莲吗?” 夏荷皱眉,“连这层关系你们都调查清楚了?” “所有学生的背景我们都知道。”女人摆了摆手,“你放心,午夜弥撒和你并没有什么冲突,所以我们也没有针对夏目莲的意思,相反,我们对她还很感兴趣。” “但据我所知,夏目莲在学校里的处境并不好。” 女人解释道:“以夏目莲的能力,她并不会受到什么委屈,李岚安不是傻子,她知道拿夏目莲没有办法,所以针对的都只有和夏目莲有接触的人。” “李岚安?” 女人瞥了眼苏玩,“就是和夏目莲有冲突的学生。” 夏荷揉了揉眉心,“你们高层的女儿受了委屈,当父母的不替他们把场子找回来?” “不是每个父母都那么没气量,小孩子的事就得小孩子去解决,不至于大动干戈。”女人声音里带上了笑意,“就像你们白驹基金会的司董,一辈子为了孩子坏事做尽,最后落得的下场不也是挂在水哉塔上当风干的香肠吗?” 女人的意有所指让夏荷心里一沉,“司埔笑的事我知道,但和他孩子有什么关系?” “司埔笑是被虫子啃噬而亡,他儿子司乌桕的赐福正好是控虫,经过我们的调查,这其中必有联系。”女人加重了语气,“像司乌桕那样的回归者,已经非我族类。” 夏荷呼出一口气,“我对谁挂在水哉塔上没什么兴趣,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我现在只想尽快找到我妹妹,你在这儿是想阻拦我?” “我们不会阻拦你,但考虑到你以前的种种行为,我们也不会放任你在学校里随意闲逛,如果你威胁到了这些可爱学生的生命,那对我们而言就是非常严重的侵害。” 女人伸出食指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所以你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都由我来监管,直到你离开。” 夏荷挑了挑眉,“我在你们眼中就这么不堪?” “防患于未然,毕竟你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随你,但我不想事情变得太过麻烦。” “只要你别乱搞,我们也不会乱搞。” 苏玩怯生生地举起了手,“既然有人带着,那我就先走了。” “不,你和我们一起。”女人拒绝了苏玩的提议。 苏玩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为什么?” 女人笑道:“既然你喜欢当好人,那就好人当到底。” 苏玩求助的眼神落到夏荷身上。 夏荷耸了耸肩,“午夜弥撒还不至于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针对你。” 苏玩无奈,“我就一路人,你们可别误伤到我。” “所以我妹妹现在是在宿舍吗?” “在我们交谈之前,她是在宿舍。” “什么意思?” “我们聊了这么一会儿,她有没有离开我就不知道了。” 女人在前方带路。 苏玩跟在夏荷身后小声道:“哥,你很出名吗?” “怎么了?” “听你们刚才的谈话,似乎你不是什么善茬。” 夏荷觉得有趣,“我刚刚对那个保安动手,你就没看出来我是狠角色?” “这能一样吗?” “把心放肚子里,只要你不害我,我便不会伤害你。” “那一会儿有什么情况你能保护我吗?”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能有什么情况?” 苏玩叹了口气,“不知道,就是觉得气氛不对劲。” 夏荷盯着女人的背影,“她是谁?” “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们都叫她绷带。” “她一直都在你们学校?” “没有,她是上个月才转来的我们学校,主管后勤。” “上个月才来的吗?” 夏荷心里有了计较。 “如果你想了解我,可以直接问我,这些学生又能知道什么?”女人停下脚步,“到了。”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走到了女生宿舍。 女人对夏荷笑道:“里面都是些小女生,你要进去吗?” “嗯。” “呵,你还真是不害臊。” “夏目莲住三楼的316。”苏玩小声地给夏荷说出了宿舍号。 三人进入楼内,刚上到二楼便听见了嘈杂声。 苏玩心里一惊,飞快冲上三楼,只见三楼围的人山人海,女学生们围在一起朝深处张望。 苏玩拉过一个女生,问道:“同学,发生了什么事?” “李岚安又来找夏目莲麻烦。” “然后呢?”跟在苏玩身后的夏荷阴沉地问道。 女生看到夏荷,发出一声惊呼,她本就穿的清凉,看见有陌生的男人当即捂住了胸口,“你谁呀!怎么来我们女生宿舍!” 周围的女生发现夏荷,顿时骚乱了起来。 绷带女调侃道:“我们这儿的学生面子薄,你最好还是注意一下影响。” “别逼我冲过去。” 女人摆了摆手,对女生问道:“老实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李岚安带着几个人来找夏目莲,她们之间发生了冲突,然后...”女生欲言又止。 “然后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但似乎是闹出了人命。” 黑色的虫群冲撞开了拥挤的学生,给夏荷腾出了一条通道。 女人看着夏荷慌乱的背影,对女生质问:“为什么不立即上报?” “我...我害怕...” 苏玩听到出了人命,下意识的就想逃,却被女人一把抓住,“你也害怕?” 苏玩苦笑,“不关我的事啊。” “苏玩,在我看来,大部分的巧合都是别有用心。” 第735章 旧人 夏荷唤出的黑虫没有伤害任何人,但它们骇人的形态足够让这些涉世未深的学生们尖叫着逃离。 夏荷站在316号宿舍门口,里面的情形让他不禁松了口气。 没有夏目莲。 宿舍内,一个短发女生坐在地上靠着一旁的床,血流不止。 另外一个长发女生按压着短发女生腹部的伤口。 “夏目莲呢?” 长发女生转过头,迷茫地看着夏荷,“你是谁?!” “我是她哥。” 长发女生愤然起身,却被短头发的女生抓住,她有气无力地提醒:“岚安...别...别冲动...” “你就是李岚安?” 李岚安看向夏荷身后的绷带女,尖叫道:“绷带!给我杀了他!” 绷带摇头,“抱歉,我没有杀他的理由。” “他是夏目莲的哥哥!他和夏目莲都该死!” “你爸虽然是董事,但我们并非是他的私有财产,所以你别想着用我来报复夏目莲。”绷带的声音很冷,“保健室的医生马上就会赶过来,在此之前你最好还是先说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苏玩躲在人群里高喊:“李岚安,夏目莲绝不是那种随意伤害别人的人,你肯定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李岚安狠狠地瞪了苏玩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是来和夏目莲讲和的,但她却突然对我们发难,我不是她的对手,张怜为了保护我,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夏荷冷笑,“我妹妹我清楚,她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对你们动手。” “别跟我表演什么兄妹情,夏目莲就是一个疯子。” 夏荷现在对“疯子”这个字眼尤为敏感,他抓住李岚安的衣领,将她提至眼前,“你为什么要这样形容她?” 李岚安毫不畏惧地和夏荷对视,“瞧你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夏目莲的赐福。” “她的赐福是什么?” “画。” “画?” 李岚安嘲讽道:“你真是她哥吗?” “我没什么耐心。” 李岚安挣脱开夏荷的手,“她有一副画框,她的赐福就是依靠那副画框召唤一些奇怪的生物。很猛,但具体的代价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夏目莲每次使用完赐福后都不太对劲。” 画框,召唤生物,夏荷不由得想起了冯烁的【亚兽】。 “她经常使用赐福吗?”夏荷问道。 李岚安看向绷带。 绷带拍了拍夏荷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实践才是成长的唯一途径,光有赐福不行,想要向上攀登,就必须不断参加试炼。夏目莲跟着午夜弥撒参加了不少试炼。” 夏荷眼角抽动,“所以她赐福的代价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但貌似是剥夺理智?” 此时,两名医务人员抬着担架走进宿舍,把受伤的张怜抬走。 李岚安随意地在衣服上擦拭着手上的血迹,说道:“夏目莲见血后就从阳台跳走了,这么大的事故我觉得午夜弥撒应该严惩。” 绷带点头,“我会安排人手找到夏目莲,在此之前,你不要再给我们添乱。” 李岚安瞥了眼夏荷,“我觉得你应该多关心关心你妹妹,她或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乖巧。” 李岚安离开了宿舍。 绷带对夏荷说道:“这件事现在有点复杂,我们要对夏目莲展开调查,还请你先离开这里。” 夏荷皱着眉,“夏目莲应该还没有加入午夜弥撒吧?” “但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学校也有自己的规矩,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重伤同学是绝对不允许的。” 夏荷平静地看着绷带,“找到她后你们打算怎么做?” “如果李岚安说的属实,那么夏目莲将会被午夜弥撒控制起来。虽然我们没有像白驹基金会一样的猎犬制度,但我们也不会放任无法控制自己的夏目莲在外面胡作非为。” “她是我妹妹。” “我知道。” “她做什么都是我妹妹。” 绷带叹了口气,“夏荷,你最好不要意气用事,你妹妹被我们管控对她而言是件好事。” “我听说了午夜弥撒对我妹妹很感兴趣,要是她被你们管控起来,有些事情就不好说了。”夏荷眯起眼睛,“你们这些组织的行为作风,我深有体会。” “你可别犯傻,你和夜雨歌剧院的账还没算清,如果再招惹上我们,你的处境就会变得很糟糕。” “我毁了夜雨歌剧院分部这么久,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可以说之前是因为白驹基金会护着我,但现在基金会没了,我依然好好活着。” 黑色的虫子落在夏荷指尖,“午夜弥撒也好,只要你们杀不死我,我便会在一场场试炼里,慢慢吃掉你们的赐福者。” 绷带声音阴沉,“这么自信?” “你大可以试试。” 绷带啧道:“夜雨歌剧院不找你,是因为他们的精力全都花在了天堂,但我们不一样。” “你们不是也在研究那扇通往天堂的「门」吗?”夏荷咬断食指,猩红的鳞片瞬间覆盖了全身。 绷带疾速后退,在走廊上冲撞学生们的黑虫瞬间聚集在一起堵住了宿舍的门口。 绷带避无可避。 夏荷掐住了她的脖子,“你们对夏目莲感兴趣,甚至想要管控她,是不是因为想利用她的赐福或者什么别的进入天堂?” “呵,你要不要这么敏感?” “你们花了那么多的心思研究【神之门】,不就是为了天堂吗?” 晶莹剔透的水晶凭空浮现,穿透过夏荷的躯干,巨大的穿透力让夏荷松开绷带后退了两步。 绷带歪了歪脖子,“夏荷啊夏荷,本来我是不想和你动手的,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劝呢?” 夏荷抠出残存在身体里的水晶将其捏碎,“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什么感觉你很熟悉。” 绷带伸了个懒腰,“认出我了?” “午夜弥撒也是什么样的人都敢收啊。” 层层水晶从地板上凸起,绷带笑道:“我能帮他们,他们自然便会吸纳我。” “我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你缠着绷带是不敢用真面目示人吗?” “托了你的福,蔡晴空是把我整得够呛。” “但你整死了蔡晴空,也把我坑得很惨,我得好好和你算一下旧账。” 夏荷冰冷地喊出了绷带的名字。 “丰溪。” 第736章 八臂 夏荷微微躬身,想要进一步发动进攻。 周围的水晶一层一层的攀升,紧逼夏荷。 千钧一发之际,外面却传来了女生们的尖叫,随后便是嘈杂的脚步声。 丰溪回头,看着被黑虫阻挡的入口,“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 “我和你的恩怨暂且先放到一边,我要出去看看情况。” 夏荷嗤笑:“你这么关心那群学生?” “我现在主管学校的后勤,这些学生的安全我得负责。” 尖叫声越来越惨烈,夏荷稍加思索,便撤去了黑虫的阻碍。 苏玩慌张地冲进了宿舍,但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让她更加惊惧。 “怎么了?”丰溪问道。 “有...有怪物在攻击我们。” “怪物?” 丰溪跨出宿舍朝外张望,一道血色的身影直接扑向丰溪。 丰溪抬手,数道水晶破空而出,将那道身影钉死在墙面。 放眼望去,走廊上已经是满地尸体。 夏荷端详着墙上的怪物,狗身人首,正是【亚兽空间】召唤而出的猎狗。 丰溪声音阴沉,“这是夏目莲赐福召唤出来的产物,她似乎已经彻底失控。” 夏荷深吸一口气,“你能找到她在哪儿吗?” “她没有出学校,就在学校内某处躲着。” 走廊上,数十只正在啃噬尸体的猎狗停止了动作,朝丰溪靠近。 夏荷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她的确切位置。” “想要知道她的位置得去监控室。不过监控室在学校的另一头,想要过去没那么简单。” “难道这几只猎狗就能把你难住?” 丰溪后退了两步,“它们可不是普通的狗。” 随着丰溪的后退,猎狗也停止了前进的动作。 十三只猎狗围拢在了一起,它们的身体在触碰间开始融合,血肉交织,如花瓣的头部合拢向内收缩。 丰溪笑道:“它们也知道我们不好惹。” “监控室在哪儿?” 丰溪回头瞥了眼夏荷,“怎么?你想抛下我一个人过去?” 夏荷点头,“毕竟这里是午夜弥撒的地盘,这里的事和我关系不大。” “我说了,你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都得在我的监管之下。” “丰溪,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 夏荷转身抓住想要悄悄溜走的苏玩。 苏玩哭丧着脸,“哥...和我没关系啊...” “你知道监控室在哪儿吗?” “不知道...” 夏荷认真地说道:“夏目莲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苏玩咬了咬牙,“我知道。” “带我过去。” 苏玩怯懦地看了眼外表狰狞的夏荷,又看了眼丰溪。 丰溪冷声道:“苏玩,你带他去监控室是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你知道后果。” “你们的恩怨为什么非要扯到我头上!”苏玩发出一声尖叫,朝走廊另一边跑去。 夏荷追逐着苏玩的脚步。 丰溪本想阻止夏荷,但猎狗们的融合已经完成。 融合完成的猎狗体型暴涨,如同一头小牛犊,十三颗狗头在肩颈处如花般绽放,花蕊中心静谧的人脸张开了嘴,发出凄厉尖叫,同时浑浊的口水从人脸嘴角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丰溪脚下水晶攀升,她在猎狗扑来的瞬间侧身滑步,同时抬手,数道尖锐的水晶从侧面贯穿了猎狗的躯体。 怪物并未倒下,反而扭转十三颗头颅朝丰溪撕咬。 “真是麻烦。” 夏荷追着苏玩穿过楼梯间。 苏玩跑得飞快,但夏荷的速度更快。 “别跑了,我只是让你带路。” 苏玩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两个都是疯子!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 “我只是想让你带我去找监控室。” 夏荷脚步一顿,苏玩趁机拉开距离,却被前方突然出现的身影逼停。 那身影堵住了走廊尽头的去路。 身影呈人形,通体是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像是刚从血池中爬出,血液在体表凝结出一层光泽。 它高度将近三米,肩胛骨到肋骨两侧,对称地生长着八条人类的手臂。 每条手臂都长得不成比例,关节反向扭曲,手掌惨白,指节分明,却握着八柄形制各异的长剑。 有锈迹斑斑的青铜剑,有刃口崩裂的宽刃剑,有细长如刺的西洋剑,还有几柄根本看不出材质的黑色长剑,共通点是剑身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血管纹路。 它长着一张惨白的人脸,五官精致却僵硬如面具,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悲悯的微笑。 苏玩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夏荷身后,声音颤抖,“那...那是...什么东西?” 夏荷也不知道这长着八只手臂的怪物是【亚兽空间】的召唤物,还是赐福者。 “你能说话吗?”夏荷问道。 它睁开了眼,八只手臂掌心的肉裂开,露出下面血红色的眼珠。 八只眼睛转动,锁定了夏荷和苏玩。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一瞬间苏玩的脑子里响起了无数人的低语,千百个声音同时在祈祷、在诅咒。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鼻血止不住地流下来。 夏荷的脑子里也响起了声音。 “祂的锁链所剩无几。” 夏荷心里一沉,“锁链”让他想起了冯烁当初告诉他的限制,锁链解除,亚兽降临。 “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夏荷对苏玩发出忠告。 苏玩连滚带爬地躲进楼梯间的角落,抱着头缩成一团。 下一秒,剑光亮起。 八柄长剑同时斩落,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夏荷侧身,第一剑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夏荷后退半步,第二剑从他小腹前划过。 夏荷跟着翻身,第三剑斩过他的面部。 第四剑夏荷没有完全躲开,暴虐之肤的防御被一剑破开。 夏荷的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黑色残影,主动撞入剑网之中。 黑虫从他体内涌出,如暴雨般朝怪物飞掠而去,但八柄长剑在空中织成密不透风的剑幕,将黑虫尽数斩落。 长剑再次斩落。 这一次夏荷没有躲,他双手合十,黑虫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虫盾。 八柄长剑斩在虫盾上,剑身上的血管纹路亮起,血色的光芒顺着长剑蔓延到虫子身上。 虫盾瞬间四分五裂,但对撞时八柄长剑的停顿也让夏荷找到了机会。 他猛然窜出,以手作刀插穿了怪物的胸腔。 但夏荷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怪物的身体里还存在着某种东西,或者说是生命。 夏荷想要抽回手,怪物的身体直接从中间朝两边裂开,血液流淌间,露出了内部隐藏起来的男人。 夏荷的手直接插在男人的胸口里。 男人呕着血,抓住夏荷的手,声嘶力竭地喊道:“她赐福的召唤物正在寻找赐福者!” “一定要杀了夏目莲!” 第737章 神与兽 “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教学楼的楼顶天台,五官俊美的光头男人蹲在栏杆上,他身形很稳,并没有因为栏杆细小而失去平衡,甚至单手撑着下巴,眼神阴冷地注视着下方奔逃的学生们。 光头身边,一个穿着风衣的长发女人双手插兜,背靠着栏杆,她五官精致,面容苍白,左侧眼角下绣着一个紫色的五角星纹身。浅灰色的头发在微风中飘扬,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潇洒十足。 灰发女人没有和光头一样观察下方血腥的屠杀,只是双眼放空,盯着地砖出神。 “按照主母的想法,时间应该还会推迟三到四个月,但夏荷来了。” 光头啧了一声,“弋代,我不是很明白主母的意思。” 名为“弋代”的女人双眼聚焦,斜眼瞥着光头,“蔺生,上课又不听讲?” 蔺生面露尴尬,“你们都是说一句,藏一句,我听得懂个屁啊。” 弋代叹了口气,“简而言之就是白驹基金会那些人虽然阻止了【神之门】的扩张,但这种阻拦也是有时间限制的,现在三个组织不断派人往天堂探寻,【神之门】很快便会彻底失控。” 蔺生摸着光头,“这和把亚兽放出来有什么关系?” “能毁掉【神之门】的只有神。” “就算亚兽能降生,我们有这个能力操控祂毁掉【神之门】吗?就算能毁掉门,之后亚兽又该怎么处理?” 弋代微微眯起眼睛,“主母说所有的后果她都有办法解决。” 蔺生顿感无语,“你们这些人还真是被洗脑的彻底,总是‘主母说主母说’。” “我们只是圣光的执行者,主母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蔺生跳下栏杆,走到弋代身前与之对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主母骗我们怎么办?” 弋代坚定地说道:“如果说等待我们的结局只有毁灭,那么我宁愿生活在美好的谎言里,即使只有片刻也好。” “你...你...”蔺生指着弋代鼻尖想要骂醒她,但“你你”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蔫巴巴的蹲下,抓住栏杆继续看着下方的人们。 良久,蔺生问道:“夏荷和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亚兽空间】的代价是不可逆的,并且代价会延续,束缚亚兽的锁链一共有四十八条,历经七任赐福者,到了夏目莲这儿锁链只剩下十四条。” 弋代轻轻敲打着栏杆,“经过我们的运作,现在只剩下八条。夏目莲是夏荷的妹妹,夏荷知道【亚兽空间】的代价,如果让他们相遇,夏荷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取画框。” “夏目莲知道她的结局吗?” “知道的。” 蔺生震惊,“她是自愿的?” 弋代伸出手指摸着眼角下的五角星纹身,“夏目莲早就不想活了。” “夏目莲还真是...独树一帜。” “所以亚兽才会选择她成为最后的宿主。” 蔺生揉着眉心,“亚兽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执行任务之前,我去夜雨歌剧院翻阅了亚兽那一章节的《天堂图鉴》。” “上面是怎么描述祂的?” 弋代抬头望着天空上的洞,漂亮的双眸又逐渐失焦。 ———— 祂在万千世界中行走了一万年。 凡人在庙宇里叩首,称祂为神明。 说祂掌缘生灭,说祂超脱轮回。 祂垂眸不语,也从未降下过神迹。 祂知道,所谓超脱,不过是在更长的因果链上挣扎。 低维世界有低维的丝线,高维世界有高维的网。 无论攀爬到何处,总有一根细线拴在脚踝上,轻轻一扯,便知道何为“不得不然”。 于是祂决定去往深渊。 深渊不在任何维度之中。 那是因果流淌出来的起始,也是因果最终归寂的墓地。 在那里一切“因为”都还未成形,一切“所以”都尚未发生。 祂想,若能将因果毁在源头,祂便能成为真正的自由者。 祂坠落向下,祂逐渐消融。 “你追寻我,这便是你的因。” 深渊给出了答案。 祂忽然明白,追寻因果,本身就是因果。 祂的每一步,每一个念头,甚至是对掌控自由的渴望,都早已是命运的一部分。 深渊裂开。 八柄剑从虚无中生出,剑身漆黑,剑锷处刻着凡人无法辨认的纹路。 每一柄剑都活着,剑脊上睁开瞳孔,一条又一条的锁链从剑眼中生长而出,四十八条锁链盘绕交错,如同早已等待祂多年的蛇。 祂被束缚,“曾经”和“将要”产生了实质的重量将祂死死压制。 八剑悬空,锁链的另一端隐没在深渊的混沌里。 “此间名为亚兽。” 祂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深渊中铺开,就像无限延伸的镜面,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祂,每一个祂都在追寻着。 追寻因果便是原罪。 祂苦苦追寻自由,终究失去了自由。 八剑悬空,锁链缠身。 如果当初没有去那个世界。 如果当初降下神迹。 如果当初不追寻自由。 每一个“如果”都是一条锁链,刚好捆住这个想要挣脱一切的存在。 祂看着剑脊上的瞳孔,那些瞳孔也看着祂。 八柄剑,八只眼,每一只眼睛都在说着同一个答案。 “你从神变成兽,再从兽变成神,只需要凡人的力量。” “他们会解开你的锁链,让你得到真正的自由。” “这是谁给我的答案?”祂如此问道。 “你追寻的因果。” 摘自《天堂图鉴 神与兽》 第738章 交谈 夏荷拔出了手。 男人想要跟着从八臂的身体里挣脱,但内部却产生了异变,血液实质成血色丝线将其缠绕覆盖。 他尖叫道:“救我!” 八臂分裂的躯体再次合拢。 “夏荷,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八臂头部的人脸冷漠地注视着夏荷,嘴唇嗫喏间发出女人的声音,正是夏目莲。 “你在哪儿?”夏荷问道。 “你是来找我的吗?” “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讲清楚。”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是关于爸爸和妈妈的事...” “闭嘴!”夏目莲的音调陡然提高,人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愤怒。 八剑高举,对夏荷狠劈而去,没有丝毫的留手。 夏荷疾退。 八臂朝着夏荷步步紧逼,夏目莲的声音质问:“那段记忆你想起来了?不装疯卖傻继续躲在精神病院里了?” 夏荷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停下,“我想起来了那段记忆,但之前我也确实忘记,并非是装疯卖傻。” “这么多年,你凭借‘失忆’这个借口,就可以把之前的事撇的干干净净,毫无负担地活着,这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夏目莲的声音变得尖锐,八臂脸上的表情也愈发扭曲,“为什么当初你不把我也杀了?!为什么你偏偏就要留下我一个人活着!” “我...我...”夏荷不知道如何辩解。 夏目莲咆哮:“夏荷,你为什么还要创造出那两个怪物,日日夜夜来诛我的心!” 夏荷一怔,“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爸妈是我创造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嫉妒他们嫉妒得都疯了!你这个疯子!” “我嫉妒谁?” “嫉妒那些正常的人,幸福的家庭。” 夏荷心里泛起些许难过,“目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想告诉你,那些犯下的错都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无可奈何。”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马上就送你去见爸妈,到时候你有什么想说的,亲口告诉他们。” 八臂再次行动。 夏荷赶紧制止:“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个赐福是怎么得来的,但你再这样使用下去,它的代价会毁了你!” 夏目莲没有和夏荷继续沟通的想法,八臂开始冲刺,同时操持着八柄剑从各个角度斩击向夏荷。 夏荷见状躬身上前,如炮弹般扎进八臂怀里。 八柄剑并非凡品,其坚硬程度和暴虐之肤不相上下。 夏荷越过八柄剑挥舞而成的剑幕,暴虐之肤瞬间就被砍出了密密麻麻的缺口。 好在强横的自愈让夏荷能承受住斩击,他突破剑幕,拦腰抱住八臂。 八臂近三米的身躯虽然压迫感十足,但近身后却也显露出了弊端,它狭长的手臂配着长剑,无法再斩击到夏荷。 夏荷张开嘴,撕咬着八臂表面被鲜血浸润的躯干,一点一点的蚕食着怪物。 八臂也没有坐以待毙,它把双剑插于地面,腾出双手抓住夏荷的肩膀,用力将其扯开。 夏荷手嘴并用,死死钳住八臂的肉。 它并没有犹豫,一拉一拽间把夏荷扔了出去。 其用力之大,让夏荷直接撕扯下腹部的一大片肉。 夏荷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稳住身形,他吐出一口肉,看着八臂体内露出的男人。 此刻血管状的血线已经洞穿了男人身体各处,男人翻着白眼没有了意识,他成为了这个八臂怪物的养料。 “‘她赐福的召唤物正在寻找赐福者’,这是那个男人的原话。”贝斯蹲在一旁,目光审视着八臂,“之前冯烁召唤出来的东西只有猎狗和常人大小的红影,他在性命垂危之际都没有召唤出这种体积的怪物。” 八臂并没有进一步的对夏荷发起进攻,反而是不断挖着身上的肉盖在体内男人的身上,就像是想把他重新掩埋。 夏荷绷着身子贴向墙壁,“【亚兽空间】里面锁着的毕竟是神明,祂赐福的提升应该和天使需要翅膀不同,锁链解除的越多,祂的力量越强悍。现在越来越多的衍生物出现,我估计不仅是依靠赐福本身,还需要赐福者作为献祭。” 贝斯啧了一声,“你妹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怎么从一朵与世无争的小白莲变成了个心狠手辣的变态?” 夏荷阴冷地看了眼贝斯,“你很了解她?” 贝斯笑道:“不了解,我甚至都没见过她。别在意,我只是随口说几句胡话缓解一下现在你糟糕的情绪。” 夏荷呼出一口气,将手放在墙面。 幽蓝色的火焰顺着墙面朝着八臂蜿蜒而去。 八臂注意到了火焰,它停止了掩埋男人的动作,反而是背过了身,八只手后摆,以极其扭曲的姿势挥舞着长剑。 剑风呼啸,竟将火焰吹散,凌厉的剑气朝着夏荷斩去。 剑气撕裂了空间,四面八方袭来,走廊里黑虫翻涌,与剑气对撞在了一起。 贝斯提醒道:“看到没,那玩意儿还要转过身攻击你,看来它是很害怕身体里那个男人受到伤害。” “我知道,所以一开始我才会咬穿它的腹部。” 夏荷猛然前冲,火焰顺着地面和墙壁朝着八臂席卷而去。 八臂双脚一踏,背对着夏荷蹲起马步,八柄长剑水平举起,向后拉去。 随后,八柄剑同时向夏荷的方位刺出。 剧烈的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走廊里的一切。 夏荷暗骂一声,改变方位冲进一旁的宿舍,把躲藏在里面的苏玩抱在怀里。 “轰隆”震地。 整栋宿舍楼在这一击之下,轰然倒塌。 教学楼顶,蔺生遥望着倒塌的宿舍楼,惊叹:“这阵仗未免搞得也太大了吧。” 弋代看着尘土飞扬的方位,微微皱眉,“夏目莲其实都已经无法完全掌控这些亚兽子嗣了,它们解除封印后就会像那些回归者一样,不惜一切代价留下来。” “真是人间惨剧,午夜弥撒强力的赐福者都分配在了各个分部,倒是学校这种培养人才的摇篮放些上不了台面的赐福者。” “被强化后的【亚兽空间】只有把被当做祭品的赐福者毁掉这一个弱点,这里的赐福者对付一个都会很吃力。” 蔺生摇头叹气,“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 “起码他们没有死在试炼里。” “看来你们圣光的人也不全是丧心病狂之徒。” 浑厚的男声在后方响起,弋代和蔺生齐齐回头。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入口处,表情阴沉地看着二人。 弋代认识这个男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午夜弥撒监管下的学校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你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蔺生小声问道:“他是谁?” “午夜弥撒总管外部所有设施安全的负责人。” “萨宝来。” 第739章 虚伪 萨宝来左手轻轻揉搓着右手的掌心,审视的目光在弋代和蔺生身上来回扫过。 “当初你们圣光想要顶替白驹基金会的位置,我们也算是全力支持,我以为午夜弥撒和圣光之间已经达成了合作关系,现在趁我们把精力放在【神之门】上,你们就搞这种小动作来恶心我们?” 弋代淡然地回答道:“主母说已经和你们的高层达成了统一意见。” 萨宝来怒喝:“放你妈的狗屁!你以为我们是苦难圣堂?会糟践这群学生的命?!” 蔺生被萨宝来的话臊的面红耳赤,“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高层得到了这里的情报十分愤怒,他们已经下达了通知,所有搞事的人一并肃清。”萨宝来眼神凌厉,“如果你们能把下面那些怪物清除掉,我可以给你们两个说好话,说不定还能留下性命。” 弋代轻轻摇头,“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 “说白了,其实我们两个只是旁观者,这里的事我们知道会发生,却不是因我们而起。” “你的意思是说夏目莲是自己暴走?” “是的。” 萨宝来冷笑,“你们圣光做事的方法我还是了解一点的,既然夏目莲是你们的目标,你们就不可能只是袖手旁观。” 萨宝来向前跨出一步,声音冷冽,“下面的那些怪物能不能清除?!” “我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不能。”弋代依然给出相同的答案。 蔺生揉着眉心,“我们两个对付他一个能不能全身而退?” “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 “确定什么?” 弋代勾起嘴角,“午夜弥撒派过来的人并不多,并且对亚兽子嗣毫无办法。” 蔺生眼角抽动,“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可能离不开这里,但主母交代的任务一定能完成。”弋代张开双手,微笑着呢喃,“蒙恩圣光。” 蔺生低下头,“平日里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狂热信徒。” “这么说我们之间并无交涉的余地?”萨宝来一边说着一边朝二人缓步靠近。 弋代好奇问道:“你们应该知道就凭你们来的人是无法阻止亚兽子嗣,我们也不会束手就擒,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如果我们不来,这里的人会被亚兽子嗣全部杀光。” “但你们来了,结局依然一样。” 萨宝来在离二人五步的距离停下,“组织确实分不出那么多人手来管控这里发生的风险,派我来已经是仁至义尽。我之前还抱有幻想,觉得凭自己可以处理这里的问题。” 弋代挑了挑眉,“结果你还是托大了。” “不算托大,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的目的如此邪恶。” 弋代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们是想放出亚兽,去毁灭【神之门】吧?” 蔺生语气无奈,“该说不说,你刚刚满嘴都是仁义道德,什么不想放弃学生的生命,但你们正在做的事,不正是要毁掉这个世界吗?到时候又有多少无辜的人会死?” “这也是你们主母说的?”萨宝来发出一声嗤笑,伸出手指指着天空,“天上那个洞我们上不去,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探寻天堂的机会,如果我们不去,怎么切断天堂和现世的连接?” 蔺生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看向弋代。 弋代神色如常,“给自己做的坏事找个借口是人之常情。” 萨宝来扯了扯嘴角,“有没有可能是你们主母在给自己做的坏事找借口?” “也不对啊。”蔺生转念一想,“【神之门】说到底就是个入口,就算把它毁掉,也只是少一个探寻天堂的路径,总体来说利大于弊。” “你们主母想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在陈述我们探寻天堂的理由,也是在给你们机会。” 蔺生拉了拉弋代的袖子,“会不会真是我们搞错了?” 弋代反手掐住蔺生的脖子,一直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了扭曲的狠辣,“蔺生,你是圣光的人,怎么今天一直在质疑圣光的做事方式?” 蔺生抓着弋代的手,“你...搞什么...” 萨宝来不为所动,“你们这又是在跟我表演什么?” 弋代抬手,直接把蔺生扔下了天台,随后她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平静:“你们午夜弥撒至少得派十个上了排名的赐福者,才能彻底解决这里正在发生的惨剧。” 萨宝来走到栏杆前向下张望,“那个光头不应该是你的同伴吗?你就这样把他杀了?” “他死不了,我只是给他个教训,像他这样意志不坚定的人,很有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在点我?” “你想动手就动手,反正我没骗你,我确实没有压制亚兽子嗣的办法。” “那就没办法了。”萨宝来依靠在栏杆上,手指缠绕着弋代的发丝,“高层考虑到了这个情况,其实比起这些学生的命,他们更怕亚兽被释放后遭你们利用。” “我就知道。”弋代笑出了声,“都很虚伪。” “我倒是很想保下他们,但午夜弥撒真的抽不出这么多的资源了。”萨宝来耸了耸肩,“大家都身不由己。” 弋代抽出自己的头发,问道:“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里的问题?” “只要不在现世就行了。” 弋代瞬间明白了萨宝来的意思,她想要后退,却被萨宝来一把扯住头发,拉到了眼前。 萨宝来贴着弋代的额头,笑眯眯地说道:“你说你可能离不开这里,其实我也是一样的。” “这里所有人都无法离开。” 第740章 羽毛 夏荷扒拉开残砖碎瓦,从废墟里爬了出来,随后又伸手把瑟瑟发抖的苏玩拉起。 “你没事吧?” “没...没事...” 苏玩瘫坐在砖瓦上,瞧见宿舍楼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片废墟,不禁心态大崩,“哥,求你了!放我走吧!” “你是赐福者吗?” “不是。” 夏荷环顾四周,“现在这个情况,你一个普通人怕是无法独自离开这里。” 苏玩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绝望地捂住脑袋,“这些事真是夏目莲做出来的吗?” “我也不清楚,所以才要找到她,如果真是她做的,我会让她停手。” 苏玩挣扎着站起身,“我觉得就算找到了监控室也于事无补,这些怪物是被夏目莲操作,她作为核心肯定不愿意被人找到,夏目莲肯定会第一时间戳瞎能找到她的眼睛。” “但如果不依靠午夜弥撒的眼睛,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到她。” 苏玩眼神落在周围飞舞的黑虫上,“这些黑虫应该是你的赐福吧,你不能让它们覆盖整个校园吗?” 夏荷歪头,被尖牙刺穿的骇人眼眶“注视”着苏玩。 苏玩被盯的心里发毛,“怎么了?难道是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我只是奇怪,你平复心态的速度也太快了。” “什么平复心态?” “你作为一个普通人,刚刚还怕得要死,又差点没命,这么快便能调整好情绪也是罕见。” 苏玩尬笑了两声,“怕是真怕,但我也想活下去,哭哭啼啼可不会让我活着。” “那你是真的很聪明。”夏荷意有所指,“这种情形还能分析我赐福的能力。” 苏玩解释道:“之前班上有一个同学的赐福也是操纵虫子,他告诉我,一般这种召唤的赐福,赐福者大都能和控制的生物产生感官上的连接。” 数只黑虫围绕在了夏荷身边,“从一进学校开始,我就派出了黑虫想要找到夏目莲,但学校里存在着某种禁制,我无法通过黑虫观察到学校内的情况。” “那现在怎么办?” 夏荷沉吟道:“我还是想去监控室看看。” 苏玩哭丧着脸,“要不我给你指个方向,你自己去找?这样以后绷带找麻烦,我还有个理由可以搪塞过去。” “你确定你想一个人待着?” 苏玩犹豫间,不远处发生了异动,一柄长剑从废墟下捅出,随后是第二柄,第三柄... 身下的废墟开始震颤。 苏玩踩着碎石摇摇晃晃地躲到夏荷身后,“算了,我还是和你一起。” 夏荷抱起苏玩,迅速离开了废墟。 八臂庞大的身躯从掩埋的废墟中站了起来。 此时它腹部的伤口已经被血肉掩埋,内里的男人再次被掩盖。 夏荷放下苏玩,“想跑也跑不掉,我得先把这玩意儿干掉。” “明白,我躲起来。” 苏玩朝一旁跑了几步,砖石飞溅,废墟下一个女生从中跃出。 夏荷薅住苏玩的衣领,将她拉至身旁。 女生失去目标,直接四肢着地趴在地面,披头散发地看着夏荷和苏玩,喉咙里还发出“嘶嘶”的低吼声。 女生的样貌有些骇人,脸颊上插满了锋利的碎石,四肢扭曲,刚才垮塌的教学楼压弯了她的身体,本该死去的她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成为了一只没有意识的野兽。 苏玩害怕道:“她都这样了还活着?” 夏荷回头看了眼正在逐渐靠近的八臂,闪身冲到女生身前。 女生嘶吼着扑到夏荷身上,夏荷反手夹住她的头,将她摔倒在地。 期间她的头发散落,露出了后颈,那上面插着一根细小白色的羽毛。 正当夏荷想要拔出羽毛之际,废墟里又跃出几个女生,分别朝夏荷和苏玩扑去。 夏荷想要帮助苏玩,岂料八臂也做出了动作。 它抬手,朝苏玩投掷出一柄长剑。 长剑的速度太快,夏荷赶不过去,苏玩也躲不过,她惊惧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只能等待那柄长剑贯穿身体。 长剑眨眼间已飞至苏玩身前。 但令夏荷想不到的是,长剑的目标居然不是苏玩,而是靠近苏玩的两个女生。 她们在半空中的身体被长剑一并贯穿,连在一起钉在了地面。 苏玩大口喘着粗气,回头看向夏荷。 夏荷解决掉靠近自己的女生,行进到苏玩身边。 “这算是夏目莲在帮我吗?” “应该不是。” 夏荷的目光落在八臂身上,八臂那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邪笑,他手臂一抖,插在地面的长剑自行飞回到手中。 八臂操持着八柄剑同时指向天空。 夏荷不知道其意,抬头望向天空。 大洞依然存在,但在学院上方不知何时布满了厚重的云层,云层里有阴影在蠕动,更有零星的羽毛飘落。 苏玩疑惑,“那是什么?也是夏目莲召唤出来的东西?” “感觉不像。” 八臂维持着举剑的姿势,没再有异动,倒是女生们的尸体还趴在地上痉挛。 夏荷发现每个女生的后颈处都有一片羽毛插进了肉里,他知道正是这些羽毛操控了她们的行动,但如果天上的东西不是【亚兽空间】的召唤物,那又是谁召唤而来? 为什么八臂又要阻止她们? 夏荷思索间,缠满绷带的手推开了砖石,丰溪慢悠悠地爬了出来。 “夏荷,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又不是不让你去监控室,至于把整栋宿舍都毁了吗?” “不是我。” 丰溪注意到了八臂,“夏目莲的召唤物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它不重要。”夏荷指着天空,“上面藏着的是什么东西?” 丰溪晃了晃脑袋,却并没有看向天空,“羽蛇。” “原来是你们的手笔。” “刚刚我得到了情报,这里发生的事和圣光有关系,学校现在被全面封控。” “夏目莲的暴走是圣光搞的鬼?” “应该是。” 夏荷质问道:“这些学生还有救,为什么你们要用羽蛇来伤害他们?” 丰溪伸了个懒腰,语气平静,“按高层的说法,圣光想要彻底解除亚兽的封印,亚兽这玩意儿放出来我们这个世界就毁了,所以必须进行反制措施。” “你们想要反制和这群学生有什么关系?” “亚兽的召唤物我们对付不了,午夜弥撒也分不出那么多的资源过来,所以得剑走偏锋,把这里的东西送走。” 夏荷心里一沉,“你们想开启试炼?” 丰溪笑道:“对,我们要开启肉魔方。” “即使亚兽降临,祂也只能降临在试炼。” 第741章 试炼之外 苏玩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肉魔方,但她知道什么是试炼,她惊恐地喊道:“午夜弥撒是想放弃我们吗?!” 丰溪摆手,“不是放弃,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这也算是在给你们这群学生一个机会。” 苏玩疑惑,“什么机会?” “你们大多数人都是没接触过试炼的新人,赐福者可以在试炼里变得更强,普通人可以得到赐福,我们又可以压制住亚兽,这是三赢的局面。” 夏荷嗤笑道:“关于肉魔方的凶险你是一点都不提啊,普通试炼还好,但是在肉魔方,普通学生绝无活下来的可能。” 丰溪耸了耸肩,“能不能活就看他们的能力和运气了,我又不是他们的妈,管不了一辈子。” “刚刚还说着要为学生们的安全负责,现在他们的命又不重要了?” 丰溪轻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在其位谋其职,午夜弥撒让我管理学校,我就要对学生们的安全负责,现在组织让我压制亚兽,那么我就要不惜一切代价。” 夏荷微微偏头,“我不想进肉魔方,我要带夏目莲离开。” “你觉得你走得了吗?”丰溪指着天空手指轻晃,“羽蛇是天使道具,它锁定了范围后,任何生命都无法离开它的阴影。” “它的羽毛能控制意识?” 丰溪笑道:“只是让那些心智不坚定的人,或者尸体,强制杀戮生命而已。” 话音落下,天空上传来闷响,云层翻涌,零星的羽毛顿时变得密密麻麻,如同在下一场羽毛的雨,将整个学院笼罩在其中。 夏荷抱起苏玩往另一侧的教学楼疾奔而去。 丰溪没有追击,她抬头看着在云层里若隐若现的庞大身躯,“如果一切按照计划的那样进行,便能成功压制亚兽,但以我现在的运气来看,十有八九会出岔子。” 丰溪抬起右臂,绷带上刻画出的咒文颜色越来越暗淡,“幸运和不幸,这种抽象的概念还真是让我无能为力。” 学校某处的画室里,扎着马尾的少女正拿着画笔肆意在画框上涂弄,旁边站着一个男生满脸焦愁地看着少女。 “目莲,停手吧,你听见外面那些惨叫了吗?” “我不能停手,我看见了,有极其恐怖的东西在我们学校里,我必须要把祂揪出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学校里?”陈吟秋抓住夏目莲拿笔的右手,声音陡然拔高,“你已经被这个画框影响了心智。” 夏目莲想要抽出手,但陈吟秋十分用力,夏目莲只好转过头,“放开。” 陈吟秋看着夏目莲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分裂成四颗的眼珠,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目莲,我不想你再错下去了,我没有你的那种能力,我看不见所谓的【真实】,但那些同学是无辜的。” “因为你看不见,所以才显得愚昧,我没有叫你来,是你非要跟着,你看不过去就离我远点。” 夏目莲继续绘画。 “但万一...万一你的【真实】并不存在呢?” “那么就代表我看见的恐怖指代的是夏荷。” “夏荷是谁?” 夏目莲没有回答,画笔在画框上飞速游走,鲜红肆意流淌。 画里描绘的是地狱。 浑身血红的怪物正蹲在操场上,它的身形像是被拉长的孩童,四肢着地,脊骨一节节从皮肤下刺出。 另一个怪物从教学楼的外墙攀爬而下,它的身体由无数截断肢拼接而成,每一截都是人的手臂或腿脚。 画框中间是一个体型臃肿的血红肉团,它的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人脸轮廓,人脸们眼眶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学校的地面上,数条血红的手臂突破地表,五指张开,每根手指的关节处都长着一只眼睛。 画室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 画室的窗户不知何时全部被鲜血糊满,门缝下,有血水流进,血水中漂浮着碎肉。 陈吟秋捂着嘴偏过了头,浓郁的血腥味熏得他打了个干呕,他强行平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继续劝告夏目莲,“死太多人了,你再这样下去,午夜弥撒不会放过你。” “他们本来就没有打算放过我。” 夏目莲在画框上描出了最后一只怪物,八臂八剑,随后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血淋淋的窗户。 一只鲜红的手从上往下伸来,摊开掌心,露出了手里的羽毛。 夏目莲接过羽毛,说道:“午夜弥撒已经开始对我展开了措施。” “那现在怎么办?!” 夏目莲回头,对陈吟秋露出了一个微笑。 少女明媚的笑容让陈吟秋微微失神。 “你似乎还没有参加过试炼吧?” “没...没有...” “正好,你躲在温室里太久,得看看我们的现实是有多么的残酷。” 还没等陈吟秋做出反应,巨大的吸力迸发而来,震碎了玻璃,将二人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出了画室。 在羽蛇的操控下,极致的恶意建立起了肉魔方。 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候,没人发现,天空上的洞口出现了一只苍白的巨手。 巨手抓住了潜藏在云层里的羽蛇,硬生生地将其捏爆。 血雨倒灌,替代了飘洒的羽毛。 当夏荷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昏暗的房间内,这里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一支燃烧的蜡烛,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苏玩尖叫着坐起了身,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夏荷身边,“我们这是进入了试炼?!” 此刻暴虐之肤已经解除,夏荷阴沉着脸推开苏玩。 “你干嘛?” “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夏荷克制着内心的暴虐欲望,打开了面板。 上面显示的内容顿时让他感到迷茫。 苏玩见夏荷脸色不好,怯生生地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会没有任务提示?” “什么任务?试炼的任务?” 夏荷没有搭理苏玩的喋喋不休,他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们似乎不在试炼之内。 第742章 唐铃 如果这里不是试炼,又会是在哪儿? 夏荷环顾四周,之前他带着苏玩躲进了教学楼内,紧接着便遭遇了极其强大的吸力。 那是肉魔方强制周围的人进入试炼的措施,无法规避。 但现在面板上没有显示任何任务。 是其中出现了岔子,导致自己没有进入试炼,还是说这场肉魔方的试炼本身就没有任务? 之前靠着某种行为触发的任务,也全都是支线和隐藏,主线任务一直以来都是直接给出。 最关键的是这间屋子的构造十分简陋,建材都是石砖,就像是古代的建筑风格,完全和学校不搭边。 夏荷看向苏玩,“帮我个忙,心里想着面板。” 苏玩疑惑,“想什么面板?” “你以前有没有参加过试炼?” “肯定没有啊,我就一普通人,怎么可能去参加试炼。” “你就想象类似于游戏里面发布任务的面板。” 苏玩不知道夏荷是什么意思,她闭上眼冥想。 良久,苏玩说道:“然后呢?” “把眼睛睁开。” 苏玩睁开眼睛,“你到底想让我干嘛?” “你眼前什么都没有吗?” “什么都没有。” 新人进入试炼后一定会开启面板,夏荷已经确认这里并不是肉魔方的试炼。 夏荷打开道具空间,摸出药瓶吃下了一颗药抵消代价。 苏玩好奇地朝深紫色的缝隙里张望,“这是什么?你吃的又是什么?” 夏荷把药放回道具空间,“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是第一次进入试炼,肯定对什么东西都感到好奇。”苏玩有些不好意思,“你吃的那药是不是什么强身健体的神药,要不给我吃两颗?” “那是保你命的道具,你吃了没用。” “保我什么命?” 夏荷没再过多解释,他走到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轻轻将门推开。 苏玩赶紧走到夏荷身后,“现在我们应该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 “你不是应该属于那种经常参加试炼的赐福者吗?” “这里不是试炼。” 夏荷走出了房间。 走廊上此刻已经站满了学生,他们茫然地观察着四周。 走廊两边全是一模一样的房间,被困住的学生们轻而易举便推开了铁门。 这些房间是这里的出生地,其作用并非为了囚禁这些学生。 “在那儿!”一个男生看见夏荷后发出惊呼,“他是外来的赐福者,肯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众人围向夏荷。 苏玩张开双臂把夏荷护到身后,“你们干什么呢!想死啊!” “这里是不是试炼?我刚刚看见那些人的尸体黏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魔方。” “哥,你肯定是很牛逼的人物,求你了,救救我们。” 夏荷看着学生们脸上的慌乱,听着他们卑微的乞求,心里没有产生任何的恻隐之心。 等学生们发泄完内心的恐惧后,夏荷才缓缓开口:“你们有看到夏目莲吗?” “夏目莲?” 学生们面面相觑。 “夏目莲是谁啊?” “就是那个惹了李岚安的女生。” “是她啊,没看见,你们有看见吗?” “没有。” 围拢的学生们都没有见过夏目莲。 夏荷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我知道你们很害怕,但我也没办法,我能力有限,帮不了你们。” 其中一个男生叫喊道:“学校里出现了许多怪物,又出现了魔方,是不是和夏目莲有关系?” “你是夏目莲的哥哥吧?” 有人一语道破了夏荷和夏目莲之间的关系。 此话一出,众人又嘈杂了起来。 “肯定是夏目莲搞出来的,她就是想要报复李岚安,才把我们卷入了试炼!” “你是她哥哥,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苏玩听得是满脸尴尬,“他凭什么对你们负责?” “夏目莲搞出来的烂摊子,他身为哥哥不应该负责吗?” 苏玩无奈,“你们是不是忘了他是赐福者?道德绑架这一套在他身上可行不通。” 夏荷瞥了眼苏玩,觉得有趣,“没错,你们最好不要惹我。” 众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赐福者又怎么样,有些事该负责就得负责。”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男生从人群中走出,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 一部分学生看见来人顿时发出兴奋地惊呼:“唐铃!” 夏荷对苏玩问道:“这帅哥是谁?” 苏玩撇了撇嘴,“唐铃,大四的学长,也是赐福者,跟午夜弥撒的人下过两次试炼。” “这么说来还是个厉害的人物?” “厉不厉害我不知道,反正是个装货。” 唐铃笑道:“苏玩,你这么评价我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我说错了吗?” 唐铃站到夏荷身前,朝着苏玩招了招手,“我们才是同学,你应该站在我们这边,跟着个陌生人小心被带沟里去。” 苏玩躲到夏荷身后,“收起你那一套,你的那些话术对我没用。” 唐铃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夏荷,“夏目莲的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夏荷。” “夏荷,你隶属于哪个组织?” “白驹基金会。” 唐铃惊诧:“白驹基金会不是没了吗?” “我运气好,躲过一劫。” 听夏荷这么说,唐铃不禁松了口气,他以为夏荷一个人敢闯入午夜弥撒的管辖地,是那种背靠大组织的赐福者,现在看来不过是无知之徒。 “这些学生的生命安全确实不关你的事,但现在我们身处于试炼,必须合作才有一线生机。” 夏荷笑问:“和这些普通学生合作?我是嫌自己命不够长,非得找些累赘?” “是和我合作。”唐铃指着自己,“你完成过多少次试炼?” 夏荷张开手掌,“按面板上的提示来看,我完成试炼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我们两个的情况差不多,我完成了两次试炼。”唐铃表情略微得意,“虽然我不知道这场试炼的具体任务是什么,但我有责任保护这些同学的安全。” “果然,有责任感的男人最帅了。”夏荷语气夸张地称赞着唐铃,“我没你那么有本事,待在一起也是拖后腿,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夏荷抬腿便走。 唐铃维持着笑容,“大家都是赐福者,没有什么拖不拖后腿。” “我的意思是你们会拖我的后腿。” 第743章 圣骨 夏荷的话让唐铃眼里闪过一丝阴沉,见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唐铃上前两步抓住苏玩的手。 苏玩尖叫:“你干什么!” 夏荷停下脚步,“你这又是何必呢?” 唐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想走自己走便是,别带上我们的同学。” 苏玩挣脱开唐铃的手,快步跑到夏荷身边,“是我自己想要跟着他,你在这儿乱给别人扣什么帽子!” 夏荷无奈,“其实我觉得你跟着他们活下来的几率大一点。” 苏玩挽住夏荷的胳膊,“不行,我也想去找目莲。” 夏荷抽出胳膊,“刚刚你不是不愿意去找她吗?” 苏玩委屈地说道:“现在的情况和刚才又不一样,我也很担心目莲的。” 对于夏荷而言,苏玩也是个累赘,他正想在劝告苏玩几句,一股阴寒的感觉陡然从心里升起。 夏荷看向走廊的深处,“唐铃,你们学校的学生里一共有多少个赐福者?” “你问这个做什么?” “推测一下我们的敌人有多少。” 唐铃不明白夏荷的意思,但他也感觉到了那股逐渐逼近的压迫感,“大概有30人左右。” 夏荷咬断食指,暴虐之肤顷刻间覆盖全身,“它们来了,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实力保护这群学生。”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所有人往后退!”唐铃大声地提醒众人。 学生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 推搡间不少人跌倒在地,但每个人都自顾不暇,哀嚎声此起彼伏。 一只血红的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接着是手臂、肩膀、身子,一个怪物出现在视野中。 它身形硕大,肉体挤满了整个走廊,它不是行走,而是借着肉膜在墙壁上滑行。 它身子顶端,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像是被人揉捏过的泥塑,眼睛一上一下,嘴巴裂开,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夏荷本想避战,朝走廊的另一边跑,但另一边也传来了学生们的哀嚎。 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缓步而来,常人大小,身体表面的血红如液体般流动。 夏荷见过这个怪物,正是之前冯烁召唤过的红影。 每一个试图从红影身旁穿过的学生,都被红影身上射出的丝线纠缠,然后和它的本体贴合在一起,像是融合,又像是蚕食,那些学生只要沾染到红影的本体,就会被迅速吸收。 没人敢再尝试,学生们挤成一团。 在两只怪物的逼迫下,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唐铃退到夏荷身旁,“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之前你参加试炼,午夜弥撒那些人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用赐福平推。” “那还废什么话,把你的赐福亮出来呗。” 唐玲面露窘迫,“我的赐福杀伤力不够...” 夏荷嗤笑:“刚才在那儿豪言壮语,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狠角色,原来在这儿跟我装大尾巴狼。” 苏玩害怕地捂住耳朵,“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我去会会它们。” “等等...” 夏荷一跃而出。 红影发现了夏荷,身上的血线暴涨,射进了天花板,整个身体跟着上去,它顺着天花板一路朝着夏荷行进。 期间,血线不断往下插进学生们的身体,如同钓鱼般将他们扯向自己。 红影一路融合,一路靠近。 夏荷冲撞开人群,飞奔到了巨型怪物的跟前,眨眼间,红影也爬到了夏荷的头顶。 “夏目莲,虽然过错在我,但你这样做未免把事情搞得太难看了吧?” 夏荷尝试着和怪物沟通,数只飞虫也在他说话间贴在了怪物的肌肤表面。 红影从天花板上坠下,一颗女生的头颅在它头部位置浮现。 女生睁着眼白,发出夏目莲的声音,“夏荷,这里不是试炼。” “我知道。” “我是对的,我们本应该被午夜弥撒的道具拖进肉魔方,但那恐怖的存在破坏了肉魔方的形成,所以我们才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恐怖的存在?” “我不知道,我只能看见数以万计的人臣服在祂的脚下,我能听见呐喊,听见厮杀。”夏目莲的声音很冷,“亚兽也感知到了祂的存在,按照约定,祂本应该等所有锁链解除才可以进入现世,但现在祂提前利用这些子嗣进入到了备战状态。” 夏荷松了口气,“这果然不是你的本意。” “但这些都和我们没关系。” 夏荷怔住,“什么意思?” “我们两个之间得有个结果,我马上就会来找你。” 夏荷声音有些许的发颤,“为什么非得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在此之前,不要被那些组织或者被那个存在抹杀,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巨型怪物缓缓朝后退去,红影也重新吊上天花板离开。 二者逐渐隐匿于黑暗之中。 “这算什么意思?找到了我又不来见我...杀了这么多的人就是为了给我立威吗?”夏荷喃喃自语。 贝斯靠在墙边,安慰道:“或许她是被什么东西给牵绊住了,而且刚才她也说了,亚兽子嗣是被亚兽操控,它们的行为夏目莲也做不了主。” 夏荷只觉头疼,他在贝斯身边蹲下,“夏目莲真的不会原谅我。” “车到山前必有路,夏目莲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我有屁的良苦用心,我只是想得到救赎。” “你想得到什么救赎?我们圣光可以帮你。” 灰发女人从红影和怪物消失的地方走来,她笑意吟吟地望着夏荷,“你是在这里玩一人分饰两角?” 夏荷微微偏头,“圣光的人?” “是的。”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你们的事。” “你没想到的事还有很多。” 女人从怀里摸出一截骨头扎向夏荷,动作快如闪电。 即使有暴虐之肤的加成,夏荷还是没看清女人的动作,他只能勉强抬手阻挡。 骨头扎穿了夏荷的手臂,暴虐之肤一点点的溃散。 夏荷看着骨头上那若隐若现的咒文,意识到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圣骨?” 第744章 黑墙之内 “对,这就是你从无暝镇带回来的圣骨。” 弋代说着又将圣骨刺进了几分。 夏荷一拳砸向弋代,弋代拔出圣骨向后躲避。 夏荷看着寸寸皲裂的暴虐之肤,“圣光要圣骨就是为了对付我?” “也不至于,我们拿圣骨是为了杀天使。你的出现在计划之外,我们没把握制服你,所以为了避免你影响到我们的计划,圣母恩准我用圣骨来对付你。” 夏荷手臂上的伤口血流不止,没有丝毫自愈的迹象,“圣骨只对天使有用,为什么能遏制我的赐福?” 弋代手指摩挲着圣骨,“主母对圣骨下了禁咒,现在不仅能杀天使,还能切断赐福的联系。” 夏荷心念一动,黑虫环绕在身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和非麝一样,会直接摧毁赐福者。” “非麝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什么道具可以代替非麝的功效,即使是主母,她也只能让某一个赐福短暂的失效。”弋代并没有隐瞒,“我知道你的赐福有很多,但只要让你的自愈失效片刻,就已经足够了。” 弋代再次冲向夏荷,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道残影,眨眼间便冲至夏荷近前。 黑虫们卷向弋代。 弋代浑身迸发出白色闪电,噼里啪啦的把黑虫炸开。 圣骨袭至眼前,黑虫的阻挡给了夏荷一个空挡,他抓住了弋代的双手。 “你的赐福也是闪电?” 弋代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还认识谁的赐福是闪电?” “反正是比你强的人。” “是吗?” 弋代身上的闪电缠绕向夏荷,夏荷双手涌起火焰反扑向弋代。 “轰隆”震耳。 火焰与闪电交织的瞬间,空气中爆开一声沉闷的雷鸣。 两股狂暴的力量互不相让,在方寸之间挤压撕咬,最终炸裂。 夏荷身后的墙壁轰然崩塌,碎石裹挟着烟尘四散飞溅,他的身体失去支撑,向后坠去。 黑虫们聚拢,瞬息之间织成一张柔韧的“网”,稳稳托住夏荷,将他放在地面。 夏荷单膝跪地,抬起头,眼前竟是一座殿堂。 左右两面高墙向黑暗深处延伸,看不见穹顶,也看不清边际。 唯一的光源是环绕四周的红色烛光,成千上万支红烛,沿着墙根、石柱,层层叠叠地摆放。 烛火摇曳,将整座殿堂浸在一片流动的血色之中。 烛光映在石壁上,光影跳动如活物。 夏荷能看见墙上模糊的浮雕轮廓,有展开双翼的身影,有垂首跪拜的众生,有被锁链缠绕的受难者。 浮雕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却在烛光的抚触下活灵活现。 地面是由整块的黑石铺成,倒映着千万点烛火。 夏荷起身踩在这片“燃烧”的暗河之上。 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犹如这座死寂殿堂的心跳。 黑虫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夏荷看向上方,刚才自己所处的位置正是在殿堂的黑墙之内。 弋代站在缺口处,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夏荷。 “你想活下去,就不要插手夏目莲的事。”弋代警告夏荷。 夏荷冷笑,“她是我亲妹妹,你觉得我可能不管她吗?” “那试试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弋代的身影隐匿于黑暗。 夏荷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龇牙咧嘴,最后他半弯着腰咳出一口血,颤颤巍巍地打开道具空间。 没有了暴虐之肤,虫和火反噬自身的代价让他难以忍受。 “别着急,那个女人说了,你的赐福只是被暂时压制,暴虐之肤还是会回来的。”屠夫站在夏荷身后,语气冷漠地关心着他。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现在都快疼死了。”夏荷吞下药丸缓了口气。 “你还是太依赖道具来克制代价了,这些药总会有吃完的一天,你要学会适应。” 夏荷撇了撇嘴,“我觉得我是太过依赖赐福了,以前我总是依靠自愈来牵制代价。” “你已经习惯了用肉体的伤痛去战斗。” “你别说,有点想小胖了。” “我说的和那胖子有什么关系?” “想他不能说吗?” 夏荷呼出一口气,又从道具空间内取出药物和绷带简单包扎了下手臂上的伤口。 朝外探寻的黑虫也适时地飞了回来。 “探查到了什么?”屠夫问道。 “什么都没找到,两边都没飞到尽头,环境构造几乎一模一样。” “这里太过奇怪,没有任务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离开。” 夏荷思索道:“要怎么离开是之后的事,我得先找到夏目莲。” “你怎么找她?” 夏荷抬手,数只黑虫飞到他的掌心,“之前那两只亚兽子嗣离开的时候,我放了几只黑虫在它们身上,跟着它们的行进路线,应该可以找到夏目莲。” “他们在哪儿?” 夏荷指向另一侧的黑墙,“在里面。” 屠夫推测:“看来两边的黑墙之内都存在着独立的空间,说不定和你刚才待的地方一样,还有着楼层。” “这里面也存在着某种禁制,虽不像外面学校一样彻底隔绝了黑虫的感知,但我和黑虫们之间的连接感知也很模糊,我无法确定亚兽子嗣的具体位置。” “你先把墙敲碎进去看看。” 夏荷靠近黑墙边缘,抬头望着上面的浮雕。 展开双翼的身影成群结队,它们排列成行,似乎在向某个方向行进。 而在它们脚下,是跪拜的众生,那些小小的身影蜷缩着、颤抖着,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哀嚎。 “这些展开双翼的浮雕长得很像天使。”屠夫的目光在浮雕上流连。 “说不定就是天使。” 黑虫们聚集在墙壁上,它们的复眼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它们开始啃噬墙壁。 细密的窸窣声像是千万只蚕在同时啃食桑叶,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 墙壁出现裂纹,内里透出惨白的光。 夏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黑虫们退去,墙壁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缺口。 缺口里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第745章 置换 尸体们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陈列,虽然拥挤,姿势却异常清晰。 有的保持着跪姿,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有的仰面朝天,双臂张开;有的互相缠绕,如临终前的最后一次拥抱。 尸体表面干瘪,皮肤紧贴着骨骼,却没有任何一具腐烂,连表情都清晰可辨。 恐惧、虔诚、狂喜、绝望,千百种情绪凝固在千百张脸上。 “这些人的姿势和浮雕上刻画的很像。”屠夫轻叹,“他们应该是信徒,虽然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但现在他们成为了这座宫殿的基座。” “宫殿?”夏荷心里涌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夏目莲说某种恐怖的存在摧毁了肉魔方的形成,如果这个存在真的是天使,祂能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屠夫笑道:“你忘了那些人间行走?” 夏荷皱眉,“天使也有人间行走?” “无奇不有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难办了。”夏荷虽然杀过天使,但现在这个情况他还真不一定还有这个能力。 “夏荷,你信因果吗?” “哈?” “天无绝人之路,命运女神还是眷顾你的。”屠夫指向后方墙上的缺口,“圣光的人不是上赶着给你送来了圣骨吗?” “把这一茬给忘了。”夏荷拍了拍额头,“不过比起因果,我更愿意相信这是那个主母早就预料到的情况。” 屠夫笑着点头,“也对,或许他们早就发现了会有天使干扰,又或者天使本来就是他们召唤而来。” “都是推测,也有可能不是天使。” 夏荷操控着黑虫,想要把干瘪的尸体们一点一点的拉出来。 “夏荷!!!”身后传来苏玩声嘶力竭地呼喊。 夏荷回头望向黑墙上方的缺口,苏玩扒着墙檐惊恐地望着他,“一半的人都死了!” 夏荷本以为是有新的亚兽子嗣入侵,但他很快便看见了苏玩身后干瘪的尸体。 和墙里的尸体如出一辙。 “跳下来!”屠夫变成了贝斯,他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叫苏玩跳下。 在苏玩的视野里,夏荷热情地让她“跳楼”。 苏玩双脚发软,她不是夏荷,从自己的位置到地面起码有六米高,摔下去必死无疑。 苏玩不禁后退了几步,撞上了其中一具干尸坚硬的胸膛。 干尸双手扶着苏玩的肩膀,发出了男声,“相信他。” 苏玩不可置信地回头。 干尸把苏玩从缺口处推了下去。 “啊啊啊!”苏玩闭着眼尖叫。 夏荷操控虫群接住苏玩,随后他又转过了头。 墙里的干尸变成了之前楼上鲜活的人,夏荷还能认出其中有几人是最开始问责自己的学生。 一个男生朝着夏荷伸出了手,拥挤之下他的肢体都变了形,但他还是拼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抓住夏荷。 夏荷从人们拥挤的缝隙中看到了男生不甘的眼神。 “救我...” 从相遇开始,夏荷听到最多的字就是“救”,但他确实无能为力,“我救不了你。” “救我!”男生虚弱的声音变得高昂,他猛地发力,整个人在被夹击的人墙内疯狂向外蠕动。 墙内,意识涣散的学生们被这个男生的行为影响,全部朝夏荷伸出了手。 他们抓住夏荷的衣袖,不断诉说着自己身体上的疼痛,不断渴求夏荷的救赎。 火焰升腾,朝着缺口内蔓延。 火焰没能触及到任何人。 在夏荷燃起火焰的瞬间,那个堆满尸体的缺口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 夏荷站在原地,脚下是一片苍白的地面,没有纹理,没有边界,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 整个世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内容,只剩下他和前方趴在地上的光头男人。 光头的姿势很奇怪,整个人匍匐在地,双手向前伸展,十指抠进地面,脊背弓起,像是承受着巨大的重量,又像是在拼命爬向某个方向。 光头低垂着头,脸侧贴着地,夏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夏荷瞥向贝斯。 贝斯无语,“你看我干嘛?” “我还以为是你跑过去玩行为艺术。” “煞笔。” 夏荷慢慢靠近。 男人抬起了头,他涣散的瞳孔收缩,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舌头在口腔里疯狂搅动。 良久,他才说出了完整的话,“这里发生的事和圣光没关系。” 夏荷打量着光头,“你是圣光的人?” “我叫蔺生,是圣光派来监管夏目莲的行动队员。” “你趴着是什么意思?” “我的代价。” “墙里的那些学生是你的手笔?” 蔺生埋低了头,“我必须这样做。这里不止夏目莲召唤的怪物,还有其他东西。” “还有什么?” “信徒。”蔺生解释着,“这里是座宫殿,浮雕上刻画的那些人物并不是墙里的干尸,它们还活着,躲在这座宫殿的黑暗里等待着猎杀我们。” “现在我们在哪儿?” “墙里,也是这边黑墙的底层。我遭遇了它们的追杀,只能用赐福先活下来。” “你的赐福是什么?”夏荷问道。 “置换。”蔺生没有丝毫隐瞒,“用一百个学生的命,换了它们十条命。” 夏荷挑眉,“十比一的比例?” “我能察觉到那些还是最低等的信徒,再往上的信徒,一百条命都不够。” “这座宫殿的主人是谁?” “不清楚,祂毁掉了肉魔方,把我们拉进了祂的领地。” 夏荷蹲下,直视着蔺生的双眸,“你倒是对我知无不言啊。” “我把你置换进这里,是因为需要你的帮助。”蔺生的声音愈发结巴,“这里除了你,还有十几个午夜弥撒的赐福者,但他们对于我而言并不可信。” “你信我?” “你和圣光有过合作。” “刚刚你们的人还想杀我。” “弋代吗?她已经被主母洗了脑,彻底成了圣光的机器。”蔺生深吸了口气,“我赐福的代价是强行膜拜给我赐福的天使,所以我现在不能做出任何行动,我需要你帮我拿到弋代手里的圣骨。” 夏荷明知故问:“你想干什么?” “猎杀天使。” 第746章 吃虫 “你是想独自一人去杀天使,还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去?” “你会帮我吗?”蔺生把头抵在地面,似乎不堪重负。 夏荷淡然道:“我帮不了你,况且你连这里存在的是什么天使都不知道,能有把握干掉祂?” “有了圣骨,我和天使就是五五开。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想你帮我拿到圣骨,后面的事你不用管,我来解决。” “你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在命令我?”夏荷觉得好笑,“你见没见过天使?” 蔺生艰难地偏过头看着夏荷,“见过。” “动手了吗?” “没有。” “即使你有圣骨,撑死了也是九一开。” “你动过手?” 夏荷想起巫马礼,摇了摇头,“你同事的目标是夏目莲,你的目标怎么变成了天使?” “我错了。”蔺生表情苦涩,“主母践踏了我的理想,他们并不是想要拯救这个世界。” “所以呢?” “不能让他们放出亚兽,夏目莲必须活着,如果天使不死,夏目莲必死。” 夏荷揉着眉心,“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抱歉,因为代价,我的思维现在有些混乱。”蔺生闭着眼,努力组织着语言,“你先去帮我拿到圣骨...” “你信我,但我不信你。”夏荷拒绝了蔺生的请求,“我对你们圣光向来没什么好感,你又莫名其妙的出现让我帮你搞圣骨,简直就像是在把我当傻子。” 蔺生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已经没有时间让我们互相建立信任了,求求你相信我。” “我是被你们坑怕了,我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夏荷掐住蔺生的脸抬起他的头,“你知道夏目莲在哪儿吗?” “上面...” “用你的赐福把我置换上去。” 蔺生翻着白眼尖啸:“没时间了!只有圣骨才能救她!” 眨眼间,夏荷面前的景象发生了改变。 周围变成了被烛光照耀的殿堂,而他掐着的人变成了苏玩。 夏荷又被置换回了外面。 苏玩嘟着嘴,“你在干森么...” 夏荷松开苏玩,“我一直在这儿吗?” 苏玩不满地挥动着拳头,“你刚刚站这儿翻着白眼,然后又掐我的脸。” 夏荷暗想,所谓的置换竟然置换的是意识,不知道里面那个空间是否存在。 夏荷眼光落在缺口处的学生们身上,此刻他们的肉体已经被挤压的彻底变形,不仅四肢扭曲,面部鼓出,甚至有些人五官都在往外渗血。 夏荷对苏玩问道:“刚刚你说人死了是怎么回事?” 苏玩没有回头,只是背着身指向缺口,“有些学生瞬间变成了干尸,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被某种力量塞进了那个缺口里。” 苏玩又说道:“不过很奇怪,那些干尸似乎有意识,你叫我跳下来的时候,有具干尸还告诉我要相信你。” 夏荷思索,难道蔺生不仅可以置换意识,还能操控意识? 贝斯站在缺口旁提醒,“还在想什么?你是想先去拿圣骨,还是先去找夏目莲?” “还是先去找夏目莲。” 苏玩惊恐地看着夏荷自说自话,“哥,你别吓我...” 夏荷没有向苏玩解释,他操控着黑虫把缺口内的学生们一点一点的往外移。 这些学生虽然肉体被挤压到了极致,但他们还活着,他们姿势诡异地趴在地上蠕动。 夏荷察觉到了一丝异常,这些哀嚎的学生在离开缺口后便变得安静,趴在地上的每个人都注视着夏荷。 苏玩声音发颤,“他们...是不是在笑?” 他们的确在笑。 那些扭曲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笑容。 由于面部肌肉被挤压变形,他们的笑容显得格外渗人,有的嘴角撕裂到耳根,有的下巴歪斜到锁骨。 最前面的一个学生虽然脊椎被挤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呈九十度折叠,但他仍然用折断的手臂撑着地面,像一只畸形的爬虫朝夏荷爬去。 紧接着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学生朝夏荷聚集。 “你们还有意识没?”夏荷后退了两步,试图和这些学生沟通,“还是说蔺生你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好痛...”其中一个女生发出清晰的人声,“我好痛...我全身都碎了...” 夏荷循声望去,发声的女生四肢扭曲地缠在一起,她脸埋在膝盖中间,只有一只眼睛从缝隙里露出来。 “可不可以把我纠正过来?” 女生高高跃起,朝夏荷飞扑而去。 夏荷拉过苏玩躲过女生的扑击,随后操控黑虫把女生重压在地。 黑虫们成群结队的压制着地面袭来的学生。 令夏荷意想不到的是,这群学生竟然甩动着头颅,张着嘴吞吃黑虫。 “我擦,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生猛吗?”贝斯看的是目瞪口呆。 学生们咀嚼着嘴里的黑虫,表情上的笑容变成了满足的享受。 夏荷眼角抽动,“我这算是在给他们加餐?”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蔺生是不是在骗你?这些学生貌似已经不能说是人了。” 夏荷勾动指尖,黑虫破肚而出。 “他们的构造还是人,但似乎有什么影响了他们。” “只要是人就造不成什么威胁。” 更多的黑虫席卷而来,他在压制地面学生的同时,一鼓作气地控制黑虫把缺口里的学生们全都扯了出来。 缺口内显露出来的不是刚才见蔺生的广阔空间,而是向上和向下的楼梯。 贝斯朝着缺口内上下张望,“那光头不是说刚才的空间是这黑墙的第一层吗?怎么看起来楼梯后面是实心的?” 夏荷沉吟道:“那光头太过奇怪,而且他刚才是置换了我的意识,所以一楼到底存不存在一个空间都是个问题。” 贝斯站到了楼梯中央,“你无法探清那两只亚兽子嗣的具体位置,那么你打算向上,还是向下?” 夏荷挑了挑眉,“那光头说夏目莲在上面。” “那走下面?” “上。” “又相信他了?”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夏目莲在上面。” “你的第六感有没有告诉你上面有多危险?” “这倒没有。” 苏玩缩在一旁,无助地看着夏荷自说自话地插科打诨。 她有点欲哭无泪。 夏目莲,你哥平时自己跟自己玩这么花吗? 第747章 寝殿 楼梯螺旋上升。 没有窗,两面都是墙。 夏荷走在前面,苏玩在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苏玩,为什么感觉你很信任我?”夏荷开口缓解着苏玩紧张的情绪。 “有...有吗?或许因为你是夏目莲的哥哥,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夏荷顿时来了兴趣,“夏目莲有在你们这些朋友面前提起过我吗?” “没有。” 夏荷撇嘴,“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好人?” “你们不是一个爹妈生的吗?夏目莲是个好人,你这个亲哥哥也不会太差吧?” 夏荷笑道:“你这逻辑还挺新奇。” “哥...”苏玩压低声音,“我们走多久了?” “已经很久了。” 夏荷之前一直在心里默数台阶,但数到三百七十九的时候被贝斯打断,后来再想接着数,已经忘了数到了哪儿。 这楼梯似乎没有终点,只是无止境地螺旋往上。 现在往上看不见顶,往下也看不见底。 四周的墙是那种很老的灰砖,砖缝里塞满了污垢。 每隔十几级台阶,墙上会嵌着一盏壁烛。 墙上到处都是暗红的痕迹,层层叠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被反复拖行过。 越往上,墙上的痕迹越密,到了后来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苏玩一边走一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她发现台阶上也开始出现了痕迹,暗红色的斑块渗进砖石的缝隙里。 “哥,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转圈?” “不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害怕。” 苏玩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夏荷平静地说道:“如果我们在原地转圈,你第一次看到这些痕迹的时候是最怕的,后面应该越来越麻木。但你的手一直在抖,而且抖得越来越厉害。” 苏玩攥着夏荷衣角的手确实在抖。 “这说明我们一直在往上走,只不过越往上越不对劲,你的本能没有适应这种诡异。” 苏玩张着嘴,“还有这种说法?” “没有,我编的,想着安慰下你。” 苏玩无语,“你真是个安慰人的天才。” “我也这么觉得。” “你不害怕吗?你应该大不了我多少岁吧?” 夏荷回应道:“你怕只是因为你不是赐福者,你没有在试炼里安身立命的底气。” “那你第一次参加试炼的时候害怕吗?” “第一次试炼?” 夏荷想起了厄莱市,想起了那些因病毒而疯狂的感染者,但时间久远,夏荷已经记不得当时的感受。 “应该是怕的吧。” “应该?” 夏荷感慨:“我第一次进入试炼的时候也是普通人,从来没想过要参加什么神明降下的试炼,所以害怕很正常,怕才是常人的状态。” 苏玩惊讶道:“你是在试炼途中被天使降下的赐福?” “嗯。” “牛逼,我听午夜弥撒的赐福者说,只有那些佼佼者在试炼里表现突出,才有可能被天使看中。” 夏荷无奈地笑了两声,“佼佼者称不上,只不过那时有朋友在陪着我,陪我度过了那段难熬的时光。” “那你们肯定是很好的朋友了。” 夏荷点头,“是很好的朋友。” 苏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哥,无意冒犯,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夏荷一愣,“什么难言之隐?” “就是精神方面是不是不太稳定?” “怎么?我刚才的行为吓到你了?” 苏玩咽了咽口水,“还好,我只是觉得你的行为有些许的...抽象...” 夏荷没有回头,他一边继续顺着楼梯往上,一边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我精神确实有问题,你看见我作出奇怪的举动,都是我在和我脑子里的朋友对话。” 苏玩猛地停下脚步。 “这下被我吓着了?” “不是,我看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苏玩瞥见墙上暗色斑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夏荷顺着苏玩的目光看去,只有干涸的痕迹和灰尘。 一切都很“正常”。 “你看错了?” “没有,我确定看见了有什么东西在动。” 夏荷见苏玩态度坚决,用指尖触上墙面。 就在手指按上去的瞬间,那些褐色的痕迹忽然变得湿润起来。 夏荷缩回手,指尖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温热,带着一股腥气。 墙上所有的痕迹突然开始流动,那些干涸了不知多久的血迹如同刚刚被泼上去一样,顺着砖缝往下淌,汇成细小的“溪流”,沿着墙壁蜿蜒而下,流过台阶,流到他们脚边。 夏荷反手拉着苏玩往上跑,血液汇聚的越来越多,几乎漫过了整个楼梯。 不知道跑了多久,楼梯到了尽头。 一扇刷着血液的木门矗立在前,红色的血液在木门上画出了一个大写的“叉”,似乎在警告外人禁止入内。 夏荷回头望去,来时的楼梯淹没在黑暗里,那些流动的血迹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螺旋向下的黑暗。 苏玩大口喘着气,浑身发抖,“要进去吗?” “爬了这么长的楼梯,总不能白爬吧?” 夏荷推开了木门。 这是一个巨大得不像话的寝殿。 四根朱漆柱子从地上直通穹顶,穹顶隐没在红光里,看不清有多高。 柱子上镶嵌着一张张堆起往上延伸的痛苦人脸,这些人脸是活物,在夏荷和苏玩踏入寝殿之时,他们便偏转了目光。 寝殿正中央摆着一张床。 古旧的样式,床架是深黑色的木头,雕刻着繁复的藤蔓。 床帷是深蓝色的绸缎,从床顶垂落下来,把床内遮得严严实实。 床帷在动,像有人在里面翻身,绸缎上时不时凸起一块,然后又慢慢平复。 苏玩惊惧道:“我们这是闯进了别人家的卧室?” “估计是,还是个大户人家。” 夏荷环顾四周,发现在床榻后的不远处,又有着一扇木门。 夏荷拉着苏玩快步朝木门跑去。 在路过床榻时,一声幽幽地叹息从床帏内传来。 “混乱啊,请你停下脚步。” 第748章 忠犬 “混乱啊,请你停下脚步。” 信徒在虚空的边缘低语,却不敢直呼祂的名讳。 众人知晓,那无形的君主没有固定的王座,祂的脚步即是世界的脉搏。 当信徒渴求“停下”,是在祈求秩序,还是在向混沌献上最后一丝理性? 但在纷乱的思绪里,在沙盘上被抹去的棋局里,在暴风中迷失方向的飞鸟眼里。 停下,是多么可笑的祈求。 你让风如何停驻?让海啸如何收回愤怒?让已经死去的星辰,如何重归往日的轨道? 所以不要祈求停下。 而是祈求在祂永恒的脚步中,成为其中一步。 摘自《向混乱祷告》 夏荷看着床帏,中心的布料处逐渐凸起一个人形,五官渐渐清晰。 随后床帏掉落,裹在人形身上,它立于床上,身形修长。 苏玩害怕道:“走吧。” “它不会让我们走的。”夏荷拍了拍苏玩的肩膀,“你先走,我来拦住它。” “我一个人怎么敢走...” “你总要走出第一步。” 苏玩哭丧着脸,“我从来都不想得到赐福,也不想参加试炼。” “但你想活。” “我一个人活不下来…” “现在你跟着我必死。” 夏荷从人影身上感受到了极其危险的压迫感,苏玩不走必死无疑。 苏玩看着夏荷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波澜不惊的平静。 “你不怕死吗?” “我不会死。”夏荷侧过身,让出通往木门的路。 裹着床帏的人影开始缓慢向夏荷靠近。 “快走。”夏荷催促道。 苏玩咬了咬牙,终于是迈开了腿。 人影的速度依然很慢,它的注意力似乎只在夏荷身上,苏玩的逃跑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直到苏玩离开,木门关上。 “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夏荷对人影问道。 “是的,我让你停下脚步,不要再追逐虚无缥缈之物,你是混乱,你不该有所求。” 人影的声音似男似女,声音清脆,甚至能说是悦耳。 “可我不是混乱,我是夏荷。” “名字不重要,内在很重要。”人影抬起手指着夏荷的身侧。 夏荷斜眼瞥着一旁的正在摸头的贝斯,“这玩意儿似乎能看见你。” 贝斯啧道:“能看见就能看见呗,这地方那么诡异,有些诡异的怪物也很正常。” 夏荷收回目光,“你口中的混乱是指我旁边这个光头?” 不料人影竟摇起了头,床帏随之飘动,“你就是混乱,混乱就是你,你看到的都是你。” 夏荷无语,“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听不明白吗?” “听不明白,你说话就像是在打哑谜。” “但你明白,你一早就明白,只不过是你一直在装作不明白。” 贝斯挠了挠眉心,“它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说话很酷?” “我反正是听不懂。”夏荷换了个问题,“你是什么东西,这里又是哪儿?” “我是给予你解脱的刽子手,祂知道你会经过这儿,所以让我等在这里给予你解脱。” 人影身后有东西从身体上鼓起,连带着把床帏慢慢顶开,它露出了鲜红的本体,和红影的外貌如出一辙,只不过那身后的凸起,是生长而出的八臂。 和夏荷之前见到的八臂相比,眼前的红影体型更小。 红色的液体在身上流转,红影晃动着没有五官的头,继续朝夏荷靠近。 红影的行动依然不快,夏荷后退与红影保持着距离。 “你说的她是夏目莲?是夏目莲把你安插在这儿杀我?”夏荷语气阴冷。 “你在保护那个女孩儿吗?”红影答非所问,“但你保护不了任何人。你妹妹,你父母,那个叫贝斯的东西,你都保护不了。” 夏荷愕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付出一些代价,便有杀我的资格,更有从这里救出你妹妹的能力。” “可是凭什么呢?”人影歪了歪头,“凭什么你觉得自己的赐福无所不能?” 夏荷怒喝:“你到底想说什么?!” “混乱啊,请你停下脚步。” 红影八只手臂高高举起,随后插入自身。 它的身体本就是流动的血液,八只手肆无忌惮地搅动,让表面浮现出阵阵涟漪。 随后八只手臂抽出,红影从身体里带出了八柄剑。 八臂,八剑。 八这个数字似乎有特别的意义。 只不过和先前八臂用的剑不同,眼前红影手持的八剑都是统一制式,流淌着与红影相同的色泽,仿佛每一柄剑都是一条凝固的血管。 “准备好了吗?夏荷...”“夏荷”二字红影发音咬的很重,“我即将终结混乱。” “首先,我不是混乱,其次,夏目莲在哪儿?” 夏荷张开双手,密密麻麻的黑虫从夏荷衣袖里倾泻而出,它们身上燃起火焰,如同燃烧的流星砸向红影。 “加油啊!”贝斯站在角落里给夏荷摇旗助威,“干死他妈的!” 八剑落下其二。 第一剑,虫群溃散。 第二剑,火焰倒卷。 夏荷疾退,虫群再聚,火焰重燃。 八剑落下其四。 第三剑,夏荷的左肩被剑风划破。 第四剑斩向腰间。 夏荷抬手握拳,虫群叠加在一起形成厚重的虫盾护在身侧。 这一剑斩在虫群身上发出尖锐的暴鸣声,巨大的冲击力将夏荷轰得连连后退。 夏荷拉开距离,稳住身形,擦着嘴角溢出的血。 贝斯叫喊道:“怎么了?” “我内脏被它斩出的气流给震错位了。” “它这么叼?” “很叼,它甚至比天使化的巫马礼都还强。” 夏荷直立起身子,打开了道具空间,“你不是夏目莲召唤出来的亚兽子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要在乎我是谁?你为什么就不能探究你自己是谁?!” 红影侧身,八只手臂高抬,八柄剑后举,做出即将发力穿刺的姿势。 夏荷对着红影怒骂,“你他妈的能不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看守这座殿堂的忠犬!” 第749章 向混乱祷告.1 夏荷从道具空间内摸出了一面镜子,随后握着镜子朝着红影突进。 黑虫裹挟着夏荷,用自身速度提升他的速度,同时大批黑虫从两方干扰着红影。 红影举剑斩下,劈开飞舞的虫群,直刺被黑虫围绕的中心。 一剑刺空。 “狗东西,我在这儿。”夏荷的声音在红影身后响起。 夏荷心里有个猜测,红影追寻猎物就和人一样,靠视觉和声音锁定目标。 借着虫群的干扰,夏荷绕到了红影身后。 红影两只手臂扭曲地偏折,它没有回头,只是两柄剑向后刺去,剑端刺入肉体,紧接着便发出铿锵的金属摩擦声,金属沿着红色的剑身攀爬向上。 “咦?”红影察觉到了不对。 “你为什么不回头呢?” 夏荷跃上被金属化的剑身,两步便跨到了红影背上,他双臂夹住红影的头。 红影身上流动的液体吸附到了夏荷身上。 “你才是为什么敢近我的身?” 夏荷与红影紧贴,身体逐渐陷入红影身体内部,他高举着双手,把镜子翻转到红影面前,“我很好奇,你没有五官,又是靠什么来感受的呢?” 镜子映出红影的面容。 红影身影陡然僵住,身上流转的血液也一同停下。 夏荷从红影身上掉落,他快速起身,用右手按住红影的头。 一点黄色的闪光一闪而过。 随后凶猛的雷暴从夏荷右手上爆发而出。 贝斯捂眼,没有直视那炫目的雷光,“你悠着点,暴虐之肤还没回来,你受不了。” “我悠着点可干不死这东西。” 雷暴还在持续轰炸红影。 夏荷晃晃悠悠地从雷光中走出,他左手握着安德西的猎巫火铳,右手血流如注,整个右手掌都被雷暴炸断。 “黎文艾这次给你的赐福未免也太猛了吧,整个手掌都给炸没了...” “一直都很猛,只不过之前有自愈,还不觉得承受不住。”夏荷一屁股坐到了贝斯身边,“还好之前在阿兰的鬼屋里开出了那面镜子。” 夏荷完成了阿兰的欢愉之屋,得到了神明恩惠。 赐福道具,阿兰的困惑之镜。 阿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只剩陌生和恐惧,她惧怕镜子,每天却又克制不住地照着镜子,她重复着询问镜中的自己,“你是谁?” 直到镜子里阿兰给予了回应。 “我是丑陋不堪的你,请厌恶我,厌恶自己。” 阿兰的困惑之镜,照到目标后可以强制使目标思维失调十秒钟,期间目标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夏荷从道具空间内拿出绷带龇牙咧嘴地包扎着右手的伤口。 贝斯庆幸道:“所以说多交朋友是好事,霍澜给你的这个绷带能有效压制伤势,黎文艾给你的戒指又能储存赐福,你真该把他们一起带过来,起码不会陷入这般困难的境地。” “本来我只是想处理家事,怎么可能把他们都叫过来,况且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 夏荷缠好手,重新起身朝木门走去。 贝斯回头看着渐弱的雷暴,脸色阴沉,“夏荷,这里不是你以前参加的试炼,你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夏荷回过头,“这都干不死它?!” “它太变态了。” 夏荷心念一动,安德西的猎巫火铳召唤而来的巫师从暗处飞出,他悬浮于半空高举双手。 手掌上浮现出道道血痕,血液滴落进雷暴中心,落地形成坚硬的金属高耸凸起,如同一口棺材,朝着红影四面重压而去。 雷光依旧刺眼,但那道红色的身影更加绚丽,它挺拔的身影挥舞着八臂,将八柄剑插入地下,随后又用八臂牢牢抵挡住合拢的金属。 红影被炸穿的头部变成了一道漩涡,发出凄厉地尖啸:“混乱啊!请你为我停下!” 尖啸形成了声浪,穿透过这座寝殿的每一处。 围绕在夏荷身前的黑虫们被震得粉碎,声浪掠过夏荷全身。 贝斯皱眉,“你没事吧?” 夏荷摆了摆手,随即捂着嘴,一点一点地靠近苏玩离开的木门。 八柄剑溶成血液流淌进底下,形成八条蜿蜒的血流从地面游走向夏荷。 夏荷咽下嘴里的血,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一路狂奔。 木门后的景象和黑墙之外的殿堂几乎一模一样,宽阔且无尽头。 夏荷一直往前,但他的内脏在剑气和声浪的波及下,受到了严重的损害,一路跑来他止不住地咳血。 贝斯小跑着跟在夏荷身后,“那玩意儿是天使!只有天使才有那种强度。” “我知道...我知道...咳咳咳...”夏荷最终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他仰面躺着大喘粗气,“它不是之前夏目莲召唤而来的亚兽子嗣,但为什么会有着亚兽子嗣的外观,夏目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夏荷关心着夏目莲的安危,但贝斯的想法更加实际,“它只是一条看门的狗,看门的狗都是天使,难道这座宫殿的主人是神明?” 夏荷朝着贝斯招手,“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可是它祈求着混乱停下。” “它说了,它在祈求你停下,所以你要停下吗?”贝斯朝夏荷伸出了手。 夏荷抬起仅剩的左手,他看着红色的烛光从指缝里穿过,一时有些意乱神迷,“我不是混乱。” “我也不是混乱,我是贝斯。” 夏荷一边咳嗽一边笑,“对啊,你他妈是煞笔贝斯。” “行,我是煞笔。”贝斯表情不满,语气里却透着关切,“赶紧起来走人,它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夏荷晃动着手掌,朝贝斯的手握去,但贝斯只是夏荷臆想出来的幻觉,在夏荷看来再怎么像人的贝斯也只是幻觉。 二人的手掌相击,却穿透而过。 夏荷眼神一暗,挣扎着爬了起来。 贝斯眼角抽动了一下,随后语气轻佻地玩笑道:“哎呀,待久了我都忘记了自己是幻觉,没想到你还真要来握我的手。” “我也忘了。”夏荷颤颤巍巍地继续向前。 贝斯看了眼夏荷的背影,又看向自己刚才伸出的手,表情晦暗不明。 混乱啊。 我该怎样让你停下。 第750章 向混乱祷告.2 夏荷此刻身处的殿堂里,两边黑墙上也是雕刻着众生跪拜展翼的天使。 贝斯端详着黑墙上的壁画,“这地方和下面一模一样。” “这里是翻版。”夏荷捂着断手,行动的速度逐渐放缓,“说不定砸穿黑墙,里面也塞满了干尸,也有向上向下的楼梯。” 贝斯面露好奇,“就像是循环?你这么说来我可对黑墙后有什么感兴趣了。” “如果真是循环...那里面就会有新的红影等着我,我可不想再去触它的霉头。” 夏荷已经强撑着身体不知跑了多久,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 倒是贝斯频频回头,想要确认蜿蜒的红色溪流有没有跟上。 夏荷终是支撑不住,原地坐下,“我跑了多远?” “不清楚。”贝斯眺望着来时的路,“但我感觉一时半会儿红影追不上来。” 夏荷侧身吐出一口血,“就算红影追上来了我也没办法,跑不动了。” “你身子坏成了这个样子,还能跑这么远,你也挺牛逼...” “我得拖到暴虐之肤回来。” 夏荷轻轻触碰了下右手,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皱起了眉,“不知道圣骨剥夺赐福的时间限制是多久...” 夏荷后仰,躺到了地板上。 贝斯蹲在夏荷身边提醒,“它马上就会追过来。” 夏荷喃喃道:“我是真跑不动了。” 贝斯偏过头,“有些时候不是你想停就能停下。”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像生锈的钉子滚过舌头。 夏荷的眼皮越来越重,贝斯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黑暗从视野边缘漫上来,隐约间,夏荷看见殿堂穹顶上那些展翼天使的雕刻开始扭曲破碎。 碎成无数细小光点缓缓坠落。 夏荷感觉自己也在坠落。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地板,穿过那些黑墙里密密麻麻的干尸,穿过蜿蜒的红色溪流。 然后他落到了一片白光里。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两只缠满绷带的手从白光里伸出,一只手抓着夏荷的头发,让他仰起头,一只手扇向夏荷的脸。 夏荷陡然清醒,眼前丰溪强行把自己提了起来。 夏荷软绵绵地立着身子,他挣脱开丰溪的手,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被怪物追杀,逃命的时候发现你在这儿睡大觉,你还真是悠闲啊。” 丰溪瞥向夏荷的断手,“哟,手断了?怎么不用自愈把伤口治好?” 夏荷把右手置于身后,“你被什么怪物追杀?” “一个长着八只手臂的红色怪物,手里还拿着八柄剑。” 夏荷追问:“那八柄剑是什么款式?” “你这什么问题?”丰溪稍加思索,“我描述不出剑的款式,但是那八柄剑都长得一样,表面是黑色。” 黑剑,和刚才寝殿里的红影不一样,它拿的八柄剑是红色。 都是红影八臂,但之间亦有区别。 “你呢?你又是遇到了什么东西?”丰溪问道。 “和你遇到的东西一样。”夏荷左手捂嘴,咳嗽了两声。 “你的状态似乎很不好,之前我遇到的那个怪物虽然能力拔群,但也没有把我逼到绝路,以你的实力不应该会受这样严重的伤。” “你这么关心我干嘛?”夏荷强撑着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 “我在想,你是不是有什么小癖好,明明可以自愈好伤口,但却硬熬着让伤口溃烂。”丰溪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与夏荷之间的距离,“还是说你自愈的赐福出了什么岔子?” “要来试试我出了什么岔子吗?” 丰溪笑道:“别那么紧张,如果我想对你动手,刚刚你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 黑虫在烛火照不到的黑暗中潜伏,准备随时对丰溪发起攻击。 夏荷后退了一步,“那你现在想干什么?和我拉家常攀关系?” “我只是好奇,你的自愈是不是真的失效,又为什么会失效。”丰溪声音逐渐变得兴奋,“是赐福还是道具?你还活着,肯定不是非麝。是什么东西能和非麝有一样的功效?” “那东西可比不上非麝。” 丰溪眼神扫过夏荷全身,“难道只是片刻阻挡了你和赐福的连接?” 夏荷冷声道:“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缠着这些造型奇怪的绷带?” 丰溪抬起双手,展示着自己被绷带缠绕,但依然凹凸有致的身材,“准确来说我现在把自己打扮成这个鬼样子,应该是拜你所赐。” “关我什么事?” “蔡晴空,乌驮的船桨。”丰溪给出了两个关键词。 夏荷反应了过来,“原来是当初蔡晴空对你用的那个道具。” 丰溪无奈,“自从那根船桨和我融合在了一起之后,我便变得极其倒霉,喝水会被呛到,吃饭会被噎住,就连走在路上,都会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砸到。” “所以你身上缠的绷带是道具?” “对啊,道具,气运这种东西太过玄学,我倒霉起来连正常生活都成了问题,最后我只能让自己不是自己。” “可惜了。”夏荷感慨,“这都没能把你杀死。” “你对我的恶意未免也太大了吧。” “丰溪,当初如果蔡晴空没有模仿我,死在你手上的就是我。” “看来你对我有着相当的执念。”丰溪伸出食指轻点鼻尖,“本来我是想着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大家相互合作,活下来的机会大一点,但瞧你的样子应该是不愿意与我为伍。” 丰溪说着忍俊不禁,“你现在就是强弩之末,有什么资格站我的对立面?” 丰溪的指尖凝结出层层结晶。 火焰蹿起,夏荷一拳轰出,在水晶炸裂之际,他往后疾退。 丰溪本想着追击夏荷,岂料红色的液体拔地而起,形成了一柄长剑。 丰溪侧身躲避,四柄红剑不依不饶地追寻着丰溪。 另外四柄长剑朝着夏荷飞掠而去。 “这红影来的还真是时候。”贝斯兴奋地叫喊。 “不是来的是时候,是它一直在等待。” 夏荷一边操控着虫群抵挡红剑,一边后撤。 贝斯疑惑,“它在等什么?” “在等它认为棘手的赐福者露出破绽。” 第751章 向混乱祷告.3 “你怎么知道?” “刚刚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夏荷记不起任何特征,却记得清内容。 八个红影,它们的目的不止是夏荷,而是在这里的所有赐福者。 “是谁在提醒你?”贝斯问道。 “不知道。” 四柄红剑在空中旋转变向,剑尖直指夏荷咽喉。 夏荷侧身翻滚,断臂处撞在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红剑擦着夏荷耳边掠过,带着几缕削断的发丝钉入黑墙。 墙体裂开,露出里面的干尸。 正如夏荷之前所想,墙内堆满了干尸。 夏荷左手握拳捶地,黑虫从阴影中涌出,裹住两柄红剑,却瞬间被剑锋绞成碎屑。 剩余两柄调转方向,再次袭来。 夏荷左手撑地,强行起身,踉跄着冲向殿堂深处。 身后传来剑锋破空的尖啸。 伤口的疼痛随着剧烈的运动不断撞击夏荷的意识,夏荷眼前发黑,视野里甚至出现了一点一点的黑影。 红剑刺向夏荷后心。 夏荷猛地扑倒,剑锋擦着脊背划过,另一柄从侧面横扫。 “左边!”贝斯大声提醒。 夏荷挥手升起火墙。 四柄红剑再次升空,排列成阵,剑尖对准地上的夏荷。 夏荷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已无力起身。 “快起来。”贝斯催促,“不要被这些肮脏的剑追上。” “我知道。”夏荷盯着头顶的四柄剑,“我需要它们更近一点。” 四剑下落,在剑尖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黑虫从夏荷身下喷涌而出。 紧接着火焰暴涨,黑虫与火焰纠缠在一起化作四道“锁链”,死死缠住剑身。 红剑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锁链”在不断崩碎,更多的黑虫前赴后继地涌上去层层缠绕。 只有剑,没有红影本体。 这四柄剑的离谱程度已经让夏荷不堪重负,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甚至都不能用出【六灾祷文】。 夏荷只能逃。 直到夏荷看见前方出现的红影,打消了他想要用【混乱宫殿】的想法。 依然是八臂红影,手持八柄剑,只不过八柄剑身呈现出幽绿色。 这是一只新的红影,就算混乱宫殿拖进去一个,还有其他的红影。 绿剑红影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歪着头打量夏荷。 夏荷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来路已经被四柄红剑堵住。 那四柄剑悬浮在空中,剑身上的红色光泽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妖异。 前后夹击。 夏荷咬牙切齿,“妈的,丰溪是不是把乌驮的不幸转移到了的身上,怎么这么倒霉?!” “有这个可能。” 绿剑红影动了起来,它轻轻挥动其中一柄剑,剑锋掠过之处,空间撕裂,从内弥漫出大量的雾气。 雾气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缠上了夏荷的脚踝。 刺骨的冰冷。 不仅夏荷的行动变得迟缓,沾染到雾气的黑虫也受到了影响。 身后的四柄红剑已经逼近。 前方的绿剑红影又挥动了第二柄剑。 空间再次撕开了一道口子,雾气更加浓郁。 夏荷操控着火焰和黑虫,在迟缓的雾气里朝红影卷去。 大雾弥漫,很快便遮蔽住了夏荷的视野。 “混乱啊,我该怎么怎么让你停下脚步?” 悦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夏荷身形一顿,踉跄着跌倒在地,他朝身下望去,只见自己的双腿已经被雾气绞断。 夏荷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他唤回虫群,借由着它们扇翅吹散雾气。 夏荷在疼痛中思考,为什么两个红影不直接杀死自己? 自己有「拒绝死亡」这个被动,但红影应该不知道,难道说它们其实知道?还是说它们只是想让自己停下脚步? 它在等什么? 一个答案浮现在夏荷脑海里。 它在等其他红影? 就像之前那个红影一直在等待赐福者露出破绽一样,这个绿剑红影也在等待,等待其他红影赶到。 它们不是各自为战的怪物,而是一个整体。 夏荷抬起头,透过雾气能隐约看见红影的轮廓在靠近。 杀死其他赐福者,唯独让自己停下,等待八个红影聚齐,审判自己。 夏荷的想法有些荒唐,自己是红影留下的祭品? 所谓的“混乱”并非是自己,而是要将我献给“混乱”? 红影走到了夏荷近前,低头俯视着夏荷,它本应该没有五官的脸上,竟在液体流动间浮现出了一张嘴。 嘴角咧开,它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笑。 “只要砍断你的脚,你便无法行走,它却不知道用这么简单的方法让你停下。” 红影弯腰捡起夏荷两只断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它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不是可以自愈吗?为什么现在却不行?” 夏荷咳出一口血,“为什么你会知道我能自愈?” 红影其中一只手臂指着自己的胸口,“在外面,大部分赐福者都知道你的赐福。” “咳咳…果然,你们融合了学校里的赐福者。” “你们送上了门,岂有不吃的道理。” 红影高举一把绿剑,捅穿了夏荷的后背,犹如穿糖葫芦般把他举起。 夏荷挣扎着把双手插进红影的身体里,由内而外迸发出汹涌的火焰。 红影身体表面的液体被烘干蒸发,它悦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满,“何必挣扎?” 夏荷双臂死死钳住红影的脖子,发力间肌肉一点一点往它体内陷落。 红影嘲笑道:“都是无用功。” 二者纠缠之际,一道矮小的身影在雾里攀爬靠近,一直爬到红影脚边,猛然跃起发动进攻。 红影抬起其中一只手臂,掐住猎犬的脖子,“你这东西怎么在这儿?” 猎犬头部中心静谧的人脸张开嘴,喷出一道漆黑的浓雾,红影身上流转的液体迅速凝固。 红影两只手臂交叉,把人脸硬生生地拔了出来,它尖啸着:“滚出来!” “你这个杂种,感知到了我了吗?”冷漠地女声在雾里回荡。 “亚兽子嗣本就是你的赐福,我自然能感知到你,换句话说,你可以称之为我们的母亲。” “你们可真够恶心。” 红影甩开夏荷,紧握八柄绿色的长剑,“出来吧,夏目莲,你不想救你哥哥吗?” “我不想救他,我只想知道你们真正的主人是谁。” 浓雾中,人影缓缓浮现。 夏荷看着那道人影,脸上逐渐浮现出了惊骇。 猩红的鳞片如铠甲般覆盖着全身,弯曲的獠牙刺穿了五官。 面具遮脸,面容狰狞。 她是夏目莲吗? 为什么她身着暴虐之肤? 第752章 向混款祷告.4 夏荷爬向身着暴虐之肤的女人,“你是...夏目莲?” 暴虐之肤骇人的面具偏转,獠牙刺破的瞳孔“注视”着夏荷,“夏荷,你的样子真狼狈。”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穿着暴虐之肤?!” 夏目莲轻轻拍了拍身上的鳞片,“你的赐福很好用,不仅身体素质超越了人类,自愈的速度也非常快,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组织都忌惮你。” 夏荷低吼:“我问你为什么能使用我的赐福!” “想要杀你,当然得先消除你的自愈,如果你的自愈无法消除,那就只能为我所用。”夏目莲的声音里包含快意,似乎夏荷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夏目莲,你以为你有自愈就能万事无忧吗?” 八臂红影的八柄剑撕裂空气,从八个不同的角度斩向夏目莲,剑锋未至,凛冽的杀意已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夏目莲没有躲避。 第一柄剑斩在她肩头,锋利的剑刃与暴虐之肤的鳞片相击,迸出刺目的火星,但剑刃只切入半寸就被坚硬的鳞片卡住。 红剑的强度夏荷不知,但绿剑的强度抵不上之前遇到那用八种不同材质的剑攻击的红影,当时夏荷的暴虐之肤硬抗不住它的斩击。 其余七柄剑接连斩落,剑身上的绿光暴涨,分别命中夏目莲的腰腹、后背、手臂。 这一次,长剑砍穿了暴虐之肤。 鲜血飞溅。 夏目莲的身体被斩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有一剑贯穿了她的左腹,剑尖从背后透出。 夏目莲低头看着嵌在体内的剑刃,面具下传出笑声,“融合了亚兽子嗣后,你的力量也不是很强啊。” 夏目莲被斩击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将剑刃一点点挤出体外。 夏目莲反手抓住斩在肩头的那柄剑,猛地一扯,红影连同持剑的本体都被这股巨力拽得失去平衡。 夏目莲的膝盖撞进红影的腹部,红影的身躯像虾一样弓起,八柄剑中有三柄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插进地面。 夏目莲的动作很流畅,在暴虐之肤的加持下,红影竟落入了下风。 它那本应该如液体的皮肤表面,此刻凝滞成了实体,夏目莲每一击都能对其造成实际的伤害。 贝斯疑惑,“为什么现在红影的表面不会吸附夏目莲?” 夏荷思索道:“刚才那只猎狗吐出了烟雾,如果这个红影真是亚兽子嗣的异变,夏目莲应该有应对的办法。” 夏目莲捏住了红影的脖颈,将它举到半空,“还是不愿意告诉我这座宫殿的主人是谁吗?”” 红影剩余的五柄剑疯狂斩击夏目莲的手臂,剑刃砍进肉里,切断血管,砍断了骨头。 但夏目莲的手只是越收越紧,那些伤口在剑刃离开的瞬间就开始愈合。 “打不死的感觉真好。”夏目莲感叹着,将红影甩向墙壁。 轰然巨响中,墙壁龟裂凹陷,红影嵌在碎石里,八柄剑散落一地。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夏目莲已经走到面前。 “你们进入了亚兽空间,夺取了控制亚兽的八柄剑,你的主人也是想要释放亚兽吗?” 红影抓着夏目莲的腿,“我们是在帮你,亚兽马上就会得到自由,祂会夺舍你,你难道想成为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吗?” “帮我?午夜弥撒说帮我,圣光也说帮我,但帮来帮去,不都是想要释放亚兽?” 夏目莲蹲下身,面具的獠牙几乎贴上红影的脸,“我从拿到画框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结果,我能坦然接受死亡,但我不愿意成为你们争夺世界的棋子。” 夏目莲伸出手指,插进红影的额头。 红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拼命地挥舞八臂击打夏目莲的脸,一拳,两拳,三拳,打得面具开裂,打得她面目血肉模糊。 “感觉到了吗?”夏目莲的声音带着愉悦的颤抖,“你作为祂们的信徒,此刻却无力如凡人,为什么你们的神还不来拯救你?” “你们也配祂降下神迹?!” 红影暴起,反身将夏目莲压在地面。 夏目莲抽出手指,竟从红影的额头里拉出一根黑色铁链。 “祂不会为你奉献,但亚兽为我降下了神迹。” 锁链往外延伸,从红影的头部拉出了画框。 画框四角弹出锁链,缠绕住红影的身体,将它一点一点的拖进画框内部。 画框在不断扩大,红影半截身子都被吸进了画框内部,它八只手臂死死抓住画框边缘,做着最后的挣扎。 红影尖啸:“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主人在玩弄你们!你们只是祂消遣的游戏!” “游戏也分输赢,祂不一定会赢。” 夏目莲捡起地上的剑,闲庭信步地斩掉了红影的八只手臂。 红影彻底被画框吞噬,八柄绿剑瞬间如尘埃般消散,“亚兽也会给你一场难忘的游戏。” 锁链回收,画框落进了夏目莲手中。 浓厚的雾气消散,四柄追击的红剑此刻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荷松了口气,仰面躺下。 “夏荷,现在该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了。”夏目莲走近,歪着头看着瘫软在地的夏荷。 残破不堪的夏荷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这样也好,你想怎么解决?” “你该死。” 夏荷没有了再解释的心思,家族的不幸因他而起,什么结果他都必须承受。 “你可以解除掉暴虐之肤吗?” “为什么?” “我想再看看你。” “可我不想见你。” 夏目莲以手作刀,插进了夏荷的胸膛。 “夏目莲!” 身后,苏玩气喘吁吁地跑近,她一边跑一边呼喊:“你答应了我不对夏荷动手!” “真是麻烦。”夏目莲啧了一声,回头望着苏玩,“我不会放过他!” 苏玩站在夏目莲眼前,撑着膝盖喘气:“你们的家事出去以后说行不行?你哥是个好人。” 夏目莲从夏荷胸膛里抽出了手,她手指掠过胸前的鳞片,找准位置插穿了暴虐之肤,竟从内部拔出了圣骨。 “从以前开始,你就是被神偏爱的宠儿,但没有自愈,你什么都不是。” 暴虐之肤溃散。 露出本体的夏目莲,将圣骨插进了夏荷胸膛。 第753章 向混乱祷告.5 夏荷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仰头看着树上粉色的花朵飘下。 他不知道这粉色的花叫什么,他只知道此刻心里很平静。 要是能一直待在这里,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但夏荷明白,这里是意识创造的牢笼,一切都是幻觉。 “这次你的情况很稳定,没有再做出过激的行为。” 张峰在夏荷身旁坐下,他观察着夏荷麻木的神情,“你是接受了现实吗?” “我不是接受了现实,我是在逃避。” 夏荷伸手,接住了掉下的花瓣,“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笃定在我脑子里设置回守精神病院会有用。” 张峰挑了挑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人总会有想逃避现实的时候。” 夏荷看着掌心里的粉色,轻声呢喃:“沉溺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呢?没有痛苦,没有伤害,没有那些让我喘不过气的陷阱。这里的花永远在开,风永远温柔,你永远在我身边,说着关心我的话。” 张峰笑道:“夏荷,你以为自己是智者吗?这世界不存在永远。关心会变质,承诺会破碎,痛苦会持续,而你,总会离开医院。” 夏荷双手捂脸,花瓣从指尖飘落,“这是我第一次,不想回去。” 张峰眼神闪烁,脸上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他拍打着夏荷的后背,“我知道你的心情,那个冰冷的家里就只有你自己,还不如我们这个医院有温度。如果你愿意,可以在回守长住。” “可是梦总归是要醒的,我不能逃避自己犯下的错。” 张峰微微皱眉,“你觉不觉得你说的话前后矛盾?” “那就代表我还没有康复。”夏荷掐住张峰的脖子,“或者说我还没有彻底沉沦在这场温柔的骗局。” 张峰依然笑着,“我能感觉到你心里的迷茫,你会好起来的。” 周围放风的病友们停下了自己手中的事,聚集到了夏荷和张峰身边,他们拉扯着夏荷,将他从张峰身边扯开。 张峰理了理衣领,言语平静,“我们都会在这里等待,等待着你的康复。” 拥挤的病人们如潮水般把夏荷淹没。 夏荷举起右手,让掌心里剩下的粉色花瓣随风飘散。 “你,总会回来的。” 夏荷睁开了眼,下意识地摸向胸口,完好无损,断掉的手臂和腿全都自愈完全。 “夏荷醒了!”苏玩惊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夏荷循声望去,只见苏玩和夏目莲在殿堂里升起了火,不知她们俩在哪里找到了一堆木柴,上面还架着个烧烤架,二人正在烧烤类似于鸽子的飞禽。 夏目莲没有动作,倒是苏玩用铁签穿起鸽子朝夏荷小跑而来。 “哥,还以为你挺不过去,没想到你的赐福这么牛逼。”苏玩把鸽子递给夏荷,“才烤好的,趁热吃。” “我不饿...” “你真不饿?” “真的。” 夏荷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活动了下四肢,确定身体没有大碍后,朝着夏目莲走去。 苏玩提醒道:“你要不要歇一会儿再和夏目莲聊?” 夏荷摆了摆手。 夏目莲小口吃着鸽子,依然没有看向夏荷。 夏荷在夏目莲身旁坐下,“你是把圣骨刺进了我的身体里?” 夏目莲没有回答。 “夏目莲,我知道你恨我,你想要我的命,我不会反抗,但你为什么又要救我?” 夏目莲吐出嘴里的肉,把手里的鸽子扔进了火里,她转过头,目光阴冷地看着夏荷,“不是我想要救你,是苏玩想要救你。” 夏荷诧异地看向靠在黑墙旁吃鸽子的女生,“她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救了她,她觉得你是个好人。她说好人应该长命百岁。” “她对你很重要?” “比你重要。”夏目莲没有过多解释她和苏玩之间的关系,而是回答了夏荷之前的问题,“主母对圣骨降下的赐福并非是压制和剥夺,而是储存,你的自愈被暂时储存进了圣骨,所以我拿到圣骨后,也能暂时使用它。” “然后你又用圣骨把赐福还给了我?” 夏目莲点头。 夏荷深吸一口气,“我来你们学校是为了找你,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夏目莲冷声说道:“你是想说当时的你意识在天堂,肉体在现实,你肉体犯下的罪行并不是出自你的本意?” 夏荷呆住,“你怎么知道?” “当时我在现场,我能看见。” 夏目莲抬手指着自己的双眼,她瞳孔里的眼珠分裂成四瓣。 夏荷眼角抽动,“你那个时候也有赐福?” 夏目莲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记起了哪些事?” 夏荷把鬼屋所见,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夏目莲。 夏目莲听完后发出了一声冷笑,“相当于你是从第三视角扮演的自己?” “差不多。” “你和夏枝云干的那些事我没有参与,故事的过程我不知道,但故事的结局我看的清清楚楚,夏荷,这还不是全部的真相。你到底有没有记起那段记忆?” “记得大概...难道还有什么不堪的隐秘吗?”夏荷咬了咬牙,“你看见了什么,直接告诉我可以吗?” “我没办法告诉你,关于那天的事,你对我下了禁制。”夏目莲看着夏荷的目光变得可怜,“你让自己失去了记忆,也让目睹真相的人闭上了嘴,你创造出了两个可笑的替代品当做父母,玩着愚蠢的过家家。” 夏荷眉头紧皱,“我给你下了禁制?这怎么可能?” “夏荷,我们俩之间没有什么亲情这种说法了,我救你,是因为苏玩想活,我也想让她活,这个地方太过诡异,我一个人没有把握。你就当欠苏玩一条命,带她离开。” “你呢?” “你应该希望我活不下来,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来。”夏目莲站起身,“我们两个之间不存在什么误会,你也不需要再和我解释什么。” 夏目莲朝着苏玩招手,“苏玩,走了。” 苏玩走到二人近前,“你们兄妹俩聊好了吗?” “聊好了。” 苏玩看向夏荷。 夏荷怔怔地看着柴火,火焰把他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哥,你没事吧?” “没事。” 夏荷转过头对苏玩露出笑容。 但他的眼底毫无笑意,只剩空洞。 第754章 向混乱祷告.6 夏荷,夏目莲,苏玩,三人在昏暗的廊道里行走。 夏目莲和苏玩在前,夏荷在后。 苏玩时不时地瞥向身后默不作声的夏荷,最后她忍不住,对夏目莲小声说道:“我觉得你哥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就是你口中那种十恶不赦之人...” “苏玩,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我和他的关系你不懂。”夏目莲拍了拍苏玩的头,“我答应你不对他在这里面动手,但其他的事你少掺和。” 虽然二人压低了声音,但夏荷依然能听见她们的交谈。 贝斯愁眉苦脸地说道:“夏目莲不愧是你亲妹妹,不仅赐福恐怖,心性也更加恐怖,根本就不像十九二十岁的小女生。” 夏荷没有吭声。 贝斯喋喋不休,“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要找到这座宫殿的主人,你打算怎么找?” 苏玩听着夏荷的自言自语,表情变得奇怪。 夏目莲停下脚步,回头盯着夏荷,“你注意下自己的言行,自言自语的毛病真的很蠢。” 夏荷嘴唇微颤,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贝斯笑道:“哎呀,被发现了,你妹会不会觉得你还是个神经病?” 在夏目莲和苏玩眼中,夏荷笑着以另外一种口吻调侃。 “闭嘴。” 夏荷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又对夏目莲说道:“抱歉,我会注意的。” “我瞧你的样子应该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夏目莲怪异的瞳孔注视着一旁的贝斯,“他是你赐福的代价,还是你精神异常的产物?” 夏荷诧异,“你能看见他?” “之前我见到的是一个胖子,怎么现在变成了一个光头?” 夏荷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玩扯了扯夏目莲的袖子,“你看见了什么?” “他是个神经病,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啊?我只是觉得他的行为有些时候无法理解...” “在他身边一直跟着一个人。” 苏玩眼神惊惧地扫过夏荷周围,“夏目莲,你别吓我。” 夏目莲摇了摇头,“赐福者都是这样,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变态。” 夏荷安慰道:“放心,他是好人,我和他都不会伤害你们。” 贝斯摸着光头嘿嘿直笑:“没错,我是好人。” 夏荷斟酌着措辞,“夏目莲,你的眼睛是什么样的赐福?” “就这样直接问别人的赐福不太好吧?”夏目莲没有解释,她转身继续往前,只丢下一句,“跟紧了,别掉队。” 苏玩回头看了夏荷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同情,她想说什么,但被夏目莲环住了脖子,只好作罢。 贝斯摇了摇头,“你妹妹这性格真不讨喜,是像你爸还是你妈?” 夏荷无奈地捂着额头,“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贝斯叉着腰,满脸不服气,“大哥,我和你才是一伙的,你半死不活的时候是谁在一旁给你加油助威?” “你也只能给我喊几句口号了。” 贝斯尴尬地挠了挠眉心,“反正你妹现在是叛逆期,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有什么不如意的你告诉我,咱哥俩互相掏心窝子。” 夏荷抬头望向前方,只见夏目莲正回头眼神阴冷地看着自己。 “闭嘴。” 三人继续深入,夏目莲带头,夏荷没有问夏目莲要去哪儿,有什么计划,只是单纯地跟在她身后。 也不知走了多久,三人眼前出现了数十名学生,有男有女,他们跪成一个圈,圈中心站着一个女生。 李岚安。 李岚安微微偏头,与夏目莲对视,她笑道:“冤家路窄啊,夏目莲。” “确实冤家路窄,你这是在搞什么?” “他们在求我拯救他们。”李岚安脸上浮现出阴险的笑容,她指着夏目莲,“她也是赐福者,而且比我更厉害!” 跪着的学生们闻言,脸上纷纷浮现出兴奋,他们起身冲向夏目莲,哀求着夏目莲等人救救他们。 夏目莲把苏玩护在身后,阴沉地对李岚安说道:“跟我玩这种心眼子?” “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李岚安戏谑地朝夏目莲摆了摆手,作势便想离开。 夏目莲身旁的空间撕裂,一道锁链从道具空间内部弹出,直逼李岚安。 李岚安眉眼一皱,撩起袖子,她右手上挂着一个腕链,是个镀银的小十字架。 李岚安挥手间,十字架陡然变大,瞬息间化作一人来高的巨物。 它就这样被李岚安单手握着,仿佛没有丝毫重量。 那十字架通体漆黑,表面却浮动着暗银色的纹路,十字架四端并非对称,顶端尖锐如矛,横梁两端则微微上翘,如同展开的羽翼,又像是某种刑具的变体。 十字架正中心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深红色宝石,宝石内部有光晕流转。 夏目莲的锁链袭至李岚安面前,李岚安只是将十字架轻轻一顿,地面便传来沉闷的回响。 十字架底部砸在石板上,一圈无形的涟漪荡开,锁链似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生生停在半空中,再难寸进。 “夏目莲,当初是因为午夜弥撒的规矩在那儿摆着,所以我对你留了手,你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 李岚安歪着头,语气轻佻,眼底却没有什么温度,她握着十字架的手五指微松,那巨物便稳稳悬在她身侧,如同忠实的守卫。 夏目莲左手握拳,做出向后拉扯的手势,锁链回弹,“是吗?那我得看看你留了多少手。” 围聚在一起的学生们见锁链凭空出现,吓得四散后退,却又舍不得离开,远远地围成一个半圆,目光狂热地盯着两个赐福者对峙。 夏荷站在后方,犹豫着要不要帮助夏目莲,二人动起手来毫无征兆,不知道她们二人具体有何恩怨。 贝斯凑到夏荷身边,“那玩意儿不简单,我能感觉到它不是武器,更像是个容器。” “容器?” “对,装东西的。”贝斯难得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摸着光头,“装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荷盯着那十字架中央的红色宝石,忽然觉得那光晕流转的轨迹,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 第755章 向混乱祷告.7 在夏目莲和李岚安剑拔弩张之时,不速之客的到来打断了二人的对峙。 模糊不清的穹顶上,一道身影直愣愣地砸了下来。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一个人影从烟尘中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女人。 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却在无风的情况下缓缓飘动,发色并非全白,还夹杂着些许墨色,像是落满了灰却又洗不净的雪。 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色嫣红,只不过她的瞳仁是黄色的,那近乎刺目的黄,如同野兽的眼睛。 肮脏破烂的白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那些裸露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与裙摆上灰黑的污渍形成鲜明对比。 女人环顾四周,笑容从嘴角缓缓漾开,她的嘴唇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渐渐超出了正常人应有的范围。 “啧。” 她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嚓的脆响。 “怎么不打了?”女人开口,发出沙哑的声音,随后掩住嘴,发出尖锐的笑声。 夏目莲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她看不清这个女人的深浅,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正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李岚安目光死死盯着女人黄色的眼睛,女人的外在特征着实明显,她心里隐隐对女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女人向前迈了一步,赤裸的脚踩在碎石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女人的白发飞扬,破烂的裙摆猎猎作响,她张开双臂,“主人对你们感到很满意,祂特地让我来陪你们继续这场游戏。”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夏目莲瞳孔骤缩。 身后,传来阴冷的气息,“跪下。” 夏目莲猛地推开苏玩,女人纤细的手臂按压在夏目莲的头上。 夏目莲跪倒在地,同时,锁链从道具空间内部弹出,卷向女人。 女人微微抬手,单手握住了锁链,她用力拉扯锁链,道具空间内的画框,竟被扯出了一角。 黑虫呼啸而过,沾染上女人的躯干,咬穿她的皮肤钻入了体内。 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眨眼间便冲至女人近前。 夏荷拉住夏目莲,将她甩出女人行动的范围,随后在虫群的环绕中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女人身上被黑虫咬出了密密麻麻的伤口,但她脸上依然带着疯狂的笑意,“就这点能耐,还不够杀我。” 夏荷硬生生地把女人的头扯了下来。 女人的头在夏荷手中狂笑,露出的脊椎在摆动间插进了夏荷的胸膛。 “夏荷!还不够啊!” 夏荷双手用力,将头颅捏爆,随后拔出胸前的颈椎。 夏目莲咳嗽着两声站了起来,她发现李岚安不见了踪影,当即追了出去。 “等等!”夏荷想要阻止,却感觉脖颈一紧。 他低头,那截本该被甩开的脊椎骨正像一条活蛇般缠绕着喉咙,骨节与骨节之间摩擦出咯吱声,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 “哎,你怎么能分心呢?” 沙哑的声音在夏荷耳边响起。 只见女人无头的身体正站在身后三步开外,破烂的白裙下,那些被黑虫咬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黑虫们如同遇到了天敌般,飞快地钻出女人体内。 女人的身体朝着夏荷招了招手。 颈椎骨头的一端开始生长,像是要重新长出一个头颅。 夏荷闷哼一声,双手抓住颈椎,试图把它从脖子上扯下来,但颈椎钻进了暴虐之肤, 刺入了他的皮下,每扯动一下,都带起一片血肉。 夏荷浑身燃起火焰,灼烧着颈椎,终于那截颈椎不堪重负,被扯了下来。 夏荷一脚踩碎还在扭动的颈椎,看着女人无首的身躯,“长着人的样子,不过也是个怪物。” “怪物?”女人的声音迟疑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戏谑的大笑,“原来在你眼中,我是个怪物啊!” “不是怪物,那你是什么东西?”夏荷朝着女人的身体突进。 二人缠斗在一起。 虽然没有头,但女人的身体异常灵敏,夏荷的每一次出击,女人都能精准的格挡。 女人找准空隙,一拳落在夏荷的面部,那看似软绵绵的一拳,夏荷却实际感受到了一座山的重量。 他倒飞了出去,脸上的面具碎裂出了一个缺口。 女人晃动着手腕,头颅从夏荷脚下的碎骨中重新生长了出来。 先是眼眶,然后是鼻梁,接着是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新生的头颅仰面朝天,黄色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夏荷,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咧开。 “你觉不觉得很熟悉?” 女人的身体走到颈椎前,弯下腰,把自己的新头颅从地上捧起,安放回了脖颈上。 接合处发出一声脆响,她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夏荷的眼神里充满了嘲笑。 暴虐之肤愈合,重新把夏荷的脸部遮挡,“有什么熟不熟悉的,自愈,你们这些天堂里面来的怪物不是都会吗?” 夏荷暴起,下一瞬,他的拳头出现在女人面前。 暴虐之肤覆盖下的拳头砸在女人脸上,直接把她的头颅打爆成漫天血雾。 夏荷没有停手,另一只手插进了女人的胸腔,用力一扯,将整副肋骨从身体里拽了出来。 女人身体摇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那些被扯出的肋骨在空中扭曲、生长,化作无数根骨刺,朝着夏荷刺去。 夏荷后退,但骨刺的速度更快。 骨刺扎进暴虐之肤,封锁住了夏荷四肢的行动。 女人的身体站在原地,胸腔大敞,肋骨尽失,但她依然在笑。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在愈合。 如同暴食面具。 如同暴虐之肤。 “夏荷,告诉你一个秘密。” 女人张开双臂,身后,六只洁白的羽翼徐徐展开。 圣洁,无瑕。 但女人脸上却挂着残忍的笑容,那双黄色的双眸在洁白六翼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是天使。” 黄眸白裙,以美丽的女性姿态降临在世人眼前。 六翼天使。 「不灭」。 第756章 向混乱祷告.8 她死过一万次。 被火烧死,被水淹死,被刀剑劈开,被巨石碾碎,被自己的骨头从内向外刺穿。 她死在清晨,死在正午,死在黄昏,死在每一个月亮升起的夜晚。 她死在人类的手中,死在同类的剑下,死在深渊的注视里。 每一次死亡,她都记得。 火焰舔舐皮肤的灼痛,潮水灌进肺腑的窒息,骨头断裂时的狼狈。 后来,她活了一万次。 火焰熄灭后,皮肤重新长出;潮水退去后,肺腑开始呼吸;骨头愈合后,身躯再次屹立。 她不死,亦不灭。 她的姿态接近人类,白发金眸,身着白裙。 面容魅惑,身姿婀娜。 当她金黄如野兽的瞳孔注视你,你便能超脱出生死的轮回。 凡人觐见六翼,也当不死不灭。 摘自《天堂图鉴 第十六章 六翼》 李岚安靠在黑墙边,一边喘气一边回望来时的路,她确定白发黄眸的女人没有跟来后,不禁松了口气。 “妈的...那绝对是天使...”李岚安低吼着发泄自己心中的恐惧,“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锁链自上而下延伸,缠住李岚安的脖子将她吊至了半空。 锁链并没有缠死,李岚安双手抠住锁链,给自己争取到了呼吸的间隙。 “你认识刚才那个女人?”夏目莲从黑暗中走出。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李岚安喘了口气,挥动右手,化为腕链的十字架切开了亚兽的锁链。 李岚安稳稳落在地面,只看见紧跟在夏目莲身后的苏玩,并没有瞧见夏荷,“你哥呢?不会挂了吧?” 夏目莲冷声问道:“她是不是你召唤出来的?” “谁?那个女人?我哪里有那个本事。”李岚安抖动着手腕,把腕链握在掌心里,“你是想在这儿杀了我?” “那你认识她吗?”夏目莲再次问道。 “认识,我在《天堂图鉴》里见到过对她的描述。”见夏目莲表情阴沉,李岚安没有再刻意隐瞒,“那女人是不灭天使。” “天使?!”苏玩惊惧地抓住夏目莲的袖子,“哥一个人能行吗?” 夏目莲微微皱眉,“如果那女人真的是天使,这座宫殿的主人岂不是神明?”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岚安慢慢后退,“不灭属于六翼天使,我不想招惹她,咱们各走各的路。” “你觉得你能逃掉?” “总要试试,万一误打误撞找到出去的路呢?” 夏目莲没再阻止李岚安,“随你便。” 李岚安挑了挑眉,“这么好说话?你是接受了现实,甘愿赴死?” 夏目莲嗤笑:“我只是不想做无用功,天使既然降临,就没有放我们走的道理。” 李岚安转身跑了数米便停下了脚步,“你这个乌鸦嘴。” 在李岚安所处的方位,一颗人头从暗处滚出,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李岚安踩住滚到面前的人头,低头望去,正是之前跪着乞求自己的同学,最终他们还是没能得到拯救。 “妹妹说的没错,我不会放过你们。” 不灭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堂,但李岚安和夏目莲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李岚安退回到夏目莲身边,“要不我们俩先联手?” 话音未落,地上的头颅开始抽搐,数十颗头颅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凄厉地哭嚎:“为什么你们不愿意救我!” “为什么你们赐福者总是这样高高在上?!” “该死!该死!” 学生们的怨念在死后被宣泄了出来,他们肆无忌惮地诅咒着夏目莲和李岚安这两个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赐福者。 头颅们怒目圆睁地看向二人,断口处,一截截地颈椎骨生长而出。 尾椎骨弯曲成钩,抓进了地面,如同爬虫般拉拽着头颅朝夏目莲和李岚安扑去。 骨头弯曲,借力将头颅甩向李岚安。 李岚安抬手阻挡,不料头颅张开嘴,咬住了李岚安的十字腕链。 “松口!”李岚安甩动手腕,那颗头被抡在半空,却死活不撒嘴,颈椎骨一节节从断口处长出来,像条畸形的尾巴缠上她的手臂。 另一颗头从侧面扑来,李岚安抬脚踢飞,它撞在墙上,颈椎骨撑着地面,竟把整颗头颅弹了回来。 “妈的,比活着还烦人。”李岚安用另一只手去掰头颅的嘴,手指刚碰到它的下颌,那头的眼珠就转了过来,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了她的脸。 “为什么你不救我们?”头颅开口说话,嘴里还咬着腕链,“我们跪下来求你,但你甚至都不愿意看我们一眼。” 李岚安啧道:“我救不了你们。” “你根本没试!”头颅发力,颈椎骨收紧,把李岚安的手臂缠得更紧。 其他头颅听见这声喊叫,纷纷转过头来,十几双眼睛盯着李岚安。 “她没试。” “她根本不想试。” “赐福者都这样。” “都这样。” “该死。” “该死!” 头颅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越来越激动。 而更多的头颅从四面八方涌来,颈椎骨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些头颅不仅是那些跪求李岚安的学生,还有许多其他分散在各处的人们。 “有完没完?”李岚安有些厌烦,“我不想试,我也没有救你们的义务。” 十字架变大,切开了缠住手臂的颈椎。 李岚安单手把十字架扔了出去,十字架如同回旋镖般盘旋飞出,破坏了所有靠近的头颅。 夏目莲这边,她打开了道具空间,红影从道具空间内部爬出,屹立在身旁,机械地将所有靠近的头颅击碎。 李岚安拄着十字架大喊:“你给我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天使?!” 夏目莲把苏玩护在身后,小声提醒:“如果到时候有什么无法控制的局面,你先走。” 苏玩紧蹙着眉,“你呢?” “你别管我,如果那个天使在这儿,你就往回跑,去找夏荷,他没有那么容易死。” “可是...” 苏玩还想劝告夏目莲,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白色的羽毛从穹顶飘落,六翼的天使展翼而降。 她高举捧着头颅的双手。 “赞美不灭。” 第757章 向混乱祷告.9 夏目莲伸手扫去脸上的羽毛,目光紧紧跟随着那道圣洁的身影。 六翼收拢,不灭缓缓降落到与她们视线平齐的高度。 金黄色的双眸扫过夏目莲的脸,嘴角扬起,“抱歉,和他之间的战斗浪费了不少时间。” 不灭轻轻拍打着手里的头颅。 苏玩看着头颅,张大嘴说不出话。 夏目莲微微眯眼,眼神里凶光毕现。 不灭手里被猩红覆盖的头颅,表明了他的身份。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夏荷,此刻的头成了不灭手中的玩具。 夏目莲背着手,朝身后的苏玩悄悄打着手势,面上却对不灭说道:“你居然能杀掉他。” 不灭低头,与夏荷脸贴脸,“他是什么不得了的家伙吗?” “他的赐福,一般情况下可不会让他变得这么被动。”夏目莲指着夏荷的头,“小心他没有彻底死透。” 不灭邪笑道:“据我所知,你是他的亲妹妹。” “所以呢?” “家人,不是应该互相保护吗?”不灭举起夏荷的头,“你的哥哥死在了我手上,你应该愤怒,失智,不顾一切地找我报仇。” 不灭兴奋地看着夏目莲,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渴求知识的懵懂少女。 夏目莲带着苏玩缓缓后退,“你为什么这么兴奋?” “我想了解你们。”不灭直言,“天堂里的羔羊们都被恐惧俘获,无法给我正确的情感反馈。” “你为什么想要了解我们?” “因为只有了解你们,我才能更好地圈养你们。” “人类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我想你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搞不懂。”夏目莲身旁的空间撕裂。 “确实很复杂,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没有搞懂这复杂的感情,即便我外在像人,但始终不是人。” 不灭把夏荷的头抱进怀里,“还是杀戮最为简单直接,没有那么多繁复的心思。” 夏荷的头颅在不灭怀里震颤,他张嘴尖啸:“跑!!” 夏目莲当机立断地推开苏玩,“往回跑!” 苏玩没有犹豫,掉头狂奔。 “嘘...嘘...不要这么急躁,你就不能在我怀里安安静静地躺一会儿吗?”不灭用手捂住夏荷的嘴。 夏目莲站在原地,“我就说他没有那么容易死。” “我知道,他的自愈,他的不死,即使化为碎屑,依然能重生。” 不灭抬起头,目光锁定着苏玩奔跑的背影,“只有你们兄妹二人这样的赐福者,才配成为主人的玩具,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只能悲惨地死去。” 地上被砍碎的头颅,它们的血肉纷纷聚合在了一起,由颈椎相连。 那些碎肉拼凑出一头爬行的怪物,没有皮肤,碎肉生长成了短小的四肢,脖颈上顶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头颅碎片。 它朝着苏玩逃跑的方向追去。 夏目莲抬手,空间里立刻弹出锁链,朝着怪物疾驰而去。 但怪物速度太快,眨眼间已经窜出十几米,锁链横扫而去,只切下它半条后腿。 断肢在空中化作血雾,重新被怪物的身体吸了回去,腿再次长了出来。 “需要帮忙吗?”李岚安说话间,手中的十字架已经斜飞向了怪物。 十字架似乎存在着某种规则,肉眼之下,它的速度并不快,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十字架追上了怪物,贯穿它的后背将其钉死在地面。 夏目莲看着苏玩消失的背影松了口气。 不灭歪头看着夏目莲,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兴致盎然,“你在保护那个普通人?” 夏目莲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灭摆弄着夏荷的头颅,“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比你亲哥哥还要重要?” “我说了,感情这种事太过复杂,你搞不懂。” 夏目莲心念一动,道具空间内又弹出数道锁链鞭打向不灭。 不灭身后六翼挥动,刮起的大风阻拦了锁链更进一步。 李岚安张开手掌,十字架自行拔出,往不灭倒插而去。 劲风形成的屏障被十字架破开,夏目莲找准机会,操控着锁链跟在十字架后方。 不灭不躲不避,笑道:“你们的配合很默契。” 锁链缠绕上十字架,旋转的十字架带着旋转的锁链狠狠抽打向不灭。 不灭一只手拿着夏荷的头,一只手抓住袭来锁链。 但在十字架的高速旋转下,不灭的手被袭来的锁链硬生生绞断,紧接着十字架穿透过不灭的胸膛。 鲜血四溅,不灭的身子一分为二。 但不灭的上半边身子仅仅只是滑落了半寸,便停止了移动,四溅的鲜血停滞在半空。 无数的血色丝线,从斑斑点点的血液里射出,一部分沾染到了十字架上,层层缠绕间逼停了旋转的十字架。 一部分凝聚成针,卡在锁链的缝隙里,将锁链钉进地面。 最后一部分丝线与不灭的伤口融合,将她分解的躯体粘连在了一起。 不灭晃动着夏荷的头颅,“我是不灭,不灭之天使,任何攻击都无法抹除我。” 李岚安想要收回十字架,却发现自己与十字架失去了联系,她只能冲到夏目莲身旁,“你赐福使用的那个画框呢?这只天使凭我们完全没办法杀死,只能把她拖进另外一个空间。” 夏目莲挥手,被血线钉死的锁链自行切断与画框之间的联系,“锁链接触到那个血线就完全不受控制,没办法把她拖进画框。” 李岚安捂着额头抱怨:“真是被你害死,你干嘛非要来追我,现在搞得我也逃不了! “你本来也逃不掉,你不会以为只有我是她的猎物吧?” 李岚安目光死死盯着不灭,身体慢慢后退。 夏目莲一把薅住李岚安的胳膊,“你要去哪儿?” “跑啊!” “别急,我还有办法。” 李岚安看着夏目莲冷艳的脸,不禁笑道:“没想到我们两个之间还会有生死与共的一天。” 不灭一直没有行动,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夏目莲和李岚安商讨办法,直到她看见夏目莲从道具空间内摸出一截骨头。 不灭咬住夏荷眼睛里凸出的獠牙,轻声呢喃:“如果我杀了你妹妹,你会怨恨我吗?” “会...” “你还清醒着啊。”不灭抚摸着暴虐之肤的鳞片,“这是你忘记我的惩罚。” 随后不灭似是想起了有趣的事,竭力克制着自己的笑声,她低下头,额头抵住獠牙。 “不过就算时间重头再来,我依然愿意为你降下赐福。” 第758章 向混乱祷告.10 六只猎狗从道具空间内跳出,在夏目莲的操控下,六只猎狗分散后朝不灭合围而去。 一直保护在夏目莲身边的红影也开始了行动。 李岚安看着夏目莲手中的那截骨头,“你确定这玩意儿真能干死天使?” “这是专门对付天使的道具,但能不能杀掉她我还不清楚。”夏目莲握紧圣骨,“你是想束手就擒,还是给自己拼出一条生路?” 李岚安脸上竟露出兴奋的神色,“要是我真能干掉一个天使,我肯定能进入午夜弥撒的直属部队。” “你怎么看起来很兴奋?” “这对我们而言是个机会。”李岚安咬着指甲,眼神狂热地盯着不灭,“据我所知,现在就算是上了排名的顶级赐福者,杀过天使的也只有寥寥数人。” 夏目莲皱眉,“刚刚你连抗争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又狂热到想要杀了天使,你是不是脑子也不太正常?” “也?”李岚安疑惑,“天使不是我想杀就能杀,但在必死的情况下又有机会尝试一下这宝贵的机会,也是令人激动的。” “那你最好努点力,不要给我拖后腿。” 二人交谈间,红影逐渐靠近不灭。 悬浮于半空的斑驳血渍内,血线如骤雨般倾泻而下。 红影没有躲闪,六只猎狗从不同方位跃起,它们的身体在空中诡异扭曲,用自己的身躯构筑成一道血肉屏障。 血线穿透躯体,带起血雾。 密密麻麻的血线被阻挡的一瞬,红影趁势突进。 它的速度陡然加快,几乎是在血线攻击的间隙中一闪而过,下一瞬已经贴至不灭身前。 不灭那双金黄色的双眸冷漠地看着红影,眼神里尽是不屑。 红影抱住了不灭,它的身躯如液体般和不灭贴合在了一起。 红影的身体正在以不可逆转的方式与不灭融合。 李岚安瞪大了眼睛,“你的召唤物这么离谱?” 红影的身躯已经有一半没入了不灭体内。 “只是暂时封印住了不灭的行动,但撑不了太久,速战速决。” 夏目莲如炮弹般冲击向不灭,李岚安奔向一旁,拉拽着被血线缠绕的十字架。 不灭没有对红影采取措施,只是举起夏荷的头与之对视,“记起我了吗?” 夏荷的头颅没有回应。 悬浮于半空的斑驳血渍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向下流淌,血渍流淌的方向指向六只已经残破不堪的猎狗。 血渍触及猎狗的瞬间,这些忠诚的召唤物开始崩解,瞬息间便化作六滩血水。 与不灭几乎融为一体的红影身子不受控制地抽搐,它的头后仰,竟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夏目莲冲到不灭身前,举起圣骨插向她的胸腔。 红影的手从不灭身体里探出,抓住了夏目莲刺来的圣骨。 不灭看着夏目莲脸上震惊的表情,笑道:“红影,是信奉于亚兽的天使没错,但红影分裂出来的变体都能被这里的信徒融合,你凭什么觉得它的本体不会被我影响呢?” 猎狗化开的血水冲天而起,纠缠间形成了一条血蟒攻向夏目莲。 夏目莲心里给红影下达着指令,手上向外拉扯着圣骨,但在红影的抓取下,圣骨纹丝不动, 眼见血蟒爬到了眼前,夏目莲只能松手,数道锁链从画框里弹出,在缠绕间把血蟒击碎。 血蟒化为满天血雾,飘散的血气化作一柄又一柄的血剑,扎向夏目莲。 “你愣什么神!真想死啊!” 旋转的十字架在夏目莲眼前一晃而过,挡开了血剑。 夏目莲深吸一口气,咬破了手指,她仰起头,把手指上的血液滴进了双眼,她分裂开的四个虹膜霎时变得鲜红。 在夏目莲的视野里,一切都变得猩红,唯独不灭左边中间的翅膀上,长出了一条黑色的触须。 “帮我压制住她的行动!” 夏目莲对李岚安低吼,随后道具空间内的锁链缠上了她的脚,把她整个人抡向半空。 血雾凝成的剑雨在夏目莲身后紧追不舍,李岚安的十字架横飞过来,像一面旋转的盾牌替她挡下大半。 不灭仰头看着夏目莲,那双金黄色的眼眸里终于浮起一丝意外。 夏目莲在空中翻转身体,锁链将她甩向不灭左侧。 夏目莲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目标明确。 那根长在中间翅膀上的黑色触须。 但就在夏目莲即将触碰到触须的瞬间,不灭动了。 尽管在猩红视野里不灭的速度被放慢,但依旧快得惊人。 不灭的翅膀猛然展开,三对羽翼如同刀刃般向外横扫,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鸣。 夏目莲侧身,羽翼擦着她的鼻尖掠过,还没等夏目莲喘口气,不灭的右手已经探出,五指如钩,直取她的咽喉。 夏目莲咬破舌尖,含住血液高喊:“亚兽!” 就在不灭即将掐住夏目莲脖子的刹那,一道血线从地面骤然升起,缠住了她的手腕。 猎犬化作的六滩血水还没完全消散,夏目莲以解除锁链的代价,强制让亚兽接管了所有子嗣的控制权。 即使祂们已经化作了血雾,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依然臣服于亚兽。 血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细蛇缠绕上不灭的手臂、翅膀、躯干,虽然每一根都在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崩解,但数量太多,崩解的速度追不上缠绕的速度。 唯独红影依然攥紧圣骨,不受控制。 李岚安的十字架从侧面砸来,不灭抬起另一只手挡下。 就在这个间隙,夏目莲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根只有她才能看见的黑色触须。 不灭一直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表现出了诧异。 夏目莲抓住触须,虚无的触须在她手上有了实质,她拼尽全力的将其扯断。 不灭浑身僵住,连带着红影抽搐的身体也停顿了下来。 不灭勾起嘴角,“原来是这样,这才是你自己的赐福。” 夏目莲从红影手中接过圣骨,此刻她双眼流出血泪,模样凄惨不堪,“我做梦都想杀死天使啊!” “或许我们之间有商量的余地。”不灭语气放缓,“我能帮你把你哥复活,我也能...” 话音未落,夏目莲已然将圣骨刺进了不灭的胸膛。 第759章 向混乱祷告.11 不灭眉头紧蹙,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红影的躯干从不灭身上挤压而出,真正如水般流到了地面。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形发生。 不灭一只手握住夏目莲插进胸膛的圣骨,一只手拿着夏荷的头,“你不愿意复活你的哥哥吗?” 夏目莲隐隐觉得不对劲,她后退了两步,回答道:“他要是死了,万事大吉,但他死不了,我知道他还活着。” “万事大吉?”不灭先是一愣,随后金黄的双眸眯成了月牙,她克制不住地低笑,“感情这东西我真的搞不明白啊,我见过许多虚伪的人,也见过许多为了至亲至爱奉献生命的人,但像你这样巴不得亲哥哥死掉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夏目莲擦掉眼眶流出的血,“你为什么还能笑?” “抱歉抱歉,一时没忍住。”不灭神色认真地收起笑容,脸上再次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好痛!” 夏目莲咬牙切齿道:“圣骨对你没用?!” “被你看出来了?”不灭撇嘴,“果然我不太适合演戏。” “为什么...” “圣骨确实对天使有致死的功效,就像是非麝对于你们这些赐福者一样。但我是不灭的天使,不死不灭。” 不灭拔出圣骨,如同在调戏夏目莲般,不断将圣骨捅进自己的胸膛,被捅得血肉模糊的胸腔在眨眼间又愈合完全。 不灭调侃道:“我这样会让你觉得好受一点吗?” 硕大的十字架砸到了不灭身上,不灭娇弱的身躯被砸进了地面。 李岚安拉住夏目莲狂奔,“你妈的,真被你害死了!!”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一次。” “我都快死了,还不准我抱怨几句?!” 夏目莲回头望去,被十字架砸碎的血肉在重组,一只手从地面伸出抓住十字架,看似轻飘飘的一推,便把十字架推飞了出去。 李岚安挥手,试图唤回十字架,血肉重组完毕的不灭转动着翅膀,用两只羽翼缠住十字架。 不灭笑望着二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她把圣骨插进夏荷头颅中,“我玩够了,你要是没有后手,我就只能把她们两个杀掉了。” 夏荷张开了嘴,骇人的利齿里蹦出三个字,“你...别...跑...” 不灭挑了挑眉。 李岚安见十字架被羽翼控制,犹豫着是否要孤注一掷地使用压箱底的赐福,但她突然瞥见夏目莲停下了脚步。 “你停下来干嘛?嫌死得不够快?!” “有人过来了。”夏目莲脸色阴沉地望着前方的黑暗。 李岚安捂着额头,“不会这么倒霉吧?”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道理你没听过?”夏目莲打开道具空间,从中把整个画框取了出来,“李岚安,你别告诉我作为午夜弥撒董事的独女,没有保命的赐福和道具。” 李岚安眼角抽动,语气略显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命都快没了,你就别再藏着掖着了。” 黑暗里,那无首的身躯逐渐显现,狰狞的外观让夏目莲不禁顿住,“这都还能找过来?” 李岚安瞧着夏荷没有头的身体行走自若,疑惑道:“你认识?这是什么怪物?” “一个杀不死的怪物。” 无首身躯脚步沉稳缓慢,断裂的脖颈处血肉模糊,却在不断蠕动,仿佛在寻找那颗被不灭插着圣骨的头颅。 李岚安倒吸一口冷气:“那玩意儿不会是你哥的身体吧?你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是个麻烦。”夏目莲把画框横在身前,“天大的麻烦。” 不灭注视着无首躯体,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她把玩着插在夏荷头颅上的圣骨,低头调笑:“放心,我不会跑。” 无首身躯猛然加速,地面被踩踏出一个巨大的坑陷,它就像一颗炮弹般撞向不灭。 碎石飞溅中,那具躯干的拳头已经砸到了不灭面前。 不灭侧身,羽翼如刀刃般斩下。 血肉横飞。 但那拳头还是砸中了她的肩膀,不灭的身躯被轰进身后的黑墙。 砖石崩塌,烟尘弥漫。 夏荷的头颅从不灭手中脱落。 无首身躯捧起了头颅。 “走!”李岚安拽住夏目莲。 夏目莲没有动,她血红的双眼看清了烟尘中缓缓站起的不灭。 不灭扭了扭脖子,身上的伤口飞速愈合,只不过她的表情不再是刚才那种游刃有余的戏谑。 “有点意思。”不灭拍了拍身上的灰,“你爆发出来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凶猛,是因为触发了【拒绝死亡】,得到了死亡天使的祝福吗?不愧是曾经的十二翼天使。” 夏荷的头颅被捧到断裂的脖颈处,血肉在接触的瞬间开始疯狂蠕动,就像两张试图咬合在一起的嘴,却始终对不准位置。 “接不回去的。”不灭靠近无首身躯,“圣骨钉在头里,你越用力,它扎得越深。” 身躯想要拔出圣骨,但堪比重山的力气却拔不出一截小小的骨头,它只能一遍一遍地尝试,把头颅按在脖颈上,松开,再按上去。 李岚安压低声音:“你还在等什么?想救你哥?” “这是杀天使的机会。” 李岚安皱眉,“拿什么杀?” “把她拖进亚兽空间。” 无首身躯终于放弃了接回头颅的尝试,它缓缓转过身,用那空洞的脖颈对准不灭。 它动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 它的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怒,拳头如暴雨般砸下,每一击都带着能把钢铁碾成粉末的力量。 不灭的羽翼张开,化作无数道白影迎击。 血肉与羽毛齐飞。 夏目莲再次咬破手指,用血液在画框上描绘出不灭的轮廓。 李岚安无奈,“如果有用的话,刚才你怎么不用?” “她知道我的赐福,她不会给我画画的时间。”夏目莲神色认真,“只有画,才能真正压制住她。” 在夏荷拖延时间的情况下,夏目莲顺利地将不灭的身姿描摹了出来。 “虽然你马上就能得到自由,但我希望在此之前,你能将这个亵渎神明的六翼天使,拖入属于你的无间炼狱。” 画框发出咔咔的声音,亚兽再次解除掉了一根锁链。 祂说: “如你所愿。” 第760章 向混乱祷告.12 亚兽回应了夏目莲的请求。 夏目莲高举着画框,画框四角转动,中心荡出涟漪,霎时间,黑色的雾从画框里弥漫而出。 李岚安感受到一阵阴寒的气息从心底浮起,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双臂环胸,“这是你的赐福?!” “不然呢?” 李岚安噤若寒蝉,原来夏目莲的真实水平并非自己所能碰瓷。 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祂在浓雾深处挣脱了束缚。 雾气在半空中凝聚塑形,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最先显现的是双眼。 那是一对浑浊泛着病态黄光的眼球,足有成人拳头大小,镶嵌在雾气凝结成的惨白骨板之上,眼白处密布着蛛网般的血丝。 紧接着,头颅的轮廓开始清晰,既像是放大了数倍的兽类头骨,结构又是不该存在的扭曲。颅顶高高隆起,覆盖着灰白色的皮肤。 数根狰狞的骨刺从下颌贯穿至上颚,交错生长,将那张巨大的嘴撑开出骇人的角度。 雾气沿着骨刺的缝隙涌出回流,如同头颅在呼吸。 它下颌骨脱臼般向下撕裂,露出喉间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是无数细小的雾状触须,密密麻麻的触须争先恐后地向外探出,像是饿极了的虫群嗅到了血肉的气息。 整条喉咙就是一条由黑雾凝实的舌头,表面凹凸不平,遍布着不断开合又闭合的细小裂口,每一个裂口边缘都生着倒钩状的雾刺。 头颅缓缓前倾,脖颈的位置还连接着源源不断从画框中涌出的黑雾,拖曳出一道飘忽不定的雾尾。 下一瞬,头颅朝不灭猛扑而去,雾身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扭曲的残影,像是一张被骤然撕开的黑色幕布。 正与夏荷缠斗的不灭感受到了那汹涌而来的杀意,转头便看见了扑来的头颅,她挥动着翅膀向后速撤。 但雾气弥漫之地,皆是祂的国度。 仅仅只是眨眼间,黑雾形成的头颅便从不灭身前呼啸而过。 不灭的六只翅膀尽断,她摔到了地面,大口呕出黑血。 李岚安看得心惊肉跳,“你有这种手段,为什么不早用?” 夏目莲淡淡地回应道:“这个赐福的代价是我无法承受的。” 李岚安皱眉,转头看着夏目莲,“会死?” “应该是比死更加痛苦。” 不知怎的,李岚安从夏目莲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悲伤”的味道。 李岚安挠了挠眉心,“就用这一次应该没关系吧?” “你是在安慰我?” “我只是不希望让你英年早逝。” 夏目莲目光平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天使,“能见到这种场面,我的人生也是值了。” 不灭捂着嘴,强行咽下了嘴里咳出的血,她张狂大笑:“夏目莲!你是不想活了吗?又解除了亚兽的锁链!” “可是我不解除,你也没打算让我活啊。” “这里不是试炼,我让你死,是在给你慈悲,但被亚兽夺舍,又是另外一种概念。”不灭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背上只剩短短几截的羽翼还在徒劳挥动。 夏目莲摇了摇头,“反正你是看不见我被夺舍了。” “你以为靠这雾气凝聚出的头就能杀了我吗?!”地上被打散的羽毛聚集在不灭身后,她再次展开了六翼。 不灭腾飞而起,她张开双手,仰头望着穹顶祷告:“我是您最锋利的刀刃,我是您最忠诚的士兵,我会履行我存在的义务,为您踏平前方的荆棘。所以请您再次把目光投射到我的身上,让我为您再次带来...” 黑色的雾气缠绕住不灭,黑雾凝实的头颅从腰间咬断了不灭的身躯。 鲜血喷涌,射出密密麻麻的血线,血线纠缠环绕,将空中断成两截的躯体再次黏合在了一起。 夏目莲拍了拍画框,四条粗大的锁链从画框四角弹出,这次锁链并没有束缚不灭,而是直接贯穿她的躯体,钻进了她的体内。 黑色的雾气霎时便侵染了不灭全身,她金黄的双眸变得暗淡,五官也在不断渗出黑雾。 从不灭体内渗出的黑雾凝聚成手,拔掉了她的六翼。 不灭跪倒在地。 “结束了。”夏目莲翻转手腕。 锁链拉扯着不灭往画框内部拖行。 “结束了吗?”不灭回头望向夏荷,此刻他周身黑雾缭绕,亚兽拔出了他头颅里的圣骨。 夏荷把头装回身体,一切恢复如初。 夏荷从雾气中抓取过圣骨,“为什么圣骨对你没用?” “你就想对我说这个吗?”不灭一直被锁链拖行,但她依然笑问着夏荷,“你就不想知道我那句话的意思?” “哪句话?” 不灭被拖拽到了画框前,倒吊着下半身先被拉入画框半截,她双手死死卡住画框,对夏荷低吼:“你还没有记起我吗?!” “我不记得你。” “没关系,我们从今天开始认识也为时不晚。”不灭看着夏荷的目光愈发狂热,“我是不灭!不死不灭!” “亚兽会让你毁灭。”夏目莲冷漠地说道。 “一个被放逐的神明,有什么资格让我毁灭。”不灭狂笑对着夏目莲招了招手,“欢迎掉入我们的陷阱。” 夏目莲皱眉,“什么意思?” 不灭松手,彻底掉进了亚兽空间。 李岚安诧异,“陷阱?我们难道上当了?” “我不太明白...” 李岚安推测道:“她的目标不会是你的赐福吧?” 夏荷仰头看着高不见底的穹顶,“小心!还没完!” 李岚安和夏目莲同时抬起头。 黑暗的穹顶浮现出一点亮光,随后亮光迸发,如太阳般耀眼。 夏荷和李岚安齐齐用手遮住眼睛,唯有夏目莲流着血泪的双眸直视着“太阳”。 一个男人屹立在灼眼的“阳光”里。 他的身形完美如雕塑,面容俊美得难以形容,那双纯净如琥珀的瞳孔深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圣火,目光所及之处,黑雾如遇天敌般仓皇退散。 他右手持着一柄耀眼的光铸长枪,枪身修长,通体由凝固的光芒铸就,枪尖处光芒最为炽烈,仿佛攥着一颗缩小了的太阳。 他感受到了夏目莲的目光,在耀眼的光芒中与之对视,随后,他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光芒骤然收缩,凝聚成翼。 八翼天使投掷下了长枪。 第781章 向混乱祷告.13 夏荷从废墟中挣扎起身,他掰正自己断掉的脖子,警惕地观察周围。 微弱的烛光照亮着狼藉的地面,他不禁抬起了头,穹顶再次陷入了黑暗。 在夏荷失去意识之前,视野里是一片刺眼的白光,如太阳般耀眼,不可直视,随后光线收缩,他看见了立于穹顶之下的那个男人。 男人长相虽然俊美,脸上却挂着一抹邪笑,随后一柄闪烁的长枪被他投掷而出。 摧枯拉朽的压力瞬间便摧毁了地面的一切事物。 夏荷虽有暴虐之肤的保护,但依然被轰飞出了不知多远。 贝斯站在废墟上眺望着远方,“刚刚那个男人是不是长着八只翅膀?” “嗯。” “八翼天使,那已经是可以灭世的存在,怪不得他的破坏力这么惊人。” “为什么这里会有八翼天使?”夏荷喃喃道。 “这里毕竟是神的宫殿,有八翼也不是那么奇怪。” “到底是哪个神?” 贝斯推测道:“我猜是一个喜欢愚弄凡人的神。” “神明进入不了我们的世界,我不知道祂是因为什么原因强行把我们带到了这座宫殿,但我知道,像这种违背规则的事,绝不可能只是‘愚弄’这么简单。” 夏荷想到了不灭进入亚兽空间时说的话,“如果不灭说的是真话,那么她进入亚兽空间就是有意而为之,难道这里的主人也是为了亚兽?” 贝斯走到夏荷身边,“不灭说了很多话,比如她说为你降下了赐福。” 夏荷看向贝斯,“你想说什么?” 贝斯摸着光头思考,“从她话语里能听出她对你有相当大的执念,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虽然她的能力和我的赐福相同,但她不是夏弥尔。” 贝斯挑了挑眉。 夏荷迈开腿在废墟中行走。 贝斯跟在夏荷身后,“你要去哪儿?” 夏荷回答道:“去找夏目莲。” “这种程度下的攻击,你觉得她还会活着?” “有亚兽空间的保护,她没那么容易死。” “就算她死不了,这里这么大,你又打算怎么找她?” “不知道,但我总会找到她。” 贝斯摇头晃脑,“你还真是心大,刚摆脱一个六翼,现在又出来一个八翼,他还在暗中虎视眈眈,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乱逛?” “你都说了,八翼是灭世的存在,他要是真想灭杀我,我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贝斯没再言语。 夏荷沉默地行走在废墟之上,沿途他发现了不少学生们的尸体,在八翼的随手挥击之下,他们的尸体被破坏得惨不忍睹。 但奇怪的是,夏荷发现被打穿的墙壁内部,那些干瘪的尸体失去了踪影。 它们是被破坏,还是因为八翼的出现产生了某种异化?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夏荷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黑墙边,一个娇弱的身影抱着脑袋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夏荷望着那熟悉的身影,心里升起一股酸涩的无力感。 “苏玩...” 苏玩听见熟悉的声音,呆滞地回过了头,当看见那被暴虐之肤包裹的骇人身影,她脸上的恐惧变成了狂喜。 “哥!”苏玩兴奋地跑到夏荷身前,“太好了!你还活着!” 苏玩眼神越过夏荷身后,“夏目莲呢?” “她没事,我和她暂时分开了。” “那就好。”苏玩松了口气,“刚才是发生了什么?我被一股巨大的冲击震晕,等我回过神,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废墟。” “天使...” “是天使的攻击吗?你出现在了这里,是把那只天使杀了?” 夏荷看着苏玩青春洋溢的脸,开口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啊?” “一路走来我见到了不少学生的尸体,在天使的攻击下,普通人活不下来。”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被冲击震飞,然后昏迷,再然后就醒了,一直在这儿躲着...” 夏荷伸手抓住苏玩的肩膀,“你身上除了一些擦伤,连骨折都没有。” 苏玩诧异,“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来的时候我见到过被震飞的学生,他的死状惨不忍睹,身体嵌进了墙里,浑身的骨头被碾碎,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你是在怀疑我?!” “我只是感到好奇,为什么你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儿。” 苏玩呆住,不知如何回答。 夏荷对苏玩的身份有些推测,她要么是午夜弥撒,圣光,或者其他组织安排潜伏起来的赐福者,要么是她在进入这个宫殿后,在没人注意的时间点被这里面的异常进行了替换。 夏荷知道这个地方的恐怖,如果是普通人,到了这个节点,绝不可能会像苏玩表现出来的一样,能蹦能跳且精神状态正常。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两人从殿堂的另一方朝夏荷和苏玩靠近。 夏荷松开苏玩。 苏玩捂着肩膀委屈道:“怪不得夏目莲说你是个疯子,亏我还在她面前说你好话,你活该被她讨厌!” “如果不是因为你对夏目莲很重要,我已经把你撕碎了。所以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露出破绽。” 夏荷的语气冰冷刺骨,与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苏玩心里升起了一股荒谬的恐惧。 这个之前待自己温和的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苏玩!”唐铃一瘸一拐地朝苏玩跑来,他满脸关切,但看见夏荷的姿态后,他不禁迟疑地后退,“怪物?” “自己人,也是赐福者。” 浑身缠满绷带的丰溪走到了夏荷近前,她笑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丰溪目光落在苏玩身上,“夏荷,还是你厉害啊。” “什么意思?” “刚才的冲击我使用了天使道具,都没有保下那些学生。”丰溪朝唐铃点了点头,“他的赐福是绝对防御,在冲击之下也断了条腿,你能把苏玩保护的这么好,还是你牛逼。” 夏荷回头看着苏玩。 苏玩表情僵硬,欲哭无泪。 第782章 向混乱祷告.14 丰溪看着苏玩,“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没有保护苏玩,我和她也是才遇见。” 夏荷的话不仅让丰溪诧异,连同唐铃的脸色都变得古怪。 苏玩后退了两步,辩解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受伤。” 丰溪思索,“据我所知你应该没有赐福,难道是谁给了你道具?” “没有...” “那就奇怪了,你这娇弱的身子怎么能抗的住这种力度的攻击?” “我也不知道...” 丰溪活动着手腕朝苏玩靠近,“看来你身上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夏荷横跨一步,挡在了苏玩身前,“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消除危险。” “不行。” 丰溪笑道:“苏玩这么奇怪,你还想保护她?” “要说奇怪,你不是也很奇怪吗?” 丰溪觉得有趣,“我哪里奇怪?” 夏荷瞥了眼唐铃,对丰溪说道:“夏目莲的亚兽子嗣屠戮校园的时候你无动于衷,现在又转过头说用天使道具保护学生,你不觉得自己的逻辑前后矛盾吗?” “前后不一,才是大部分人的常态。”丰溪歪头盯着夏荷,语气玩味,“从之前你所作所为来看,这种风险系数高的普通人,你一般都不会留手,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别说的你很了解我。” “对你还是有点了解,算了,其实我也没打算对她怎样。”丰溪转移了话题,“你知不知道刚才的冲击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天使。” “你遇见了天使?!”唐铃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居然还能活下来?” 丰溪心里早有猜测,她问道:“几只翅膀?” “八只。” “八翼天使,即使你有自愈想要活下来也够呛,看来祂并没有下死手。” “我不知道祂的目的是什么。” 丰溪朝夏荷伸出了手,“怎么说,要不要合作?” “你想合作什么?” “当然是离开这里。” “你有离开的方法吗?” “我还真有,不过不知道管不管用。” 夏荷沉吟道:“合作可以,但在此之前,我得先找到夏目莲。” “夏目莲还活着?” “亚兽的能力你应该比我清楚,你不是想放出亚兽吗?” 丰溪耸了耸肩,“说实话,我现在对亚兽不怎么感兴趣,这里的情况极度凶险,找夏目莲的风险太高了。” “我必须找到她。” “你打算怎么找?” “我不知道。” 丰溪收回了手,“如果你是打算向无头苍蝇一样乱蹿,那我是不会陪着你的。” “随你。”夏荷回头看向苏玩,“你是打算跟着她,还是跟着我。” 苏玩怯懦地说道:“你们不是都在怀疑我吗?” “你想不想活?” “想。” “那你得自己争取活着的机会。” 苏玩很无助,自己健全地活着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一种“过错”,但她也明白夏荷的怀疑并无道理。 思来想去,苏玩认定跟着夏荷更加安全,“我和你一起。” 丰溪拍着额头,“夏荷,在这里你的自愈真不够看。” “不劳你费心。” 丰溪没再劝夏荷,她对唐铃招了招手,“走了。” 唐铃上前两步,想要劝苏玩回心转意,“苏玩,你跟我们走吧,我会保护你。” “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苏玩看着唐铃不断打颤的右脚,“我对你而言就是个累赘,况且你现在又废了条腿,最关键的是你也需要别人的保护,小心最后落个被人抛弃的下场。” 苏玩的意有所指不禁让丰溪笑出了声,“你是在讽刺我?”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苏玩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丰溪,“你留着唐铃,不就是因为他对你还有用?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想要利用他的绝对防御吧?” 唐铃诧异地看着丰溪。 丰溪啧了一声,“你们不会天真的以为午夜弥撒会跟你讲什么师生情谊吧?如果是在学校里,你们受了委屈我可以跟你们调解,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只有自身的价值才能决定有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丰溪直白的话语让唐铃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真以为丰溪是作为学校的管理者,才会拯救自己。 丰溪朝着唐铃摆了摆手,“你的赐福很有用,所以你跟着我能活下去。” 唐铃犹豫不决。 夏荷却不想再带一个拖油瓶,他招呼着苏玩想要离开。 丰溪偏过头,看向夏荷来时的路,“你们后面还有学生跟着?” 夏荷闻言跟着回头,空无一人,他什么都没感受到,“我过来的时候只见到了死人。” “看来来这些死人出现了一些变故。” 唐铃咽了咽口水,“既然出了变故,要不我们先一起离开,之后再去找夏目莲。” 夏荷释放出黑虫,往通道深处涌去。 但黑虫就像是没入水里的石头,瞬间就失去了踪影。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迅速,密集如雨。 通道深处,那些死去的东西活了过来。 第一个“东西”冲出了阴影,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 穿着校服的尸体上,死死贴附着另一具干瘪的尸体,墙壁里那些困了不知多久的干尸,此刻如同寄生虫般吸附在学生尸体的表面。 干枯的手臂从学生腋下穿过,控制着他们的动作,干裂的嘴唇咬在学生后颈,吸食着他们的血液。 干尸的肋骨穿透了学生们的胸腔,从内部向外翻折,形成一圈惨白的骨甲,上面还挂着学生新鲜的内脏。 干尸是主体,学生们的尸体是变成了它们身上的盔甲。 群尸们靠近夏荷等人,却没有立即发起攻击,它们分成两边,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个男学生从中走出,一具干尸如藤蔓般四肢扭曲地缠着他,干尸扬起形容枯槁的头颅,空洞的眼窝对准四人。 它嘴唇颤抖,发出刺耳的噪音,“请告诉我,这里存在的意义。” 众人面面相觑。 干尸尖啸着重复:“请告诉我,这座宫殿存在的意义!” 接着群尸们同时发出尖啸,凄厉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没有人能回答那个问题。 这座宫殿存在的意义,夏荷不知道,丰溪不知道,苏玩和唐铃更不知道,他们甚至连这座宫殿从何而来都不清楚。 它们没有得到答案。 “无知的活人,无用的活人,无用无知即是敌人!” “肃清!” “肃清!” 缠在学生尸体上的群尸猛然收紧四肢,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学生们的尸体像是被拧干的抹布,血浆从五官流出。 带头的干尸从男学生尸体上弹射而起,朝着四人扑来。 紧接着所有的尸体都动了。 黑雾从夏荷脚下炸开,无数细小的黑虫如潮水般涌出,迎向最先扑来的那具干尸。 黑虫爬满干尸的枯骨,瞬间将其啃噬成粉末。 但更多的尸体已经冲了上来。 丰溪挥手,水晶凭空浮现,刺穿了那些干尸,但干尸们没有痛觉,不会停顿,“将所有的敌人肃清”,是它们唯一的使命。 夏荷操控着虫群,火焰跟着燃烧,烈焰中它们密密麻麻的身影依然不顾一切地向前冲。 夏荷抓住苏玩后退,但干尸们的速度更快,数具干尸已经冲到了近前。 夏荷把苏玩甩开,随后欺身突入尸群,与干尸们近身肉搏。 丰溪更是双手握拳,水晶扎进干尸和学生们的体内,随后水晶爆炸,将它们的躯体炸的残破不堪。 夏荷撕碎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丰溪把它们的手脚炸断,但它们还是在继续冲锋。 爬,走,跑,冲,更有干尸捡起其余干尸残破的肢体当作武器,挥动着进行攻击。 丰溪把面前的干尸击飞,对夏荷吼道:“不行,这些家伙杀不死,再这样下去只会把我们拖死在这里!” “用你的水晶形成屏障阻拦它们!” 丰溪弯腰把双手置于地面,层层叠叠的晶莹水晶拔地而起,从左边的黑墙延伸到右边的黑墙,形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 但即使这样,群尸们也没有放弃进攻,它们张开干瘪的嘴,撕咬着水晶,本该坚硬异常的水晶,在它们泛黄的牙齿下,如同豆腐般被咬断。 “在这儿和它们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你自求多福。” 丰溪转身便跑。 “等等我!” 唐铃拖着残废的腿一瘸一拐地跟着丰溪。 贝斯在一旁嗤笑:“她不是白驹基金会直属部队里上了排名的赐福者吗?又是苦难圣堂养的针,怎么这么不中用?” “她确实和之前我见到的不一样,太弱了。”夏荷望着丰溪逃跑的背影,“那绷带之下究竟长着谁的脸?” 厚实的水晶屏障,在夏荷和贝斯交谈间已经被破坏出了一个缺口,群尸顺着缺口爬出。 夏荷抱起吓傻了的苏玩,紧随在丰溪身后。 但危险并不只来自身后,周围的黑墙内也传出了沉闷地杂音,砌满黑墙的干尸,此刻全都活了过来。 尚且完好的黑墙被破开,它们四面八方地朝夏荷等人涌去。 最先受到伤害的是行动不便的唐铃,他被两只干尸飞扑在地。 唐铃双臂护于胸前,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光幕,如同保护膜般将他和干尸隔开。 “绷带!救我!”唐铃对着丰溪哀嚎,“你不是说我对你还有用处吗?回来救我!” 前方的丰溪回头仅瞥了唐铃一眼。 就在这哀嚎的功夫,密密麻麻的干尸们已经把唐铃围得水泄不通。 丰溪没有停下脚步,要救唐铃的代价实在太大。 唐铃眼前只剩下干尸们和学生尸体骇人的面容,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丰溪的身影,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弃。 “苏玩!”唐铃绝望地呼喊着苏玩的名字。 夏荷甚至没有回头,只有苏玩哀伤地看着群尸们手脚并用的攻击唐铃的护盾。 这世上大部分事情都没有“绝对”,从没有得到过翅膀的唐铃,绝对防御在群尸们的攻击下就像个笑话,甚至都没撑过三秒。 护盾破碎,唐铃的哭嚎戛然而止。 年轻的生命被分而食之。 不知跑了多远,丰溪停下了脚步,她望着黑墙上黝黑的缺口。 夏荷放下苏玩,问道:“怎么不跑了?” “到了。”丰溪指着缺口,“里面就是我说的‘可能离开这里的方法’。都到了这里,你是选择回去和那群尸体厮杀继续寻找夏目莲,还是带着苏玩和我一起进去尝试。” 夏荷看了眼惶恐不安的苏玩,又看向丰溪,“你是怎么知道的离开方法?” “我遇见了天使,祂告诉了我这个方法。虽然我知道可能是陷阱,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进行尝试。” “几翼?” “四翼。” “祂为什么不杀你?” “这你得去问祂。” 群尸们的脚步声逐渐响起,夏荷深吸一口气,“具体是什么办法?” 丰溪走进了缺口里,探出一个脑袋,“祂说在绝境之下,黑墙会出现缺口,跟随着信仰向上攀登,便能看见信仰,然后...” “然后?” 丰溪双手合十,“然后向混乱祷告。” 夏荷拉着苏玩靠近缺口,“我们这是已经走到了绝境?” 丰溪点头,“两边都是这些干瘪的信徒,我们已经被堵死在了这里,恰好这里又出现了一个缺口。” “可是我觉得凭我们两个的实力,足以干碎这些尸体,还没到绝境。” “对我们两个赐福者而言确实没到绝境,但从苏玩这个普通人的角度出发,她已经徘徊在生死边缘。” 丰溪的身影没入缺口内的黑暗,唯有她的声音飘出,“在这里,每一条生命都是绝望的囚徒。” 贝斯轻笑,“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跟着她来这里,她的行为目的性太明显,很有可能是把你带进了一个陷阱。” “我知道,但只有这样,我才能抓住祂的尾巴。” 夏荷对苏玩问道:“你要向上攀登吗?” 苏玩苦笑:“可我没有信仰。” “活着就是你的信仰,而你要做的,就只是向混乱祷告。” 夏荷走进了缺口。 “然后祈求神明不会带你去往天堂。” 第783章 向混乱祷告.15 黑墙之内,依然是螺旋向上的阶梯。 和之前不同,楼梯两侧的墙砖上,附着着首尾相连的干尸。 它们干瘪,皮肤像是被抽空了空气的牛皮纸,皱缩着包裹在嶙峋的骨架上,表面呈现出一种皮革经年累月氧化后的深褐色。 它们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嘴唇干裂向后翻卷,就这样贴附在墙砖上,前后被串联。 前一具干尸的脚踝与后一具干尸的手腕,被一根拧成麻花状的筋腱牢牢捆缚在一起,一个连着一个,形成了一条紧贴着墙壁,向上蜿蜒如蜈蚣般的“锁链”。 它们的手脚,以一种扭曲的角度深深抠进砖缝之中,指骨完全变形,像钩子一样死死扣住石壁的边缘,将整个身体悬吊于垂直的墙面。 从上而下吹过微风,让那些干瘪的躯壳微微晃动,如同串在绳上的风铃,彼此轻轻碰撞,发出类似竹筒撞击的“笃笃”声。 阶梯狭窄,伸手可触。 这些干尸生前或许是信徒,是囚犯,是任何顺着阶梯向上攀爬的人。 现在,它们只是这墙上的路标,用自己的身体标示着一条向上且别无选择的路径。 头颅们缓缓转动方向,空洞的眼眶无声“看”向正在阶梯上攀爬的三人。 这些干尸并没有和外面的干尸一样,对夏荷等人展现出进攻的欲望,它们目送着三人向上攀登。 苏玩害怕地捏住夏荷身上凸起的鳞片,她低着头,视线一直停留在脚尖。 走在前方的丰溪打量着这些干尸,“看来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些信徒在欢迎我们,为我们指引向上的道路。” “它们真是信徒吗?”苏玩弱弱地开口。 丰溪笑道:“你有何高见?” “我觉得它们更像是士兵。” “士兵?” “那些学生们的尸体,穿戴在干尸身上,就像是套了一层盔甲,而它们发动进攻前说着要肃清敌人,也像进攻宣言。” 丰溪伸手触碰着墙上的干尸,缠着绷带的手指滑过它们干枯的表面,“信徒也好,士兵也罢,没有什么区别,它们都是这座宫殿养的狗。” 苏玩不再言语。 倒是夏荷心里在考量。 士兵,信徒,宫殿,天使。 夏荷隐隐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却抓不住那一闪而过的“灵光乍现”。 “夏荷,有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 “水哉塔那些事是你做的吗?” “你觉得呢?” “其实午夜弥撒的情报部门获取了一些情报,霸主这个组织最近很活跃,水哉塔事件很有可能是霸主所为。” “你认为我和霸主有关系?” 丰溪轻笑:“霸主里面的成员用特殊道具掩盖了面容,普通手段无法探查,而且见识过他们赐福的人都死了,所以他们成员的信息我们一概不知。” 夏荷冷笑道:“那你是想把这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 “为什么霸主的人只挑基金会的董事来杀?普通赐福者可没那个本事能杀了他们。”丰溪停下脚步,“而且司乌桕和司埔笑的死状极其凄惨,我了解到司乌桕和蔡晴空这个人有些旧怨,不会这么巧吧?” “我是不是效命于霸主对你很重要吗?让你能在这种情形下还这么上心。” 丰溪看着眼前被血液浸透的木门,“我只是想提醒你,四个组织已经盯上了霸主。” 夏荷摆手,“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好意,但我还是希望你先把那扇门推开。” 丰溪的手按在木门上。 那扇门被血液浸透,却并不潮湿,血迹干涸成一层暗红色的漆,触感冰冷。 丰溪推门的动作很轻,门却没有任何阻力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片空旷,巨大的空旷。 丰溪跨过门槛,目光先于脚步坠入了深渊。 地面不存在,只有纯粹的黑暗像凝固的海水一样填满了深渊。 一条通道从门后延伸而出,宽度仅容两人并行,两侧没有任何护栏,笔直地向前,通向黑暗中央唯一可见的圆盘。 圆盘直径约摸五米,孤零零地悬在这片虚无的正中。 夏荷跟着跨过门槛,但苏玩的脚却僵在门框边缘,脚趾隔着鞋底拼命蜷缩,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脚下的虚空吸进去。 夏荷望向穹顶,四周的雕刻正发散着柔和的白光。 天使。 数不清的天使雕刻在穹顶的每一寸石面上,展开双翼,手持武器。 有的握着长剑,剑尖向下,指向圆盘的方向;有的举着战斧,斧刃上刻着看不懂的符文;有的弯弓搭箭,箭镞正对着他们三人站立的位置。 但每一尊天使的面容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圆盘。 “它们在看着那只手。”丰溪声音变得异常认真。 圆盘中央立着一只石手。 等人高。 五根手指微微蜷曲,呈虚握状,像是曾经握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东西落进掌心。 石手的材质与穹顶的天使截然不同,天使表面灰白色的石料,雕刻精细,衣纹清晰;而这只手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隐约能映出周围微弱的轮廓。 “那就是我们需要祷告的混乱吗?”夏荷问道。 “应该是。” “怎么操作?” 丰溪思索,“我觉得是握住那只手。” 丰溪小心翼翼地站上通道,朝着圆盘走去。 夏荷拍了拍苏玩的肩膀,“你还好吗?” 苏玩苦笑:“不太好,我有恐高症。” 夏荷朝苏玩伸出手,“闭上眼跟着我走。” 苏玩拒绝,“不用管我,我自己缓一下。” 通道中间丰溪停了下来,她抬头看着穹顶,只见数道身影从高空下坠,直直地立在石手旁边。 八臂。 血色。 红影。 不多不少,正好七个。 比正常人高出半头,肩部向两侧延伸出八条手臂,每条手臂的末端握着一柄剑。 剑的颜色各不相同,红、橙、黄、蓝、青、紫、黑,唯独少一个被夏目莲吸进亚兽空间的绿色。 七道红影,五十六柄剑。 它们一动不动,面朝石手,背对通道,像是守卫,又像是朝拜者。 丰溪啧道:“这些八臂红影还真是阴魂不散,你想去找夏目莲,但夏目莲又操控着这些红影想要杀了你,你们这对亲兄妹的关系太复杂了。” “这些红影不是夏目莲在操控,这座宫殿里的原住民早就侵蚀了亚兽空间。” 丰溪一边后退一边说道:“夏目莲毕竟是亚兽的使用者,我觉得还是先找她比较稳妥。” 七个红影齐齐回头。 “请问,这座宫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第784章 向混乱祷告.16 又是这个问题。 这座宫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就是这些看守的开关,用来甄别进入宫殿的外来者是否是异端。 五十六柄剑齐齐指向丰溪,似乎在等待着她口中的答案。 丰溪僵住,不敢再有异动。 红影们重复:“请问,这座宫殿存在的意义?” 丰溪偏过头,看向夏荷,“怎么办?” “回答它们。” “我不知道啊。” 红影们同时跨出一步,蠢蠢欲动。 七个八臂红影带来的压迫感已经和天使差不多,夏荷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想要安抚它们,只能回答这个问题。 夏荷脑海里闪过丰溪的话语,他缓缓开口:“这座宫殿存在的意义,是向混乱祷告。” 夏荷的答案似乎正确,红影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继续问道:“谁才会向混乱祷告?” “罪人?” 红影们的剑尖微微下沉,像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它们齐声追问:“什么样的罪人?” 夏荷没有立即回答,他低头看向深渊,想起了死状凄惨的学生们,想起黑墙壁画上朝着天使跪拜的人们,还有那些被封藏于砖石之内的“信徒”。 苏玩把右手放到夏荷的头顶,“只有穷途末路之人,才会渴求混乱。” 夏荷回头,只见苏玩恐惧地表情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神性的光辉。 夏荷不由自主地开口:“只有那些在秩序中找不到救赎的人,才会祈求混乱的降临。” 剑刃发出嗡鸣,不知是共鸣还是抗拒。 “如何祷告?”红影们逼近一步。 当夏荷说出第二个答案时,片段的记忆在脑海中炸开。 血与肉,尖叫与呐喊。 夏荷头疼欲裂,但答案在心里呼之欲出,“用被秩序抛弃的血,用那些在规则之外诞生又消亡的生命。” 红影们点头。 最中间的八臂红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机械的复述:“上前。” 苏玩的手落到夏荷的后背,将他推上了在深渊中连接混乱的孤独桥梁。 夏荷茫然向前,七个红影对着石手跪了下来。 丰溪侧身,给夏荷让出了通路,“你怎么会知道答案?” “苏玩...”夏荷与丰溪擦身而过。 “我就知道她有问题!你早该杀了她!” 丰溪回头看向苏玩,苏玩满脸无辜。 五十六柄剑插入圆盘的地面,五颜六色的光影从剑身冲天而起,直达穹顶。 夏荷站到了圆盘上,在他眼中,石手五指弯曲,似在对他招手。 夏荷穿过一层一层的光柱,站到了石手前,如丰溪所言,只需握住石手,便能完成祷告。 贝斯站在桥上大喊:“别握!” 夏荷瞬间清醒了过来,他转身回跑,七个红影起身将他掀翻在地,牢牢控制住夏荷的四肢。 夏荷仰头尖啸:“丰溪!!” “遇见你真他妈的倒霉!” 丰溪双手握拳,层层水晶蔓延,撞击向七道红影,随后爆炸。 爆炸的余波夹杂着水晶碎片,将红影们震得后退了几步。 就是这几步,给夏荷创造出了一个喘息的空档。 夏荷起身朝着苏玩狂奔而去。 苏玩感受到了夏荷身上磅礴的杀意,她转身顺着来时的路逃去。 但常人的身躯又怎能逃得过暴虐之肤的速度,顷刻间夏荷便在楼梯处抓住了苏玩。 夏荷将苏玩扑倒在地,坚硬的楼梯抵住苏玩的腰间,疼得她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夏荷掐住苏玩的脖子,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苏玩...”苏玩艰难地回应。 “为什么你会知道问题的答案?”夏荷的语气里充满了克制不住地暴怒。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玩喘着粗气满脸恐惧,“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冲击之下完好无损,你难道因为这种事就要杀了我吗?!” 夏荷一拳砸进了苏玩身旁的台阶之上,砖石飞溅,甚至有一块扎进了苏玩的眼睛里。 苏玩发出一声痛呼,眼睛血流不止。 “我是看在夏目莲的面子上才没有动手,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苏玩痛哭流涕,“你这个疯子!疯子!” 丰溪从楼梯上跑下,“你还在这儿废什么话!” 夏荷单手举起苏玩,转头看向贝斯,“杀,还是不杀。” 贝斯靠在墙边串联起来的干尸上,盯着阶梯上方,“她是不是苏玩?” “这算什么回答?” “苏玩是个善良的人,也是夏目莲的朋友。我能感觉到你的理智正在逐渐步入混乱,你最好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决定。” 贝斯轻叹:“不要重蹈覆辙。” 夏荷微微松手,他竟在这种焦灼的情况下陷入了犹豫。 重蹈覆辙。 这四个字让夏荷心里产生了奇妙的感觉,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总是在重蹈覆辙。 丰溪已经跑的不见了踪影,苏玩挣脱开夏荷的手,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哈哈哈哈哈...夏荷,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你还会犹豫?”苏玩发出嘲弄的低笑声,她拔出眼睛里的碎石,“混乱总会蛊惑有理智的人做不理智的事。” 夏荷心里一沉,下意识地想要再抓住苏玩。 苏玩主动迎上夏荷的手,拦腰抱住了他。 苏玩浑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带着夏荷不断后冲。 夏荷反手抱住苏玩,正欲扯断她的双手,一只红影顺着墙上的干尸爬了过来,拽住了夏荷的双臂。 苏玩和红影拖拽着夏荷返回到了圆盘之上。 此时等人高的石手已经长成了一个参天石柱,直达苍穹。 两只红影按住夏荷,把他死死固定在石柱之上。 七柄颜色各异的长剑,融合汇聚成了一柄七彩“长剑”。 苏玩握着长剑,脸上挂着天真的笑意,“你的理智,永远是我最好的食粮,即使你向混乱祷告,也无法阻止我们前进的步伐。” “你是...” 夏荷话音未落,苏玩刺出了长剑。 七彩斑斓的长剑并没有没入暴虐之肤,而是错过了夏荷。 夏荷浑身颤抖,惊恐地看向一旁。 贝斯低头,呆愣地看着插进胸口的剑,“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苏玩跨出一步,顺着剑锋把贝斯钉死在了石柱之上。 贝斯握着胸前的剑柄,呕出一口黑血,他满脸不可思议,“是你?!为什么会是你?!” 苏玩肆意大笑,她践踏着夏荷的人格。 “混乱啊!请你停下脚步!倾听我的诉求!” “然后,请接受命运,被我钉死在这独属于你的耻辱柱上!” 第785章 向混乱祷告.17 夏荷心里的惊慌、恐惧、无措,瞬间被暴怒取代。 黑虫在暴虐之肤下撕咬,硬生生啃断了夏荷被红影束缚着的四肢。 夏荷的身体向前倾倒,黑虫聚集在伤口处,短暂的形成四肢。 红影们作势想要抓住夏荷,但夏荷在黑虫围绕带动下,扑向了苏玩。 苏玩拔出长剑,斩向夏荷。 夏荷腰间一沉,侧身躲过,黑虫形成的右手一拳砸进了苏玩腹部。 苏玩倒飞出去的同时,夏荷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狠狠摔进地面,随后折断苏玩拿剑的右手,单膝抵住她的腰间。 想要进攻的红影们在苏玩被夏荷制住后,纷纷停止了动作。 夏荷看着贝斯。 此刻贝斯捂着胸前的伤口,颓然地跪在地上,他也在看着夏荷,眼神里竟充满了释然,“我不是你虚构出来的人格吗?居然还能被刺中。” “你...你没事吧?”夏荷声音些许发颤。 “控制...那个...女人...逃...” 贝斯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他的跪姿逐渐摇晃,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向前倒去,落地的一瞬间如烟雾般消散。 苏玩趴在地上咯咯直笑:“你不会对一个虚假的人格产生了感情吧?” 夏荷怒不可遏,他抓起苏玩的头,将其狠狠砸向地面,“你就是这座宫殿的主人?!” 苏玩脸被砸得血肉模糊,但她依然在笑:“你知道我是谁又有什么意义?你现在要做的,不应该是给你的人格朋友报仇吗?” “夏目莲在哪儿?” “死了,夏目莲的灵魂被亚兽吞噬,她的躯体被亚兽占据,你的亲人已经全部死去,你的人格也会被这里蚕食殆尽,你终将一无所有!” 苏玩在不断激怒着夏荷。 她成功了。 夏荷张嘴咬断了苏玩的左手,又扯断了她的双腿。 但即使这样,苏玩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痛苦,她笑道:“夏荷,发泄吧,发泄你心中的怨气,只有这样,你才能会被痛苦蒙蔽双眼。” 夏荷啃噬着苏玩,一点一点地将她吞入腹中。 红影们缓缓后退,从圆盘边缘坠入深渊。 苏玩偏过头,看向桥对面的那扇门,“就让我把你带进那爬不出来的深渊。” 夏荷的心思已被复仇占据,他眼里只有苏玩的血肉,让苏玩感受痛苦,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场景发生了改变。 参天石柱崩解消散,无底的深渊被砖石铺满。 墙面雕刻的天使们展开双翼腾飞,没入那深陷黑暗的穹顶。 “夏荷!你他妈的在干什么!!”熟悉的女声暴怒着呼喊夏荷的名字。 夏荷一边咀嚼着苏玩的肉,一边茫然地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是夏目莲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 是夏目莲,活着的夏目莲。 夏荷吐出嘴里的手指,“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夏荷欣喜若狂地着朝夏目莲扑去,他的手颤抖着抓住她的肩膀,迫切地想要确认眼前的夏目莲并非幻觉。 “我以为你死了!她说你被亚兽吞了,我以为...” 夏目莲一拳砸到了暴虐之肤的面具上,其用力之大,打得夏荷不禁后退了几步。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吃了苏玩?!”夏目莲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般冰冷。 “她不是苏玩,就算她是苏玩,她也不是你认识的苏玩。”夏荷掰正了自己的头,支支吾吾地跟夏目莲解释,“她是这座宫殿的主人,她刚才在圆盘之上还想操控红影杀我...” “什么圆盘红影?” 夏荷回头望去,发现自己正身处于殿堂的走廊之上,没有圆盘,没有红影,更没有那不祥的参天石柱和无底深渊。 “怎么会这样...” 地板上,苏玩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她双手尽断,双腿从膝盖以下被撕扯下来,露出森然白骨,她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还在喘气,她还活着。 苏玩嗫喏着嘴唇,气若游丝。 夏目莲明白苏玩想要说的话,“杀了我。” “她刚才不是这样的。”夏荷后退一步,“这种程度对她造不成什么实际伤害,她是在骗你!” 夏目莲没有回应夏荷,她走到苏玩身边蹲下,俯身将耳朵置于苏玩嘴边。 最后夏目莲轻轻遮住了苏玩的眼睛,“别害怕,我马上就会来陪你。” 随后夏目莲扭断了苏玩的脖子。 夏荷痛苦地说道:“你不信我?!” “从我认识苏玩开始,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她是在戏弄你!她的目的就是让我们互相对立!” “苏玩对我很重要,我以为你会改变,但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总是在摧毁对我重要的人。” 夏目莲缓缓起身,身旁的空间撕裂,画框从中落入到她的手里,“就像你当初杀掉爸妈一样。” 夏荷还想解释,但夏目莲已经发起了进攻。 数条锁链从画框内部弹射而出,直逼夏荷。 夏荷侧身疾突,操控着虫群延缓锁链的攻势,他在锁链交织的空隙中不断穿梭。 夏目莲的异瞳冰冷地注视着夏荷的身影,她的手指在画板上不断描摹。 夏荷尖啸:“住手啊!你再这样下去,亚兽真的会吞掉你!” “我的结局已经注定,再被祂吞噬之前,我们俩之间得有一个结果。” 四只猎狗从画框内部飞扑而出,它们融合成一个人形怪物,没有皮肤,猩红的肌肉裸露在外,关节处逆生着森白的骨刺。 怪物的头部依然是炸开的花瓣,四张静谧的人脸如花蕊般挤在头部中心。 夏目莲轻轻敲打了一下画框,一柄黑色的剑从画框内飞出,怪物修长的手臂接住了黑剑。 它趴在地上,右手持着黑剑置于后背,全身肌肉紧绷,做出了进攻姿势。 夏荷穿过锁链,站到了夏目莲不远处,“只能这样了吗?” “夏荷,我们两个必须死一个,你不用对我手下留情。” 夏荷看向苏玩残破的尸体,“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苏玩最后告诉我,一切都只是你的幻觉,从来都没有圆盘和红影,是你突然失去了理智。” “我没有失去理智,我要救你,即使你恨我,我依然要救你。”夏荷语气哀伤,“我只有你了,妹妹。” 夏荷抬起手,眼中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混乱的宫殿在此刻降临。 第786章 三缄其口 夏目莲仔细地在画纸上涂着素描。 夏荷的十八岁,夏目莲准备给他送一个极具纪念意义的礼物。 手绘的全家福,祝愿哥哥和爸爸妈妈幸福安康。 “奇怪,这么晚了怎么你们婶婶一家还没来,夏荷和夏枝云那小子也没回来...” 夏庭安走进卧室,一边抱怨一边站到了夏目莲身后,他看着画纸上栩栩如生的一家四口,笑道:“闺女,你这天赋以后不得了啊。” “爸,你就别调侃我了,我这水平就只能画着玩。”夏目莲举起画纸,“你说哥能喜欢吗?” “你送的他都喜欢。”夏庭安揉了揉夏目莲的头发,“不知道这小子和夏枝云去哪儿玩了。” 客厅传来了开门声。 夏目莲把画纸卷起,“他们回来了。” “小荷!你怎么了?!” 楼蕊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夏目莲和夏庭安同时脸色一变,冲出卧室。 夏荷的状态看起来十分糟糕,他半靠在楼蕊怀里,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夏庭安见夏荷不说话,催促道:“去医院!” 夏荷推开了楼蕊,大声叫嚷着:“它们来了!” “谁来了?” “神!” 夏目莲害怕地躲到夏庭安身后,“哥这是怎么了?” 夏庭安皱眉,“夏枝云那小子呢?!” 楼蕊拽住夏荷的手臂,“你别在那儿站着看戏了!过来抓住他!” 夏庭安赶紧上前帮忙,二人分别抓住夏荷的双手。 躁动的夏荷却在此时安静了下来,他低笑道:“啊,新的身体,虽然孱弱不堪,但也算是能感受到世界。” 随后夏荷又换了种声调:“是谁把我们全都放了进来,这也太拥挤了吧?” “除了祂还能是谁?” 楼蕊浑身僵住,低声喊道:“小荷...” 夏荷抬起头,扬起了笑脸:“妈,我饿了...” “你怎么了?” 夏荷重复道:“妈,我饿了。” 夏庭安和楼蕊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夏荷挣脱开楼蕊和夏庭安的手,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厨房。 只见他用手抓取着厨房里做好的饭菜,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楼蕊和夏庭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惧。 夏目莲攥紧了手中的画纸,她看着哥哥的背影,那个从小到大总是护在她身前的人,此刻却让她感到陌生得可怕。 “小荷...”楼蕊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 夏荷没有回头,只是咀嚼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更快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夏庭安按住妻子的肩膀,“先别刺激他,打电话叫医生。” 夏荷仰起头吐出嘴里的肉,“还不够啊,完全无法阻止我的饥饿。” “嘿嘿嘿,你这胃怕是只有羔羊肉能满足吧?” “那不是有三个现成的吗?” “最好不要这样,那是宿主的亲人。” “狗屁宿主,我要吃肉。” 夏荷自说自话间摸到了旁边的菜刀,他回过头一脸邪笑:“爸,妈,我太饿了!” 夏荷抄起菜刀朝着夏庭安冲去。 夏庭安推开楼蕊,夏荷一刀砍在夏庭安的右手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夏庭安不顾疼痛抱住夏荷,楼蕊赶紧上前夺过夏荷手里的刀。 “目莲!出去找人帮忙!” 吓傻了的夏目莲回过神,冲向门口。 夏荷全身爆发出一股怪力,掀翻了夏庭安,他上前扯住夏目莲的头发把她扑倒在地。 夏目莲双手抵住夏荷的胸膛,泫然欲泣,“哥...” 夏荷看着夏目莲的眼神变得复杂,他嘴唇颤抖着开口:“带爸妈走...” 夏庭安环住夏荷的脖子,将他从夏目莲的身上扯了下来,用身子压住夏荷,“目莲!带着你妈先走!” 夏荷的身子开始抽搐,他口中不断变换着音调。 “我说了,不要因为你的欲望随意对宿主亲人出手!人类最看重亲情!” “玩玩而已。” “不对劲!还有其他家伙这里!” “谁?” “祂怎么也在这里!” 夏荷的声音变得尖锐如女生,“什么时候你们还会替羔羊着想了?” 夏荷抬手掐住夏庭安右手血流不止的伤口,夏庭安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回来!不然我就杀了他!”夏荷发出的女声冰冷至极。 想要找邻居帮忙的楼蕊和夏目莲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楼蕊嘶吼:“小荷!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妈,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世界马上就会产生一些改变,我只不过是在提前适应这种改变。” “别叫我妈!你不是我儿子!” “只是称呼而已,不用那么较真。” 夏荷随手推开了因疼痛而浑身发软的夏庭安,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服,“我马上就会沉睡,但在此之前,我要给夏荷留下一个标记。” “不要试图阻止我,你们知道我的能力。”夏荷拍了拍额头,警告着脑海里的声音,“只有这样,我才能完美的降临。” 夏庭安抱住夏荷的双腿,大喊道:“别管我!跑!” “爸爸,我说了,谁出这个房间,你都得死。” 楼蕊把夏目莲护在身后,“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要折磨夏荷。” 夏荷抬腿踹翻夏庭安,随后踩住他的胳膊低头张开了嘴,他的嘴里瞬间吐出大量黑色的不明液体,浇灌在了夏庭安脸上。 即使夏庭安闭着眼睛和嘴巴,但液体中蠕动的细小蠕虫还是顺着缝隙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夏庭安身子骤然紧绷,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里一片漆黑。 夏荷擦了擦嘴,“来吧,妈妈,该你了。” 楼蕊望着夏庭安凄惨的样子悲从中来,她握住菜刀朝夏荷冲去。 夏荷侧身,一拳击打在楼蕊的腹部,她身体绵软地倒在了地上。 夏荷依然对楼蕊喷出了黑色液体,楼蕊出现了和夏庭安一样的症状。 最后夏荷笑望着夏目莲:“妹妹,你不打算去陪爸爸妈妈吗?” 夏目莲绝望地跪下,“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要怪你就只能怪夏荷,没有他就没有我们。” 夏荷走到夏目莲身前蹲下,掐住她的脸颊,“此时此刻,我对你降下诅咒,从今以后,你不能对任何人,包括夏荷在内,提起任何关于现在和即将在你身上发生的不幸。” 夏目莲痛哭流涕,“至少...告诉我你是谁?” “我亲爱的妹妹啊,你只需要憎恨夏荷,因为我和夏荷是一体同生。” 夏荷身体前倾,夺过夏目莲手里的画纸,将那描绘着一家四口的幸福随手揉成一团。 “我是夏荷的嫉妒。” 第787章 虚幻 夏目莲头疼欲裂,她不断用头砸着地板,企图用疼痛来压制疼痛。 好不容易头疼感稍微缓解,腹部又因痉挛产生剧痛,夏目莲张开嘴,呕出一大滩黑色物质,正是之前夏荷对自己吐出的液体。 黑色的液体里,大量造型恶心的怪异蠕虫在不断蠕动,但很快它们便僵硬地停止了动作,似乎从夏目莲身体内出来后,便失去了营养的载体。 夏目莲擦着嘴,颓然地靠在墙边,家里一片狼藉,在意识天旋地转后,夏荷和爸妈都不见了踪影。 夏目莲望向窗边,此时窗外的天空呈现出阴沉的墨绿色,厚重的乌云遮蔽了天空,透露出极致的压抑。 夏目莲把头埋进膝盖,双肩止不住地耸动,她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与软弱。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夏目莲抬起头,惊惧地喊道:“谁?!” “目莲,我是你李婶,你们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吗?刚才闹的动静我在隔壁都听到了。” “李婶...” 李婶是隔壁的邻居,虽年过五十,但处事能力极强,街坊们有什么问题都会找她帮忙。 李婶的到来瞬间让夏目莲找到了依靠。 夏目莲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眯眯的脸。 夏目莲浑身陡然僵住。 平日里那张温和亲人的笑脸,此刻却透着说不清的诡异。 李婶皮肤苍白如死人,两只眼睛瞪大,嘴角咧开露出极度不自然的笑,她整个人给夏目莲一种不协调的诡异感。 不对劲,不对劲。 夏目莲脑子里发出了警钟,夏荷的异常已经让她有了警惕。 “李婶,家里没出什么事。”说着夏目莲就想关上门。 门即将关上的瞬间,李婶伸出手阻拦夏目莲关门。 防盗门死死夹住李婶的手,但她依然面带笑容,“目莲啊,有困难要告诉李婶,你一个小姑娘可不能硬撑啊。” 夏目莲头皮发麻,“李婶,你的手...” 李婶猛地推开了门,力量之大逼得夏目莲后退了几步,她走入屋内,随手关上了门,“刚刚看见你爸妈跟着你哥下楼了,他们还叮嘱我多关照你。” 李婶说话时,嘴角的弧度又咧开了几分,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目莲,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井。 夏目莲强压着内心的恐惧,“我爸妈...还说了什么没有?” “说你不听话。”李婶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说让你别乱跑,等着他们回来接你。” 李婶的手伸向夏目莲,指甲变得又长又黑。 夏目莲尖叫一声,抓起身后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向李婶的脑袋。 花瓶碎裂,瓷片四溅。 李婶的头颅被砸得歪向一边,但她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目莲啊,你这怎么能对我动手呢?” 夏目莲转身就往卧室跑,她冲进房间,锁死房门。 客厅里回荡着李婶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某种重物在地上拖行。 卧室门被轻而易举地撞开。 李婶站在门口,头颅已经完全歪到了肩膀上,像一只被拧断脖子的鸡,她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嘴角撕裂,露出下面鲜红的牙龈。 “别跑了,孩子。”李婶张开双臂,“你哥说了,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夏目莲退到窗边,摸起桌上的剪刀对准李婶,“你不是李婶!你是和我哥一样的怪物!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李婶停下脚步,伸手把歪斜的脑袋掰正,她的脸部开始扭曲,五官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向下流淌,渐渐呈现出另一副模样。 夏荷。 夏荷的嘴巴张合,发出的却是李婶的声音,“亲爱的妹妹,我好不容易带你来了这个好地方,你得好好感受。” 夏目莲的胃里再次翻涌起剧烈的痉挛,她捂住嘴,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喉咙深处往上爬。 黑色的液体从指缝渗出,滴落在地板上,里面又有新的蠕虫在扭动。 夏荷看着地上的虫子笑道:“这些虫子名为「连涂」,它们能清空宿主的理智,然后将宿主的意识与这里连接。” 理智,意识。 夏目莲突然反应过来,难道现在看到的都是幻觉? 夏目莲咬紧牙关,用剪刀在自己的小臂上划出了一道伤口,她想利用剧痛清醒过来。 “哈哈哈哈...倒是果断...” 夏荷发出刺耳的笑声,李婶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如同过度充气的气球般变得透明,下面隐约可见无数蠕虫在蠕动爬行。 “妹妹啊,让我再抱抱你。” 夏荷嘶吼着朝夏目莲扑去。 夏目莲闭上眼睛,用尽全力挥出剪刀,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她睁开眼睛,卧室里空荡荡的,房门完好地关着,地上没有碎裂的花瓶,没有黑色的液体,她的手臂上也没有伤口。 只有那窗外的天空依然是压抑的墨绿色。 “幻觉...果然是幻觉...”夏目莲喘着粗气走进客厅,“要报警,对...报警...” 夏目莲从沙发上找到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通话中,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目莲,我是你李婶,你们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夏目莲浑身僵住,缓缓看向房门。 那个声音,那个语调,和刚才一模一样。 夏目莲侧目看向自己的手,小臂上那道刚刚划开的伤口正在渗血,真实得刺眼。 “目莲?你在家吗?” 李婶的声音变得急切,门外的敲门声愈发激烈,震得夏目莲内心狂颤。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响起了声音。 “喂...” 夏目莲尖叫道:“有人想要伤害我!” “目莲啊,谁都救不了你。” 夏目莲呆若木鸡,手中的手机掉到了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唯有夏荷戏谑的声音继续诉说。 “好好享受当下的不幸吧。” 第788章 她的绝望 夏目莲知道,自己身处于一个奇怪的空间,就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而这场噩梦,被夏荷,或者说被占据夏荷身体的怪物操控。 夏目莲也知道,她绝不能向祂屈服,为了家人,更是为了自己。 敲门声渐渐停息,李婶的声音变得温柔,“目莲,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你跟李婶说,李婶帮你。” 夏目莲没有回应,她在房间内找到绷带和碘伏处理自己的伤口。 门外,李婶依然轻言细语的哄骗夏目莲开门。 夏目莲咬断绷带,握紧剪刀,深吸了一口气,“李婶,我现在就来给你开门。” 夏目莲走到门前,拧开了门锁。 门外的李婶脸上挂着慈祥的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夏目莲。 “目莲啊,你...” 话音未落,夏目莲猛地挥起剪刀,朝她肩头扎去。 李婶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 灰暗的液体从伤口涌出,粘稠如泥浆。 夏目莲没有犹豫,推开李婶就往楼下冲。 身后传来李婶的咆哮:“夏目莲,你家就在这儿!你能跑去哪儿?!” 夏目莲经过二楼时,王大爷家的门缝里露出一只灰白的眼睛。 “目莲,这么晚还出门?”王大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夏目莲不敢停,继续往下跑。 一楼,单元门口就在眼前,外面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夏目莲站在楼梯上停下了脚步。 楼道口站着张阿姨,她拎着垃圾袋,笑眯眯地看着夏目莲。 单元门外,刘叔正在遛“狗”,那条本该温顺可爱的柯基犬,此刻变成了一条浑身长着肉刺的怪物。 沉闷的脚步声和李婶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慢悠悠地从楼上传来,“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大家算是看着你长大,你想要逃去哪儿?” 整栋楼内,每一扇门都被打开,那些曾经熟悉无比的邻居们阴笑着从屋内走出。 “夏目莲。”张阿姨开口,声音和夏目莲记忆中一样的温柔,却让她不寒而栗,“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刘叔松开了牵引绳,长着肉刺的怪物飞扑到夏目莲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回家吧,回家等着你的爸妈回来。” 夏目莲握紧剪刀,指节疼得发麻,她明白这些家伙不想让自己离开。 见夏目莲蠢蠢欲动,张阿姨叹了口气,“目莲,我们这是在保护你。” 夏目莲惊诧:“保护我?” “对,保护你,离开了这栋楼,外面就不是你熟悉的世界了。” 夏目莲咬了咬牙,“那你告诉我,这里是哪儿?” 张阿姨笑道:“这里是天堂。” “狗屁天堂!” 楼道里安静了一瞬。 夏目莲抄起剪刀捅进了眼前怪物的脑子里,随后她横冲直撞的往楼外冲去。 所有人都笑了。 “无知者无畏。” “不能让她出去,祂说得慢慢折磨她的心智。” “她爸妈已经在外面出了问题,不能再让她受伤。” “夏荷呢?” “已经把他抓回来了,他的父母也回来了。” “那我们岂不是马上就能见证到一场盛宴?” “啊,欢迎这群羔羊来到天堂。” 众人蜂拥而上,封堵住了夏目莲的去路,他们抓住夏目莲的腿脚,将她整个人高高举起。 “放开我!”夏目莲挣扎呼嚎。 “目莲,别这么有敌意,我们只是想带你回家。” 张阿姨夺过夏目莲手中的剪刀,狠狠刺入了她的大腿。 夏目莲发出一声惨叫,便被人捂住了嘴。 众人将她抬回了家,固定在了卧室的床上。 李婶泛黑的尖锐指甲在夏目莲脸上划过,“再等等,马上你们就能一家团聚了。” 夏目莲依然被捂着嘴,她绝望地看着天花板,周围的邻居们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张阿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他们回来了。” 夏目莲被拖出了卧室,她看见爸妈和哥哥围坐在桌前。 夏荷神色如常,但父母的状态却十分不对劲。 夏庭安背挺得笔直,眼睛却空洞地瞪着前方,他的嘴唇在动,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桌面上积成一滩。 楼蕊挨着他,头歪向一边,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夏荷,你把爸妈怎么了?!”夏目莲愤怒地质问。 夏荷自责地拍了拍额头,“对不起,「连涂」侵入他们意识的时候没注意,把他们的出生点搞到了别的地方,让他们受了一点惊吓。” “一点惊吓?” 夏荷瞥了眼窗外墨绿色的天空,“外面的世界可是很吓人的哦。” 夏荷收回目光,“不过没关系,虽然痴傻,但还是能用。” “用?” 李婶从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递给夏荷,随后又转身把一双筷子塞进夏目莲的手中。 夏荷拿着水果刀在夏庭安头上比划,“目莲,你知道什么是无能为力的恐惧吗?” “你...你想干嘛...”夏目莲看着夏荷手里的刀,隐约猜到了夏荷即将要做的事。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对你分享我此刻的喜悦。” 锋利的刀刃扎进了头皮。 夏目莲睚眦欲裂,她猛地暴起想要冲向夏荷,却被张阿姨牢牢抱住。 夏目莲嘶吼:“夏荷!你怎么敢这样!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就是报应。” 那恶心的咀嚼声回荡在房间里,邻居们笑意吟吟地欣赏着夏荷的进食。 血腥的场面让夏目莲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夏荷对着张阿姨点了点头,张阿姨伸手撑开了夏目莲的眼皮,强制她直面悲剧。 夏目莲双目充血,绝望又愤怒地看着夏荷惨无人道的行为。 仅仅只是几秒,夏目莲的心理防线全面溃败。 夏荷舔了舔满是鲜血的嘴唇,“要和我一起吗?用你手里的那双筷子。” “啊...啊!!夏荷!我一定会杀了你!!”夏目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她不想看,她不能看,但她不得不看。 怎样才能不看? 如果挖掉双眼,是不是就能摆脱这种悲剧? 张阿姨似是猜出了夏目莲的心思,轻笑道:“可没有人绑住你的双手哦。” 李婶塞给夏目莲的筷子此刻有了用处,这双邀请她加入盛宴的工具,此刻成为了她心里觉得唯一能解脱的可能。 夏目莲在众人的簇拥下,用这双筷子插进了自己的双眼。 她疼痛,她愤怒,她发出不甘地嘶吼,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着夏荷。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门外爬了进来,表面呈青灰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长着四个虹膜的异瞳。 巨手发出沙哑的声音:“何必搞得这么狼狈?” 夏荷冷漠地回应道:“进入天堂的凡人,能保持理智的人寥寥无几,更何况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给她赐福?” “这是我和祂的约定,我降生的途径只能依靠这具躯体,在我沉睡之前,我必须给未来做好打算。” 夏荷摆了摆手,“去吧,给那个孩子降下真实。” 巨手五指并用地朝着疯癫的夏目莲爬去。 嫉妒“欣赏”着屋里的悲惨,轻轻敲打着额头。 “幸与不幸,皆是因果。” 第789章 向混乱祷告.18 夏目莲揉着眼睛,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起那段痛苦的回忆。 “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混乱宫殿的降临,将夏目莲拖入了一片黑暗,但她妖冶的异瞳还是能清楚地看见黑暗里站着的夏荷。 夏荷说道:“我要救你,我要毁了画框,毁了亚兽。” 夏目莲心念一动,黑暗里,四只猎狗融合后的怪物,手持黑剑朝夏荷的方位摸去。 就当它摸到近前时,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他将猎狗重压在地,随后挥舞着利斧切掉了它如花瓣般的脑袋。 夏目莲“看见”那是一个身着重甲的士兵,他头覆虎头铁盔,双手握着利斧立于夏荷身前。 夏目莲的异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她指尖轻敲画框边缘,每一声脆响都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画框表面激起层层涟漪。 画框里爬出了更多形态各异的怪物,是之前夏荷从未见过的亚兽子嗣。 有生着蝙蝠双翼的蛇尾生物,有浑身长满四肢的巨虫,有长着三颗狼首的巨型蜘蛛.... 它们朝夏荷所在的位置涌去。 “你总是这样...”夏目莲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愤怒,“总是这样用毁灭来充当拯救。” 夏荷没有动作,在第一只飞蛇扑来时,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这次是一个手持长戟的战士,青铜面具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眸。 长戟横扫,飞蛇被拦腰斩断。 紧接着,更多身影从黑暗中坠落。 他们身着重甲,样式古老各异,手持刀枪剑戟各种武器,他们身形魁梧,比常人的体态大两号,被面具覆盖的眼眸中,都燃烧着幽蓝的火焰。 “这就是你的新赐福吗?”夏目莲的指尖微微一顿,“你以为凭这些士兵就能毁了我?” 战场瞬间沸腾。 三头狼蛛喷吐着毒丝,三名手持长刀的战士合作之下劈掉了三颗狼首。 浑身长满四肢的巨虫爬动间抓住了近身的战士,不费吹灰之力便捏爆了他们被铠甲保护的身体。 数名战士侧面突进,铁戟贯穿了蠕虫的皮下。 飞蛇群俯冲而下,迎接它们的是从下方射来的利箭,潜藏在黑暗里的弓手张弓搭箭,看似细小的箭矢如同砍瓜切菜般贯穿了怪物们厚实的皮肤。 夏荷叹了口气,“这些怪物的强度甚至比不上红影,你又何必要一直和我作对?” “总要有弱者充当炮灰。”夏目莲指尖敲击的频率加快。 画框深处传来更沉重的脚步声。 一头巨大的“犀牛”从画框冲出,它浑身被锁链缠住,行动受限,却奋力向前。 犀牛终于从画框的深渊中完全挣脱出来。 它的本体保留着犀牛的轮廓,如山丘般隆起的脊背,粗糙如岩石的灰褐色皮肤,四根如石柱般粗壮的短腿。 但当它完全踏入这片黑暗空间时,任何人第一眼看见的绝不会是犀牛。 而是那两个从它背上生长出来的“女人”。 她们从犀牛的肩胛骨位置延伸而出,像是这头巨兽背负着两座诡异的血肉祭坛。 女人只有上半身,腰部以下完全与犀牛的身体融为一体,皮肤在衔接处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渐变,从女人的白皙平滑,过渡到犀牛的粗糙褶皱,仿佛她们本就是从这里生长而出。 左侧的女人长发散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见一只空洞的眼眶。 右侧的女人则瞪圆着双眼,瞳孔里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漆黑。 她们的上半身赤裸,缠绕着生锈的铁链,铁链深深勒进皮肉,在胸前交叉,将她们的双臂紧紧束缚在身前,强迫她们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 似是让两个畸形的女人在束缚中做出永恒的祈祷。 随着犀牛的每一步迈进,两个女人的身体剧烈晃动,她们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千万只虫子在同时啃噬木头,又像是遥远寺庙里飘来被扭曲成诅咒的经文。 晦涩难懂,不知何意,只有音节在空气中凝结成实质般的恶意,钻进每一个战士的耳中。 重甲战士挥斧砍向犀牛的前腿,右侧的女人停止了呢喃,她低下头,用那双纯黑的眼眸注视着战士。 战士的动作瞬间凝固,他眼中的幽蓝火焰剧烈摇曳,下一秒,他的头颅连同铁盔从内部炸裂开来,碎骨与锈铁四散飞溅。 犀牛继续前进,用身躯碾压一切敢于阻挡在它面前的存在,背上的两个女人随着它的步伐继续念诵,诅咒,像是这头毁灭机器上最精致也是最残忍的装饰品。 战士们锋利的武器砍在犀牛粗壮的腿上却无法造成任何的伤害,反而是被踩踏成渣,他们调换了进攻方式,搭人梯般爬上犀牛的背部,目标变成了两个怪诞的女人。 右侧的女人用漆黑的眼眸注视着靠近自己的战士,仅用目光便将他们湮灭成血肉。 一个炸裂,另一个补上,战士们用血肉阻挡住女人的视线,一个接一个叠加着靠近女人,在战士们悍不畏死的冲锋下,女人近在咫尺。 左侧的女人停止了念诵诅咒,她最后缓缓吐出了五个字。 臣服于血肉。 周围的所有战士瞬间炸裂成血肉,只留下一身盔甲散落在地。 夏荷语气复杂地说道:“这种级别的子嗣,你是又解除了一根锁链?” 夏目莲呢喃:“解除几根都没区别了,至少...至少让我杀了你。” “我会救你的,即便让你变成普通人,也好过被那些邪神占据躯体。” 夏荷双手高举过头顶,赐福的本质让他知道召唤的方法,只需要祈祷,便能让更强大的战力从这座宫殿苏醒,为他效命。 “以血肉之名,以扭曲之名,以永恒的混乱之名。” “我呼唤那些没有名字的存在。” “我呼唤那些在深渊底层啃噬自身的饥渴者。” “我呼唤那些被遗忘在时光裂隙中的畸形儿。” “我呼唤,立于混乱战争之上的军队。”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夏荷陡然僵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何尝又不是在向混乱祷告。 第790章 向混乱祷告.19 黑暗的空间开始震颤。 背负着两个女人的犀牛停住了脚步,本能促使着它停下,有更加恐怖的东西正在接近。 夏目莲的异瞳骤然收缩,她“看见”了。 在夏荷身后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首先出现的是轮廓。 那轮廓庞大得难以估量,仅仅是初现的阴影就覆盖了半个战场,它像是一座移动的山脉,又像是从远古噩梦中爬出的巨兽。 它是一座“城”。 一座由血肉铸成的移动城池。 城墙是无数扭曲的人体编织而成,他们相互拥抱、纠缠、融合,用自己的身体构筑起坚固的壁垒。 每一张脸都保持着扭曲表情,有痛苦,有狂喜,有恐惧,有虔诚,万千情绪凝固在血肉城墙之上。 城墙上还站立着“守卫”。 那些守卫身形扭曲生长,表面的盔甲也拧成了麻花状,它们没有手,取而代之的是从盔甲上凸起的尖刺。 城池的四角竖立着高塔。 高塔的顶端长着巨大的眼球。 四颗眼球缓缓转动,看向不同方向。 其中一颗视线扫过犀牛,犀牛背上的两个女人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叫。 她们的身体如高温灼烧的蜡烛般开始融化。 犀牛庞大的躯体,在眼球的注视下竟然开始颤抖。 它四腿发软,跪倒在地,而背上的两个女人已经彻底融化成两摊无法辨认的肉泥。 夏目莲的手指紧紧扣住画框边缘,“你的赐福是一座城?” “不。”夏荷压下心中烦闷的思绪,回头看着那座正在完全显现的血肉城池,“这是一支军队。” 由无数人体编织而成的城墙自行撕裂出一道裂口,没有门板,没有机关,只是那些纠缠的身体向两侧分开,露出内部的黑暗。 从黑暗中走出了一群“祭司”,他们穿着破烂的长袍,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 祭司们排成两列,每走一步,脚下就会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和那些重甲战士眼中的火焰一样,泛着幽蓝。 祭祀开始吟唱。 吟唱声和犀牛背上女人的呢喃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如果说女人的呢喃是扭曲的诅咒,那祭司们的吟唱就是庄严的亵渎。 每一个音节都神圣无比,每一个音节又在玷污那份神圣。 祭司们之后,才是真正的军队。 首先踏出城门的是巨人。 他们有三层楼高,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躯体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随着呼吸,符文会从皮肤下浮现,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巨人的身后是骑兵,但他们的坐骑不是马。 是扭曲。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生物,它有四足,有躯干,有尾巴,但它的头和脖子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肉瘤,肉瘤上时不时会睁开几只眼睛,又很快闭上,隐没在肉褶中。 骑兵们坐在这些扭曲生物的背上,他们的身体和坐骑有着明显的连接,下半身已经完全和扭曲生物的脊背长在一起,血管、神经、肌肉交织成无法分割的整体。 骑兵们手持“长枪”,长枪是某种生物的脊椎。 骑兵之后,是密密麻麻的步兵。 他们身如人形,穿着统一的漆黑盔甲,手持长刀,步伐整齐划一。 这支军队从血肉城池中涌出,源源不断,仿佛那座城池里有着无穷无尽的兵力。 他们越过夏荷,走向夏目莲。 每一只怪异的亚兽子嗣,都在这平静的冲锋下碾碎成渣。 夏荷抬手握拳,整支军队皆停止了行动,他们跪伏在地,等待着君王接下来的指令。 夏荷朝夏目莲伸出了手,“把画框给我,让我结束这糟糕的一切。” 夏目莲看着那踏平一切的军队,低头发出嘲弄的笑声:“如此离谱的赐福,又需要多大的代价来支付。”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你现在需要关心你自己。” “我很好,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夏目莲抬起头,再次看着夏荷。 夏荷焦急地说道:“你明明知道那不是我,为什么非要折磨自己,折磨我呢?” “因为我遭受的那些折磨和恐惧,正在祈求我将其释放。” 夏目莲把画框平放于地面,左手的指甲划破右手掌心,鲜血滴落在画框表面,“亚兽,我会为你再解除一根锁链,请你帮我荡平心中的愤懑。” 话音落下,附着在画框表面的血液开始不断翻涌。 夏荷低吼:“你还要解除锁链?!亚兽身上还剩多少锁链?” “快了。”夏目莲一脚踩碎画框。 画框碎片在震颤间悬浮在半空,每一片都开始翻转,露出了横截面。 横截面上没有木屑的纹理,只有一片深邃的红。 红色在蠕动,在呼吸,在苏醒。 夏目莲的鲜血浸透了画框。 随后密密麻麻血液滴落向地面,却在触及土壤的前一刻停住。 血开始膨胀。 眨眼间,血滴们便化作一个个人形。 依然是八臂红影,只不过它们手持的八剑变成了浓稠的血色。 八臂红影站在夏目莲身侧静静等待着。 但这只是开始,更多的八臂血影从血滴中站起。 它们没有排列成阵,没有整齐划一的行军队列,只是随意地散布在夏目莲周围。 夏目莲癫狂地笑道:“夏荷,这是亚兽赐予我的军队,让我看看祂和给你降下赐福的天使,谁更胜一筹!” 夏荷看出夏目莲正在迈入疯狂,“跟你讲不通道理,就算你断手断脚,我也要把你从深渊里拖出来。” 夏荷挥手,混乱的军队开始向前冲锋。 “不幸让我看见真实,真实让我识别谎言。”夏目莲喃喃着将双手覆盖住双眼,“亚兽,请将我的赐福与你的子嗣相连。” 夏目莲放下双手,她的异瞳内部竟长满了钻石,棱面折射出的光芒精准落到每一个八臂红影身上。 在夏目莲眼中,在每一个八臂红影的感知内,夏荷的军队每个士兵身上都出现了一个自身看不见的虚无触手。 夏目莲的赐福,「叶萨斯之眼」。 真实之主叶萨斯将百手之一转化为天使,天使全身附着其眼。 既能看破真实,也能创造谎言。 谎言即为弱点。 触之即死。 第791章 向混乱祷告.20 在夏目莲赐福的加成下,红影们的攻击有了明确目标。 它们在排列有序的军队中穿梭,手中的八柄血剑砍在战士们的盔甲上,锋利的血剑刺穿了盔甲,准确无误地斩击到战士们皮肉上伸长而出的虚无触手。 被砍断触手的战士们直接溃散成渣。 这支无敌的军队刹那间便成了待宰羔羊。 夏荷注视着夏目莲,他知道这是夏目莲的眼睛搞出来的花样,但无所谓,这支军队只是牵制住夏目莲的手段。 夏荷猛然暴起,朝着夏目莲冲去。 夏目莲镶满钻石的双眼也在观察着夏荷,她明白夏荷的意图。 一部分在战场中厮杀的红影调转方向,朝夏荷扑杀而去。 夏荷没有停步,他用暴虐之肤硬抗下袭来的血剑,同时手脚并用地进行反击。 同时一部分战士在夏荷意念的指挥下,朝着他围拢,阻挡着红影的进攻。 夏目莲站在战场中央,周围的红影如潮水般涌动,却始终无法真正阻止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夏目莲笑道:“真厉害,但现在它不仅仅只是独属于你的赐福。” 夏目莲身旁的空间撕裂,她从中取出了圣骨,那上面布满的咒文隐隐散发着暗光。 随后,夏目莲将圣骨插进了胸膛。 猩红色的鳞片从胸膛的伤口处延伸,往全身扩散。 霎那间暴虐之肤便武装了夏目莲全身。 “来吧,夏荷,再看看我们之间有没有区别。” 夏荷看着夏目莲的样子,不禁怒火中烧。 地面在他脚下炸裂,碎石夹杂着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冲击波,将周围聚拢的红影和士兵一起震开。 眨眼间,夏荷的拳头已经到了夏目莲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暴烈的一拳。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爆鸣。 夏目莲被面具覆盖的脸直直挨了这一拳,倒飞了出去,半空中她立即重心下沉,双脚踏入地面,稳住身形。 面具碎裂,露出了夏目莲的钻石眼,“夏荷,为什么你这么愤怒?” 夏荷嘶吼道:“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死?!” “哈哈...”夏目莲发出两声干笑,“你说这话真的让我觉得可笑,我的事与你何干?” 面具重新长好,遮住了夏目莲的面容,她活动了下手腕,“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夏目莲暴起突刺。 猩红与猩红撞在了一起,两具身穿暴虐之肤的极致肉体,展开了拳拳到肉的肉搏。 没有试探,没有退避。 夏荷的拳头砸在夏目莲肋侧,暴虐之肤应声碎裂,但裂口之下,新的鳞片已经蠕动生长。 而夏目莲的手指几乎在同一瞬间刺入夏荷的肩窝。 夏荷紧接着右膝上顶,撞碎了夏目莲小腹的鳞片。 暴虐之肤下,夏目莲的钻石眼亮得惊人,打斗中她给夏荷施加了赐福。 夏荷胸口长出了虚幻的触手。 夏目莲五指如钩,精准地插进暴虐之肤内,连同皮肤一起撕扯下了触手。 鲜血迸溅。 夏荷的肉体在触手断掉后迅速崩解,但在暴虐之肤的自愈下又迅速愈合,他趁机张口咬向夏目莲颈侧。 尖锐的牙齿刺穿鳞片,咬断了夏目莲的血管。 “哈哈哈哈,这是多么痛苦的战斗方式啊...”夏目莲愈发癫狂地扯出了夏荷的骨头。 夏荷不顾一切的用头槌砸在夏目莲脸上。 鳞片碎裂又生长,血肉撕裂又愈合。 夏目莲在赐福的加持下,不断给夏荷制造弱点,每一次出击都让夏荷的肉体不堪重负。 但夏荷不在乎,夏目莲撕开他腹部,他就咬碎她肩膀;她抠出他肋骨,他就踹断她腿骨... 夏荷凭借着对暴虐之肤的掌控和对疼痛的麻木,用自毁式的攻击回击向夏目莲。 兄妹二人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 暴虐之肤在他们身上反复崩解又重组。 直到两具残破的身体同时后仰,砸进血泊与碎石。 夏荷的左臂只剩半截,断口处骨头支棱,血肉蠕动得像濒死的虫。 夏目莲的腹部被撕开一个大洞,能隐约看见里面搏动的脏器。 兄妹二人的模样都惨不忍睹,但夏目莲依然在笑:“果然还是赐福原本的主人更胜一筹,一般人还真做不到像你一样展开自杀式的攻击。” 夏荷喘着粗气:“大部分时候我都是这样过来的。” “怪不得那些组织忌惮你,一个杀不死又不怕死的疯子。” “对,我是疯子,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夏荷缓缓地站起了身。 夏目莲借用圣骨获取暴虐之肤的能力似乎在减弱,虽然身体还在自愈,但速度却跟不上夏荷,此时她躺着毫无行动能力,她问道:“你又想做什么疯事?画框现在没有了形体,你毁不掉画框。” “那你可不可以不再使用亚兽的能力?” “不可以。” 夏荷缓了口气,“再这样下去,你死了,但我还好好活着。” “那这样的话就太可惜了。”夏目莲偏过头,钻石眼看向厮杀的战场,夏荷的军队已经被杀得溃不成军,“但我尽量会在死之前利用亚兽拉上你给我陪葬。” 夏荷愣在原地,看着夏目莲略显扭曲的表情,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夏荷没注意到,血肉城池内又出现了一波士兵。 他们身形如常人,身穿墨绿色的大衣,头戴防毒面具,人数大约有四十人。 这群看起来“正常”的士兵悄无声息地靠近夏荷和夏目莲,整座城池本该都由夏荷接管,但这群士兵却脱离了夏荷的掌控,不在他意识之内。 甚至连他们的靠近夏荷都没有察觉。 当夏荷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们已经围拢在了夏目莲周围。 没有多余的废话,其中一名士兵从腰间抽出一把军刀,直直插进了夏目莲的钻石眼。 夏荷大惊,想要帮助夏目莲,却被五名士兵合围阻挡。 仅仅只是耽搁的一瞬,夏目莲坚固的钻石眼便被生生剜了出来。 第792章 向混乱祷告.21 夏目莲视野里仅仅只是出现了一个黑影,随后便是双眼的剧痛伴随着彻底的黑暗。 那坚固无比的钻石眼,被士兵轻轻松松地挖了出来。 夏荷听着夏目莲的惨叫不禁怒火攻心,“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进来这里?!” 捧着钻石眼的士兵走到夏荷面前,双手奉上,“我们是第四冲锋队,根据指示,已剜掉了她的双眼,阻断了她的赐福。” 果不其然,夏目莲失去了眼睛后,战场里的红影也失去了触手这个目标,夏荷的军队再次变得无敌,开始全面的反攻。 “你们是我的军队?我什么时候给你们下达了这个指令?” “不用担心,她有着你的自愈,眼睛会重新长好。” 夏荷暴怒道:“我说了!我没给你们下达过这个指令!我也从来没有召唤过你们!” “你潜意识里的想法,皆是我们的指令,作为你的军团,我们会为你肃清一切障碍。” 士兵说着把钻石眼放进夏荷手里。 夏目莲尖啸:“夏荷!!!” “我没有...”夏荷下意识的想要辩解。 夏目莲的尖啸声很快变成了笑声,“对,我们之间本该这样无所不用其极的不死不休。” “你误会我了。” “没什么误会不误会,不要对我留手,我杀起你来没有任何负担。” 夏目莲咬破手指,用血液在空气里虚画。 夏荷看出夏目莲是想再利用亚兽,赶紧上前阻止,但士兵们身形一动,阻挡住了夏荷。 “滚开!” 为首的士兵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一面半透明的墙瞬间横挡在夏荷与夏目莲之间。 “请退后。”士兵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现在是在对我下达指令?” 夏荷疑惑地看着那面墙,觉得古怪,但他也来不及多想,绕过士兵一拳砸向半透明的墙。 拳风未至,地面猛然隆起三根石柱,摇摆着砸向夏荷。 夏荷疾退,只见一个士兵双手合十,幽暗的防毒面具折射出夏荷狰狞的模样。 夏荷双手置于地面,火焰以他为中心炸开,不仅崩解了石柱,更是席卷向四十名士兵。 其中一名士兵脱下手套抬起了手,他掌心处裂开了一张嘴,所有的火焰都被掌心尽数吸收。 还没等夏荷有所反应,另外一名士兵已经绕到了他身侧,袖口滑出一柄缠绕着暗红色雾气的匕首,狠狠扎向夏荷。 夏荷侧身,反手扣住那士兵的手腕,用力将他的手扯断。 士兵舍弃断手,冷静地与夏荷拉开距离。 夏荷手上燃起火焰,将断手焚烧殆尽,他明白了心中的古怪来自何处,“你们不是我的军队,你们是赐福者。” “这有什么冲突吗?” 夏荷质问:“你们属于哪个组织?圣光还是午夜弥撒?是通过什么途径进入我的赐福?” “第四冲锋队就是第四冲锋队,我们不属于任何组织,我们只服务于战争。” 为首的士兵回头看向夏目莲,她的仪式已然完成,他挥手示意,士兵们撤去赐福,往血肉城池内退去。 夏目莲指尖的血液在空中凝而不散,勾勒出一枚枚扭曲如虫噬的符文。 她的眼眶空洞,鲜血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的瞬间便蒸腾成暗红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缠绕上夏目莲的手臂,沿着皮肤纹路钻入毛孔,让她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夏目莲发出无声的嘶喊,眼眶中新生出的肉芽疯狂蠕动,最后肉芽冲出眼眶,攀附上残存的暴虐之肤。 霎时间,暴虐之肤猩红色的鳞片被渲染的漆黑。 夏目莲身上所有的伤口瞬间全愈,她站起身,脚下的大地撕裂,数条锁链突破大地缠绕住夏目莲全身,形成了一层新的“保护壳”。 夏荷看着夏目莲不祥的模样,内心酸涩,“祂还剩下多少条锁链?” “还剩最后一条。”这次夏目莲回答了夏荷。 “我们之间没有必要搞成这个样子...” “我一直都记得爸妈最后的样子,他们的惨状就是我复仇的动力。” “那不是我!” “是不是你都已经无所谓了,我看见的是你,我憎恨的也只能是你,这是横跨在我们之间的诅咒。” 夏目莲双脚发力,地面直接被撑得爆碎。 那道漆黑的身影快到连残影都没来得及留下,只有一条笔直的塌陷沟壑从她起跳点延伸向夏荷。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间,夏目莲的右爪已经掐住了夏荷的喉咙,将他从原地提起。 夏荷握拳轰响夏目莲面门,夏目莲身上的锁链直接弹起环绕住夏荷的手,瞬间将其扯断。 随后夏目莲的爪尖用力,捏碎了夏荷的脖子。 夏荷还在自愈。 夏目莲等待着夏荷自愈。 夏荷的脖子长好,又被捏碎,循环往复。 夏目莲乐此不疲的让夏荷不断死去又复活。 直到暴虐的黑虫们环绕着冲开夏目莲,密密麻麻的战士们从战场上加入兄妹二人的战斗。 在暴虐之肤和亚兽的双重融合下,夏目莲此刻的强度已经比肩天使,悍不畏死的士兵在夏目莲眼前脆弱不堪。 她穿梭于人群中,砍瓜切菜般摧毁着夏荷的军队。 夏荷掰正脖子,沉默地看着夏目莲的身影,他明白如果自己再不狠下心,夏目莲绝对会被亚兽吞噬。 就算只剩最后一条锁链,夏目莲已然是亚兽的囊中之物。 “我不会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想要你活下去。” 夏荷闭上了眼。 战场上的喧嚣,士兵的嘶吼、夏目莲撕碎肉体的声音... 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从夏荷感知中褪去,他的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深海,那里没有光,没有方向。 夏荷不断下沉,直到他看见了那团混沌。 混沌回应了夏荷。 夏荷睁开眼,巨大的青色手掌从天而降,于混乱的人群中精准的抓取到了夏目莲。 夏目莲操控着锁链抽打着巨手表面,但亚兽的锁链无法给巨手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随后巨手食指弯曲,插穿了夏目莲的胸膛,将插于其中的圣骨,直接捅穿了她的躯体掉了下来。 暴虐之肤瞬间瓦解,露出了夏目莲本来的躯体,但锁链再次缠绕住她,形成了新的“盔甲”。 夏荷轻叹:“妹妹,一切都结束了。” 巨手带着夏目莲重压而下。 第793章 向混乱祷告.22 所有的八臂红影都被斩杀殆尽,汹涌的军队退回血肉城池之内。 城池移动间缓缓没入黑暗。 夏目莲的双眼已经长好,全身恢复了普通模样,她仰面躺在地上,看着青色的巨手逐渐往上扬起。 “那是什么力量?”夏目莲问道。 “和亚兽一样,是被抛弃的神明。”夏荷解除掉暴虐之肤,走到夏目莲身旁坐下,“现在你的心有平静下来吗?” “跟心没关系,只不过是你打得我没了行动能力。” “照你这么说,如果你有行动能力,还要继续对付我?” “夏荷...我累了...杀了我吧。” 夏荷打开道具空间,从中取出药丸吞下,抵消了代价,“我也很累,那些赐福者和普通人谁不累?” “恐惧和仇恨把我压得喘不过气。” 夏目莲缓缓诉说:“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你进了精神病院,其实你不知道,我也进去过。” 夏荷惊讶,“什么?!” “你带给我的不仅是伤害,更是一种精神污染。那段时间我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你,只要出现三人以上,我就会幻视他们成为你,成为爸爸妈妈,然后复刻那段糟糕的记忆。” 具体的事情夏目莲无法说出口,她也没有想要告诉夏荷的欲望。 “后来有一天,爸爸妈妈来看我。我能看清楚,他们俩是被你创造出来的怪物,这两个在正常世界伪装起来的不正常之人,对我这个也不正常的人说着「爱」。你知道这有多么的讽刺吗?” 夏荷皱了皱眉,“但你没有接受这份爱意。” “不,我接受了。”夏目莲咳嗽着笑出了声,“我在精神病院里想明白了这份不幸带给我的意义,从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始,我就已经不是正常人了,我想要在正常的世界生存,就只能装作正常,他们就是我的父母。” 夏目莲偏过头,正常的双眼直视着夏荷,“所以我比你更早的离开了精神病院,融入了正常的生活。” “为什么在世界变得不正常之后,你还是没有对他们出手?” “对啊,为什么呢?”夏目莲轻声叹息,“可能是因为他们和爸妈太像了吧,应该说根本就是一模一样。苏玩说我缺爱,无法释怀,所以明知他们是怪物,依然心存留恋。” “苏玩...苏玩的事...” “苏玩是我无话不谈的好闺蜜,那段悲苦的日子也是她陪我走出来的,所以她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 提起苏玩,夏目莲红了眼眶,她又成了那曾经无助单纯的少女,“我熟悉苏玩,在她死的时候苏玩就是苏玩,她不是任何人的代替,她也没有赐福。” 夏荷哽住,不知如何作答。 见到夏荷略微手足无措的样子,夏目莲把视线错开,“你比之前更像一个怪物,我很好奇,现在的你还会难过吗?” “会,即便我模样再怎么像怪物,此刻我依然是一个人。” 夏荷如此说道,也如此想到。 “是吗...但在我记忆中,你是个极其冷漠的人,不,不能说是人,更像是冷血动物。” 夏荷眼角抽动,“有吗?” “你瞧,你又忘了,但即便如此,那时我依然愿意亲近你,因为你是我的哥哥,妈妈告诉我,亲人是世上联系最紧密的存在,如果连我们都厌弃你,那么你将会被世界彻底的抛弃。” 夏目莲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在哽咽,双眼里没有了仇恨,只有闪烁的泪光,“但是哥哥,你夺走了我太多的珍贵之物,所以求求你,也带走我的生命吧。” 夏荷表情一滞,“可是我想让你活下去,就算是为了爸妈。” “从我得到亚兽的赐福开始,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为了爸妈,为了我,在我成为亚兽容器,成为那些组织的兵器之前,终结掉我的混乱。” 夏目莲侧过身子,背对着夏荷,“你救不了我,我也不想让你拯救,直到现在,我也不想让你有一丝赎罪的可能。” 夏荷把头埋进了膝盖,在他的记忆中,他的心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疼过。 夏目莲喃喃道:“神明偏爱你,不幸便会找上你,你无路可逃,我无处可去。” 黑暗陷入了沉默。 哥哥哀伤地蜷缩身体,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 妹妹豁然地闭上双眼,等待那迟迟未落下的终结。 “哒...哒...哒...” 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夏荷抬起头,浓稠的黑暗在改变。 在夏荷没有主动要求的情况下,混乱宫殿的构造发生了变化。 黑色的墙壁从四面升起。 夏荷暗道不妙,他看出来那些黑墙正是之前所处大殿的墙壁。 干瘪的尸体破墙而出,密密麻麻的干尸露出半截身子,手里捧着学生们的头颅。 下一刻,学生们的头颅燃起了幽蓝的火焰,照亮了整个黑暗。 夏荷看见了【王座】。 这里还是混乱宫殿,王座正是之前夏荷第一次是使用混乱宫殿擒杀小胖时见到的王座。 王座依然是“矛盾”的交汇点,呈现出静止与流动两种状态。 它是吞噬一切的「虚无」,也是坚实无比的「现实」。 靠背是凝固的闪电,扶手是有序的几何晶体和无序的腐烂血肉。 夏目莲站起身,“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吗?” 夏荷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心悸,“不是我。” 鼓掌声在二人身后响起。 “好一出精彩的大戏,看的我是心潮澎湃。” 兄妹二人齐齐转头,映入眼帘的是浑身缠满绷带的女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夏荷微微眯起眼睛,“丰溪,好手段啊。” 丰溪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上前一步把夏目莲护在身后,“你是怎么进入到我的赐福?” “你的赐福?你似乎是搞错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 丰溪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往下点,巨大的压迫感让兄妹二人无法抗拒的跪了下来。 丰溪语气戏谑,“欢迎来到我的国度。” “第二件事,我不是丰溪。” 丰溪慢慢地拆解掉身上的绷带。 “我是...” “战争。” 第794章 向混乱祷告.23 “战争”二字,让夏荷全身止不住地发抖,这是来自灵魂的颤栗。 他看着“丰溪”解开绷带后露出的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颤声问道:“夏弥尔?” “诶,是我,不过这张脸是丰溪的脸哦。” 丰溪,更应该说是战争天使夏弥尔,微微弯腰,食指抬起了夏荷的下巴,“好久不见啊,夏荷。”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严格来讲,这并不是我的本体,基于《因果律》的法则,天使也不能在现世降临。”夏弥尔耐心给夏荷解释,“但多亏了齐思雨和罗子清两个小宝贝,组成了【神之门】,让我得以在一瞬间找到属于我的人间行走。” 夏弥尔语气轻佻,不像丰溪,也不像那些诡谲的天使,更像是一个玩弄人心的风尘女子。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布下的陷阱?” “没错,得益于那几个组织的研究,扩展开了白驹基金会给【神之门】设下的禁制,让我能使用些许的力量。” 夏弥尔转身看着四周的黑墙,“让我伤心的是你居然没发现这座宫殿是我给你的礼物。” 夏荷后知后觉,“外面的宫殿也是混乱宫殿?” “没错,从一开始,你就身处于自己的赐福之中。” “为什么会这样...你想要什么?” 夏弥尔扯住夏目莲的头发,让她扬起了头,“夏荷,你对我而言太重要了,但你逐渐偏离了我的剧本,我要把你带回正轨,我要让你彻底的堕落。” 夏目莲怒视着夏弥尔,“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战争。”夏弥尔双手捧着夏目莲的脸颊与其对视,“是和摧毁你们世界的修特丽斯一样的十二翼大天使。” 夏目莲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即使是全盛时期的亚兽,我也丝毫不惧,所以畏惧我吧,畏惧战争。” 夏荷发出一声怒吼,浑身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他突破了夏弥尔的压迫,暴起扑开了夏弥尔。 “逃!” 夏荷低吼,想要解除混乱宫殿让夏目莲逃,但整座宫殿沉默的矗立着,没有响应夏荷的召唤。 倒在地上的夏弥尔抱住了夏荷,“笨蛋,我都说了,这是我的国度,主人在这里,它又怎么会再听你的号令。” 夏荷掐住夏弥尔的脖子,“不要对她出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哦?什么都给?”夏弥尔笑眯了眼,“说的好像你不给我就无法得到一样。” 夏目莲冷声说道:“你也想要利用亚兽破坏神之门吗?” “我想要束缚亚兽的八柄剑,也想要你的命。” 夏弥尔手指轻点夏目莲,夏目莲身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仅仅只是一瞬间,夏目莲四肢尽断,无力地倒在地上。 夏荷怒火攻心,愤怒地撕碎“丰溪”的身体,但不管是破坏成碎片,还是被啃食进胃,夏弥尔顷刻间就能把身体复原。 夏弥尔轻轻抖动了一下身体,夏荷便被弹飞了出去,她伸手,遗落在战场上的圣骨飞到了手中。 “你想要毁灭我,起码得用这种能伤害天使的道具。” 夏弥尔把圣骨抛向夏荷。 夏荷捡起圣骨,看着面容扭曲,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的夏目莲,“为什么你非得这样作贱我们,为什么非得是我?!” 夏荷问出了这个困扰着他许久的问题。 “为什么呢?”夏弥尔手指轻轻点着下巴,“或许是因为刚好是你,你是我唯一的赐福者,获得了我的力量,就必须承受我带来的代价。” “什么叫刚好是我!”夏荷咆哮。 “刚好的意思就是,我只能选择你,而你也只能选择我,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讲,这是命中注定。啊,多么浪漫的形容啊。” 夏荷握紧圣骨朝夏弥尔冲去,黑虫打头阵,燃着火焰侵袭夏弥尔,给夏荷创造进攻条件。 夏弥尔抬手,使用出了丰溪的赐福,层层的水晶爆裂,朝着夏荷反击。 期间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苏玩只是一个普通人,你看到的,都是混乱宫殿的蛊惑。从你踏入混乱开始,你的理智就已经被混乱侵蚀。” “但你没必要感到悔恨,那只是我们踏上王座的基石,他们悲哀的生命也在逝去的那一刻有了意义。” 夏弥尔对着冲到近前的夏荷展开了双臂,“你的理智和所有负面情绪,对我而言真的是美味。” 圣骨刺入夏弥尔胸膛,但什么都没发生。 “这本就是我们消遣的手段,你觉得对我们会有用吗?” 夏弥尔手指点上夏荷的额头,暴虐之肤瞬间瓦解。 狂暴的欲望占据了夏荷的心头,他死死咬住手上的肉,竭力压制着暴虐。 “荷,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夏弥尔的手指再次点上夏荷的额头,本该失去的暴食面具覆盖上了夏荷的脸,然后消散。 自此,夏荷的内心被两种赐福的代价俘获。 饥饿和暴虐。 夏弥尔勾起嘴角,“即使是你,也无法克制代价带来的本能。” 夏荷下意识地望向地上的夏目莲,在这里,他唯一支付代价的对象只有一个人。 “不!不行!” “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这场盛宴吧。” 夏弥尔走向王座。 夏荷看着远在天边无法靠近的王座,对夏弥尔而言却近在咫尺,她一步一步的跨上攀升的阶梯。 夏弥尔踏上最后一级阶梯,转过身,像一位倦怠的女王审视自己千疮百孔的王国,缓缓坐入王座。 就在她脊背触及座背的刹那,整座混乱宫殿开始震颤。 夏弥尔的身体开始消融,“丰溪”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像一层薄薄的面纱被揭开,露出下面的真实。 在夏弥尔身后,一道裂隙无声地撕开,裂隙之中,一尊巨大的形质缓缓升起,笼罩了整个王座背后的空间。 一半是美的极致。 那一半的脸孔是人类想象力的尽头所能触及的至美,超越了性别,甚至超越了“美”这个词本身所能承载的含义。 另一半,则是血肉的狂欢。 无数肢体的残骸从那一半面孔中涌出,它们交织融合。 手指、脚趾、断臂、残躯,有的属于人类,有的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种族。 它们以一种令人恶寒的方式生长在一起,像是一朵用尸体盛开的玫瑰。 最后,这矛盾的聚合虚影张开了十二只翅膀。 夏弥尔端坐于王座之上,显露出了她那令人混乱的真身。 战争天使夏弥尔,此刻为你带来极致的疯狂。 第795章 疯狂不止,混乱不息 饥饿和暴虐的代价,不断侵袭着夏荷的心智,即便他竭力克制,也逐渐无法抵挡本能。 夏荷跪在地上,不断用头砸向地面,妄图用疼痛来保持最后的理智。 “丰溪”的身子坐在王座上,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夏荷,“为了保护珍贵之物的不顾一切,总是这么的迷人,但你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最后你还是会踏入疯狂的深渊。” “闭嘴!” “夏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即使夏目莲是你的亲妹妹,你也不应该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就像之前你的父母...” 夏弥尔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命运的戏谑,“哦,我明白了,你是想通过拯救夏目莲的命,来证明自己还是个人。” “哈哈哈哈哈!!”夏弥尔发出嘲弄的爆笑声,“你怎么...这么的可爱。” “闭嘴啊!” 夏荷的脸被砸得血肉模糊,但在眨眼间又恢复如初,他的一切都已经被夏弥尔掌控,即使他不使用赐福,夏荷也不再是自己。 “我要怎么做才能摆脱痛苦啊!” 夏荷不甘,绝望,痛苦。 四肢尽断的夏目莲气若游丝地看着夏荷,“她想要你对我做什么?” 夏目莲失去了暴虐之肤,也失去了亚兽,她成了普普通通的少女。 她快死了。 夏荷表情苦痛到扭曲,“她想要我在你身上履行代价。” “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夏目莲咧开嘴,本应洁白的牙齿被血染的鲜红。 到底谁才能压制夏弥尔?! 到底谁才能把自己拉出泥潭! 夏荷仰头,喉间迸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声音穿透了王座厅高耸的穹顶,撕裂了空气中沉滞的威压。 “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知道你们都在!你们想要占据我的身体也好,湮灭我的意识也罢,我只求你们带我走出现在这困境!” “至少...至少带走...带走我妹妹...” 夏荷乞求着他的人格们,乞求着这座宫殿曾经的主人降下神迹。 他向着混乱祷告,但混乱没有回应。 “我想让她活啊...” 夏目莲看着狼狈不堪的哥哥,发出了一声苦笑。 神啊,为什么苦难总会找上他。 夏弥尔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你有了感情会变得如此脆弱,不过也好,越脆弱,越疯狂。” 夏弥尔抬起手,参天石柱拔地而起,“虽然苏玩的所作所为是混乱的幻觉,但有些事也不全是幻觉,比如你所祈求的混乱。” 夏荷看向石柱。 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像蝴蝶标本一样被七彩光剑钉在粗糙的石面上。 没有血,没有呼吸的起伏,毫无生机。 他垂着头,空洞的瞳孔像是两枚被磨花了表面的玻璃珠,倒映着夏荷狼狈的身影。 “贝斯...” 那个会笑、会骂、会在每一个荒谬的瞬间说出更荒谬的话的贝斯,变成了一具空壳。 混乱被囚禁,被放逐,祂再次失去了自由。 夏荷跪在地上,弯着腰,捂着脸,“连你也离开我了吗?” 夏弥尔笑道:“祂是混乱的主人,所以我给你机会尽情向混乱祷告,看看祂会不会给你降下神迹。” 夏荷陷入了悲哀的沉默。 夏弥尔手指虚点着贝斯,“我还是让你停了下来,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 直到最后,也没有人或者神明能拯救夏荷。 夏荷被本能支配,一步一步地走向夏目莲,他双眼流着血泪,想要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口。 夏目莲笑望着夏荷,眼神里出现了从来都没有对夏荷表露过的怜悯,“这样的结果也未尝不好。” 夏荷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扯断了自己的喉咙。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好想回到小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事都有爸妈撑着,那时围绕我们的只有幸福。” “哥,我看到了爸爸妈妈,你羡慕我吗?你嫉妒我吗?” “哥,最终我们还是一家团聚了。” 夏荷的眼睛被纯黑占据,他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令人灵魂震颤的咀嚼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内。 夏弥尔欣赏着夏荷的所作所为,轻声呢喃:“混乱,疯狂,升华,然后与我一同共入天堂。” “丰溪”的表情变得癫狂,她从王座起身,身后整个混乱疯狂的真身虚影都在震颤。 “夏荷!我是如此的爱你啊!” 学院正门,八组行动队严阵以待。 “黎队长,这是我们午夜弥撒自己的事,虽然我们之间有合作关系,但夜雨歌剧院就这样直接插手未免不合道理吧?” 唐正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冷俏女人,眼神里尽是不满。 黎文艾冷漠地回应道:“具体原因已经和你们高层说过了,《天堂图鉴》发起了预警,你们这所学校潜入了极度危险的东西。” “极度危险?不过是圣光的人入侵,能有多危险?” 黎文艾没再搭理唐正,而是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男人模样骇人,他张着嘴,仰着头,面部长出了如树枝般的肉须节节攀升,肉须的枝条上挂满了眼球。 黎文艾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男人张合着嘴发出声音:“到处都是死人。” “怎么个死法?” “没有明显外伤,似乎是脑死亡。” 肉须上的眼球颤动,男人话锋一转,“不对,还有人活着。是圣光入侵的两个成员,不过他们的状态不对劲。” “怎么了?” “女人在撕扯自己的皮肤,男人在跪拜,判定没有理智,已经失常。” 黎文艾微微皱眉,“圣光的两个人都疯了?这么说是有人出手干预,里面的其他赐福者呢?” “没有活口...没有活口...没有活口...”男人在不断搜寻,不断确认。 “等等!还有人活着!” “谁?” “我认识他,歌剧院的榜首,那个叫夏荷的男人。”肉须上所有的眼球齐齐闭上了眼,男人的语气变得惊恐,“他妈的!这是个什么疯子?!” 黎文艾眼神里寒芒一闪,“你看见了什么?” 男人转过了头,“我看见了一个异端。” 夏荷睁开眼,周遭的一切显得那么平静,嘴里浓郁的血腥味挥之不去,他下意识地咀嚼。 “哥,最近我总会想起小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出去郊游。” 夏荷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夏目莲那张笑意吟吟的脸,她半躺在夏荷怀里,时不时用脑袋蹭着夏荷的胸膛。 夏荷跟着笑了起来,“我记得,你喜欢跑在最前面,让我们追你。” “因为跑起来时感受到的风最是温柔。” “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你们就在我身后,无论我怎么跑,你们都会追到我。”夏目莲抬手掐住夏荷的脸,“你们是我的幸福,所以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 “现在我有追到你吗?” “当然,我就在这儿。”夏目莲朝着夏荷举起了双手,“背我,就像小时候你不愿意,但依然会迁就我那样背我。” 夏荷起身,蹲到了夏目莲前方,“你不会再跑了吧?” “你应该问自己,不会再抛弃我了吧?” “不会。” 夏荷笑着,但早已泪流满面。 在陷入死寂的学校里,青年又哭又笑地行走在主路上,他赤裸着上身,背后背着一具用针线缝死在皮肉上的残破尸体。 他沉沦于混乱间,行走于疯狂中。 天堂在上。 地狱在下。 第796章 回首 “夏荷...夏荷...你瞧,我抓到了什么!” 本该宽松的病号服,在小胖身上显得十分紧致,他双手握在一起,神神秘秘地冲进了病房。 夏荷侧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道:“抓到了什么?” “好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小胖合拢的双手微松,露出了一条缝。 “不看。” “求你了,看看吧。”小胖哭丧着脸哀求夏荷。 “叫声爸。” “爸。” “好儿子,爸就勉为其难的满足一下你吧。” 夏荷凑近那条缝隙,小胖一拳打在夏荷的眼眶上,随后兴奋地在屋子里乱跑,“哈哈哈!夏荷也是笨蛋!挨揍了吧!”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病房,抓住了上蹿下跳的小胖。 夏荷捂着眼眶对医生吼道:“屠夫!这是人身攻击!你必须把这胖子关禁闭!” 医生无奈,“我有名字,你别再叫我屠夫了。” “谁叫你整天电病人,这还不是屠夫?!” “你搞清楚!这不是电,是电击疗法,是种治疗手段!”医生抓着还在持续亢奋的胖子走出了病房。 夏荷挥拳抗议:“我怎么办?这一拳白挨了?!” 医生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自己不长记性,这是他用同样方法打你的第六拳。” “他都叫我爸了,我还不能满足一下儿子的需求?” “那你这个当爸的,要学会原谅自己的熊孩子。” 夏荷气的龇牙咧嘴。 女医生走进屋内,“怎么了夏荷,这是又受了什么委屈?” 夏荷抓住医生的袖子控诉:“卡戎,胖子又给了我一拳。” “谁叫小胖每次都能在你身上得手呢?还有,你可不可以不要给我乱取外号。” “你不觉得自己长得很像那个外国歌手卡戎吗?” “姐姐我是地道的本地人,算了,随你便...”卡戎在床上坐下,“好了,跟你说正事。” 夏荷揉着眼眶,“什么正事?” “你爸妈来接你了。” 夏荷惊讶,“他们怎么来了?” 卡戎笑道:“因为你现在的状态很好,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我通知了你爸妈,他们也很愿意接你回去。” 夏荷撇了撇嘴,“我状态好的话还会被那胖子连着骗六次?” 卡戎伸手理了理夏荷杂乱的头发,“我知道,你是同情他,小胖行为跳脱,其他病人不怎么待见他,只有你愿意和他交流,陪他胡闹。” “有吗?” “你是不想回去?” 夏荷偏了偏头,躲过了卡戎的手,“不是不想,我只是害怕回去发病,伤害到他们。” “你只是有轻微的妄想症,又不是什么其他病,不用担心这些虚无缥缈的事。” “万一呢?” “你爸妈不在乎,你妹妹也不在乎,他们只想让你平安健康的生活,而不是一辈子窝在这间精神病院里患得患失。” “我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夏荷欲言又止。 “家,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疗养院,要不是当初你执意要住进来,我早就把你送走了。” 夏荷眼巴巴地看着卡戎,“当初你可是说了要对我负责的,你怎么能始乱终弃。” 卡戎一脸嫌弃,“夏荷,算我求你了,别恶心我。” 办公室内,中年夫妻和少女认真地听着张峰说的注意事项。 “没什么大问题,夏荷已经完全可以融入正常社会。” “太好了!谢谢你张医生!” 夏庭安激动的握着张峰的手,张峰轻拍夏庭安手背,“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后门被推开。 卡戎带着夏荷走进屋内,“院长,手续都办理好了。” 夏荷站在卡戎身后略显拘谨。 倒是少女兴奋地冲到夏荷跟前,跳到了他的背上,“哥,我想死你了!!” 夏荷背着夏目莲,“慢点,你哥我弱不禁风的,禁不住你这么糟蹋。” “小荷...”楼蕊擦着眼泪。 “咳咳...”夏庭安咳嗽了两声,“小荷,我们回家吧。” 夏荷在见到妹妹,见到父母的那一刻,内心的踌躇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啊,有什么能比得上家呢... 夏荷扬起笑脸,满脸阳光,“回家。” “哥,我跟你说哦,你住院了以后,那个叫李蓓思的女孩儿,时不时地都要跟我发消息询问你的近况,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医院主路上,夏目莲挽着夏荷满脸八卦的喋喋不休。 “关你屁事。” “我是在关心你。” “小孩子少打听社会上的事。” “妈!” “你叫我没用。”楼蕊挽着夏荷的另一只胳膊,“小荷花,晚上想吃什么啊,我们下馆子。” “我都行。” 夏目莲插话道:“我想吃火锅。” 夏庭安白了夏目莲一眼,“龙肉你吃不吃?” 夏荷的注意力被不远处藏在草垛里的小胖吸引。 小胖姿态扭捏,眼神闪烁。 夏荷对小胖做了个鬼脸。 小胖先是一喜,回做了个鬼脸,随后又垮起了脸。 夏荷知道这是小胖在表达自己的不舍,但自己总归是要离开的。 夏荷对小胖摆了摆手。 小胖扁着嘴,最终同样对夏荷挥了挥手。 再见。 也许再也无法相见。 夏荷心里又有些许的惆怅,但路始终是向着前方。 一家四口跨出了医院的大门。 “夏荷...” “夏荷!” “夏荷。” 微风吹拂过脸颊,夏荷听到了许多熟悉又似曾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荷,勇敢的前进吧。” “不要回头。” 夏荷停住脚步回过了头,但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夏荷回首,只见回守。 第797章 失常 黎文艾没有明白男人话,“异端是什么意思?” “我看见了夏荷的行动轨迹,他把一具女尸缝到了自己的背上。”男人语气畏畏缩缩,“那具女尸...似乎是他的妹妹。” 黎文艾眼角抽动,“亲妹妹?” “对,夏荷吃掉了他的亲妹妹,然后又把他妹妹残破的尸体和自己连接到了一起。” 肉须上生长而出的眼球看向两边准备好的行动队成员,“我锁定了夏荷的位置,在他失常下,现在是我们毁掉他的最好时机。” 黎文艾沉默。 一旁的唐正疑惑,“夏荷?是那个毁掉你们歌剧院分部的夏荷?” “是他。” 唐正不满,“高层让你们过来,不是为了解决私人恩怨。” 男人回答道:“学校里所有地方我都进行了排查,除了夏荷和那两个圣光的成员活着,其他人都已经死亡,最关键的是,除了夏荷,我没有发现任何「极度危险」的要素。” 唐正冷笑,“夏荷的名头我听过,他不过是运气好,依靠神明道具才毁掉歌剧院的分部,至于让你们如此投鼠忌器?” “你根本就不了解,和你解释不通。”男人面向黎文艾,“黎队,要动手吗?” 黎文艾沉默片刻,说道:“不行。” “为什么?” “夏荷的价值远比杀了他要高。”黎文艾冷漠地解释,“之前苦难圣堂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抓他,就是为了打开【神之门】,如今我们要探寻天堂,或许用得上他。” “那要怎么做?” “活捉,带他回去,剩下的交给高层处理。” “明白。”男人不再言语。 黎文艾斜瞥向唐正,“圣光的两个人我可以交给你,但夏荷我们必须带走。” 唐正听明白了夏荷的重要性,“我们现在属于合作关系,你们难道想要独享夏荷?” “首先,这不是独享,夏荷和歌剧院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们必须要把他带回歌剧院。其次,就算我们要独享,你又能怎样?” 唐正怒喝:“黎文艾!你不要太过分!” “唐正,别逼我扇你。” 唐正一下哽住。 黎文艾对着八支行动队挥手,“活捉夏荷。” 黎文艾的命令落下,八支行动队散开,迅速消失在学校里。 唐正站在原地,脸上青白交替,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冷哼,即便被驳了面子,他也不敢真的和黎文艾翻脸。 “等我们任务结束后,你再慢慢清理里面的尸体,在此之前,不要来打扰我们。” 黎文艾警告唐正后,走进了学校之内。 脸上长着肉须的男人紧紧跟在黎文艾身后。 唐正望着黎文艾的背影,眼神闪烁,最终他还是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曾经朝气蓬勃的学校,此刻压抑沉寂的可怕,到处都是尸体,他们的状态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表情扭曲狰狞,似乎是在无尽的恐惧中死亡。 男人咽了咽口水,“我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里面也只有建筑物被破坏的痕迹,完全够不上《天堂图鉴》发出的警告。” 黎文艾反问道:“你以为夏荷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发疯?” “难道是人间行走?”男人有些害怕。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你不是说没有探查到任何奇怪的东西吗?” “那可是人间行走,如果祂们隐匿了气息,我是探查不到他们的。” “放心,祂们也看不上你。” 黎文艾停下了脚步,眼前,八支行动队,四十八个赐福者,将那疯癫的青年团团围住。 青年此时趴在地上,歪着头和背上的尸体说着话。 “你冷吗?”夏荷声音轻柔,像在哄一个睡着的孩子,他轻轻摩挲着尸体被咬断手指的断掌,“睡一会儿吧。” “放心,你醒了我还在。” “夏荷。”黎文艾呼喊着夏荷名字。 “嘘,别吵,她刚睡着。” 黎文艾见过太多疯狂,那些被试炼和代价搞疯的人数不胜数,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那是近乎生理性的厌恶。 “你妹妹已经死了。”黎文艾加重了语气。 “死?什么是死?她不是在这儿吗?”夏荷把女尸只剩半边的头扶正到自己的肩膀上,“一下来这么多人让她有点不适应。” 黎文艾眯起了眼睛,“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你是谁来着?”夏荷面露迷茫,“我记得你...但我想不起来你...” “为什么会这样?!” 夏荷双手抱着头尖叫,但很快他便平静了下来。 “抱歉,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夏荷背着尸体站了起来,“你们都是这座学校的学生吗?我妹妹也是这里的学生,但为什么她说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们?” 黎文艾顺着夏荷的话说道:“学校这么大,你妹妹怎么可能认得完所有学生。” “对哦。” 男人催促,“黎队,直接动手吧,他的状态太过古怪,我怕迟则生变。” 黎文艾幽幽地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夏荷遭遇了什么,本来是想给其他霸主的成员发信息速来营救,但看到夏荷的模样后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夏荷的情况实在是太过糟糕,只有夜雨歌剧院有办法让他恢复正常。 “动手。” 四十八个赐福者一拥而上,擒住了夏荷的四肢,控制住了他的行动。 “你们想干嘛?” 夏荷很平静,甚至说没有任何反抗的行为。 直到有人伸手去拉扯背上的尸体,夏荷瞬间暴怒。 猩红色的鳞片从尸体连接处延伸覆盖上夏荷全身,挨着夏荷最近的赐福者仅仅只在一个呼吸间便被撕成了碎片。 鳞片把尸体包裹,夏荷如一头野兽般穿梭在人群中,不断地撕咬杀戮。 四十八个赐福者使用赐福还击,但夏荷的自愈速度实在太快,他的身体被破坏依然没有减缓速度的趋势。 一时间哀嚎声不绝于耳,血肉的撕裂声更是清晰可闻。 男人惊惧:“虽然这八支队伍只是预备队,但夏荷未免也太过夸张了吧?” “你以为歌剧院为什么在白驹基金会垮台后不第一时间报复回去?” 男人后退了两步,“黎队,要不你出个手,这些外围成员虽然实力不强,但毕竟是组织的财产,要是因为夏荷全部死在这里,你我都得担大责。” 黎文艾揉着眉心,“明明《天堂图鉴》都发出了警告,高层还是只派了我一个总部的人来。” 男人讪笑:“黎队,这种小场面你一个人就够了。” “他们只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来换取这里的情报。”黎文艾冷冷地瞥了眼男人,“要是这里真的有人间行走,我们怎么办?” 男人肉须上的眼球不断震颤,“黎队...不是,姐,你别搞我,我就是一打工的,赐福也没什么攻击手段,我还想多活几年。” “随波逐流的人,往往都是最先被放弃的人。” 黎文艾抬手指天。 狂暴的闪电从天而降。 第798章 假如 “哥,起床了!” 夏目莲推开房门,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夏荷拖了起来,“你才上一个星期的班就开始倦怠啦?” 夏荷打了个哈欠,“没睡好...” “怎么了?” “一直在做噩梦。” “什么噩梦?”夏目莲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梦见我在吃人,就像野兽一样,遵从生存的本能。” 夏目莲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怎么会做这么变态的梦?” “可能是因为我没吃饱?” “得了吧,你每顿干三碗饭都吃不饱?” 楼蕊从房间外探出了头,“你们俩还在嘀咕什么呢?小荷,再不抓紧一会儿要迟到了!” “来了!” 夏荷洗漱完后坐在桌边啃着包子,夏庭安在旁边一边看报纸一边提醒:“小荷,你做事一定要仔细。” “知道了...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回家后的第二十八天,也是夏荷在来谦蛋糕店上班的第八天。 老板是个时尚的年轻人,夏荷应聘时如实告知了自己的情况,他并没有嫌弃夏荷,反而觉得夏荷很有个性。 最后夏荷得到了实习一个月的机会,在店里干打杂的活。 店不大,加上夏荷一共四人,糕点师罗宁和霍澜,收银员兼服务员的花蕤。 早高峰的客流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等到店里终于安静下来时,已经快十点。 花蕤伸了个懒腰,活动着肩膀,“夏荷,今天又迟到了十分钟哈,给你个警告,再有下次真得扣钱了。” 夏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 “早上人流量本来就大,你迟到的话我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戴着厨师帽的罗宁从窗口探出了头,“那你得叫老板多招点人。” “得了吧,白老板那个抠搜劲儿,要不是夏荷不计较那点工资,他肯定是不会招人的。” 花蕤对夏荷眨了眨眼睛,“小心实习期过了以后,白老板拿你迟到的事做文章哦。” 夏荷惊讶,“老板...不是这样的人吧?” 花蕤点头,“他还真是这样的人。” 霍澜走出后厨,一巴掌拍在花蕤后脑勺上,“你当店里的监控是摆设啊,再嚼舌根子小心你先被辞退。” 花蕤捂着脑袋,“狗屁,他敢辞退我,老娘就敢去告他个倾家荡产。” “感情老板还养了你这个小祖宗。”罗宁从窗口递出来一个餐盘,上面摆着切好的蛋糕,“尝尝,我研发的新品。” 花蕤接过来咬了一口,“哟,罗帅,这味道不错啊。” 罗宁得意道:“这是我妈昨天刚教给我的秘方。” “阿姨这手艺没的说,给白老板挣钱纯属浪费,阿姨有没有想过自己开店?我来给你们干收银。” “别,我们家养不起你这个祖宗。” 夏荷靠在柜台上,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看着罗宁和花蕤斗嘴。 霍澜拍了拍手,“好了,夏荷,进来帮忙。” “好嘞。” 午休时,四个人围在柜台后面的小圆桌上吃饭。 “小荷,你以前做什么的?”罗宁夹了一筷子青菜,随口问道。 “之前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最近刚回家。”夏荷没有细说。 “怎么就想着来蛋糕店了?” “可能是因为我太能吃了吧,在这儿干活起码有免费的面包吃。”夏荷说完笑了起来。 花蕤看着夏荷面前的两大碗饭,调侃道:“像你这么能干饭,还长得这么匀称的人很少见哦。” “哎呀,哪有...” “呃...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夸你?” “不是吗?” “是吗?” 柔弱的女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站在门口,“你好,请问一下有饼干吗?” “有的,你想要哪种?”花蕤起身带着少女前往摆放饼干的柜台。 “最好是夹心的,甜一点的,我送朋友。” “这款味道不错...” 夏荷放下筷子,怔怔地注视着花蕤给少女介绍产品。 罗宁咳嗽了两声,低声说道:“干嘛呢,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 夏荷回过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我只是觉得那小姑娘的手表很好看。” 罗宁和霍澜下意识地朝少女手腕上看去,粉色的卡通手表,很普通。 罗宁坏笑道:“你喜欢这种可爱的?” 霍澜翻了个白眼,“好好吃饭行不行?” 夏荷再次看向少女的手表,他觉得有些奇怪,不是因为她手表的指针没有走动,而是有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没来由的感到了一丝悲伤。 黄昏。 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夏荷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拎着花蕤塞给她的几个卖相不太完美的蛋挞。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他停下来买了一瓶酸奶。 “哥!” 夏目莲骑着自行车在夏荷身边停下,“今天上班还顺利吗?” “挺好的。”夏荷把酸奶递给夏目莲。 夏目莲接过酸奶,狐疑地看了夏荷一眼,“无事献殷勤,你想干嘛?” 夏荷踹了一脚夏目莲的车轮子,“我想毒死你。” “哟,威风啊,荷大人。”夏目莲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酸奶,然后拍了拍后座,“上来吧,载你回去。” “你骑车稳不稳啊?” “质疑你妹?” “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夏荷把蛋挞放进车筐,坐上了后座。 夏目莲蹬了两下,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 “哥,我怎么感觉你胖了?”夏目莲在前面喊。 “是你身子太虚了。” 夏荷攥着夏目莲的衣服后摆,看着街道两旁熟悉的店铺和行人的脸,忽然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子对他而言真的很不错。 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的简单。 咦? 夏荷惊疑,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想? 这种再普通不过的生活,不正是自己人生的日常吗? 第799章 歌剧院 夜雨歌剧院的总部坐落于A区,但并不像其他几个组织一样选址在繁华的市区中心,而是建立在一座被世人遗忘的悬崖之上,三面环海,一面背倚绝壁。 没有桥,没有缆车,没有可供车辆通行的道路。 常人想要抵达这里,要么是翻山越岭,要么是乘坐飞机从天而降。 夏荷被黎文艾拽下飞机时,迎面便看见了那气势磅礴的建筑群。 夜雨歌剧院的总部就是一个小型城镇,各种造型奇特的建筑绵延不绝地沿着悬崖铺开。 闪电化为了实质,如绳子般捆住了夏荷,黎文艾牵着夏荷穿梭在城镇中。 夏荷很安静,黎文艾的天雷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损伤,相反,四十八个赐福者,在夏荷暴怒的攻击下死了二十二个。 在一段时间的发泄后,夏荷自然地平静了下来,又恢复了神神叨叨的样子。 黎文艾在束缚夏荷的时候,夏荷没有任何反抗,他只是提醒黎文艾小心不要伤害到妹妹。 想到这里,黎文艾不禁无奈,她召唤天雷的时候有意轰击向夏目莲的尸体,她认为夏荷的异常和夏目莲存在着一定的关系。 但夏荷利用暴虐之肤的鳞片,将尸体层层包裹保护,天雷并没有毁掉夏目莲。 “妹,你看,这里好多coser。”夏荷又开始和背上的尸体对话,“不过他们为什么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路上的工作人员,不管是赐福者还是普通人,大部分身穿奇装异服,纷纷看向夏荷。 夏荷赤裸着上身,双手被闪电捆住,背后背着的残破女尸与他的皮肤血肉相连,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诡异又变态。 “黎队,这是你从哪儿找回来的疯子?” 水果摊边,一个妙龄女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叫住了黎文艾。 黎文艾冷冷地瞥了女人一眼,“毕无忧,你又想找抽了?” 毕无忧吐出瓜子壳,“最近他们又在编排新剧,正在找演疯子的演员,我觉得你身边的这个家伙合适。” “我觉得你也可以演疯子。” “我再怎么演也演不出这个效果啊。”毕无忧打量着夏荷。 “没关系,我有把握把你打成疯子。” 毕无忧叹气,“你怎么对我怨气这么大呢?” 黎文艾没再搭理毕无忧,带着夏荷继续前进。 毕无忧喊道:“有空你还是多参与一下集体活动呗!” 黎文艾把夏荷带到了歌剧院,真正的歌剧院。 歌剧院的设计很奇妙,穹顶是由无数片铸铁雕花构成的“雨幕”。 每一片铁艺都是一滴放大的雨珠形状,边缘镂刻着扭曲的藤蔓与人脸轮廓,成千上万片层叠交错,从远处看如同大雨倾泻而下却被冻结在半空。 这些铁片在风中会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整年不休。 屋顶正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雕像,刻画的是一个没有面容的人形,双臂向两侧伸展,左手持一面破碎的镜子,右手握一卷空白的乐谱。 它的姿态介于拥抱与坠落之间,每逢月圆之夜,月光从它背后穿过,影子会投在正立面上,恰好勾勒出一只眼睛的形状。 正门需要通过一段九十六级的露天石阶才能到达,每一级台阶的厚度都不相同,踩上去发出的脚步声高低各异。 门廊上方没有常见的山花浮雕,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铭文,以古体篆刻在一条横贯墙面的铜带上。 “此处演出永不落幕,此处观众终将登台。” 正门是三扇巨大的包铜木门,铜皮上錾刻着歌剧史上最着名的死亡场景。 唐璜坠入地狱、卡门倒在斗牛场前、奥菲莉亚溺于溪流...每一幅都精细到可以看清人物眼中凝固的恐惧。 正门下方,一个男人早已等候多时。 周堪打量着夏荷,“他是怎么疯的?” 黎文艾摇头,“不知道,但他状态确实不对,行动队几乎折损了一半的人,剩下的一半也全都挂了彩。” “能让夏荷变成这般模样,看来《天堂图鉴》预告的危险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还好你平安回来了,不然是歌剧院的一大损失。” 看着周堪假惺惺的样子,黎文艾皱了皱眉,“你我之间就别说这种客套话了,我的提议高层们怎么说?” “他们还在思考,夏荷身上的不确定性太多,连苦难圣堂的人都拿他没办法...” “所以呢?” 周堪摸了摸鼻子,“所以高层决定先把夏荷关起来,之后对他的处置还需要商议。” 黎文艾冷笑,“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夏荷来探寻天堂吧?” “哎,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随你们的便,反正人我是带过来了,你们自己处理。” 黎文艾抬手,夏荷身上的闪电消散。 周堪惊恐:“你怎么把他放开了?!” 夏荷偏过头呆愣地看着周堪,然后一步一步地朝他靠近。 周堪下意识地后退。 “你放心,虽然现在他疯了,但只要不对他背后的女尸动手,他是没有攻击性的。” 说罢黎文艾进入了歌剧院,不再管周堪和夏荷。 歌剧院内部是一座可容纳上千人观看表演的舞台,黎文艾直奔舞台后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桌边整理资料。 正是白驹基金会d区的主管,永梦。 永梦抬起头,诧异地看着黎文艾,“你怎么来了?” “出事了,我出任务见到了夏荷。” “夏荷不是去处理私事了吗?怎么会和你在午夜弥撒的学校遇见?” 对于夏荷的私事,黎文艾隐隐有猜测,但她并不想过多探究,“夏荷的情况很糟糕,他的精神状况出了极其严重的问题,我把他带回了歌剧院。” “什么?!你不知道歌剧院一直都对夏荷有想法吗?你这样做会害死他的!” “我给高层抛出了饵,夏荷只是被关押,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永梦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他的情况凭我们是没有办法解决的,只能依靠夜雨歌剧院。” “怎么依靠?” “用你的权限帮我运作,让我加入可以观看《天堂图鉴》的任务。” 永梦皱眉思索,“最近能看《天堂图鉴》的任务全是肉魔方,你确定要这样?” 黎文艾点头。 “只有这样,才能让夏荷恢复正常。” 第800章 嘘 “夏荷,一会儿下班后去不去聚个餐?”罗宁擦着手从后厨走出。 夏荷一边拖地一边回答:“我就算了吧。” 正在算账的花蕤抬起头,“你请客吗?” “啊。” “那我也要去。” 罗宁转头看向擦玻璃柜的霍澜,“你呢?” “今天这么大方,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没有,就想着夏荷来了这么久,也该跟他接风洗尘一下。” 夏荷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 “你才是不要这么客气。”罗宁环住夏荷的脖子,“你来了十几天了,但我总感觉你没有融入我们这个小集体,是不是心里有什么想法?” “没有...” “荷子,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花蕤帮腔道:“行了夏荷,别扭扭捏捏的像个老头儿一样整天装深沉。” “行。” 夏荷笑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好嘞,花蕤,有推荐的地方吗?” “我之前刷到了一家网红店,创意中餐,去不去?” “有多创意?”罗宁挑眉。 花蕤把手机递给罗宁,“自己看。” 屏幕上是道菜,烟雾缭绕得像炼丹炉,上面还插了根试管,里头装着不明液体。 菜名叫“分子料理·忆江南”。 罗宁盯着看了三秒:“这道菜的学名是不是叫糖醋排骨?” “人家叫‘重构糖醋风味’。”花蕤纠正道。 “走吧,我倒要看看能重构出什么花来。”罗宁把围裙一甩,率先推门离去。 晚风带着潮气,四个人走在街上,夏荷被罗宁勾着脖子走在最前头。 霍澜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花蕤挎着个小包,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走。 “那店叫什么?”夏荷问。 “烟雨楼台。” “听着像洗脚城。” “罗宁,你能不能有点情调。” 到了地方,四个人站在门口沉默。 装修确实好看,白墙黛瓦,门口还搞了个人工造雾机,白烟袅袅,仙气飘飘。 排队的人从门口蜿蜒出去二十多米,全是二十出头的姑娘小伙,举着手机拍照。 “这要排多久?” “我找人打了招呼,不用排队。” 花蕤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一个穿西装的小哥小跑出来,点头哈腰地把四人领了进去。 罗宁调侃道:“花蕤,没想到你这么有人脉啊。” “加钱订包间就行了。” 罗宁表情僵住,“真有你的。” 包间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介绍着餐厅的特色,没有点单,上什么吃什么,人均三百。 “这么贵?”罗宁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菜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 第一道菜名叫“荷塘月色”,是个透明的玻璃碗,底下铺着黑色的碎石,上面戳着几根绿色的芦笋,旁边配了一杯液氮,服务员当着四人的面把液氮倒进去,整道菜瞬间烟雾弥漫。 第二道菜叫“云雾排骨”,顾名思义,又是液氮,又是烟雾。服务员端着个瓷盘子,上面盖着个玻璃罩,揭开的一瞬间,白烟倾泻而出,视觉效果拉满。 等白烟散去,里面只有两块排骨。 罗宁眼角抽动,“我们是不是遇到诈骗了?” “换地方?” “钱都花了,总不能接下来的菜不吃了吧?”霍澜摇了摇头,“算了,我出去给大家买点其他吃的垫肚子。” 霍澜离开后,陆陆续续又上了七八道菜,全是形式大于内容,量少的可怜。 夏荷捂着肚子,“澜姐去多久了?” 花蕤看了眼手机:“快二十分钟了。” “不会出事了吧?” 罗宁刚起身,霍澜就推开门进入了房间,她抿着嘴,像是在憋笑。 “怎么去了这么久?”罗宁问道。 “我看见了个熟人。” “谁?” “白老板。” 花蕤惊讶:“那铁公鸡今天怎么舍得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 霍澜的表情变得微妙,“可能是因为...他在相亲?” 花蕤“噗”地笑出声,“相亲?你没搞错吧?” “人肯定是白老板,但他是不是相亲我就不确定了。” “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就在大厅里坐着。” 夏荷疑惑,“相亲不应该坐包间吗?” 罗宁摩挲着下巴推测,“包间要收20%的服务费,按老板的脾气他肯定是不愿意出这个钱的。” “牛逼。” 四人很快便在大厅里发现了白谦默。 大厅里,白谦默坐得笔直,对面是个烫着大波浪卷、妆容精致的女人。 “白先生,听介绍人说你开了家餐厅?”女人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翻着菜单。 “不是餐厅,是蛋糕店。”白谦默的殷勤地给女人倒着茶水。 女人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蛋糕店有多大?” “三十来平...” “这么小?!” “不小了,现在生意不好做,都是成本。” 夏荷四人摸到了隔壁的空桌,借着半人高的隔断墙作掩护,听着二人的交谈。 白谦默语气有些拘谨,“我岁数也不小了,我爸妈催婚催得紧,所以我对于这次的相亲极其认真...” 女人合上菜单,打断了白谦默的话,“我先说下我的要求。结婚的话,房子至少要120平以上,不能有贷款。车的话,我上下班要开,不能低于四十万。彩礼我们那边行情是三十八万八,不过你要是条件合适,也可以谈。婚后财产得给我管...” 女人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自己的要求,夏荷几人听的是目瞪口呆,白谦默的脸色越来越黑。 女人喝了口水,“暂时就这些要求。” 白谦默深吸一口气,“我也有个条件,我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结婚后你得适应。” “什么?” “我是家暴男。” 女人皱了皱鼻子,“只要钱到位,我可以是m。” “靠!” 白谦默起身便跑。 花蕤等人笑个不停。 夏荷笑着笑着瞥见了角落里一个穿着卫衣戴着兜帽分不清男女的人正面向着他。 兜帽下是被肮脏绷带缠住的脸,歪着头,似与夏荷对视。 夏荷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 他伸出食指放在唇边。 “嘘...” 第801章 天堂图鉴 身穿黑色卫衣,戴着防毒面具的“风”,隐匿于人群里,她一直徘徊在这座肉魔方附近。 在“风”等待二十三小时十七分钟后,被血肉附着的魔方表面发生了躁动,底端的血肉朝两边分离,露出了一扇“门”。 浑身是血的黎文艾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黎队...” 夜雨歌剧院负责看守的工作人员立马迎了上去想要搀扶,却被黎文艾摆手阻止,“你们不用等了,除了我,里面的人全都死光了,这个魔方很快就会消失。” “明白,我们这边马上做好登记。” 微风吹过。 黎文艾低垂下眼眸,她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往前方走去。 直到走到了一处僻静无人之地。 黎文艾明知故问:“你怎么来了?” 风在黎文艾身后聚集,“夏荷不见了。” “你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来找我。” “我和永梦是很好的朋友。” 黎文艾转身看着“风”,“我以为她起码会再帮我多拖几天。” “足够久了,据她所说,夏荷已经在歌剧院待了四十三天。” “但夏荷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甚至还在不断恶化。” “风”追问道:“夏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黎文艾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太感兴趣,我只想让他尽快复原。”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我完成了肉魔方,这会给我算上积分,再加上我开出的道具,足够换取一次翻阅《天堂图鉴》的机会,《天堂图鉴》会告诉我治愈夏荷的办法。” “风”思索,“你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冒险?现在夏荷是歌剧院的重点关照对象,你搞得这些小动作如果被他们发现...” 黎文艾看着手掌上的血,“你是没看见夏荷现在的状态,他已经彻底被打上了「异端」这个标签。” “风”诧异,“不是疯了吗?和‘异端’这个词怎么又扯上了关系?” “歌剧院的分部被夏荷毁掉后,其实是殉难裁判所保下了夏荷,如今我们抓到了夏荷,对于他的处置高层还是想要征询殉难裁判所的意见。” “风”扶额,“怎么这里面还有裁判所的事...” “之前夏荷和裁判所有交易,他用一只翅膀换取了保护,所以裁判所派来了两名执政官处理夏荷的事情。” 黎文艾停顿了一下,“但人一旦疯到极致,便会做出许多匪夷所思又让人无法忍受的事情。” “夏荷做了什么?” 黎文艾没有详细解释,“反正夏荷的行为让两名执政官对他下了「异端」的定义。如果再不加快进度让夏荷康复,他就彻底救不回来了。” “风”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黎文艾环顾四周,“其他人呢?” “我还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永梦说你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夏荷的情况。” “你们知道了又怎样?和歌剧院起冲突不是件好事。”黎文艾指着“风”的胸口,“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你对自己的计划很自信?” “我只是不想牵扯太多我无法掌控的因素进来。” 歌剧院地下十八层。 黎文艾踏出电梯站到了一条走廊上,走廊尽头是一扇纯白色的门,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只有门框上方嵌着一枚不断旋转的银色圆盘。 两名守卫分立在门的两侧,他们身着纯白制服,胸前佩戴着一枚绣有书籍的胸章,夜雨歌剧院专门负责看守《天堂图鉴》的部队,典藏部。 左边的守卫抬手,“请稍等。” 右边的守卫冷冽的眼神扫过黎文艾,“权限确认。黎文艾,获准进入「阅览室」,时长限制为十五分钟。” 守卫把右手放于门面旋转的圆盘上,门像是融化的冰块,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向内坍缩,最终敞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十五分钟,计时开始。” 黎文艾走进了通道,她站在一块灰白色的石质地板上,头顶是一片漆黑,脚下只有这一小方平台,平台之外只剩虚无。 而那本《天堂图鉴》就悬浮在平台正中央的半空中。 无知者皆认为《天堂图鉴》是一本书,但只有见过的人才明白,“记录”天堂秘闻的是一个“人”。 它赤身裸体,性别特征被完全抹除,身体表面平整的如同被刻意打磨过的书页。 皮肤呈现出羊皮纸的质地,泛着陈旧的米黄色,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它的四肢被六条锁链固定在半空,头颅低垂,没有头发,眼眶只剩两个漆黑的窟窿。 它的嘴微微张着,嘴唇与口腔内壁同样覆盖着文字,呼吸之间,有细小的字符从唇齿间飘出,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在空气中飘荡消散。 黎文艾走近了一步,地面在她的脚步下泛起涟漪,像是踩在水面上。 密室在抗拒着黎文艾,她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将她推离中央。 这是道具的保护机制,再往前一步她便会被碾成齑粉。 黎文艾停下脚步,抬头仰望那似人非人的存在。 “我需要知道治愈夏荷的方法。” 黎文艾直接说出了夏荷的名字,没有说症状,也没有复杂的弯弯绕绕,就像笃定《天堂图鉴》知道夏荷。 《天堂图鉴》的头颅缓缓抬了起来。 那两个空洞的眼眶对准了黎文艾,黑色眼眶中溢出了流动的字符,像泪水一样沿着脸颊滑落,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那些痕迹没有消失,而是被皮肤吸收,变成了新的文字。 “进入他的意识找到他。”《天堂图鉴》声音沙哑,音调在每个字间不断变化。 “找到他的意识后又要怎样?” 《天堂图鉴》声音顿住,扬起的头低垂了下来,如同死了机的机器人。 “找到他的意识后,你想做什么都很简单了。” 黎文艾猛然回头,只见毕无忧笑意吟吟地站在身后。 黎文艾微微皱眉,“你知不知道没有允许,闯入阅览室是重罪。” 毕无忧笑道:“我知道,但我不是闯入,而是得到了允许后光明正大的进来,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绕过两个看守?” “这里现在是我在使用,你越界了。” “黎文艾,越界的是你。”毕无忧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手套戴上。 “你一个人吃着两家饭,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第802章 奇怪的客人 今天店里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约三十来岁,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进店里就嚷嚷着要定四百份生日蛋糕,交期在明天凌晨。 如此大的订单,交期又这么奇怪,花蕤一度认为对方是同行派来捣乱的混子。 但男人不依不饶,非要订蛋糕,最后众人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白谦默。 白谦默一听是个大单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承诺众人辛苦加一下班,开出了三倍工资的奖励。 最后男人付了定金,说出了最后的条件,必须在明晚午夜十二点,准时把四百份生日蛋糕送到郊区的一栋偏远小区内。 待男人走后,霍澜对花蕤问道:“他付了多少定金?” “四万八。” 罗宁惊讶:“他居然付了全款?!”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路数?” 花蕤看着男人签的单子,“没写名字,只留了一个号码和地址。” “地址在哪儿?” 花蕤挠着眉心,“步脉区长青路188号,我记得那里好像是一个烂尾楼盘,没有住户啊...” 夏荷推测:“这家伙不会是什么变态吧?专门把人骗过去...” “你不要在这儿危言耸听哈,现在是法治社会。” 霍澜犹豫,“要不明天叫个跑腿小哥?” “那男人说了,必须是店里的人送过去。” 罗宁啧了一声,“白老板这见钱眼开的性格真是害死个人,熬夜加班不说,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霍澜无奈,“你怎么变得娘们儿唧唧的。” “我害怕。” “行了,抓紧干活,明天抓上白老板,我们五个一起去。” 次日,晚上11点。 高速公路上,白谦默驾驶着面包车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 副驾驶的霍澜打了个哈欠,她看着导航:“还有二十公里,按这速度,十二点之前能到。” 车厢后面堆满了四百份蛋糕,花蕤和罗宁挤在蛋糕盒之间的缝隙里,夏荷蜷在最里面,抱着膝盖小声嘟囔:“越想越不对劲...” “别想了。”白谦默语气显得十分轻松,“送个蛋糕而已,能出什么事。” 面包车驶出高速,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岔路。 两侧是黑漆漆的荒地,枯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野猫从路边窜过,眼睛在车灯下反射出幽绿的光。 罗宁掏出手机看地图,发现信号只剩一格,“长青路应该在前面不远。” 又开了十分钟,车窗外终于出现了建筑的轮廓,几栋未完工的住宅楼矗立在夜色中,脚手架的锈迹在车灯下斑驳可见,楼体上还挂着褪色的施工条幅。 整个工地被铁皮围挡圈着,入口处横着一根生锈的栏杆。 白谦默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花蕤翻找出单子,尝试着拨通上面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无人接听。 罗宁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到十二点,要不把蛋糕放这儿走吧?” 白谦默犹豫,“这不太好吧...别人毕竟付了钱。” “老板,你现在装什么有职业素养。” “我怕是对家的陷阱。” 霍澜扶额,“你现在知道有可能是陷阱了?” 白谦默不好意思地笑道:“风险与机遇并存,咱们等一等吧。” 一两分钟的时间,远处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就在正前方那栋烂尾楼的底层,一扇窗户透出了昏黄的光。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像是某种信号,整栋楼一层接一层地亮了起来。 白谦默眯起眼睛,“什么情况?这地方真有人住?” 霍澜解开安全带,“我去看看。” “等等。”花蕤拉住霍澜,“一起去。” 五个人下车穿过围挡的缺口,踩过满地碎砖和枯叶,朝那栋亮着灯的楼走去。 走到近前,几人才发现楼前的空地上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整整齐齐码着白色的纸盘,旁边还有熄灭的蜡烛。 桌子旁边站着订蛋糕的男人,他依然穿着那身得体的西装。 看见几人,男人咧嘴笑道:“你们很准时。” 白谦默指了指身后,“蛋糕在车里,你叫人搬一下。” “不急。”男人抬起手,朝旁边做了个手势,“先请坐。” “坐?大哥,你别逗我了,现在半夜十二点,你体谅一下我们这些打工人好不好。”罗宁抱怨,“赶紧签收了好回家睡觉。” “我只是想过一个生日,你们不愿意陪我吗?”男人声音变得低沉。 白谦默无语,“你过生日吃四百份蛋糕?要不是你先付了钱,我一定不会接你这单生意。” “其实今天不仅仅是我的生日。”男人仰头看向身后的楼。 所有的窗户都亮着,众人这才看清每一扇窗户后面都站着一个身影。 身影的比例不对,有的过于高大,有的过于佝偻,还有的轮廓完全模糊,像是被雾气包裹着。 “四百份蛋糕,三百九十五位宾客。加上你们五个,刚刚好。” 话音刚落,长桌上的蜡烛全部自燃,四百个纸盘同时开始旋转,楼房里传来低沉的笑声。 几人被这诡异的一幕搞得头皮发麻。 夏荷大喊:“跑!” 众人还没跑几步,破窗声响起,接着便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夏荷意识到了什么,回头望去,只见窗后的人齐齐撞破玻璃,从楼上摔了下来。 他们在自杀。 低楼层的还好,但高楼层的人摔下来后,即使面目全非,但依然挣扎着站起,同男人一起重复着四个字。 “生日快乐。” 罗宁拉住夏荷,“发什么愣!” “我是在做梦吗?” 前方的花蕤转身,一巴掌拍到夏荷脸上,“疼吗?” “疼。” “疼的话就赶紧跑!” 五人往车子的方向奔去,四肢被摔断的人们姿势扭曲的在地面爬行,紧随其后。 夏荷看着前方四人慌乱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夏荷的心里涌起了一种熟悉但难以言明的兴奋感。 他在笑。 第803章 意识入侵 当所有的雷暴被那双平平无奇的黑色手套吸收后,黎文艾停止了继续进攻的打算。 “你这道具有点意思。” 毕无忧轻晃着手掌,“歌剧院给我的,专门针对你的赐福。” “突然对我出手,是打算‘卸磨杀驴’?” “黎文艾,别跟我装傻,你心知肚明。”毕无忧勾了勾手指,“虽然你很强,但在歌剧院的总部你是逃不掉的,所以请你好好配合,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黎文艾身上电流涌动,“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叛徒。” “哦?我成了个什么叛徒?” “身为夜雨歌剧院的队长,你还服务于另外一个组织,这难道不是一种背叛吗?” “那你说说看我服务于哪个组织?” 毕无忧没有回答,而是说道:“走吧,苏俞北要见你。” 苏俞北,夜雨歌剧院最年轻的董事。 “他为什么要见我?” “有些事情他想要当面和你讲清楚。” 黎文艾瞥了眼漂浮在半空却没有任何动静的《天堂图鉴》,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安。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黎文艾跟着毕无忧离开,毕无忧并没有带着黎文艾去往办公室,而是向上到了地下十四层,关押重刑犯的监牢。 这里类似于白驹基金会的无相,却没有那么的阴沉。 第十四层,幕间剧场。 没有冰冷的铁栅栏,没有潮湿渗水的混凝土墙壁,也没有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压抑死寂。 走廊宽阔,穹顶式的天花板向上拱起,镶嵌着一排排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得像黄昏时分的客厅。 走廊两侧的牢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铁门,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巨大的弧形玻璃,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如同水族馆里观赏海洋生物的观景窗。 玻璃微微向内弯曲,表面镀着一层极淡的金色薄膜,从外面能清晰地看见牢房内部的一切,但从里面望出去,犯人们只能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 每面玻璃的右侧都嵌着一块黄铜铭牌,上面用优雅的手写体刻着犯人的名字和罪名。 每间牢房里都铺着深蓝色的丝绒地毯,墙壁上挂着风格迥异的画,一张窄窄的单人床被做成了包厢卡座的形式,床头甚至还摆着一盏蒂芙尼风格的台灯。 每个人初次到这儿都不认为这里是监狱,更像是某个人病态的舞台美学。 毕无忧走在前面带路,“每次来这里我都觉得很不自在,歌剧院的‘趣味’总是这么独树一帜。” “他们认为惩罚应该是一场有观众的表演,而不是无声的腐烂。” “所以这里的每一间牢房都是面向走廊敞开,任何人都能看见里面的犯人在经历什么。对歌剧院而言,生活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能编排成戏剧。” 黎文艾冷笑道:“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 毕无忧停下了脚步,“要是生活,真是一场戏剧的话就好啰。” 黎文艾看着眼前的玻璃罩子,“但生活不是戏剧。” 姓名:夏荷 罪名:异端 玻璃罩子后,青年趴在地毯上自言自语,他依然赤着上半身,背上的尸体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 毕无忧叹了口气,“背上的尸体取不下来,只要我们稍微触碰,夏荷就会陷入一种暴怒的状态。” “不用取,反正他有自愈,一具腐尸威胁不到他的健康。” “听说那具尸体是他妹妹,这样看来他也是个可怜人儿。” 黎文艾出神地观察着夏荷。 要怎样才能进入他那浑浊不堪的意识里? 男人走来。 毕无忧对着男人微微弯腰,随后退到了远处。 男人站到黎文艾身旁,面朝着牢房里的夏荷,站姿松弛,一只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 黎文艾偏过头,“苏先生,你把我叫来这里是有什么指示?” 苏俞北的五官算不上惊艳,却有一种奇异的协调感,眉眼疏淡,鼻梁挺直。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双排扣西装,剪裁考究,肩线利落,领口别着一枚竖琴状的金色胸针。 苏俞北开口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没什么困难。” “没什么困难为什么要背叛歌剧院?” 黎文艾表情镇定,“我干了什么背叛歌剧院的事?” “你为什么要加入霸主?” “我加入霸主算背叛歌剧院吗?” 黎文艾没有反驳自己加入霸主的事实,反而是从另一种角度为自己辩护,“我加入霸主是逼不得已,而且我也没有做出损害歌剧院利益的事。” 苏俞北挑了挑眉,“什么叫‘逼不得已’?” “霸主的人威胁我,为了生存下去,我只能和他们虚与委蛇。”黎文艾不知道歌剧院掌握了多少情报,只能信口胡诌。 苏俞北笑道:“你黎文艾还会被威胁?” “我也是人,我也怕死。” 苏俞北点头,“既然如此,你告诉我霸主的老大是谁?” 黎文艾眼神闪烁,夜雨歌剧院是真不知道夏荷的身份,还是想借此来考验自己? 但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夏荷的具体身份,黎文艾都不能透露,她只能赌一把。 “我没见过霸主的老大,我们之间都是用了道具隐藏身份。” “倒是严谨。”苏俞北审视着黎文艾,他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为什么要来救夏荷?他也是霸主的一员?” “如果他真是霸主的人,我又何必把他弄来歌剧院。”黎文艾早就想好了说辞,“霸主的人知道夏荷被抓进来后,特地让我想办法让他康复。” “为什么?” ”似乎他们也想要利用夏荷赐福的特性探寻天堂,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苏俞北转过头看着状态糟糕的夏荷,“人人都想利用自愈完成进化。” “我就是这么个情况,歌剧院想怎么处罚我?” “没什么处罚不处罚的,我们只是想要搞清楚你和夏荷之间的关系,毕竟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很重要,如果你和夏荷之间存在某种感情纽带,我们必须先把你当做会阻碍我们的隐患。” 黎文艾皱眉,“你们想要做什么?” “入侵夏荷的意识,然后把他变成我们的傀儡。” 第804章 第四百天 罗宁余光扫过夏荷的脸,他看见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夏荷!”罗宁吼了一声。 夏荷被这一声惊醒,又恢复了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罗宁来不及多想,身后的声音变得密集,如同成千上万的爬虫爬过碎石。 白谦默冲到面包车旁拉开了车门,“快上车!” 霍澜跳进了副驾驶,花蕤紧随其后,把后座车门推开,和罗宁一起往里钻。 夏荷扑向车门的那一刻,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手的力道大得惊人,夏荷整个人被拽得向前栽倒,下巴磕在车门框上,嘴里立刻涌出血腥味。 “操!” 罗宁抓住夏荷的胳膊,花蕤从另一边探出身子,一脚踹向那只扭曲的手。 手卸了力,两人合力把夏荷拽进车里,罗宁猛地把门拉上。 白谦默拧动了车钥匙。 “锁门!”霍澜一边喊,一边按下了自己这边的门锁。 车门落锁的咔哒声几乎和车身外传来的撞击声同时响起。 他们撞在了后车门上,整辆车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白谦默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轮胎在碎石子路上尖叫着打滑,车身向后倒去。 车灯照亮了身后的景象,罗宁从后窗望去,只见那些坠楼的人从各个方向涌来。 他们动作极不协调,有的跛脚,有的拖行,有的四肢着地像动物一样爬行。 倒车撞倒了三四人,车身颠簸着碾过他们的肉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谦默声音发颤:“我这不会撞死人吧?” 霍澜怒喝:“你觉得他们是人吗?!” 白谦默猛打方向盘,车头调转过来,朝着来时的岔路冲去,“那不是人是鬼啊?” “谁他妈的人从楼上摔下来还能爬这么快?” “会不会是邪教?” “好好开车!” 面包车在碎石路上磕磕绊绊,几个人被颠得东倒西歪,夏荷捂着流血的下巴缩在座椅上,眼神恍惚。 烂尾楼在后方越来越远,花蕤松了一口气,“出去报警...” 话音未落,车身一震。 有什么东西从上方砸了下来,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车顶凹陷了一块,白谦默下意识踩了刹车。 “别停!”霍澜尖叫。 但为时已晚。 第二下撞击接踵而至,车内顶棚的装饰布撕裂开来,露出变形的金属板。 罗宁抬头,从裂开的缝隙里他看见好几只脚交叠在一起,踩在车顶上。 “他们在上面!” “他们怎么上去的?!” 白谦默重新踩下油门,疯狂地左右打方向盘,试图把上面的人甩下去。 车身剧烈摇摆,车内的人撞成一团。 更多的撞击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花蕤透过挡风玻璃看见那个西装男人正站在车头前方。 “撞过去!” 白谦默咬紧牙关,油门踩到底。 面包车撞向男人,他的身体被撞飞出去,在车灯的光柱里翻滚了几圈,消失在黑暗中。 但车顶上的人还在增加。 金属变形的声响越来越密集,整个车顶像被一只巨大的手向下按压,顶棚的布料大片大片地撕裂脱落。 “他们想要把车压垮!” 副驾驶的车窗被一只手掌拍中,它贴在玻璃上,五指缓缓收拢,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霍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往白谦默那边靠。 后座的情况更糟,两侧的车窗都被手掌覆盖,那些手掌有的完整,有的缺了手指,但无一例外都在施加压力。 “车速提不上去!”白谦默咬牙切齿,“轮胎爆了!” 车身开始向一侧倾斜。 罗宁从后窗看见,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肩膀,像蚂蚁一样堆叠起来,形成一个由人体构成的锥形,这个锥形的重量全部压在了面包车上。 “轰隆”一声巨响,左侧的车窗完全碎裂。 一只手伸进来,抓住了夏荷的衣领。 夏荷挣扎着与那只手缠斗,罗宁在一旁帮忙,但更多的手伸进了车内,纠缠着众人。 叠加的人体重量最终超过了面包车的平衡极限,左侧的悬挂彻底断裂,车身向左侧翻滚了整整一圈,砸在了碎石路面上。 夏荷被倒挂在座位上,耳边全是杂音,鲜血从额角流下来模糊了视线,透过破碎的车窗,他隐隐约约能看见那些身影正在靠近。 那个西装男人从黑暗中走来,他掰正肩膀被撞碎的部位,站在翻倒的面包车旁,低头看着车里的人。 “生日快乐。”男人语气温和。 “狗屁的快乐!”罗宁一脚踹开松垮的车门,朝男人扑去。 周围扭曲的人们齐齐上前抓住了罗宁,随后又把另外四人从车里拽了出来。 白谦默满脸是血,表情苦不堪言,“你们是什么怪物?” 男人笑道:“我们是客人,是消费者,我在你这儿花了这么多钱,你为什么要拒绝我的提议?” “你真以为自己是上帝啊!”白谦默啐了一口,“钱我退给你!你的生意我不做了!” 男人摆了摆手,“当你收钱签下单子的那一刻,这单生意你就已经无法拒绝。” 花蕤挣扎着叫喊:“真是被你害死了!” 白谦默试探道:“要不我把钱退你,再赔你点儿?”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们的祝福。” 白谦默松了口气,“你早说嘛,祝你生日快乐。” 说着白谦默还对另外四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纷纷言不由衷地送上了祝福。 “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祝你生二十个娃。” “那我祝你娶二十个老婆。” 白谦默赔着笑脸,“够了吗?” 人们围着面包车,从里面取出了被砸得乱七八糟的蛋糕。 他们双手沾满了奶油,把蛋糕屑糊在五人脸上。 “你们知道今天是谁的生日吗?”男人从地上捡起一根废弃的钢管。 “不是你过生日?” “回答错误。” 男人用钢管敲击着夏荷的肩膀,“你知道吗?” 夏荷试探道:“你爸妈?” “怎么连你忘了,今天是你妹妹夏目莲的生日。” 尖叫声回荡在夜空。 男人把钢管插进了夏荷的腹部,他面带微笑。 “也是我被困在这一天的第四百天。” 第805章 炮灰 苏俞北的毫无保留,让黎文艾不知如何作答,夜雨歌剧院是想警告自己,还是想利用自己进入夏荷的意识? 苏俞北看着黎文艾思考的模样,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疑惑?” “你们弄明白了夏荷的价值了吗?” “苦难圣堂具体怎么利用夏荷,又想做什么,我们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只能利用夏荷的自愈。”苏俞北将手放到眼前的玻璃罩子上,手掌正好挡住夏荷的脸,“只要把夏荷变成我们的傀儡,他就可以替代我们进入天堂,不仅成为了我们的眼睛,也能极大减少我们的伤亡。” 黎文艾低垂下眼眸,“感谢你的坦诚,所以我在这个计划里扮演什么角色?” “什么都不用扮演,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事,是让你明白夏荷对于我们计划的重要性。既然你是迫不得已加入霸主,那就请你在一旁好好看着,不要做傻事。” 黎文艾揉着眉心,“你们打算派谁入侵夏荷的意识?” “夏荷混乱的脑子里是个什么情况现在没人清楚,所以我们得先派几个炮灰进去探探路。” “炮灰?” 苏俞北手指轻轻敲打着玻璃,“说实话,肉眼的工作能力我很不满意,明明他的工作只是探查,但就是这点小事他都办不明白。” 苏俞北口中的肉眼,正是之前在黎文艾身旁那脸上长出肉须和眼球的男人。 黎文艾疑惑,“肉眼怎么了?” “他搜寻了学校一圈,还是遗漏了几个幸存者。” 黎文艾微微眯起眼睛,“圣光的人?” “不,都是自己人。”苏俞北眼神落到一旁。 黎文艾这才注意到旁边牢房的玻璃被黑色幕布遮挡,在苏俞北的授意下,幕布缓缓拉开,就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大表演的开幕。 牢房里摆放着两把椅子。 上面坐着两个仰着头没有意识的男人。 苏俞北解释道:“陈吟秋,唐铃,午夜弥撒大学里面的学生,一个普通人,一个赐福者,没完全死掉,只不过成了植物人。” “你想让他们两个进入夏荷的意识?” “他们现在生不如死,还不如发挥一下自己的余热进去搅乱夏荷的意识,给我们的后续部队创造机会。” “你觉得他们两个有这个能力搅乱夏荷的意识吗?” “我有办法给他们下达指令,就像试炼里面板颁布的任务一样,他们可没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是个植物人,为了活,你觉得他们会怎样?” 黎文艾皱眉,“你可真够恶毒的。” “我这算是在废物利用,是对他们的恩赐。” 黑色的肉须从天花板裂缝中缓缓探出,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触肢,表面覆着湿黏的黏液。 两根较细的须枝悬停在陈吟秋与唐铃的头顶,须尖微微颤动,露出内里一圈圈环状利齿,随后刺入唐铃和陈吟秋的颅骨。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沉闷的“噗”声,像钝刀捅入熟透的瓜果,两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瘫软,眼球上翻。 与此同时,夏荷牢房上方也降下第三根肉须,比前两根粗壮数倍,表面遍布鼓胀的血管与突起的神经束,跟着贯入夏荷的后脑。 夏荷的身体弓起,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 苏俞北收回敲打玻璃的手指,满意地注视着这场无声的连接。 火锅店内。 “山”趴在桌子上,“老大干什么去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罗宁靠在墙边思索,“这么久了没有联系,确实有问题。” “‘风’不是去打探消息了吗?耐心等等吧。”霍澜把门口“暂停营业”的牌子取下。 “可是‘风’也不联系不上了。” “火”走到“山”身边坐下,“你还怕她出什么意外?” “山”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几人交谈间,客人走进了店内。 “山”赶紧起身,“欢迎光临。” “老样子。” 李惑玉熟门熟路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山”好奇,“今天怎么就李大小姐一个人来?” “一个人不能吃火锅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老样子’你一个人吃不完。” “也对,那不吃了。” “山”无奈,“大姐,你是来寻我们开心的吗?” 李惑玉对着“山”眨了眨眼睛,“其实今天我来这儿的目的不是为了吃火锅,而是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李惑玉环顾四周,“很久都没看见你们老板了。” 店内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李小姐是想我们老板了?” 李惑玉表情变得认真,“夏荷被夜雨歌剧院抓走了。” “什么?!” 众人大惊。 霍澜冷声道:“李小姐,在我们这儿说话得负责任。” “我没跟你们开玩笑,我家在午夜弥撒也有点关系,夏荷去午夜弥撒下属的学校里出了事,被歌剧院的人抓走了。” 罗宁对收银台的花蕤使了个眼色,花蕤立即冲出了店外。 李惑玉耸了耸肩,“这情况我也是刚刚得知,歌剧院和夏荷之间的矛盾大家都清楚,他在歌剧院的处境怕是凶多吉少。” “他在歌剧院里待了多久?” “大概一个多月了吧。” 众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霍澜在李惑玉对面坐下,“你为什么要把这么...隐秘的事告诉我们?” “因为我喜欢这里。”李惑玉神色如常,“而我不喜欢歌剧院那套自以为是的行事方式。” “明白了,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在得出准确的结果之前,还请李小姐你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可以。”李惑玉对“山”努了努嘴,“既然要等,那还是给我按老样子上菜,边吃边等。” 罗宁走到店门前把门重新锁上,“今天我们就好好招呼你一个客人。” “不过你们得快点,我听说夏荷的状态很糟糕。” 信茧从后厨探出头,招呼着罗宁。 罗宁进入后厨。 一直在后厨里面听事态发展的信茧握着手机,语气担忧:“黎文艾的电话打不通。” “先等等,花蕤去打探消息了。” “‘风’呢?” “不清楚。” 就在众人迷茫之际,花蕤返回了店里,她抓着李惑玉的衣领质问:“你叫了其他人?” 李惑玉不解,“什么人?” 店外,数十个全副武装的人员正在缓步靠近。 第806章 争执 当夏荷睁开眼,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夏庭安在沙发上看着报纸,楼蕊在厨房打扫卫生,夏目莲坐在桌前吃着早餐。 “小荷,赶紧吃早点,不要又迟到了。” 当夏荷坐下后,夏目莲神神秘秘凑近,“哥,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 夏目莲瞪大了眼,“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夏荷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真不知道,什么日子?” “没什么。”夏目莲满脸失望。 夏荷心里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明天是什么日子来着? 他只记得今晚十二点要给那个奇怪的客人送四百份生日蛋糕。 早上店里人满为患,好不容易熬过高峰期,夏荷靠在柜台边揉着腰。 状态萎靡的罗宁从后厨走了出来,“总算是把单子上的蛋糕弄好了,不行,我得休息一下,不然肯定会猝死。” 罗宁拉了把椅子,躺上去闭目养神,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霍澜擦着手,对夏荷说道:“夏荷,单子上的蛋糕弄完了,你和花蕤清点一下放进盒子里。” 夏荷应承了下来,但他在后厨看着那些蛋糕时,意识陷入了恍惚。 花蕤一边干活一边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诶,你在偷什么懒呢?这么多蛋糕你不是打算让我一个人打包吧?” 夏荷摇了摇头,“你觉不觉得不对劲?” “蛋糕不对劲?” “人不对劲。” “废话,谁家好人一口气订400份生日蛋糕,还要晚上十二点整交货...”花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但别人钱都给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夏荷下意识地摸着腹部,不知怎的,他觉得那里隐隐作痛,“可以退钱吗?” “大哥,蛋糕都做出来了,你不去交货是想让它们烂在手里吗?你这话可别当着老板的面说。” 夏荷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帮助花蕤打包。 入夜。 四百份蛋糕整整齐齐地码在特制的保温箱里。 罗宁瘫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做生日蛋糕了。” 夏荷蹲在店门口盯着自己的手发呆,他反复回想着西装男人的细节,试图找出心里的不安。 白谦默开着面包车停到了店门口,“准备好了没?” 花蕤点头:“四百份全部打包好了。” 罗宁抱怨道:“老板,下次你可不可以别再接这种订单了?” 白谦默啐了一口,“我不接这个订单,拿什么给你开工资?赶紧装车出发了!” 罗宁起身伸了个懒腰,“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花蕤和霍澜搭着手从保温箱里取出蛋糕装车。 白谦默看着发神的夏荷,“夏荷,你不打算帮忙?” 夏荷犹犹豫豫,“老板,这个单子...能不能不送?”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夏荷组织着语言,“这份订单太奇怪了,就算是我们五个人一起去那荒山野岭,遇到危险了也不好全身而退。” 白谦默扶额,“所以你就不想去送货了?” “我怕...” “夏荷啊,我知道你情况特殊,有些时候会比普通人想得多一些,但大家都是成年人,要养家糊口的。” 花蕤好奇问道:“夏荷什么情况特殊?” “没什么。”白谦默没有明说,“既然你不愿意去,我也不勉强,这两天你辛苦了,赶紧回家休息吧,三倍工资我会照常给你。” “对啊夏荷,累了的话就回家休息,这里我们四个人绰绰有余。”罗宁对着夏荷挤眉弄眼。 白谦默挽起袖子,跟着一起搬运蛋糕。 夏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确实可以什么都不管的回家,但他们四人便会直面自己心里徘徊不去的那份不安。 眼见罗宁正把最后一箱蛋糕放进面包车,夏荷冲到了车厢后面。 罗宁诧异,“你怎么还不走?” 夏荷咬了咬牙,伸手推开罗宁,把一箱箱蛋糕砸在了地面上。 “你在干什么?!” 白谦默惊呼,上前想要阻止,但夏荷没有丝毫犹豫地破坏着蛋糕。 白色的奶油糊了一地,白谦默踩上去脚底打滑,“还愣着干嘛!拦住他!” 罗宁和霍澜上前拉住夏荷,花蕤在一旁举着手机拍照。 罗宁抱住夏荷的胳膊,“你在发什么疯?这都是我和霍澜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 夏荷挣扎,“不能去!那里有问题!” “就算有问题你不能好好说吗?糟蹋粮食干嘛?!” 白谦默看着后备箱的一片狼藉,欲哭无泪,“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是完蛋了。” 霍澜检查着车厢里剩余的蛋糕,“还好,只毁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能看的。” “我们签的单子就是400份,少一份都要赔违约金!”白谦默双手捂脸,思考着对策,“先进去,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夏荷松了口气,不管怎样,他成功阻止了众人去那古怪的地方送蛋糕。 几人坐回店里相顾无言。 只有白谦默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唉声叹气。 郊外的烂尾楼里,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四面透风的顶层眼神冰冷地望着下方。 “唐铃,看来今天他是不会来了。”男人后方破烂的沙发上也坐着一个穿着衬衣的男人。 “为什么会这样?” “他在这一天死了四百次,是该察觉到不对劲了。”陈吟秋站起身,“今天他不来,道具的循环就会被破除,我们要想另外的办法完成这个试炼。” 唐铃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抬手看着腕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跨过了十二点。 楼里那些潜伏起来的人们在疯狂尖叫,他们没有目标,只能靠嚎叫来宣泄自己无处发泄的怨气。 唐铃戴的腕表无端的碎裂成渣,他愤怒的把碎渣扔在了地上。 楼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霎那间沉入死寂。 “走吧,再等下去也没意义了。” 陈吟秋转身,迎面便撞见了一个身穿卫衣,脸部裹着绷带的人站在楼梯口。 陈吟秋浑身紧绷,“你是谁?” “哎,我已经给了你们四百次机会,但你们真的是不中用啊。”缠满绷带的怪人发出了男声。 唐铃把手放在腰间,“什么叫你给了我们四百次机会?” “意思就是你们能在这里肆意妄为,全是因为我的放任不管。” 绷带男扯下自己嘴巴处的绷带,伸出了猩红的舌头,他的舌头上布满了细小的人类嘴巴,嘴巴里还长了牙齿。 “跪下。”男人轻声说道。 陈吟秋和唐铃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掰断。” “咔嚓”一声脆响,唐铃掰断了自己的脖子。 陈吟秋身旁的空间撕裂,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他的衣领往后拖拽,使得他从楼上摔了下去。 绷带男没有去追陈吟秋,而是脚踩唐铃的脑袋,“现在你们歌剧院总该派主力部队进来了吧?” “我真的很着急把他从幻梦中重新拖进地狱啊。” 第807章 旧友 “风”潜伏在夜雨歌剧院总部的外围已经整整三天。 “风”同黎文艾达成了共识,黎文艾在歌剧院内部想办法救夏荷,而她则在外围等待。 但这期间黎文艾没有任何信息反馈出来,“风”暗自猜测黎文艾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风”摸出手机,依然没有信号,继续等待也没有了意义,她思考着是不是应该混进去。 但怎么进去又是个问题。 强闯夜雨歌剧院,即使是“风”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犹豫间时间又过了一天。 在这第四天,一个女人从犹如小镇般的总部内走出,朝着“风”的方向慢悠悠地前进。 女人像是从某幅油画里走出来的角色。 身穿一袭暗碧色的丝绒洋装,裙摆及踝,袖口与领口缀着细密的蕾丝花边,腰身收得极窄,裙摆上绣着金银线交织的藤蔓纹样。 金色卷发垂落在肩侧,她眉骨高挑,鼻梁挺秀,眼睛呈灰蓝色,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从很远的距离便开始望向“风”藏身的方向。 女人走路的姿态很特别,步伐不大,却极为从容,右手提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伞尖轻轻点着地面,发出极有节奏的叩击声。 在离“风”大约还有一百米的距离女人停了下来,“可能你不认识我,我叫希德琳,是舞台剧《雨中撑伞的人》的主演。” “风”隐匿于一棵树后,并没有做出回应。 希德琳笑道:“我知道你就在那儿,‘风’。” “哦?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风”不再躲藏,此刻她已经用道具伪装了自己的面容,并且她笃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叫希德琳的女人。 希德琳晃了晃手中的雨伞,“这把伞还是我第一次上台,你姐姐送我的礼物。” “风”的语气顿时阴沉了下来,“你认识我姐?” “当然,而且在白驹基金会覆灭以后,你姐便加入了我们歌剧院。”希德琳手指在空中轻点,“风,‘风’,你们这对双胞胎,不仅长相一样,连在基金会的代号也一样。” “不可能,我姐是韩董的直属部队,她怎么可能会加入你们歌剧院?” “白驹基金会没了,韩恩塚也凉透了,你姐换份工作也算合情合理吧?” “风”喃喃道:“为什么她不告诉我?” “你不是也没告诉你姐自己加入了霸主吗?”希德琳提起雨伞,伞尖直指“风”,“都说双胞胎之间心有灵犀,你躲过了歌剧院的勘察,但风却感应到了你的存在,所以她让我来找你。” “她找我干嘛?” “黎文艾暂时离不开歌剧院,至于夏荷,你就更别想了,他现在是重点关照对象。所以你姐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怎么来的怎么离开,要么和她一起加入我们。” “风”笑了,“照你的意思是歌剧院还没发现我?” “没有,我和你姐的关系可是很亲密的,所以除了我还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在这里窥探。” “风”活动着手腕,“巧了,我和我姐的关系也很亲,一般我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你想跟她说什么?” “第三个选择,我要进入歌剧院。” 希德琳扶额,“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黎文艾我不担心,但我必须亲自确认夏荷的情况。” “且不说我能不能带你进去,就算你确认了又能怎样?黎文艾应该跟你说了夏荷的情况,他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你带不走他,也救不了他。” “能不能救,我要看了才知道。” “这件事我不会答应你,你姐也不会答应你。”希德琳把雨伞拄进地面,“如果你进去了歌剧院,有些事情就轮不到你和你姐做主了。” “风”向前一步,“如果我非要进去呢?” 希德琳微微皱眉,“你大可以试试,我也是上了排名的赐福者。”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但很快希德琳便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飞快靠近这里,她手轻轻往下按压,示意“风”不要轻举妄动。 “希德琳,你不在剧院里排练,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一个穿着夸张戏服的男人从天而降,他落在希德琳身侧三步远的地方,靴跟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男人身上的戏服实在过于夺目,猩红色的燕尾服镶着金边,领口叠了三层蕾丝,袖口宽大,肩章是两只展翅的鹰隼。 他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故意留了两缕卷曲的碎发,像是某种旧时代的戏剧明星做派。 男人的脸上涂满了舞台妆式的白粉,将他的脸渲染出病态般的白。 “维斯恩...”希德琳脸上挂起标准的笑容,“排练太辛苦了,我出来透透气。” 维斯恩的目光落在“风”的身上,“她是谁?” “一个一直想加入歌剧院的妹妹,也是个赐福者。”希德琳借着“风”用道具伪装后没有五官和身体特征的样子哄骗维斯恩,“戏服都穿上了,就是想来我们这儿试试,不过她台词表演都不及格,我让她再回去练练。” 说着希德琳摆手让“风”赶紧走。 “别着急啊,现在歌剧院正是缺演员的时候,表演不及格我们可以慢慢教。” 维斯恩朝着“风”靠近,“但看你的模样应该是用道具掩盖了自己的身形,你把道具撤掉,让我看看你本来的模样。” “风”借口道:“我长得丑,所以用道具遮住了脸。” “没关系,歌剧院招演员从来不看长相。” “但我介意,我怕别人看见我的脸。” “你如果怕别人看见脸,又何必来做演员。” 维斯恩陡然提速。 希德琳的速度更快,她冲到维斯恩面前撑开了伞,阻挡了他的行动。 维斯恩停下脚步,语气不善,“你这是什么意思?” 希德琳无奈,“这是我的客人,应该是我问你是什么意思吧?” “厉害啊,原来你和霸主的人之间有来往。” “什么霸主?”希德琳装傻。 “你别跟我来这一套,霸主用道具伪装后的样子已经传递给了所有核心演员。” 希德琳叹了口气,“你为什么非得要这个时间点出来?” 维斯恩冷笑,“我是坏你好事了?” “我要是说这里发生的事和我没关系你信吗?” “你自己去跟高层解释吧。” “可惜了,歌剧院又得少一个优秀的演员。” 希德琳偏头看向“风”。 “动手。” 第808章 暴力行为 一夜无话。 最终白谦默还是没有让夏荷赔偿损失。 第二天,所有人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客人上门问责,但奇怪的是一直等到傍晚,那西装革履的男人都没有上门。 罗宁靠在门口的玻璃门上望眼欲穿,“为什么不来呢?” 白谦默瘫在椅子上,“会不会是去搜集证据,准备告我们?” “那你可惨了,少说也得是三倍赔偿,加上些杂七杂八的精神损失费,这店子应该是保不住了。” 白谦默哭丧着脸,“你们的工资我可给不出来,不要落井下石。” 花蕤撇了撇嘴,“要我说肯定是那个男人做贼心虚,他本来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见我们没去,也不敢到处伸张。” 白谦默眼神一亮,“真的?” 霍澜点头,“有这个可能,毕竟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太过诡异。” 白谦默长舒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霍澜拍了拍旁边夏荷的肩膀,“不要无精打采了,或许你是对的。” 夏荷叹了口气,“对不起。” 白谦默来了精神,他拍了拍手,“没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我把店赔给他。” 花蕤笑道:“老板大气。” “好了好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回家好好休息。” 夏荷蔫巴巴地往家里走,他知道这只是最好的情况,如果那个男人没有作奸犯科,真要索要赔偿的话,自己肯定是要把这个窟窿给填上。 但那奇怪的预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荷想不出个所以然,他不知不觉走回到了小区门口,迎面便撞见夏目莲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目莲,你相信我,这里的一切都是一场幻梦,这里是试炼,你不要再沉迷其中了。” “陈吟秋,你少在这儿跟我犯浑,一会儿我哥看见你,非得削你!” “你别跟我提夏荷!都是他的错!不是他的话我们不会被困在这里!” “松手啊!” 夏荷冲上前,一把推开陈吟秋,将夏目莲护在身后,“你小子是哪里来的流氓?” 夏目莲委屈道:“哥,他是我同学,天天都在纠缠我,今天还尾随我回家!” 陈吟秋整理了下衣服,目光冷冽地看着夏荷,“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我认识你吗?”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你。今天是夏目莲的生日,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看,我带她走,你滚一边去。” 夏荷满脸嫌弃,“你这同学是死变态?” 夏目莲点头,“脑子有病,别管他,我们回家。” 陈吟秋挡在二人身前,“目莲,我说了,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看。” 夏荷本就心情烦闷,他克制着心里的怒气,“你想把事情搞得怎么难看?” “你运气好,在这里面杀不死你。” “杀?” “对,杀,我杀不死你,但可以折磨你。” 在夏荷和夏目莲震惊的目光中,陈吟秋身旁的空间撕裂开了一道裂隙,他从中取出了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棍。 夏荷护着夏目莲后退,警惕地看着空间的开口,“那是什么东西?” “道具空间,我储存道具的地方,托你的福,夜雨歌剧院给了我不少实用的道具。” 陈吟秋欺身上前,挥舞着木棍砸向夏荷。 夏荷推开夏目莲,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夏荷的手臂上,“咔擦”一声脆响,被击中的右臂竟诡异的折了一百八十度。 夏荷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没再后退,反而是主动上前拦腰抱住了陈吟秋。 “跑!”夏荷对夏目莲嘶吼。 吓傻了的夏目莲回过神,冲进小区大声呼喊邻居们帮忙。 陈吟秋一棍又一棍地砸在夏荷背上,力道不重,但夏荷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最终他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陈吟秋手上动作不停,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你不是赐福者吗?你不是被那些组织忌惮吗?你最终不还是像狗一样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住手!” 一群叔叔阿姨跟着夏目莲冲出了小区,他们喝止陈吟秋的暴行。 陈吟秋把棍子置于肩膀上,笑道:“如果我不住手呢?” “我们已经报警了!” “夏目莲,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陈吟秋对夏目莲伸出了手,“和我走吧,我带你回归真实。” 夏目莲尖叫,“你不要在这儿发疯了!” “疯的是你哥,不是我,既然不愿意跟我走,我就只能使用暴力让你妥协,我一向不喜欢如此。” 陈吟秋缓步向人群中走去。 夏荷直起身子,忍着剧痛掰正了自己错位的手臂,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家人。 即使粉身碎骨。 夏荷浑身爆发出一股蛮力,冲撞向陈吟秋。 陈吟秋虽然有道具傍身,但本质上还是个普通人。 在夏荷拼尽全力的撞击下,陈吟秋没站稳,木棍脱手而出。 陈吟秋心里一惊,想要去捡地上的木棍,但夏荷直接把陈吟秋扑倒在地,一拳接一拳地砸到了他的脸上。 夏目莲惊呼:“别打了!” 但夏荷不管不顾,只是不断地殴打着陈吟秋。 “够了!”夏目莲着急上前拉住夏荷。 夏荷似乎是恢复了一点神智,他对夏目莲喊道:“把那根棍子捡给我。” “别打了!你这样会打死人的!” 夏荷用胳膊抵住陈吟秋的咽喉,双眼通红地对夏目莲低吼:“拿给我!” 夏目莲说什么都不愿意去给夏荷拿那根奇怪的棍子。 陈吟秋艰难地笑道:“在这里,你的行为处处都受限制,难不成你还想反过来杀了我?” “我真的很讨厌你这个人。” 夏荷对着陈吟秋的鼻子重重来了一拳,陈吟秋的鼻子顿时被打歪血流不止。 周围的邻居上前拉架,劝告夏荷不要冲动,但夏荷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他起身捡起了木棍。 随后在众人恐惧的目光中,用木棍敲打着陈吟秋的头颅。 没人再敢劝夏荷,即使是夏目莲也被眼前血腥的场面惊呆。 良久,夏荷把木棍扔到一旁,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转头看向夏目莲。 随后,他咧开了嘴角。 “我记得今天的日子。” “妹妹,生日快乐。” 第809章 机会 希德琳带着“风”隐藏在歌剧院的一处僻静的房间内,她拍着胸脯,后怕道:“这下真的玩大了,我们虽然把维斯恩的尸体放进了道具空间,但他作为主演,不见了歌剧院很快就会发现。” “风”冷笑:“不是你叫我动手的吗?” “我也没叫你把他搞死啊。” “你现在在这儿跟我演什么?刚刚你动手可是丝毫没有留情面。”“风”作势往外走,“你别废话了,夏荷在哪儿?” 希德琳拉住“风”的胳膊,“我把你弄进来是商量怎么处理维斯恩的尸体,不是让你去找夏荷。” “怎么处理尸体是你的事,歌剧院要找麻烦也是先找你。” 希德琳气冲冲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在外面乱跑,我至于被他误会吗?不把维斯恩杀掉,最后连累的不仅是我们俩,你姐也会受牵连。” “风”反手扣住希德琳的手腕,“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不带我去找夏荷,我就把我们合杀那个演员的事抖出去。” 希德琳眯起眼睛,“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为你姐的处境考虑啊。” “我姐比我厉害,这点小状况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那你有把握能离开吗?”希德琳嗤笑,“不要到最后还要你姐来帮你善后。” “不会。” “行,行,你牛逼,我真不该答应你姐来找你。”希德琳做出了妥协,“夏荷被关在歌剧院地下第十四层,你想去就自己去,我不会对你提供任何帮助。” “你早告诉我不就行了吗?” “风”的身形虚幻,化作了一阵微风。 希德琳揉着眉心,“夏荷这家伙真是一个丧门星,他去哪儿,哪儿就不会消停。” “你也不能这样说,毕竟他是韩董看中的人。” 拄着黑伞的女人在希德琳身后悄然浮现,如果夏荷在这儿,他会发现这是自己认识的人,正是当初韩恩塚第一次约夏荷见面时带路的赐福者。 风。 “风”的姐姐。 希德琳叹气,“你一直在这儿,怎么不阻止你妹妹?” 风答道:“因为我也想要让夏荷好好活着走出歌剧院。” “所以你是想要帮他们?” “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苏俞北似乎是想要派《沉默舞者》里面的演员入侵夏荷的意识,如果真是他们,夏荷凶多吉少。” 希德琳加重语气,“我是在问你是不是想要帮助他们?” “不然呢?” 风的反问让希德琳愣住。 风温柔地捋了捋希德琳额前的金发,“当初我加入你们歌剧院,就是为了应付如今这种状况,毕竟我可不像你一样有表演天赋。” 希德琳眼角抽动,“你们韩董都考虑到了这种地步吗?” “走一步,看三步,是他一贯的作风。” 风拄着黑伞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接下来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好好为接下来的表演做准备吧。” “你们这样搞,之后还怎么表演?” “你的表演不止在舞台上,就像你的观众,不应该只局限于剧场里。” “你这套话是从哪里学的?” “这是我剧本里的台词。” 希德琳诧异,“你写了什么剧本?” 风背对着希德琳挥了挥手,“《不要埋葬我》第一幕,「渴望爱的刽子手」。” 歌剧院地下十四层,暮间剧场。 椅子上的唐铃身体在不断抽搐,随后歪斜着脑袋口吐白沫。 黎文艾观察着唐铃的情况,“看来他玩不转夏荷的意识。” “哎,果然是废物,才过去这么点时间意识就要崩溃了。” 苏俞北再次把手按在玻璃罩上,玻璃向两侧收缩,露出了一个缺口。 苏俞北进入牢房,抓住苏俞北脑袋上因震颤后缩的肉须。 在苏俞北的操控下,手里的肉须分叉出了节点,与陈吟秋脑袋上的肉须相连。 “不过也差不多了,夏荷意识里的构造已经收集完成。” 远处的毕无忧喊道:“《沉默舞者》的演员准备好了,需要他们现在过来吗?” “叫他们过来吧。”苏俞北转头看向黎文艾,“我想要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沉默舞者》入侵夏荷的意识后,会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我需要你和毕无忧留在这儿保护他们,直到完成任务。” “你信我?” “所以我说这是给你的机会,我也愿意给你这个机会证明自己的心还留在歌剧院。” “你不怕我真的叛变到了霸主,打算救夏荷?” 苏俞北笑道:“这里是夜雨歌剧院,你觉得你有能力救夏荷吗?” 黎文艾沉默。 “我觉得你当行动队队长有点屈才了,要不要来试镜?” “你思维跳脱的还真是厉害。” “我一直想看你身穿华服扮演他人人生的样子,演戏是件很美妙的事。” “我扮演自己都已经很累了。” 苏俞北挑了挑眉,眼神落在空无一人的角落,“有些人就是连自己都演不明白。” 四个身穿黑色制服、头戴面具的人走进了牢房,他们身材匀称,面具上雕刻着一朵盛开玫瑰。 苏俞北问道:“准备好了吗?” 四人点头。 苏俞北把手里的肉须甩向四人,肉须蠕动间插进了四人的后颈,他们齐齐扬起了头。 做完一切后,苏俞北退出了牢房,“黎文艾,别做傻事,这是歌剧院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望着苏俞北离开的背影,黎文艾眼神闪烁。 她明白这是一个局,苏俞北故意给了自己足够动手的空隙,夏荷和这四个行动队员就是考验自己的饵。 苏俞北不在乎行动队员的生死,只要黎文艾敢动手,那么她的下场不言而喻。 毕无忧走到黎文艾身旁,“需要我出去一会儿吗?把时间留给你。” “你故意想让我犯错?” “我怕一会儿你不管不顾地动手,我在这儿会被牵连进去。”毕无忧眼神戏谑,“你用全力的话,我还真不是你的对手。” 微风吹过。 黎文艾阴沉地看着毕无忧身后逐渐聚拢的人形。 第810章 再临 夏目莲表情僵硬,不知如何回应夏荷送来的祝福。 夏荷安慰着夏目莲,“别怕,一切有我。” 夏目莲目光扫过周围震惊的邻居们,摸出了手机,“先把人送去医院。” 陈吟秋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他的脸虽然被敲打的血肉模糊,但依然咬着牙朝夏目莲走去。 “和我…走…” 陈吟秋此刻的模样实在是恐怖,夏目莲后退着打通了电话。 陈吟秋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捂着脸发出了呜咽声。 夏目莲虽不喜陈吟秋,但也不忍心不管他,“你别急,我带你去医院…” “别!”陈吟秋尖叫着跑走。 夏目莲想去追陈吟秋,却被夏荷阻拦。 “别去了,这是他自作自受。” “但是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你得负全责!” 夏荷语气冷漠,“大家都看到了,是他先动的手,我这是正当防卫。” “小荷,你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有的邻居出声提醒,“防卫过当也是要负责的。” “对啊,不如带他去医院检查,把风险降到最小...” “谢谢叔叔阿姨的关心,我现在就去找他。” 夏荷弯腰捡起了木棍,他觉得夏目莲和邻居们说的对,陈吟秋终归是个祸害,斩草得除根。 夏目莲察觉到了夏荷的心思,慌忙上前抓住他的手,“你想干嘛?” “带他去医院。” “哥...你没事吧?”夏目莲突然觉得夏荷很陌生,她能感知到夏荷的双眼里蕴含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没事。” 夏目莲死死挽住夏荷,“我们先回去,这件事得告诉爸妈。” 夏荷偏过头看着陈吟秋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好,回家。” 只不过这次夏荷没有扔掉那根棍子。 陈吟秋意识模糊地行走在街上,他凄惨的样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有好心人上前询问陈吟秋需不需要帮助,都被他发疯似的推开。 周围的人不敢再对陈吟秋施以援手,都认为他是一个疯子。 最终陈吟秋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绷带男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挤出,蹲在了陈吟秋身边,“喂,醒醒,还活着没?” 陈吟秋无力地抬起手,抓住绷带男的衣角。 “啧,我又给了你一次机会,但你还是没有抓住。明明你有道具,却反被身为普通人的夏荷教训了一顿,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用?怪不得没有天使给你赐福。” 绷带男絮絮叨叨地指责着陈吟秋的不是,“夜雨歌剧院给了你三个道具,你为什么不用那些杀伤力大的道具,非要用棍子去殴打?你是想在夏目莲面前表现自己,还是想在夏荷身上泄愤?” 陈吟秋已经神志不清,没办法回答绷带男。 绷带男兴致全无,“算了,我来帮帮你,既然歌剧院给你植入的观念是完成试炼,那么为了完成任务,你什么都能承受吧?” 陈吟秋完全没了反应,绷带男捧着陈吟秋的头上下摇动,然后模仿着陈吟秋的语气,“我应该能承受吧?你想要我这么做?” “我也给你一个道具,你可以用这个道具来污染夏荷的整个意识。” “是什么道具?” “赐福道具,狂乱之血。” “它是什么功效?” “把人变成被本能支配的动物,暴虐,杀戮,发泄,且极具传染性,你会在痛苦中收获到愉悦,变得无所畏惧。” “所以你会怎么做?” “我会把你变成零号病人,第一个母体,然后你再去摧毁整座城市。” 路人拿出手机拍摄绷带男和陈吟秋,绷带男毫不在意,道具空间撕裂,他从中取出了一管装满黑血的试管。 路人们看着这奇异的一幕发出惊呼。 绷带男把血液一股脑地倒进陈吟秋的嘴里,仅仅十几秒钟,陈吟秋就从意识迷糊变得亢奋,他双手抓住绷带男,试图进行伤害行为。 “你别对我动手啊。”绷带男把陈吟秋扶起,掰过他的头面对围观群众,“你的猎物是他们。” 绷带男一脚把陈吟秋踹进人群。 陈吟秋如同闯进羊圈里的狼,肆意发泄着心中那无法抑制的欲望。 他在笑,人们在尖叫。 笑声越来越密集,被伤害的人们被陈吟秋传染,加入施暴的队伍,狂乱之血就像被风吹散的尘埃,密集地向周围辐射。 犹如当年的厄莱市。 绷带男惬意地看着眼前愈发血腥的场面,喃喃道:“这是我参与第一场试炼得到的道具,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使用,不过也算是物尽其用。夏荷,好好享受这场觉醒的血腥盛宴吧。” 另一边,夏荷坐在椅子上垂着头,手里把玩着那根奇怪的棍子。 夏目莲仔细地把夏荷之前的所作所为复述给了夏庭安和楼蕊。 夏庭安面色凝重,“夏荷!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夏荷辩解道:“我这是正当防卫。” “就算是正当防卫,你也不能照着别人的头打啊,如果你真把人打死了,错的就是你!” 楼蕊揉着眉心,“哎,现在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先去把人找到,看看有没有事。” 夏荷不服气,“有这个必要吗?” 夏庭安怒喝:“你现在是个成年人,做事过点脑子!” 楼蕊拉起夏荷,“小荷,你不要任性!” 夏荷还想辩解,楼下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夏目莲透过窗户向下望去,只见原本和谐的小区,竟有数十人围在一起打架。 “今天什么情况?大家怎么都这么暴躁?” 夏庭安望着乱糟糟的小区,打架的人越来越多,手段越来越暴力,“先等等,下面出事了。” 夏荷跟着走到窗边,“这下好了,打架斗殴不止我一个人了。” “先报警。” 楼蕊拨打报警电话,电话却打不通,传来“嘟嘟”的忙音。 夏庭安思索道:“你们在家里等着,我下去看看情况。” 夏荷拉住夏庭安,“爸,现在这个情况你下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怎么办?” “等。” “等...”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众人心里一惊。 待撞击声平息后,夏荷握紧木棍靠近门边。 似是感应到了屋里的人贴近了门边,温和的嗓音适时响起。 “我是李婶,麻烦给我开下门。” 第811章 投诚 “风”聚拢人形,一只手掐住毕无忧的脖子,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住手!”黎文艾喝止住了“风”的行为,“你怎么跑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 “你太久没给消息,我以为你出了事。” “先别杀她。” “风”手上卸了力道。 毕无忧喘了口气,“哎呀,黎文艾,总算给我抓到你的把柄了。” “你抓到了我的把柄,也意味着你自己快死了。” 毕无忧笑道:“你真想杀我的话,就不会让她住手,你也怕动了手后收不了场。” “风”把毕无忧踹翻在地,劲风汇聚,堵住了毕无忧的嘴。 “现在给我详细说说这里是个什么情况。” 黎文艾扶额,“你看不出来吗?歌剧院已经派人入侵夏荷的意识了。” “风”打量着四个行动队员,“你从《天堂图鉴》里有没有得到救夏荷的方法?” “《天堂图鉴》只告诉了我进入夏荷的意识。但进入意识后具体怎么做《天堂图鉴》并没有告诉我,而且我不确定《天堂图鉴》告诉我的是否是真话。” “风”疑惑,“那本书还会告诉你假话?” 黎文艾思索,“关键在于我的情况已经被歌剧院掌握,他们知道我帮霸主做事,所以我不确定他们是否利用《天堂图鉴》给了我假信息。” “那这四个人入侵夏荷的意识是想干嘛?” “不清楚他们会怎么做,但最终的目的应该是把夏荷变成任由歌剧院控制的傀儡。” “风”推测道:“变成傀儡?会不会是直接在里面抹杀掉夏荷本来的意识,或者用什么办法对夏荷的意识进行污染?” “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这么被动了。”黎文艾摆了摆手,“你不该进来,你一进来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风”冷笑,“我不进来的话,你是不是就在这儿干等着夏荷被控制?” “我在想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 “我正在想。” 毕无忧被堵着嘴发出含混不清的“唔唔”声。 “风”撤去禁制,毕无忧着急地说道:“要不要我来帮你们?” “哦?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感觉你们说不定会不管不顾地杀了我,所以我想同你们做个交易。”毕无忧表达着自己的诚意,“如果我帮助了你们,我们就坐在了一条船上,歌剧院是不会接纳叛徒的。” 黎文艾上前,伸出指尖点在毕无忧的额头上,“我们确实会杀了你,但你背叛歌剧院,他们也会杀了你,怎么看你也活不了。” 毕无忧叹了口气,“苏俞北把我留在这儿,摆明了是想用我和这四个演员的命来试探你,我们对歌剧院而言不值一提,哦,不,应该说我们五个人的命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你黎文艾一人有价值。” 黎文艾并不认同毕无忧的说法,“《沉默舞者》是核心演员,他们四个的价值和我比绰绰有余。” 毕无忧反问道:“那为什么苏俞北明知道你有问题的情况下,还让你留在这儿?” “风”瞥了眼黎文艾,“看不出来你在歌剧院这么吃香呢?” 毕无忧表情认真,“死也分先死晚死,和你们合作,之后说不定我还有一线生机能逃走。但我知道了你们的关系,你们肯定是不会让我活着。” “风”双手拍在毕无忧的肩膀上,“说说吧,你怎么帮我们?” “《天堂图鉴》没说完的内容是进入夏荷意识后必须让他觉醒,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正身处于意识构建出来的幻梦中。” 黎文艾指尖用力,细微的电流一闪而过,“你怎么知道?” 毕无忧咽了咽口水,“我一直跟苏俞北在一起,他对《天堂图鉴》动的手脚我都看在眼里。” “风”笑道:“听你这么一说,你不是很有价值吗?那个苏俞北怎么会放弃你?” 毕无忧抬起手,展示着双手佩戴的手套,“那是因为我和这个道具适配,如果黎文艾真的叛变,我能操控这个道具有效削弱她的战力,虽然黎文艾逃不出歌剧院,但如果不做一些保护措施,黎文艾也会对歌剧院造成一些损失。” “歌剧院是想用最小的代价覆灭黎文艾?” 毕无忧点头,“我就是那首当其冲被舍弃的炮灰。” “风”看向黎文艾,黎文艾耸了耸肩,“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你可不可以进入夏荷的意识帮助他觉醒?” 毕无忧表情一滞,“姐姐,你在说笑吗?我哪里有这个本事?” “刚刚你和我动手的时候本事可不小。” 黎文艾上前扯过陈吟秋后颈的肉须,威胁毕无忧,“要么你进去,要么现在死。” “还有其他选项吗?” “没有。” 黎文艾把手中躁动的肉须插进了毕无忧后颈。 “等等!!我还没有...” 毕无忧话还没说完,便翻起白眼垂下了头。 “风”松开了毕无忧,“你信她吗?” 黎文艾冷笑了一声,“不信,我和毕无忧认识了好几年,她就是一个满嘴谎言的婊子。” “呃...你这评价还真是...中肯...” 黎文艾说道:“放心,我会进入夏荷的意识窥探具体情况,你趁着还没被人发现,赶紧离开这儿。” “风”拒绝,“我要是走了,歌剧院的人进来怎么办?你进入夏荷的意识后,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黎文艾微微皱眉,“那你想怎样?” “风”抓起毕无忧后颈上分叉的肉须,“我进去,你在外面守着,如果真有什么突发情况,我相信你能解决。” “你还真看得起我。” “夏荷说过,你帮过他很多次,所以我愿意相信你。” “风”把肉须插进了后颈,她没有丝毫犹豫,黎文艾甚至都没办法阻止。 最终只能把失去行动能力的风安置在椅子上。 “都喜欢给我找麻烦...” 黎文艾靠在墙边,等待着结果。 直到狭长的走廊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黎文艾心里一惊,没想到苏俞北这么快就去而复返。 正当黎文艾思考着应对的借口时,来人的身影逐渐清晰。 不是苏俞北,而是一个身穿卫衣、戴着兜帽,脸上缠着绷带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你是谁?!” 黎文艾不认识这个装扮怪异的男人,他绝对不是夜雨歌剧院里面的人员。 电流涌动。 男人闲庭信步,只是扯下嘴处的绷带,露出长满人嘴的舌头。 “跪下。” 黎文艾不受控制地跪在了男人身前。 第812章 传染病 夏荷靠在门前,并没有立即打开房门,他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只见原本和蔼可亲的李婶脸上挂着狞笑。 敲门声变得轻缓,李婶特意控制了力道,“夏荷,你在家吗?刚刚我看见了你和目莲回家,给李婶开下门,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们。” 夏庭安出声道:“夏荷,给李婶开门吧,正好问问她楼下发生了什么。” 李婶听见了屋里的声音,敲门声再次加重,“开门啊!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夏荷指着哐哐作响的房门,“确定要开门吗?李婶的情况不太对劲。” 楼蕊声音发颤:“李婶今天怎么这么暴躁?” 夏目莲害怕道:“要不先别开门?” “开门!开门!你们躲什么!”李婶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尖利得变了调。 夏庭安上前两步,想把夏荷拉开,“我来跟她说。” “爸!”夏荷一把攥住父亲的手腕,“你自己看猫眼。” 夏庭安凑过去。 李婶那张圆润慈祥的脸贴在门上,被猫眼的广角镜头拉扯变形。 她的嘴角向上咧着,口水从齿缝间淌下来,混着血丝。 夏庭安后退一步,满脸惊恐,“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没人知道答案。 门外传来闷响,李婶开始用肩膀撞门。 “砰!” “砰!” 一下又一下。 夏荷握紧了手里的木棍,那根棍子质感微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刚才在楼下打陈吟秋的时候,直觉告诉他,这根棍子不只是棍子。 自己的手臂只是被棍子随便触碰一下便脱了臼。 想到这里夏荷突然意识到自己本该脱臼的手被掰正后便没有了痛感,并且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行动自如? 如同从来都没有受过伤害。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夏庭安环顾四周,“沙发,把沙发推过去。” “来不及了。” 夏荷来不及细想身体上的异变,门外的撞击声已经停息。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门外又传来了“咣当”的声响,这一次不再是肩撞,而是重物砸击。 门板剧烈震颤,合页处的螺丝松动了一截。 “咣!咣!” 每一下都砸在众人心口上。 楼蕊把夏目莲搂在怀里,夏目莲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发抖。 锁舌最终崩飞了出去,门被踹开,李婶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根从消防栓里拆下来的铁管,她脸上嘴角依然挂着骇人的狞笑。 “你们明明就在家里,为什么不开门啊!!” 夏荷没有回答,往前踏了一步,把父母和夏目莲挡在身后。 李婶举起铁管朝夏荷扑去。 动作毫无章法,但快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铁管带着风声劈下,夏荷侧身避开,他手里的木棍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在李婶的肘关节上。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李婶的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下去,铁管脱手落地。 李婶踉跄了一步,用那只断了的手去抓夏荷的衣领。 夏荷又一棍砸在她膝盖上。 李婶趴在地上,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支撑着身体,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在挣扎。 但她没有惨叫。 只是在笑。 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笑声,闷在胸腔里,像一口痰堵着出不来。 “哈哈哈哈...”李婶仰着头看夏荷,“好爽啊,为什么会这么爽?我前面五十年真的是白活了...” 夏庭安把妻女往后推,自己挡在前面,但他的脸色也是煞白,“李婶这是怎么了?” 夏荷蹲下和李婶平视。 夏荷从李婶的瞳孔里看见的不仅是愉悦,还有那种最原始的、动物性的冲动。 “李婶已经不是人了。” “什么意思?” “她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不清楚,动物?丧尸?” 夏荷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往下看。 小区的花园里人影幢幢。 打架的人已经不止几十个,粗略一看至少有上百人在互殴,而且互殴正在演变成耸人听闻的“虐杀”。 远处的街道上,车辆歪歪扭扭地撞进了路边的花坛,车门开着,司机不见踪影。 再远一点,浓烟升起来,不知道是哪栋楼着了火。 夏荷语气沉重,“不只是我们小区。” 夏庭安在旁边看得是焦头烂额,“这是暴乱?” “不清楚,先把门堵住。” “李婶怎么处理?” 夏荷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李婶,她的笑声越来越微弱,却没有丝毫收敛,“把她扔下去。” “从哪里扔下去?” “窗子。” 夏庭安震惊道:“你想杀了她?” “我说了,她不是人。” “不能杀人!” 见夏庭安态度坚决,夏荷叹了口气,“那就找绳子把她捆住,不能放她出去。” 夏庭安和楼蕊、夏目莲,搬沙发堵住了没有锁的防盗门。 夏荷找了根麻绳把失去行动能力的李婶死死捆住。 随后夏荷再次回到窗边观察着小区里的动静。 毛骨悚然的笑声和痛呼声融合在一起,无情地敲击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夏荷摸清了规律。 “是传染病。” 缩在楼蕊怀里的夏目莲探出头来,“什么传染病?” “类似于丧尸病毒,通过体液传染,被感染的人会变得极具攻击性,表面特征就是笑,且不具疼痛。” 夏目莲惊诧,“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能看出来?” 这种特征的传染病夏荷觉得很熟悉,但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他没有头绪。 正在打扫地上血迹的夏庭安陡然僵住,“你确定是通过体液传染吗?” “八九不离十,如果是空气传染的话,我们一家人早就被感染了。不过放心,只要不直接接触体液,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楼蕊满脸焦愁:“接下来怎么办?家里的存粮不多了,最多还能支撑两天,省着吃可以坚持五天左右。” 夏庭安哀叹:“一直躲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夏荷看着楼下在举行“血腥派对”的感染者,内心波澜不惊。 “我会保护你们的。” 夏荷如此说道。 第813章 缠斗 仅仅只是两个字,就让黎文艾无法行动。 她见识过这种赐福,白驹基金会的韩梦嗔就是言出法随,但这个男人话语的威力比韩梦嗔更加强劲。 黎文艾仰起头,死死盯着绷带男,“你是谁?!” “你想让我是谁,我就是谁。” 绷带男一边随口回答着黎文艾的问题,一边走到陈吟秋身旁,端详着他脖子上的肉须,“这恶心玩意儿是道具吗?作用是不是将人与人之间的意识进行串联?” “那是寄生道具,是吸取囚犯生命力的刑具。” “你不老实哦。”绷带男嘿嘿直笑,“你是怕我对这几个人出手吗?” “你是圣光的人?”黎文艾心里有了猜测,“你想杀了夏荷?” “圣光?你怎么会把我和那个不入流的组织联想在一起。”绷带男伸出手指轻点着肉须的分支,“我和你们是一边的,我来这儿也是为了拯救夏荷。”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甚至连脸都不敢显露出来。” “我怕吓着你。”绷带男并不愿意多说自己的身份,而是将肉须的分支缠绕在手上,“我要进入夏荷的意识,你会在外面守护好我吗?” 黎文艾嗤笑:“你连对我的禁制都不敢解除,想让我怎么守护你?” “哎呀,我也怕你趁我无法控制身体的时候对我动手。没关系,其实我就是想让你待在这儿,外面那些人我都进行了控制,不会再有别人进来这里。” 黎文艾问道:“你和韩梦嗔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又提起她了?” “你的赐福和她一模一样。” 绷带男笑道:“你为什么不认为我和她是被同一个天使赐福呢?” “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存在这么巧的事,你有和韩梦嗔同样的赐福,而恰好你又来到了这里,目标是夏荷。” 绷带男煞有其事地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和韩梦嗔确实有点关系。” 黎文艾皱眉,“你是白驹基金会的残党?” “你这么猜来猜去不累吗?”绷带男叹了口气,“你就好好在这儿等着我把夏荷带回来。” “我等不了。” 黎文艾浑身爆发出汹涌的闪电,她被禁锢的四肢竟重新恢复了活力。 “跪下!” “停止!” “残废!” 绷带男不断对着黎文艾下达指令,但他的话语却对黎文艾不再起作用。 绷带男很快便反应过来,“你用电流麻痹了自己的肢体?” 黎文艾缓缓站起了身子,“韩梦嗔的赐福本质上就是用言语来操控人的意识,只要我的行动不靠意识来操控,那么你就拿我没有任何办法。” 绷带男对黎文艾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不愧是你。” “看来你和韩梦嗔的关系很密切,你是白驹基金会的直属部队?”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关系密切?” “不密切的话为什么她会把赐福给你。” 绷带男摆了摆手,“你搞错了,这个赐福不是她给我的。” 黎文艾面露诧异,“不是她给你的?” 绷带男吐出自己骇人的舌头,“这条舌头是我割下来后再嫁接到嘴里的。” 绷带男戏谑道:“你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 黎文艾眼角抽动,右手微微抬起,准备随时进攻。 绷带男指着身后的众人,“在这里打架,凭你赐福的威力,这些朋友都活不下来哦,现在他们就和纸一样脆弱。” 黎文艾没有吭声,心里权衡着利弊。 绷带男拍了拍额头,“对了,据我所知现在你的处境很不妙,歌剧院在怀疑你,我现在这样不是变相地帮你解围了吗?” 绷带男说着说着竟笑了起来,“不过这样也好,你如果真想杀了他们,到时候就把所有的过错推到我头上。” 黎文艾顿感大事不妙,“你怎么知道刚才我和他们之间的谈话?” 绷带男手指轻抚着被绷带遮住的眼睛,“因为我能看见。” 黎文艾右手掌心前推,一道闪电疾速袭向绷带男。 绷带男只是微微侧身,便躲过了闪电,“我说了,我能看见,包括闪电的运动轨迹。” 黎文艾没有收手,第二道闪电已经在指尖凝聚,比刚才更细更亮,像一根即将射出的针。 她很清楚,在这间屋子里,每一击都必须精准,否则就会波及到“风”和夏荷。 “我对你没有敌意,你又何必对我不依不饶。”绷带男站在原地,“在你出手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黎文艾的身形骤然模糊,她的身体以极高的频率在原地微颤,每一次颤动都伴随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电流覆盖在皮肤表面。 电流阻断黎文艾神经信号的传递,她让自己的身体不再完全听从大脑指挥,转而依靠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反射。 绷带男觉得有趣,“你是怕在战斗途中被我用言语影响,所以把自己的身体降格成了野兽?” 黎文艾扑向绷带男,右手五指并拢如刀,裹着压缩到极致的电弧,直刺绷带男的咽喉。 这一击没有经过意识的“决定”,她只是设定了一个目标,然后让身体自己去完成。 绷带男侧身躲避,同时开口:“倒地。” 两个字落下,黎文艾的膝盖确实产生了弯曲的冲动,但那股冲动在抵达肌肉之前就被体表的电流干扰,她的动作只是慢了半拍,便恢复了正常。 绷带男后退半步,指尖轻点她手腕的侧面,借力卸开了攻击轨迹,趁此机会,他贴近了黎文艾的身侧。 距离太近了,近到黎文艾的闪电根本无法在这种距离下释放,一旦释放,电弧便会击中两人。 黎文艾肘击,被绷带男用手掌接住;膝顶,被他用大腿外侧挡开。 黎文艾的每一次攻击都被绷带男提前预判。 两个人就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缠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炸裂的能量对轰,只有拳、掌、肘、膝的交替,以及绷带男偶尔低语却毫无效果的命令。 黎文艾越打越心惊,她把电流蕴藏在皮肤下,每一次的攻击虽不说杀伤力十足,但也足以摧毁一个普通人。 然而绷带男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甚至比被电流武装的黎文艾更胜一筹,再加上他那能看穿动作的“双眼”,黎文艾逐渐体力不支。 绷带男抓到空隙,一拳砸在了黎文艾脸上,她后退了几步,歪头吐了一口血。 绷带男甩着手腕,“差不多得了,别浪费我时间去找夏荷。” 黎文艾双手交叉,发丝无风自动,绚丽的闪电围绕在她的身边。 绷带男沉声道:“你真想把这里干穿?” “我实在是不能忍受你在这儿肆意妄为。”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黑伞直直插进黎文艾面前,阻拦了她进一步的行动。 温柔地女声响起。 “让我看看谁敢在我们夜雨歌剧院捣乱。” 第814章 纵火 传染病爆发的第二天,街道上已经看不见正常人的身影,只有狂乱的笑声和污言秽语回荡在这座被血腥笼罩的城市。 夏荷仔细地用胶带把纸板缠在身上。 楼蕊担忧道:“小荷,要不再等等?说不定会有救援。” “我知道可能会有救援,但在救援来之前,我们要么被饿死,要么被那群疯子杀死。”夏荷目光阴冷地看着堵住门口的沙发,“这个沙发撑不了多久,现在感染者们沉浸于那些奔逃的普通人,一旦他们的猎物被残害殆尽,我们很快就会被发现。” “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夏庭安抓着头发满脸焦愁。 “爸,世界已经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了,你再抱着侥幸的思想,害得就不单单是你自己。” “我明白,但我还是没有适应。” “我们没有适应的时间。” 夏荷活动了下身躯,虽然绑着纸板动作笨重,但还算能接受,关键在于不能让感染者的血溅到皮肤上。 夏庭安走到夏荷身边,“我和你一起去。” “你和我一起去的话,妈妈和妹妹怎么办?” 楼蕊拍了拍夏目莲的头,“我们俩呆在家里也能行,你和你爸两个人出去好有个照应。” “不行。”夏荷语气异常认真,“爸,你就和妈妈妹妹待在一起,我一个人出去找食物。” “你一个人能行吗?” “外面太危险了,你上了年纪打不过也跑不过,而且如果我们俩都被感染的话,妈妈和妹妹就完了。” “如果你被感染了呢?” “那就杀了我。” 夏荷的话云淡风轻,只剩家人们一脸凝重。 夏荷的准备工作只剩一步,他走向恢复了活力不断躁动的李婶,把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按在窗边。 “小荷,你要干嘛?!” “留着她终归是个祸害,我怕我离开以后,你们同情心泛滥,把她放走。” “等等...” 话音未落,夏荷已经把李婶扔出了窗外。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周围癫狂的感染者纷纷朝李婶的方向聚集,更有甚者抬头看向楼上,似乎是想要确认她是怎么掉下来的。 夏荷缩回了身子,“一时半会儿感染者们察觉不到这里,你们保持安静,不要弄出声响。” 夏目莲震惊道:“你真把她杀了?” “嗯。” 夏目莲还想说什么,被楼蕊拉住。 楼蕊叹了口气,“小荷,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们好,但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家。” “我只希望你们平安。”夏荷扬起笑脸,“所以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夏庭安幽幽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沙发搬开了一角。 夏荷背起空的旅行包,握紧木棍,猫着腰钻了出去。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楼道上到处都是鲜血和内脏,但就是不见尸体。 夏荷贴着墙壁,尽量让脚步声降至最低。 他的目标是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离自己这栋楼不到八百米。 夏荷一层一层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血液上。 经过三楼拐角时,夏荷听见了湿漉漉的咀嚼声。 一个女人蹲在地上,长发拖曳在血泊里,正低头啃食着地上散落的内脏,像一头进食的野狗。 女人蹲在楼道的必经之路上,夏荷没有办法绕开,他悄声上前,一棍子砸翻了女人,随后狠狠砸断了她的咽喉。 女人没来得及发出笑声,但殴打的声音还是传了出去。 夏荷没有犹豫,转身就往楼下冲去。 “在这儿!他在这儿!” “还有玩具!” “我的!都是我的!” 感染者们蜂拥而至。 夏荷冲出单元门时,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身后楼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狂笑,像是被捅了巢穴的蚁群。 感染者们从各个方向涌了出来。 正面也冲来了数个感染者,夏荷一边往侧面疾突,一边挥舞着木棍敲打着感染者。 木棍的奇异能力让那些感染者被击打的部位遭受了百倍打击,他们四肢偏折,头破血流,但依然狂笑着靠近夏荷。 夏荷一路靠近小区的大门,但感染者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夏荷甚至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他们脸上挂着残忍的狞笑,实施着惨无人道的暴行,整个小区的人似乎都在往这里聚集。 夏荷逐渐感到力不从心,他明白再这样下去,自己还没走到小区门口,力气就要被耗尽。 他一脚踹开面前的感染者,冲进了隔壁楼层。 夏荷冲进楼道的一瞬间,踩着地上的血迹滑倒,他蜷着身子,用被木板遮挡的身侧着地。 但就是这一倒,身后的狂笑声已经逼近单元门。 夏荷起身抬头,看见二楼楼梯间的栏杆缝隙里探出半个头。 是个男人,头戴防毒面具,腰间的挎包鼓鼓囊囊。 感染者们近在眼前。 男人从挎包里摸出了一个塞着布的瓶子,又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夏荷心里一惊,大喊道:“等等!我不是感染者!” 男人并没有停手的打算,直接把燃烧瓶扔到了夏荷脚下。 熊熊烈火陡然升起。 夏荷感受到身上灼烧的痛感,并没有后退,反而是迎着烈焰朝男人冲去。 男人一边往楼上跑,一边朝着身后扔燃烧瓶。 不仅夏荷不顾一切地往前冲,那些感染者也踩着火猛进,他们的笑声变得愈发尖锐,就像是火焰舔舐的疼痛带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快感。 男人没想到夏荷和这群感染者这么难缠,他一股脑地把燃烧瓶扔在了地上,让其形成了火墙。 但这依然不能阻止夏荷的步伐,这个男人敢在楼里放火,那么他一定有逃生的办法。 夏荷不断拉近与男人的距离。 直到冲到了顶层的天台,夏荷把男人扑倒在地。 夏荷用木棍砸碎了男人的防毒面具,只见一张清秀的年轻面庞上充满了恐惧。 夏荷看着那张脸一阵恍惚,他鬼使神差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巫...巫马礼...” 第815章 同伙 风的身影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二人眼前。 绷带男打量着风,“哟,没想到把你也给惊动了。” “你认识我?” “算...认识吧...” “我可不认为自己是个出名的人。”风站定,从地上拿起了雨伞。 “好歹你也是跟着韩董的顶级战力,我认识你很奇怪吗?” “那我也想认识认识你。”风用伞尖指着绷带男,“给我看看你的脸。” “不行。”绷带男拒绝,“我要是把绷带摘下来,就没有神秘感了。” 风微微眯起眼睛,“这绷带是道具吧?” “哦?” “我能感知到,绷带上面蕴含着一些奇特的力量,你应该是在用绷带压制着什么。” 绷带男笑道:“萧槐风,再和你多说几句,我的底裤是不是都会被你扒干净?” “你连我的真实名字都知道,看来是我见过的人。” 黎文艾呼出一口气,“不会是你之前的同事吧?” “没印象。” 黎文艾说道:“风,虽然之前你是白驹基金会的直属部队,但现在既然加入了歌剧院,就要方方面面为组织考虑。” 黎文艾并不知道“风”和风的具体关系,也不知道风的真实目的是帮助他们拯救夏荷,她只认为高层发现了绷带男的入侵,所以才会派风进入这里。 风用雨伞轻轻点着地面,“怎么个考虑法?” “这里的空间太过狭窄,你帮我把他逼上去。” “然后呢?” “作为行动队队长,我有责任肃清入侵者。” 绷带男无奈地摊开双手,“我还什么都没干,你们怎么就想着肃清我了...” “你很危险。”黎文艾偏过头看着风,“把他逼上去,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风并没有立即应承下黎文艾的要求,而是在思索接下来的行为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绷带男也不急,他把陈吟秋从椅子上拽了下来,自己坐了上去,“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做决定。” 黎文艾觉得事情愈发不对劲,她对风问道:“你还在考虑什么?” “我在考虑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 风瞥了眼进入深度睡眠的“风”,“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外面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意识清醒,但无法行动,甚至是看守暮间剧场的守卫都没办法突破禁锢,而且剧院旁边附上了结界,外面的人无法窥探到这里的情报。” 黎文艾皱眉,“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我偏偏就能进到这里?从他施展的手段来看,如果这个男人愿意的话,我是绝对进不来。” 风话锋一转,“我们两个把他逼上去后,是不是又给他在这儿留下了空隙,他还有其他帮手怎么办?” 绷带男笑道:“你还挺有想法。” “你的行为实在是太过蹊跷了。” 风撑开黑伞,劲风掠过,瞬息之间斩断了男人的右臂。 鲜血喷涌,绷带男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是云淡风轻的用左手接住了断掉的右臂,“你这样做就有点不地道了,我好心好意的在这里跟你们讲道理,你怎么动手都不提前打个招呼呢?” 风冷声道:“为什么要把我放进来?” 绷带男如实回答,“因为我在保护你们啊。” “保护?” “对,保护。”绷带男把右臂按到了伤口处,“你说得没错,我还有同伙,他现在应该开始在歌剧院内部搞破坏了。” “他?” “我的同伙只有一个人哦。” “一个人就敢来歌剧院?!” 风和黎文艾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她们看见绷带男的右臂已经开始和伤口融合,他正在自愈。 绷带男活动着长好的右臂,“这里毕竟是歌剧院的总部,凭我们两个人肯定是没办法搞出太大的动静,但也足够让我们拯救夏荷的意识。” 黎文艾质问:“你为什么还会有自愈的赐福?” 绷带男微微弓起身子,“闲聊时间结束,我要办正事了。” 绷带男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轰向二人。 黎文艾右手一挥,三道电弧从掌心迸发,呈扇形向前方劈去。 空气被电流刺破,蓝光瞬间将绷带男笼罩。 然而绷带男不闪不避,硬顶着电击冲出了光幕。 绷带边缘烧焦卷曲,露出底下泛着暗红色的皮肤,但那皮肤上的烧伤几乎在暴露的同时就开始愈合,新生的肉芽如活物般蠕动。 同时风从侧翼切入,她双手结印,掌心凝聚出一团急速旋转的气旋。 气旋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数十道风刃,从不同角度切向绷带男的要害。 绷带男身形急转,双臂交错格挡,风刃划过他的手臂和躯干,割开绷带,切开皮肉,深可见骨。 然而鲜血还未溅出,伤口边缘就已经弥合,断裂的肌肉纤维重新接续,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黎文艾暗暗心惊,他的自愈和夏荷不相上下。 风提醒:“我会保护夏荷他们,你尽管出手。” 黎文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不再保留,双臂猛地张开,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电芒,整个人化作一枚移动的雷电核心,朝绷带男正面冲去。 绷带男显然对这种持续性的高密度电场有所忌惮,他身形向后急掠。 但风早已预判了他的退路,她挥舞着黑伞,绷带男身后的空气骤然凝固,一堵无形的气墙将他牢牢抵住,令他进退不得。 黎文艾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将所有电压集中于指尖一点,刺向绷带男的胸口。 这一击贯穿了绷带男的胸腔,电流从内部炸开,将他的心脏连同周围组织一起烧成焦炭。 绷带男的身体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黎文艾浑身闪电收束,她站在绷带男五步之外气喘吁吁。 绷带男捂着胸口,鲜血从脸上的绷带渗出,“黎文艾啊黎文艾,怪不得歌剧院愿意给你机会。” 黎文艾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白烟,“这次的攻击你怎么又看不见了?” “看见也是有代价的,也不可能能一直使用。” 风上前两步,“告诉我你是谁,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可以放你走。” “你们不会觉得已经稳吃我了吧?”绷带男抬起头,目光落在二人身后的长廊深处,“我不是已经告诉了你们吗?我还有一个同伙啊。” 风和黎文艾同时回头。 只见一个和绷带男同样打扮的男人正缓步走来,他扯下嘴角的绷带,露出了骇人的舌头。 “跪下。” 第816章 软肋 巫马礼。 这个名字很奇怪,他是姓巫还是巫马? 夏荷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男人,但却对他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自从没有去送蛋糕的订单后,时不时地总会浮现在心头。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巫马礼见夏荷出神,赶紧翻身把他从身上弄了下来。 狂笑声近在咫尺,巫马礼慌忙地往天台边缘冲去。 高台上,架了一条细长的木板,与隔壁楼相连,充当通过的桥梁。 巫马礼爬上木板,双手打开平衡着身体,慢慢地通过。 夏荷回过神,紧追着巫马礼上了木板。 “我不是感染者!” 巫马礼回头,看见感染者们已经追上了天台,“你不想死就快一点!” 巫马礼成功到达了对面楼顶,夏荷还在中间。 感染者们拥挤着爬上了木板。 本就没有固定死的木板摇摇欲坠。 夏荷加快了脚步,但木板已经承受不住感染者们的重量,末端错位。 夏荷把手里的木棍甩到了天台上,随后纵身一跃,抓住了天台的边缘,整个人悬挂在半空。 “哐当”的坠地声不绝于耳。 感染者们见夏荷悬挂在另一端,即使没有了木板,也不管不顾地朝夏荷的方向飞扑而去。 但他们终归是人,没有办法从一栋楼跳到另一栋楼。 巫马礼本来想直接离开,但夏荷确实不是感染者,他又不忍心见死不救。 巫马礼折返到天台边缘,伸手将夏荷拉了上来。 “谢谢。”夏荷一边道谢,一边捡起了木棍。 “别谢我,赶紧进去,那群疯子有智力,很快他们便会找到这栋楼里来。” 巫马礼带着夏荷下到了五楼的一间屋子里,屋子内部进行过明显的加固,不仅用钢板加固了门窗,更是铺满了隔音棉。 巫马礼躺在沙发上松了口气。 夏荷打量着屋子里的设施,问道:“你早就知道会爆发这种病毒?”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只不过是个末日爱好者,平日里就喜欢改造我的屋子。” “这是你的避难所,为什么你又会到隔壁的楼里去?”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巫马礼取下破碎的防毒面罩,语气不满,“你休息好了就给我离开!” “我不是想赖在这儿。”夏荷攥紧木棍,“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冒险去那栋楼?” 听夏荷这么说,巫马礼稍微放下心来,“因为我的物资不够,我看见你从其他楼里出来,刚好吸引了所有的感染者,所以我才会冒险从楼上去隔壁找物资。” 夏荷微微皱眉,“这才末日爆发的第二天,你就没物资了?作为一个末日发烧友,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哥们儿,我的钱都拿去装修屋子了,还没来得及囤物资,谁知道这末日说爆发就爆发,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给我留。” 说着巫马礼从沙发下摸出了一块压缩饼干扔给夏荷,“你呢?冒险出来是想换个地方?现在可没什么安全的地方,虽然你体格不错,但也架不住那么多的感染者,在外面乱逛必然会被他们分而食之。” 夏荷摇头,“我要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拿物资。” “家里还有人在等你?” 夏荷没回答。 巫马礼提醒道:“那群感染者保留着智商,必然会蹲守在便利店这种地方等待猎物上门,你这样冒然前去就是送人头。” “你有何高见?” “我要是有高见的话,又何必‘空中走钢丝’?” “要不你家里剩下的物资分我一点,我就不用去冒险了。” 巫马礼脸色骤变。 “别那么紧张,和你开个玩笑。”夏荷把压缩饼干抛回给了巫马礼,“很感谢你救了我。” 巫马礼接住压缩饼干,有些疑惑,“你不补充体力吗?” “你留着吃吧。” 夏荷抱着木棍在门口蹲下,他贴近加厚的防盗门,听着走廊里隐隐约约的狂笑声闭上了眼。 入夜,四个身穿黑色制服、头戴面具的人来到了小区门口。 “就是这里吗?”无声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靠近的感染者脖子扭断。 独白看着手里的纸质地图,所处的位置被红笔重点标注,“肉眼给的信息就是这里,也是夏荷在现实里父母居住的小区。” “为什么夏荷的意识这么变态?一进来就是这种人间炼狱?”代号为「谢幕」的行动成员是个女生,说话的声音柔柔弱弱。 一旁的定格笑道:“根据情报部门给出的信息,夏荷不就是一个变态吗?赐福变态,代价变态,行为也变态,有这种变态的幻梦也很正常。” 谢幕思索,“总感觉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们之前不是和白驹基金会共享了试炼内容吗?这里发生的情况和白驹基金会其中一个试炼很相似,我记得那场试炼基金会还招募了一批神经病...” “不会吧?” “我也说不准,那场试炼的内容我只是匆匆瞟了几眼。” 身为《沉默舞者》队长的独白合拢了地图,“这里是夏荷意识创造出来的幻梦,不是试炼,不要自己吓自己。” 无声伸了个懒腰,“谢幕,你就是胆子太小了,就算是试炼又怎样,这群只知道发泄欲望的低级动物还能伤害到你不成?” 谢幕无奈,“你可不要大意啊,虽然是幻梦,但我们依然会被这个病毒感染,到时候你的意识也会和夏荷一样沉沦在这里面,救都救不回来。” “放心,这病毒是靠体液传播,也没想的那么厉害。” 独白拍了拍手,“好了,我们四个分散开,找到夏荷,还有他意识创造出来的家人。” 定格问道:“虽然说我们服从高层的命令就行了,但我还是想问问,为什么要去找夏荷的家人?” “因为我们最终目的是控制夏荷。” “而他的家人,就是他创造出来的软肋。” 第817章 钥匙 黎文艾增强了身上的电流,控制着肌肉强行与男人的真言抗衡。 风拄着黑伞,只是身体微微弯曲,她没有跪下。 男人讶异,“个个都这么厉害?” 绷带男无奈道:“她们两个是什么狠角色你不清楚吗?” “我清楚,你也清楚,所以你为什么要放她们进来?” “我怕她们被你波及。” 二人的对话让黎文艾和风听得云里雾里。 风抬起雨伞,风刃四面八方朝男人切割而去,男人只是抬手,面前便升起了一道无形屏障阻拦了风的攻击。 下一秒,风出现在了男人身后,锋利的伞尖捅入了他后心。 男人一个趔趄,反手拍向风的脑袋。 风右手食指向上轻点到男人的小臂,他的小臂瞬间被流动的风切割了下来。 男人做出了和绷带男一样的行为,用另外一只手接住了断臂,后退拉开距离,把断臂重新接到了伤口处。 又是自愈。 风面色凝重,“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你们一样同步率这么高的赐福者。” 绷带男胸口被黎文艾闪电贯穿的伤口已经愈合,他笑问:“什么同步率?” “一模一样的赐福,一模一样的道具。”风指着自己的脸,“缠在你们脸上的绷带,不是由主体分裂出来的复制品,而是两个独立的道具,但效果却是一样的。” “这你都能看出来?” 风揶揄道:“我是什么狠角色,你们两个不是很清楚吗?” 绷带男偏头望向男人,“能搞定她吗?” “搞不定。” “那怎么办?” “你自求多福吧。”男人后退。 风抬手握拳,男人胸口被黑伞捅伤又自愈好的伤口猛地炸开。 男人低头,只见胸口被炸出了一个空洞,甚至连心脏都不剩。 男人咳血,“你这也太狠了吧?” “我现在对你们的身份实在是太好奇了,真的不愿意告诉我吗?” “不愿意。” 在男人自愈的时候,绷带男又发起了进攻,他快速贴近风。 黎文艾挥手,闪电弹射而出,缠住绷带男。 电光火石间,狂暴的电流从绷带男身体内爆炸而出,在这地下十四层到处乱窜。 风撑开黑伞挡在身前,劲风形成屏障保护夏荷等人不会受到电流的冲击。 最终绷带男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黎文艾走到绷带男身边,抬起了他的头,“看来你的赐福也是有时间限制。” 绷带男的身体已经被炸的七零八落,但他还是在发出嘿嘿的笑声。 “让我看看你是谁。”黎文艾伸手便想去扯掉绷带男脸上的绷带。 “住手!”严厉的声音喝止住了黎文艾。 只见空间扭曲,苏俞北和十二个「演员」凭空浮现。 黎文艾皱眉,“什么情况?” “把他们两个交给我,扰乱秩序必须严惩!” 话音落下,两个演员靠近远处的男人。 男人没有反抗,任由演员抓住了自己,“麻烦你告诉我,我扰乱了什么秩序?” 苏俞北冷笑,“破坏‘舞台’,残杀演员,试图劫走囚犯...” “等等!”男人打断苏俞北,“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啊,我既没有破坏‘舞台’,也没有残杀演员,至于劫囚犯,这不是还没成功吗?” “你跟我装傻没用。” “你跟我装傻也没用。”男人语气变得戏谑,“你躲在空间夹层里看了很久的戏了吧?” 苏俞北瞳孔骤缩。 “你好歹也是夜雨歌剧院最年轻的董事长,搞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未免有失身份。” 黎文艾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答道:“苏俞北没有离开这里,他一直都躲在你附近的空间夹层里观察着事情的发展。” 黎文艾望向苏俞北。 苏俞北沉声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能不能抓住我给你的这个机会。” 绷带男哈哈大笑,“狗屁机会,你明明就是想等我们之间斗个你死我活,然后坐享其成。” 风问道:“苏俞北知道你们会来入侵这里?” “其实就是苏俞北把夏荷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了我们。” 苏俞北冷笑,“你可别在这儿血口喷人啊。” “能把那封信送到我们身边的,只能是《天堂图鉴》,结合你的所作所为,想要猜出是你不难。” 风闪身到苏俞北身边,“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男人点头,“你确实不知道我们是谁,但《天堂图鉴》应该给了你一些提示吧,根据那些提示,所以你就冒险给我们传递了信息。” 风微微眯起眼睛,“什么提示?” “我想《天堂图鉴》应该是告诉了苏俞北我们是改变世界的钥匙,所以你把我们引到了这儿,意图活捉我们,就像苦难圣堂对夏荷那样,对我们进行研究。” 黎文艾惊诧,“你们能改变世界?” 苏俞北垂下头,喉咙里发出低笑声,“其实我只是不想折损歌剧院的战力,用你们这两个卧底来当炮灰刚刚好。只不过《天堂图鉴》给出的启示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可不信‘猜’这种说辞。” “我们能看见。”绷带男和男人异口同声,“你的秘密在我们眼前无所遁形。” 苏俞北鼓着掌,“厉害,不愧是被《天堂图鉴》定义为翻转世界的钥匙,既然如此,我能不能请你们束手就擒,为这个世界的和平贡献一份力量?” “不行哦,我们有自己的节奏,你可不要在这儿乱搞。” “你觉得你们还有离开这儿的机会吗?” “为什么没有呢?” 男人身上迸发出闪电,两个演员吃疼松了手,男人直接掐住他们的脖子,“我们的实力可不像你看见的那样‘弱不禁风’。” 黎文艾眼神闪烁,“你居然还有闪电的赐福。” “我们的赐福还有很多。”绷带男直立起了身子,“毕竟我们太弱了的话怎么修正这个世界。” 苏俞北怒喝,“动手!” 十二个演员正准备发起攻击,一道强力的冲击从上而下贯穿了天花板。 烟雾四起,身影缓缓浮现。 “这么热闹啊,希望我没有来太晚。” 绷带男笑道:“刚刚好。” 烟雾里,又是一个和其他两人别无二致的绷带男。 第818章 转移 夜晚静得渗人,那些癫狂的感染者似乎在入夜后便失去了踪影。 “现在是你离开的好机会。”巫马礼坐在窗边,透过一丝缝隙向下张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区里没了正常人,瞧不见他们了。” “或许他们藏在楼里,给我们布置了陷阱。” “也有这个可能。”巫马礼犹豫了一下,“如果你觉得时机不对,我允许你在这儿再待段时间。” 夏荷笑道:“原来你也没有那么的铁石心肠。” “你这人不坏,没有像狗皮膏药一样赖着我,反正你在这儿再待个一天两天,我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夏荷摇了摇头,“多谢你的好意,但今天我必须带物资回去。” “是你爸妈在家里等着?” 夏荷没有回答,反而是问道:“那你呢?打算一直在这儿守着?” “不然呢?” “你的这点物资也撑不了太久吧?” 巫马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要不你拿到物资后分我一点?” 夏荷对巫马礼的小心思了然于心,巫马礼想用一些善意来换取今后的生存保障。 夏荷觉得无所谓,为自己考虑天经地义,“可以,有多的物资我会分你一点。不过有些情况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什么情况?” “如果我在外面被感染,一定会回来找你。” 巫马礼表情陡然僵住,“我救你还救出这么大的问题?” “毕竟这些事不受我控制,如果我回不来,你最好祈祷我被那些感染者杀死。”夏荷站起了身,“时间差不多了,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为什么...你能表现得这么平静?” “其实我心里怕得要死。”夏荷指着门,“我是直接开门,还是用其他办法离开?” “现在开门动静太大了,容易把他们引过来。你翻窗户吧,下面有个台子,你可以站上去从别人家里出去。” 巫马礼走到窗边,给夏荷指明了位置。 夏荷凑近往下望去,外围的墙上果真嵌着狭窄的台子,足够让一人通往另外的房间。 巫马礼说道:“这栋楼虽然没有什么感染者,但是以防万一,还是从其他房间出去安全点,避免这里被发现。” 夏荷翻出窗外,确定台子能承受自己的重量后,对巫马礼摆了摆手,“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你才是要小心,我还等着你的物资。” 夏荷小心翼翼地往左边横移,移到第三间屋子的时候,夏荷用木棍敲碎了窗子,正当他要翻进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呼吸声。 夏荷心里一惊,偏头望去,只见自己身后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倒悬于半空,几乎与自己脸贴脸。 夏荷赶紧爬进了屋子,盯着这个在半空漂浮的“怪物”。 “终于找到你了。”定格长舒了一口气,“要是你被杀了,或者被感染了,那就麻烦了。” “你是什么东西?” “东西?你这么说话可有点不礼貌了,我是活生生的人。” “什么人能像你一样在天上飞?”夏荷本以为这种骇人听闻的病毒已经到了头,没想到又来一个能在天上飞的“鸟人”。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定格语气欣喜,“哟,这么快就觉醒了?你真的是在做梦。” “原来是梦啊,那可太好了。”夏荷转身便跑。 “跑吧,跑吧,你只有跑起来,我才有捕猎的快感。” 男人倒转偏正身体,飘进了房间里,随后右手掌心轻轻往前一推,大量的黑雾从掌心喷涌而出,纠缠成蛇扑向夏荷。 黑雾的速度太快,夏荷避之不及,眨眼间便被缠上,黑雾似有实质,捆住夏荷的四肢将其倒转,然后顺着五官流入体内。 夏荷的视野不断旋转,身体传来撕裂的疼痛,但这过程只是短短几秒,等夏荷清醒过来时,他已经从楼里转移到了空旷的街道。 夏荷稳住身形,握紧木棍,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正身处于蛋糕店前。 此时蛋糕店前的透明玻璃沾满了血迹,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有那时不时传出的低笑声拨动着夏荷的心弦。 夏荷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被传送到了这里,他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物资回去,但他又迫切地想要知道店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能进去,里面是感染者!” “你难道就不想确定是不是罗宁他们吗?” “是不是他们很重要吗?!” “重要,他们是朋友。” 脑海里两道声音不断地在互相劝告夏荷。 去?还是不去? 夏荷纠结万分,但他的腿已经不由自主地朝店里迈去。 “停下!停下!” “推开那扇门!” 夏荷最终还是选择推开了门。 “欢迎光临。” 店里设置的迎宾电子音高兴地欢迎着夏荷,而店员们对夏荷的到来更加欣喜若狂。 “夏荷...哈哈哈...怎么是你啊!”罗宁吐掉嘴里的断指,咧嘴笑望着夏荷。 花蕤扔掉手里的断臂,踉踉跄跄地朝夏荷走去,“你也是来加入我们的这场派对吗?” 夏荷怔怔地看着他们满脸血污的脸,“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们怎么了?我们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霍澜展开双臂,“来,加入我们,我们一起感受这种极致的欢愉。” 罗宁朝着夏荷扑去,夏荷下意识地举起木棍砸在罗宁的头上。 罗宁趴在地上,爆发出尖锐的笑声,“对!夏荷!就是这样对我!” “用你那孱弱的身躯给我们快乐吧!” 花蕤和霍澜同时从两边朝夏荷进攻。 夏荷退出店外,死死拉住房门。 霍澜撞击着门,尖啸道:“夏荷!面对我们!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我该怎么面对你们?!” “当然是给我们快乐!” “解脱我们!”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的软弱造成了这出悲剧。” “所以啊夏荷,不要再逃下去了,面对吧。” 夏荷已经分不清说话的是谁,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夏荷唯一能做的,就如他们所说,给他们解脱,给他们快乐。 夏荷拉开了房门。 第819章 畏惧我 三个一模一样的绷带男,不禁让黎文艾恍了神,她心里甚至生出了“这三人或许是三胞胎”的荒谬想法。 “141,怎么拖了这么久才下来?”绷带男对第三个男人打着招呼。 141,奇怪的数字,也是奇怪的代号。 141回答道:“歌剧院的高层已经发现这里出了问题,核心演员正在朝这里聚集,把他们引到别处花了不少时间。倒是你们俩怎么还没有进入夏荷的意识?” “和他们聊了一会儿。” “你是一点都不着急啊。” “我瞧417也不急啊。” 第二个进来的绷带男,代号417。 被417掐住脖子的两个演员已经挣脱了束缚,417活动着酥麻的手腕,“苏俞北一直在空间夹层里躲着,怎么着都得先把他引诱出来。” 苏俞北脸色微变,“所以你们是故意装弱把我引出来?” “是的,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撕裂空间的手段,不解决掉你,我们就没办法安心进入夏荷意识。” “有意思,有意思...”苏俞北嘴角扬起,“毕竟你们是钥匙,我不应该这么大意。” 苏俞北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阴郁,“《天堂图鉴》偏爱我,祂告诉了我一步登天的办法,所以我不想和其他人分享你们的信息,但现在看来,光凭我一个人还是无法抓住你们。” 苏俞北抬手指天,黑色的光线穿透过层层钢筋水泥,直插苍穹。 绷带男笑道:“想找帮手了?” “既然我一个人吃不下你们,那就只能和歌剧院共享了。” 417伸了个懒腰,“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尽量把影响降到最小来解决。” “36,你进夏荷的意识,外面就交给我和417解决。” 第一个绷带男代号36,他拧断其中一个演员的脖子,肉须挣扎着脱离。 36抓住肉须,直直插进自己的脖颈。 随后36垂下了头,进入了夏荷的意识。 苏俞北表情扭曲地看着地上躺着死透的演员,虽然他把这些演员当做炮灰,但也无法忍受核心演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死。 141戏谑道:“生气了?” “我只是觉得你们太过托大了,我已经呼叫了增援,你们还要折损一个战力。”苏俞北挥手,十二名演员严阵以待,“等把你们抓住后,我一定要让你们感受到这个世界最残忍的痛苦。” “有苦难圣堂的那些折磨痛苦吗?” 苏俞北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芒,“你们是从苦难圣堂逃出来的受难者?” 141把手指放在眼睛上,“你知道为什么被誉为「在这世间无所不知」的《天堂图鉴》不清楚我们的身份吗?” “你知道为什么《天堂图鉴》唯独会告诉你我们的信息吗?” 十二名演员缓缓铺开,将三个绷带男包围。 苏俞北冷笑:“因为我是被神明们关注着的佼佼者,只有我才能到达祂们的王座。” “我喜欢你这种一如既往的自负,所以我们才会选择你。” 苏俞北不明白,“什么意思?” “其实我骗了你,我并不能看透你,我之所以知道《天堂图鉴》告诉你的内容,是因为那些内容本就是我们编撰后通过《天堂图鉴》告知的你。” 苏俞北勃然大怒,“你在开什么玩笑!就凭你们几个怎么可能会有本事染指神明道具!”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天堂图鉴》本就是我们‘撰写’出来的知识。” 141扯下了眼睛处的绷带,露出了右眼,他的眼睛漆黑如夜,映出了苏俞北等人的身影,同时他开口:“黎文艾,萧槐风,闭眼。” 这次黎文艾和风没有选择抗拒,就算没有真言,身体本能也促使着她们闭上眼睛,她们知道141的右眼正在施展更加恐怖的赐福。 二人双双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而你们,请直视我。” 苏俞北和十二个演员死死盯着141的眼睛,耳边响起了他的低语,“现在,畏惧我。” 苏俞北下意识地低头想要躲避141的目光,但他愕然发现自己养尊处优的手变得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塞满泥垢。 而身穿的华服变得破破烂烂,还有浓郁的恶臭味。 苏俞北猛地跌坐在地,两条腿像两截被折断的枯枝无法使力,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垫着一张发臭的毯子。 苏俞北慌乱地抬起头,街对面是歌剧院辉煌的灯火,而他的面前摆着一只缺了口的破碗,里面零星躺着几枚硬币。 苏俞北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的舌头少了一截,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恐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帧都带着令人作呕的痛楚。 现在的苏俞北是午夜歌剧院最年轻的董事,而年少时的他只是被人贩子拐卖后虐待的牲畜。 他想要活下来,就要像狗一样乞讨,用自己枯瘦的身躯讨好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苏俞北身陷那不堪回首的恐怖回忆。 他曾经是辛勤的园丁,最畏惧的是庄园主养的恶犬,他的眼前出现了上百条狗,每一条的嘴里都滴着涎水,眼睛泛着饥饿的红光。他试图逃跑,但双腿像是钉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犬群扑上来,牙齿刺入他的皮肉。 他曾在地下角斗场混迹多年,最怕的不是对手,而是老板用来惩罚失败者的铁处女。面前那具锈迹斑斑的铁棺缓缓打开,内部的尖刺上还挂着上个受害者的碎肉。他不由自主地走向铁棺,一步,两步,三步,铁棺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入身体,避开了所有要害,让他能够在漫长的几个小时内感受到血液一点一点流干的滋味。 而她的恐惧更为抽象,她害怕被人遗忘,所以她选择站在舞台上当一个演员。此刻她发现自己变得透明,她可以看见周围的一切,但没有人能看见她。观众们的目光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其他演员身上,他们欢呼,呐喊,夸赞...唯独遗忘了本该在舞台上最绚丽的主角。 十二个演员同时身陷梦魇。 尖叫、哭嚎、哀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地下十四层瞬间被恐惧捕获。 417轻笑:“你这个赐福还真是屡试不爽。” “只要是人,总会有恐惧之事,所以当初我才会选择祂。” “果然是人各有命啊。” 141张开双手,微微躬身,“我即恐惧。” 所有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们翻着白眼,张开了嘴,直到那只修长白色的手从他们的嘴里伸出。 惧心魔在此刻降临。 第820章 绝境 夏荷坐在椅子上弯着腰打着干呕,那种强烈的精神刺激让他止不住地反胃。 就在刚刚,他亲手砸碎了“朋友”们的脑袋。 “夏...荷...” “蛋...糕...” 脑袋被砸得爆裂的罗宁躺在地上,手缓慢挥动,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想要抓住夏荷的裤脚。 夏荷直起身子,攥紧木棍敲向了罗宁的头,这次他把罗宁的头砸得稀碎。 做完一切后,夏荷目光穿过后厨的玻璃落在满是血污的桌子上,上面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上面插了块牌子,写了一行字。 “夏荷,事情解决啦!” 他们为什么会在蛋糕店里? 就为了给自己做个蛋糕吗? 夏荷捂着嘴,再次弯腰干呕。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得如此的操蛋?! 我做错了吗? 我该加入他们吗? 夏荷颤颤巍巍地走出了蛋糕店,不管如何,自己绝对要回家! “这么快就解决了呀,我还以为现在的你起码会犹豫一会儿。” 蛋糕店上方,定格半蹲在招牌上,歪着头打量着夏荷。 夏荷举起木棍对准定格,“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怪物,但你为什么要这样愚弄我?” “你把这称之为愚弄吗?做出选择的是你,让他们疯狂的是感染者,而我只不过是转移了你的位置。”定格语气戏谑,“你该不会认为只要看不见他们,那他们是死是活就对你造不成任何影响吧?也对,老话说的好,眼不见心不烦。” 夏荷低吼:“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看看,你能为自己的软肋做到哪一步。” 定格打了个响指,黑雾从夏荷五官里冒出,再次将他的身形倒转。 夏荷在意识和身体的撕裂间,身处的位置再次改变。 黑雾收束,夏荷茫然地环顾四周,草坪,绿植,木椅,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这里是回守精神病院。 “草!” 夏荷暗骂一声,转身便往大门处跑去。 被病毒感染的普通人已经是狂暴的疯子,那么神经病感染后又会是怎样的怪物? 夏荷只想逃。 大门的位置并不远,但被锁死,夏荷尝试推了几下,跑到墙边想要翻过去。 但很快夏荷便收起了这个想法,为了防止精神病人们逃离,医院的墙上装上了电网,此刻的电网已经通上了电,虽不致命,但只要一接触,警报就会响彻整个精神病院,那时自己只会是瓮中之鳖。 精神病院安静得诡异,现在这里是个什么情况夏荷并不清楚,有多少感染者,有多少正常人,他也一概不知。 如今想要离开,只有拿到钥匙从后门溜走,而钥匙在院长张峰的身上。 张峰吃住都在这里,夏荷必须要深入精神病院。 “他妈的,那个怪物是想要逼死我!” 夏荷一边暗骂定格,一边悄悄地往主楼摸去,回守并不大,而张峰的办公室就在主楼的三楼。 当夏荷摸到主楼时,看见外面站着一个身穿病号服的病人背对着自己,挡在门口。 那个病人浑身发抖,不是那种快乐到颤抖,而是超越了心理承受能力的恐惧。 夏荷分辨不清这家伙有没有被感染,他想要安静地进入主楼,只能跨过那个病人。 夏荷握紧木棍朝病人挪去,那个病人似察觉到有人靠近,极其缓慢地偏过了头。 那是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庞,满脸泪水和鼻涕,因恐惧表情微微扭曲。 夏荷认识他,陈默,34岁,患有严重的狂躁症,夏荷是第一次从这个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中年男人身上见到了“脆弱”。 看来医院里发生了一些事,把这个暴躁的中年男人吓成了乖宝宝。 “夏荷...是你吗夏荷?”陈默也认识夏荷,他从夏荷认真的表情辨别出他没有被感染。 陈默声音压得极低,唯恐被其他人听见,“求求你救救我!” 夏荷眼神落在陈默胸前挂着的气球上,气球鼓鼓囊囊,借着月色能看见里面装的是液体。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别管了,先救我!” “你手脚完好无损,又没有被捆绑,为什么不自己离开?”夏荷一边说着一边后退。 见夏荷要离开,陈默顿时气急败坏,“你他妈的是不是想见死不救?!” “我如果对你施以援手,恐怕是走不出这间医院。我要是猜得没错,气球里面装的是感染者的体液,只要你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这个气球就会爆炸。” 陈默泄了气,哭丧着脸,“我没办法啊,他们找不到活人了,所以就用我来勾引正常人。” “我救你的话,岂不是会被体液波及,到时候我们两个就会一起被感染。”夏荷眉头紧皱,“你只能自求多福。” “你难道就忍心看着我死吗?” “没什么忍心不忍心,在我这里自己的命肯定比你重要。” 陈默是摆在明面上的陷阱,主楼内肯定藏满了感染者,夏荷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发现。 他本想退到暗处从长计议,没想到陈默被夏荷“见死不救”的行为彻底激怒,他从来都没有如此卑微过。 此刻陈默心里暴躁不已,他只有一个想法,成为那群感染者的一员有何不可? “他在这儿!这儿有活人!” 陈默大喊,随后朝夏荷冲刺而去。 气球霎那间破裂,浇灌了陈默全身。 同时,主楼内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刺耳笑声。 夏荷头皮发麻,迎着陈默将他砸翻在地。 陈默趴在地上狂笑,短短十几秒,他就已经被病毒侵蚀。 “你跑不掉的!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然后吃掉你的每一个部位!” 夏荷看着主楼内涌出的感染者,冷汗直流。 第821章 切割 夏荷一边奔逃,一边用木棍砸开冲至身前的感染者。 但感染者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回守精神病院一共收留了近五百名病人,还有二十一个主治医生和五十多个护理人员。 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少说也有上百人,就算只有这等规模,回守里应该也不可能会有普通人存活下来。 夏荷跑进了住院楼后面的小花园,他对回守精神病院的地形烂熟于心,他在住院期间,几乎每一个地方都进行了探索。 夏荷知道每一条走廊的走向,知道每一层楼的安全出口,甚至知道院长办公室的窗户朝哪边开。 但在这种情形下,即使对回守的地形烂熟于心,也无法给夏荷带来一丝安全感。 夏荷钻进了小花园的尽头,在夜色与灌木丛的遮掩下,他慌不择路地逃进一间杂物间锁死房门。 门板很薄,根本挡不了感染者们的冲击,但夏荷需要喘一口气,重新理清思路。 夏荷背靠着门,强迫自己放轻呼吸。 外面的脚步声杂乱地响起。 “跑哪儿去了?”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明明看见往这边来了...” 另一个声音接上,是个女人,语气兴奋异常,“他跑不出去的!大门已经被锁死,墙上还通了电!” “太爽了!我们可以慢慢找!好久没见到新鲜的了,那些‘玩具’的肉都太老了,根本嚼不动!” “谁叫你非得把他们玩死,留着一口气,慢慢囤起来玩不好吗?” “嘿嘿嘿嘿...他们那‘嗷嗷待哺’的样子,我怎么可能控制得住啊!” 夏荷暗自猜测,这就是精神病患者感染后的结果吗? 他们本来就缺乏常人的理性框架,感染之后,病毒的冲动和原有的病态思维混杂在一起,催生出了一种更加不可预测的恶意。 普通感染者像野兽,他们的智慧被欲望占据,能理性思考的感染者极其稀少,而这些家伙却能正常沟通和思考,甚至能短暂压制自己的欲望。 “你觉得他会不会躲在这里面?”女人问道。 “有可能,要不我们打开看看?” “在这儿!那个‘玩具’在这儿!” 更远处,兴奋的声音大喊大叫。 欢呼声伴随着脚步声远离。 他们就这样离开了。 夏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自己是属于幸运还是不幸? 又是哪个不幸的“幸运儿”代替自己成为了引导的猎物? 夏荷坐了下来,思考着安全离开的对策。 张峰不知道有没有被感染,如果被感染,他是否也具有和正常人一般的思维? 如果有,那么他很有可能把钥匙当作诱饵,用来引诱幸存者。 又或者钥匙就在三楼办公室里,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被随意的丢在桌上,一眼便能发现。 夏荷无奈地拍了拍额头,自己怎么能心存侥幸。 但不管怎么样,想要离开,只能去三楼办公室确认钥匙是否存在。 从主楼上三楼要经过两条走廊、三段楼梯,每一处都可能藏匿感染者。 后门在一楼东侧走廊尽头,只要打开了后门,就能进入回守背靠的山里,那时候自己的生存几率就会大幅度上升。 夏荷侧耳倾听,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所有的声音就像水渗进沙子里那样,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夜色。 这比持续的喧嚣更让人不安。 夏荷不敢冒然离开杂物间,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住院楼和主楼呈“U型”结构,杂物间又与住院楼相连,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通向住院楼的空调管道系统。 现在所有的感染者都被自己搞出的动静吸引,只要从通风口爬进住院楼,运气好说不定能悄悄潜入主楼。 有些时候运气也是生存的必要条件。 夏荷找了副手套戴上,又用纸袋戳开了几个洞套在头上,以免一会儿爬行时沾染上“感染者”的体液,随后他把杂物间的木板叠堆在一起站了上去,用木棍捅通风口的盖板。 由于杂物间的通风口长时间没有使用,生锈的盖板很快便被捅开。 灰尘扬到了纸袋上,夏荷屏住呼吸爬进了管道。 管道里的能见度为零,且通道狭窄,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通过,一旦通风管道里藏了个感染者,夏荷避无可避,甚至没有活动空间利用木棍反击。 但此刻夏荷还是想要尝试,他开始顺着管道摸黑爬行,并且利用木棍向前试探,感知是否存在“障碍物”。 大概爬了五六分钟,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压过灰尘钻入鼻腔,木棍也触碰到了一坨软绵绵的“物体”。 夏荷心里一惊,以为遇到了感染者,但这坨“物体”纹丝不动,是“死物”。 夏荷思索片刻,用戴着手套的手去触摸障碍物,他摸到了两根手指,是手掌,手掌旁是鼻子。 那是一张脸。 夏荷看不见,但他心里浮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障碍物是一个四肢错位的死人,占据了面前的管道,严丝合缝,无法推开。 利用通风管道逃离这个办法,早就被那群神经病预判,他们用尸体死死挡住了每一个可能离开的管道。 夏荷不甘心地又推了几下尸体,但无济于事,生路瞬间变成了条死路。 夏荷不得已只能原路返回,重新回到了杂物间。 通风管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走地面。 上百个感染者在精神病院的每一处等待着夏荷。 夏荷想不出对策,每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一圈,都会被现实碾碎。 感染者太多了,而他只有一根木棍。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以疯制疯,以暴制暴”。 夏荷认命般地笑出了声,“你想看我能做到哪种地步,那我就做给你看。” 夏荷扯下了头上的纸袋,在杂物间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卷胶带将右手和木棍牢牢缠住。 随后夏荷拉开了门。 月光倾泻而下。 门外的景象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夏荷没有丝毫反应,脸上只剩狠辣。 数十个感染者在门前站成了一个半圆,把杂物间的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离夏荷最近的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中年女人,她嘴角挂着邪笑,双眼眯成一条缝打量着夏荷。 在女人身后站着更多的感染者,有男有女,年龄不同,穿着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脸上都挂着同样残忍的笑容。 这群感染者像一群知道猎物已经无处可逃的从容捕食者。 “出来了呀。”中年女人歪了歪头,声音里透着狂喜,“我们等了好久!” 她身后的人群发出狂笑。 “等不及了!我等不及了!” “我要扯出他的肠子!” “我要嚼碎他的眼睛!” 陈默颠笑着冲出人群,“他是我的!所有部位都是我的!” 站在队伍前端的屠夫伸腿绊倒火急火燎的陈默,随后用一根钢管疯狂敲击着他的脑袋,直到陈默没了动静,屠夫依然觉得不过瘾,他蹲下身伸出舌头舔舐着陈默的脑浆。 周围的感染者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撕裂了陈默的身体,找寻着让他们兴奋的器官。 屠夫扬起头看着中年女人,狞笑道:“你说过只要等他走出来,我们就能获得更加强烈的快感!” “啊,欲望被压制过后的反弹与释放,是最美妙的体验。” “真的吗?!”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体验这份美妙了。” 护士对夏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不跑吗?之前那些‘玩具’看到我们跑得可快了。” 夏荷对女人比了个中指,“我跑你妈!老子来收你了!” 夏荷主动迎向女人。 那群躁动的感染者早已按捺不住对“正常人”的需求,跟着冲向夏荷。 夏荷即将冲进人群时,狂风呼啸而过。 仅仅只是眨眼间,夏荷眼前的数十名感染者全都人首分离。 他们的脑袋滚落,喷涌的鲜血疯狂四溅。 一道柔和的微风在夏荷面前形成屏障,阻拦了飞溅而来的血液。 身影从天而降,落到了夏荷身侧。 “还好赶上了。” 夏荷从震惊中回过神,偏头望向那戴着防毒面具的女人,“还来?” “风”疑惑,“什么还来?” 夏荷浑身紧绷,“先前来了个在天上飞的怪物,现在又来了个从天而降的怪物。” “你已经遇见了夜雨歌剧院的演员?” “什么鬼?现在是在拍戏?” “忘了你现在的状态记忆并不互通。”“风”对夏荷伸出了手,“我和你之前遇到的怪物不一样,我是你的同伴,是来帮你的。” 夏荷用木棍挡开了“风”的手,“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你这种牛逼的同伴了?” “风”明白一时半会儿和夏荷解释不清,“这话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这个世界里对你珍贵的东西在哪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来不及了,演员已经锁定了你,得快点离开这儿。” 夏荷还是满脸戒备地望着“风”。 “风”叹气道:“我要是真对你有恶意,你早就死了。” 夏荷瞥向地上支离破碎的尸体,他已经被“风”摧枯拉朽的手段彻底搞懵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不仅疯子遍地,现在还开始出现超能力了。 夏荷深吸一口气,“之前那个怪物也和你一样手段奇异,他依然没有选择杀我,而是选择慢慢地愚弄我,你是想和他一样那么对我吗?” “风”无语,“谨慎是件好事,但你可不可以不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夏荷把木棍横于胸前,“不复杂,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坐以待毙。” “风”见夏荷一意孤行,不再废话,她轻握掌心,风在夏荷身上汇聚,形成一条风绳束缚了他的行动,“你不说也无所谓,无非就是家人朋友恋人,整座城市的构造我都已经掌握,我把你带到他们面前一个一个试,总能找到你的重要之物。” 夏荷挣扎着低吼:“你为什么要找他们?” “拯救他们就是拯救你。” “风”的身体缓缓漂浮,连带着把夏荷一起拉了起来,但上升不到两米,“风”身形一歪,坠到了地面。 “风”稳住身形,诧异地自言自语,“赐福怎么不管用了?难道是那群演员在这座精神病院设置了隔绝赐福的道具?但这种道具起步就是天使道具,而且限制颇多,夏荷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他们应该不至于用上这种等级的道具。” “还是说他们知道会有赐福者进入意识帮忙,提前设置好了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 “风”勾动手指,不远处的大树被风拦腰切断。 赐福还存在。 “风”再次想飞上天,依然是飞到不足两米的距离坠落,她没有办法利用赐福逃跑。 夏荷飞起又下坠,又惊又怒,“你在玩儿我呢?把我松开,不玩虚招,咱们拳拳到肉的碰一碰。” “别,我怕不小心把你打死。” “风”拽住风形成的绳子,强行拖着夏荷往大门走去,她摸出了门道,在这个精神病院里应该是不能用赐福强行离开。 既然软的不行,那么“风”就只能来硬的从正门走。 一路上已经见不到感染者们的身影,他们又躲藏了起来。 “风”带着夏荷顺利来到了大门口。 夏荷还在试图挣扎开风绳,他转移着“风”的注意力,“这大门被锁死,墙上还加了电网,你要不用你的超能力把大门破开?” “我会打开大门,但你也别再挣扎了,挣扎的太狠风绳会把你勒得窒息。” 感受到风绳越来越紧的夏荷赶紧停下了动作。 “风”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大门,微风吹拂。 “咔嚓”两声脆响,大门竟然纹丝不动。 “风”竟然没能摧毁这扇对她而言如纸般脆弱的门。 更加奇怪的是夏荷身上的风绳消散成了风。 夏荷活动着四肢,“你把我放了是什么意思?” 面具下“风”眉眼紧皱,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的赐福没有了。” 主楼顶层,绷带男倚靠在栏杆上,抬头欣赏着天空上的那一轮皎月。 “六次,刚刚好。” 绷带男身侧屹立着一口棺材,棺材板上用血写了一行小字。 萧岚风,赐福使用六次,条件达成。 她的赐福已被切割。 第822章 螳螂捕蝉 “赐福?”夏荷听见这个名词,觉得很熟悉,“赐福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我的超能力。” “为什么你的超能力不见了?” “我也想弄清楚我的超能力为什么不见了。” 夏荷脱口而出,“难道是因为你的超能力有某种限制?” “看来那些刻在骨子上的生存条件你还是无法忘记。” “什么意思?” “一句两句跟你解释不清楚。” 夏荷没有追问,观察着寂静的周围,还是没有感染者们出现,“你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你没有了超能力,我们俩岂不是瓮中之鳖?” “风”顿觉有趣,“我们?刚刚你不是还觉得我是想要害你吗?我没了超能力不是正合你意?” 夏荷叹了口气,“说实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我不希望你死。” “你说这话可是让我对你的好感度直线上升。”“风”走到大门旁边尝试着推了几下,“放心,我不是那种娇弱的女人。” “你没有了倚仗,就只能和我一起使用暴力拼杀出去,你能行吗?” “你是在质疑我吗?”“风”拍了拍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即使没有赐福,我也是很强的。” “那我就放心了。” “你不怕我害你了?” “怕,但我更怕出不去。我不在乎你是人是鬼,我只想要回去。“ “风”走到夏荷身侧,“你遇到的那个家伙有跟你说什么吗?” 短短时间,夏荷对这个奇怪的女人已经没了什么敌意,“他说的应该是想要毁掉我的软肋。” “果然如此。”“风”瞥向夏荷手里的木棍,“这根棍子你从哪里得到的?” “从我妹一个变态同学手里夺过来的,他似乎也有超能力。”夏荷掂量着手里的木棍,“这木棍有特殊能力,随便击打都能带来百倍伤害。” “对付这些感染者足够了。”“风”心念一动,身边的空间撕裂,她从中取出了一把电锯,“准备好了吗?” 夏荷看着那把从空间裂缝里拽出来的电锯,“你不是说超能力没了吗?” “这个不算赐福。”“风”拉动了电锯的启动绳,刺耳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周围的死寂,“这是空间存储,神明赐给我们的奖励。” 夏荷惊诧,“不是,怎么还有神?”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风”挪动脚步,夏荷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往主楼走去。 原本漆黑的主楼不知何时所有的灯光都被打开,灯火通明。 夏荷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水,“看来他们在欢迎我们。” “就是要这样才有猎杀的乐趣。”“风”提着电锯大步往前走,丝毫没有要隐藏行踪的意思,“离开的办法在哪儿?” “三楼的院长办公室,可能有开后门的钥匙。” 二人踏入主楼大厅,大厅干干净净,没有血迹和内脏,像是被精心打扫过。 “风”扫了一眼天花板四角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不停,“有人在看着我们。” “这群感染者都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不是进化,我感觉更像是有人驯化了他们。” “驯化?”夏荷眼角抽动,“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风”调侃道:“猜的,毕竟超能力都有了,有人能驯化感染者也很正常。” 楼梯间在走廊尽头,一扇深灰色的防火门半敞着,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绿光 两人刚走到楼梯间门口,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风”一把拽住夏荷的衣领往后退。 通风口的栅栏轰然坠落,一个感染者从管道里砸了下来,正好落在夏荷刚才站立的位置。 感染者的四肢反向扭曲,头颅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用一双灰白色的死眼盯着二人。 他的嘴里含着一截钢管。 钢管从感染者嘴里喷射而出,带着一股腥臭的黏液直刺夏荷面门。 “风”电锯横挥,将钢管凌空劈成两截。 夏荷疑惑,“这感染者的样子怎么和之前的感染者不一样?” “风”答道:“驯化不一定是教导,更有可能是让他们产生某种异变后为自己所用。” 更多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里传来。 头顶的通风管道彻底倒塌,数十名感染者同时从不同的方向落下。 夏荷来不及多想,一棍横扫,百倍的力量将最近的感染者打飞出去。 “风”的电锯没有停歇,锯齿切入第二个感染者的身体将其搅碎。 黑色的组织碎片如雨点般溅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放射状的污痕。 一部分感染者扑向夏荷的后背,一部分攻向“风”。 夏荷感觉到了背后涌来的冷风,身体本能地侧转敲击靠近的感染者,但还是慢了半拍,其中一名感染者扑倒了夏荷。 夏荷用木棍横向抵住感染者的咽喉,与他不断张合的嘴保持距离。 “风”操持着电锯将周围的感染者横扫切割,然后将夏荷身上的感染者拽开,一脚踏碎了他的头颅。 “风”对夏荷伸出了手,“没被感染吧?” 夏荷抓住“风”的手站了起来,“没接触到他们的体液。” “那就好,你要是被感染了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风拉着夏荷冲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的绿光灯管忽明忽暗,每一级台阶上都摆着一只鞋。 左脚、右脚、运动鞋、皮鞋、高跟鞋,款式各异,新旧不一,像是某种诡异的祭祀品。 “这是什么东西?” “别管,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风”一脚踹开了二楼的安全门。 门后不是走廊,而是一堵砖墙,水泥还没干透,灰浆顺着砖缝往下淌。 “他们把二楼封了。”“风”伸手摸了摸水泥,指尖沾上了一层灰浆,“还没干透。” 夏荷用木棍敲击砖墙,砖墙只是飞溅了些许碎石,其厚度在短时间内无法被破开,“这么看来三楼也可能被封锁?” “我更倾向于他们想要封死其他退路,让我们必须上三楼或者其他楼层。” “那钥匙岂不是会成为一个陷阱?” “风”推测道:“或许操控感染者的演员并不知道钥匙,他只是想让我们到达一个能让他‘舒适’的环境。” “你刚刚也提到过演员,这演员是什么意思?” “和我一样拥有超能力的人,不过我们的目的不一样,他们是想毁了你。” “风”心里有些沉闷,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赐福不能使用,而演员却还能利用赐福驯化感染者。 难道真是他们用道具限制了自己的赐福? 夏荷苦笑:“为什么我会成为你们这些怪物的目标?” “因为你很重要。”“风”拍了拍夏荷的肩膀,“你总会记起来的,自己究竟是谁。” 夏荷还想说话,却被“风”制止,“有什么事离开再说。” 楼梯从二楼到三楼的这段路程,灯光全部熄灭,只有惨白的月色照亮了一级又一级向上的阶梯。 上到三楼推开安全门,这里没有砖墙堵路。 夏荷松了口气,想要进入楼道,却被“风”叫住,“等等。” “风”打开道具空间,从里面摸出了一道火折子。 “这是什么?” “照亮的道具。” “你有这东西怎么不早用?” “这是消耗道具,我只有这一个,得用到关键时刻。” 夏荷微微皱眉,“现在算关键时刻?” “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没听见吗?” “听见什么?” “呼吸。” “风”用力掷出了火折子,火折子掉到了走廊中间,瞬间点燃,红光扭曲间扩散开来。 有了亮光之后,眼前的景象让夏荷呼吸一滞。 只见天花板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感染者,他们像蝙蝠一样倒挂着,四肢插入天花板的水泥里固定身体。 他们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不知是光还是热量,感染者们感知到了入侵者,他们睁开了眼,眼神落到夏荷和“风”身上,爆发出尖锐的笑声。 他们坠地,攀爬,带着令人胆寒的疯狂冲向二人。 电锯轰鸣着锯向前方,“风”就像一台杀戮机器,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动作,精准地将面前的感染者切碎。 夏荷跟着加入战斗,用木棍敲击着“漏网之鱼”。 百倍的力量让每一棍都带着破空的风声,把感染者一个个击飞。 但三楼的感染者数量太多了,一个倒下,两个扑来,两个倒下,四个补齐。 疼痛转化为快感的感染者,如同飞蛾扑火般不断压近,对他们而言,夏荷和“风”就是宣泄欲望的最佳对象,即使是被切碎,也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快乐。 夏荷清理完面前的感染者,气喘吁吁地退到“风”身旁,“不行,他们太多了。” 越来越多的感染者从其余楼层往三楼聚集,“风”的电锯切割了太多感染者,已经被碎肉卡住,发出断断续续的错音。 “妈的,这个精神病院到底有多少个感染者?” “风”这么一问,夏荷才猛然察觉到不对劲,“我们医院顶死了都才六百个人,但这么多感染者似乎是远远超过了这个数量。不对,这个医院藏不了这么多的感染者,而且大门封死,他们是从哪儿进来的?” “绝对是演员的赐福。” 夏荷捂住胸口,“难道是那转移?我最开始遇到的那个演员,他的能力就是将人转移到其他地方。” “果然是他。”“风”一早就想到了定格,之前白驹基金会还存在时,和歌剧院有过交流会,在她的认知里,歌剧院的核心演员只有定格的赐福是将“物体”进行转移,也只有他的代价,是在转移的阵地上摆放各式各样的鞋子。 “风”用电锯把面前的感染者扫开,但接近的感染者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手里的电锯转数越来越缓慢,电锯或许再攻击几个感染者就会彻底报废。 “常规道具还真是不好用啊。”“风”扔掉电锯,再次打开道具空间。 这次她没有从空间里取出物品,而是把一具感染者的尸体扔进了道具空间。 夏荷挥舞着木棍挡在“风”面前,“你别搞我啊,怎么把电锯扔了?” 还没等“风”解释,道具空间内就爬出了四具木偶。 第一具木偶高约一米二,通体由暗红色的硬木拼接而成,关节处嵌着黄铜色的球形转轴。它的头部是一个没有五官的光滑椭圆,只有额头位置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 第二具木偶体型更大,将近两米,四肢粗壮,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焦痕,仿佛曾被烈火焚烧过。它的胸腔是镂空的,里面悬挂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三具木偶最为纤细,四肢修长得不成比例,手指关节多达十二节,每一根指尖都镶嵌着锋利的骨刺。它的面部刻着七只眼睛的图案。 第四具木偶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时候是倒着的,没有头部,脖颈处是一个碗口大的凹槽,里面盛满了黑色的油状液体,液面纹丝不动,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先前“风”扔进道具空间的尸体被四具木偶分别抓着四肢,它们从四个方向突进,瞬间扯断了尸体。 它们的木头胸腔裂开了一道口子,随后把尸体的断肢塞进了口子里,只露出一截手掌或脚掌。 做完一切后,四具木偶如同打开了开关,开始对感染者们发起进攻。 夏荷喘着了口气,“你养的?” “可以这么说。” 看着在人群里肆意屠杀的木偶,夏荷无语,“为什么有这些牛逼的玩意儿你总是要藏着掖着,又是为了关键时刻?” “风”轻笑了一声,“这是天使道具,虽然不是赐福,但也有使用的代价,我本来是不想用的。” “什么代价?” “用都用了,你就别管了。”“风”没有回答夏荷的疑问,而是仰头长啸,“定格!别偷偷摸摸的了,给老娘滚出来!” 走廊深处,校长室的门打开,戴着玫瑰面具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走的极慢,但不管是感染者,还是木偶,似乎都有意避开了男人。 男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接近夏荷和“风”。 在离“风”十步距离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风”嗤笑,“舍得出来了?你们这些核心演员什么时候喜欢用这种不入流的阴招了?” “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定格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他人生中最后的一句话。 然后在“风”和夏荷的见证下,定格的身体四分五裂。 第823章 黄雀在后 在“风”的认知里,定格是歌剧院的核心演员,虽然没有上排名,但也算是叫得上号的强者。 但此刻,定格的身体就像是被交错的钢丝精准切割过一样,碎成了一块块大小相同的肉块。 是谁能这样悄无声息地将他切碎? 那更加恐怖的存在又是什么东西? 夏荷偏过头,没敢直视定格碎裂的躯体,“他就是转移我的那个人,他死了我们是不是就安全了?” 狂暴的感染者们并没有因为定格的死亡而停下动作,一波又一波的感染者用血肉之躯冲撞向四个木偶。 “如果他是操控者,死了以后这些感染者会跟着失去行动能力,但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夏荷思索,“按理来说这家伙使用超能力操控感染者,死后应该是超能力失效,这些感染者本来就是疯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也很正常吧?” “风”摇头,“他们还是和之前不一样,比普通感染者更加的暴虐和奇怪。” “这你都能看出来?” “我的木偶告诉我,感染者身体产生的异变还在加剧。” “什么异变?” “暂时还不清楚。”“风”迈步向前,“不管怎样,先去办公室里看看有没有钥匙。” 四只木偶横推向感染者,给“风”开辟出了一条畅通的道路。 二人顺利穿过感染者,来到了走廊深处的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环境和一楼一模一样,整洁异常。 “风”问道:“你们院长有洁癖吗?” “有没有洁癖我不知道,但他确实很爱干净。” “这些感染者只会把每个地方搞得一团糟,这里的一楼和办公室却干净的不像话,我觉得你们的院长被感染后还保留了一部分自己的生活习惯。” 夏荷无语,“他收拾自己的办公室我还能理解,可为什么要花费力气去打扫一楼?” “风”猜测,“或许因为一楼是门面,像他这样对自身要求高的‘精英人士’,是无法忍受门面沾染上血腥。” “这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有关系吗?” “我只是觉得这个院长很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推测他的行为方式还是有意义的。”“风”走进办公室,“这把钥匙该从哪里找起?” “不知道,你把院长说的这么离谱,钥匙可能在他身上,也可能被毁了。” 夏荷环顾四周,整洁的办公室虽然不大,但想找一把钥匙还是要花费一点时间。 夏荷的目光落在角落的衣架上,木头做的衣架挂着一件白色外套,他走到衣架前,轻轻勾开了衣服左边的荷包。 夏荷揉了揉眉心,“看来我们的院长是没打算把钥匙藏起来。” “陷阱?” “不清楚。” “风”抬头望向天花板,“上面也没藏人啊。” “会不会是他在后门搞了什么花招?” “有这个可能。”“风”停顿了一下,“我一直想问你,这精神病院大门没有钥匙吗?” “有,大门的钥匙一共有五把,为了保证安全,钥匙每天都会换人轮流保管,如今这情况想要拿到五把钥匙可比开后门难多了。” “原来是这样,这么看来即使后门有陷阱,我们也不得不去。” “去呗,反正你那么厉害,这些感染者对你而言应该不值一提吧?” “风”摆了摆手,“还好,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夏荷把钥匙握在手中,刚走了两步,手里便传来了轻微的刺痛。 夏荷心里一惊,张开手掌,只见钥匙扣上竟然弹出了一根细小的尖刺,尖刺刺破夏荷一直戴着的棉制手套,插进了肌肤。 “风”见夏荷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夏荷拔出尖刺,上面沾染着黑色的血,他眼角狂跳,“他妈的,陷阱在这钥匙上面,上面有感染者的血。” “你中招了?” 夏荷点头,因为“风”强势的姿态,让他不禁放松了警惕,“你带着钥匙先走。” 夏荷把钥匙扔向“风”。 “风”接住钥匙,“你呢?” “你离我远点就行。”夏荷目前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什么异常,但病毒的恐怖他见识过,他不认为会有什么“抗体”之类的幸运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夏荷不想死,如果自己真的被感染,跟着这个女人必死无疑。 “风”观察着夏荷的变化,“你确定那是感染者的体液吗?感染者的转变不过短短数十秒钟。” 夏荷此刻也不确定,“如果不是感染者的体液,还会是什么?” “可能是院长的恶趣味,他给了你希望,又带来绝望,最后又给你希望。” 夏荷眼角抽动,“有点像他的脑回路。” “总而言之,我们...” 话音未落,剧烈的冲击从走廊上迸发,站在门口的“风”毫无防备之下,被余波掀进了房间内。 夏荷赶紧上前想要将“风”扶起,“风”推开夏荷的手,“别碰我,肋骨断了...你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夏荷闻言冲到门口,还没看清外面的情况,四个木偶其中之一被甩了进来,连同夏荷一起跌进了房间内。 身形修长的木偶看着不大,重量却极重,夏荷被压住动弹不得。 木偶的身上缠着黑色丝线,缠住了它关节的活动处。 夏荷对“风”大喊:“让它起来!” “风”躺在地上咳嗽,“你先把它关节上的线弄开!” 夏荷挣扎着伸手去触碰丝线,但丝线热量高得惊人,仅仅只是触碰了一下,夏荷的手指就被烫掉了一层皮。 黑色丝线带着高温在缓慢腐蚀着木偶,一点一点的勒进它的木头里。 身材魁梧的男人走到了门口,他穿着和定格一样的装束,声音里透着遏制不住的怒气,“是你们把定格杀了?” “风”看着男人,“你是哪位?” “无声,《沉默舞者》的演员。”无声戴着一副白色手套,正是十指末端射出了那黑色的丝线,他微微勾动手指,趴在夏荷身上的木偶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 木偶直立起了身子,走到“风”身边,抓着头发把她半提了起来。 “告诉我!是不是你们杀了定格!” 鲜血顺着防毒面具的缝隙淌下,“风”一边咳嗽一边笑:“如果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夏荷现在就是一个废物,除了你,这个虚构的世界里还有谁有能力能杀歌剧院的核心演员?” “你觉得那些感染者没有那个能力吗?” “你别在这儿跟我嬉皮笑脸。”木偶将“风”重摔在地。 “风”大口喘着气,“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些感染者发生了异变吗?” “异变?” “你当真不知道?” 无声抬起左手,左手的五根丝线离开了木偶的身体,弹射进了走廊。 很快丝线便操控着一个感染者进入了房间内部。 感染者在狂笑,但四肢却在丝线的缠绕下不受控制。 无声问道:“他哪里不对劲?” “你剖开他的胸口看看。” 无声双臂交叉,操控着木偶掠至感染者身前,木偶以手作刀,划开了感染者的胸膛。 一截钢管瞬间从胸腔内部飞出,扎进了木偶的身体里。 和在一楼遇到的感染者一样,这个感染者的身体里镶嵌着钢管。 “风”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定格死掉的时候,给我留了最后一句话,他说这里面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无声看向夏荷。 夏荷啧了一声,“你看我干嘛?我不是你口中的废物吗?” “不是你,不是夏荷,还能是谁?” “风”轻笑,“谁知道呢?说不准外面又出了什么变故,有新的家伙进入了这个意识空间。” 无声沉默片刻,“无所谓,在这个意识空间里面死了,现实世界不一定会死,但我一定要把夏荷毁掉。” “风”朝着无声招了招手,“你们是用什么道具来阻断了我的赐福?”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认识我是谁吗?” “不认识,但从这个防毒面具来看,你应该是白驹基金会的直属部队,我也很好奇,作为上了排名的赐福者,你为什么会这么弱?” “风”答道:“因为我的赐福失效了,应该是某种道具作用到了我的身上,不是你们的手笔吗?” 无声冷笑,“能阻断赐福的道具起码都是天使道具的品级,包括你们基金会的非麝,都属于是消耗品,你觉得为了一个沉沦在幻想里的夏荷,值得让我们动用这种道具吗?” “这就有意思了。”“风”蛊惑着无声,“这毕竟是意识空间,夏荷肯定是做不到隔断赐福,而且最关键的是我的赐福是在使用了几次之后才失效。” “所以呢?” “要么是那更加恐怖的存在使赐福失效,要么是歌剧院背着你们用了其他道具,你们不会是进入这里的炮灰吧?” 无声抬手,木偶奔至夏荷近前,掐住他的脖子限制了其行动,“现在是你的赐福失效,不是我的赐福,所以我应该不是你口中说的‘炮灰’。” 夏荷艰难地吼道:“你的木偶不也是天使道具吗?为什么这么简单就被他操控?” “风”还没回答,倒是无声先诧异,“这玩意儿是天使道具?” “风”笑道:“对,天使道具,库思特安的四偶,它们是天使制造出来守护「幸福」的骑士。” “能操控天使的骑士,是我的荣幸。现在我要带夏荷离开。” 木偶反身抱住夏荷,“风”身旁的道具空间撕裂,一只木头做的手从中伸出。 木手没有躯干,只有一只手,那只手似乎能无限延长,它的目标不是无声,而是缠绕在木偶身上的黑线。 搭在木偶肩膀上的黑线被木头做的手指勾断,但无声并没有失去对木偶的控制,另外一条黑线上分裂出新的丝线补齐了被勾断的缺口。 “我的丝线无穷无尽,你光靠斩,是斩不完的。” “我斩线干嘛?我的目标是你。” 木手带着断掉的丝线钻回了道具空间内部,紧接着黑线竟从木偶的内部生长了出来,缠着它胸口中心的断手堵住了胸腔的裂缝。 木偶浑身开始振颤,它松开夏荷,踉踉跄跄地走向无声。 无声双手不断操控着丝线,试图改变木偶的行动,但这一次,木偶有了目标,不再是提线木偶。 木偶的行动很缓慢,无声退到“风”的身旁,“你对它做了什么?” “风”饶有兴致地解释:“这具木偶叫做「死标」,只要它接收到了库思特安做好的标记,那么它就会和目标不死不休,无论你逃到哪儿,它都会追上你,直到你们其中一方被彻底摧毁。” “所以有了目标后,它就不再会被控制?” “应该说任何外界的干扰,都无法阻止天使的骑士取下敌人的首级。” 木偶站定,头颅包括四肢扭曲转动,当到达关节转动的极限时,所有的扭曲猛然回正。 然后木偶抛去了之前的迟缓,闪身轰向无声。 无声左手臂后拉,木偶身上的丝线散发着高温融掉了它的表面。 但就在丝线切进身体的一刹那,木偶身上的木头开始不断错位,将丝线卡进了木头里。 无声再怎么用力都拔不出丝线。 “风”阴阳怪气地提醒,“不要大意,这可是天使道具。” 无声转变策略,用右手的丝线控制住了夏荷,“你觉得夏荷和你的道具比,谁更强一点?” 答案显而易见。 夏荷不受控制地撞向木偶。 木偶一拳砸向夏荷,无声的五指弯曲,操控着夏荷的身体予以还击。 “风”冷声道:“你怎么不控制我?” “现在的你弱的可怜,控制你就是浪费赐福的代价。你的目的是救夏荷,肯定不愿意让夏荷死在你木偶手上。” 夏荷躲避木偶时,动作突然变得不协调,一下摔倒在地。 紧接着身上的丝线蒸发成灰,随风飘散。 无声惊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上所有的丝线都消失不见。 还没等无声细想,木偶“砰”的一声散架。 感染者体内射出扎进木偶身子里的钢管掉了出来,慢慢滚向无声。 “风”察觉到了不对劲,对无声问道:“你的赐福也没了?” 无声还没来得及回答,滚到脚边的钢管竟自行直立了起来。 钢管弹起,扎进了天花板上。 被扎穿的小口瞬间爆裂。 滔天的血液浇灌而下,淹没了房间里的三人。 第824章 疯癫 血液如洪水般席卷了整个三楼,玻璃被压力击碎,血液从窗户倾洒而出,并没有在主楼内部积聚。 夏荷趴在地上止不住地咳嗽,他甚至伸出手指去捅嗓子眼,试图把吞下的血呕出来。 夏荷只觉得事情糟糕到了极点,为什么这些血能完好地储存在楼上? 夏荷想不出个所以然,他内心更多的是迷茫和恐惧,钥匙扣上的陷阱是真是假还不知道,现在又被莫名其妙的血淋了一身。 “风”的状况不容乐观,木偶「死标」身形不知何时拉伸了近乎一倍,它即使散架,主体也趴在了“风”的上方,这只“忠犬”想变成一把伞替“风”遮挡血液。 但这倒灌而下的血瀑,又怎么会被四面透风的“伞”阻挡。 浑身湿透的“风”不断抽搐,克制不住的低笑声从防毒面具下传来,夏荷明白这是感染的前奏。 无声的状态比“风”要好,黑色的丝线形成了“茧”将他包裹,有效阻隔了血液的侵蚀。 茧被撕裂,无声踉跄着退了出来,他喃喃道:“赐福断断续续,是什么东西阻拦了我和天使的连接?” 无声抬起头,办公室的天花板整个都垮塌了下来,而在碎裂的边缘,一个又一个的头冒了出来。 满脸血污的感染者们对无声狞笑着。 无声活动着手指,这次没有了断断续续,赐福彻底消失。 一个感染者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无声身旁的空间撕裂,他对感染者们低吼:“既然你也是赐福者,怎么不敢出来面对我?!” 其中一个感染者摇晃着头,“一个是歌剧院的核心演员,一个是基金会的直属部队,我跟你们俩打照面可没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 “我的赐福没有了是你干的?” 感染者发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你的赐福没有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无声从道具空间内摸出一个银色圆盾,“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我可没有阻断赐福的本事。” 无声投掷出圆盾,旋转的圆盾砸在说话的感染者脸上,他的头瞬间爆碎。 无声抬手,圆盾自行飞回手中。 另外一个感染者开口,“赐福没了,但还是能使用道具,凭你的身份,所拥有的道具对付这些低智感染者应该是绰绰有余。” 无声靠向感染者,“你的目标也是夏荷?” “本来是,但自从你们来了这儿之后,我的世界被你们搞得乱七八糟。你知不知道我耗费了多少时间和心血,才搭建出一座完美的城市。” “你搭建了这座城市?你才是真正的夏荷?”无声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的夏荷。 另一边,夏荷和“风”缠斗在了一起。 “风”已经被感染,身体的疼痛转化为了快感,她疯狂的攻击着夏荷。 “风”所言非虚,即使没有了赐福,她的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 手里的木棍不知被血冲到了哪里,夏荷只能靠肉体和“风”互殴。 “风”挡开夏荷的拳头,一拳轰击到他的脸上。 这一拳之力,让夏荷如同被重物砸中,顿时头晕目眩。 “风”抓住时机,将夏荷背摔在地,随后她骑在夏荷身上,手指插进了夏荷的腹部。 夏荷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风”在狂笑,“原来被感染后是这种感觉,夏荷,这是多么美妙的体验啊,为什么你没有被感染呢?” 夏荷仰起头,狠狠地砸向“风”的防毒面具。 面具碎裂,露出了“风”漂亮的双眸。 “别急,别急,我会让你慢慢体验到我的快乐。”“风”的手指又探进腹部几分。 “我不是夏荷,夏荷就在那儿。”感染者对着夏荷努了努嘴。 无声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非要探究的话,我应该属于夏荷脑海里的防御机制,你们的胡作非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夏荷的意识,所以我必须把偏离的错误纠正过来。” “这么说来你是他的分身?还是道具?” “我是坐收渔翁之利的黄雀。” 感染者们扑向无声,无声投掷出圆盾,圆盾在感染者之间飞舞破坏。 无声冷笑道:“你这只黄雀就想依靠这些感染者来捕食我?” “这些感染者足够了,普通情况下你的道具确实能应付感染者,但如果你要面对的是整个城市的感染者呢?” 无声身体一僵。 “上百万个感染者,累也得把你累死。所以来试试和这座城市为敌吧。” 不仅天花板上源源不断地跌下感染者,走廊上的感染者也在往门内挤。 无声一边控制着圆盾,一边从道具空间内拿出了一管猎枪。他端着猎枪对准门口,扳机扣下,恐怖的威压从枪口迸发而出,连同感染者和壁面一同轰飞。 三楼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无声不知道“夏荷的防御机制”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如果是真的,自己绝无可能与一个城市为敌。 当务之急是带着夏荷离开,完成任务脱离这里。 无声把圆盾甩向“风”,“风”察觉到袭来的圆盾,侧身躲避,同时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交叉。 地上分裂的木偶聚集到一起,手脚并用地朝无声攀爬而去。 无声偏转枪头,一发轰出,木偶又再次分裂,躲开了那无形的冲击波,组件滚落到无声身边聚集。 无声直接用枪托砸向木偶,同时收回圆盾,撞击到木偶的头上。 剧烈的爆炸将木偶弹开,无声手握圆盾欺身上前。 “风”癫狂地笑道:“还不够啊!就这点实力你想怎么带走夏荷?!” 体型庞大的木偶爬进了办公室,无声反手用圆盾砸向它,木偶粗壮的双臂交叉,卡住了无声的手。 随后双臂发力,硬生生地将无声的手夹断。 随后木偶一脚踹向无声的腹部,无声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无声砸进了墙内,浑身血流不止,这一来一往间,他就被木偶废除了行动能力。 “风”大口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走到了无声身前,“准备好了吗?现在我要好好地疼爱你了。” “风”一拳击碎无声的面具,然后用面具的碎片刺进无声的胸口,慢慢地将他开膛破肚。 疯癫的“风”,此刻旁若无人的享受着凌虐的「快乐」。 第825章 熟人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过于血腥。 无声被开膛破肚后,“风”肆意玩弄着他的内脏,而且不知什么原因,无声还活着,但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肠子被“风”缠在手臂上。 夏荷实在受不了这夸张的一幕,他强压着心里泛起的恶心,慢慢向门口挪去。 夏荷明白现在没了木棍,自己肯定是冲不出主楼里感染者的包围圈,如今只能从无声轰出的缺口跳下去。 但现在即使想要离开这间办公室都成了难事,壮硕的木偶挡在了门前。 “风”嚼着无声的手指,仰头后瞥向夏荷,“叫你先别急,等我先把这家伙玩腻了再来找你。” 夏荷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水,“你不是要保护我吗?” “如果我把你吃进肚子里,是不是也是一种保护呢?像你这种无所畏惧的人,我相信你的嚎叫会带给我无与伦比的体验!” 和“风”讲不通道理,夏荷也不愿坐以待毙,他缓步朝木偶走去,对还在凌虐无声的“风”问道:“有一个点我一直想不通,你的超能力没有了,但你还能使用道具,这四个木偶暂且不提,光凭先前那把电锯,想要破坏大门应该是绰绰有余吧。” “风”吐出断指,俯身咬下无声脸颊上的肉,“是的,用那把电锯很容易就能锯穿大门。” “那为什么你不直接破坏大门,而是和我一起舍身犯险,如果说你是为了害我,也没必要和我一起进入这里。” “风”和其他感染者不一样,虽然她也克制不住心里的欲望,但她的逻辑异常清晰,“我说了,我来这里是为了保护你,如果什么事都给你做好的话,你就没办法好好的觉醒。” “觉醒?” “对,觉醒。”“风”挖出了无声的心脏,面对着夏荷,心脏在“风”的手中还在轻微跳动,“觉醒成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 “和我现在的状态一样,没有心。”“风”捏爆了手里的心脏。 “虽然我不认识你,但貌似我在你心中很不堪啊。” “没有不堪,我敬仰这样的你。” 夏荷已经来到了木偶身边,“那你还要吃掉我。” “我控制不住啊,夏荷,我想要伤害你的欲望已经达到了极点!”“风”吃掉了手上残余的心脏。 夏荷也不再虚与委蛇,他陡然加速,从木偶下方的空档穿了出去。 木偶想要去抓夏荷,却被夏荷灵活的规避。 夏荷冲至缺口处,也不管有多高,直接往下跳去。 没想到木偶跟着跳了下来,它的双臂伸长抓住了夏荷,然后反身用身体当作缓冲的肉垫,让夏荷受到了最低程度的伤害。 “风”站到缺口处,笑意吟吟地望着下方被木偶擒住动弹不得的夏荷,“你要是摔死了,我就没有戏弄的玩具了。” 夏荷怒吼:“你这个疯女人!” 周围的感染者开始往夏荷的方向奔袭。 “风”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夜色里,“还有歌剧院的演员?” 楼层上方,一个女人从四楼翻下,精准地落到了“风”的身上。 女人扯住“风”的头发,手里的匕首朝“风”的咽喉刺去。 “风”抬手抵挡,匕首刺穿手掌,“风”狞笑道:“你也是《沉默舞者》的演员?” 女人头戴防毒面具,浑身被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看来让你感染不是一件好事。” “天花板上的血是你的手段?”“风”用膝盖顶向女人,女人拔开匕首拉开距离。 “风”甩了甩手上的血,追问:“那我的赐福是不是也是因为你才消失的?可以请你还给我吗?有了赐福,我才有更多的手段给夏荷带来快乐。” “你的赐福消失和我没关系,我的赐福也不见了。” “除了你们歌剧院,这里难道还有其他赐福者吗?” “我也想知道是谁在这里面放阴招。” “风”耸了耸肩,“算了,也无所谓,反正都影响不到此刻我的快乐。” 女人的防毒面具下传出一声口哨声,“没想到你被感染后居然还能保持理智,你这样疯癫倒是有些棘手。” “我现在的感觉很奇妙,但思维一点都不混乱,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已经向我的欲望屈服。” 走廊上,三只木偶向女人靠近。 但更多的感染者掠过女人向“风”冲去。 正常的女人不是目标,反而是被感染的“风”成为了他们的发泄对象。 “风”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控制这群感染者的幕后黑手。” 三只木偶与感染者们战至一团。 即使木偶们一边倒的屠杀,但感染者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且源源不绝,它们还要分心保护“风”,脚步一时被牵制。 女人冷笑,“说是天使道具,但你没有完全解除它们的枷锁吧?承受不了这个道具的代价?” “风”的目光穿过感染者与女人遥遥相望,“就这点能力,足够把整座城市的感染者杀光,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管是你也好,我也罢,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女人纵身从三楼跃下。 平地上的木偶也被感染者牵制,挣脱束缚的夏荷在感染者中奔逃,他不明白感染者为什么没有攻击自己,他唯一想到的就是被钥匙扣划伤的伤口,他或许已经被感染,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员。 “不想死就往这边来!”女人在夏荷身后大喊。 夏荷转身望着打扮奇怪的女人。 女人抬手指了个方位,“从这边走,这里有离开的路。” 夏荷犹豫间,女人已经上前拉住夏荷,往主楼后奔去。 “大姐,你又是谁?” 女人一边跑,一边取下了防毒面具。 “是我啊,夏荷。” 夏荷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顿感诧异。 “顾清雨?!” 第826章 地下 顾清雨是回守精神病院的义工,每个星期固定会来医院三次。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做事细心、任劳任怨,对待再难缠的病人也是和和气气,所以不管是病人还是医生护士,对顾清雨的评价都相当不错。 夏荷和顾清雨有一些交集,来回守精神病院的义工不多,院长时不时地会让“正常”的夏荷给顾清雨打下手,美其名曰是锻炼夏荷与人的沟通能力。 “顾清雨,为什么你没被感染?” “我没惹到你吧?就这么想我出事?” “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 “医院地下修有防空洞,院长带着我们几个躲到了里面,才没被那群疯子发现。” 顾清雨带着夏荷来到了医院里一处偏僻的角落,她掀开杂草,地上露出了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就是在这儿。” 夏荷看着顾清雨拉开铁门,问道:“下面有没有其他出去的路?” “有,通往后山。” “你刚刚说院长也在下面?” “对啊。” “他没被感染?” “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吗?”顾清雨面露不耐,“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一会儿那些感染者要追过来了。” 夏荷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顾清雨如实相告,“我有可能被感染了...” “哈?” “我本来打算去院长办公室取钥匙,结果钥匙扣上藏了根针,针上可能附有感染者的体液...” “你别搞啊,我冒这么大的风险出来救你,结果救了个感染者?”顾清雨眯着眼细细打量夏荷,“但我看你的样子很正常,你确定被感染了吗?” “其实也不太确定,过了这么久我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常的变化...只不过刚刚我跑的时候那些感染者没有攻击我,这很有可能代表着我已经成了他们的一员。” 顾清雨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铁门内,“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不管你有没有被感染,现在有活的机会,难道你想放弃吗?” “我只是怕我发病会伤害到你们。” “你放心,在你发病之前,我肯定会先打爆你的头。” 夏荷扶额,“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一直都这么猛,只是平常没有表现出来而已。”顾清雨整个身子没入铁门内。 夏荷无奈,只能跟着进入铁门钻进地下。 铁门下的爬梯很短,夏荷爬了十几阶脚下便踩到了实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走廊上挂着日光灯管,但一大半都已经损坏,剩下的几根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把整个通道映得惨白。 夏荷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眼前的场景,这处防空洞远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两侧是粗糙的水泥墙壁。 顾清雨走在最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来回弹跳。 “是顾清雨吗?”一个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带着那种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下特有的尖锐。 夏荷认得这个声音,院长张峰。 顾清雨答道:“是我,我把夏荷带回来了。” 拐过一处弯道,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应该是防空洞的主厅,大约有四十来平,被几盏应急灯照得亮堂堂。 张峰站在最前面,模样憔悴,眼圈乌青。 张峰身后,有两个医生,五个护士,和二十几个病人。 夏荷惊喜地看着缩在角落的小胖,对着他挥手,“胖子,又见面了!” 小胖似乎在害怕,偏过头不敢直视夏荷。 夏荷纳闷间,张峰走到了夏荷身前,“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也不想回来,但我遇见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这种病毒确实匪夷所思。” “不是病毒,是...算了,没什么...”夏荷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出自己遇见了赐福者,拥有超能力的人只要没见到,大部分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犹如这场病毒带来的灾难。 张峰看向顾清雨,“辛苦你了,让你冒这么大的危险出去救夏荷。” 顾清雨摆了摆手,“小问题,毕竟知道了还有幸存者在医院里,我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夏荷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张峰摸出手机,“医院的监控在我手机上会显示。” “顾清雨,你什么时候这么勇了?我值得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顾清雨随口说道:“能救一个是一个,而且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吸引了大部分感染者的注意力,救你的机会很大。” “那你有没有看见那个女人操控的木偶?” “什么木偶?” 夏荷心里一惊,“就是那个女人操控四个木偶在攻击感染者。” 顾清雨微微皱眉,“我没看见有什么木偶,只看见了那个女人被感染后和感染者自相残杀。” “什么情况?” “你不会是臆想症又犯了吧?” “好了,夏荷你先去休息一下。”张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我们一会儿还要转移。” 顾清雨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通道另一侧的一个小隔间。 夏荷没有坐下,目光移到了那些病人和医生护士身上,医生护士还好,但病人们则显得有些麻木。 有的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有的侧身蜷缩成一团,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安静得出奇。 没有精神病院里常见的呓语,没有突发的躁动。 夏荷在医院里待了这么久,大部分病人就算在病情最稳定的状态下,也不会安静到这个程度。 精神病院里的安静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安静,那是一种被压抑着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情绪,底下永远涌动着某种不安的暗流。 “院长...”夏荷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们还好吗?” “没什么问题。”张峰顺着夏荷的目光望向那些病人,“那些感染者对声音很敏感,所以我让护士给病人们打了镇定剂,不影响行动,只是让他们的思维变得迟缓。” 夏荷闻言也没再多问,“我们要转移去哪儿?” “这里的另外一个出口通往后山,我们打算从那里出去。”张峰安慰着夏荷,“在高压下状态下精神出现问题是很正常的事,你不用太过紧张,事情会好起来的。” 夏荷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小胖身边,“胖子,见到我不高兴吗?怎么都不打招呼?” 小胖背对着夏荷,只是挪了挪身子,没有吭声。 “哎呀,都这种情况了你还跟我生什么气,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肚子这么大,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 女医生卡戎在一旁说道:“小胖也打了镇定剂,思维很迟缓,你现在说的话他要反应很久。” “哎...”夏荷叹了口气,拍了拍小胖的后背,“不管怎样,看到你平安无事,我还是很开心的。” 说罢夏荷想要离开,却被小胖一把抓住。 小胖转过头,神色异常认真,他声音也压得极低。 “小心张峰。” 第827章 伪装 “院长能有什么问题?”夏荷下意识地瞥向张峰。 此刻张峰正在和卡戎交谈,注意力并没在夏荷和小胖身上。 “张峰被感染了,他是感染者!” “什么?!”夏荷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调。 张峰偏过头,问道:“怎么了?” 夏荷捂住小胖的嘴,“没什么,我和小胖闹着玩。” “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声点,别把感染者吸引过来。” “明白。” 见张峰没有起疑,夏荷才松开了小胖,“你知道那些人被感染后是什么样子吗?” “我知道。”小胖语气笃定,“你们都觉得我是疯子,但有些事情我心里清楚得很。张峰,我们的院长,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感染者!现在的他只不过是在伪装。” “你这话有什么根据吗?” “前天晚上,病毒爆发的时候,有一大批感染者冲进了医院,当时我躲在床下,张峰正好在我这里查房,我亲眼看见他和一个感染者搏斗。” 小胖抓着夏荷的手不断发力,疼得夏荷微微皱眉。 “那感染者的血溅到了他的身上,这个病毒是靠体液传播的吧?张峰直接发疯把病房里的病人全都杀了。” 夏荷轻轻拍打着小胖的肩膀,试图安慰他焦躁的情绪,“然后呢?” “然后张峰离开了病房,我等了很久,确定周围没人的时候想逃,结果刚出病房就碰见了张峰。张峰换了套衣服,表情也变得正常,他让我跟着他,说有躲避感染者的地方。” 夏荷疑惑,“既然你知道他被感染了,为什么还要跟着来这里?” 小胖抓着头发,满脸苦闷,“我没办法,感染者太多了,而且我怕拒绝他,他会直接杀了我。但我肯定他现在在伪装自己,他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夏荷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相比于张峰他们,夏荷更愿意相信小胖说的话,他明白小胖虽然心智不成熟,但在这种问题上绝不会信口开河。 而且从之前种种线索来看,张峰的确是有很大的概率被感染,如今是个正常人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你有什么打算?”夏荷低声问道。 “我不知道。”小胖缩了缩脖子,“我想跑,但不知道能跑去哪儿。外面全是感染者,这里面至少暂时安全。可每多待一秒,我都觉得他在盯着我。” 夏荷沉默,一个被感染的人,能伪装得这么天衣无缝吗? 小胖怯生生地瞄了夏荷一眼,“但你现在到这儿来了,我们可以一起跑。” 夏荷叹了口气,“我的胖诶,我都自身难保,你觉得我有那个实力护你周全吗?” “起码我们两个能互相帮忙...夏荷,整个医院就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死,如果我们继续待在这儿,绝对会被张峰虐待致死。” 夏荷深知如果张峰是感染者的话,绝对是灭顶之灾,“先别急,即便要走,也要先弄清楚怎么走最安全...你知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被感染?” “这个不清楚,但如果每个感染者都和张峰一样,那未免太吓人了吧?” 夏荷审视着小胖,“我怎么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变得更加成熟了,你还是之前那个跟我玩弱智游戏的小胖吗?”夏荷身子后倾,“该不会你才是那个被感染的人吧?” “你要是见到张峰虐待那群病人的手段,你就会觉得我变正常是件很合理的事,再不清醒点,我的内脏就会成为他们的玩具。” 夏荷盯着小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被现实碾压过后残存的清醒,“早知道吓能把人吓正常,医院又何必搞那么多花招。” 夏荷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张峰身边,“院长,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张峰答道:“我让顾清雨先去后山那边探路了,如果附近没有感染者,我们马上动身。” “顾清雨的身手很好吗?” “你别看她身形瘦弱,但实打实是个练家子,我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看不出来她这么厉害,不过多个人多个照应,我想去帮帮她。” 张峰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想怎么帮她?” “那群感染者狡诈得很,指不定会出什么阴招,所以我想和她一起去探查后山的情况。” “不行。”张峰一口回绝,“就你这身子骨,给感染者塞牙缝都不够,你就别添乱了。” “院长,我们总是要出去的,你以为现在还是那个在医院里窝着,就万事不关己的时候了吗?”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张峰表情严厉,“你现在知道我们的位置,如果被感染了的话,我们岂不是会被一窝端?!我绝不允许有这种情况发生!” 见张峰态度坚决,夏荷也没有坚持,张峰的说法无可挑剔,为了整个防空洞里人们的安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夏荷也没看出张峰身上有丝毫感染的迹象,不过奇怪的地方在于张峰对顾清雨有一种超乎常理的信任。 我容易被感染,那顾清雨就不容易被感染吗? 一句“练家子”,着实牵强。 夏荷回到小胖身边,“通往后山的门你知不知道在哪里?” “不知道,之前我探寻过这里面,路四通八达,很容易迷路。” “麻烦了,想跑都找不到地方跑,总不能原路返回吧?” 小胖出了个主意,“要不再等等,张峰现在不动手,肯定是想等我们去后山,现在是晚上,只要我们到时候我们钻进树林,他也拿我们没办法。” “只能这样了。” 夏荷本想依小胖的说法,等待张峰带他们去往后山,没想到异变先一步到来。 空旷的防空洞内,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第828章 锁 笑声出现的很突然且毫无预兆,在防空洞错综复杂的路内不断回弹,直至传到众人耳中。 笑声很密,距离很远。 大批感染者已经进入了防空洞内。 夏荷最先反应过来,朝张峰吼道:“他们进来了!还有其他路没?” 张峰摇头,“太多了,现在这些感染者肯定散在防空洞的各个角落,冒然前进肯定会和他们碰个正着。” 卡戎招呼着护士们把迟缓的病人们一个个从地上拉了起来,“防空洞复杂的内部构造还能给我们拖一会儿,但他们很快也会找到这里,我们只能原路返回离开。” “后山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感染者?!”张峰焦躁地拍了拍额头,“就按你说的办!回去!” 张峰上前搭手,帮着把病人们扶起。 小胖捂着耳朵,对夏荷低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顾清雨出卖了我们吗?” “不算是出卖。”夏荷看着忙碌的张峰,“如果说张峰是感染者,那么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他做的局,而顾清雨绝对是张峰手里最有用的那枚棋子。”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一伙的?顾清雨也是感染者?” “是不是感染者我不清楚,但她绝对是张峰的帮手。” “你怎么这么肯定?她不是才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吗?” 夏荷的语气稍显冷漠,“正是因为她救了我,所以才有问题。” 小胖不解,“为什么?” “现在这情况,我觉得大部分人都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不熟悉的人,更别说顾清雨这般精明的性格,所谓的‘拯救’肯定是别有所图。” 小胖挠着额头,“他们到底想干嘛?” “无非就是靠戏弄我们来增加虐杀的快感。”夏荷瞥了眼张峰,他正哄着病人们排成一列,“后山这条路行不通了,只能跟着回医院,看看有没有离开的办法。” 小胖点头,“我听你的。” 张峰已经哄好了病人,他对夏荷招手,“走!” 卡戎和另外一名医生前方带路,护士和张峰落在队伍末尾,夏荷小胖和病人们一起被夹在中间。 刺耳的笑声越来越近。 夏荷放缓脚步,有意无意地对张峰问道:“顾清雨是不是出事了?” “不清楚。” “那群感染者是从后山那条路进来的,我觉得顾清雨是被感染后带着那群感染者入侵我们这里。” 张峰双眉紧蹙,“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先想着怎么活下来行不行?!” “院长,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顾清雨出现在我们面前,你可不能优柔寡断的和她讲情义。” “那应该怎么做?” 夏荷挥了挥拳头,“当然是打爆她的头。”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夏荷转过头看着张峰,“不管谁是感染者,我都会打爆他的头。” 张峰笑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的心这么狠呢?” “那是你还不了解我。” “我确实不了解你,但我又了解你。” 这模棱两可的话让夏荷微微愣神。 众人来到了爬梯处,卡戎率先爬了上去,确认附近没有感染者后,她招呼着病人先上去。 夏荷跟着来到了地面,狂笑声在远处回荡,似乎“风”和感染者们还在纠缠。 夏荷不明白,“风”明明已经成为了感染者,为什么其他感染者还要对她纠缠不休? 最奇怪的是那四个木偶明明就在“风”的身边,为什么顾清雨视而不见? 卡戎把张峰拉了上来,问道:“院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张峰拍了拍上衣的荷包,“我有打开后门的钥匙,我们从后门离开。” 夏荷诧异,“钥匙在你手上?” 张峰瞥了夏荷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之前我在你办公室明明找到了那把钥匙...” 张峰摸出了那把钥匙在夏荷眼前晃荡,“钥匙一直在这儿,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到处乱扔。” 夏荷眯起眼睛,“那我在办公室看到的又是哪一把?” “你不会是看错了吧?”卡戎语气关切,“夏荷,会不会是你的病...” “我清清楚楚看见了那把钥匙。” “以前你看见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是这么笃定。夏荷,放轻松,不要这么紧张。”张峰轻声细语,“要是在这种情况你再犯病,那就绝无生还的可能。” 夏荷没有了解释的想法,一旦默认张峰是个感染者,那么他说的话不仅假,肯定还带有目的性。 张峰领头,带着众人返回了主楼。 卡戎看着三楼被无声轰出来的缺口顿感惊讶,“什么东西威力这么大?” 夏荷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说道:“你相信这个世界存在有超能力的人吗?” “相信,连丧尸病毒都有了,有超能力的人也不足为奇。” “巧了,这群感染者里就有人有超能力。” 卡戎扯了扯嘴角,“雪上加霜啊。” 先前那无穷无尽的感染者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满地的残肢断臂提醒着众人这里发生了惨无人道的虐杀。 不少笑声从楼上传出,一楼倒是没看见感染者,只不过本该干干净净的一楼此刻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感染者的尸体。 夏荷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张峰,张峰看着一楼大厅眉头紧皱。 “看起来一楼没有感染者,我们抓紧时间出去。” 张峰率先进入主楼,后门就在一楼的最深处,众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走廊里。 没过多久,众人抵达了后门。 厚重的铁门表面锈迹斑斑,一条成年人手腕粗的铁链缠在门把手上,绕了三圈,末端挂着一把同样锈蚀的大锁。 张峰摸出钥匙,蹲下身去插锁孔,钥匙却怎么都插不进去,张峰把锁翻了过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锁孔被堵住了。” 夏荷凑上前,借着走廊尽头微弱的应急灯光看去,“妈的,需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只见锁孔里塞满了暗红色的碎肉,被封死得严严实实。 第829章 张峰 笑声越来越近,病人们表情逐渐焦躁,行为也开始不可控起来。 张峰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我把碎肉剜出来,很快,你们先安抚下病人们的情绪。” 刀尖刺入锁孔,张峰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挑那些恶心的碎肉。 夏荷靠在后门旁边的墙上,目光在走廊两端来回扫视。 小胖紧贴着夏荷,手里攥着从走廊上捡来的钢管。 “深呼吸,放轻松,很快就好...” “你们捂着耳朵,别听那些笑声。” 卡戎和护士们尽力安抚着病人们的情绪,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有一个中年男人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高压环境,张嘴发出尖叫。 “安静,一会儿我给你糖吃,乖一点好不好?”其中一个年轻的护士竭力安慰着中年男人,但他依然不管不顾的大叫。 护士没办法,捂住了男人的嘴,男人一口咬住护士的手掌。 护士吃疼,心里的恐惧也彻底爆发了出来,她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怒骂道:“你这个疯子给我闭嘴啊!” “妈妈!妈妈!”男人捂着脸,哭哭啼啼的向来时的路跑去。 卡戎想要拦住男人,没想到一道身影从拐角处的天花板倒吊着探出了半截身子。 那是一个感染者,但已经完全不像人了,他的颈椎像弹簧一样被拉长,脑袋歪斜,脸上的皮肤大面积剥落,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在这儿!这儿还有玩具!” 感染者就从天花板上坠下,扑到男人身上,二人一起摔倒在地。 感染者的嘴巴一张,直接咬住了男人的脸颊,头猛地一甩,撕下一大块皮肉。 “啊啊啊啊!”感染者咀嚼着血肉,发出畅快的吼叫。 二层楼板里响起了回应,那些笑声不再压抑,它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满了整个空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加,震得耳膜发疼。 卡戎冲了上去,一脚踹开感染者,将男人了起来。 男人捂着血流不止的脸,痛苦的表情逐渐转化为邪笑,他看着卡戎的双眼里充满了变态的火热。 夏荷夺过小胖手里的钢管,上前敲翻了男人,“你还管他干嘛?” 卡戎后退了几步,“总要看看他能不能活...” 夏荷吼道:“张峰!还要多久?!” “马上就好!” 折叠刀的刀尖太粗,不适合做这种精细的活,碎肉被戳得越来越往里陷。 走廊东侧出现了第一批感染者,大概二十几个,朝着众人狂奔而来。 中年男人的惨状本就给这些病人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如今感染者一窝蜂的出现,他们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慌,纷纷逃窜。 “等等!” 护士们想要阻拦,却无济于事。 感染者们面对奔逃的猎物更加感兴趣,他们分散追猎向病人。 病人们在感染者面前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刹那间便被开膛破肚。 更有感染者朝护士们冲去,卡戎没有犹豫,她摸出别在腰间的水果刀,拽住一个感染者的头发,水果刀精准地划过他的颈侧。 刀片太小,不足以切断颈椎,但足以割开气管和颈动脉。 黑色的血液喷出来,卡戎早有防备,躲开了血液。 被割脖子的感染者张开了嘴,吐出了一截钢管,卡戎下意识地用手臂阻挡,钢管直接扎进了卡戎的手臂里。 夏荷暗道不妙,赶紧返回到小胖身旁。 卡戎忍着剧痛,又上前和贴近的感染者近身肉搏,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她竭尽全力地保护着手无寸铁的护士们。 小胖看得有些愕然,“她这么猛吗?” “猛个屁!一会儿她就该来找我们了!” “啊啊啊!”凄厉的女声猛地爆发。 卡戎面带狞笑,把水果刀插进了护士的脖子。 卡戎已经被感染。 另外一名医生被吓破了胆,他趁着感染者们的注意力在护士和病人身上,赶紧从空档处逃窜而去。 但很快他的尖叫声同样传来,他撞进了另外一批感染者的怀里。 “张峰!”夏荷喊道。 张峰没有回答。 走廊西侧又涌出一波感染者,数量更多,为首的男人手上还提着刚才那个医生的头颅。 夏荷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二楼被砖石封死,并不是为了驱赶他们上三楼,而是为了在里面藏感染者。 他知道“风”的到来,也知道凭“风”的能力能把所有感染者杀干净,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到这儿的时候还有感染者。 夏荷握着钢管甩向张峰,张峰躲闪不及,硬挨了一下。 张峰的头垂在铁链上,笑道:“夏荷,你这是做什么?” “打爆你的头!” 夏荷又一管子捶击向张峰。 张峰拉扯着铁链阻挡住了钢管,随后用铁链缠绕着钢管,让夏荷使不上劲。 张峰调侃道:“难道说你除了臆想症,还有狂躁症?” “去你妈的!” 夏荷松开钢管,一拳砸向张峰面部。 这次张峰依然没躲,他捂着被捶歪的鼻子,眼神戏谑地看着夏荷。 “夏...夏荷...他们过来了...”小胖声音发颤。 夏荷回头,那些感染者、包括被感染的卡戎和残存的护士离二人十步距离站定,只是狞笑望着二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夏荷一把抢过张峰手中的钥匙,用钥匙把锁孔里的肉泥刨出来。 张峰坐在一旁笑望着夏荷,“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难道说你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我明明伪装得那么好,按理来说你不应该发现。” 夏荷没有回答张峰,焦急地挖着碎肉。 张峰靠在铁门上,“别费劲了,有这力气还不如和我聊聊天。” “你就不想知道我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吗?” “你说会把所有的感染者脑子敲爆...”张峰咧嘴邪笑,“包不包括你的父母呢?” 夏荷脸色一僵,反手捶打向张峰,张峰这次做出了反击,挡开夏荷拳头的同时,顺势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知道顾清雨去哪儿了吗?她去找你的父母了!!” 夏荷怒不可遏,额头青筋冒起。 小胖扒拉出被铁链缠绕的钢管,狠狠敲打在张峰头上,张峰身体颤了一下,却没有松手。 小胖又用钢管勒住张峰的脖子,硬生生地将他拉开了夏荷身边。 张峰抓住钢管,狞笑道:“胖子,你倒是很喜欢表现自己啊。” 夏荷扑到张峰身上,夺过钢管猛砸张峰的头,直到把张峰的头敲得稀碎。 还没等夏荷喘口气,张峰的身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抓住铁链,牢牢锁住门的铁链就这样被他扯了下来。 后门大开。 夏荷来不及细想张峰这样做的意义,拉住小胖就想从后门处逃离,但张峰伸出手拉住了小胖的另外一只肩膀。 夏荷用钢管敲击张峰的手,但张峰纹丝不动。 而那些感染者,也同时开始了行动。 第830章 再见 夏荷操持着钢管敲翻了靠近的感染者。 卡戎拿着水果刀欺身压上。 夏荷和卡戎纠缠在一起,卡戎手臂抵住夏荷的脖子,手里的水果刀往他腹部捅去。 夏荷右手垂下想要夺取水果刀,不料卡戎手掌翻转,水果刀向上划开了夏荷的手臂。 夏荷忍痛掐住卡戎的手,低头凶狠地咬下她手臂上的肉。 “哈哈哈哈哈!!!”卡戎爆发出畅快的笑声,“夏荷!就是要这样对我!求求你再带给我更多的快乐!” 卡戎兴奋地浑身发抖,夏荷趁着这个空隙挣脱开了她的束缚,抄起钢管捶打向卡戎的头。 卡戎被打得后退,夏荷本想敲爆卡戎的脑袋,但小胖的怒吼声让他分了心。 只见小胖被数个感染者抓住,但他们却没有立刻对小胖进行虐待。 张峰的身体伸手抓过一个感染者,他拔下了感染者的头,将其安在自己血肉模糊的脖子上。 张峰歪了歪不属于自己的脑袋,笑道:“你可真狠啊,声带都被你给敲碎了,没头连话都说不了。” 夏荷愤怒至极,“你到底想要怎样?是想感染我,还是想虐杀我?!” “我要摧毁你的一切。”张峰微微弯腰,对着大开的后门做出了邀请的手势,“门我已经给你打开了,现在你可以尽情的逃跑。” 感染者们压抑着笑声,火热的目光不断在小胖身上流连,他们在克制自己的欲望,也在等待一个发泄的时机。 “你想怎么摧毁我?” 张峰用感染者的头对夏荷眨了眨眼,“本来是想杀掉你在意的家人,但我觉得可能不够,所以我想当着你的面,杀掉你所有认识的人。” “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非得要这样对我?” 张峰摇头晃脑,语气戏谑,“你是我最爱惜的病人,我和你之间怎么会有仇恨呢?只不过我现在是个感染者,你越痛苦,我越兴奋!我想要你带给我无与伦比的情绪价值!” 夏荷低头,看着自己被卡戎划伤后血流不止的手臂,“你是这场病毒的始作俑者?”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我不会被感染?之前你办公室里的钥匙绝不是幻觉,现在卡戎的水果刀上又带着感染者的血液,明明是体液传播,独独我不会被感染。” “说不定你有抗体呢?” 夏荷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把钥匙上沾染的不是感染者的体液,而是解药?” 张峰挑了挑眉,“你这么敏感啊?” “你想摧毁我的一切,你想要我见证我认识的人一个个死在眼前,所以你必须让我清醒,如果我成为了感染者,失去就会变成快乐。” 夏荷握紧钢管,一步步朝张峰靠近,“你也不是感染者,感染者不可能被砸爆了头还能活着,你是…赐福者?” “你说的都对,但有一点不对。”张峰笑眯了眼,“我不是赐福者。” “那你是什么东西?” “真没礼貌,怎么能用‘东西’来称呼我呢?” 张峰挥手,一个感染者张嘴咬住了小胖的胳膊。 小胖嚎叫出声,感染者们变得更加兴奋。 夏荷脸色阴沉至极。 张峰摩挲着下巴打量着夏荷,“你还不跑?在想办法救这个胖子?” 小胖面容扭曲地怒吼:“跑啊!夏荷你快跑啊!” 张峰掐着嗓子,模仿着小胖的语调,“夏荷,勇敢的前进吧,不要回头!” 夏荷目眦欲裂,“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张峰收起笑容,脸上浮现出了绝对的冷漠,“因为你悲惨的人生皆在我眼中。” 这句话如同一个指令,感染者们开始对小胖进行惨无人道的虐待。 体态圆润的胖子被感染者们淹没,他的手从缝隙中穿出,对向了夏荷。 小胖在这个虚幻的梦里有完整的过往,他在六岁的时候便被抛弃。 他记不清母亲的面容,却一直记得当时被抛下的情景。 妈妈抱着他,泪流不止,嘴上一直说着“对不起”,“再见”。 小胖以为“再见”,总能再次见到。 但现实却是再也不见,没人关心他,没人爱护他,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愿意“再见”他。 所以小胖讨厌“再见”这个词,在他的认知里,再见意味着离别,意味着重要的人会消失在他人生的长河中。 所以小胖在夏荷离院时没有说出再见,然后他们再次相见。 但此时此刻,小胖忽然明白,“再见”寄托了多少的不舍与思念。 他想对夏荷说出当时没说出的这两个字,但他却无法再开口。 他的嘴唇被咬下,脖颈被咬穿。 小胖感受着身体被撕裂的痛苦,心里却想着,如果时间能够倒退,在夏荷离开医院的那一天,自己一定得好好跟他道别。 原来人生会如此短暂。 夏荷看着小胖垂下的手,悲从中来,“张峰,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还行,不过光他一个不够。我说了,得是所有你认识的人。”张峰拍打着铁门,“真不跑?这群感染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你撕碎。” “还跑什么?我也想把你撕碎。” 夏荷弯腰把地上感染者的手指掰断,放进口中慢慢咀嚼,“既然我不会被感染,那么我就无所顾忌了。” 张峰笑道:“害怕被感染后神志不清地虐杀家人?” “我现在只想虐杀你。” 夏荷冲向张峰,大量的感染者也冲向了夏荷。 钢管横扫,夏荷砸碎了近前感染者的头骨。 其中一名感染者抱住夏荷,另外一名感染者打飞了他手里的钢管。 夏荷后退,把抱着自己的感染者撞到墙上,然后转身十指扣进对方的眼眶。 其他的感染者扑开了夏荷,咬住他的手臂,夏荷抬头也咬住了感染者的脖子,用力将他的脖子的皮肉撕咬了下来。 夏荷没有停顿,起身继续朝张峰冲去。 越来越多的感染者涌向夏荷,夏荷在人群里用身体和癫狂的感染者们肉搏,用手,用脚,用牙齿,所有一切挡在他面前的都会被摧毁。 张峰拍着手,笑得愈发兴奋,“这才是真正的你嘛。” 夏荷在尸山血海中不断向前,犹如一头不知疲倦的凶厉野兽。 一如当初。 第831章 移动 夏荷从来没想到自己能做到,但他还是做到了。 整个一楼的感染者都被他杀了个干净。 虽然他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甚至连左臂都被折断,但夏荷依然坚定地往张峰面前走去。 张峰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牛逼,凭这副身体都能干翻这些感染者,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夏荷吐出嘴里的碎肉,眼神望向残破的小胖尸体,“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来啊,我就在这儿!” 张峰微微眯起眼睛,他能看见夏荷身上的伤口正在以常人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极其缓慢的自愈。 夏荷忍着身上的剧痛,陡然加速,眨眼间拳头便到了张峰的面门。 张峰侧身避开,反手一拳轰在夏荷折断的左臂上。 夏荷闷哼一声,咬牙用残臂夹住张峰的手腕,右拳狠狠撞向他的肋部。 “就这点力气?”张峰膝盖顶起,正中夏荷腹部。 夏荷弓着腰后退两步,吐出一口血沫,眼神更加疯狂,他再次扑上前。 二人再度碰撞,拳脚交错。 张峰抓住机会,一个鞭腿横扫到夏荷身上,夏荷抬臂阻挡,但依然被击飞了出去,张峰用力之大,让夏荷直接撞进了墙壁里。 夏荷咳出一口血,吐掉嘴里的碎牙,挣扎着从墙壁里坠下。 张峰整理了下衣服,“你这又是何必呢?” 夏荷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张峰,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夏荷的世界里只剩下张峰,这个必须死的疯子。 张峰装模作样的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顾清雨应该是抓到了你的父母...哦,对了,还有你的妹妹。” 夏荷悲愤交加,在极度的愤怒之下,他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猩红色覆盖了整个视野。 耳边响起了莫名的低语。 “你杀不了他。” “你只是一个废物。” “就这样好好地接受自己的命运吧,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接受最在乎的人一个一个死在眼前。” 夏荷停下脚步,闭着眼捂着耳朵发出不甘地嘶吼:“闭嘴啊!” 声音还在继续诉说。 “你以为「不听」,就能摆脱即将发生的命运吗?” “你以为「不看」,曾经发生过的事就能重来吗?” “什么都不会改变,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你依然是这样的无能。” 夏荷绝望的跪在地上,他忽然发现,自己确实什么都改变不了,罗宁他们死了,小胖也死了,马上自己的家人也会死。 张峰乐呵呵地看着夏荷,“已经开始了吗?看来我的计划还真的可行。夏荷,慢慢享受我为你准备的绝望吧。” “什么绝望?”温柔的嗓音在张峰身后响起。 张峰皱眉回望,一只木手抓住了他的脸,将他按在了墙上。 透过木手的缝隙,张峰看见了那个防毒面具破损了一大半的女人。 “你居然还没死?” “你以为把我的赐福隔绝,就能把我赶尽杀绝?” “不愧是上了排名的赐福者,居然这么难缠。” “还好啦...” “风”单手握拳,木偶跟着一拳砸进张峰的腹部,这一拳直接贯穿了张峰的肉体。 张峰吐出一口血,“你他妈的要不要这么不讲道理?” “我可和你们这些天使没什么道理可讲。” 张峰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 话音未落,木偶手掌用力,硬生生捏爆了张峰嫁接的脑袋。 张峰的身体化成黑雾,朝后山掠去。 “风”身旁的道具空间撕裂,一截木头弹射而出,直插黑雾远去的方向。 做完一切后,“风”走到了夏荷身边,抓着头发扬起了他的头,随后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 夏荷的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是你...你不是...” “风”把夏荷提了起来,把他推向后门,“张峰跑了,去找你的父母了,你要是还在这儿自怨自艾,最后只能给你爸妈收尸。” 夏荷已经无法思考为什么被感染后的“风”又变得正常,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杀了张峰。 夏荷跌跌撞撞地朝后门跑去。 “风”目送着夏荷离开,而后说道:“出来吧。” 绷带男的身影在空气中缓缓成形,“你怎么发现我的?” “连那只天使都不敢小觑我,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发现你?” “一只靠操纵意识玩弄人心的不入流天使,祂小不小觑你的参考价值不大。” 绷带男笑道:“不过你的自制力倒是非同凡响,居然能压制病毒带来的欲望。” “如果我不装作被感染,你会这么快露出马脚吗?” “我露不露出马脚其实没那么重要,我只是不想你影响我们的计划。”绷带男歪了歪头,“你以为夏荷追上了张峰,就能顺利觉醒吗?” “只要他能杀死心魔,一切都水到渠成。” “如果心魔这么好杀死的话,他也不用遭这么大的罪。” “风”微微躬身,“你介意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很介意。” 木偶掠至绷带男身前,战斗一触即发。 后山,黑雾凝实成张峰的身影,他在树林里仓皇逃窜,“风”道具空间内弹出的那截木头插在他的胸口上。 张峰喘着气停下了脚步,他看着不远处从树后走出来的绷带男,“我已经按你的办法做了!为什么那个女人还能活得好好的?” 绷带男耸了耸肩,“说实话,其实我也没想到你能这么废物。” “跟我有关系吗?你说了会帮我,我才会这么冒进!不然我肯定不会这么快对夏荷出手!” “别急,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帮你。”绷带男眼神落在张峰胸口那截木头上,“这个道具封死了你的能力,让你不能在这场幻梦中为所欲为。” “我知道。”张峰眼神后瞥,“夏荷正在觉醒,他马上就会追上来,我会被他打死的。” “我不能对夏荷出手,但我能将你转移出这片森林,随机传送到一个地方。” “什么?!当时你可不是这样和我说的!” “当时我也不知道上了排名的赐福者会进来,要怪你只能怪夜雨歌剧院不中用。”绷带男挠了挠眉心,“怎么说?你是想被夏荷打死,还是转移出去恢复一下。” 张峰指着胸口的木头,“你能帮我取出来吗?” “不能。” “你他妈的...赶紧把我传出去!” “好了好了,瞧你这猴急的样子,像什么天使...” 绷带男闪身到张峰身边,抓住了他的肩膀。 张峰瞬间消失不见,但那截木头还留在原地悬浮在半空。 “咦?”绷带男惊疑的伸出手想要去抓取木头,但木头却躲过绷带男的手,飞进了树林。 “原来是这样...”绷带男发出一声轻笑。 “萧岚风,我果然是小瞧了你啊。” 第832章 一步错,步步错 火锅店外,偌大的商场被摧毁得一片狼藉。 罗宁把猖獗插进面前穿着黑色制服、头戴防毒面具的男人身体里。 猖獗把男人的心理在罗宁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 “是圣光的人。” “圣光?他们的人为什么会找来这里?”花蕤把另外一个成员踩在脚下。 “他们是来阻止我们去找夏荷。” 霍澜偏过头,看着李惑玉,“你不是说夏荷是被歌剧院抓去了吗?怎么又和圣光扯上了关系。” 李惑玉此刻看得是目瞪口呆,虽然她知道这群人不一般,但他们表现出的战力远超出她的认知,特别是戴防毒面具的直属部队。 “圣光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火”掐住一个女人的脖子,用拳头敲碎了她的面具,露出了那张清秀的脸庞,“你们的实力也就那样,怎么还模仿我们戴防毒面具?” 女人朝着“火”的防毒面具吐出了一口血,“你他妈以为你自己是谁?!” “长得漂漂亮亮,怎么说话这么脏呢?” 话音落下,女人面露痛苦,她张嘴吐出一口黑烟。 女人的舌头被“火”烧掉。 “火”把女人扔到一旁,又拽起另外一个男人,“圣光派你们这种货色来是看不起我们,还是别有目的?” 花蕤看向罗宁。 罗宁拔出猖獗摇了摇头,“问他们没意义,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炮灰。” 花蕤觉得奇怪,“圣光是真不把我们当回事吗?明明知道我们的实力,还派这种垃圾货色来阻拦?” “想肯定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先去歌剧院看看情况。”霍澜做出了决定。 “那这些人怎么办?” “抓着一起走。” 霍澜打开道具空间,内里伸出一只巨手,把所有的行动部队全部抓取进入了空间内部。 李惑玉惊诧道:“你们就打算这样直接去?” “不然呢?” 霍澜以手覆面,白色的液体瞬间覆盖全身,其余的人做出了相同动作,齐齐伪装了自己的身形。 李惑玉摊开双手,“我的呢?” “山”疑惑,“什么你的我的?” “我的伪装道具呢?” “你也想去?” “肯定啊,这种刺激的情况可遇不可求。” 霍澜思索片刻,从道具空间内拿出一张白色面具扔给李惑玉,“戴上。” 李惑玉喜笑颜开地戴上了面具。 罗宁对霍澜低声问道:“为什么要让她一起去?” “我怕这其中有诈,李惑玉刚告诉我们夏荷的信息,圣光的人就追了过来,如果真有问题,我不能让她完好的离开。” 霍澜蹲下,把手置于地面,漩涡一层一层的在地面铺散开。 “山”率先跳进了漩涡,随后“火”、花蕤、罗宁跟着进入。 霍澜对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信茧说道:“你去通知白谦默,让他和其他人在外围支援我们。” 信茧点了点头,“明白。” 霍澜走到李惑玉身边,“跳进去。” “进去后会去哪儿?” “夜雨歌剧院的总部。”霍澜一脚把李惑玉踢进了漩涡。 信茧叹了口气,“‘风’没消息,圣光的人又横插一脚,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 “很正常,不对劲才是这个病态世界的常态。” 霍澜跳进了漩涡。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霍澜便触及到了地面,她稳住身形,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李惑玉摔在地面揉着屁股抱怨,“怎么都没有安全措施...” 没人搭理李惑玉,“山”“火”几人的注意力全被天空吸引。 天空是死寂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没有太阳,没有云,甚至没有那个令人心悸的空洞,只有一层厚重的膜状物悬在头顶。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霍澜,你确定是把我们传送到了夜雨歌剧院总部吗?”火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我确定,我去过一次歌剧院的总部,在那里做了标记。” 话虽这么说,但防毒面具下霍澜双眉紧皱。 所有人都看见了,街道两侧的建筑被巨大的肉瘤侵蚀,红褐色的血肉组织覆盖了每一寸墙面,黏腻的筋膜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偶尔发出类似呼吸的“嘶嘶”声。 那些血肉上嵌着破碎的玻璃窗,像是一排排半闭的眼睛,空洞地凝视着闯入者。 路灯歪歪扭扭地插在路边,灯罩里没有灯泡,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肉质球体。 “山”蹲下身,用手指叩了叩脚下的石板,石板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黏液,“天空上没有那个洞,难道说这里是歌剧院设立的结界?他们的口味够独特的...” 李惑玉站起身,捂着嘴,胃里翻江倒海,从小被呵护长大的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用活体血肉铺就的小镇。 罗宁把猖獗收到背上,“这里一个活人都没有,会不会出了什么变故?” “火”打开道具空间,拿出一颗眼球投掷向天空。 眼球悬浮于半空,不断晃动扫视。 “火”闭上了眼,感受着眼球的视野。 街道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建筑轮廓。 那建筑的外形像一座歌剧院,但它的表面完全被血肉覆盖,两个高耸的穹顶上各自长着一只半闭着的巨大眼睛。 那两只眼睛的眼球在眼皮下微微转动。 “山”越观察周遭的情况越觉得诧异,他敲了敲额头,“怎么感觉这种怪异感很熟悉?” 不仅是“山”,霍澜同样有这样的感觉。 但罗宁和花蕤却没有这种感觉,“怎么个熟悉法?” “总感觉在哪里见到过...” “火”收回了眼球,“当然见过,这里是曾经每时每刻都在困扰我们的梦魇。” “啊?” “这里是歌剧院,但不是我们认知里的歌剧院...” “山”有些吃惊,“火”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火”的恐惧。 “火”低垂着头,看着手里躁动不安的眼球。 “这里是天堂啊。” 第833章 但求心安 夏荷在树林里一路狂奔。 猩红的视野里,有一条若有若无的血线在指引着夏荷。 夏荷知道,张峰就在血线尽头。 但不知过了多久,血线骤然断开,夏荷失去了张峰的踪迹。 就在他站在原地陷入了短暂的困惑时,一截木头从天而降,悬浮在夏荷眼前。 木头通体雪白,表面刻满了黑色的小人,每个小人都在做不同的动作,有的在跪拜,有的在互相伤害,有的张开双臂仰望... “抓住它。” 夏荷单手捂耳,脑子里又出现了那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为什么要抓住它?”夏荷尝试着和脑子里的声音对话。 “你不是想改变吗?” “你不是想要杀掉张峰吗?” “「引木」会把你送到他的身边。” 有了这句话,夏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握住了木头。 木头入手的瞬间,一股极寒的凉意从掌心灌入全身,夏荷意识天旋地转,像整个人被塞进了滚筒。 呼啸的风声、树林的窸窣、感染者的嘶吼,所有声音都被压缩成一团。 然后是失重。 夏荷脚底踩到硬物,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身。 夏荷此刻身处一栋大楼的顶层,楼顶空旷得只剩下一座废弃的水塔和几根歪斜的通风管道。 夜风很大,吹得他浑身是血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感染者的笑声此起彼伏,远处火光冲天,夏荷又从精神病院回到了城市。 夏荷猩红的视野里,那条血线又重新出现,张峰就在这里。 夏荷把木头别在腰间,拖着正在逐渐恢复的身体踹开防火门,顺着楼梯往下。 应急指示灯散发的幽绿微光映照着夏荷满是血污的脸,现在的夏荷和感染者没什么区别,都是行尸走肉。 夏荷进入到了下一层。 这一层似乎是某个公司的公共办公区域,所有的办公桌椅都被推到四周,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屏障。 中央空地上点着几根蜡烛,烛光摇曳,照亮了地上铺着的毛毯和散落的食物包装袋。 有人住在这里。 夏荷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角落里蜷缩着的三个人身上。 一个三十来岁的斯文女人,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小男孩。 女人身旁坐着一个面容俊朗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攥着一把菜刀对准夏荷,即使他怕得全身都在发抖,但依然选择挡在妻儿面前。 夏荷的脚步钉在原地,表情恍惚,“妈...”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借着烛光仔细辨认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 “你...你谁啊?!” 夏荷拍了拍太阳穴,视野里女人那熟悉的面容变得陌生。 夏荷暗暗心惊,自己竟然把三个素不相识的看成了父母。 男人站起身,朝夏荷走了几步,“你赶紧离开这儿!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夏荷轻声细语地说道:“我不是感染者。” “我不管你是不是感染者!你赶紧给我滚啊!”男人声音发颤,手里的菜刀都差点握不住。 “别紧张,我现在就走。”夏荷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危险性,然后慢慢地向电梯的方向挪去。 血线指引着夏荷进入电梯。 “你就打算这样放过他们吗?”脑海里的声音在低语,“你以为你放过他们,他们就会放过你?你心里不应该存在这种软弱的想法。” 夏荷咬牙反驳着那个声音,“他们只是普通人!” “但张峰不是普通人,你知道的,他有超能力,在这个世界他能变成任何人的模样,他想要愚弄你易如反掌。” “他就在这一家三口里躲着,然后利用你的善良,在背后给予你致命一击。”声音蛊惑着夏荷,“不要放过他,他可是要杀你全家的恶魔啊!” 夏荷的嘴唇被咬得鲜血直流,但疼痛无法驱散低语,更令他惊惧的是,视野里,一家三口的模样也在变化。 男人变成了张峰的模样,他手里的菜刀一下一下劈砍在妻儿身上,而所谓的妻儿,又变成了楼蕊和夏目莲。 她们的惨叫声痛入骨髓,惨叫里又混杂着夏荷的名字,妈妈和妹妹在乞求着儿子和哥哥的拯救。 夏荷明知是假的,但他的情绪还是无法克制地被牵动。 “动手!!杀掉张峰,拯救你的家人!”声音在嘶吼。 夏荷猛然暴起,冲向了幻化成张峰的男人。 男人弱不禁风,在夏荷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夏荷夺过男人手里的菜刀,砍到了他的肩膀上。 “爸爸...”夏目莲的声音变成了男孩的声音,他的哭腔就像一根针,刺穿了夏荷脑海里那片猩红的雾。 夏荷低头看着自己握着菜刀的手,温热的血正一滴一滴落在男人的白衬衫上。 “爸爸!爸爸!”男孩哭喊着从女人怀里挣出,扑到了男人身边,他小小的手掌按住男人肩膀上的伤口,血从他指缝间溢出,将整只手都染得鲜红。 夏荷扔掉了菜刀,踉跄着后退,“我...我不是...” “小林!回来!”女人从懵神的状态中反应过来,一把将男孩拽回怀里,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父子俩身前,她看着夏荷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夏荷“落荒而逃”,身后传来男人压抑的呻吟和女人安抚孩子的哭声。 夏荷把这些声音甩在身后,冲进了电梯,随手按下了一个键位。 电梯在下行,脑子里的声音又再继续诉说,“善良让你犹豫,犹豫让你痛苦,痛苦让你失控。” “闭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明明已经看清了,那个男人就是张峰,那对母子就是楼蕊和夏目莲,你亲手砍下去的那一刀,砍到的是张峰,你没有做错,你在救你的家人。” “那不是我的家人!”夏荷视野里猩红色的景象不断扭曲变化,张峰虐杀楼蕊和夏目莲的场景不断在夏荷眼前重复。 “哥哥,救我!” “小荷!杀了他!不然他就会杀了我们!” “我他妈的让你闭嘴!”夏荷一拳砸在电梯的金属壁上,沉闷的巨响里,整个电梯轿厢都震颤了一下。 就在夏荷陷入混乱之时,电梯上方的金属板被拆开,男孩的母亲从上方掉了下来。 女人右手捂住夏荷的双眼,左手把刚才他扔掉的菜刀重新塞进他手里。 女人的声音接替了脑海里的低语。 “你眼中所见皆是异象,耳中所听皆是哀嚎,口中所述皆是主的低语。” “所以你应该刺眼,斩耳,封口。” “只有摆脱感官上的恐惧,你才能重获片刻安宁。” 被幻象和低语折磨的近乎疯狂的夏荷,听从了女人的建议,他不由自主地举起了手里的菜刀。 电梯依然在下行。 第834章 空间之蛇 “火”的话,让“山”和霍澜同时回忆起了那段糟糕的经历。 所谓梦魇,即是灵视上升后见到的幻觉。 天堂与现世交融。 即使看到的只是天堂的冰山一角,也足够折磨的让人痛苦不堪。 但几人从没想过能真正的步入天堂。 “你确定吗?” “山”声音发颤,因为见过天堂里面的幻境,所以他明白身处天堂的恐怖。 “火”点头,“我确定。” “怎么会这样?”霍澜辩解,“不是我搞的鬼,我很肯定传送到的是夜雨歌剧院总部...” “火”走到霍澜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如果真是你,你又怎么会傻到和我们一起进入天堂。” “山”不解,“可是我们为什么会进入天堂?现在能进入天堂的唯一途径不应该是苦难圣堂里的那扇【神之门】吗?” “火”压制下心中的烦闷,思索道:“唯一的变数,就是圣光派来的那些行动部队成员。” 霍澜后知后觉,她打开道具空间,吐出了里面收容的十四名圣光成员。 罗宁和花蕤并没有上排名,他们的灵视也没有达到精神异常的地步,所以对「天堂幻象」也是一知半解。 罗宁说道:“我用猖獗剖析他们的内心,并没有得到关于天堂的信息,他们只是单纯的执行圣光派下来的阻拦任务。” “我认为阻拦是假,控制我们才是真。这些炮灰是被洗脑了的信徒,他们的命不值钱,但却有着相当强的执行力。” “火”拽过一个男人,烧掉了他上半身的衣服,只见他赤裸的上身涂满了黑色油彩。 黑色油彩描绘出了层次分明的鳞片,犹如一条蟒蛇的一部分,缠绕在男人腰间。 “火”又烧掉了其他人的衣物,每个人身上都画着鳞片。 “山”好奇道:“这是什么纹身?” 罗宁蹲下身仔细观察其中一个男人身上的油彩,“从猖獗展现出来的记忆来看,这些人以为油彩是圣光赐予他们的印记,意在保护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锁定他们的位置。” “没这么简单。” 霍澜一个一个检查过去,她发现这些鳞片严格按照某种空间排布绘制。 直到霍澜在那个被“火”烧掉舌头的女人后背看见了那颗栩栩如生的蛇头。 霍澜每眨一次眼,蛇头就改变一次外形。 第一次看是一个三角形的蛇头;第二次看又变成了腐烂的圆形,像一颗被泡胀的头颅...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不一样,霍澜知道不是蛇头在变,而是她的脑子在试图理解它,但每一次理解都失败,每一次失败都会换一种错误的方式来呈现。 外形不一,但蛇头上的鳞片永固。 油彩描绘出了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人脸,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堆叠成蛇头的形状,每一张人脸都不同,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的嘴被针线缝住,黑色油彩画出的线从嘴角穿进去,从眼角穿出来,在鼻梁上交汇成复杂的死结。 黑色油彩在皮肤上蜿蜒,每个人身上的图案都不完整,一片鳞、一截腹板、一道脊线,但拼接起来,赫然是一条盘踞的巨蛇。 “空间之蛇。”霍澜明白了一切,“是伊什塔尔的图腾,这些图案组成了完整的传送锚点,干扰了我的空间定位。我本意是传送去夜雨歌剧院,但这条蛇的标记把整个传送阵的坐标扭曲了。” “你说的是空间之主伊什塔尔?” “没错。”霍澜点头,“圣光派来的不是拦截部队,而是活体坐标锚点。圣光故意让我们抓到这些人,只要我把他们收进道具空间,锚点跟着我们进入传送范围,坐标就会被篡改。” “火”手指触碰到面前男人的眉心,对霍澜问道:“圣光怎么认定你会把这些家伙放进道具空间?” “因为他们知道我赐福的代价需要利用活人血祭。圣光利用这些人的记忆诱导我们去歌剧院的总部,而想要在那里救出夏荷,就必须使用更强力的赐福,这些送上门来的敌人就是我赐福最好的燃料。” “意思是他们不仅知道你赐福的代价,还知道罗宁猖獗的功效?” “八九不离十。” “一环扣一环,还当真是小瞧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组织。”火焰在指尖燃起,“火”面前的男人被墨绿色的火焰笼罩,他甚至都没发出一声惨叫,便被烧成了灰烬。 霍澜叹气,“没用的,这个【空间之蛇】的道具是不可逆的,只有单程票,你就算把所有人带着纹身烧成灰,我们也没办法回去。” 罗宁问道:“你的赐福也不行吗?” 霍澜发出一声苦笑,“这里可是天堂啊。” 在一旁听懵逼了的李惑玉有些不可置信,“你们是把我带到天堂里来了?” “山”无奈,“什么叫‘带’?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 “不是啊,我只是想去夜雨歌剧院凑热闹,没想来天堂送死啊!” 李惑玉从小娇生惯养,她没参加过几场试炼,赐福是在天使降临的夜里获得的,道具是家里人给的,她不知世间疾苦,但也明白天堂的恐怖。 从以前到现在,在李惑玉的认知里,只有死人才能去往天堂,也没有活人能离开天堂。 唯有饱受摧残的那些“活死人”,能在神的恩典下重回现世。 花蕤上前勾住李惑玉的脖子,“妹子,身为李家大小姐,你实力怎么样?” “还...还好...” “道具多吗?” “还...还行...” “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天堂观光,人生地不熟的,只能自己靠自己了,加油。” 李惑玉哭丧着脸,“你们不打算管我吗?我好歹也是为了帮你们去找夏荷...” “我们都是泥菩萨过河...”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一座平房轰然倒塌。 上面的血肉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人”。 那“人”快速冲刺向几人,在一米远的地方刹停了脚步。 这“人”身高一米八,身形魁梧,身上套着宽大的粗麻衣衫,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眼球。 除了眼球,他没有鼻子和嘴巴等其他器官。 眼球吊在脸上晃动,不同的眼球来回观察着几人。 这怪物的喉咙蠕动,从内而外发出尖锐的声音,“新的羔羊,没有被标记。” “欢迎来到夜雨歌剧院...” “本场演出,由绝望领域独家冠名。” 第835章 觉醒 夏目莲靠在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出神地望着下方。 她看见了夏荷被感染者追逐,躲进了一栋楼里,之后便再无消息。 夏庭安坐在地上满脸焦愁,“小荷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楼蕊也在一旁唉声叹气,“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我去找他!”夏庭安站起了身。 楼蕊上前抓住夏庭安的手臂,“你去哪儿找他?” “我去他躲藏的那栋楼里。” “你不要命了?!” “难道就不管他了吗?” 楼蕊低吼:“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不管他?!但你和小荷对我一样重要,我不能让你白白出去送死!” 夏庭安表情僵住,嘴唇嗫喏,终究没再反驳。 楼蕊紧紧攥着夏庭安的袖口,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夏目莲幽幽地叹了口气,“别吵了,声音再大些会把他们引上来。”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夏庭安颓然地坐回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发抖。 楼蕊蹲下身,把手覆在夏庭安手背上。 夏目莲又看向窗外,“你们有没有想过哥已经被感染了...” 楼蕊和夏庭安陷入了沉默。 “再等半小时,半小时后哥还不回来,我就去找他。” 夏庭安气急,“你简直是在胡闹!” 楼蕊扶额,“目莲,你别添乱了。” “我认真的。”夏目莲语气坚定,“我去把他找回来。” “你以为你就能在外面安全地活下来吗?”夏庭安满脸愁容,“你的身体素质还不如我。” 夏目莲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以前的我的确不行,但现在的我做得到。” 楼蕊疑惑,“目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目莲对着楼蕊和夏庭安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爸,妈,我好想你们啊。” 楼蕊和夏庭安一头雾水。 “有人来了。”夏目莲动身走向被沙发堵住的大门。 沙发同时响起了有节奏的敲击声,女声传进了屋内,“伯父伯母,你们在里面吗?我是夏荷的朋友,我来接你们。” 楼蕊和夏庭安面面相觑,这声音来得着实突兀。 楼蕊想要阻止夏目莲,“别过去,小心是伪装起来的感染者!” “她不是感染者。” 夏目莲把沙发推开一角,女人灵活地钻进了屋内。 顾清雨环顾四周,确定屋子里只有三人后露出了笑容,“太好了,你们都还活着。” 夏庭安见顾清雨还算“正常”,不禁松了口气,“你是谁?” “我是夏荷的朋友,他遇到了点麻烦,抽不开身,所以特意让我来接你们。” 楼蕊和夏庭安闻言面色一喜,“小荷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 夏目莲神情冷漠地站到顾清雨身后,“你要接我们去哪儿?” “回守精神病院。” “我哥出去是为了寻找物资,但回守精神病院离我们小区有将近十二公里,他怎么可能会舍近求远的跑去回守精神病院?” 顾清雨瞥了眼夏目莲,“我也不清楚。” 夏目莲上前一步,贴近顾清雨,“你是谁?” “我叫顾清雨。我在回守精神病院当志愿者,之前夏荷住院的时候和我有些交集。”顾清雨认真地解释,“医院下方有个防空洞,很安全,物资也充足,所以夏荷拜托我接你们过去。” “我哥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在和院长清理附近的感染者。” “你不是说防空洞很安全吗?” “即使安全,也怕万一,万一有感染者发现了防空洞的入口,那么里面的幸存者全都会遭殃,所以清除附近的感染者很有必要。” 夏目莲又问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骑摩托。” “为什么我没有听到摩托的声音。” 夏目莲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终是让顾清雨面露不耐,“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是感染者,你这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是不信任我?” 夏目莲冷声道:“这种情况还是小心为好。” 夏庭安和楼蕊不明所以,但也听出了顾清雨是来帮忙的。 楼蕊上前,“目莲,既然是夏荷的朋友...” “妈!退回去!”夏目莲怒喝。 楼蕊僵住脚步。 “不用这么紧张,我真的没恶意。”顾清雨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夏目莲。 夏目莲接过照片,照片上是回守精神病院里病人和医生的合照。 顾清雨指着相片,“这是我,这是夏荷。” 照片上确实有夏荷,也有顾清雨。 夏目莲展颜笑道:“抱歉,是我太敏感了。” “没关系。”顾清雨摆了摆手,“走吧,小区里还有不少感染者,这里迟早会被他们发现。” 楼蕊和夏庭安下意识地望向夏目莲。 夏目莲点了点头,“走吧,不过你的摩托车应该坐不了四个人吧?会开车吗?” “会。” “爸,把你的车钥匙拿给她。” 夏庭安赶紧跑进卧室,翻找出车钥匙。 顾清雨朝着夏庭安走去,没走几步,腰间就传来一阵剧痛,她低头望去,只见一把改锥插进了腰部。 顾清雨回头望向夏目莲,“你这是...” 夏目莲没有听顾清雨废话,她拔出改锥,又刺进了她的眼眶。 顾清雨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她上前想要抱住夏目莲。 夏目莲侧身躲开,抓住顾清雨的手将她背摔在地。 夏目莲坐在顾清雨身上,朝吓傻了的父母喊道:“躲进卧室里面去!” 楼蕊和夏庭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夏目莲要突然攻击顾清雨,但出于对女儿的绝对信任,他们还是进入了卧室。 夏目莲握紧改锥,又将其刺进了眼眶几分,“告诉我,你们把夏荷怎么了?!” 顾清雨抓住夏目莲的手,嘶吼道:“你是被感染了吗?!” “顾清雨,别跟我装,我知道你不是这场幻梦创造出来的Npc。” 顾清雨面容扭曲,竟发生了变化,她变成了苏玩的模样。 苏玩哭喊道:“小莲,你为什么要伤害我?” 夏目莲啧了一声,“不要把我当成我那个不成器的哥哥。” 夏目莲拔出了改锥插进了“苏玩”的额头。 第836章 演员与观众 试炼里的播报是什么什么领域独家赞助,而现在这个怪物口中所说的却是「独家冠名」。 “什么演出?”“火”微微抬手,准备随时发起进攻。 怪物解释道:“你们未被天堂标记,属于活着的不被邀请之人,一般来说能来这里的羔羊都是死人,这是不被允许的,而不被允许的代价,即是被流放。” “不过你们的运气很好。”怪物双手合十,“本场演出即将开始,冠名商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六个人,可以选择一半当演员,一半当观众,表演如果能顺利完成,那么你们便有继续存在的理由。” “山”绕至怪物身后,“如果我们不愿意或者表演失败,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就是成为歌剧院最低贱的羔羊。” 大地震颤,土堆在怪物脚下隆起,怪物岿然不动,甚至满脸的眼球都没有向下观察异变。 “住手。”霍澜喝止住了“山”的行动。 “山”不解,“虽然是在天堂,但赐福和道具都能用,或许我们...” “没用的,我们的能力都是祂们赐予的,你真以为靠赐福就能杀出一条血路吗?” “山”语气不甘,“那怎么办?真听这怪物说的,去参加什么鬼演出?” 霍澜指着自己伪装后的瞳孔,“我们都看到过,最低贱的羔羊是什么下场,虽然不知道标记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想要安全离开这里,还是得‘入乡随俗’。” “火”附和道:“确实,这是人家的地盘,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山”无奈收手,大地恢复平静。 怪物发出笑声,“明智的选择,我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演员和观众成为最低贱的羔羊。” “跟我来吧...”怪物转身离开。 李惑玉上前抓住“火”的袖子,“我们真要跟着它吗?” “我们冒然行动很有可能会激怒这里的其他怪物。”“火”拍了拍李惑玉的头,“跟着它或许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可这里是天堂啊,所谓的演出应该没有这么容易吧?” “火”问道:“你是在害怕什么?” “当然是怕死!” “那就好办了,以前被天堂幻境折磨的时候,我悟出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天堂没有死亡。” “山”走过李惑玉的身边,“只有无休止的折磨。” 李惑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一行六人跟着怪物走向那恐怖的未知。 最终他们抵达了【夜雨歌剧院】。 歌剧院的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内里穹顶高得望不到尽头,黑暗中悬垂着数不清的水晶吊灯,却一盏未燃,只有舞台方向散发出幽暗的猩红色光芒,将整个剧院浸泡在血色的黄昏里。 两侧的包厢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坐满了“人”,他们穿着考究的礼服与长裙,表情麻木地望着舞台。 怪物领着众人穿过一排排座椅之间的狭窄过道,那些麻木的观众没有任何反应,既不避让也不关注。 李惑玉经过时,余光瞥见身旁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他的嘴角被丝线缝住了,黑色的线头从脸颊两侧垂下,随着若有若无的呼吸轻轻晃动。 李惑玉把目光移开,心脏狂跳。 舞台近在眼前,台面铺着深红色的绒毯,两侧的幕布垂落如凝固的血瀑,纹丝不动。 怪物在舞台边缘站定,满脸的眼球转动,将六人分别锁定在不同的瞳孔里,“欢迎你们的到来,本场演出为《死命之爱》第三幕,困惑的浪漫。” 怪物歪了歪头,“你们谁当演员,谁当观众?” 霍澜上前一步,“既然是演出,总得有剧本吧?” “没有剧本,所有的演出都有助演的帮助。” “助演?” 怪物再次问道:“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你们有选好演员吗?” 霍澜揉着眉心,“怎么说,你们对于演员和观众的位置有没有想法?” 罗宁摇头,“没有...” “山”举手,“我其实有一个演员梦,但这些观众太呆了,给不到我情绪价值。” 众人讨论不出一个结果,他们谁也不知道演员和观众意味着什么,没人敢轻易尝试。 怪物似是等的不耐烦,他直接伸手点名,“你们三个当演员,你们三个当观众。” 罗宁,李惑玉,“山”,被抽中了当演员。 “火”,霍澜,花蕤是观众。 李惑玉大惊,“等等!我不想当演员!我要当观众!” “抱歉,你们考虑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怪物拍了拍手,舞台上飞出三截红布缠绕住被选择成为演员的三人,强行将他们拉到了台上。 随后离众人最近的观众起身,抓着剩下的三人坐到了观众席上。 三位“演员”在舞台上站定,在红布的缠绕下,他们的伪装被剥离露出了真容,随后红布缠紧他们的身躯,形成了一件件华贵的礼服。 李惑玉对罗宁喊道:“怎么个演法?” “我不知道。”罗宁侧眼望向一旁黝黑的舞台后,总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把锋利的骨剑从黑暗中弹出,插穿了李惑玉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李惑玉不断后退,地上凸起一根石柱,骨剑将李惑玉钉在了石柱上。 李惑玉咳出了一口血,想要呼救,又有三柄骨剑飞出插进了她的身体。 “山”诧异,“不是演戏吗?怎么把人给干死了?” “这就是第三幕的开场。” 阴影里,手脚反长的男人倒立着走了出来,他的膝盖弯曲充当着手指向罗宁,“现在,你要对这具尸体示爱。” 罗宁眼角抽动,“我要怎么示爱?” “你把她当成一个正常的普通人,对她表露爱意。你这角色的最重要的特性是要有打破世俗偏见的勇气,无所畏惧地和她在一起。” 助演置于下方的头颅又看向“山”,“而你作为他的好友,要对他进行规劝。” “山”感到一阵恶寒,“示爱就示爱,你把咱们的女主角搞成这样算怎么回事?” “因为男主角爱上的,就是一具尸体。” “而这则是令他困惑的浪漫。” 第837章 悲哀 “苏玩”的脸被夏目莲捅得面目全非。 楼蕊和夏庭安躲在卧室里,透过门缝惊恐地看着女儿对顾清雨施暴。 夏目莲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你还没死,别跟我装了。” 顾清雨身体抽搐。 夏目莲拔出改锥作势再刺,顾清雨这次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小腿发力,将压在身上的夏目莲一脚踢开。 顾清雨站起身,手指扫过自己血肉模糊的头颅,碎肉蠕动间,恢复成了她本来的模样。 “夏目莲,你也不是这场幻梦创造出来的Npc。”顾清雨目光审视着夏目莲。 夏目莲反手握紧改锥,笑道:“才看出来?” “不对,你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什么死了?” “我们通过夏荷的眼睛看见他吃掉了你。” “这么说来你一直躲在夏荷的脑子里?不过你说的‘我们’是什么意思?还有谁和你是一伙的?” 顾清雨眯起眼睛,“你不是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算了,我对你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夏目莲歪了歪头,“你们把夏荷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夏荷出了问题?” “因为如果他没出问题,我也不会觉醒。”夏目莲手指轻点额头,“就像你看见的那样,他吃了我,而我,也成了他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看来是你的身体被亚兽夺舍后再被夏荷吃掉,与他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 “可能吧。”夏目莲看着顾清雨的目光变得阴沉,“你真不打算告诉我你们把夏荷怎么了吗?” 顾清雨咧起嘴角,“你带着你爸妈跟我走,最后总会见到你哥。” “我知道你想利用爸妈来摧毁夏荷的意识。”夏目莲的虹膜分裂。 “知道又怎样,这里是夏荷的意识空间,在这里面你杀不死我。” “试试看。” 夏目莲欺身而上,改锥在昏暗的光线中划过一道冷光。 顾清雨不退反进,五指成爪直取夏目莲咽喉,两人撞在一起。 顾清雨的手掌被改锥钉穿,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夏目莲的脖颈。 夏目莲前扑,两人翻滚着撞翻茶几。 夏目莲被按在地上,顾清雨骑在她身上,被刺穿的手掌淌着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夏目莲脸上。 夏目莲松开改锥,双手扣住顾清雨的太阳穴。 两条锁链从夏目莲双袖射出,从太阳穴插进了顾清雨的脑子里。 一股意识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涌入顾清雨的大脑。 夏目莲正在强行读取顾清雨的记忆。 顾清雨想要切断这股联系,但她发现夏目莲的意识像无数根触须一样扎进了她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关于“我们”的记忆,关于夏荷的画面,正在被夏目莲慢慢剥开。 “原来如此,这场幻梦里还藏着一个天使。” 夏目莲猛然发力,将顾清雨从自己身上掀翻,二人位置对调。 顾清雨躺在地上,双眼开始涣散。 夏目莲的意识入侵对她的伤害远超预料,顾清雨低估了夏目莲与夏荷融合后获得的权能。 在这个意识空间里,夏目莲不再是普通的闯入者,而是半个主人。 “你以为你赢了吗?”顾清雨嘴角溢出黑色液体,“只要夏荷还困在痛苦里,我们就永远存在。” 两条铁链搅碎了顾清雨的头颅,她的身体开始崩解,像碎裂的镜面一样片片剥落,最终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缓缓渗入地板缝隙。 “但他不会一直困在痛苦里,他总会走出来的。” “为什么?”顾清雨的身形已经彻底湮灭,但她的声音还在房间里飘忽不定的回荡。 夏目莲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因为我会帮他。” “你不恨他了吗?” 夏目莲转身看向卧室的方向,楼蕊和夏庭安正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出来。 “我已得偿所愿,所以我会帮助他坐上那由痛苦铸就的王座。” 楼蕊冲上前拉住夏目莲的手,反复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妈,我没事。”夏目莲声音柔和。 夏庭安走到那片黑色液体渗入的位置,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地板,抬头看向夏目莲:“她是什么东西?” “被病毒腐化的怪物。” 楼蕊焦急道:“那小荷还好吗?” “我现在就去找他。” 夏庭安想说什么,但他看见了垂下的锁链正缓慢地收回夏目莲的双袖。 夏目莲变了,仅仅只是片刻,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儿就变得陌生又危险。 夏庭安终是没有问出口夏目莲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他只是说道:“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我会把哥带回来的。”夏目莲没有正面回答。 楼蕊捧着夏目莲的脸,“你是目莲吗?” “我一直都是。” 夏目莲后退了两步,半边身子延展出红色的丝线。 在夏庭安和楼蕊震惊的目光中,丝线交缠出一道人形,人形蜕变成了一个红影。 “别害怕,它会保护你们。” 夏庭安偏过头叹了口气,楼蕊捂着嘴。 夏目莲眼神复杂,最后什么都没说,闪身离开了房间。 夏目莲一路狂奔,她的速度很快,快到拦路的感染者眨眼间便被冲撞成了血雾。 分裂的瞳孔在夏目莲双眸里不断转动,她锁定了夏荷的位置,他并不在回守精神病院,而是在城市边缘的一栋办公楼里。 夏目莲很快便赶到了目的地,她走进大厅,停在了电梯口。 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电梯在下行。 直到数字停留在了“1”。 随着“叮咚”一声提示音,电梯门缓缓打开。 狼狈不堪的青年踉踉跄跄地走出了电梯,掠过了夏目莲。 夏目莲看见夏荷有一瞬间的晃神,他怎么搞成了这样? 夏荷手里握着滴血的菜刀,双眼只剩两个血窟窿,耳朵被割掉,微微张着嘴,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他没有了眼睛,耳朵和舌头。 所以他看不见,听不清,说不出,只是漫无目的地向前。 唯有夏荷喉咙里传出含糊不清的“咕隆”声,提醒着夏目莲她悲哀的哥哥还活着。 第838章 困惑的浪漫 助演的说法很简单,通过表演呈现出来的东西也很简单。 李惑玉变成了一具尸体,罗宁只需要对“尸体示爱”,而“山”仅仅对罗宁进行劝导,一切似乎都不复杂。 助演后退向漆黑的舞台,“表演将在十秒钟后正式开始,请诸位演员做好准备。” 10。 9。 舞台的布景产生了变化,结实的木板变成了松软的泥土。 8。 7。 6。 5。 月光从穹顶洒落,清冷惨白,抬头望去,穹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挂着一轮明月的夜幕。 4。 3。 2。 石柱带着李惑玉下沉,没入了泥土里。 1。 舞台上的世界完成了重构,演出开始。 罗宁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上,路两边是低矮的墓碑,歪歪斜斜地插在荒草中。 夜雾从地面升起,远处的天际线是一片枯死的森林,树梢上挂着残月。 罗宁放眼望去,这里没有“山”,也没有观众,只有一堆坟墓,他现在设身处地的融入了角色,这里不再是单纯的“舞台”,而是角色的世界。 罗宁诧异之际,脑子里出现了莫名的指引,他在小路上快步行走,钻进了一片树林。 他找到了一块墓碑,随后用双手刨着墓碑前的泥土。 罗宁面带癫笑,喃喃自语:“安希,我来找你了,求求你看看我。” 做工考究的棺材显露了出来,罗宁徒手去拔棺材上的钉子。 不远处火光晃动,人影幢幢。 罗宁没有在意,他用蛮力拔出了一颗又一颗的钉子,最终推开了棺材盖。 李惑玉躺在棺材里面容安详,此刻插在她身上的骨剑已经消失不见。 罗宁看着李惑玉,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爱意,他颤抖的手轻轻触碰到李惑玉的脸颊。 霎时间,李惑玉的身体极速腐化,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眨眼便变成了一具在地下躺了许久的腐烂尸体。 但在罗宁的眼中,李惑玉依然是他爱的样子。 “费加罗!住手!” 一群村民围了上来,将罗宁拉离棺材。 为首的中年男人怒目圆睁,“你怎么敢这样对我的女儿?!” “我爱她!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她已经死了!你现在这样做是让她不得安宁!” 村民们把罗宁摔在地上,随后拳打脚踢地教训着他。 罗宁没有反抗,他蜷缩着,眼睛始终盯着那具被重新盖上的棺材。 “我爱她。”罗宁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却固执。 中年男人终于是忍无可忍,俯下身一把揪住罗宁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知不知道她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她说‘别让费加罗来见我’。”男人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楔进罗宁的心脏,“她不爱你,从来都不爱,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山”入场。 其中一个村民对“山”说道:“费特安,你管管你弟弟,要是再这样掘坟,我们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山”叹了口气,“我会对他严加管教。” “山”扶起迷茫的罗宁,慢悠悠地将他搀扶出人群,“男女的情爱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她不爱你,你的爱就是一种负担。” 罗宁抓着头发,“我只想靠近她。” “可有些人,你越靠近,他们越痛苦,安希死了,她没有感觉,但这种痛苦会转移到他们的家人身上,你每来一次,他们就会看见一次安希糟糕的样子。” 罗宁嘶吼:“我爱她难道有错吗?” “以前她活着的时候,你对她的爱还没有如此强烈,为什么她死后,你对她却有着变态的执念?”“山”拿开罗宁抓着头发的手,“你爱的到底是她,还是‘爱着她’的这种感觉?” “她没死!她就在那里,她在呼唤着我,她在渴求着我拥抱她。” 罗宁推开“山”,跪在泥土里,他捂着脸颊轻声抽泣,“你们不是她,你们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她只想要我陪在她的身边!” “为什么我们的爱不被允许?” “为什么世俗总是要阻拦我们的相爱?” “山”问道:“你为什么爱她?” “爱是一种感觉,我无法克制心里的那股爱意,为了她我可以粉身碎骨!” 罗宁泪眼婆娑地举起双手,对着天上的明月,“爱神啊!为什么你将我们连接在了一起,却又不愿意让为我们打破世俗的桎梏!” “山”垂下眼眸,“求而不得最是恼人,真是爱神的箭射中了你的心吗?” 罗宁捶着自己的胸口,“我对安希的爱意汹涌如潮水。” “那么爱并不是爱,而是困扰你的诅咒。” 观众席上,众人观望着舞台上“生动”的表演。 “火”皱着眉,“罗宁和‘山’都这么爱演吗?” 霍澜摇头,“不是演,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代入了角色,或者说是被角色的记忆侵蚀,下意识地做出符合剧情走向的行为。” “这都是演的什么...矫揉造作,无病呻吟...” 花蕤一向不喜欢这种情情爱爱的故事,她环顾四周,见周围的观众们看得忘乎所以,便站起了身,“我去附近观察一下情况。” “等等...” 霍澜想要阻止花蕤,但其他观众的反应更快。 花蕤身后的观众对她突然站起来的行为感到不满,冰冷的嗓音提醒着她:“请不要破坏我们的体验!坐下!” 花蕤没有搭理,快步想要离场。 观众对她飞扑而去。 霍澜和“火”想要帮忙,满脸长着眼睛的怪物站到二人身前,“不要乱动,否则整场演出都会被你们毁掉。” 二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坐回原位。 花蕤对着观众使用赐福,一朵朵盛开的鲜花绽放在他们身上。 “啊,多么美丽的谢幕鲜花啊。”怪物发出由衷地赞叹。 话音落下,花蕤的赐福开始失控。 鲜花在花蕤身体上绽放。 怪物回头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各位,对于精彩的演出我们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喜爱?” “当然是为辛苦付出的演员们,献上一束鲜花。” 台下,所有的观众都朝着花蕤涌去。 唯有霍澜和“火”身子僵在原处,看着他们去拔取花蕤身上的花朵。 花蕤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包含着血与肉的花朵被摘下,成为观众献给舞台的崇高敬意。 第839章 意识猎杀 夏目莲从鲜血淋漓的电梯里找出了夏荷随手丢掉的眼睛、耳朵和舌头。 她知道夏荷已经开始觉醒,他的身体在赐福的影响下正在慢慢自愈。 夏目莲拽住夏荷的胳膊,夏荷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夏目莲绕到夏荷前方,一把掐住了他的脸。 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夏荷停下了脚步。 夏目莲仔细地把夏荷遗失的器官放回原位。 夏荷的伤口处长出了细密的肉芽,将那些器官进行连接。 恢复需要过程,夏目莲搀扶着夏荷坐下,“瞧瞧你这鬼德性,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想着伤害你。” 夏荷依然听不见,他没有任何反应。 夏目莲理了理夏荷的头发,眼神望向电梯,“你打算躲多久?” “本来想躲到你离开,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你是不会走。” 柔弱的女声响起,一颗女人的头从电梯门侧面探出,笑望着夏目莲,“你好啊,夏目莲。” “你就是给顾清雨赐福的意识天使?” “是我。”女人走出了电梯,“你是打算杀夏荷,还是救夏荷?” “你觉得呢?” “按理来说你应该是恨夏荷入骨,但从你的行为上来看,你又像是在救他。” 夏目莲眯起眼睛,“那你想不想要我救他呢?” “从我的主观意愿上来看,当然是不愿意!” 女人猛然暴起,朝着夏目莲疾掠而去。 夏目莲抬手抖袖,一条铁链卷出,直取女人面门。 女人消散成雾,眨眼间又在夏目莲身前重聚,她的手中多了一杆长枪,扎向夏目莲胸口。 夏目莲抬起另外一只手,另一条锁链破空而出,挡开了长枪,同时第一条锁链后拉,甩向女人的后背。 女人再次消散,重回到了电梯前。 “你和亚兽融为一体了?” 夏目莲双手轻轻一抖,铁链缠绕在了她的胳膊上,“很奇怪吗?” “很奇怪,那可是神明啊。” “像你这种低级的天使,又怎么能揣测懂神明的想法?” “低级?”女人微微一愣,随后放肆大笑,“在现实里我或许比不上其他天使,但在这片意识空间,我就是无敌的。” 夏目莲啧道:“如果你真无敌的话,就不会被夏荷追着跑了。” 女人脸色阴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夏目莲指着自己分裂的瞳孔,“我都看见了。说到底,这里是夏荷的意识,夏荷才是主人,而你不过是一个在别人意识里胡作非为的跳梁小丑罢了。” 女人身后红影汇聚,它的身体里射出两根铁链缠绕住了女人。 女人动弹不得,也无法再次消散自己的身躯。 夏目莲高举右手,黑色的长剑在她的手上凝聚成型,“天使在神的面前,还是不够看啊。” 夏目莲劈开了女人的身子。 鲜血喷涌间,女人不甘地尖啸:“为什么会这样?!我在意识空间里应该是不死不灭!” 夏目莲甩着黑剑上的鲜血,“神都会陨落,你们这些天使又怎么可能不死不灭。” 女人的身形不断变幻,祂伪装成夏目莲的亲人,朋友,用他们的口吻和记忆哀求着夏目莲,想要博得一线生机。 但夏目莲只是冷冷地看着「意识」表演,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 直到一股压迫感袭来,令夏目莲抬起了眼睑。 “好歹也是天使,你这副丑态怎么能让人们信服?” 「意识」竭力抬起被铁链束缚的手,伸向那个身缠绷带的男人,“救我,我给你赐福!” “抱歉,我看不上你,我有比你更强的赐福,不过你对我还有点儿用处。”绷带男大手一挥,身旁空间撕裂,巨大的吸附力将「意识」吸进了道具空间。 最终只留下祂身上缠绕的铁链散落一地。 夏目莲皱眉,“你就是这场闹剧的幕后黑手?” 绷带男耸了耸肩,“什么叫幕后黑手,把夏荷搞成这样的又不是我。” “但你做了不少小动作。” 绷带男笑道:“来都来了,自然不可能空手而归。” 夏目莲心念一动,红影挥拳砸向绷带男,同时地上的铁链翻转,缠绕向绷带男。 绷带男侧身躲过红影的拳头,又高高跃起,重压而下,将铁链踩在脚下。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准红影,狂暴的闪电从指尖喷涌而出,红影一击之下被打得溃散。 绷带男甩了甩手指,“夏目莲,我不想对你动手。你那双眼睛应该能看见,只要我愿意,你便不能使用赐福。” “你道具的限制,仅限于人,面对神明应该无能为力吧?” “你这又是何必呢?”绷带男叹了口气,“你以为让夏荷恢复如初,他就能脱离梦魇了吗?” “哦?说的你好像很懂怎么让夏荷变得正常?” “我确实很懂,唯一让夏荷清醒的办法,就是让他在苦痛中崛起。” 绷带男转身把手伸进道具空间,从中取出一颗头颅扔到了夏目莲脚下,“就像这样。” 夏目莲看着那颗红影的头,睚眦欲裂,“你做了什么?!” “如你所见,我找到了你的父母。” “他们人呢?!” “你确定想要知道吗?这是我给夏荷准备的礼物。” 夏目莲陷入暴怒,数根铁链将她全身包裹武装。 “获得自由的亚兽还真是棘手。”绷带男双手合十,夏目莲脚下浮现出一层漩涡,瞬间夏目莲的半边身子就陷进了漩涡里。 黑色的铁链直射而出,钩进了旁边的墙壁里,将夏目莲的身子往外拖拽。 绷带男合十的双手往下挥击,整个大厅里出现了一道庞大的虚影,跟随着绷带男的动作重击向一旁的墙壁。 墙壁倒塌,铁链没了着力点,漩涡将夏目莲彻底吞噬。 随后绷带男双手分开,右手五指对准坐着的夏荷。 道具空间内鲜血混杂着内脏喷涌而出,浇灌了夏荷全身。 第840章 意识中的意识 绷带男靠在墙边观察着夏荷。 身手矫健的女人从正门进入。 “《沉默舞者》的演员都已经死了两个了,你们还不准备走?” “如果不是你使阴招,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谢幕看了看夏荷,又把目光投回到了绷带男的身上,“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没对他做什么,是他自己的精神趋于崩溃,防御系统把他带进了意识幻境。” 谢幕不解,“这里不就是夏荷的意识吗?他进入的什么意识幻境?” “意识中的意识,不懂吗?梦中梦总该听过吧?” “怎么进去?” 绷带男笑道:“你们还真是锲而不舍啊,非得要把夏荷的精神摧毁?” 谢幕朝着夏荷靠近,“你不是也打算这样做吗?” “这你就搞错了,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夏荷死。”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从地狱中崛起的夏荷。”绷带男缓慢踱步,“别想着再进入夏荷的深层意识了,那里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没有任何办法能进去。” 谢幕问道:“这种深层意识是怎么形成的?” “你怎么上课不认真听讲呢?”绷带男扶额,“我说了,这是夏荷意识里的防御机制,你们在他的意识里搞得太狠,触底反弹了。” 谢幕扬起夏荷的头,注视着他逐渐愈合却紧闭的双眼,“比这更狠的意识玩弄我也见过,为什么其他人没有什么所谓的防御机制?” “说不定是夏荷与众不同...”绷带男低笑,“毕竟大家都想得到他,他总得有点一技之长。” 谢幕翻开夏荷的眼皮,看着那布满血丝的眼白,“有什么东西,正在夏荷心里躁动。” “哦?什么东西?” 谢幕回过头,“这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想要的,就是那躁动不安的东西?” “不冲突。”绷带男摊开双手上下摇晃,“那躁动的之物和地狱没有区别。” 谢幕没再说话,她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办法。 绷带男意兴阑珊地拍了拍手,“要不我帮你加把劲儿?” “什么?” “这把火要烧的旺,还需要添些柴薪。你们是想要当放火的人,还是当那燃烧的柴?”绷带男抬手指着天花板,“不用纠结,她会帮你们做好选择。” 天花板上漩涡浮现,同时绷带男的脚下也出现了漩涡。 夏目莲和《沉默舞者》的队长独白从漩涡里掉了出来,而绷带男也通过漩涡远遁。 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沉默舞者》的最后两名演员和夏荷夏目莲两兄妹。 独白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被人悄无声息地传送到了这里,但当他看见不远处的夏荷,立马坚定了目标。 “谢幕!控制住那个女人!”独白一边对谢幕下达命令,一边朝着夏荷掠去。 暴怒的夏目莲冲向绷带男的位置,可漩涡已经带着绷带男消失。 夏目莲双脚发力,往前一蹬,被铁链环绕的身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犹如一颗炮弹轰向独白。 谢幕打开道具空间,内里飞出一沓白纸贴在了夏目莲身上。 谢幕手指在空中虚划,白纸上跟着出现了黑色的墨水,墨水随着谢幕的动作勾勒出复杂的图案。 一只只枯白的手从纸里伸出,掐住夏目莲身体的各个部位,试图阻拦她的行动。 夏目莲刹停脚步,身上的锁链晃动间抽打向枯手,将一只只枯手打断。 枯手折断的伤口处,冒出尖锐的骨头,趁着锁链抽打的间隙,刺入了夏目莲的身体里。 夏目莲歪了歪头,流到地上的鲜血汇聚成了红影,相比于之前的红影,这个红影体型臃肿异常,它高达四米,头颅直接顶到了天花板。 红影慢吞吞地向前,每走一步整栋楼都在震颤。 一张纸飘落到谢幕手里,她把纸裹成一团,朝着红影投掷而出。 纸团没入红影的身体里。 另一边独白从道具空间内摸出一根针管,对准夏荷的脖子扎了下去。 夏荷的身体开始抽搐,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独白掀开脸上的面具,张开嘴,一条肉须从他口中伸了出来,肉须末端长满尖牙的嘴找准夏荷脖子上被针扎出的小孔,飞快地钻了进去。 独白对谢幕吼道:“结束了,离开这儿!” 谢幕后退,但吸收掉纸团的红影还在膨胀。 夏目莲拔出身体里的骨头,“你觉得你们还走得了吗?” 膨胀到极限的红影轰然炸开。 漫天污血喷洒到了大厅的每一处。 谢幕抬手,一张张白纸在她面前叠加,形成了一层看似脆弱的屏障。 污血砸在白纸屏障上。 谢幕手指飞速划动,白纸一层层叠加,又被污血一层层腐蚀穿透,她透过纸张交叠的缝隙看去,独白抓着夏荷的衣领,正试图将他拖向门口。 夏目莲挥手,血液泼洒的更加激烈且势不可挡,谢幕和独白不可避免的沾染到了血液。 夏目莲身上的锁链脱落,在空中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铁网,把整个大厅封死。 她抹去脸上的血渍,“还想把人带走吗?” 锁链收紧,铁网开始向中心收缩。 独白松开夏荷,“我带走他只是为了让他不被你伤害,我们的使命已经完成,带不带走他其实都无所谓了。” “你给他注射的是什么药剂?” “常规道具,马歇尔的噩梦,被注入此药剂的目标,会陷入无休无止的噩梦。” 夏目莲摊开双手,“这里还不算噩梦吗?” “他爸妈我没找到,你这个妹妹又不是Npc,所以这点程度的噩梦还不够。” “你们多狠的心啊。”夏目莲打了个响指。 谢幕和独白身上沾染到的血液冒出阵阵白烟,独白眉头一皱,伸手按住冒烟的位置,一层薄薄的冰凝结而成。 但一柄黑剑从血污处贯穿而出,击碎了薄冰,紧接着一柄又一柄的剑破开了他的身体。 包括谢幕在内,二人身上各自插了八柄剑。 谢幕和独白还有反抗的余力,他们想着办法自救,但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完整的八臂红影。 夏目莲没再关心二人的下场,她的注意力转回到了夏荷。 夏荷的身体不再抽搐,他归于了平静。 身上的血液和内脏不知何时凝聚成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将夏荷拥入怀中。 夏荷就这样在父母的怀抱中长眠。 第841章 嫉妒 “夏荷..夏荷!” 夏荷从睡梦中惊醒,“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周围的学生们对于夏荷的窘态忍不住发出嘲弄的笑声。 “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陈吉拍了拍黑板,“告诉我这道题的答案。” 夏荷看着黑板上复杂的公式,尴尬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这道题我跟你们讲了多少遍?送分题,送分题,送给你的分都不要,你还想不想考大学?” 一个男生贱兮兮地说道:“老师,夏荷忙着洗盘子,没空学习。” “你给我闭嘴!你觉得开这种玩笑显得你很幽默吗?” 男生赶紧闭上了嘴。 “夏荷,下课后来我办公室。” 下课后的办公室里,夏荷站在陈吉面前不断地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陈吉看着夏荷,“夏荷,我知道你有困难,你可以去跟学校申请补助,而不是一个人悄悄地去餐馆里打零工。你虽然满了十八岁,但不是那些无可救药的坏孩子,你只要努努力,还是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夏荷扯了扯嘴角,“老师,我不想上学了...” “那你想干嘛?洗一辈子的盘子?” 夏荷垂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很困难,我已经向相关部门说了你家里的情况,很快对你的帮助就会落实下来。”陈吉从兜里摸出钱包,取出五百块塞进夏荷手里。 夏荷赶紧拒绝,“这我不能要...” “这是给你妈妈的。”陈吉握紧夏荷的手,“不要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让一辈子都陷在泥潭里。” 夏荷表情僵住。 陈吉松手拍了拍夏荷的肩膀,“再忍耐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夏荷走出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把钱放进荷包里。 阳光明媚的女生出现在夏荷身后,“小荷,怎么愁眉苦脸的?” 夏荷扬起笑脸,“没有。” “没有就好,你不开心,伯母就不开心,伯母不开心就很容易影响到她的病情。”李蓓思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夏荷的额头,“放学后我和你一起去看伯母。” 夏荷后退半步,“不用。” “我已经很久没去看伯母了诶,就这么说定了,放学等我。” 夏荷还想拒绝,李蓓思已经蹦蹦跳跳的离开。 夏荷沉闷地叹了口气,他快步跑到后山翻墙出了学校。 墙下蹲着一群混混。 “老大,有鱼翻墙出来了!”染着黄毛的男生兴奋地指着夏荷。 一头绿毛的老大咳嗽了两声,周围的小弟蜂拥而上,堵住了夏荷的去路。 绿毛皮笑肉不笑地对夏荷说道:“小兄弟,你哪个班的?” “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你也不想逃课的事被学校知道吧?”绿毛朝着夏荷招了招手,“给我们兄弟几个一点零花钱,我们就当没看见。” 夏荷浑身紧绷,“我没钱。” “是吗?要是我从你身上翻出了钱,有一块钱我就扇你一耳光。”绿毛对小弟们使了个眼色。 小弟们围着夏荷拳打脚踢。 夏荷没有束手就擒,他疯了般回击,即使被打倒在地,也不管不顾地爬起来,演变到最后夏荷甚至用嘴去撕咬。 众人被夏荷疯狂的举动吓坏,有个小弟捂着流血的脖子返回到绿帽身边,“老大,这小子是个疯子,我看咱们还是放他一马吧...” “放什么放,他身上绝对有钱。” 最终夏荷被众人按倒在地,五百块钱被摸了出来。 “真是晦气,早点拿出来不就好了吗?非得要被揍一顿。”绿毛啐了一口,招呼着众人离开。 夏荷满脸是血地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人群,“把钱...还给我...” 绿毛被夏荷搞得心烦意乱,转身把夏荷踹翻,然后一行人快速奔逃离开。 夏荷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他眼睁睁地看着一行人消失在巷子尽头,却无能为力。 夏荷撑着地慢慢爬起来,裤子的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手背上的血混着泥,黑红黑红地糊成一片。 夏荷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医院,他躲进厕所,用水龙头把脸和手冲洗了一遍。 冷水激在伤口上,疼得他直抽气,最后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翻了个面,遮住了破洞,但脸上的淤青却遮不住。 夏荷在楼道里平复了呼吸,用力搓了搓脸,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床上的女人瘦得像一张纸片,蜷缩在被子里,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吓人。 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妈,我来了...” 女人转过头,空洞的目光在看见夏荷后逐渐聚焦,“小荷,你现在不应该是在上课吗?” “今天学校提前放学。” “你的脸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夏荷坐到了女人旁边,给她削着苹果。 “小荷...” “嗯?” “这病我们不治了吧...” 夏荷拿刀的手僵住,“为什么?” “你太辛苦了,我也太痛苦了,我的病就是一个无底洞,治不好,你也会被我拖垮。” 夏荷放下刀,抓住母亲的手,“妈,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一定要坚持住。” “可是...” 夏荷哽咽道:“妈,我只有你了。” 女人幽幽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夜晚,女人撕心裂肺地惨叫回荡在整个病房。 护士给女人打着镇定剂,夏荷缩在一旁呆愣地看着痛苦不堪的母亲。 医生把夏荷叫到了门口,“现在你妈的状态很糟糕,没办法治,只能缓解,但如果想缓解这种痛苦,得用进口的药,费用嘛...” “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但有些事我还是得跟你讲清楚,你妈每活一天,对她而言都是折磨,她已经明确的告诉我,她不想活了。” 夏荷不知如何作答。 医生也无法替患者做决定,只能无奈地拍了拍夏荷的肩膀。 夏荷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他蹲在路边,脑袋枕在手臂上,侧目望着形形色色的路人们。 “夏荷,你怎么不等我?” 李蓓思坐到了夏荷身边,见夏荷没有说话,她叹了口气,“阿姨的状态很糟糕?” 夏荷把头埋进手臂里,“我该放手吗?” “嗯...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家事。” 李蓓思双手捧着夏荷的脑袋让他看向路边正在吃宵夜的一家三口。 他们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李蓓思问道:“看着他人的幸福,你有什么感想吗?” 夏荷咧起嘴角,眼泪却止不住地滑下。 “我嫉妒得快要疯了啊。” 第842章 另一种人生 之后的日子,夏荷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凌晨四点起床,去菜市场帮人搬货,八点准时出现在教室里,趴在桌上补觉,放学抽时间去陪母亲一个小时,然后又去餐厅刷碗到凌晨。 陈吉不再点夏荷的名,偶尔会把讲义的复印件悄悄塞进他的抽屉。 绿毛那帮人后来又在后山蹲过夏荷几次,逼得夏荷绕远路翻墙,多走两公里的野地。 而母亲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疼痛像一把钝刀,日日夜夜地剜着她的骨头。 镇定剂的剂量越来越大,效果却越来越短。 清醒的时候,母亲会抓住夏荷的手,眼神里全是哀求。 夏荷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假装看不懂。 但即使夏荷再怎么努力,他也没办法负担起那昂贵的医疗费。 夏荷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时,她面容平静得不像一个被癌症折磨了大半年的人,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翘。 护士说母亲实在是忍受不了疼痛,晚上用水果刀悄悄地割了腕。 夏荷呆愣地看着安详的母亲,心绪复杂。 愤怒?恐惧?后悔?遗憾? 亦或是一丝解脱后的兴奋? 母亲离世后,夏荷的人生像一场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 火化,买骨灰盒,找墓地,然后便是打工还债。 陈吉期间问过夏荷还想不想考大学,但夏荷已经看不懂复杂的公式。 他的脑子被打工的时间表、欠下的账单、还有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塞得满满当当。 夏荷的人生已经不被他本人所能掌控了。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整座城市都在沸腾。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被祝福,有人被安慰... 只有夏荷独自一人,度过这个对他而言无比漫长的夏天。 时光荏苒,夏荷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自己糟糕的人生。 直到他再次遇见光鲜亮丽的李蓓思。 李蓓思穿着得体的西装,背着价格不菲的包包,身上喷着昂贵的香水,青梅竹马之间,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在工地上搬完砖的夏荷灰头土脸的蹲在路边吃着盒饭,李蓓思递给夏荷一瓶矿泉水。 “谢谢...” “最近还好吗?” “一直都是那样,没什么区别。” 李蓓思叹了口气,“阿姨的事我很遗憾,我一直都想找你,但你似乎不愿意见我。” “见了又能怎样呢?”夏荷咽下嘴里的饭菜,“无非就是说些关心的话,然后让我不要难过,都会好起来的...” 李蓓思轻轻拂掉夏荷头发上的灰尘,“你不想要被人关心吗?” “我不想,我讨厌这种感觉。”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我那可笑的自尊吧。”夏荷把饭盒放到一旁站起了身,“你特地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事吗?” 李蓓思拉住夏荷的衣角,表情有些苦涩,“我想你了。” 夏荷轻轻拿开李蓓思的手,“但我不想你。” 李蓓思也不恼,反而是把一张银行卡塞进夏荷手里,“这里面的钱你拿去还债。” 夏荷把银行卡还给了李蓓思,“不用。” “你就非得这样毁了你自己吗?!” “这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你借的那些水钱每天多少利息你不清楚吗?你每天累死累活的钱都不够利息,再这样下去利滚利非得把你拖死!” “如果真到了那天,对我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夏荷的语气平静至极,就像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蓓思气急,想要继续劝说夏荷,但夏荷已经转身离开。 夏荷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他回到了高中。 他沿着外围一路向前,来到了后山的墙边。 在这里,夏荷又看见了绿毛一行人。 恰好有个学生翻墙逃课,被绿毛一行人逮住。 “小兄弟,哪个班级的?” “不想被学校发现的话,给哥几个一点零花钱用用。” 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话术。 被围住的学生瑟瑟发抖,“哥,我没钱...” “我不信。” 混混们一拥而上,抢夺着少年的书包。 夏荷犹如看到了当年软弱的自己,他气血上涌,冲上前去和混子们打成一团。 对于横插一脚的夏荷,混混们也没有丝毫留手。 夏荷像一头野兽,拳头砸在那些混混的脸上,身上也挨了无数拳脚,疼痛反而让他清醒,让他亢奋,让他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愤怒、委屈和不甘全部宣泄出来。 绿毛认出了夏荷,他捂着被打破的嘴角怪笑,“我认得你,怎么,又来给我送钱了?” 夏荷没有回答,抄起地上的砖头就扑了上去。 那个被抢的学生早就吓得跑没了影,只留夏荷一人面对这群流氓。 最终夏荷寡不敌众,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板砖,倒在了地上。 绿毛从夏荷兜里摸出了几百块钱,“好家伙,果然又给我送钱来了。” 绿毛用钞票拍打着夏荷的脸,“谢谢啊,正好晚上又可以给我老母亲加餐了。” “为什么?”夏荷埋着头,发出了不甘地质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连你这种畜生都有妈?”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你没妈吗?” 夏荷暴起,把绿毛扑倒在地,周围的小弟上前试图拖拽开夏荷。 夏荷俯身咬住了绿毛的喉咙。 “杀人了!” 小弟们惊慌地远离夏荷,作鸟兽散去。 绿毛捂着脖子,面容扭曲地看着夏荷,他想说什么,但张嘴只能喷吐出鲜血。 夏荷咀嚼着肉,额头抵到了绿毛的额头上,“我真的很嫉妒你啊,你这种人为什么还能有如此幸福的人生?” “啊?!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夏荷癫狂地抓着绿毛的衣领不断摇晃,温热的鲜血洒在他的脸上,状如恶鬼。 “你什么都没做错。”李蓓思握住夏荷的手,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只是命运给你开了个玩笑。” “为什么偏偏是我?”夏荷哭嚎。 “对啊,为什么偏偏是你呢?为什么命运就不愿意给你一个幸福的人生呢?” 李蓓思抱住夏荷,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与她甜美面容格格不入的邪笑,“或许是因为命运也在嫉妒着你吧。” 夏荷捂着脸哽咽,“我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该死的命运?” “当然是找到命运。” “然后带着这份嫉妒的情绪,和我一起,杀死命运。” 第843章 于苦难中崛起 红影的八柄剑,自污血处贯穿了独白和谢幕的身体。 白纸覆盖上黑剑将其掩埋,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外拖拽。 谢幕疼的龇牙咧嘴,红影的身形在血污处隐隐凸起,似与她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 谢幕朝着独白吼道:“老大!这玩意儿在我身体里!我没办法把它弄出来!” “等我!” 独白的伤口处冒出一截又一截的肉须,攀附到逐渐成形的红影身上进行吸食。 “没用的,现在红影就是你们的血,你们拒绝它们,就是在排斥自身的血液。”夏目莲握紧黑剑朝二人靠近,“人没有血会死,你们任由红影在身体里也是死。” 红影的成形在不断消耗二人的生命力,谢幕率先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 “你们应该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死亡吧?”夏目莲把剑搭在了谢幕的脖子上。 谢幕仰起头看着夏目莲,“我想过,但我的死亡不应该是这样。” 夏目莲一剑削掉了谢幕的头,“死就是死,分什么这样那样的。” 夏目莲把谢幕的头踢到了独白身边,“我这样对她是不是太过仁慈了?” 独白侧目,没去看谢幕的头颅,“那你想怎样?” “你们毫不在意地折磨夏荷,我是不是应该也用同样的方式折磨你们?” 独白嘶吼:“来啊!让我看看你的手段!” 独白半边身子已经长出了半截红影,它握着一柄黑剑插入了独白的腹部,然后从下往上剖开了他的腹腔。 内脏洒落了一地,独白疼的嗷嗷直叫。 “嘘...”夏目莲把食指放于唇边,“红影和你融合到了一起,一时半会儿你死不了,我们慢慢玩。” 红影抓起独白的肠子塞进了他的嘴里,让独白自己享受自己的滋味。 夏目莲回到夏荷身边,思索着怎样把夏荷从深层意识中解救出来。 这种意识中的意识,夏目莲闻所未闻,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进入和解救。 看着被“父母”拥抱的夏荷,夏目莲幽幽地叹了口气,“他们告诉我,他们从来都没有恨过你。哥,至少有人一直爱着你。” 主楼外围,十四个人从天而降。 为首的短白发女人抓过另外一个女人,“毕无忧,你确定夏荷在里面吗?” “我确定,我进入后一直在暗处观察,不仅夏荷在里面,夏目莲和独白谢幕也在里面。” 自从被风强迫进入夏荷的意识空间后,毕无忧一直躲在暗处。 她万万没想到光是《沉默舞者》这个四人小队还不够,夜雨歌剧院竟然又派遣了一支队伍进来。 剧名《艾赛特之怒》,十三人小队,歌剧院的绝对核心演员,十三人都是上了排名的顶级赐福者。 这个短白发女人是小队队长,代号艾赛特。 “夏目莲?夏荷的妹妹?” “是她。” “一个Npc怎么跟到这儿来了?” “根据我的观察,她貌似不是Npc,而是从外面入侵的意识。” 艾赛特疑惑,“夏目莲不是被夏荷吃了吗?” “她好像是和亚兽融合后产生了一些异变...” 一个梳着马尾辫的男人走到艾赛特身边,“老大,谢幕的生命体征消失了。” 艾赛特思索,“怪不得高层要让我们进来,原来是要对付一个人间行走。” “直接使用神明道具吗?” “对,但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夏荷,先用神明道具压制住夏目莲,再把夏荷带走。” 毕无忧挠了挠眉心,“这种级别的战斗我就不去了吧?” 艾赛特斜瞥了毕无忧一眼。 毕无忧讪笑道:“我本来就是意外进入的这里,这次的任务和我没关系...” “和你没关系你也要跟我去。”艾赛特拽住毕无忧的后颈,“身为歌剧院的一份子,难道你不想出一份力吗?” 毕无忧皱眉,“你想拿我当炮灰?” “别说的这么难听,我一般把这叫作‘奉献’。” 正在观望独白“表演”的夏目莲察觉到有人靠近,刚要起身,五道人影破开天花板从天而降。 其中一人落到夏目莲的肩膀上,双腿夹住她的脖子迫使她摔倒在地,另外四人一人拿着一根黑色石柱,插进了夏目莲的四肢,把石柱捅入地板中。 黑色的符文以石柱为中心扩散连接,在夏目莲身下形成了一个怪异的阵法。 “人间行走已被标记。” “现在回收目标。” 为首的男人皱眉看着被“父母”拥抱的夏荷,“什么玩意儿?” 男人挥手,劲风将血液形成的楼蕊和夏庭安腰斩,然后把夏荷扛到了肩上。 夏目莲怒不可遏,身上的铁链疯狂挥动撞向周围的五人。 五人疾速后退,铁链不依不饶地朝着几人追寻而去。 地板上的符文不断变幻形态,一张血盆大口从漆黑的墨纹里跃出,咬住锁链再次沉入地板。 艾赛特手持一柄巨剑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直直插进夏目莲的背部。 夏目莲发出凄厉的尖啸。 艾赛特伸手捂住夏目莲的嘴,“我听说午夜弥撒那边本来是想要把亚兽活捉,没想到最后它还是和你融合在了一起。” 夏目莲张嘴,狠狠咬住艾赛特的掌心。 艾赛特抽出手掌,把夏目莲的脸按在地上,“你不过只是个意识,只要亚兽被压制,你便无能为力。” 艾赛特甩了甩手掌,觉得不解气,抬起巨剑放到夏目莲的嘴上,用力往下按压,敲碎了夏目莲的牙齿。 扛着夏荷的男人无奈制止艾赛特的小癖好,“好了队长,说到底也是个小姑娘。” 艾赛特捡起夏目莲的牙齿,钉进了夏目莲怒视自己的异瞳,“她杀我们的人可不像个小姑娘。” “算了,赶紧离...” 话音未落,男人的脑袋轰然爆开。 鲜血溅到艾赛特呆滞的脸上。 男人的身躯跪倒在地,夏荷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睁开眼,血红的双眸注视着痛苦不堪的夏目莲。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我从美好的幻梦中重新拖回地狱啊?!” 第844章 伏藏 地下十四层,暮间剧场。 此刻整条长廊被摧毁的七零八落。 夜雨歌剧院的大部队抵达了这里,对所有入侵者进行围剿,风和黎文艾合击之下,也是阻拦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甚至在摧毁了一部分监牢后,一些被关押的犯人主动加入了黎文艾和风的阵营。 “萧槐风,我以为你是真心实意加入我们,所以我才给你做了担保,你现在这样搞相当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掰断了一名囚犯的脖子。 女人身材高挑,身穿宽大的白色制服,酒红色的长发披在肩头,她戴着半边面具遮挡住了鼻子和嘴,露出的双眸是罕见的墨绿色,如同耀眼的琥珀。 女人左耳上戴着两枚太阳耳坠,右耳上又是两枚月亮耳坠,耳坠们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丁零当啷”的脆响。 风叹了口气,“宁不予,这种小场面还要你亲自出面?” “小场面?你们再这样搞下去,这座歌剧院就废了。”宁不予侧目望向站在夏荷身旁的三个绷带男,“你们三个应该不是和风是一伙的吧?” 141摆手,“不是,我们没关系的。” “那你们是谁?” 141勾动手指,脚下尸体的嘴里爬出了一只惧心魔趴在他的脚边,“我可以是你的恐惧。” 宁不予嗤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拨弄着左耳的太阳耳坠,眼神落到了风的身上,“你知道背叛歌剧院的后果。” 风把黑伞拄到地上,说了声“对不起”。 “最没用的话就是‘对不起’。” 几人交谈间,新的一批行动队入场。 在队伍的中心,一个头发花白的年轻女人尤其扎眼,她穿着一身旗袍,身材婀娜,但脸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结痂的疤。 “这是欺负我们夜雨歌剧院没人吗?”女人的嗓音异常温柔,和她狰狞的面孔形成了鲜明对比。 宁不予对着女人垂首致意。 风才加入夜雨歌剧院不久,不太了解整个组织的架构,她低声对黎文艾问道:“她是谁?” “伏藏,夜雨歌剧院的董事之一。”黎文艾皱眉,“麻烦了,她可不是苏俞北这种坐高位的绣花枕头。” 行动部队分开给伏藏让出了一条路,伏藏背着手,朝着风和黎文艾靠近。 躺在地上的苏俞北抓住了伏藏的裤脚,他的嘴被惧心魔彻底撕裂,只有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伏藏眯起眼睛看着苏俞北,虽然听不清楚,但她明白了苏俞北的意思。 “救我。” “我早就跟其他董事说过,你这个靠爬女人床上位的软饭男担不起重任,但徐董非要让你顶替空缺的董事位,现在好了,原形毕露了吧...” 伏藏踢开苏俞北的手,高跟鞋的鞋跟抵住苏俞北的额头,“你没用,徐董还可以给你兜底,但你万万不该得到《天堂图鉴》的启示后,妄图一个人独享。” “嗬嗬...咳咳咳...” 苏俞北焦急地想要辩解,但只咳出了血。 “别解释了,徐董有了新的「宠物」,你这个董事长的位子该换人了。” 伏藏微微发力,鞋跟捅穿了苏俞北的额头。 风诧异,“夜雨歌剧院董事长的位置这么随便吗?” 黎文艾答道:“在夜雨歌剧院里面有一个流言,高层有七个董事的位置,其中六个是正儿八经靠实力坐上去的人物,还有一个位置被称为‘玩物董事’。” “玩物董事?” “只要第七个位置有空缺,其余六个董事都可以把自己身边的「宠物」扶持上位。” 风眼角抽动,“玩这么花?” 黎文艾摇头,“我觉得更像是他们的代价。” 伏藏蹬了蹬鞋尖,眼神越过风和黎文艾停留在141和417身上,“二位,这是我们夜雨歌剧院的家事,可以请你们先离开吗?” 417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我们。” “留下你们的代价太大了,歌剧院现在死了太多人,我不想再浪费资源。”伏藏眯起眼睛,“怎么说,你们走不走?” 417和141对视了一眼。 141耸了耸肩,“还不是时候。” 伏藏指着和夏荷意识连接的36,“你是想等他把夏荷救出来?” “可以吗?” “不可以,夏荷现在是歌剧院的财产。”伏藏抬手握拳,“如果你们不走的话,我也不介意多付出点资源把你们留下来。” 417挠了挠眉心,“真是一个善变的女人。” 战斗一触即发。 伏藏身后的行动部队分成两队分别朝147和风掠去。 141护在夏荷和36身前,417浑身冒起闪电与四名成员对撞在一起。 141身后空间撕裂,两名行动队员扑出,强行迫使141与夏荷分开。 十三名队员跟着从空间裂缝走出,艾赛特对着伏藏问道:“现在进去吗?” 伏藏点头,“进去,把夏荷毁掉。” “明白。” 《艾赛特之怒》的行动队员抓取夏荷脖颈上的肉须与自身连接。 141见状想要阻止,一个中年男人直接闪身到141身前,左手触摸到他的后背。 141的身体直接被炸出了半边缺口。 417收束身上的闪电,转身轰向中年男人。 其中一名行动队员手指在虚空划出一道十字。 417面前的空间折叠偏转,141近在眼前,417却无法触及到对面。 417扯下绷带露出了一只眼睛,四名行动队员齐齐转身背对他的视线,虚无的空间交错,出现两道庞大的身影,拳头带着猛烈的拳风重锤向417。 霎时间417被砸进地面,烟尘滚滚。 伏藏双臂环胸,冷眼旁观,“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被恐惧俘获。” 黎文艾控制着闪电弹开了靠近的行动队员,“不行,这些都是歌剧院的核心战力,连那两个绷带男都不是对手,我们耗不起。” 风沉吟道:“如果夏荷离开了这里,还有没有进入意识空间的办法?” “只能再找进入意识空间的道具。” “那就先把他带走,之后再从长计议。” 风后退拽住了“风”,强行让她与肉须分离。 黎文艾则向夏荷冲去。 行动队员跟着靠近黎文艾想要阻拦,但众人都没想到,密密麻麻的红线自尘雾中激射而出,无差别的攻击着每一个人。 所有人催使着道具和赐福阻挡,而本该虚无的巨大人影却被红线缠绕贯穿。 417的身影在尘雾中显现,“我们心平气和的结束这场闹剧不行吗?” 伏藏掌心虚握,她考虑着是否亲自结束这场闹剧。 不料扭曲的空间直接被修正。 陷入夏荷意识的艾赛特在短短几分钟之内猛然惊醒,她扯下脖颈处的肉须,对伏藏吼道:“跑!” 旁边隔间的玻璃轰然爆开,紧接着《艾赛特之怒》的行动队员苏醒了一半,而另外一半直接炸成了血雾。 嘈杂的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注视着那道修长的身影。 夏荷掐住艾赛特的脖子,猩红的双眸环顾四周。 “各位,在我的脑子里玩得很高兴?” 第845章 诸神集会 水哉塔十二层。 会所里正和帅哥聊得火热的方安宁猛得打了个寒颤,手里的酒杯一歪,泼洒到了男人精致的西装上。 年轻男人微微皱眉,这套西装是他花了大价钱定制的泡妹战袍。 但出于对方安宁的想法,男人还是表现得十分绅士,“安宁,你这是怎么了?” 方安宁出神地看着前方,瞳孔逐渐涣散。 “安宁?” 方安宁一下摔倒在男人怀里。 男人神色一喜,以为是方安宁不胜酒力,他装模作样的又呼唤了几声,确认方安宁没有了意识,赶忙叫来服务员开了个包间。 男人把方安宁扶进了包间的沙发上,一边脱掉打湿的西装,一边贪婪地打量着方安宁曼妙的身材。 他的想法很简单,方安宁有颜又有钱,只要自己把生米煮成熟饭,怎么都不亏。 正当男人去解方安宁礼服扣子的时候,方安宁的眼神骤然聚焦。 方安宁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 男人的手僵在方安宁胸前,他支支吾吾地解释:“那什么...你刚刚喝醉了...我想着让你在包间里好好休息一下。” 方安宁眼神落在男人脸上,“为什么祂会降临?!” 男人不明所以,只觉脸上一疼,下意识地摸向脸颊,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五官正在流血。 “什么情况...” 话音未落,男人的头颅直接炸开。 方安宁踉踉跄跄地走出包间,高声尖啸道:“夏弥尔!!” 伴随着方安宁的声音,整栋水哉塔的所有“活人”瞬间爆裂。 唯有吧台穿着燕尾服,头戴礼帽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品着红酒,“别这么急躁。” 方安宁提着裙摆小跑到中年男人身边,“无恐,你没感受到吗?祂降临了!嫉妒回来了!” 恐惧之主的人间行走倒了杯红酒推到方安宁面前,“我感受到了,但你也不至于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杀了吧?” 方安宁捂着脸,大口喘着气,“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感受到祂的气息,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你是在恐惧吗?”无恐挑了挑眉,“寄宿在人间行走的身体里,倒是让你拥有了人类的感情,需要我帮你根除恐惧吗?” “夏弥尔跟我们保证过,祂一定会遏制住嫉妒的降临!” “夏弥尔的话你也信?”无恐敲了敲桌子,“祂是圣光最忠实的信徒,你以为祂真会加入我们的阵营?” 方安宁把桌上的酒一饮而尽,随手把酒杯捏碎,“如果你们不信,为什么还要让祂去控制夏荷?” “夏弥尔是弑过神的大天使,祂已无限接近神座,如果不给祂安排一个罪名,又怎么把这个即将成为战争之主的神明放逐呢?”无恐看着方安宁的眼神晦暗不明,“还是说你想再经历一次死忌战潮?” “可是嫉妒降临,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当初就不该任由夏弥尔处置嫉妒。” “作为人类情绪的罪,嫉妒无法被毁灭,将祂封印是最稳妥的选择。”无恐挑起方安宁的下巴,“放心,嫉妒还没完全降临,和暴食,暴虐,混乱,悔恨一样,不过是夏荷的一种意识形态。” “我只是怕夏荷再得到翅膀...” “要想完全获得嫉妒的赐福,可不是几只翅膀能解决的事,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你别忘了,【神之门】正在他们的贪欲下不断膨胀,马上末日行者就会降临到这个世界。” “该死的《因果律》!”方安宁啧了一声,“夏弥尔在哪儿?” “祂就在顶楼参加诸神聚会。” “妈的,老娘我非得给这二五仔一个教训。” 方安宁踩着满地的血肉冲向电梯。 无恐笑道:“可以,你还知道坐电梯。” 水哉塔顶层。 浑身缠满绷带的丰溪用手扫着身上沾着的碎肉。 丰溪身边,一个体态丰腴的贵妇同样满脸嫌弃地清扫着身上的碎肉。 就在刚刚,顶层的侍者全部爆炸,血肉四溅。 “方安宁又在发什么疯?” “因为嫉妒吧,祂一直都很「畏惧」嫉妒。” “一个意识形态而已,至于应激到这个地步吗?” “难说,当初祂可是被嫉妒整得够惨。” 沙发上,戴着墨镜的寸头男人翘着二郎腿盯着面前一排一排的屏幕,上百块屏幕里播放着各种血腥至极的场面。 正是一场场魔方里的试炼。 当其中一块屏幕上显示试炼失败,墨镜男才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丰溪,“说说吧,嫉妒为什么会降临?” 丰溪干脆地回答道:“不知道。” 贵妇挽住丰溪的手,“不知道?之前可是你信誓旦旦地说可以遏制住嫉妒的降临,我们才会给你找到这一具人间行走的身体,把你安排进那个什么午夜弥撒的学校。现在夏荷活得好好的,嫉妒也降临了,你难道就不想解释什么吗?” “我是夏荷的投资天使,我已经冒着违背规则的风险强制干预了他的命运,而我也确实把他搞疯了,至于嫉妒为什么会降临,我不知道。” 一个驼背的老头发出干笑:“嫉妒的降临,算不算是你的一种失职?” “哦?你们是这样看待这个问题的吗?” 体态健硕的男人反呛道:“嫉妒对我们而言是必须遏制的敌人,虽然现在祂是意识形态,但只要祂存在,必定会卷土重来。” 丰溪笑道:“所以呢?” 一个咬着棒棒糖的小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所以你应该被放逐。” 丰溪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我没有犯任何错,《因果律》也不会认同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或许我们真的误会了你。”墨镜男起身走到丰溪,“没关系,这个错误还可以被纠正,只要把夏荷杀掉,嫉妒又会被重新封印。” “可是我们不能亲自动手。” 墨镜男端起丰溪的酒杯,透过红酒注视着丰溪扭曲的身影。 “我注视过那么多的世界,有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贪婪无穷无尽。” “所以我存在。” 第846章 无穷无尽 意识空间内,整座城市都在震颤。 夏荷捂着脑袋发出痛苦地嚎叫。 六名行动队员冲撞向凌迟着独白的红影,他们互相合作,五名队员把红影切割出独白的身体,然后将其压制。 另一名队员把肠子塞回到了独白的腹部,问道:“任务失败了?” 独白抓着自己的肠子,“我已经把药剂打进了夏荷的身体里。” “那为什么他会苏醒?” “我不清楚...” 独白呕出一口血,在失去和红影的连接后,他的生命在快速流失。 “你活不了了。”队员掐住独白的脖子,“需要我给你解脱吗?” “在这里死了以后,外面我还能活吗?” “看你运气了。”队员掰断了独白的脖子。 几乎是同时,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队员身后,队员反手握拳砸向夏荷,夏荷却直接咧开了嘴,咬掉了他的拳头。 剧痛让队员几乎昏厥,他咬着牙,用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手覆上了暴虐之肤表面。 黑色的斑点自掌心朝暴虐之肤全身扩散,接触到斑点的鳞片眨眼间老化剥落。 两名行动队员乘此机会突入到夏荷身侧,一人从腰间摸出细针扎向夏荷的背部,老化的鳞片完全无法抵御攻击,暴虐之肤轻松被突破。 而另一人在夏荷身前,手戴骨头做的指虎,他弯腰握拳,一拳重击到夏荷的腹部。 夏荷踉跄着后退,背上被扎入的细针眨眼间扩大成手腕粗的钢针,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到了地板上。 最开始的那个队员捂着自己断掉的手掌,对艾赛特问道:“出去后我的手是好的吧?” “托林,你是在害怕?” “我不想逛了一圈别人的意识后,出去是个残废。”托林倒吸了一口凉气,“妈的,明明只是幻觉,但这个痛感真的让人受不了。” “现在这里其实和真实没什么区别,感官都是互通的。”艾赛特看着夏荷的暴虐之肤逐渐解体,“我听伏藏说,即使残疾,出去后都不会给现实的自己带来任何问题,但是死了的话,或许真的会脑死亡。” 托林呼吸一滞,“怎么不早说?” “是‘或许’,伏藏也只是推测,她那人一向阴险,不想让这种模棱两可的猜测影响我们的任务进程。” “咱们的高层真是一个比一个阴,有些时候我觉得苦难圣堂都比歌剧院正常点。” “你这种话还是少说,他们的心眼比库提尼的针还细。” 操纵细针的库提尼把完全露出本体的夏荷提了起来,“别废话了,这家伙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们快点完成任务离开,接下来要怎么做?” 艾赛特拖着巨剑走到夏荷身前,“夏荷,你是想起了自己是谁吗?” 夏荷靠在库提尼身上,垂着头低笑,“这里是哪里?” “你的意识空间。” “这里的人算什么东西?” 艾赛特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想要让我变成歌剧院的傀儡,但你们要怎么摧毁我的精神呢?” 夏荷仰起头,面带笑容,双眸里的猩红褪色,他已经从痛苦中挣脱,彻底恢复了平静,“无非就是杀了我在意的亲人朋友...可是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这里面的「Npc」都是没有生命的幻觉,你真觉得他们的生死能影响到我吗?” “没想到你觉醒后这么快就发现了事情的漏洞,不过有一点你貌似没有弄明白。”艾赛特抛出巨剑,巨剑再次插穿了夏目莲的身子,“你这个妹妹可不是什么你臆想出来的Npc。” 夏荷表情不变,“那她是什么东西?” 艾赛特有些恼怒,“你听不懂人话吗?她就是你妹妹,夏目莲!” 夏荷抬手捂住肚子,“我妹妹在我肚子里。” “你这个疯子!夏目莲和亚兽融合了,她现在还存在着!” “即使存在,也是意识,既然是意识,那么我活着,她便活着,你纵使虐待她千百遍,她依然会活着。” 夏目莲躺在地上看着夏荷的转变咯咯直笑,“对,哥哥,你存在,我便存在,我们现在是一体同生!” 艾赛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绪,“看来你变得更加的铁石心肠了。” 夏荷歪着头,笑道:“你能拿我怎样呢?” 艾赛特抬手,巨剑飞回她的手里,她握着巨剑捅进夏荷的腹部,“如果无法摧毁你的精神,那么只能摧毁你这个人。” 夏荷握住巨剑的锋刃,“可是我被「死亡」祝福,没人能摧毁我。” “是吗?”艾赛特手臂上抬,用巨剑把夏荷一分为二,“可是死亡只是祝福了你的身体,你的身体不会死亡,但意识依然能被湮灭。” 库提尼被血泼洒了一身,他推开夏荷只剩半边的身体,“你这样搞算不算任务失败?” “歌剧院本来就和夏荷有仇,伏藏说如果不能控制夏荷的精神,那么就毁掉夏荷,不然之后他可能会对歌剧院展开报复。” “可惜了,夏荷这人也算是个传奇,没这档子事我还是想和他交个朋友。” “你可以写个剧本,用来歌颂夏荷。” 艾赛特转身打量着半截身子陷入阵法中的夏目莲,“夏荷意识湮灭,你还会不会存在。” 夏目莲仰着头,“他意识湮灭,那么我便能接管他的身体。” “一家人都这么变态,只能多耗费些代价了。” 艾赛特咬破舌尖,口吐晦涩难懂的语言,她打算用整支小队的十年寿命,将和亚兽融合的夏目莲彻底封印进神明道具。 艾赛特的注意力全在咏唱咒语,她没发现身旁的库提尼脸色变得苍白怪异。 库提尼抬起手,看着手掌上的鲜血,鲜血竟映照出了“他”的面容,不是自己,而是夏荷邪笑着的脸。 夏荷张嘴,对库提尼说道:“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这里的一切都应在我的掌控之中,所以,请你成为我。” 库提尼自身的意识瞬间被抹除,他上前一步,手指夹着三根细针扎进了艾赛特的后颈。 艾赛特的吟唱被打断,禁忌反噬,她猛地吐出一口血。 艾赛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你在做什么?!” 库提尼右手食指和中指交叉,艾赛特后颈里的三根细针膨胀,插穿了她的咽喉。 泛着银光的针管上浮现出了孢子,它们生长腐化掉了针管,而其余的孢子堵住了艾赛特脖子上的伤口。 “这都杀不死你?”库提尼又拿出数根细针。 托林和周围的行动队员围了上来,将库提尼打倒在地。 托林掐住库提尼的脸质问道:“你在发什么疯?!” 库提尼咧嘴一笑,咬掉了自己的舌头,对着托林的脸吐出一口血。 血液溅到了托林的眼睛里,托林慌张地揉着眼睛,“你被那个病毒感染了?” 艾赛特拔掉脖子上的孢子,“不应该啊,我们进入意识到这里,路上看到的感染者都是直接秒杀,他们根本就没有近我们的身,谈何感染?” “他不是溅到了夏荷的血吗?” 艾赛特后知后觉,“把这一茬给忘了。” 托林怒吼:“我怎么办?!” “你先带着库提尼脱离意识空间出去。”艾赛特给出了解决办法。 托林呼出一口气,后退转身,一掌拍向艾赛特。 其中一名行动队员动作更快,一步跨出,用肉身阻挡住了托林的手,化解了黑斑。 艾赛特推开那名行动队员,挥出一阵粉红色的烟雾。 欺身上前的托林被烟雾笼罩,浑身上下长出了大小不一的脓包。 在脓包的作用下,托林停止了动作。 “把他们两个先弄出去!” 行动队员们刚要行动,库提尼趁机塞了一把细针到嘴里,他咽下细针,发出含糊不清地声音:“艾赛特,你的愤怒是什么?你的恐惧又是什么?” “我要做到哪种地步才能毁掉你的精神呢?” 艾赛特意识到了库提尼即将想要做的事,对周围的行动队员吼道:“退开!” 库提尼吞掉的针陡然增长,刹那间便将他的身体撕裂。 漫天血肉飘散在空中,行动队员们祭出各种赐福和道具进行阻挡。 艾赛特双臂交叉,粉色的雾陡然扩散,空气中除了血肉,更是出现了大量的孢子。 孢子粘附在血肉上进行吸附,大片大片地清理着浑浊的空气。 做完这一切,艾赛特才稍稍松了口气,“妈的,死了都要拉上我们来垫背!” 一名行动队员看着眼前悬浮着的孢子血肉,对艾赛特喊道:“老大!不对劲!” “又怎么了?” “这些孢子在生长!” “什么?!” 艾赛特放眼望去,附着在血肉上的孢子正在以极其细小的幅度在颤抖。 艾赛特心里一惊,按理来说孢子没有她的指令,不会做出任何行动,它们只是“死物”。 “保护好自己!”艾赛特一边提醒行动队员,一边握拳,孢子一个一个的被引爆。 血雾与粉雾融合在了一起。 在视野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众人皆见,数道身影在雾中成形。 艾赛特嘶吼:“夏荷,为什么你还能活着?!” “在这个意识空间内,祂给予了我赐福,虽然祂不完整,仅能在这里使用祂的力量,但我已经无所不能。” 每一个孢子,都形成了一个夏荷。 和【永恒】不一样,这里的夏荷都受控于一个主体,如同分身。 艾赛特握紧巨剑,“祂是谁?” 夏荷们以手覆面,“我嫉妒你们的完整,所以我也会变得完整。” 被暴虐之肤武装的夏荷,分散冲撞向每一个行动队员。 艾赛特挥扫出巨剑,将靠近的夏荷拦腰斩断,但暴虐之肤没有将夏荷自愈,而是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个体。 其他队员也出现了相同的情况,对于他们的攻击,夏荷们没有阻挡,而是正面承受了伤害,飞溅而出的每一滴血,每一块肉,都成了夏荷。 夏荷不再是“杀不死”,而是越杀越多,无穷无尽。 行动队明白了夏荷的恐怖之处,纷纷停止了强力的赐福和道具,改用更“温和”的方式压制夏荷们的行动。 夏荷们也改变了战术,他们开始猛烈反扑。 暴虐,业火,虫噬,三个赐福互相交错着进攻,即使《艾赛特之怒》的行动队员是上了排名的顶尖赐福者,也架不住如此多的夏荷使用如此多的赐福。 强力的赐福只会增加夏荷的数量,“温和的方式”却顶不住夏荷们的进攻。 一个年轻男人率先招架不住,被四个夏荷找到了机会。 火焰裹挟着虫群破开了男人的防御。 一个夏荷咬断了他的左手,一个夏荷剖开了他的胸膛,一个夏荷举着男人的断腿啃食,一个夏荷把男人的脑袋踢向另外一个行动队员。 有了第一个“祭品”,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五个行动队员被夏荷们斩杀。 艾赛特气的浑身发抖,世界颠覆后一路走到现在,她一共通关了十七场试炼,杀了528个赐福者和上万个普通人,即使是“灵视”不断提升产生的天堂幻境都没能让她如此无力过。 在夏荷的意识空间,觉醒后的夏荷就是神。 而给他这种压倒性能力的也只可能是神。 这是多么恐怖的神明啊,即使不完整,也让夏荷变得如【神】般让人无法直视。 夏荷出现在艾赛特身后,“我能从他们的意识里读取到你们的关系,你们是战友,是朋友,是家人,《艾赛特之怒》这个剧本因你们而存在,但当演员不再完整,身为绝对主演的你,是否还能完成整场演出呢?” 艾赛特不再纠结任务能否完成,她提刀后劈,同时释放出大量的雾气,无差别的笼罩住所有人。 孢子在生长,延缓了夏荷们的行动。 “能跑就跑!” 艾赛特发出一声怒吼,率先离开了这栋被血肉占据的大楼。 除去被夏荷们杀掉的行动队员,剩下的行动队员纷纷拿出保命的手段逃离。 夏荷们没有追杀,而是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李蓓思站在夏荷的身后,“为什么不赶尽杀绝?他们在你的意识里死亡,现实里也活不成。” “艾赛特的赐福是疫病,和【六灾】之一相同,把她逼得太紧,她会和我玉石俱焚。” “俱焚?这种不痛不痒的病毒你眨眨眼就能恢复。” 夏荷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吓傻了的毕无忧,“但在这个意识空间里不仅只有我和他们,我能自愈,但‘风’会被侵蚀。” “看来你还是有着软肋啊。” “如果我没有软肋,你觉得你还能存在?” 李蓓思伸出食指戳着夏荷的面具,“说的我都有点嫉妒她了。” 夏荷轻轻推开李蓓思的手指,俯身与其对视,“听起来有点好笑,【嫉妒】嫉妒。” 李蓓思踮起脚尖,环住夏荷的脖子,脸颊贴着他嘴边露出的骇人尖牙。 “我当然会嫉妒。” “我的嫉妒就和你的这些分身一样,无穷无尽。” “毕竟我是你们情绪的罪。” 第847章 现世即为试炼 艾赛特和剩余的行动队员脱离了夏荷的意识空间,但她没想到夏荷这么快就跟着出来。 被夏荷掐住脖子的艾赛特抬起食指,轻点到了夏荷的手臂上,他的手臂瞬间长出脓包,随后爆裂。 艾赛特趁机拉开身位,退到了伏藏身边。 伏藏看着夏荷自愈的手臂,对艾赛特问道:“怎么了?” “夏荷成功觉醒,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你能不能讲我眼睛看不到的重点?”伏藏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这里是歌剧院的大本营,我们为什么要逃?” “对不起。”艾赛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刚才在意识空间里发生的事让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夏荷活动着恢复如初的手臂,“你们夜雨歌剧院把我搞到这里,是想让我给你们当演员?” 伏藏笑道:“我倒是有这个想法,要不要来我们这里先跑个龙套,现在有个剧的角色蛮适合你。” “什么剧?” “《迷途知返的疯子》。” “我是主角?” “万千疯子的其中一个。” 夏荷咬断手指,暴虐之肤节节攀升,“可是我想当唯一的主角。” 伏藏眯起眼睛,“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就能得到。” “但可以争取。” 夏荷暴起,冲撞向伏藏。 伏藏周围的行动队员纷纷上前阻拦。 艾赛特看着夏荷的狰狞模样,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伏藏察觉到了艾赛特的变化,“歌剧院的核心主演不应该这么懦弱。” 艾赛特捂着额头,“你根本就不明白他的恐怖。” 36睁开眼,扯下脖子上的肉须,他一边咳嗽,一边抓住护在身前的141,“祂已经成功降临,我们可以走了。” 闪电劈向二人,141反手释放闪电,两道闪电对撞消散。 黎文艾双手弥漫着电流,冷眼注视着141,“想跑?” 141耸了耸肩,“夏荷醒了,我们也该功成身退了。” 风拉住黎文艾,“先别动手,我能感觉到有更多的赐福者在往这里聚集。” 靠在风身上的“风”悠悠转醒,她掀开防毒面具干呕。 风拍着“风”的后背。 “风”转头,“姐,你怎么来了?” “还好吗?” “夏荷呢?” “醒过来了。” “风”看见酣战的夏荷松了口气,随后又把目光又停留在141等人的身上,“怎么会有三个?” “你在里面碰到他们了?” “只碰到了一个,里面的那个人有遏制赐福的道具,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和他交手也没有占到便宜。他们是谁?” “还没搞清楚。” “风”深吸一口气,“得把他们留下。” 风诧异,“为什么?” “他会我的赐福...不,不仅是我,他会很多我们熟悉的赐福。” 黎文艾皱眉,“不止我的闪电吗?” 141无奈:“难道我就不可以拥有和你们一样的赐福吗?” “黎文艾的闪电,我的风,还有韩梦嗔的真言和罗宁的扭曲,我不觉得这会是什么巧合。”“风”张开手掌对准141,“你们是什么天之骄子,能被这么多天使赐福?还是说你们对我和这些赐福的拥有者做了什么?” 141看向在人群里厮杀的夏荷,“听你姐的话,先离开这里,别看夏荷现在气势十足,但才从失智漩涡中挣脱出来的他很快便会后继乏力。而且你们留不下我们,不管你们付出多大的代价,都留不下我们。” 36把手搭在141的肩头,微微歪头,“我们已经很克制自己了。” 夏荷召唤的虫群撕开了防线最薄弱的一角。 操纵金属丝线的赐福者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臂,数以千计的黑虫便顺着丝线爬上了皮肤,他下意识地用赐福震落虫群,却发现自己手腕上被咬过的地方开始发黑。 黑色扩散,所过之处皮肉溃烂。 “毒素?” 队员割开伤口试图放血,但流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浑浊的脓液。 那些被他震落的黑虫也没有死,它们的鞘翅裂开,从中钻出像霉菌丝线般的东西,顺着地面的血水蔓延,钻进其他行动队员的鞋底、裤管。 有人剧烈咳嗽,咳出来的泡沫带着血丝和虫卵;有人眼球充血,视野里出现重叠的幻影;还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双腿的关节像生锈一样僵死。 一直观望的伏藏察觉到不对劲,“从情报部门给出的数据,夏荷赐福操控的虫子应该没有这种效能。” 艾赛特明白,虽然意识里夏荷的“无穷无尽”无法被带到现实,但现在他的虫群在复刻这一能力,“他的赐福得到了进化。” “他哪里来的翅膀?” “不一定是翅膀对赐福进行了强化...” “还能是什么?” “也有可能是神的恩赐。” 伏藏冷冷地注视着艾赛特,“你真被夏荷吓破了胆?” 艾赛特沉默。 “那明显是虫群里混杂了疾病,你用你的赐福给他们把病毒消除。” 艾赛特拍了拍脸颊,抬手释放出烟雾。 417闪身到二人身后,一拳砸向艾赛特后背。 伏藏拽开艾赛特,拳头和417的拳头对撞在了一起,竟直接把417震得后退。 伏藏对艾赛特招手,“把「腐烂」给我。” 艾赛特身旁的空间撕裂,巨剑倒飞而出。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宁不予跃出,接住了名为「腐烂」的巨剑,她把巨剑插进地面,“伏董,用不着你亲自出手,我来就行。” 伏藏愠怒道:“我真的是受不了他们了。” “外面的演员们还在排练剧目,难道你想要把他们的心血连同这里一起毁掉吗?” 伏藏摆手,“那你把他们全杀了。” 宁不予扯下左耳的两枚太阳耳坠,一枚放入口中,一枚将其捏碎。 粉末飘散的瞬间,空气中浮现出细碎的金色光粒,像是被碾碎的日光。 它们没有随风散去,而是在宁不予身后勾勒出一扇门的轮廓。 门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太阳图腾,光芒从门楣中央的日轮向四周辐射。 门板本身并非实体,而是一层半透明的光膜,隐约可见门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宁不予背靠着那扇门,微微后仰。 门翻转。 整个门框连同空间一起翻了个面,就像一张纸被翻到背面,原本在门后的东西被翻到了前面。 它身形壮硕,全身覆盖着金色的板甲,甲胄表面反射着歌剧院地下空间的冷光。 它的面甲被铸成一张没有表情的人脸,双目位置是两个空洞,却有金色的光从里面透出。 面甲顶部嵌着一枚太阳徽记,和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骑士单膝跪地,右手撑在膝头,左手握着「腐烂」的剑柄。 宁不予站在骑士身后,把口中那枚太阳耳坠嚼碎。 骑士「拔出」腐烂,攻向夏荷和417。 夏荷正撕裂一名行动队员的喉咙,余光捕捉到金色的残影。 来不及转身,他本能地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腐烂」的剑锋劈下。 巨剑像一座山压了下来,夏荷硬扛住这一斩,脚下地面崩裂,双腿深陷碎石之中,暴虐之肤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腐化的力量顺着裂缝渗透。 夏荷本体的皮肤溃烂,与他的再生能力互相角力,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暴虐之肤的自愈能力又迈上了新的台阶,新生的肉芽将腐败的组织顶出体外。 骑士没有给夏荷喘息的机会。 依旧是没有任何花哨的劈砍,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金色板甲下的身体仿佛没有惯性,出剑、收剑、再出剑,每个动作都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机械节拍。 夏荷被迫侧身闪避,剑锋擦过肩头,暴虐之肤被削去一层,露出下面还在蠕动的肌肉纤维。 夏荷试图召唤虫群,黑雾从脚边升起,数以万计的黑虫振翅聚拢,朝骑士涌去。 骑士面甲下的金色光瞳毫无波动,它举剑横扫,斩向空气。 剑锋过处,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金色的轨迹,像是被烙铁烫过的痕迹。 虫群撞上那道轨迹,翅膀瞬间焦化,身体在空气中爆裂成黑色的血雾。 伏藏走到宁不予身旁,“腐烂的腐化效果确实天克夏荷的赐福,再加上「太阳」的能力,早知道就该让你进入夏荷的意识空间。” 宁不予看向一旁满脸焦愁的艾赛特,“艾赛特都解决不了的事,我也不一定能解决,意识空间内肯定发生了一些恐怖的事。” 正当夏荷和宁不予纠缠之际,417从侧面切入,他扑到了骑士的背上,手指插进面甲的瞳孔里。 狂暴的闪电和金光交错,闪电竟然收束,反而是金光暴涨,417的手指连同手掌被高温熔断。 骑士反手将「腐烂」的剑柄撞向身后。 金属撞击骨骼的声音沉闷而清晰,417的胸口凹陷,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 还有行动能力的行动队员互相配合着朝夏荷和417压近。 夏荷五指不自觉地抽搐,他刚想要抬手,却被141抓住。 “别用混乱宫殿。” 141跺脚,地面升起土墙,将战场分割,暂时阻隔了行动队员和骑士。 夏荷注视着141,“我见过你。” 141笑道:“你见到的应该是36,他也进去了你的意识空间。” “不,我以前见过你。”夏荷欲掐住141的脖子,却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下。 黑虫落到141的头发上,却没有发起进攻,141甚至伸手捉了一只黑虫放在手中,“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夏荷隐隐觉得奇怪,“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那个录像厅,你给了夏枝云一张光碟。” “那不是我。”141否认,“我从来都没见过你。” 夏荷瞥向远处的36,“你们的打扮一模一样,你叫什么?” 141如实回答道:“141。” “141,36,这种代号应该是排名的编号。”夏荷指向土墙,“还有那边那个缠着绷带的男人,你们打扮一样,用编号称呼对方,像你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吧?” “我想想...”141手指点着眉心,“我们现在的编号,应该是排到了以后。” 夏荷暗自心惊,他心惊这个神秘的组织居然如此庞大,更心惊像141这样的人物居然有不下人。 141似是看穿了夏荷的心思,“放心,他们不在这里。” “什么?” 141轻轻捶了一下夏荷的胸口,“不要再和歌剧院斗下去了,你的意识已经绷到了极限,再这样乱搞你不仅没办法对抗「太阳」,还会连累风和黎文艾他们。” “「太阳」是那个女人召唤出来的骑士?” 141点头,“那是宁不予的赐福,「日月双生」召唤出来的杀器,虽然你可以用混乱宫殿把这里的人和物全部毁掉,但现在意识虚弱的你,被代价强行掠夺的理智就不只是书面写的那么多了。” 夏荷诧异,“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我?” 141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被贯穿的天花板,“你的朋友们来了。” 夏荷不甘心地追问:“你们究竟是想救我,还是想毁了我?” “我们只是想让你变得更加的坚强。” “哈?” 天花板上传来沉闷的声响,滔天洪水从天而降。 “风”,风,黎文艾和夏荷脚下的影子陡然扩散,四人的身体同时没入影子中。 等回过神,四人已经被传送至离夜雨歌剧院总部一百公里外的树林里。 白谦默抓着夏荷的手,关切询问:“兄弟,你没事吧?” 夏荷抽出手,疲惫地坐到了地上,“怎么连你们也来了?” “霍澜叫我们在外围支援你们,他们人呢?” “什么?”夏荷看向黎文艾。 黎文艾皱眉,“他们没有来这儿。” “不会吧,信茧特地告诉了我们消息。” 风拄着黑伞靠到一棵树上,“难道说他们被歌剧院控制住了?” “有霍澜和‘山’‘火’在,即使是神明道具,也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处理他们。” 白谦默打量着风,“话说你是哪位?” “风”刚想替姐姐解释,所有人眼前面板同时浮现。 甜美的女声在脑海里进行播报。 “神明将为世人降下恩赐,现世即为试炼。” “本场试炼不限时间,不限人数,普通人和赐福者完成任务皆能获得奖励。” “奖励:翅膀+5。” 霎那间,整个世界都在沸腾。 夏荷几人面面相觑,面板从来都没有在现世弹出过任务,更别提奖励不是抽取的神明恩惠,而是直接给出了高达五只的翅膀。 这将是一个怎样的任务? 全世界屏息以待。 播报的声音和面板的文字同步提示。 “诸位,请杀死夏荷的嫉妒。” 第848章 简宁 自试炼播报后一个星期,整个世界都在寻找“夏荷”。 大部分赐福者都知道“夏荷”是那个凭一己之力毁掉夜雨歌剧院分部的疯子,但五只翅膀的诱惑实在是太大,这是直接跨越“阶层”的奖励。 就连当初简氏集团的拍卖会,也是要完成肉魔方才能获得三只翅膀。 而现在不用靠运气抽取,也不用参加血腥的试炼,只需要杀死“夏荷的嫉妒”。 世人都在疑惑,“嫉妒”作为情绪应该怎么杀死,但最后他们都释然,反正夏荷死掉,情绪自然会跟着泯灭。 最终就连普通人也加入了“围猎”夏荷的行列。 几个大组织,包括大部分民间赐福者,都开出了条件,只要提供夏荷的消息,一经验证,便能得到各种“奖励”。 商场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夏荷坐在咖啡馆,一边品着咖啡,一边透过玻璃窗观察着正对面的火锅店。 火锅店依然是之前霍澜等人和圣人战斗后留下的狼藉场面,但里面围满了不少翻找的人。 夏荷开火锅店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人都想在火锅店内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关于夏荷的一些消息。 李蓓思坐在夏荷身边,小口品尝着一块蛋糕,身为夏荷新诞生出来的人格之一,虚无的她却能和现实产生交互。 正如她品尝的蛋糕,是服务员端上来的真实物品,却在和李蓓思接触后在现实消失,落到了她的手里。 李蓓思满意地咂吧着嘴,“味道不错,再叫服务员给我上两份。” 夏荷收回目光,问道:“卡戎呢?” “她可是很怕我的,一时半会儿不会和我抢出来的机会。” “屠夫呢?” “他?他现在正忙着构建一副新的躯体,准备随时脱离你的意识。” 夏荷微微皱眉,“为什么会这样?” “你的心里有夏弥尔放置的爱之领域一角,屠夫在那里面藏了一具尸体,他可以...” “我不是说这个。”夏荷打断了李蓓思的话,“我是说是因为你的存在,才会让他也离开我吗?” 李蓓思朝着夏荷的方向靠了靠,“肯定咯,毕竟我可不想你的脑子里还装着其他‘人’。” “搞了半天,我精神崩溃后就搞了个你这个疯女人出来。” “咱们彼此彼此。”李蓓思擦了擦嘴上的奶油,“说正事,我觉得你来这里不是一个好主意,夜雨歌剧院这次是真的被你搞上头了,现在【神之门】他们也不管,投入全部的资源搜寻你的下落,你故地重游很容易被发现。” “那他们只会死更多的人。”夏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你的赐福是什么?” “我不能具体告诉你是什么,但我可以说,是个极其牛逼的赐福,到时候连【神】都会畏惧你。” 夏荷挑了挑眉,“这么牛逼?” 李蓓思得意道:“我不牛逼的话,祂们又怎么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封印我呢?” “那我需要给你多少翅膀,才能得到你完整的赐福?” “十二只。” 夏荷惊呼:“十二只?!姐妹,夏弥尔都不过十二只翅膀,你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格怎么敢狮子大开口?” 李蓓思面露不满,“我好歹也是神!你给我尊重点。” “狗屁的神,我一死你什么都不是。” “哎呀,咱们有话好好说嘛,不要动不动就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夏荷没再搭理李蓓思,而是对着开门进入咖啡馆内的女人挥手。 简宁坐到了夏荷对面,“你胆子挺大啊,这种情况居然还敢在外面闲逛。” “那怎么办?找个地方像乌龟一样躲起来?” “你就不怕我出卖你?” “你是个聪明人。” 简宁揉着眉心,“说吧,把我约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我的店员们失踪了,而在他们失踪之前,李惑玉来找过他们,我想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简宁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如实相告,“李惑玉从我这里得到了关于你被困于歌剧院的消息,至于她为什么要告诉你的店员,或许是因为她想要追求刺激。” “能有什么刺激给她追求?” “你们和夜雨歌剧院之间的冲突还不刺激吗?” 夏荷眼神停留在简宁娇媚的脸上,“我知道你们简氏集团神通广大,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本该去夜雨歌剧院救我的他们,现在人在哪儿?” “这件事你不该问我。”简宁直视着夏荷,“谁告诉了你李惑玉的事,你就该去问谁。” “我问了,他们在去歌剧院之前,遇见了圣光的人。” 简宁站起身,“既然如此,你应该去找圣光,而不是来找我。” 夏荷抬手示意简宁坐下,“李惑玉也失踪了,难道你不着急吗?” 简宁站着回答:“我着急,但我也没有办法,我相信她的父母会想到办法找到她。” “我找不到圣光,他们没有根据地,也没有在外的行动部队,如果简氏集团愿意提供一些关于圣光的消息,说不定李惑玉能更快被找到。” 简宁揉着眉心,“搞了半天,你就是想从我身上得到关于圣光的消息,直说不行吗?” 夏荷抿了一口咖啡,“李惑玉是因为你给出的信息找来的这里,你有很大概率知道他们的下落。” “我没有骗你,我确实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李惑玉的父亲已经因为李惑玉的失踪找过了我和简氏,简氏可没实力欺骗午夜弥撒的「父」。” 夏荷点头,“明白了,关于圣光下落的事,有劳你多费费心。” 简宁叹了口气,“现在这情况,和你牵扯太深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用这么纠结,我们俩之间不是什么合作关系,而是我单方面的威胁。”夏荷摆手,“我不介意你出卖我的行踪,你只需要给我情报。” “得到情报后我该怎么联系你?” “不用联系我,告诉你的影子就行。” 简宁皱着眉头看向脚下的影子。 “简宁,你怎么在这儿?!”突兀的男声响起。 简宁回头望去,只见在吧台点咖啡的朴自诩惊喜地看着自己。 朴自诩的目光落到了夏荷身上,惊喜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夏荷对着朴自诩挥了挥手。 “你好啊。” 第849章 极恶 朴自诩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那个大方和自己打招呼的青年。 夏荷,没错,就是夏荷。 朴自诩慌忙地冲出了咖啡厅。 简宁捂着额头,“这下糟糕了,他多半是去叫人了。” 夏荷调侃道:“还不赶紧走?一会儿那群伥鬼缠上你,就是没完没了的骚扰了。” 简宁也不废话,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李蓓思趴在桌子上单手撑脸,“你不打算走吗?” 夏荷面带笑意,“我突然想到,如果我暴露了位置,圣光的人会不会主动找上我呢?” “他们找你干嘛?” “毕竟我现在可是价值五只翅膀的香饽饽,圣光里面总会有馋我身子的人吧?” 李蓓思点头,“确实,再密不透风的组织,都会存在老鼠屎。” 夏荷身子贴在椅背上,他后仰着头,透过玻璃看着天空上的大洞,“要不我自己杀掉自己,拿五只翅膀,来换取你那牛逼到不行的赐福?” “你简直是个天才。” 仅仅只是过了十几分钟,咖啡厅外就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朴自诩带着六个人去而复还。 “哥,夏荷在那儿。”朴自诩低声对身旁长相阴柔的男人说道。 “你确定这个夏荷就是面板上提示的夏荷?” “我确定。” 男人带着几人走到了夏荷面前,他直接坐到了夏荷对面,“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夏荷。” “哪个夏,哪个荷?” “任务面板上给出任务的那个「夏荷」。”夏荷对着男人张开五指,“也是代表五只翅膀的夏荷。” 男人闻言率先出手,右手晶化,重击向夏荷的头颅。 夏荷侧身,挥拳,他的右臂顷刻间长出了鳞片,被暴虐之肤加持的一拳砸在了男人的下巴上。 男人的脑袋轰然碎裂,血肉混杂着脑浆,溅在了朴自诩的脸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朴自诩的脑子直接宕机。 咖啡厅内乱作一团,如此血腥的一幕让客人们纷纷尖叫着逃离。 跟着男人一起的小弟被吓破了胆,想要跟着人群逃窜。 “站住。” 夏荷冰冷的声音让几人打消了逃跑的心思。 鳞片散去,夏荷甩了甩手,“你们是没听过我的名字?” “听...听过...”有人答道。 “都听过些什么?” “你毁掉了夜雨歌剧院的分部。” “还有呢?” “还有你得到过翅膀,被通报...” 夏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们就不用脑子想想,为什么我还活得好好的?真觉得五只翅膀的大运会落到你们头上?”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反应最快,直接跪下道歉:“对不起!我只是被朴自诩拉过来凑人数的,从来没有想过杀你和得到翅膀。” 另外几人见状纷纷效仿着眼镜男跪下对夏荷道歉,甚至有人抽着自己的嘴巴声泪俱下。 “你们这是干嘛...”夏荷把几人拉了起来,整理着他们的衣衫,“你们又没对我出手,用不着道歉。” 眼镜男面色一喜,但紧接着夏荷的话又让他如坠冰窖。 “面板上说,现世即为试炼,我是试炼里的最终boSS,而你们是闯关者,现在你们闯关失败,在试炼里应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黑虫从夏荷的衣袖里钻出,落到了几人的皮肤上。 夏荷自问自答:“你们的失败代表着试炼的失败,试炼失败,魔方湮灭。既已参加试炼,那么就必须得承受后果。” 眼镜男明白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他拦腰抱住夏荷,把他顶到了桌子上,另外几人使用出赐福,同时向夏荷攻去。 事先布置好的黑虫钻进了几人的身体里疯狂啃食,他们浑身不断抽搐,眨眼间便迎来了死亡。 “哥们儿,别装了。” 朴自诩回过神,下意识地后退与夏荷拉开了距离。 黑虫在朴自诩周身环绕飞舞。 “你来自哪个组织?” 朴自诩见逃跑无望,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加百列觉醒。” 夏荷笑道:“瞧你的样子也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蠢货,你是看不起我吗?” “夜雨歌剧院放出了风,说你的精神状态极其糟糕,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现在是围猎你的最好时机。” 夏荷张开双手,“那现在见到了我,你觉得怎么样?” 朴自诩咬着牙,“夜雨歌剧院在利用我们。” “对喽,即使你们是赐福者,也不过是那群高层利用的炮灰,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们真杀了我得到了五只翅膀,到最后不也是他们抢夺的对象吗?” 夏荷目光越过朴自诩,落到了咖啡店门口,刚才的骚乱让火锅店搜寻的人们聚集了过来,“可是有些人就是不懂,总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万里挑一的幸运儿。” 朴自诩握紧拳头,“你想怎样?” “我不会杀你,但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 朴自诩疑惑,“什么事?” “出去告诉所有人,我就在这里。” 朴自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以为这是夏荷为了满足恶趣味而设下的陷阱,先给予猎物希望,再无情地斩杀猎物。 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他歪着头打量着朴自诩,“还不走?” 朴自诩没有吭声。 “再不走的话,一会儿你就真走不了了。” 夏荷敲碎玻璃,从侧面突出冲入人群。 朴自诩目瞪口呆地看着夏荷,他就像一只冲入羊圈的狼,无差别的攻击着靠近的所有人。 不管是赐福者,还是普通人,全都成了夏荷捕杀的猎物。 朴自诩明白了夏荷话里的意思,要是他再不走,终将会和那群人一样,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朴自诩带着复杂的心思逃离了商场。 而夏荷的猎杀还在继续。 待商场里最后一个活人被咬断喉咙,夏荷才心满意足地长舒了一口气。 李蓓思望着满地的残肢断臂,“也不至于全杀光吧?你这样做不是更会把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吗?” 夏荷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样的境地?” “像你这样滥杀的极恶之人,可是会让那些心怀正义的人们同仇敌忾起来哦。” “我只是让这些试图伤害我的人,无法再伤害我,我有错吗?” “和对错无关,没人会在乎你有没有苦衷,你的反抗只会成为那些组织对付你的把柄。” “无所谓,不管我做什么,他们,还有祂们,总会给我安上罪名。”夏荷吐出嘴里的碎肉,“那场幻梦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懦弱,也让我在疯狂中更加清醒。这是个疯狂的世界,我只有比这个世界更疯狂,才能对它进行纠正。” 李蓓思笑眯了眼,“可以呀小荷花,开悟了。” 状若恶鬼的夏荷张开双臂,隔空拥抱着满地尸骸。 “所以我不介意成为这人世间最大的恶。” 第850章 汇聚 朴自诩在街上狂奔,直到撞见了加百列觉醒的巡逻部队。 身为队长的赵久抓住了惊慌失措的朴自诩,“朴自诩,你慌慌张张的要去干嘛?” “不...不是...”朴自诩喘了口气,“我看见夏荷了!” 赵久神色一变,“他在哪儿?” 朴自诩指向来时的路,“就在夏荷之前开店的商场里。” 赵久招呼着他这一队的赐福者,加上他一共十二人,“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有人问道:“老大,五只翅膀我们该怎么分?” 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你还想着分翅膀,肯定是把人交给高层啊。” 赵久安慰道:“不用担心,高层对我们做出了承诺,只要把人活着上交,便能得到天使品级的道具奖励,每个人都有。” “那还不错,但是老大,我听说夏荷这个人可不简单,你确定我们能把他活捉?” 赵久抓住朴自诩的衣领,“你刚刚和夏荷接触,有没有和歌剧院放出来的消息一样,是围猎他的最佳时机?” “如果真是这样,我自己就把他制服了,还轮得到你们?”朴自诩擦了把脸上的冷汗,“歌剧院放出来的是假消息,想骗我们去当炮灰。” 赵久垮着脸松开了朴自诩。 朴自诩劝告道:“你们不要冲动,夏荷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染指的存在。” “我知道,能毁掉夜雨歌剧院后还能活得好好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但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即使得不到翅膀,一个天使道具也能摆脱我现在的窘境。” 赵久咧开嘴角,“天天巡逻,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实在是让我有些苦不堪言。” “平平淡淡地活着不好吗?” 赵久拍了拍朴自诩的肩膀,“命确实重要,但想要活着,并不是靠「平淡」二字就能万事不沾身,如今这世道,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你,像夜雨歌剧院被夏荷毁掉的分部,里面那些人也没有主动去找麻烦,不过是无妄之灾。” 朴自诩神色僵住。 赵久对身旁的小弟问道:“今天总部在A区派了多少巡逻队?” “加上我们应该有32支队伍。” “把夏荷的消息传给他们。” 小弟不解,“全部吗?” “全部。” “加百列觉醒哪里有这么多的天使道具?” 赵久敲了一下小弟的头,“刚才朴自诩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你想去做第一个送死的人?” 小弟后知后觉,“明白了,我现在去通知他们。” 朴自诩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夏荷的指示他做到了,也仁至义尽地劝告了同僚们,但不管能不能得到五只翅膀,加百列觉醒开出天使道具的条件,也足够让这些没有运气的赐福者趋之若鹜。 见识过夏荷恐怖的朴自诩难得清醒,他抬头望着天空上的大洞,仅仅只是面板上的一行字,居然就能让人们侥幸到这种程度。 果然啊,贪欲无穷无尽。 夏荷的消息只被朴自诩告诉了赵久,而赵久又让小弟通知了其余的31支队伍,这31支队伍里不少队长猜出了赵久的小心思。 他们明白赵久是想让自己的队伍去充当先锋,了解或削弱夏荷的实力,这些队长也是人精,不愿意当冤大头,但也不愿意错失机会。 他们又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相熟的其他赐福者。 一个传一个,夏荷的消息很快便辐射遍了整个A区,并且还在向其他区域扩散。 加百列觉醒,午夜弥撒,夜雨歌剧院,还有不少民间赐福者,都开始往商场聚集。 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正坐在一具尸体上,李蓓思靠在他肩膀上闭目养神。 李蓓思睁开双眼,“有不少赐福者聚集过来了。” “有多少人?” “上千。” “居然会来这么多。”夏荷站起身,“赐福者本来就稀有,要是把这1000个炮灰杀了,你说那几个组织会不会肉疼?” 李蓓思笑道:“不会,赐福者稀少是按大环境来算的,这1000个底层赐福者什么都不是。” 商场外围,人流如织。 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不对,这里汇聚的赐福者实在是太多了。 而那些穿着统一制式风衣的加百列觉醒巡逻队员,更是从四面八方涌来。 三十二支队伍,三百余人。 不论是谁杀了夏荷得到奖励,似乎都没办法全身而退。 赵久站在队伍后方,小声提醒着身后的小弟们,“记住,一会儿别傻不拉叽的冲第一个。” 小弟们纷纷点头。 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来的人比赵久预想的还要多。 他扫了一眼周围,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第七巡逻队的队长刘猛,第十三队的队长孙布舟,还有几个有来往的民间赐福者,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其他两个组织的赐福者。 “赵久,你这消息保真吗?”体型魁梧的刘猛扛着一柄巨锤走到赵久身前。 “保不保真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急什么,这里这么多前辈,哪里轮得到我出头。” 赵久干笑了一声,个个都是人精。 六队的队长周钦走了过来,“高层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更改了奖励条件。” 赵久微微眯起眼睛,“什么条件?” “只要能抓住夏荷,这里在场的所有本部员工,都能分到一件赐福道具保底,并且本部会拿出十件天使道具和一件神明道具来进行随机抽取。” 刘猛挑了挑眉,“居然还有神明道具?” 周钦点头,“是的,五只翅膀我们就别想了,但神明道具和天使道具还是可以搏一搏。” 刘猛瞥了眼赵久,“不过其他区的赐福者也在往这里赶,且不说本部的成员越来越多,减少了我们得到神明道具和天使道具的概率,其他组织的大部队一到,夏荷花落谁家就不清楚了。” 周钦意有所指地说道:“所以我们得同仇敌忾,抢先行动。” 赵久有些心动,也有些犹豫,“要不再等等?夏荷可不是任由我们宰割的羔羊,夜雨歌剧院给出的消息是假的,夏荷并没有丧失理智。” “可以再等等,但是等太久,我们的机会就要溜走了。”周钦朝着一旁努了努嘴。 只见一批三十人的队伍已经按捺不住,率先摸进了商场。 这三十人来自民间赐福者团体“铁手会”,带头的是个独眼壮汉,绰号铁锚。 进入商场后有一条长廊,离商场一楼大厅还有段距离,但所有人都闻到了那化不开的浓郁血腥味,脚下更是血液汇聚。 铁锚的副手是一个精瘦的小老头,绰号“算盘”,他低声对铁锚说道:“老大,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冒进了?那几个大组织的人都没有行动,我们这样搞不是变相给他们探路吗?” “怕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真等他们出手,我们连汤都喝不到。”铁锚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商场里不断回荡。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可是五只翅膀的奖励,为什么他们迟迟不行动?”算盘不死心地继续劝说,“而且我刚瞧见了夜雨歌剧院的人也在外面,如果真如他们给出的消息一样,现在是狩猎夏荷的最好时机,为什么他们不动手?” 铁锚环住算盘的脖颈,“老头儿,以前世界还没改变的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凡是别人主动告诉你‘能赚钱’的事,多半赚不到钱。真能赚钱,他自个儿早闷声发了,哪里轮得到我们?我们不过是人家等着收割的韭菜罢了。” 算盘皱着老脸,“那你怎么还进来?” “起码夏荷的奖励是货真价实的,这是我们唯一翻盘的机会。”铁锚目光如炬,“我不想一辈子都是被人肆意收割的韭菜。” “风险还是太大了。” “我上次试炼得到的那个赐福道具,说不定可以拿下夏荷。” 众人穿过长廊,便见到了一楼大厅里堆积成山的尸体。 算盘眼角狂跳,“老大,你确定赐福道具能拿下夏荷?” 铁锚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到活人,他抬头看了眼上方的玻璃穹顶。 人影从天而降。 “散!”铁锚大吼。 人群分散。 铁锚双臂交叉,化为钢铁,打算硬抗夏荷的一击。 夏荷双腿踩在了铁锚的钢臂上,双脚发力。 铁锚拼尽全力,却依然无法阻挡夏荷的重压,脚下地板寸裂,铁锚被压得单膝跪地。 算盘怒吼:“用「血网」。” 周围的十人分散开一个半圆,把夏荷围在其中,然后打开道具空间,各取出了一把镰刀,他们用镰刀划破掌心,将其插进地面。 镰刀刃口处滴落的血液在空中流淌连接,形成了一张由血织成的大网朝着夏荷网去。 同时五人进入血网的范围,攻向夏荷。 漫天虫群席卷而来,它们从血网的空隙中穿过,扑向使用道具的人们。 算盘抬起双手,十根手指不断锁着虫群,在空中虚点,被锁定的虫子齐齐爆裂。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每一只虫子的身体里都蕴含着大量的绿色液体,爆裂后液体飞溅而出,大部分人抬手阻挡,被绿液腐蚀掉了皮肤表面。 五人贴至近前,一人手持一根狼牙棒,重重敲击到夏荷腹部,这一棍蕴含千钧之力,夏荷直接倒飞了出去。 其中一人紧随而上,张开了嘴,喉咙里冒出一根长着人嘴的口器,口器喷吐出大量的硫酸浇灌在夏荷身上。 暴虐之肤瞬间冒出了大量的白烟。 “有效!”持狼牙棒的男人兴奋大吼,“继续!” 话音未落,夏荷已经闪身到那口喷硫酸的男人身旁,他顶着硫酸,伸手拽住了男人伸出的口器,硬生生拔了出来。 硫酸倒灌,男人捂着喉咙面目狰狞的倒地。 更多的黑虫汹涌而至。 “你们去干那些虫子,我来对付夏荷!” 铁锚对小弟们发号施令,随后全身钢化,身上甚至凸起了钢刺。 铁锚欺身而上,与夏荷冲撞到了一起。 另一边算盘冷汗直流,黑虫的数量越来越多,甚至他的视野都已经无法涵盖所有的黑虫。 更要命的是已经有不少队员被黑虫突破了防线,黑虫直接钻入他们的体内,不仅啃咬,还在操控,有的队员已经开始神经错乱的开始攻击其他人。 算盘对铁锚吼道:“老大!我们得走!不然兄弟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但现在的状况已经不是铁锚想走就能走了,即使全身上下钢化,暴虐之肤的每一击都让他疲于应对。 最终,夏荷一拳在铁锚“无坚不摧”的身体上砸出了一道缺口。 铁锚踉跄着后退,他已没有余力再战。 夏荷笑道:“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触我的霉头?”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咳咳...但你知道外面现在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吗?”铁锚咳出一口血,试图找回主动权,“我进来的时候外面起码有上千个赐福者,现在只会更多,你觉得自己能跑得掉?” “不是,外面有再多的赐福者又怎样?和你有关系吗?”夏荷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着实好笑,“你们又活不了。” “你也活不了。” 夏荷上前,伸出手指插进钢铁之躯的缺口里,“翅膀拿不到,命也要没有了,你这算不算是无能狂怒?” 铁锚伸手,用最后的力气敲打在夏荷的面具上,“我可以解脱了,但你呢?” “我?当然是帮助更多像你这样的蠢货解脱。” 火焰从内部燃起,把铁锚从内而外烧透,火苗更是窜天而上,将血网烧出了缺口。 夏荷拍了拍手,这支30人的队伍已经死的差不多,唯独只剩一个小老头还在艰难支撑。 “你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吗?”夏荷看着老头愈发苍白扭曲的面容,“你这身体怕是扛不住赐福的代价了吧?” 算盘喘息道:“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但我可以让你死的轻松点。” 算盘叹气,“我劝过他了,但是他不听我的。” “那你只能怪他因为一己私欲害了你们所有人。” 算盘终是体力不支,无法再锁定虫群。 黑虫咬穿了算盘的头皮钻了进去。 “你们这样几十个几十个的来什么时候是个头,出去,帮我把所有人都叫进来。” 第851章 乱 算盘踉踉跄跄地离开商场走到了外围。 蠢蠢欲动的赐福者们看着这个小老头,心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疑惑。 他居然没死。 算盘的头不自觉地轻微抽搐,众人也只是认为这老头身上有什么隐疾。 算盘大喊:“各位,夏荷已经被我们铁手会控制,我们深知自身的实力带不走五只翅膀,所以我们愿意交出夏荷,只需要一个神明道具和两个天使道具,便能与我们交易。” 夜雨歌剧院派来的演员是夏荷的旧相识,与夏荷一同闯出【永恒囚笼】的费特安。 费特安依然是长发,浓妆艳抹,他上前一步,“你们这铁手会我听都没听过,实力这么强劲啊?” “我们有特殊道具,可以封锁人的行动。”算盘解释,“但我们也杀不死夏荷,无法完成试炼交代的任务,所以这也是我们选择和各位交易的原因。” 众人面面相觑。 费特安身旁,一个身穿华丽长裙、手拿扇子的娇媚女人问道:“有诈?”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夏荷,但从试炼里短暂的相处我明白,这群乌合之众是绝对没有制服夏荷的能力。” 许若云用扇子挡住嘴,打量着算盘,“话也不能这样说,据我所知有不少游荡的赐福者还是拿到了十分强力的道具,他说的话也算合情合理。” 费特安摇了摇头,“不急,再看看。” 加百列觉醒的巡逻部队里已经有人向总部报告,但午夜弥撒的人更快。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走出人群,“你的条件我们午夜弥撒答应了,但我们要确认夏荷的情况后,才会把道具交于你们。” 算盘应道:“可以。” 说罢算盘侧身,让出了通道。 “等等。”一个中年男人出声打断,“你的条件我也能满足,外加两个赐福道具。” 女人笑道:“乌珏,你一个流浪汉会有神明道具?” “既然我说了,自然能把东西拿出来。” “就怕你拿不出来,想在这里空手套白狼。” “我拿不拿的出来和你无关吧?要验资也是这个什么铁手会来验。”乌珏微微眯起眼睛,“还是说你们午夜弥撒想要硬吃下这五只翅膀?” “不至于,我们公平竞争。”代号为毒蛇的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我在原有的条件下再加一个天使道具。” 毒蛇戏谑地白了乌珏一眼,“才加两个赐福道具,你是看不起谁?” 乌珏脸色阴沉,“那我再比你多一个天使道具。” “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如果真比谁的道具多,你那点底蕴比得上午夜弥撒?”毒蛇也不恼,“而且就算你拿到了五只翅膀,这里这么多人,你觉得你能带走吗?” “我知道你们这些大组织的人不会讲规矩,在这里和这老头谈交易也不过是虚与委蛇。” “知道的话就赶紧滚。”毒蛇抬手,“别逼我扇你。” 一直默不作声的算盘开口:“我知道各位都有着深厚的底蕴,如果是价高者得,最后竞拍出的高额价码我们也带不走,所以条件不变,先到先得。” 算盘对毒蛇伸出了手,“感谢午夜弥撒对我们的慷慨。” “真就这样把夏荷给我们了?” “当然。” 毒蛇握住算盘的手,笑道:“像你们这样通透的人不多见了。” “我们只想在谋求最大利益的同时活得长一点。” 算盘弯着腰,邀请毒蛇进入商场。 许若云收起扇子敲打着费特安的肩膀,“再这样下去,我们怕是要人财两空了哦。” 加百列觉醒的巡逻部队接收到了高层下达的命令,刘猛把扛在肩上的巨锤甩向毒蛇。 毒蛇侧身躲过,巨锤砸在了地面。 刘猛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加百列觉醒也想要夏荷,这可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你们该怎么办?”毒蛇指尖轻触巨锤,“这小老头的话说得很清楚,先到先得,你们怕是没机会了。” “狗屁的先到先得,夏荷又不是物品,难不成还分是谁的所有物吗?”刘猛啐了一口,“一个三流的民间团体,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毒蛇轻叹:“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们加百列觉醒是想要不讲规矩?” “在这儿装什么?难道你真会给出神明道具和天使道具?” 毒蛇握住巨锤,巨锤瞬间化为齑粉,“加百列的巡逻部队都这么勇吗?” 刘猛冷笑:“五只翅膀,可不能让你们午夜弥撒说几句话就得到。” 队长们发出指令,所有的巡逻部队成员开始往前压近。 毒蛇提高了音调:“拦住他们!” 随后毒蛇转身冲进了商场。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午夜弥撒的人和加百列觉醒的人战至一团,民间赐福者们趁乱往商场里面冲。 两个大组织的成员也有不少突破了防线,跟着进入商场。 许若云跃跃欲试,“怎么说?” 费特安观察着局势,“再等等。” “还等?高层们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须把夏荷带回去,一会儿要是真被其他两个组织拿下夏荷,虎口夺食可不容易。” 费特安揉着眉心,“总感觉很奇怪,夏荷不是这种束手就擒的废物。” “这么多的赐福者,他还能翻天不成。”许若云做了决定,“不能再等了,歌剧院的人听好!全部给我进去,目标活捉夏荷!” 费特安没有阻拦,但也没有跟着行动,“我在外面等你们。” “费特安,你这算什么意思?” “我在外面接应你们,现在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全部进去的话很容易被人‘包饺子’。” “你胆子变得这么小了?” 费特安捋了捋长发,“我是在为你们考虑。” “随你。”许若云冷笑了一声,带着本部的成员朝商场内部突进。 费特安看向算盘。 此刻算盘已经被人流冲倒在地,他趴在地上,脑袋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 直到一只黑色的虫子从他鼻孔内爬出,算盘彻底没了生息。 费特安悚然大惊,他想要警告在场的众人,但已经于事无补。 被贪婪遮蔽双眼的人们,眼里只剩下夏荷这个往上攀登的「阶梯」。 第852章 王 夏荷看着越来越多涌入商场内部的赐福者,不禁发笑:“果然啊,人一旦被利益所惑,就不会考虑问题的本质和后果。” 李蓓思问道:“你确定这里面有圣光的人吗?” “光,总是无孔不入。” 毒蛇看着满地的尸骸,笑道:“原来是给我们下了个套啊。” 夏荷伸了个懒腰,“这个套并不复杂,是你们装作不知,心甘情愿地往里面跳。” “你看起来有恃无恐,是还有着摧毁歌剧院分部那样的神明道具吗?”毒蛇挥手,午夜弥撒本部的成员分开朝夏荷围聚而去。 “没有了。” “那就是赐福?” 夏荷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先别着急,等所有人都进来后我们慢慢玩。” “抱歉啊,我急得要死。” 午夜弥撒的人率先发难,数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向夏荷,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有人封住退路,有人直取要害。 夏荷用力踏向脚下的尸骨,尸体炸裂,无数碎骨如同霰弹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三人来不及躲避,被骨片钉入身体,闷哼着倒飞出去。 但更多的人已经穿过骨雨,欺身而近。 夏荷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配合着虫群的掩护,迅猛而精准地收割着午夜弥撒成员的生命。 毒蛇面无表情地对赵久等人说道:“你们就打算这样干看着?” 刘猛嗤笑:“你不是对夏荷势在必得吗?我们就想看看你是怎样把夏荷收于囊中。” “看可以,但要是你们想坐收渔翁之利,那就别怪我们蛮横了。” “怎么个蛮横法?” 毒蛇扑哧笑出了声,“大块头,你是真不知道我是谁啊?” “你难道是午夜弥撒哪个高层包养的小三?”刘猛看着毒蛇的眼神变得下流,“身材和脸蛋不错,就是不知道你功夫怎么样?” 毒蛇右手两根手指并拢,一步跨出,她掠过了层层人群,直接用两根手指插穿了刘猛的咽喉。 随后手指弯曲,毒蛇硬生生地把刘猛的气管拔了出来。 “记住我,我是午夜弥撒暗杀队的队长。” 赵久等人大惊,毒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众人只见一道残影掠过,刘猛已经没了气息。 毒蛇踩住刘猛的头颅,“午夜弥撒和你们加百列不说关系有多好,至少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夏荷这个人,你们有实力擒获我没话说,但如果你们想坐收渔翁之利,我不介意先杀掉你们。” 此刻加百列觉醒的巡逻部队进退两难。 周钦最终叹了口气,招呼着自身的巡逻队加入战斗。 赵久等其他队长也纷纷散开,攻向夏荷。 一时间场面变得火热。 许若云带着歌剧院的人们进入商场,她看着鏖战的夏荷,对毒蛇说道:“你脾气变好了不少哦,这傻大个羞辱了你半天才动手。” 毒蛇在黑裙上擦着手指上的血,“本来我是不想动手的,但这群巡逻部队的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群底层的垃圾,还想着从我身上占便宜。” 许若云挑了挑眉,“你有拿下夏荷的办法吗?” “歌剧院才被夏荷破坏了总部,他们没给你什么道具用来抑制夏荷?” 许若云叹气,“命苦啊,我家的那些董事小气的很,宁愿把道具给他们的「宠物」都不愿意给我们这些卖命的行动队。” 毒蛇笑道:“要不来我们午夜弥撒?” “都是一丘之貉。”许若云张开扇子,“求人不如求己。” 许若云和夜雨歌剧院的赐福者加入了战斗。 毒蛇点燃了一根烟,眼神晦暗不明地停留在夏荷身上。 夏荷同时和数百个赐福者战斗,各种眼花缭乱的赐福和道具轰击向夏荷,但他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毒蛇吐出一口烟圈,手指捻息烟头。 然后她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她离开了原地。 前一秒毒蛇还站在人群之外捻着烟头,下一秒她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夏荷的后颈。 速度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夏荷感知到了毒蛇的到来,他身体本能地前倾,同时虫群如黑潮般涌向身后。 但毒蛇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暴虐之肤,一缕黑色的毒素顺着被其他赐福者攻击出的裂痕向内蔓延。 夏荷反手肘击,虫群同时炸开,毒蛇却已经退到了三米之外,黑色裙摆缓缓落下。 夏荷摸了摸后颈,指尖沾了一丝黑血,伤口不大,但四肢已经开始发麻。 毒蛇舔了舔指尖上残留的血,“喜欢我的毒吗?” “爱死了。” 夏荷心念一动,被黑虫蚕食的赐福者被操控着攻击向其他人,形成了一道简单的防线。 李蓓思环顾四周,“差不多了,外面的人都在观望,也不会再进来了。” “那我得好好开始疼爱他们了。” 夏荷身影虚幻,极致的黑如墨般从夏荷身体内部流出,把在场的所有人包裹。 许若云持扇挥出星火,但亮光在眨眼间便被黑覆盖。 夏荷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 “各位,欢迎来到我的宫殿,请与我一起享受这极致的混乱。” 黑暗里,密密麻麻的沉闷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声撩拨着所有人的神经。 众人严阵以待,却依然无法抵挡从暗处伸出的刀刃。 惨叫声此起彼伏,黑暗中有东西不断收割着赐福者们的生命。 赵久打开道具空间,摸出一支火把投掷向半空。 常规道具,艾西德的火把。 虽然只是常规道具,但功效却是驱散绝对的黑暗。 火把亮起,霎时间所有的黑暗退散。 所有人都看见自己身处于一座陌生的殿堂,他们的周围站满了身着重甲的骑士。 而在大殿中心,夏荷端坐于王座之上,他歪着头,单手撑脸,如同死亡的君主睥睨众生。 所有的骑士齐齐跪下,朝拜着他们的王。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夏荷狞笑。 “信仰圣光者,皆能与我同行。” 第853章 燃烧 夏荷的话让在场大部分的人陷入了疑惑。 何为信仰圣光? 周钦瞥了眼身后跪拜的骑士,对夏荷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荷没有解释,而是轻叩手指。 周钦身后的骑士起身挥舞着巨镰砍向周钦。 周钦心里一惊,反手创造出一个盾牌扛住巨镰,但骑士的力量实在是太大,周钦的盾牌一击之下被砍得粉碎,他的身子直接被巨镰砸进了地面。 血肉横飞。 同时,其他的骑士也纷纷动作,每个赐福者都竭尽全力地抵挡骑士们的攻击。 但骑士不仅攻击强,防御力也极高,他们身上穿的重甲泛着诡异的纹路,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击穿。 但也有赐福者能和其抗衡,除了毒蛇和许若云等大组织的赐福者,还有一些民间赐福者也拥有强大的赐福和道具。 这些赐福者开始有默契的进行配合,互相交错着攻击,再加上人数上的优势,一时间竟隐隐有了优势。 毒蛇跃到了一个骑士肩上,抓住他的头盔往上拉扯,随后十根手指从拉起的缝隙里插入,毒蛇释放出毒素,腐蚀着骑士的内里。 许若云抓住机会上前,扇面卡进头盔分离的缝隙,看似普通的扇子直接削掉了骑士的头。 毒蛇举起骑士的头,对夏荷大喊:“你是想靠这些玩意儿把我们剿灭吗?” 夏荷坐在王座上,身子前倾,鼓着掌,“厉害,我真的以为凭他们就能把你们全部杀死。” 毒蛇将骑士的头颅扔向夏荷,她和许若云分散开朝王座冲去。 夏荷没有任何行动,任由二人登上通往王座的阶梯。 直到毒蛇和许若云离夏荷只有一步之遥,两柄镀银长枪从天而降,斜插进二人面前。 毒蛇本想绕开,两道魁梧的身影重压而下。 毒蛇翻身躲避,但硕大的拳头紧随其后。 被一拳砸中腹部的毒蛇口吐鲜血,身子倒飞了出去,铁手前伸,抓住毒蛇的脚,又将半空中的她砸进了地面。 许若云见状展开扇面,一道凌厉的气刃斩向那两道魁梧身影。 他们拔出长枪横扫,气刃被轻易击碎,巨大的反震力让许若云连退数步。 挡在夏荷身前的是两名身高接近三米的黑甲骑士,他们的铠甲不同于其他骑士,通体漆黑,更荒谬的是他们没有头,取而代之的是颈部燃起的墨绿色火焰。 “这支骑士团名为「燃烧」,在帝国被焚毁的那一天,他们以身饲火,燃尽血肉,以求烈焰平息怒火。” 夏荷话音落下,更多颈部燃烧的黑甲骑士手持长枪,从宫殿深处走出,与赐福者之间进行搏杀。 “虽帝国陨落,但怒火不息,他们的愤恨如烈焰。” 毒蛇爬起,捂着被捶得变了形的腹部,咳出一大滩血,“我认输...” “哦?服气了?” “服气了。”毒蛇颤颤巍巍地靠近夏荷,“我愿意为我的命付出代价,你想要什么?” “光。” “光是什么?”毒蛇说着话,十指间却渗出颜色极淡的毒雾。 “信仰圣光者,皆能与我同行。”夏荷又重复了先前的话语。 黑甲骑士交叉着长枪,阻挡了毒蛇继续前进。 毒蛇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她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你说的圣光该不会是那个组织吧?” 夏荷点头。 “原来你是圣光的人啊...” 毒蛇双掌齐推,毒雾化作两条毒龙咆哮着卷向夏荷。 许若云跟着挥动扇子,狂风大作,毒龙在狂风之下下分裂成八条,四条缠绕向两名黑甲骑士,另外四条直奔夏荷。 左边的黑甲举起长枪,以摧枯拉朽之势往前直刺,毒龙被撕裂,长枪钉入毒蛇的身体。 右边的黑甲握着长枪往后横扫,卷起的劲风吹散了毒龙,和许若云的狂风对撞。 许若云后退了两步,黑甲已经朝她投掷出了长枪。 空间撕裂,道具空间内弹出一块钢板,阻挡住了长枪的穿刺,但黑甲已经袭至眼前。 许若云挥扇,却被黑甲捉住了手腕。 许若云发出一声闷哼,黑甲直接把手腕捏碎,一脚踩住扇子,然后掐住了许若云的脖子。 另外一个黑甲抬起长枪,把毒蛇抬了起来。 夏荷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看来是你们输了。” 战场上的胜负已经没了悬念,「燃烧」的加入,配合最开始的骑士,让赐福者们彻底招架不住,一个又一个的赐福者倒在钢铁的洪流之中。 毒蛇挣扎着望向夏荷,她嘴角流着鲜血,口齿不清地说着:“在这座宫殿里,真有光能照进来吗?” 夏荷看着一个举起双手的男人,笑道:“光来了。” 男人对夏荷大喊:“我信仰圣光。” “什么圣光?” “我隶属于圣光,我信奉圣光。”男人对着夏荷跪了下来,“我愿与你同行。” 夏荷招了招手,“上来。” 骑士们让开了道路,男人战战兢兢地攀登上阶梯,走到了夏荷身旁。 骑士们继续收割生命,不少人见到男人安然无恙,纷纷表露出自己是圣光的人,里面不乏有其他组织的成员。 夏荷抓住男人的肩膀,“他们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我不清楚,我们都是安插在各个组织里面的暗线,互相并不知道身份。” “你们总有证明身份的时候吧?用什么来证明?” 男人犹犹豫豫。 夏荷手上发力,捏碎了男人肩骨,“我可不想让有异心的人和我站在一起。” 男人沉着肩膀痛呼:“我们会在背上纹上标记,一根红色的手指头。” 夏荷扯掉男人的衣服,他的背部中心,果然有一个红色的手指纹身。 夏荷对表露身份的众人招手,“来吧各位,向我展示圣光的奇迹。” 在骑士们的监督下,人们脱掉衣服,露出背部的纹身。 但其中也有鱼目混珠之徒,对于这种人,夏荷也不听辩解,骑士直接斩首。 半死不活的毒蛇看见许若云脱去上衣露出了自己的背部,发出嘲弄的笑声:“没想到连你也是圣光的人。” 许若云面无表情地回应:“你们午夜弥撒里也有不少我们的人。” “原来你们才是被我们忽视的敌人。” 毒蛇全身发力,让自己被长枪穿透的身体彻底撕裂,她跌倒在地上,爬到夏荷身边,身体里的内脏散落一地。 美艳致命的毒蛇此刻惨不忍睹,她抓住夏荷的小腿,“至少...至少让我死在你的手里...” “有什么区别吗?” 毒蛇用尽最后力气笑道:“你是一个传奇啊。” “真是一个骄傲的女人。” 夏荷抬脚,踩碎了女人的头颅。 最终,上千个赐福者,死得只剩四十六人。 第854章 与死亡同行 四十六人聚集在王座之下,骑士们形成一个包围圈,把他们围在其中。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我有个问题想要从你们身上得到答案。”夏荷环顾这些幸存者,“圣光的老巢在哪儿?” 众人面面相觑。 赵久咬牙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去朝拜我心心念念的圣光。” 许若云坐在地上,“我们不能告诉你老巢在哪儿。” “为什么?” “这是规矩。” “如果你们破坏了规矩,会有什么后果?” “会死。” 夏荷笑道:“可是你们如果不告诉我,依然会死。” 骑士们举起武器,搭在幸存者们的肩头。 许若云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想要去找圣光?” 夏荷啧道:“你脑子不好使吗?我说了,我想去找朝拜。” “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信不信跟我有什么关系?”夏荷抬了抬手指,骑士挥动武器,随机斩下了一人的头颅。 夏荷捡起头颅对着人们,“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不要浪费我的一片好意。” 这些圣光安插的暗线此刻进退两难,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无非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夏荷蛊惑道:“现在你们是一丁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但如果把位置告诉了我,圣光就算要清算,也是要花费一点时间才能找到你们。” 众人犹豫,思考。 又有一人的头颅被削掉。 “我没多少时间和你们耗,从现在开始,每过一分钟,死一个人。你们死光了,我再重新找一批圣光的人,总会有分得清形势的人。” 直到第七个人被砍掉头颅,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终是无法忍受,他对着夏荷大喊:“J区,安洁列卡大教堂,是圣光的一个据点!” 夏荷笑问:“其他据点呢?” “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个教堂,我是在那儿接受的教导,主母也经常会去往那儿进行祷告。” “好孩子。” 骑士抓住男人的后颈,将他提到了夏荷旁边。 夏荷对其他人问道:“你们还有关于圣光的其他信息吗?” 有了第一个人开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好办。 大多数人说出了知道的信息,不论是真是假,唯一有用的就只有J区的安洁列卡大教堂。 “你们所有人就只知道一个教堂?” 赵久无奈:“我们身为暗线,级别并不高,大教堂是我们唯一知道的据点。” 夏荷思索,“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抓个级别更高的人才能知道其他信息?” “你如果想朝拜圣光,去这个教堂就够了,当然,如果你别有目的,去这里也可以。”许若云意有所指。 “怎么说?” “明天是主母固定会去教堂的日子。” 夏荷掐住许若云的脸,“还是夜雨歌剧院的人有用啊。” 许若云直视着夏荷,“再多的信息我们也给不到你,现在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吧?” “当然。” 夏荷的直爽倒是出乎许若云的意料,“你真会放我们走?” “你搞错了吧?我说的是让你们和我同行,又不是让你们离开。” “我就知道。”许若云冷笑,“所以和你同行是什么意思?” “让我想想。” 夏荷松开许若云,他轻轻拍打着额头,在王座前来回踱步,似乎真的在思考。 良久,夏荷发出一声惊呼:“咱们就按试炼的规矩来。” “试炼?” 众人不明所以。 “对,试炼。既然我本身成了试炼,那么就得我来制定规则。”夏荷手指划过脖颈,“你们互相厮杀,最终剩下的那个便能活着离开。” 有人愤怒地质问:“这算狗屁的和你同行?” 骑士抬刀,砍掉了那人的头颅。 “死亡所至,我必亲临。” 夏荷踏进血泊之中,屹立于尸骸之上,他对着绝望的众人张开双臂,“所以与我同行,便是与死亡同行。” “只有能从尸山血海中践踏死亡的胜利者,才有资格站在我的身旁。” d区。 夜雨歌剧院的四人小队突入了老旧小区,他们立于一栋楼房前。 “老大,我们抓夏荷的父母真的有用吗?”代号鼹鼠的精瘦男人询问着队长。 唐为安没好气地呛了鼹鼠一句,“我怎么知道?上面要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难不成你还对那五只翅膀有想法?” “怎么可能?!我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鼹鼠赶紧摆手否认,“我只是觉得用父母威胁,有点不道德。” “你要讲道德去和高层讲,你和我说没用。”唐为安摸出手机确认夏荷父母所住的楼层。 鼹鼠在一旁碎碎念,“这种话我也只能和你们说说,要真被高层听去了,他们不得把我下放啊。” “别叽叽歪歪了,速战速决。” 唐为安确定了位置,带着三人朝楼上掠去。 他们破门而入,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只见餐桌旁坐着三个“人”。 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一个穿着寸衫的男人,以及一具腐烂到不成人形的残缺尸体。 “什么情况?!”鼹鼠捂住口鼻,“这不会是夏荷的家人吧?” 唐为安凑近女人,触碰她的脸颊,他稍一用力,女人的头颅齐颈断开,滚落桌面,空洞的眼球依然“望”向前方。 唐为安吃惊地后退,碰到男人的肩膀,那具身体直接倒地,露出空荡荡的胸腔,里面的内脏已被“吃”了个干净。 “妈的,来晚了!”唐为安沉着脸,他意识到夏荷的父母早已死去多时,“先离开这儿。” 四人刚想退去,脚下的地板伸出数根锁链将他们捆住,不知何时,整个地板演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画框”雏形。 还没等四人做出反应,锁链已经将他们拖拽进画框内部。 随后画框消散,一切恢复如初。 “第五批。”白谦默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夏荷还是机灵,知道在家里设置陷阱。” 白谦默的影子凸起,影从中浮现,“依靠亚兽这种被放逐的邪神,真的没关系吗?” “怕什么,天塌了有咱们小荷花顶着。” 影欲言又止。 白谦默走到餐桌旁,“你想说什么?” “夏荷是不是变得更疯了?” “谁又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呢?”白谦默把女人的头颅安回到她的脖颈上,又把男人的身子架回椅子上扶正。 “你们也没想到吧?叔叔阿姨。” 第855章 赞美死亡 费特安站在商场外围,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赐福者之间的战斗,且不说多么轰轰烈烈,商场内部绝不可能陷入死寂,更别提进入里面的是上千名赐福者。 “出事了,你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回本部。”费特安对身旁长相帅气的男人说道。 男人环顾四周,“还有不少赐福者在往这里聚集,我们就这样放手吗?” “要不你进去看看情况?” “我知道里面出了问题,但你是高层特别点名过来的负责人,你只在外面看戏,之后肯定会被追责。” 费特安舔了舔鲜艳的红唇,“小兄弟,虽然我们是第一次共事,但你这样说话是不是不太尊重我?” 男人认真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负责监督你们的人。歌剧院之前出了萧槐风这个内鬼,高层现在要对你们的忠诚进行考核。” “你跟我谈忠诚?你是哪位高层养的宠物?” 男人淡然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你再说一遍?!” “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费特安伸出手指勾住男人的下巴,“你凭本事吃软饭,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也想吃上董事们的软饭。” 男人推开费特安,“你是在找死。” “跟你说句老实话,像你这种货色,他们随便招招手便能找到一大把,你最好不要觉得自己是什么‘特殊存在’。”费特安毫不在意地捋了捋长发,“你再不把这里的情况报告回高层寻求支援,里面的人就要死完了,到时候你这个监督怕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会?!有许姐和分部的五十个赐福者,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夏荷?”男人并不相信费特安的说辞。 “真拿得下的话,他们早就出来了。” 男人犹豫不决。 午夜弥撒新来的一批赐福者浩浩荡荡地朝商场大门走去。 费特安眯眼打量,为首的女人他认识,代号“不知雨”,她和毒蛇同是午夜弥撒的暗杀部队,只不过不知雨是上了排名的顶级赐福者。 不知雨身穿白色长裙,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而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眼罩遮住了双眼。 似是察觉到了费特安的目光,不知雨转过头与其对视。 费特安看着那黑色眼罩上绘制出的玫瑰花纹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偏过了头,但不知雨却向费特安走去。 “费特安?”不知雨声音沙哑,带着些许磁性。 费特安硬着头皮回道:“是我。” “我听说你之前和夏荷参加过同一场试炼,然后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没错。”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夜雨歌剧院对我们放出了夏荷的消息,但你们本部的人却在这里干看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费特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里面有问题,夏荷并非像我们说的那样失去了理智,我认为他现在极度危险,并不是围剿的最佳时机。” 不知雨冷声道:“这里面进去了多少个赐福者?” “不清楚,大概有上千个?” “你们歌剧院的行事风格是越来越猖狂了啊。” 费特安装傻,“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一名队员跑到了不知雨身边,说道:“老大,商场内部出了问题。” “出了什么问题?” “里面被植入了结界,外面的人根本进不去。” “能探查到里面的情况吗?” 队员摇头,“不行,不管是赐福还是道具,都无法窥探到内里,这结界似乎是极其强大的的赐福。” 不知雨偏头看着费特安。 费特安赶紧摆手,“我不知道,之前和夏荷参加试炼的时候,他只表现出了自愈和疾病这种赐福,没见过什么结界。” 不知雨沉吟道:“毒蛇的情况怎么样?” “完全得不到任何有关她的信息。” “通知传送队,以商场为锚点,强制传送进去。”不知雨做了决断。 倒是队员变得犹豫,“这种级别的结界要想强行突入,怕是会折损不少寿命,恐怕传送队不会愿意...” 不知雨指着周围聚集的人群,“这里这么多人,哪里轮得到他们献祭寿命。” 费特安心里暗骂,这个疯婆娘的行事他早有耳闻,没想到她居然疯到了这个地步。 费特安扯过身旁傻了的监督员,“你他妈的还不赶快去报告,在这里等死啊!” 不知雨一把掐住费特安的脖子,“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想用我们午夜弥撒的人来打窝子,总要付出点代价。” 监督着急道:“你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们的人也进去了!” “你还在解释什么?!”费特安一边骂着监督员是个“煞笔”,一边反手扣住不知雨的手腕。 他身后,庞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天魁正要重击向不知雨时,队员及时出声:“结界有松动!” 众人转身望去,只见鲜血从商场每一条门缝、窗户缝,甚至是墙体裂缝中涌出,在广场地砖上蔓延开来。 就像商场内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库,有人在里面凿开了所有的容器。 午夜弥撒逗留在门口,正想办法进去的成员们似乎看见了恐怖的一幕,纷纷后退。 一道身影踩踏着血液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直到她暴露在阳光下。 监督瞳孔骤缩,“许姐?!” 不知雨对费特安问道:“你们的人?” “对。”费特安挣脱开不知雨的手,脸色难看,“但为什么她会搞成这样?” 许若云衣衫褴褛,她断了一只手,脖子上有一道骇人的伤口,还在往外滋血,而本该娇媚的面容被数道砍伤衬托的格外渗人,更恐怖的是,那象征她赐福的扇子,此刻横向展开插进了她的双眼。 许若云瘫倒在地,她仰着头,感受着阳光的微暖。 费特安赶紧上前搀扶。 “我活下来了!我已经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什么?!” 费特安明显感受到许若云的精神状态极其糟糕。 许若云抓住费特安的手,癫狂大笑:“我灵魂的救世主啊,请给这个世界带来您的圣恩吧!” 一股阴冷的寒意从心底浮现,费特安下意识地回过了头。 堆积成山的尸体从商场内滚出,血液如决堤的洪水席卷而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深深震撼。 上千名赐福者,竟在短短时间内全部死绝。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广场内陷入了沉默。 唯有许若云凄厉痛苦的笑声回荡在众人耳边。 “赞美死亡!” 第856章 豢养与湮灭 J区,安洁列卡大教堂。 穿着白袍的女人站在圣母像前沉思,白袍上黑白相间的玫瑰十字将她映衬的庄严肃穆。 “咔哒咔哒”的密集爬行声在教堂内响起。 密密麻麻的蜘蛛从天花板沿着墙壁爬下,墙壁上象征圣洁的壁画被“污秽”覆盖。 在蛛群的拥簇下,一只体态巨大的黑蛛缓缓浮现。 蛛身人首。 莫以欢的脑袋彻底与蜘蛛同化,脸上甚至长出了复眼。 “夏荷那边传回来了消息。”莫以欢发出尖锐的声音,“围剿夏荷的一共有1296名赐福者,仅活下一人。” “谁是那个幸运儿?” “许若云,我们安插在夜雨歌剧院的暗线。” “夏荷为什么唯独让她活下来?” “不清楚,许若云已经疯了,问不出任何有用信息。” “真疯还是假疯?” 莫以欢咧嘴笑道:“没什么区别,人已经废了。” 主母伸手,触碰着圣母像的脸颊,“夏荷应该快找到这里了吧?” “我感知不到,嫉妒屏蔽了夏荷的存在。”莫以欢缓缓往天花板上爬,“需要我留在这里保护你吗?” 还没等主母回答,教堂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教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夏荷看着莫以欢,“哟,你还没死呢?长得是越来越丑了啊。” “你居然找来的这么快。”蜘蛛朝夏荷涌去。 “好了,你先离开,让我和夏荷单独说几句话。”主母摆手,示意莫以欢离开。 天花板上有个缺口,莫以欢顺从地带着蛛群离开。 教堂内只剩下夏荷和主母。 “你就是圣光的老大?”夏荷走到主母身边。 “是我。”主母转身笑望着夏荷。 “想要找到你还真是麻烦,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吧?” “知道,为了你的那些朋友。” “他们在哪儿?” “天堂。” 夏荷脸色阴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霍澜想要利用赐福传送到歌剧院,我利用天使道具干扰了传送坐标,将他们转移到了天堂。” 主母注意到夏荷的手指不自觉地抽搐,似乎随时都要暴起发难,但她毫不在意,“我只是个普通人,如果你想,轻而易举的就能杀死我。” “但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怕我动手。” “因为你杀了我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夏荷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心里泛滥的杀意,“他们现在要用什么方式才能回来?” “空间之蛇是一次性道具,只能转移一次。”主母回答道,“现在想要解救他们只有一个办法,让一个目标通过【神之门】进入,找到他们进行引导,然后原路返回从【神之门】出来。” “你说的引导目标不会是我吧?” 主母点头,“是的。” “你还挺老实。”夏荷语气阴森。 “事到如今,骗你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目的是什么?” 主母面对圣母像,双手合十,“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拯救我信仰的圣光。” “圣光之主?” “对,我要拯救创造与毁灭之神,圣光之主,阿兰忒思。” “创造与毁灭?名头这么大还需要你来拯救?”夏荷靠在圣母像上,“祂是陨落了还是被封印了?” “封印。在死忌战潮中,谎言夺走了祂的四肢,苦难泯灭了祂的躯干,憎恶掠夺了祂的器官,慈爱占据了祂的头颅,而祂的心,则被流放在天堂深处。” 夏荷挑了挑眉,“你的这个神怎么这么像「人」?” “祂本就是最热爱生命的神明。” 主母对夏荷阐述了死忌战潮的真相。 “即使是神明,也需要养分才能存活。人类的血肉与极端情绪,便是祂们赖以生存的养料。” “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存在着数不清的世界,神明们撕裂时间和维度,追寻着不同方位的世界与生命。” “之前的天堂一共分了三个派别:一类是豢养,祂们主张对人类进行圈养,慢慢通过折磨来吸收「养分」。” “一类是湮灭,主张毁灭世界,一次性吸干所有「养分」。” “还有一类是拯救,祂们希望通过别的方式来汲取「养分」,而不是靠折磨和毁灭人类。” “派别们的理念不同,所以主张豢养的神明们依靠战争天使夏弥尔,开启了死忌战潮。” 夏荷问道:“豢养派赢了?” 主母摇头,“不,湮灭赢了。” “不对啊,现在那些邪神不是把人类当作羔羊圈养在天堂吗?” “那是因为这些贯彻湮灭的神明们发现世界并非无穷无尽,不同纬度的世界总会迎来终点,而那时,也是祂们的终点。” 夏荷觉得好笑:“这算什么?可持续发展?豢养派可真够倒霉,到头来发现湮灭派的二愣子还是能开窍,这场仗白打了。” 主母语气低沉:“因为规则,神明们的真身不能进入我们的纬度,所以他们开启试炼,通过赐福和神明恩惠,诱骗人们进入试炼。试炼是神明们的娱乐,也是祂们将生命掠夺进天堂的手段。” “所以呢?” “我们的世界快完了,【神之门】的出现已经让规则改变,末日行者即将降临。” 夏荷疑惑,“末日行者又是什么?” “祂是灾难的化身,也是毁灭的预兆,当祂降临行走于世间之时,便代表着我们的世界即将被天堂吞噬,所有的生命都会成为神明的养分。” 夏荷撇了撇嘴,“所以只有复活圣光之主,身为拯救派的祂便会拯救我们的世界?” “是的。” “你知道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也是圣光之主给你的启示?” “是的。” “姐姐,你看我像傻子吗?” “你信不信我都无所谓,只要进入天堂,一切真相你都会知晓。”主母伸手捧着夏荷的脸,“这也是我不惜冒着被你杀死的风险,把罗宁霍澜等人诱骗进天堂的原因。” 夏荷抓住主母的手,“为什么只能是我?” “因为圣光选择了你,战争才会选择你。” “因为战争选择了你,便只有你,才能让圣光的心脏重新跳动。” 第857章 不甘 夏荷不明所以,“为什么圣光会选择我?” “祂明没有告知我具体原因,圣光给我降下的神启只有一个,被战争赐福的人,便是终结一切的人。” 夏荷皱眉思索。 主母轻声道:“这是一个选择题,你可以选择去,也可以选择不去。但不去你便会失去,失去你在意的朋友,失去得知真相的权力,最终失去整个世界,到时你依然会进入天堂,只不过那时你只是一只被宰割的羔羊。” 夏荷无语,“说的好像我去,就不是待宰羔羊了。” “如果你选择去,那么我便会给予你帮助。” “什么样的帮助?” 主母走到夏荷身后,手指滑过他的背脊,“你背后镌刻着神明,我会帮助你得到祂的赐福。” “你有能吸引同一脉赐福者的道具?” “是的,而且圣光会帮助猎杀你选中一脉的所有赐福者。” 夏荷沉思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但仅仅只是一个神明的赐福,恐怕还不足以让我在天堂里面安身立命吧?” 主母又开出了一个让夏荷意外的条件,“圣光所有的赐福者都会跟你进入天堂,不仅是他们,圣光的所有道具都供你调度支配。”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你这是把家底都掏给我了?” “如果你失败了,这个世界的灭亡便成了定局,没有人能全身而退,赐福,道具,也没有了任何意义。”主母语气坚定,“我们圣光的存在,便是为了反扑的这一刻。” “那我具体要干什么呢?帮你的主找手找脚,然后把祂拼好再做个心肺复苏?” “不用这么麻烦,祂的身体已经被我们拼凑好了,根据神启,你只需要进入天堂,所有的困难便会迎刃而解。换句话说,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去救你的朋友就行了。” 夏荷嗤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听起来很像是杀猪盘。” “我说了,最终如何你自己选择。” 主母摸着圣母像的手,圣母像的石眼里渗出血泪。 随着血流蜿蜒而过的痕迹,圣母像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崩解。 主母把手伸进圣母像的内部,取出了一根等人大小的权杖。 权杖通体由扭曲的人骨绞合而成,每一寸骨节都刻满了散发黑雾的诅咒,而杖顶处是锋利的尖刃,它刺穿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象征着圣洁的圣母,内里蕴藏着最肮脏的污秽。 夏荷问道:“这是什么?” “替你得到神明赐福的道具。”主母举起权杖,“只要你答应,权柄便会被你掌握在手中。” “靠它就能吸引来赐福者?” “是的。” “之前基金会的韩董也说给我个吸引赐福者的道具,但他死了,这件事也不了了之,难道说这把权杖和韩董要给我的道具是同一件?” “我不知道韩恩冢要给你什么道具。”主母摇了摇头,“这把权杖早在神启降临之时,我已为你备好。” “圣光看见了今天会发生的事?” “当然。” 夏荷笑问:“那祂有看见我的选择吗?” “或许看见了,也或许没看见,” 夏荷从主母手中接过权杖,“你身为一个普通人,就是靠这种神神叨叨的话语来主宰圣光吗?” “我没有主宰圣光,我只是负责转述圣言。”主母双手握住夏荷拿着权杖的右手,“你拿起了权杖,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去与不去,这道具我都要拿走,毕竟这关乎着一个神明的赐福。”夏荷挣脱开主母的手,用权杖顶端锋利的刃口指着她的脖子。 主母脸色不变,平静地说道:“你是还有什么顾忌吗?” “你让我去复活圣光,便是在让我挑衅邪神的权威,如果祂们直收走我的赐福和道具,我该怎么面对天堂的原住民?如果祂们直接将我抹杀,我又该怎么办?” “可是你创立霸主的初衷,不也是想挑战神明的权威吗?” 夏荷把权杖向前一推,“你怎么知道?” “神启。”主母伸出食指擦了擦脖子上被权杖扎出来的血,“天堂不同于现世,如果祂们要直接抹杀你,任何人都无能为力,但祂们不屑这样做。至于赐福和道具的问题,我已经有了办法。” “什么办法?” “用非麝。” “用非麝来自杀?” “我们拥有了将非麝注入身体,只会切断和天使连接,却不会剥夺赐福和破坏身体的技术。” 夏荷有些惊讶,“你们居然连这种技术都有了?” “准确来说这并不是我们的技术,但我们确实拥有。”主母对夏荷伸出了手,“如果你愿意,这些利益都能属于你。” “我还是不太愿意。”夏荷把权杖扔进道具空间,“从我得到赐福开始,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被人做好了编排,我要怎样走,我应该怎么做,都像是一场既定的演出。” 主母露出苦涩的笑容,“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不好受。” “那你的选择是放弃你朋友们的生命,然后坐等世界的毁灭?” “我打算这样做,但是我不甘心啊。” “命运如此,大家都身不由己。” 夏荷手指滑过主母的秀发,“如果我进入天堂后,该怎么找到他们?” “空间之蛇有位置标记,你可以跟随标记找到他们。” “如果到那时,他们不再是他们呢?” “很抱歉,这是必然的牺牲。” “我并不认同这种牺牲,对我而言,这只是你对我的伤害。” 主母侧着脸,把脸颊放进夏荷手中,“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会把这种伤害还给我。” “不只是你,还有这附近所有的圣光成员。” “没关系,只要你愿意进入天堂,不管我是生是死,刚才开出的所有条件依然有效。” 主母轻声呢喃,告诉了夏荷所有的后续安排。 最后她笑道:“圣光终会洒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将我们从水火中拯救。” 夏荷抬头,看着穹顶的缺口,一直在上面注视着事态发展的莫以欢缓缓离去。 “不要到最后你才发现,从来没有什么圣光,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错了的话也无所谓。”主母笑眯了眼,“反正我也看不见了。” 夏荷捧着主母的脸,“听你这么说,倒是我最吃亏。” “起码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而我,从来都没办法做选择。” “都是可怜人啊。” 夏荷双手发力,扭断了主母的脖子。 寒冷的雾气弥漫,教堂内部凝结出薄霜。 夏荷随手扔掉主母结冰的尸体,然后一脚踏碎。 女人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外面那些人怎么处理?” 夏荷捂着脸幽幽地叹了口气。 “全杀了。” 第858章 人体实验 乱七八糟的实验室里,宗淮趴在桌子上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宗家三小姐此刻状态极其糟糕,她身形消瘦,皮肤贴在骨头上,就像是长期进食不规律造成的营养不良。 房门打开,宗青端着一盘小炒肉进入了实验室内。 “姐,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辣椒炒肉。” 宗淮抬起头看着宗青,虽然状态不佳,但她的眼神倒是明亮异常,“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宗青把盘子放到宗淮面前。 宗淮直接上手,把小炒肉塞进嘴里。 她整个动作都是趴在桌子上完成,吞咽也很慢,似乎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宗青拿起筷子,“需要我喂你吗?” 宗淮摆了摆手掌,偏过头,把吞咽的所有食物都吐了出来,即使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她依然在打着干呕。 宗青见怪不怪,她找出拖把清扫着满地狼藉。 良久,宗淮擦了擦嘴,重新趴回了桌上,“下次直接输营养液就行了,不用再给我弄食物。” “昨天你告诉我想吃辣椒炒肉。” “有吗?” 宗青指着不远处闪着红光的摄像机,“里面有记录。” 宗淮有气无力地捂着额头,“看来我的记忆已经开始衰退了。” “你还有多少时间?” “我不清楚,可能下一秒我就会死,也有可能明天身体就会恢复正常,非麝这种神明道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研究透的东西。” 宗青叹了口气,“你又何苦用自己的身体来实验?” “我们只有一块非麝的碎片,我用赐福更改它的属性,只有亲自感受,才能发现存在的问题。” “你要是死了,还能发现什么问题?” “我在和你开玩笑…咳咳…”宗淮咳嗽了两声,“圣光给了我保命的道具,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宗青犹豫了一下,说道:“圣光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之前和我们对接的人找不到了,主母也联系不上。” “我最后一次见到主母,她告诉我,如果联系不上他们,就代表着我们的计划即将开始。” “夏荷?” “嗯...” “把我们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值得吗?” 宗淮扯起嘴角,“夏荷在被世界追杀的情况下还活着,就已经证明了他的价值。” “需要我怎么做?” “找到夏荷,然后把我们的情况如实告诉他。”宗淮说着闭上了眼,“一定要快,末日行者马上就会降临到我们这个位面。” 宗青脱下外套盖在宗淮身上,“万一他拒绝呢?” “那就只能我们自己进入天堂。” E区,郊外的一座偏僻山庄里,夏荷坐在石板上看着满地的坟墓,“这地方不错,山清水秀,他们埋在这儿也算是有个好归宿。” “还不够好。”戴着防毒面具的幻翎眼端了一杯茶水放进了夏荷手里,“你交代的事我已经去办了,但确实找不到宗氏三小姐的具体位置。” “连你的赐福都找不到吗?” “要么她死了,要么是有什么东西屏蔽了她的气息。” “道具?” “可能吧,宗氏的家底不薄,有屏蔽自身的道具也不稀奇。”幻翎眼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镰刀给坟墓除草。 夏荷抿了口茶,“你似乎不太欢迎我?” “如果你是来看望昔日的同僚,我欢迎,但你别有目的,那么我就不太欢迎。你不知道你现在是颗定时炸弹吗?我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被你打破。” “我发自内心的尊重他们。” “你要是真的尊重他们,就不会收编苦难圣堂的那群受难者。” “这是两码事。” “对于我而言,这是一码事。”幻翎眼把镰刀插进土里,叉着腰看着夏荷,“我听说霍澜他们失踪了?” “情况有点复杂。” “夏荷,我无意冒犯,但有句话我很想问你...” “你说?” “为什么和你牵扯上关系的人,总是会遭遇不幸?” 夏荷眼眸低垂,“问题在于,那些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很不幸。” “但你尤其突出。”幻翎眼伸出拇指指向身后,“林子里现在有一大批赐福者正在接近这里。” “哪家的人?” 林子里成群的飞鸟四面八方飞离,幻翎眼答道:“宗氏。” 宗青带着一大批本部子弟在林子里狂奔,她身后一个赤裸着上身的中年男人背着一个断手断脚的“人彘”,人彘胸前的皮肤和中年男人背部黏合,二人似乎是一个整体。 人彘翻着白眼仰着头,口齿不清。 中年男人转述着人彘想要表达的意思,“四小姐,夏荷离开了山庄,正在朝我们这边过来。” 宗青停下脚步,“他发现我们了吗?” “山庄里还有个赐福者,代号幻翎眼,以前曾隶属于白驹基金会的直属部队,他的赐福和「阿溃」差不多,能探知到别人的信息。” “夏荷还有多久到这里?” “已经到了。” 宗青抬起头,便看见夏荷立于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正阴冷地盯着自己。 宗青举起双手,“夏荷!我来这里并无恶意,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想告诉你关于非麝的事情。” “我记得你是宗氏的四小姐吧?你们整个宗氏都和圣光有牵扯?” “也不算,关于圣光的计划,只有我和三姐知晓。” 夏荷跃下枝头,掠至宗青身前。 周围的赐福者们纷纷绷紧身体,准备随时发起进攻。 宗青手掌往下按压,示意他们不要冲动,然后对夏荷说道:“我姐现在正处于改造非麝的关键阶段,无法亲自前来,所以由我来和你交涉。” “非麝还没改造好?” “是的,还在进行实验。”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圣光的主母可是告诉我非麝切断与天使连接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 “我不知道主母为什么要这样告诉你,但想要完成研究,还需要大量的实验,而完成实验的前提是我们必须得到大量的非麝。” 宗青语气诚恳,“我来这里找你,就是为了想要得到你的帮助。” “帮你们找非麝?” “是的。” 夏荷讽刺道:“你们的计划真是一环扣一环啊。” 宗青皱眉,“什么意思?” 夏荷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白驹基金会都没了,要怎么找非麝?” “韩梦嗔是关键。” 第859章 主次 苦难圣堂那一战,白驹基金会的七名董事,趁着韩恩冢前往苦难圣堂,带着自己的派系迅速瓜分了白驹基金会的所有财产,从而导致基金会四分五裂,以至于后续支援不足,被苦难圣堂一举歼灭。 后来夏荷得知,第一个带头反水的董事名为洛寻灵,是韩恩冢的老婆,也是韩梦嗔的母亲。 那时夏荷万万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么的“狗血”,倒是韩梦嗔对于这个结果见怪不怪。 洛寻灵作为八大董事之一,她一直认为白驹基金会拥有非麝这等改变世界格局的神明道具,却只拿来控制“猎犬”实在是太过浪费,应该把非麝制作成武器,实现白驹基金会一家独大的局面。 但韩恩冢却持反对意见,他认为如果非麝被制成武器,那么世界会彻底乱套。 武器始终会被分配到组织成员手上,当他们握着掌控赐福者生死的绝对力量,能否继续保持初心? 到那时不仅赐福者人人自危,就连董事们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白驹基金会必将因为非麝带来的恐惧和贪婪成为众矢之的。 这和白驹基金会建立的初衷严重不符。 最终另外六个董事还是赞同了韩恩冢的观点封存了非麝,只用从非麝本体上掉下来的碎片制作成压制猎犬们的装置。 非麝具体的位置和打开的钥匙,分别被八个董事保留,意在让非麝不被别有用心之人获取。 洛寻灵不甘心,一直在游说另外六个董事。 直到苦难圣堂打进了白驹基金会总部。 而现在,夏荷杀了两名董事,韩恩冢进入了【神之门】,只剩下五名董事。 按照宗青的说法,韩恩冢把找到非麝本体最关键的一把钥匙给到了韩梦嗔。 N区市中心的高塔上,白谦默对白驹基金会复杂的故事叹为观止,“意思就是说洛寻灵眼睁睁地看着她老公去送死,然后瓜分了他的家产?” 夏荷点头,“是这个意思。” “韩梦嗔怎么看待这件事?” “我怎么知道...”夏荷打了个哈欠,“反正幻翎眼说韩梦嗔最后活动的区域就在这个范围。” 白谦默摸着下巴思索道:“幻翎眼锁定不到精准位置,韩梦嗔又无缘无故地来到这里,难道说非麝的本体就在这儿?” “这个区域有没有什么说法?”夏荷眯眼远眺,目光所及之内,他已经看见了四个伫立在街上的魔方。 “没什么说法,很普通的一个区域,五个组织在这儿都开设了分部,魔方出现的概率也很平均。” “属于那种越普通越容易隐藏的类型?” “谁会隐藏在这儿?白驹基金会剩下的五个董事?” 夏荷点头,“有可能,韩梦嗔想要得到非麝本体,必须收集他们身上的钥匙。” 白谦默觉得奇怪,“当初她拒绝你的招揽,不会就是为了想要一人独吞非麝吧?” “我觉得韩梦嗔不像是那样的人。” 白谦默感慨道:“那就是想要利用非麝给她爹报仇,你说有没有可能韩梦嗔要杀她妈?” “你怎么这么八卦?” “你不好奇吗?” “她想要做什么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想要拿到非麝。” 白谦默环住夏荷的脖子,“老大,你从意识空间里面出来后,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呢?” “我觉得你变得更...癫了。”白谦默用玩笑的口吻说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之前可不是那种能对自己父母下死手的人。” “他们不是我的父母。” 白谦默顿感诧异,“这话从何说起?” “不是眼中所见,便是真实。他们的存在是错误,我只是纠正了错误。” 白谦默听得云里雾里。 脚下影子延伸凸起,影从中浮现,“找到韩梦嗔了。” “在哪儿?” “在城西的一家会所。”影回答,“不仅是她,还有白驹基金会的董事卢艾铭。” 白谦默问道:“没了?” “没了。” “不对啊,就算双方是你情我愿的交易,按那些董事惜命的程度,再怎么说也会带几个赐福者。”白谦默看向夏荷,“这个卢艾铭很牛逼吗?” “哪个董事不牛逼?” 影随口说道:“像这样的董事,我们已经干死了两个。” 白谦默提醒着二人,“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很有可能这里面存在非麝。” 夏荷颔首,“非麝确实是个麻烦事,如果里面有非麝做的陷阱,我们想跑都跑不了。” 影上前一步,“我可以先进去探查情况,用分身勾引他们,真有非麝的话,我也能立即逃离。” “不行。”夏荷拒绝了影的提议,“万一卢艾铭在里面藏了上了排名的赐福者,凭他们的实力,想要突破空间找到你的本体很容易,不能冒这个险。” 影有些不甘心,“放弃吗?” “不急于一时,咱们细水长流。”白谦默用肩膀撞了撞影的肩膀,“等他们分开后,咱们再行动也不迟。” 夏荷沉默片刻,说道:“这次先不对他们动手,之后再说非麝的事。” 白谦默挑了挑眉,“之后是什么之后?” 夏荷指着自己的后背,“我把这个神明赐福拿到手之后。” “就不能同步进行吗?你去拿赐福,我和其他成员去蹲守韩梦嗔。” “再等等...我并不是担心你们的能力,只是非麝这东西太过危险,这次我们来也只是观察,并非直接夺取非麝。” 白谦默叹了口气,“我们可以再等等,但罗宁霍澜他们等不了...” “如果你们也出事了怎么办?用你们的命能把他们换回来吗?”夏荷抓住白谦默的肩膀,“他们是因为我才会被困于天堂,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如等价交换这么简单,我不介意用我的命换他们回来。” 白谦默眼角抽动。 夏荷语重心长地说道:“理智一点,我只是想用更好的办法解决问题。” 影抬头看着天上的大洞,“所以你打算把所有的事情一个人扛在肩上吗?” 夏荷轻轻摇了摇头,“不,我需要你们。” “真是服了你了。”白谦默揉着眉心,“你想要怎样得到神明的赐福?” “首先,我们得找到一只天使。” 第860章 系统漏洞 主母给予夏荷的权杖,想要吸引同一脉的赐福者,首先得找到一只天使。 天使无法降临在世间,强大如夏弥尔,也只能依靠人间行走才能存在于世。 现如今想要捕捉天使,便只能在试炼里寻找。 夏荷将权杖上的心脏捏碎,把碎片分给霸主的所有成员。 心脏碎片可以感知到天使,霸主拿着碎片在各个地区的魔方寻找着可能存在天使的试炼。 而在I区郊外的一座小镇上,信茧找到了天使的“踪迹”。 霸主大部分队员都聚集在了这里。 幸运的是这座魔方由加百列觉醒管控,通过白谦默的权力,众人以“普通人”的身份通过了安检。 夏荷身穿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混在排队的人群中。 来参加试炼的人络绎不绝,排除霸主的成员,这次的试炼一共有7个赐福者,和236个普通人。 黎文艾站在夏荷身后打量着越来越近的魔方,“你确定天使会存在于这座普通的魔方里吗?像天使这种存在,更像是会出现在肉魔方的最终boSS。” “道具给出的指示,应该错不了。” “你就没想过那个什么主母骗了你?” “骗就骗吧,我都习惯了。” 黎文艾递给夏荷一个戒指,“别以为这是普通试炼就放松了警惕,万一这场试炼只能存活一个人怎么办?” 夏荷把戒指戴在右手的小拇指上,“在我们之前已经进入了一批试炼者,白谦默确定这场试炼存活不限人数,不然我也不可能把你们都带来。” “【猎杀天使】这种‘名留青史’的大事,白谦默不插一脚吗?” 夏荷笑道:“他倒是想去,只不过我不允许,毕竟这是他的地盘,外面的事还需要他来打点。” “他没蛐蛐你?” “我给了他钱。” 队伍轮到了夏荷,他把手按到魔方表面,意识一闪,便转移到了白房之内。 人们熙熙攘攘,其中不乏有第一次参加试炼的普通人好奇用手拍打着虚无的面板。 面板浮现。 姓名:*** 投资天使:*** 赐福:*** 神明恩惠:*** 试炼区域:公路 试炼目标:做一个善良的人(无人数要求) 在无尽黑夜中,有数辆公交车行驶在雾雨路,作为售票员,您需要倾尽全力帮助车上的每一位乘客。 做一个善良的人,便能抵达终点。 注意:本次试炼时间已与现实同步。 试炼完成后神明恩惠:天使的翅膀(***) 神明道具(***) 天使道具(0.4%) 赐福道具(10%)常规道具(72%) 备注:天使的翅膀保底次数(***) 夏荷看着面板若有所思,自己的姓名,赐福,甚至是开出神明恩惠的概率,都被“*”号覆盖。 黎文艾走到夏荷身旁,“这些符号盖住了信息,是因为这里面有天使吗?” “有可能,但我更感觉是面板这个‘系统’出现了某种问题,就像是游戏bUG。” 黎文艾沉吟道:“看试炼给出的内容,我们应该不在一辆公交车上,如果发现了天使的踪迹,要怎么汇合?” “虽然车不同,但我们在一条公路上,到时候把车截停。”夏荷对黎文艾伸出了拳头,“普通试炼的好处在于,没有硬性规定我们不能伤害Npc或者公共财产。” 黎文艾勾起嘴角,“如果不是要靠这群Npc完成试炼内容,我估计你都打算靠暴力平推吧?” “有这个想法,但现在我们现在可是要当善良的人。” 白房中央的黑色石柱上,魔方悬浮于半空分解重组。 本该由甜美声音进行的语音通报,夹杂了尖锐的电流声,内容模糊不清。 “本次...试炼...由...独家赞助。” 夏荷被一阵颠簸抖醒,他正坐在一辆老式公交车的副驾,旁边开车的司机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 司机穿着一件泛黄的背心和短裤,人字拖踩在油门上,握着方向盘的右手上还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烟。 夏荷回过头,此时不大不小的车厢内,只有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个穿着红裙长发遮面的女人。 夏荷看了眼尾指上镶嵌着心脏碎片的戒指,没有任何反应,他起身走向女人,“小姐,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女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 夏荷对女人的面容有点好奇,从他以前看恐怖片的经验来讲,深夜的公交车上,坐最后排的红裙女人一般都是“狠角色”。 “美女,不要这么冷漠嘛,我是好人。”夏荷说着便想撩起女人的头发。 但手指还没触碰到女人,车子一个急刹,夏荷向后倒去,他抓住身旁的扶手稳住身形。 司机骂骂咧咧地探出头,“你小子在搞什么飞机?!赶紧过来检票!” 夏荷从窗户向外望去,只见漆黑的站台在月光的映照下,有数道黑影在晃动。 车门只有中间一扇。 车门打开,第一个上来的客人是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她瘦骨嶙峋的身体背着一个大她两号的竹背篓,背篓上盖着一块白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妇人先把身后的背篓取下放到了车上,然后局促不安地对夏荷问道:“小兄弟...我钱没带够,可不可以给老婆子我行个方便?” 夏荷对司机喊道:“老大,她没钱怎么处理?” 司机吐出一口烟,“你觉得呢?” “这婆婆蛮可怜的,要不把她车费给免了?” “免你妈个冬瓜灰,你想做好人就替她把车票钱开了。” 夏荷摸了摸荷包,发现身上什么都没有,但妇人已经窜上了车,带着背篓占了一个位置,她对着夏荷讪笑:“谢谢你啊小兄弟。” 夏荷又对司机问道:“车票钱多少来着?” “一沓。” “一沓?冥币啊?” 司机不耐烦地吼道:“没钱?没钱你就给我滚下去!让这老太婆替你的位置。” 夏荷闻言直接拽过妇人的背篓,“婆婆,你也不想看着我失去工作吧?” “你这年轻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这才几个钱,你都不愿意替我付吗?”妇人焦急地想要夺回背篓。 “抱歉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一家人就指望着我这份工作。” 夏荷躲开妇人,把背篓扔下了车。 背篓倒翻在地,里面的东西倾洒了出来。 只见密密麻麻的青色小蛇纠缠在一起蠕动。 第861章 满员 妇人见自己的背篓被夏荷扔了出去,顿时哭天喊地地拽住夏荷手臂,“你这天杀的王八蛋,居然欺负我一个老太婆!” 夏荷无辜道:“婆婆,和我没关系,这都是我老大威胁我的。” “我不管!你赔我的蛇!” “你蛇不是在这儿吗?你下车把它们捡回去就行了,而且蛇可是危险物品,不能带上车。” 老太婆不依不饶地挽住夏荷,整个佝偻的身体都贴了上去,“什么危险物品!这是药材!药材你懂不懂?!吃了可以补你的猪脑!” “行,咱们就在这儿耗着。”夏荷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司机的反应。 司机把头转了回去,没再关注事情的发展。 倒是车下的其余乘客按捺不住。 乘客们有序的排成一列,妇人上车后排在第一位的便成了一个秃了顶的男人。 地中海面露不耐,“哥们儿,赶紧,我们都慌着回家,你别浪费时间了!” 夏荷挡在门口,“我有什么办法,没钱就是不能坐车。” “我帮她给了!”地中海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两沓扎好的黄纸递给夏荷,“一个我的,一个这老太婆的。” 夏荷接过黄纸细细观察,“还真是冥币。” 地中海催促道:“行了没?” 夏荷侧过身子,“行了。” 妇人哀嚎:“行个屁!我的药材你得赔我!” “等着,我下去给你抓。” 夏荷跳下车,一股阴冷的感觉陡然袭来,他下意识地朝两边望去,月光除了站台什么也映照不出,但他却能感知到无尽黑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更离奇的是,在夏荷下车后,整齐有序地乘客们开始躁动,他们往前推搡,先还有点克制,但最终一窝蜂地往车上挤。 推搡演变成了互殴,上车的人被扯了下来,倒地的人被其他人毫不留情的践踏,就像车子是一个结界,只有上车后才能在这黑夜里得到安全。 夏荷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奇怪的一幕,手上不停地把缠绕在一起的青蛇们抓了起来。 青蛇身躯上冰冷滑腻的触感让夏荷感到了一丝异样。 李蓓思坐在站台的长椅上提醒夏荷,“小心点哦,这些蛇正在交配。” 夏荷低头望去,只见蛇头们纷纷扬起对准夏荷,不断喷吐着蛇信。 “照你的意思我是打扰到它们了?” “不然呢?” “罪过罪过。” 夏荷把群蛇扔进了竹篓,对还在抗争的乘客喊道:“各位,麻烦让让。” 众人并没有回应夏荷,他们现在只想上车。 夏荷还打算看看这群乘客为了上车会争到什么地步,没想到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响起,车门猛地合拢。 看似普通的车门尖锐如刀,即使车门处挤满了人,但关门时没有丝毫迟钝,挤门的乘客们被切成了两半。 甚至在车上有两人,左腿和右手分别被切掉,倒在车厢内痛呼不已。 公交车缓缓发动。 没上车的人追着车子拍打,还想着做最后挣扎。 夏荷有点懵,“大哥,我还没有上车啊!” 车子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 夏荷背起竹篓,脚下发力,向车子冲去。 夏荷被【成就】强化后的身体,想要追上公交车轻而易举,他抓住车身后方的杠杆,跃上了车顶,然后奔至车头一拳砸碎车窗。 司机平静地看着夏荷跳进车子里,他踩住刹车,将车停了下来。 夏荷笑眯眯地对司机问道:“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车上已经满员,不能再载人了。” 夏荷回头看去,车上只剩下两个空位,刚好对应车门处一个被切断手,一个被切断腿的乘客。 夏荷数了一遍,一共有十五名乘客,“老大,我是售票员诶,就算满员,你也不能把我丢下车啊。” 司机语气淡漠:“公司有规章制度,人满开车,超载便停。我要对公司负责,也要对这些乘客的安全负责。” “什么安全?” “超载行驶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夏荷乐道:“咱们的车这么不经用,只能坐十五个乘客?再说副驾这儿不是还空着吗?” “包括我,车上一共只能坐十六个人,这是规矩。” 夏荷眯起眼,“现在想让车动起来,必须得下一个人?” 司机点头,“是的,否则谁都走不了。” 此言一出,本就对车子停下感到不满的乘客们全都爆发,他们七嘴八舌的指责着夏荷的不是,都想着把夏荷赶下车,其中被夏荷扔掉竹篓的妇人骂得尤其起劲。 夏荷把竹篓递给妇人,“别骂了,我把你的药材给找回来了。” 妇人抱着竹篓,“这本来就是你欠我的!你这人有什么资格上这趟车?!” 夏荷抓住妇人的手腕,“你再叽叽歪歪的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凭什么!我交了车费的!” “那是你交的吗?再说你交不交钱我都可以把你扔下去。” 妇人见司机默不作声,顿时闭上了嘴。 车门打开。 夏荷松开妇人,转身把被车门截断腿的男人扔了出去。 车子再次发动行驶,乘客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只有妇人抱着竹篓眼神愤恨地盯着夏荷。 司机声音幽幽地从前方传来,“继续收车费。” 夏荷笑道:“你还真是把我当猪整啊。” 司机没有回头,一直目视着前方,“既然你上来了,就继续干本职工作,不愿意也没关系,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夏荷对乘客们伸出了手,“来吧各位,自觉把车费交上来。” 除了地中海、妇人,和最后排的红裙女人,其他人都摸出了一沓黄纸,就连躺在地上哀嚎的断手男人,也用仅存的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沓黄纸交给了夏荷。 夏荷把收来的黄纸扔到了座位上,“老大,这样就可以了吧?” 司机瞥了眼收来的黄纸,点了点头。 夏荷站在司机身后,看着车灯微弱的灯光照亮的前方,“这黑夜里是藏着什么东西吗?” “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怕。” “怕的话就好好坐着,安心等车子开到终点站。” 夏荷刚要坐下,那断手的男人就在呼喊夏荷,此刻他已经爬到了空位上。 “小兄弟...小兄弟...” 夏荷折返回男人身边,“怎么了?” 男人脸色苍白的扯出一个笑脸,“我有件事希望你帮帮我...” 真正的试炼在此刻开始。 “什么事?” “你能帮我把手找回来吗?” 第862章 乘客们的要求 夏荷看向车门处,满地是血的地面有内脏,有断腿,唯独没有男人断掉的右手。 “哥们儿,你的手好像不在车上...” “应该是我扒车门的时候断到了外面。”男人虽然脸色不对,但说话的语气却云淡风轻,就像他断掉的手是一件可以随时舍弃的垃圾,“麻烦你下车去给我找找。” “你脑袋被驴踢了吗?”夏荷觉得好笑,“且不说我下去有没有什么危险,车子都开了这么远,你让我怎么回去给你找手?” “要不让司机调头?” 司机直接拒绝,“不可能。” 男人嚷嚷道:“我不管!你们公司的宗旨不就是竭尽全力地服务乘客吗?!今天你们必须把我的手找回来!” 夏荷无奈,“怎么你们这些乘客全都是些泼皮?” 司机说道:“我们公司的宗旨确实是为乘客服务,既然他开了口,就只能辛苦你帮帮他。” “怎么帮?你又不调头,你是打算让我走回去找手,然后再走回来上车?” “我不会停车,但我相信凭你的身体素质应该不难回来。”司机意有所指。 夏荷感到有些无语,“你为什么不去?” “这么多乘客还需要我送到终点站。” “其实我也是能开车的。” 司机听懂了夏荷的意思,“但你开不了我这辆车,这辆车只有我能操作。” 夏荷内心思索,按试炼的要求,必须满足车上所有人的“愿望”,车子才能抵达终点,但凡少一个乘客,车子都不会再行驶,减少乘客数量的办法行不通。 但要让自己下车也不实际,黑夜里藏着的东西还没有弄清楚,冒然下车过于危险。 任务要做,但不能下车。 思来想去夏荷心中有了主意。 “哥们儿,你为什么要找到你的断手?” “废话,我当然是想把我的手接起来。” “这样的话其实不一定非要你自己的手。” 男人蹙眉,“什么意思?” 夏荷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把别人的手接在你手上,效果也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车上的乘客们顿时火冒三丈。 “你妈的!你在说什么蠢话?” “怎么不把你自己的手给他接上去?” “你这售票员的脑子是长到了屁股上吗?” 断手男人冷笑:“你觉得你自己很幽默吗?” 夏荷耸了耸肩,“我没在和你开玩笑,我不会下车去帮你找手,但出于公司的规章制度,我替你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狗屁办法。” “办法我给到你了,你不愿意是你自己的事。”夏荷靠近男人,身体前倾,“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随便挑选个人,剩下的交给我来解决。”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站起身,“你很牛逼吗?” 夏荷打量着壮汉粗壮的手臂,“这家伙的右手不错,就是粗了点,装在你身上有点不协调。” “我...我不要了...” 不知为什么,男人心里有点发怵,夏荷给他的感觉突然变得非常不好。 “别啊,既然你提了要求,我自然会满足你,我们公司的制度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乘客。” 壮汉气急败坏,上前一拳挥向夏荷。 夏荷双手抓住壮汉的胳膊,轻轻松松地将其折断。 随后夏荷从一旁的墙上取下了破窗用的安全锤,踩住壮汉胳膊,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右手上。 壮汉凄厉地惨叫声回荡在车厢内,众人面露惊恐地看着夏荷实施暴行。 最终夏荷把壮汉血肉模糊地右臂扯了下来,扔给了男人,“怎么样,我们的服务到位吧?” 夏荷调侃道:“要不我帮你把手缝上去?我缝东西的技术也是一流的。” “我...我...”男人支支吾吾,这只断臂对于他来讲就是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收着也不是。 “不过你蛮厉害的,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蹦乱跳,看来你也不是个普通人。”夏荷用沾血的安全锤轻轻敲打着男人的肩膀,“你的愿望我有帮你达成吗?” 察觉到夏荷动作里威胁的意味,男人只能点头,“达成了...” “太好了,又做了一桩善事。” 夏荷退回到壮汉身边,“你呢?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男人咬牙嘶吼,“把我的手还给我!” “没完没了了,但没关系,我也可以给你找一只手。”夏荷阴冷的目光扫过车厢,“想要谁的?” “我就要我自己的手!” “不行,现在你的手已经是别人的了。”夏荷掐住壮汉的脸,“别给我找麻烦。” “小兄弟打工也不容易,你就别为难他了。” “对啊,你大度一点...” 其他乘客已经被夏荷的行为吓破了胆,他们纷纷规劝着壮汉。 见夏荷举起了安全锤,壮汉心不甘情不愿地咽下了苦果,“这只手我不要了。” “这就对了嘛。”夏荷拍了拍壮汉的脸,“我可以帮你其他事。” 壮汉咬着牙不说话,倒是那个拿竹篓的妇人开了口,“小兄弟,既然你这么喜欢助人为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夏荷看着妇人不怀好意的表情,笑道:“当然,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篓子里的药材正在交配,它们交配完后需要大量进食,我要你帮忙满足它们的饥饿感。” “它们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吃。” “可是这辆车上又有什么东西能给它们吃呢?” 妇人冷笑一声,“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夏荷明白妇人的意思,无非就是喂养人的血肉。 夏荷故意提高了音调,“我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用人来喂养它们了。但刚刚我才敲碎了别人的手,你明明知道我会故技重施,却还是提出了这种要求,你是看不惯车厢上的某个人吗?” 此话一出,车厢内顿时炸开了锅。 “你这毒妇!你怎么不去喂你的蛇?” “那是你的东西,与我们何干!” “你再提傻逼要求,小心我弄你!” 妇人年迈的身体,倒给了乘客们羞辱她的勇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妇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没想到夏荷直接把问题推了出去。 “既然你提出了要求,那我肯定会帮助你。”夏荷夺过妇人的竹篓。 “只不过我的办法会有些粗暴,还请你不要介意。” 第863章 生嚼 “你...你想要怎样...”妇人说话结结巴巴,她的本意只是想要戏弄一下夏荷,但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夏荷唤出面板,虽然这场试炼明示了帮乘客们解决问题便能完成试炼,但面板却没有显示任务完成的进度。 结合面板上被“*”号覆盖的文字,夏荷愈发觉得这场奇怪的试炼就像是一场还在测试的游戏,到处都是bUG。 夏荷把扭成一团的青蛇们倒在了地上,对乘客们问道:“有没有哪位客人奉献一下,割点肉放点血喂这些蛇?” 地中海不满:“虽然你们公司的宗旨是服务乘客,但你能不能有点主见,什么混账要求你都要满足吗?” 夏荷点头,“是的。” “那我也提个要求,你跳车,或者用自己的血肉去喂养这些蛇。” “不行,我只会在不影响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帮助你们。”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全身散发着贵气的女人叫嚷道:“要我说就把这些蛇扔下车,谁知道有没有毒,和它们待在一起渗得慌。” 女人身旁坐着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他附和:“对啊,这老婆子一看就不是好人,还帮她喂什么蛇?” 夏荷意识到这些人身体素质可能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思维还是正常的,他们用“普通人”的方式思考问题。 妇人见两个男人朝自己靠近,赶紧想把夏荷手里的竹篓抢回来。 “你年纪都这么大了,赶紧坐好。”夏荷只是轻轻一推,便把妇人推回了原位。 夏荷举着竹篓,看着两个男人,“你们又想干嘛?” “我们帮你把竹篓扔出去。” 妇人哭天喊地:“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诶,整辆车的人就欺负我一个糟婆娘,现在就连我的全部财产都要抢了去。” “妈的,早知道你这么烦人,我就不该给你开车费。”地中海捂着耳朵对司机大吼,“我现在可以把钱要回来吗?把这老婆子赶下去!” “不行。”司机直截了当地拒绝。 “你瞧瞧你都一大把岁数了,还作什么妖,害人害己啊。”夏荷从竹篓里把纠缠在一起的青蛇取了出来,“但既然你是乘客,我还是得帮帮你。” 靠近夏荷的其中一个男人气急,“你真想用我们的血肉来喂养这些蛇?” 夏荷看着缠着自己手臂的青蛇,“我要做一个善良的人,有些事也不能太过火。” 男人微微松了口气,“那你是想要自我奉献?” 夏荷笑眯着眼,“你们觉得呢?” “如果你真想这样做,我也不好过多干预,但我劝你最好还是别理这老婆子,什么公司规章制度都是狗屁,自己的命最重要。”男人说着对夏荷晃了晃手臂。 青蛇已经咬开了夏荷的皮肤,往他身体内部钻去。 妇人阴笑:“我的这些蛇很容易满足的,应该要不了你的命。” “可是我不容易满足啊。” “啊?”夏荷的话让妇人的表情僵住,她这才发现即使被蛇咬穿了皮肤,眼前这个青年也没有丝毫痛苦之色。 “我也很饿,希望你的蛇能满足我。” 夏荷抬起手臂低下头,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咬向了青蛇。 生嚼,吞咽,整个过程夏荷没有一丝犹豫。 甚至就连钻进夏荷皮肤下的蛇,都被他咬住身体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妇人想要阻止夏荷,但夏荷生猛的样子让她如鲠在喉,无法张口说出一个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把她珍贵的药材被一点一点地吃了个干净。 良久,夏荷打了个饱嗝,“味道不错。” 妇人完全没了之前嚣张的态度,“你...你不是说...要帮我吗?” “我是在帮你啊,我把你的蛇吃进肚子,它们再也不会饿了。”夏荷话语一顿,“你也可以理解为你的蛇和我融合在了一起,它们在我胃里,我吃饱了,它们也就吃饱了。” 妇人欲哭无泪,“哪里有这种说法?” 夏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蛇血,“在我这里就有这种说法,现在我也算是帮你把事办成了。” 妇人跌坐回座位,满脸呆滞,嘴上不停呢喃着“完了”。 夏荷没再管妇人,他对其他乘客问道:“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了没了。”乘客们慌忙摆手,生怕被夏荷盯上。 但夏荷已经不打算再和他们拉扯下去,“我必须要帮你们,哪怕你们随口说一个要求,否则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要你帮你非要帮!” 夏荷笑道:“没办法,我这人实在是太热情了,不能只帮两个乘客,大家人人都有份。” “可我们实在是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 “正好,你们随便说,让我帮你们按按摩这种简单的要求也是可以的。” “那就...帮我按按肩膀?” “可以。” 大部分乘客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根据夏荷的言论提出了非常简单的要求,按摩,捶腿,甚至是擦干净座位。 谁也不知道夏荷的脑回路又会做出什么疯事,他们尽量避免触及“红线”。 一番折腾下来,整车人除了司机,只剩下四名乘客没有向夏荷寻求“帮助”。 最后排长发遮面的红衣女人,坐在她旁边的老头,还有倒数第二排依偎在一起的年轻男女。 夏荷靠在座位上,打量着四人,“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年轻男人搂着女人笑道:“你这属于是强买强卖,我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瞧你这话说的,我无私奉献还有错了?” 娇媚的女人眼神在夏荷身上流转,“要不小哥哥给我找点乐子?” “你想要什么乐子?” 女人站起身,手指在夏荷身上滑动,“你觉得呢?” 夏荷抓住女人的手,“我可是三好青年,你别跟我整十八禁的东西,再说你男朋友还在那儿看着,咱们注意点影响。” “放心,他不会在意的。” “我在意。”夏荷推开了女人。 女人咯咯直笑,“其实我男人身子有些虚,我想让你帮他好好补补。” “我该怎么帮他呢?” 女人捂着肚子。 “你刚刚不是才吃了一大堆补药吗?” 第864章 吃蛇 女人的话倒是让夏荷始料不及,“吃都吃了,我怎么再给你男人大补?” “你自己想办法咯,我只要你吃进肚子里的蛇,如果你帮不了的话,我也不强求。”女人没有把事情做绝,反而是给夏荷留了余地。 夏荷眯起眼睛,“刚刚我没吃蛇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让我留两条给你男人补补?” “是你非让我们提要求,我才说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蛇?” “那个老婆子养的蛇名为叫‘转秀’。” 夏荷疑惑,“转秀?” “对,转秀。”女人坐回原位,靠在了男人的怀里,“这玩意儿在记载里是出了名的邪物。” 女人手指轻点着下巴,思索道:“转秀蛇,性极淫,常年交配,不分季节,不分昼夜。它们一生中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做那档子事,公蛇和母蛇缠在一起,一缠就是三五天,解开之后马上又和新的蛇缠上。” 夏荷一脸嫌弃地吐了吐舌头,“你说的大补,不会是因为它们是春药吧?” “它们可比春药高级。因为常年交配,这种蛇的体内积累了大量的...怎么说呢,阳气和阴气混杂的东西。卖蛇的人管这东西叫‘合和之气’。我不知道是不是那群奸商为了卖蛇编撰出来的,反正用这种蛇入药,泡酒,或者直接生吞,效果比什么鹿茸人参强百倍。” 年轻男人插话道:“据说转秀能让步入耄耋之年的人生龙活虎,让将死之人枯木逢春,反正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除了夏荷,车上的其他乘客都被哄得五迷三道,甚至那地中海还问妇人,“你的蛇居然这么牛逼?” 妇人唉声叹气,“不然呢?那可是我压上全部身家去求来的宝贝。” “哪里求的?” 妇人警惕道:“你问这干嘛?” “我也想要强身健体一下,我刚还给你付了车费,你不该表示表示?” “没了,那是最后一批。” “真的假的?你可别跟我打哈哈。” “真没了...” 夏荷瞥了眼拌嘴的妇人和地中海,“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宝贝这么巧就被我遇到了?” 女人挑了挑眉,“我也觉得很巧,要不是我之前遇见过两条转秀,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看来我是吃了不得了的宝贝,但为什么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呢?” “其实对于转秀夸大其词的功效我也是将信将疑,但看见了你吃下它们后的表现,我相信了。”女人对着夏荷轻晃手臂。 夏荷看向自己的手臂,被蛇咬出来的伤口已经愈合。 在从意识空间归来后,不知是什么原因,夏荷的赐福得到了全面的强化,即使不使用暴虐之肤,一些轻微的伤口也能自行愈合。 显然女人把赐福当成了吃蛇后带来的功效。 “如果我说我异于常人,伤口才会愈合,你信吗?” “我相信你异于常人,但我不信你的身体能自愈。” 夏荷指着断手的男人,“他流了那么多血还活着,你觉得他是特殊,还是也吃了蛇?” “我没看见他吃蛇,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我也没兴趣,我只是给你阐述我的认知。”女人眯着眼,“所以你能给我一个准信吗?能不能用你吃掉的蛇给我男人补补身子。” 夏荷忽然意识到,女人是抓住了自己的行为方式,她特指了肚子里的“转秀”,这样自己就无法通过伤害别人来完成她的要求。 “你的要求有点难办啊。”夏荷朝男人伸出了手,“要不你吃点我的肉,看看能不能给你补补身子?” 男人咧嘴一笑,他听从了建议,直接咬住夏荷的手臂。 男人的牙齿坚硬异常,竟生生地撕扯下了夏荷一大块皮肉。 男人一边咀嚼着夏荷的肉,一边说道:“这可是你叫我吃的,不能对我动手哦。” 夏荷甩了甩手,“你这样子可不像肾虚。” “不是肾虚,是身体虚。”男人咽下嘴里的肉,舔了舔嘴唇,“你不疼吗?” “就你这点能耐,还不至于弄疼我。” “我很温柔的,如果不是你强求,我也不会做出这种有失体统的行为。” 女人摸着男人的头发,“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是不是需要等一会儿?让这小兄弟的肉在我胃里消化一下。” “我觉得吃他的肉应该没什么用...” 夏荷笑道:“没用的话也没办法了,你的主要目的是帮你男朋友补身子,该做的我已经做了。” “你有什么非帮助我们不可的理由吗?”女人自顾自地推测,“因为某种理由,你必须要帮助我们,就比如说规则怪谈?你要满足‘帮助我们’的规则才能活?这规则不会是你们公司的规章制度吧?” “爱好而已,我只是单纯的助人为乐。” 女人轻蔑一笑,“在这条公路上,可没有什么纯粹的善意。” “好了,别乱想了...”男人拍了拍女人的背,望着夏荷,“本来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但既然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一步,我想你帮我。” “你想要我怎样帮你?” “我要吃你胃里的蛇,必须是你胃里的。” 夏荷乐道:“你到底是想要补身子,还是想看我满足你变态的要求?” 男人耸了耸肩,“如果不帮助我,你会有什么后果;帮助我,你又会怎么做?我只想要得到这个答案。” 不仅是女人,周围的乘客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这道“难题”总不能再甩到他们身上了吧。 “你确定这是你想要我帮你的事?你确定我把蛇拿出来了你敢吃?”夏荷连问了两个“确定”。 男人点头,“我确定。” “行,希望你不要后悔。” 夏荷咬断手指,红色鳞片覆盖上左手。 众人还没弄明白夏荷为什么会突然长出鳞片,夏荷已经把利爪捅进了肚子。 男人呼吸一滞,他看见夏荷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的胃扯了出来。 夏荷狞笑道:“你想吃,我就给你吃。” “我草!你是什么怪物!” 女人尖叫着往后排缩,男人跟着想跑,却被夏荷抓住后腿掀翻到了地上。 夏荷把胃置于男人嘴边,男人偏过头紧闭着嘴。 “我可不是在和你口嗨啊。” 夏荷撕裂了男人的嘴,把自己的胃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 第865章 转变 之前夏荷使用暴力,众人还能接受,但现在的猎奇程度,已经超出了这些乘客的认知。 特别是夏荷扯出了自己的胃,还能谈笑自若的行动。 年轻男人靠在椅子上,即使下巴脱臼撕裂,也无法把一整个胃塞进嘴里。 倒是被夏荷吃掉的转秀还活着,本该被嚼碎的蛇,此刻竟神奇的复原,当胃脱离夏荷本体后,转秀们啃破胃的表面,蛇头钻出,顺着男人的喉咙往他身体里爬去。 夏荷把肠子塞回肚子里,转头对妇人笑道:“这下好了,你的蛇还活着,多亏了这家伙提的要求,要是再晚点,怕是要被我消化了。” 妇人呆愣地看着夏荷被剖开的肚子,她支支吾吾吓得说不出话,再珍贵的宝物也比不上眼前骇人的一幕。 男人的女朋友也被吓破了胆,即便男人浑身抽搐,她也不敢上前一步探查情况,夏荷逐渐合拢的腹部让她清楚了一个事实,这家伙真的“异于常人”。 “怎么样,我的帮助你还满意吧?” 夏荷脸上的笑意让女人不禁打了个冷颤,“满...满意...不过他是不是...要死...了...” “我提前跟他打了招呼,是他非要吃这些蛇,转秀是大补之物,他吃了这么多,应该是补过头了。” “是...补过头了吗?”女人声音里夹着哭腔,“会不会是你的...胃...” “跟我的胃没关系。”夏荷指着男人鼓成球的肚子,“他的身体现在成了一个巢,那些蛇在巢里生蛋。” “还没交配完就开始生蛋了?” “这玩意儿你比我熟,但像这种珍宝,下蛋下的快也算正常。” 女人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哭哭啼啼地擦着眼泪,她的男朋友在一阵极其夸张的抽搐后,彻底没了动静。 司机一脚急刹,停下了车,他没有指责夏荷的行为,也没有丝毫害怕的表情,“你怎么把人搞死了?” 夏荷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她男人这么废物,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说要吃蛇,结果真吃了又搞成这个样子,而且我再三向他确认过,没有逼他。” “哎,算了,你这也算是好心办坏事。”司机叹了口气,打开车门,“把人扔下去。” 女人闻言,鼓起勇气问道:“就不能把他留在车上吗?” “不能,我的车不载死人。” “可是我们付了车钱!” “车费是带你们到终点,你男人的终点站已经到了。”司机的语气冷漠至极。 女人没办法,只能向其他乘客求助,“各位,求求你们帮帮我,我只想带我男人回家!” 乘客们不约而同地偏过了头,装作没听见。 女人又哀求了几句,见没有效果,顿时气急败坏,“你们以为装听不见就能独善其身吗?!这趟路还长着,保不齐下一个受害者就是你们!” 地中海揶揄道:“你这小姑娘说话注意点,我们可不像你男朋友一样口无遮拦。” 女人指着夏荷,“他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怪物!你们难道看不见他的肚子长好了吗?装聋作哑的有什么用!” 夏荷觉得有些奇怪,刚刚还被吓哭的女人,此刻居然有勇气辱骂自己,她的转变实在突兀生硬。 最后排一直没提要求的老头开了口:“他是疯子也好,怪物也罢,我们又能怎么办呢?这辆车的司机都不在意,我们还能把他赶下车不成?” 夏荷调侃着女人,“你想凭三言两语把我赶下车不现实,想要留下你男朋友的尸体也不现实,别太高看你自己了。” “好!好!好!”女人惨笑着连说了三个“好”。 司机有些不耐烦,“你再在这儿逼逼赖赖,就抱着你男人的尸体一起滚下车去!” “我诅咒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全都被这无尽黑夜吞噬!” 女人几乎没有犹豫,她一边说着恶毒的话语咒骂众人,一边拖着男人的尸体想要下车。 “等等!”妇人出声叫住了女人,“我的蛇还在你男人肚子里。” 女人娇媚的面容因愤恨扭曲,“所以呢?!” 妇人讪笑着看了夏荷一眼,“我要把我的财产拿回来。” “你来试试。” 妇人对车厢内的乘客们喊道:“各位,麻烦你们帮帮我,把我的蛇从尸体里掏出来,转秀这等珍贵的药材,我愿意送你们一人一条!” 众人同时看向夏荷,夏荷并没有管这档子事,而是走回了副驾。 没有阻拦,便是默许。 转秀这种蛇,车上除了女人和妇人,没人见过或听过,但从夏荷表现出来的自愈能力,不管是不是和蛇有关系,都足以让乘客们趋之若鹜。 夏荷透过之前被他砸碎的车窗,直视着照亮前路的微弱车灯光,“这个男人被扔下去后,车子会启动吗?” 司机淡然道:“必须把少的空位补齐,我才会继续开车。” “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找得到新的乘客?” 司机调整座椅位置,惬意地平躺,“你放心,这条公路上最不缺的就是乘客,会有人找上来的,你只管做好本职工作好好收钱。” 夏荷手里掂量着黄纸,“你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自愈?” “不好奇,比你更诡异的乘客我都遇见过。”司机随意地指向身后疯了般的乘客,“他们也不是一般人。” “哦?和我一样有‘超能力’?” 司机轻笑道:“这倒没有,只不过他们的心性和你一样,都是伪装起来的变态。” 此刻男人的肚子已经彻底被围聚的乘客们撕开,蛇蛋滚了一地,他们把和男人内脏纠缠在一起的转秀拔了出来。 “老太婆,你说的,这蛇一人一条。” “你们拿走。” 乘客们捧着蛇喜上门梢。 地中海则和另外一个中年男人把尸体扔下了车。 失魂落魄的女人跟着跳下了车。 她没再咒骂,只是拖着男朋友残缺不全的尸体消失在了无尽黑夜中。 第866章 孵化 乘客们很兴奋。 珍贵的转秀几乎是人手一条,但唯独“特立独行”的红裙女人没有,甚至在这一系列荒唐的事情中,红裙女人没有任何动作,她就像是一具雕像,固定死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玩意儿除了强身健体,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具体功效?”地中海攥着蛇头,低声询问妇人。 “转秀的功效有很多,但说来说去,都是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加健康。”妇人瞥了眼地中海的头发,“当然,还有生发的功能。” 地中海面露贪婪,“你说的健康具体能健康到哪一步?” “得病了?” “一点小毛病。” “我也是道听途说,具体能到什么地步,你吃了就知道了。” “怎么吃?”地中海有些犹豫,“你不会让我和那个售票员一样,直接生吞吧?” 妇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按理来说生吞的效果最好,你不敢?” 地中海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尸体都扔下去了,你怎么还不开车?!”身穿貂皮大衣的贵气女人不满地催促司机,“能不能快一点,我赶时间!” 在座位上平躺着的司机闭着眼,双腿搁在方向盘上,没有搭理女人。 女人又催促了几句,见司机还是不说话,便和身旁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商量着如何吃蛇。 夏荷暗自观察着整车人,最开始他以为这群乘客是和“普通人”一样的思维方式,会害怕,会恐惧。 但断手的男人,流了那么多血却没死,没人觉得奇怪;自己身体如“怪物”般自愈,众人的不安与好奇也仅仅只维持了十几分钟。 夏荷给乘客们带来的恐惧被蛇的珍贵冲淡。 情侣中,年轻女人的性格从软弱变到歇斯底里,也不过司机的一句话。 就像是这些乘客的情绪会依托情景的改变而改变。 夏荷目光落在红裙女人身上,唯一不变的或许只有这个怪异的女人。 夏荷还在思索之时,地中海已经张嘴咬住了手上的蛇,他愁眉苦脸地嚼着,蛇的腥味直冲天灵盖。 地中海干呕了一下,却硬生生忍住,用力把嚼碎的蛇肉咽了下去。 良久,他才回过了神,“这蛇肉要多久才能生效?” “我又没吃过,我怎么知道。” 地中海皱着眉,“我怎么觉得你这么坑呢?” 妇人阴笑道:“大兄弟,我又没有逼你,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了你,是你自己想吃,怎么能说我坑呢? 地中海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身体确实有隐疾,对于能变得“健康”这种说法,他本人也十分期待,但即使自己再怎么渴求健康,也不是那种能干出“生吃蛇”的人。 就像是有某种魔力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地中海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他抓住妇人的手臂,“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在犯什么病?!”妇人挣扎着怒吼。 “肯定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才会生吃你的蛇!” “明明就是你自己要吃,关我什么事!你也想要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吗?!” 妇人哭天喊地的叫嚷。 夏荷侧目观察,事情的缘由他听了个大概,夏荷不禁细想,自己嚼蛇的行为也是被影响了吗? “别在这儿嚎嚎了,绝对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地中海不依不饶,他笃定是妇人对他下了黑手。 “为什么别人不吃,就你吃?”妇人的话一语中的,正如她所言,除了地中海,没有任何人吃蛇,他们不是对转秀的功效不心动,而是想从地中海身上得到吃蛇以后会发生什么的信息。 但不得不说,虽然地中海长相油腻,但脑子转得飞快,他立马就得出了自己与他人的不同之处。 “因为我帮过你,我帮你付了车费,所以我被你选中。”地中海指着夏荷,“他也帮了你,虽然他‘帮忙’的办法与众不同,但也算帮助,所以他也生嚼了蛇。” 老妇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便镇定了下来,“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这种蹩脚的理由都能强行串在一起,你不会是想让我赔你钱吧?” “狗屁的赔钱!”男人抓住妇人的衣领不断摇晃,“告诉我,那条蛇会在我体内干什么?!” “它都被你嚼碎了,还能干什么?” “刚才那个售票员也是把蛇嚼碎了,但它们最后还是在胃里活得好好的!” “那你应该去找那个售票员,而不是来找我!” 见妇人打定主意不承认,地中海气急败坏,直接抡起拳头砸到了妇人脸上。 妇人顺势躺倒在地上哭嚎:“还有天理吗!我一个老婆子碍你们什么事了!全都针对我!现在还动手打我!” 有人看不过去,对地中海劝道:“大家都在这儿看着,这老婆子能对你做什么?” “明明就是你自己贪心,怎么还怨到别人身上。” “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还是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家。” 地中海咬牙切齿道:“那是因为她没有把主意打到你们头上!” 贵妇翻了个白眼,“东西都被你吃干净了,你还想怎样?” “那玩意儿在我肚子里,肯定会出什么岔子!” “觉得要出岔子,你就把它吐出来呗。” 地中海当真把手指伸进了喉咙催吐,但声音大,雨点小,他只是干呕,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妇人趁此机会远离了地中海。 贵妇身旁尖嘴猴腮的男人举起蛇打量,“难不成这蛇真的有问题?” 贵妇笑道:“像这种珍贵的药材,一般人承受不住的,更别说他生嚼了一整条。” 车子停在半路,乘客们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地中海“表演”。 直到地中海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他的肚子和之前的男人一样高高隆起。 肚皮表面还立起了数个蛇头的轮廓,不止一条。 地中海本来只吃了一条蛇,体内竟长出了数条。 地中海颤抖着把手伸向夏荷,他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六条蛇纠缠着破肚而出,其他乘客吓得纷纷把手中的蛇扔了出去。 所有的蛇汇聚在了一起,缠成一个球爬向妇人。 “好孩子,回来吧。”妇人把竹篓倒在地面,转秀爬入其中。 夏荷见到这一幕笑出了声,“原来是在装模做样。” 司机依然平躺在椅子上,整个过程他甚至都没有睁开眼。 “我说了,这条公路上的乘客,都是和你一样伪装自己的变态。” 第867章 黑夜启示 贵妇对妇人质问道:“你还真的对他做了手脚?!” 妇人把竹篓抱在怀里,“我没做手脚,是他自己承受不住药性,谁叫他直接生嚼了一整条蛇。” “你还在装!如果不是你有意为之,为什么那被嚼烂的蛇会在他体内繁殖?” “你们还要我说多少遍?我没吃过转秀,我不知道!”妇人还是一副欠打的模样,“而且转秀本来就是我送你们的,要是你们觉得我心怀鬼胎,我收回来便是。” 夏荷走到妇人面前,“你不是已经把蛇收回去了吗?” 见夏荷主动开口,妇人脸色一变。 “仔细想想,刚才这个地中海说的还蛮有道理,我生吃蛇是不是也是受你影响?”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荷提高了音调,“我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体质,我现在的下场应该和这个地中海一样,被你养的蛇开膛破肚了!” “不知所谓。”妇人一边否认,一边往后退。 夏荷一把扯住竹篓,“我可不是那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 “还给我!” 夏荷一脚踹开妇人,把竹篓摔在地上,“地中海说你只会伤害「帮助」你的人,难道这也是你的规则吗?” “什么规则?” “我不知道,或许是你在这黑夜里生存下来的规则,又或者说是你能抵达终点的规则。” 夏荷抬起脚,正对着蠕动的转秀,“如果你不想你的这群宝贝蛇被踩得稀碎,最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妇人故作轻松,“你随便踩,反正它们能自行修复繁殖。” “真的吗?可是现在没有血肉喂养它们,我觉得转秀应该无法繁殖恢复。” 夏荷的话令妇人面色一滞。 见夏荷真的想要踩下去,她赶紧制止,“不要!” “那你愿意告诉我吗?” “你先把转秀还给我!” 夏荷站直,做出了“请便”的手势。 妇人赶紧把转秀收回了竹篓,她畏畏缩缩地看着夏荷,“要不我们下车说?” “下车干嘛?” 妇人压低声音,“我怕他们听见。” 夏荷瞥了眼车上表情各异的乘客,点了点头,“行。” 似是怕夏荷误会,妇人背着竹篓率先下车。 “说说吧,你是个什么情况。”夏荷一边观察着两侧压抑的黑暗,一边对妇人问道。 “我只能按照它的规矩做,才能活下去。” “它?” 妇人神色紧张地指了指天,“这场黑夜。”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黑夜是活的?” “它不仅是活的,还给我制定了活下去的规则。”妇人见车窗上趴满了“好奇”观看的客人,又把夏荷拉远了几步,“转秀其实并不是我买的,而是它们自己从黑夜里爬出来的。” “哦?” “你别不信。”妇人拍了拍身后的竹篓,“转秀蛇极其难寻,有些人倾尽万贯家财也寻不到一条,你觉得我有那个能力找到这么多吗?” 夏荷笑道:“咱们萍水相逢,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哎呀,反正就是这群转秀找到了我,然后向我传递了黑夜的启示。” “什么启示?” “让转秀在对自己表达【善意】的人身体内孵化,方能抵达终点,离开黑夜。”妇人阴恻恻地看着夏荷,“这便是我活下来的规则…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被黑夜选中的人。” 夏荷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那对情侣说的话我觉得也有道理,你不顾一切地帮我们,不就是因为黑夜制定了让你活下去的规则吗?” “对,帮你们是黑夜给我的规则。”夏荷顺着妇人的话,“你把我叫下车是不想让其他乘客听见?” 妇人点了点头。 “为什么?” “我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也有规则,我不想把自己暴露的太过明显。” 夏荷思索,“不是每个人都会得到黑夜启示吗?” 妇人摆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这样猜想,毕竟我坐这趟公交坐了不下数百次,这是第一次,黑夜告知了我活下去的规则。” 夏荷没听明白,“我不是很懂你说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第一次告知你活下去的规则’?” “我...不,不只是我,雾雨路有上百趟公交车,也有形形色色的乘客,我们乘着这些公交车不断往返,也因为各种原因不断死亡。” 夏荷听出了门道,“然后你们又不断复活?” “对,当所有公交行驶到终点时,一切又会从头再来。”妇人语气惆怅,“我从头再来了上百次,这一次终于得到了启示。” “每次你们都保留着之前的记忆?” “嗯。” 夏荷问道:“得到黑夜的启示后活着坐车到了终点,会发生什么?” “当然是脱离这该死的循环。”妇人阴郁的眼神打量着夏荷,“你什么都不清楚,你是第一次进入循环,像你这样进来就得到启示的人很少见。” “像我这样的新人很多吗?” “很多,不过最终也会沦落到和我们一样,成为这万千玩具中的其中一个。” 夏荷看向车上还在张望的乘客们,“照你的意思,你们保留着记忆死了上百次,还互相不认识?” “我们上车的地点,车子,都是随机的,不认识很正常。” 虽然妇人解释得很清楚,但夏荷还是有很多疑问,“你们这些乘客心里挺能藏事啊,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存在的问题,但还表现得这么正常。” “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了问题,抱团取暖没有任何用,雾雨路有个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没有黑夜启示的情况下,只有表现得像普通乘客,才有一丝的可能性活下去。” “杀死你们的是什么?” “各种人为的伤害或者意外,黑夜启示给的规则,会让我们在特定情形下做出特定的行为,这其中难免会伤害到其他人,就像你我。而另外一种则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各种危险。”妇人说到了关键。 “是什么危险?” “你想的到,想不到的危险都有。”光是诉说,都已经让妇人面露恐惧。 “在这无尽的黑夜里,藏着让人无能为力的绝望。” 第868章 赶路人 黑夜里有什么,妇人也说不清楚,她只是告诉夏荷所谓的意外包含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事。 雾雨路上设有许多站点,公交车们从同一起点出发,按不同时间点发车,选择不同的站点停靠。 除了起点没有要求,到达站点后必须满员,公交车才会启动,行驶路上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造成减员,车子都会停下,直到再次满员。 停靠的车子等待的是那些没有挤上车的乘客,这群“赶路人”在黑夜里徒步前行,只为寻找着有空位的公交车,因为只有在车上,才能避免绝对的黑暗。 车子在行驶路途上,往往会看见“赶路人”的尸体,他们死状各异,有的肠穿肚烂,有的身姿扭曲... 即使他们保留着记忆,也无法准确说出自己因何而死,只说是黑夜里有东西觊觎着他们。 “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了。”妇人乞求夏荷,“我们即使能一直复活,但死亡刹那的疼痛记忆犹新,我这个岁数无法再继续下去,我只想离开循环。” 对于妇人的话夏荷半信半疑,她虽然年迈,但极其阴险,说不准她用一半真一半假的话忽悠自己。 夏荷心里想着再找个乘客核对信息,面上却说道:“感谢你对我的诚实,希望你这次能脱离循环。” 妇人闻言松了口气,“你放心,之后我一定不会再对你有想法。” “说得你好像有害我的能力一样。” 妇人连忙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荷摆了摆手,“好了,赶紧上车,在外面待着渗得慌。” 二人回到车上。 司机睁开眼瞥向夏荷,“那老婆子跟你说了些什么?” 夏荷坐回副驾,“关于黑夜的启示。” “黑夜就是黑夜,能给出什么启示?” “可是这条路上的黑夜并不普通。”夏荷意有所指。 司机咧开嘴,“别信雾雨路上的乘客,他们会为了坐到终点站不择手段。” 夏荷跟着笑道:“那我应该信你吗?” “嗯?” “你会为了把车开到终点站而不择手段吗?” “我不是乘客,你也不是乘客,不要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我们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平躺的司机翻了个身,背对着夏荷,“所以现在麻烦你把那个死掉的秃头扔下车。” 夏荷拖着被开膛破肚的地中海再次下了车。 “你好,请问一下车上是有空位了吗?”一个背着登山包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车门左侧,她扎着麻花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青涩的脸上露出害羞的腼腆。 “有。”夏荷把地中海扔到一旁,“你是从站点走过来的?” “嗯,我走了很久,才看见这一辆停着的公交。”小姑娘瞥了眼地中海破烂的尸体,对夏荷伸出了手,“我叫陶安安。” 夏荷和陶安安握了下手,“上车一沓黄纸。” “明白。”陶安安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沓黄纸递给夏荷。 “你一路走过来没发生什么事吗?” “我运气好,没有遇见特别的怪异。” 夏荷随口问道:“这是你的第几次死亡?” 陶安安觉得奇怪,“现在上车还要问这种事吗?” “只是我好奇而已。” “不知道,我没记过。”陶安安拒绝回答夏荷的问题,直接上了车。 夏荷掂量着手里的黄纸,即使这个叫陶安安的小姑娘补上了位置,距满员还差两个。 现在夏荷担心一个问题,车上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即使满员后,如果又有人死,车子还是会停下等人补齐,这样下来没完没了,自己“帮助人”的任务也遥遥无期。 夏荷觉得自己得想个办法阻止车上再减员。 “小兄弟,要不要买点水果?”一个挑着担子的中年男人从黑夜中走出,两边挑着各种用盒子装好的水果,“很便宜的,一盒只要两捆黄纸。” 夏荷万万没想到,在这危险的地界竟然还有卖水果的赶路人,“我不要...” “买点吧,我这什么水果都有,长夜漫漫,路途遥远,难免会有饿肚子的时候。”中年男人劝说着夏荷。 “不要。”夏荷还是拒绝,转身便要上车。 “小兄弟...”中年男人叫住夏荷,“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问问车上有没有人要买。” 夏荷停住脚步,“你为什么不上车?” “我是卖货的,不是赶路的。”中年男人认真地解释,“上了车就意味着要坐到终点站,我还得做生意。” 这话说得奇怪。 夏荷瞧着中年男人情真意切的样子,改变了主意,“我不会帮你叫卖水果,但你可以上车自己去卖,正好车上还有两个空位。” “那算了,上了车后就不能离开,我这儿这么多水果,不能砸在手里。” “我是售票员,你应该知道我们公司的理念。”夏荷敲了敲车门,“只要你成为乘客,向我寻求帮助,这些水果我都能给你买完。” “我知道,谢谢你的好意,但相比于上车,还是挑着担子在路上继续叫卖安全点。” 男人话里有话,挑着担子越过夏荷,消失在黑夜中。 这里是越来越奇怪,夏荷隐隐有些兴奋,他甚至开始期待黑夜里的东西早点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另外两个空位被“赶路人”填补。 一个是在黑夜里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一个是体态臃肿的中年妇女。 车子继续行驶。 夏荷坐在副驾打量着车厢内,现在除去后排的红裙女人和老头,还有新上来的三个乘客,完成这五个人的要求应该就能完成试炼。 五人中,看似乖巧的陶安安给夏荷的感觉最为奇怪。 陶安安背的登山包鼓鼓囊囊,比她人还大上一截,但她上车后却没有选择放下背包,而是直接背着包坐下。 登山包占据了整个座位,陶安安靠在包上,屁股没有坐实。 车子行驶途中,陶安安身子不住晃动,似乎随时都会摔倒,最终她朝着夏荷招手,“能麻烦你帮帮忙吗?” 夏荷走到陶安安身旁,“需要我做什么?” “我姐姐有点渴,你能帮我给她找点水喝吗?” 第869章 姐妹 对于这种神头鬼脑的话语,夏荷已经见怪不怪,他的目光落在陶安安背后那座小山似的登山包上。 包体是深灰色的帆布材质,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夏荷注意到背包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像是被细针反复穿刺后留下的呼吸孔。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姐姐在包里吧?” 陶安安点了点头,她调整了下姿势,稳住了自己摇晃的身体,“她不太舒服,已经很久没喝水了,我怕她撑不到终点站。” 夏荷发出一声嗤笑,“你姐姐身体的柔韧度挺好啊,还能把自己折进包里。” “她不想走路。”陶安安回答得很认真,“而且包里安全。” “安全?” “姐姐的身体很脆弱,在包里没有东西能伤害她。”陶安安继续请求夏荷,“你能帮我找点水吗?我可以用钱换。” 夏荷没有回答,而是重新审视着登山包,既然陶安安已经成为了乘客,她的要求自己一定要满足,但在满足之前,夏荷要弄明白所谓的“姐姐”是个什么东西。 “你姐姐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陶安安眨了眨眼,“活着呀,活着才要喝水,死了就不用搞得这么麻烦了。” “车上有水吗?”夏荷询问司机。 “没有,我不喝水。”司机回答的很干脆。 夏荷又问其他乘客,乘客们纷纷摇头。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按以前的套路,貌似夏荷只能用血喂给“姐姐”。 哪知红裙女人有了动作,她抬起手,伸出了两根手指指向座位下。 夏荷觉得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红裙女人会跳出来。 他走到后排,对长发女人问道:“你在指什么?” 红裙女人没有回答,她收回了手,继续坐得端正。 倒是一旁的老头开了口,“她的意思是座位下面有水。” “你们认识?” “不认识。” 夏荷弯腰望去,女人的座位下果然有一箱矿泉水被她的红裙挡住。 箱子不大,整整齐齐码着六个塑料瓶,瓶身没有任何标签,里面装着的液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淡蓝色。 夏荷不知道这液体是什么玩意儿,他随手抽出一瓶走到陶安安面前,“这水行吗?” “行。”陶安安瞥了眼瓶子里淡蓝色的液体,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还能再请你帮我把水喂给姐姐吗?” “你自己怎么不喂?” “她在包包里,我行动不太方便。” “你把包取下来不就行了吗?” “我不能把包取下来。” “为什么?” “因为取不下来。”陶安安站起身背对着夏荷,“希望你能帮帮我。” 夏荷伸手,慢慢拉开登山包的拉链。 背包的开口逐渐扩大。 夏荷无奈,“又搞这种...” 一个女人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夸张的角度折叠在狭小的空间里,四肢像是被揉皱的纸团一样压缩、交错、重叠。 膝盖折到了肩膀的位置,手肘穿过了双腿之间的缝隙,脚踝绑在手腕上形成一个闭环。 女人的脸朝外,正对着背包的开口,她的五官和陶安安有五分相似,但年纪大上许多,皮肤松弛地耷拉着,嘴唇干裂出血,两只眼窝深陷。 这是十分荒诞怪异的场面,但在夏荷仔细地观察下,他发现了更猎奇的一幕。 登山包的后背位是镂空的,连接着陶安安被挖空的后背。 登山包只是一个伪装,并不是装“姐姐”的容器,陶安安才是容器,姐姐折叠蜷缩在她“空荡荡”的背部。 陶安安说取不下来的不是登山包,而是她的姐姐。 姐姐对着夏荷咧开了嘴,“渴...” 夏荷拧开了瓶盖,把瓶口递到姐姐嘴边,微微倾斜瓶身,让姐姐能够缓慢有节奏地喝到水。 陶安安听着姐姐喝水的声音,不禁松了口气,“你人真好,除了你,没人愿意帮我。” “你之前坐的那些公交车,没有售票员愿意帮你吗?” “他们有这个意愿,但看见姐姐的样子后,他们都很害怕,而且有的车上也没水。”陶安安有些哀伤,“所以每次在到达终点站之前,姐姐都会渴死。” “你姐姐渴死,那你呢?” “我会选择和她一起死。” 满瓶的蓝色液体已经被喝了大半,女人虽然身子扭曲,但脑袋还能活动,她偏头顶开了水瓶,嘴唇嗫喏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我们是一体同生的姐妹,既同生,也共死。” 夏荷本来还觉得奇怪,陶安安和她的姐姐实际应该算作两个人,车子却在“超载”的情况下行驶,现在看来“一体同生”真是字面意思,姐妹两人是一个整体,算作一个乘客。 既然如此,夏荷也不用再询问“姐姐”的要求。 夏荷对二人的情况有些好奇,“你们两姐妹还真有意思,既然是一个整体,那么感觉也共享吗?” 姐姐回答道:“当然。” “那为什么你的身子折成这样,你的妹妹却看不出有任何奇特的感觉?” 这只是夏荷随口问的一句话,但在姐姐听来却有着另外一层意思。 “对啊,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非人的痛苦,但她却能行走在黑夜之下?”姐姐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感觉共生”似乎就是个笑话。 陶安安叹了口气,“姐姐,别乱想了,我也不好过,我是你的巢,你住在我的背上,我体会不到折叠的痛苦,你也体会不到我背部被撕裂的痛苦。” 坐在不远处的贵妇插话:“那你们的感情共生,共生了个什么出来?” 尖嘴猴腮的男人揶揄道:“这都是骗外人的,哪里有什么感觉共生,说是姐妹,我看倒像是寄生关系。” 贵妇恍然大悟,“那你们谁寄生了谁?不不不,应该说你们谁拖累了谁?” 陶安安皱着眉头,“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只是在想,你是你姐姐的巢,你任劳任怨的背着你姐姐到处走,你姐姐对你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贵妇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还是说你一直都是被索取的那一方?” 第870章 饥饿 贵妇问出了一个非常恶毒的问题,在夏荷听来,贵妇和男人明显就是在挑拨两姐妹的关系。 有了前车之鉴,夏荷觉得二人也得到了黑夜的启示,“挑拨”就是他们活着到终点站的规则。 但为什么他们偏偏要挑拨这才上车的两姐妹? 夏荷回想,之前他们有挑拨其他人吗? 地中海和妇人之间的事情发展,似乎或多或少有他们的“煽风点火”,但并不明显。 站在夏荷的角度,只要他们的规则不影响自己,那么他们想干什么都无所谓。 陶安安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我和姐姐是亲姐妹,不存在这种‘谁对谁错’的问题。” 贵妇话里有话,“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心里对彼此会有疙瘩。” 姐姐语气有些浇愁,“安安,我真的拖累你了吗?” “没有的事。” “但有好几次,都是因为我的口渴耽误了你。” 陶安安耐心劝解,“没有你,我坐到了终点站又有什么意义?” 尖嘴猴腮的男人装模作样地感慨:“好一个姐妹情深啊。” 夏荷把水瓶拧好,返回到最后排,对红裙女人说道:“谢谢你的帮助,作为回报,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红裙女人依然没有动作。 对于她的“油盐不进”,夏荷思索着该怎么让她开口。 后上车,体态臃肿的中年女人转头看着夏荷,“你好,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我饿了。” 夏荷揉着眉心,“一个渴了,一个饿了,你们是把咱们车当餐厅吗?” 肥胖女人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这人胃口有点大,本来我是带了许多吃食,但在寻找车的路上弄丢了。” 夏荷来了兴趣,“怎么弄丢的?” “黑夜里有东西饿了,我为了保命,只能把食物全给了它。” “它是什么?” “我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胖女人张开双手画了一个圆,“但它很大,比这辆车都大。” 又是一个被“黑夜”追逐,却不知道“黑夜”是什么的人。 “我觉得车上应该没有可供你吃的正常食物。”夏荷眼神扫过车厢内的乘客,“你们有吗?” 乘客们纷纷摇头,“没有。” 唯有背着竹篓的妇人有些犹豫,“要不...吃点我的蛇?” 夏荷挑了挑眉,“又来?” 妇人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我只是想帮帮你...” “你是在向我示好?” “我想感谢你,你放了我的蛇一条生路,等于是放了我一条生路。” 夏荷没有吭声,其他乘客也没有吭声,转秀会在人类身体里修复繁殖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告诉胖女人。 胖女人眼神发光,“是什么蛇?” 妇人走到胖女人身旁放下竹篓,给她看里面纠缠在一起的青蛇,“就是这些...” “看起来应该没毒,可是我要怎么吃呢?” “如果你真的饿急了,可以直接生嚼。” “这么吃会不会有些太过粗鲁?” 妇人没想到胖女人还在考虑这种问题,“那你想怎么吃?我在车上给你架个火,你搞烧烤?” 胖女人连忙摆手,“算了算了,不用这么麻烦,生吃就吃吧,其实我也是不挑的。” 妇人有些无语,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表明了自己的目的,“吃可以,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 “我需要一些钱,你能帮我吗?” 乘客们神色各异,妇人的蛇是什么鬼玩意儿,他们心知肚明,不少人也相信了地中海的说法,即使妇人拉着夏荷下了车,他们也把妇人的“规则”猜了个七七八八。 妇人心里也明白,要想再诓骗车上本来的乘客也不现实,所以只能把主意打到了后来的新乘客身上。 感恩夏荷是假,完成规则是真。 胖女人并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这好说,你这蛇卖多少钱?” “不是卖,是对我的帮助。”妇人纠正了胖女人的说辞。 “抱歉,你需要我帮助你多少钱?”胖女人一直表现得很有礼貌。 “一沓黄纸就够了。” “这么少吗?” “赚个车钱就行了。” 胖女人将信将疑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沓黄纸交给了妇人,“我怎么感觉占了你的便宜?要不我再给你几沓,你多坐几辆车?” “不用,已经够了。”妇人把竹篓推到了胖女人身前。 夏荷观察着其他乘客,他们都在静观着事态的发展。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每个人都经历了多次死亡,已经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我不打扰你完成黑夜启示脱离循环,你也不要打扰我。 谁倒霉上了当,怨不得任何人。 但这种默契又让夏荷觉得奇怪,这个胖女人难道也是第一次进入循环的乘客?她不知道雾雨路上别人的“善意”或许就是让她死亡的陷阱? 胖女人已经拽出了转秀,她张嘴咬掉了其中一条的蛇头细细咀嚼,“虽然有股子腥味,但味道还行,我就喜欢吃点野味。” 妇人喜笑颜开,“喜欢就多吃点,都是你的...” “唔唔...谢谢...” 胖女人的进食速度很快,甚至比夏荷嚼蛇的速度还快,没费多少时间,一篓的转秀就被她吃了个干净。 胖女人拍了拍鼓胀的肚皮,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要是还有的话就好了...” 尖嘴猴腮的男人嗤笑道:“别急,很快又有了,保你吃个满心满意。” 胖女人眼神放光的舔了舔嘴唇,“还有?” “有,还有很多。” 夏荷啧了一声,一车的牛鬼蛇神。 胖女人下场如何夏荷不感兴趣,如今他完成任务只剩下墨镜男,红裙女人和她身旁的老头。 夏荷对墨镜男问道:“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墨镜男微微偏头,黑色的墨镜映照出夏荷的面容,“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弟弟吗?” “你弟弟?” “我弟弟说他上了17号车,可是为什么我没看见他?” 夏荷疑惑,“我们这车还有编号?” 妇人答道:“有的,每辆车的后厢外都贴着车子的号数。” “你弟弟有什么特征吗?” “我不好形容,但他和女朋友一起坐上的这辆车,他和她女朋友都不见了。” 第871章 愚弄 墨镜男口中说的弟弟,就是被夏荷撕烂了嘴的年轻情侣。 “你要是说是一对情侣,那我就明白了。”夏荷没有打算隐瞒,“你弟弟被他女朋友带下了车。” 墨镜男不解,“他们怎么会下车呢?” “你弟弟身子太虚,他女朋友非要他补一补。”夏荷指着胖女人,“所以他也吃了那些蛇。” 胖女人惊讶道:“这蛇居然还有保健的功效?” “大补。” “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呢?” “你要等它在你的胃里消化一会儿。” 墨镜男继续对夏荷问道:“我弟弟吃蛇和下车有什么关系?” “这蛇的药性太强,你弟弟受不了死了,我们这车不装死人。”夏荷说的很直白。 墨镜男脸色难看,“谁让他吃蛇的?” “他女朋友呗,不过他自己也很愿意尝试。”夏荷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男人的反应,“大家都会复活,你想找他不如等下一次循环。” “难道又要我陪他一起死?”墨镜男话语里蕴含着些许怒气,“这狗东西死了这么多次,还是不吸取教训!” 夏荷明里暗里对乘客们进行了试探,从他们的反应上来看,死亡,循环,应该是真的存在。 夏荷思维发散,自己不会死,是不是代表着怎么都能到终点? “兄弟,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墨镜男似乎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咬着牙呼喊夏荷。 夏荷回过神,“什么?” “能让司机停车吗?我想去找我的弟弟。” “你经历了那么多次循环,难道不知道让公交车停下的唯一条件?” “我知道…” “那你是想让哪个乘客下车?”尖嘴猴腮的男人打量着墨镜男。 “我是在请求他,关你什么事?” 夏荷沉吟道:“每个人我只会帮一次。” “但你并没有帮到我。”墨镜男据理力争,“我要的是你帮我找到弟弟,但你只告诉了我他的下落,并没有找到他,这不算帮助,我应该可以改变自己的诉求吧?” 夏荷借用了男人的话,“那你想让哪个人下车?” 乘客们纷纷侧目,墨镜男的要求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谁都不愿意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下车。 “兄弟,你的要求有点过分了吧?”断手的壮汉率先表达出不满,“你要是这样搞,就坏了规矩。” “什么规矩?你的规矩还是黑夜的规矩?”墨镜男语气阴冷,“我坐了这么多次车,除了上车必须给车费,还没听说过有什么特别的规矩。” 拿着壮汉断手的男人附和,“你不要在这儿跟我们耍无赖,你要是想下车,直接跳下去,不要试图用我们的命逼停车子。” 墨镜男看着夏荷,“我只是在我的权限之内,对你提出合理的诉求。” 还没等夏荷做出回应,尖嘴猴腮的男人站起了身,“哥们儿,这件事你别管,我们来帮你解决。” 夏荷有些懵,“什么情况?” “我帮你完成他的诉求。”男人摸出了一把水果刀,“把他扔下车,车子自然会停。” 夏荷乐道:“你这是把我的路给走了啊。” “这点小事不劳你操心。” 一只手的壮汉走到了墨镜男身后,“我从来都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直白的乘客,完全是不把我们当回事啊。” 墨镜男歪了歪头,“我现在很烦躁,所以我才把这件事交给车上的员工来解决…你,确定不帮我吗?” 夏荷没答应,也没拒绝,“如果我不帮呢?” “那么我会自己动手。” 夏荷后退了两步,“请便,车上没有规矩说乘客们不能斗殴。” 墨镜男取下墨镜,转身面对着壮汉。 墨镜男没有眼睛,他本该是双眼的位置一片“平坦”。 壮汉看着墨镜男诡异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趁此机会,墨镜男猛然暴起。 他捏碎了手里的墨镜,把碎片捅进了壮汉的脖子里。 壮汉仅剩的一只手伸向墨镜男,试图将他抓住。 但墨镜男极其灵活,他犹如一个猴子般躲过了壮汉的手,绕到了他的身后跳到了背上。 墨镜男一只手勒住壮汉的脖子,一只手捏着墨镜碎片猛插他的咽喉。 鲜血四溅。 壮汉倒在了地上。 墨镜男直立起身子,扔掉手里的碎片长舒了一口气,“现在可以停车了吧?” 但车子并没有停。 夏荷蹲下身观察着壮汉,他确实已经死透,“老大,人死了。” 司机回道:“死了就把人从窗户扔出去。” 墨镜男从上衣口袋里又摸出了一副墨镜戴上,“为什么不停车?” “我为什么要停车?” “他死了,现在车子不在满员状态。” “车上的乘客依然是十四个人。” 墨镜男瞬间便明白了司机的意思,他转头看向陶安安。 陶安安的登山包里,她的姐姐已经露出了头,有气无力地挂在开口处。 墨镜男愤怒地质问司机,“如果你把她当作是一个独立的乘客,那之前车子就是超载状态,为什么还能行驶?” “我不知道有她啊。” “不知道?!” 司机目视着前方,云淡风轻地解释,“她之前藏在包里,我没看见,现在她探了头被我发现,自然算做是一个乘客。” 夏荷诧异,“这上面有多少乘客是你说了算?” “不然呢?对了,记得把她的车费收了。” 墨镜男咬牙切齿,“你是在逗我吗?” 司机笑道:“我可没有逗你的心思,你要是想让车停下,要么再杀一个人,要么跟着这具尸体一起从车上下去。” 夏荷没想到超载与否的标准居然是司机说了算,他一直以为陶安安姐妹二人因为是一个整体,所以车子还在行驶,结果只是因为司机没看见。 墨镜男没了办法,他不能跳车,以前的经历给他验证出了一个道理,所有行驶的车辆都被“黑夜”锁定。 车子停下后,当“赶路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跳车,必死无疑。 不是被摔死,而是被跟在车后的“黑夜”吞噬。 墨镜男把主意打到了尖嘴猴腮的男人身上。 男人握着水果刀丝毫不惧,“你想对我动手大可以试试。”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旁的胖女人又出现了异常。 被吞下的转秀开始了自己的繁殖。 第872章 暗晶 转秀们破肚而出,它们的数量翻了一倍,眨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蛇头高昂起吐着蛇信。 胖女人低着头,面容呆滞地看着自己的肚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看来你也受不住转秀的药性。”妇人装模作样地惋惜,“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没关系。”胖女人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她反而露出了贪婪的表情,“原来你们说的是真的,这些蛇取之不尽。” 妇人眼角抽动,“你…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胖女人舔了舔嘴唇,“我现在岂不是可以一直吃这些蛇?!” “你还有这个心情?” “饥饿的感觉不好受啊。”胖女人说着竟直接扯出肚子里的蛇放进嘴里咀嚼。 全车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胖女人把自己的肚子扯得肠穿肚烂,她满脸享受,似乎除了满足那变态的饥饿感,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胖女人的身体和断手的男人一样,即使血流了一地,但她还是生龙活虎毫无影响。 墨镜男虽然诧异胖女人的诡异,但他现在只想下车。 尖嘴猴腮的男人看着蠢蠢欲动的墨镜男,笑道:“要不你想办法把这个胖女人杀死?我看她的样子也快死了。” “我觉得她还能再吃一会儿。” 男人挥舞了两下水果刀,“那咱们比划比划?” 贵妇揉着眉心叹气,“为什么你们两个非得杠上呢?” “那你得问他。” “因为我看不惯你。” 墨镜男压低身体朝男人冲去,二人纠缠在一起。 狭窄的车厢内顿时乱做一团,打架的,吃蛇的,躲避的… 夏荷退回到司机身边,“你真的是一点都不管事啊。” 司机满不在乎地开口:“有什么好管的,这种事情我都习惯了。” 夏荷问道:“我一直都想问你来着,你有死过吗?” “死过。” “你说这车只能你开,如果你死了以后,车上的乘客怎么办?” “换车呗,运气好的话,找辆停靠的车继续走,运气不好就下次循环再来。” 夏荷感到奇怪,“按理说这些乘客都知道你的重要性,为什么你还会死?” “这些变态发起疯来可管不了这么多,我被他们凌虐致死不在少数。” “瞧你这随性的样子,是一点都不在意会不会被杀死,你不想到达终点脱离循环吗?” 司机笑道:“我的工作就是开车,我要是脱离了循环,不就喝西北风了吗?” 夏荷微微皱眉,“这狗屁工作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我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在这里的死亡不过就是疼了点,但报酬丰厚。” “什么报酬?” 司机斜瞥着夏荷,“你们这些新员工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夏荷面不改色,“所以我才会问你。” “我们按趟结算工资,司机一趟一结,售票员五趟一结。” “如果到达终点之前我们死了呢?” “循环一次也算作一趟,我们的工资是结算暗晶。” 暗晶,又是一个新的名词。 夏荷疑惑,“暗晶是什么东西?” “是黑夜馈赠给我们这些打工人的美梦,乘客们抵达终点是脱离暗无天日的循环,而我们追求的是慰藉自己的美梦。” “我们的工资就只是一个梦?” 司机点头,“一个暗晶一场梦,可不只一个梦哦。” “值得吗?” 司机面露向往,“反正对我而言是值得的,在梦里我无所不能,我能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我能见我想见的任何人,这是最能体现我价值的报酬。” 司机的话让夏荷不禁想到了那场幻梦,“但假的终归是假的,你做的事,见的人,都是幻梦。” 司机不以为然,“所以我不会离开这个循环,我要认真上班,努力赚取暗晶,这样我就能一直活在幻梦里,梦一直延续又何尝不是一种现实呢?” 虽然夏荷明白这些Npc的人生都是虚假的,但他还是好奇,“循环之外没有在意你的人吗?” “记不得了。”司机露出略显狂热的笑容,“我已经在梦里太久了,我的现实成了梦境,梦境成了现实。” 崩坏的精神,被折磨的肉体,才是Npc们存在的常态。 夏荷看着车厢里愈演愈烈的暴力行为,“暗晶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说了,是黑夜的馈赠。我们服务于黑夜,黑夜反哺于我们。” 司机一脚踩住刹车,停下了车子,“黑夜只是黑夜,它想要的并不是让你们到达终点,所以你不要太相信它给你的规则。” “我和你们的情况不一样,我只想到达终点。” “你想要到达终点可还有段距离,这群乘客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司机朝着乘客们努了努嘴,“先把他们的尸体丢出去。” 墨镜男和男人的争斗已经结束。 墨镜男被尖嘴猴腮的男人制服在地,那把水果刀插在墨镜男的脖颈里。 这期间,有四个乘客被误伤致死。 而那个嚼蛇的胖女人,还在吞吃自己腹部长出的转秀。 蛇被吃掉,又再生,真正做到了“永动机”。 尖嘴猴腮的男人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他转头对贵妇笑道:“我猛不猛?” 贵妇眨了眨眼,“太猛了!” “这次这趟车的人都太怪了,差点折进去。”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男人又望向墨镜男,“你服不服?” 墨镜男抽搐着说不出话,他的手颤抖着摸向脖颈处的水果刀,将其拔了下来。 男人好奇问道:“你这是干嘛?不拔出来还能多活一会儿。” 墨镜男把水果刀捅穿了墨镜,插进了自己“平坦”的眼眶里。 男人暗自心惊,他察觉到不对,墨镜男的行为肯定是有更“深层”的含义。 他起身,想要阻止墨镜男划拉眼眶的行为。 但胖女人更先有了动作,她抓住男人的头开始啃食。 第873章 相似 胖女人的行动让男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只觉得脑子一阵刺痛,胖女人就已经咬穿了他的颅骨。 “还不够...还不够...好饿...”胖女人吃着男人的脑花,腹部的转秀同步啃食着男人的身体。 胖女人越来越亢奋,最终她双手用力挤爆了男人的头。 但胖女人的行为不止于此,她开始攻击周围的人。 夏荷对司机问道:“这也不管吗?” “这有什么好管的,她饿了就吃,天经地义,只不过是食物不对。”司机摆了摆手,“先等等,等她吃饱了后再把尸体扔下去。” 说着司机忍不住发出轻笑,“万一那婆娘把尸体吃干净,你还落个清闲。” 夏荷没理会司机的恶趣味,他走到瑟瑟发抖的妇人身边,“你又搞了什么鬼?” “我没有搞鬼!”妇人否认,“我不知道这个胖女人是中了什么邪!” “不是转秀控制了她的身体?” “不是!转秀只能修复和繁殖,不可能操控别人的身体!” 如果不是转秀,那么就是胖女人自身的原因。 夏荷不能再由着胖女人啃食乘客,按照她现在的吃法,整车人都满足不了她的饥饿,要是再等满员,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夏荷冲向胖女人,用身体的惯性将她撞开。 胖女人握着一只断手,踉踉跄跄地退到了后排,她嘴不停咀嚼,含糊不清地说道:“为什么撞我?” “别吃了,这些人都是乘客,你吃完了我们还怎么发车?” “可是我饿啊!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胖女人依然保持着礼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只要我吃饱了,我就会停止。” “你还有多久能吃饱?” “快了…快了…” 夏荷叹了口气,“我知道饥饿的感觉让人发狂,但很抱歉,我不能放纵你继续下去。” 胖女人闻言,双眼竟涌起了泪花,“你不让我吃东西了吗?” 夏荷环顾车厢,还剩七名活着的乘客,“你可以吃你肚子里长出的蛇,或者去其他车上继续吃人,但在这辆车上,你不能再伤害任何一个乘客。” “不行啊!我忍受不了了!就这最后一次,让我再吃一个!”胖女人哭嚎着朝夏荷跑去,“帮帮我!让我吃掉你!” 夏荷灵活地躲过胖女人的拥抱,他伸手,扯住胖女人肚子里狰狞的转秀,用力地往外拉扯。 转秀们连同胖女人的胃,全被扯出了她的身体。 但胖女人的胃并没有被完全扯断,它前方被转秀咬穿,但另一面却长着肉色的丝线与身体内部相连。 肉线的韧性超乎想象,胃完全无法和胖女人的身体彻底分离。 夏荷唤出暴虐之肤,一拳砸向胖女人。 一击之下,胖女人全身爆裂,化成了血雾。 司机看着被暴虐之肤伪装的夏荷,云淡风轻的表情一滞,随后浮现出了难以言明的惊慌。 “为什么…难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夏荷捕捉到了司机的话语,闪身到了他的身边,“你在说什么?” 司机语气激动,“你还在装什么?!你这个样子不就是黑夜吗?” 司机的话反倒是让夏荷愣住,“我是黑夜?” 夏荷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句话,当他得到暴虐之肤时,系统给出的提醒。 “请勿过度依赖此赐福,即使在无尽的黑夜里全副武装,它们总能找到撕碎你的办法啊。” 难道「无尽的黑夜」,指代的便是这场试炼里的无尽黑夜吗? 夏荷抓住司机的胳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你认为我是黑夜?” “红鳞,恶鬼,暴虐,杀戮,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和黑夜里的他们一模一样。” 司机嘶吼,“如果你们是想玩新游戏,为什么不让公司通知我们?!难道说连我们这些司机,也成为了你们的愚弄对象吗?” “我不是黑夜。”夏荷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是黑夜的对立面。” “对立面?”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一些关于黑夜的信息,我不介意猎杀黑夜。” 司机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他妈的是哪里来的愣头青?” 夏荷手上发力,轻而易举地捏碎了司机的手腕,“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实力?” “我不想!” 司机非常识实务,不知道是因为惧怕夏荷的力量,还是惧怕他和「黑夜」一样的形态,他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了夏荷。 “黑夜里潜藏起来的怪物和你一模一样,他们身如人形,状如恶鬼,身体的素质远超凡人。”司机下意识地看向地上胖女人唯一剩下的胃。 “你确定他们长得和我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吗?”夏荷再次确认。 司机点了点头。 “那你刚刚说的‘游戏’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终点不过是一个幌子,黑夜以希望为食,他们给予了乘客们死而复生的能力,又给了乘客们脱离循环的目标。最后提供活下去的规则,让乘客们之间‘互相矛盾’,然后自相残杀。” 司机表情复杂,“在这条路上,人人都有脱离循环的希望,但最终又不过是再来一次的绝望。” 夏荷问道:“你们这群司机扮演什么角色?” “我们是一群没有希望的人,沉沦在梦中,对他们没有丝毫价值,所以我们只能成为司机,为他们「运输希望」。” 夏荷听明白了黑夜的构造,他心里浮现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这场试炼里潜伏的天使,和暴虐之肤属于同一脉。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猎杀这个天使,最后不就是自己杀自己? 司机见夏荷不说话,问道:“你真是黑夜的对立面?不是潜伏在车上搞什么新花样?” “你说的也有可能,保不准有黑夜混进了这些乘客里。” 夏荷环住司机的脖子,“我要是想找到他们,是不是在黑夜里徒步就行了?” “按理来说确实如此。” “他们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 夏荷有些拿不准主意,他想知道这群黑夜是否和暴虐之肤有关,又不想一次性接触太多。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诱捕一个黑夜上车?” “没有办法,他们设立的规则公交车是绝对的安全区,他们不会打破规则。” 夏荷还想询问,但黑夜里响起了引擎的轰鸣。 透过后窗望去,只见两束光柱如奔腾的野兽快速接近。 “砰”的一声巨响,两车相撞。 第874章 翻车之后 车身翻滚的瞬间,夏荷抓住了座椅扶手。 玻璃碎裂,乘客们被甩到了过道里,呻吟声此起彼伏。 车厢内一片狼藉。 夏荷从碎裂的车窗爬出,借着车灯的光线看向后方。 撞上来的是一辆同样型号的公交车,前脸已经完全变形,车灯还亮着。 “他妈的...” 司机从驾驶座爬了出来,断掉的手腕垂在胸前,他脸色煞白,眼神盯着那辆车大声吼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在开车?!” 话音刚落,变形的车门被人从内部踹开。 黑暗中,一个浑身散发着闪电的人影跳了出来。 “黎文艾?” 黎文艾收束闪电,“这么巧,这都能遇见你。” “你们车是发生了什么事?”夏荷走到黎文艾近前。 “有个乘客非要停车,司机又不愿意,为了完成任务,我只能用暴力手段解决。” 夏荷捂着额头,“那也不至于把整辆车都干翻吧?” “这群乘客实在是太烦人了。” 夏荷打量着四周,幽深的黑暗里暂时还没出现什么异常,“遇见了也好,我想去找黑夜里的东西。” “天使?” “不像,心脏碎片没有反应。”夏荷简短地把司机的说法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黎文艾有些吃惊,“真的假的?和你的赐福一模一样的怪物,还不止一只?” “就是不知道真假,所以要去确认。” 黎文艾拍了拍额头,“如果是真的,像你这种体质的怪物不在少数,那还真有点棘手。” “先走着看看,说不定会有落单的。” “我现在已经感觉到黑夜里有东西在窥视着我们了,要不我打个闪电,把周围照亮?” “算了,你现在打闪电,就是把所有的怪物往这里引。” 司机听着二人的谈话,插嘴道:“能不能把我也捎上?” “为什么?” 司机解释,“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车撞车的事故,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想去另外一辆车碰碰运气。” “能有什么后果?”夏荷闪身到司机身旁,掐住他断掉的手腕,“你不是不怕死吗?” “哎哟...”司机疼得龇牙咧嘴,老实交代道,“我其实是想顶替另外一班车的司机!” “司机还能顶替?” “对,我们死亡虽然是算一趟的报酬,但是必须得在岗位上,现在车翻了,我还活着,这属于严重‘失职’,我可能得不到暗晶!” 夏荷诧异,“你现在居然还在想着暗晶?” “我没暗晶了!我要入梦!再不入梦我肯定会憋死!” 司机已经彻底对暗晶上了瘾。 “我们也需要上车。”黎文艾把夏荷拉到一边,“我们的任务是帮助乘客,车翻了,不知道这些乘客还算不算乘客,保险起见,我们得重新找辆车帮助他们。黑夜里潜伏的危险我们暂且不知,正好让这个‘本地’司机给我们带路。” 夏荷赞同了黎文艾的建议,对司机问道:“你有避开黑夜找到车的方法?” “漫无目的地走呗,我们司机和乘客唯一的区别,便是能驾驶车辆,离开了车子,我们也是被捕猎的对象。” 陶安安爬出了车子,“求求你们也带上我!” 夏荷注意到陶安安的背包空空如也,貌似是刚才的撞击把“寄居”的姐姐撞飞了出去。 “你姐姐呢?” 陶安安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 “你们这对亲姐妹不是情比金坚吗?你都不打算找找她在哪儿?” “别问了!”陶安安绷不住,连滚带爬地跑到夏荷身边,“这是我第一次获得自由,我只想赶紧离开...” 话音未落,凄厉的尖叫声响起,“陶安安!” 贵妇也爬出了车外。 陶安安的姐姐身体因为长年蜷缩折叠,骨头尽碎,她的身体柔软的不像话,此刻,姐姐犹如一条“围脖”般挂在贵妇的脖子上。 姐姐那唯一正常的头颅竭力扬起,双眼死死盯着陶安安,“你是想要抛下我吗?!” 贵妇一边摸着姐姐的头发,一边感慨:“我还真以为你们姐妹情深,原来不过是逢场作戏啊。” 陶安安见到姐姐,顿时崩溃不已,她哭嚎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好不容易和你分开,你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姐姐怒目圆睁,“我要一辈子都缠着你!我们是亲姐妹!我们应该同生共死!谁都不放过谁!” 所谓的“姐妹情谊”,早就在一次次循环中损耗殆尽。 陶安安有无数次机会到达终点脱离循环,但都因为姐姐的意外而失败。 “感官共生”从来都不是玩笑,因为姐妹二人连接在一起,所以她们的意识互相关联。 每一次,陶安安都能感受到姐姐死亡时恶毒的诅咒,姐姐盼望着自己和她一起死,她的意识影响着陶安安不断自杀步入深渊。 这是唯一一次,陶安安摆脱了这个该死的共生,但姐姐还是阴魂不散。 贵妇笑道:“既然车翻了,那么大家不如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看戏的黎文艾发出一声轻叹:“你这辆车的乘客也这么烦人吗?” “很烦人。” 夏荷拍了拍手,“既然大家都想着走,那我们就一起,但有件事得和你们说清楚,现在你们已经不算乘客了,我也不是售票员,所以我不会再给予你们任何帮助。” 贵妇点头,“理应如此。” 黎文艾低声问道:“你是想让他们当饵?” “我只是觉得他们当中有人属于黑夜。” 夏荷清点了一下人数,自己这辆车只剩司机,贵妇,陶安安,陶安安的姐姐和红裙女人身边的老头。 其他人全部在撞击中丧生。 唯一奇怪的是,夏荷找不到红裙女人,不知她是凭空消失,还是先行进入了黑夜。 夏荷把红裙女人奇怪的地方告诉了黎文艾。 黎文艾眉头一皱。 “我车上也有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 第875章 红裙 红裙,长发遮面,端坐在最后一排的靠窗位,行动极少,不说话。 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与夏荷那辆车上的红裙女人并无二致。 黎文艾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女人难道是特定的Npc?每辆车上都有?” 本来夏荷只是觉得红裙女人奇怪,但她安安静静的不搞事,夏荷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如今和黎文艾交换了信息,夏荷觉得有些不妙,他抓过司机,“最后排的那个红裙女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她那么显眼,你从来都没见过?” “没有。”司机摇头,“从来都没见过,她应该是和你一样的新人吧?” 夏荷和黎文艾面面相觑,“新人”二字有两种含义,要么是试炼随机生成的Npc,要么是试炼者。 黎文艾沉吟:“试炼者?” “感觉不太像,我觉得所有试炼者的初始身份应该都是车上的员工,我是售票员,你也是售票员,不可能会有人以乘客的身份帮助乘客吧?” “其实我觉得也有可能,毕竟试炼没有特地标注的提示,都有可能发生。” 夏荷笑道:“那她是赐福者?赐福是搞分身?不过她的目的是什么? “反正不是帮助乘客。她一直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窥视着整车人。” 夏荷摆了摆手,“看看其他车上有没有她,就知道她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听不懂什么试炼赐福的司机,唯独听懂了夏荷二人要去下辆车找红裙女人,他讪笑道:“所以找到下一辆车很关键,我们要不先动起来?” 其他乘客也在等待着夏荷和黎文艾。 “你们着急可以先走,不用等我们。” “别,现在我们大家是一个整体,得抱团行动。” 暴虐之肤解体,夏荷直视着司机,“你倒是很会来事啊。” 司机面不改色地胡扯,“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你的态度不对,但现在我知道了你的不同之处,我自然尊重你。” “有多尊重?” “如滔滔海水般绵延不绝。” 夏荷一把搂住司机的脖子,“那出于你的尊重,你可以分我一些钱吗?” “钱?”司机诧异,“什么钱?” “刚刚我瞧见你偷偷摸摸地从车子里把收来的车费找了出来,虽然我不清楚你马上要徒步黑夜,拿这些黄纸有什么用,但我更好奇你把它们放在哪儿了?” 司机解释道:“我把钱拿去打点了,想要安安全全地走下去,这些打点必不可少。” “你去打点谁?” “自然是黑夜。” 夏荷觉得好笑,“黑夜不是只需要进食希望吗?还需要你用黄纸这种俗物来打点?” 司机撇了撇嘴,“这些是钱,硬通货,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要收取车费?” “硬通货能买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司机神神秘秘地对夏荷挤眉弄眼,“反正我觉得「钱」对黑夜来说也很重要。” 夏荷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现在我们俩属于一边吧?” “嗯。” “那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你都这么厉害了,还需要我的什么帮助?” “帮我带个乘客去僻静的地方,我需要发泄一下。” 司机疑惑,“你要发泄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夏荷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去吧,带个人给我,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的「脆弱」。” 司机不明白夏荷是什么意思,但既然他开了口,有求于夏荷的司机也不好拒绝。 之前红裙女人身旁的老头被“幸运”的选中,一脸懵的老头和夏荷、司机一起下到了马路旁边的森林里。 无尽的黑夜里,夏荷肆无忌惮地露出了代价的獠牙。 “大兄弟,你真的不是黑夜里的怪物吗?” 雾雨路上,一群人小心翼翼地走着,司机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满脸愁容地询问夏荷。 刚才夏荷“疯癫”般的行为,纵使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司机也不禁感到后怕。 夏荷以“人类”的姿态,干出了只属于“恶鬼”才会干的事。 那极致的暴虐,让司机更加确信夏荷是属于黑夜的怪物。 “我不是。”夏荷再次否认,“我只是在杀鸡儆猴,让你这小子老实一点。” 司机沉默了下来,他确实是怕了。 “看见了吗?”一直默默观察周围的黎文艾抬手指向不远处。 夏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马路中央横着一个“人”。 那人的身体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四肢却扭曲异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头顶压下,生生将骨架折成了一个“之”字。 司机见怪不怪,“这是被黑夜追上的赶路人,已经被抹杀进入了循环。” 一行人又往前了一段距离。 从侧翻的公交车到这儿,不到两公里的路程,众人已经见到了四具尸体。 第二具尸体靠在路边的标识牌下,姿态如同睡着了般安详,他的指甲全部被拔掉,十根手指血淋淋地搭在膝盖上。 第三具是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跪在马路旁,双手合十,保持着祈祷的姿势。 第四具更加奇怪,尸体朝向是他们要前进的方向,但四肢和面部却拧向了后方,就像在逃亡的过程中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扭回了头。 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乘客们盯着地面,不敢多看路边的尸体一眼。 但每走一段距离,他们总能看到,姿势“千奇百怪”的赶路人矗立在黑夜里,在他们的脸上,恐惧与安详共存,痛苦与平静纠缠,如同死前同时经历着两种极端的情感。 司机感慨,“真的无法想象,他们是经历了怎样的恐怖,才会露出这般纠结的表情。” 夏荷抓住司机的后领,“这群人这么密集地死在马路上,为什么在车上我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那是因为我驾车把他们全都撞开了。”司机回过头看着夏荷,他还没有完全解释清楚,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慌乱,“等等...后面怎么多了一个人?” 夏荷跟着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抹诡异的红。 红裙女人走在队伍最后面,长发遮面,步子不快不慢,和所有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什么情况?!” 本来在队伍最后方的是把姐姐当“围脖”的贵妇,她见夏荷和司机都回头望向自己的方位,也下意识地回过了头,红裙女人莫名其妙地出现让贵妇吓了一跳。 夏荷看着红裙女人怪异的速度,对众人喊道:“跑几步。” 所有人都提高了速度奔跑,红裙女人跟着奔跑。 “停下!” 众人又停下脚步,红裙女人也停了下来。 她始终保持着和队伍一定的距离。 所有人不动,唯有夏荷迈开步子朝红裙女人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红裙女人和夏荷的距离没有丝毫拉近,她依然保持着最开始的距离,不多不少。 夏荷提速冲向红裙女人,但仍然无法接近,像是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透明墙壁。 夏荷意识到红裙女人无法被“靠近”,侧过身子,试图从侧面接近。 但红裙女人像是黏在夏荷身上的一个固定点,无论他从哪个方向行动,她都会同步移动,始终保持着那段精准的距离。 黎文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费劲了,她不想让你靠近。” 夏荷盯着红裙女人,他想用暴力打破这个奇怪的“规则”。 黎文艾凑到夏荷身边,“她就是你车上的那个红裙女人?” “嗯。” “在我那辆车上,也是她,一模一样。” 司机咽了咽口水,“她不是人吧?” “你说呢?” “算了,先别管她。”夏荷做出了决断,“看看她想要搞什么鬼。” 队伍继续前进。 夏荷走回了队伍中间,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红裙女人。 她还是那个样子,低着头,长发遮面,步幅均匀。 贵妇跑到了陶安安身边,与她并排而行,“她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我明明记得最后面只有我一个人。” “我怎么知道...”陶安安目视着前方,有意避开姐姐恶毒的眼神。 姐姐仰起头冷笑:“你以为不看我,就能摆脱我吗?” 有些东西,看不见的时候可以假装不存在,但一旦被发现,它就会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后脑勺,挥之不去。 黎文艾观察了红裙女人一会儿,对夏荷说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什么?” “她在车上也是最后一排靠窗位,现在她在队伍最后面,这两个位置在空间上是同一个点。” 夏荷皱眉,“你的意思是,她始终占据着那个位置?” “不是位置,是方位。她在车上占据的是整辆车的最后方,现在占据的是整支队伍的最后方,她不是在跟着我们走,她是在占据‘最后’这个概念。” “所以她不是Npc,也不是试炼者,她是某种独属于黑夜的规则?” “有可能,但规则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她的出现一定有某种目的。” 又走了大概一公里,又一具赶路人尸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具尸体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同样的红裙,同样的长发遮面,同样的姿势,端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枯树,像是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位。 但这具红裙的身体已经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皮肤紧贴着骨骼。 所有人看向队伍末尾的红裙女人。 她还站在那里。 一个死的,一个活的。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贵妇捂着额头,“不会是和你们姐妹一样的双胞胎吧?” 陶安安不知如何回答。 “我想起来了!我见过她!我刚跑这条线的时候,见过这具尸体!”司机的脸色变得难看,“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衣服,我当时还问过带我的师傅要不要处理,师傅说放着她不管,自然也会消失。” 黎文艾挑了挑眉,“但她没有消失。” “对,她没有消失。”司机深吸一口气,“但我以为她消失了,因为之后我跑了无数趟这条路,再也没有见过她。”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可是刚刚你才说过,从来都没有见过红裙,她是才进入循环的新乘客。” “我不知道,我把她忘记了,但看见这具尸体,所有的记忆都浮现出来了。” “那她还真是奇怪。”夏荷走到干尸面前,伸手去拨开遮住她面庞的干枯长发。 手指触碰到头发的瞬间,干尸的头颅犹如被触发的机关,缓缓抬起了头。 干尸的面庞露了出来。 没有五官。 光滑的皮肤覆盖着本该是脸的地方。 这让夏荷不禁想到了墨镜男“平坦”的眼眶。 而在光滑的表面,一个数字显露了出来。 「1」。 干尸的脸庞上浮现出「1」后,便再无动静,头颅重新垂了下去,恢复了原来的姿态。 而相应的,队伍末端的红裙女人抬起了头,头发散开,露出一张同样没有五官的脸。 但她光滑的面部,显露的不是「1」,而是「0」。 两个数字,让夏荷感觉到一股寒意蹿上心头。 “跑!” “什么?”司机没听清。 “跑!!”夏荷朝前方狂奔。 所有人都在跑,却没有人知道在跑什么,但那种被凝视的感觉从身后铺天盖地地涌来,像整个黑夜都压了下来。 红裙女人站在原地,没有行动。 但脸部的「0」在变化。 0变成了1。 而干尸身上的1同时变成了0。 她们进行了某种转移。 红裙女人身上的「0」转移到了干尸身上变成了「1」,而干尸身上的「1」转移到了红裙女人身上变成了「0」。 转移完成后,红裙女人朝队伍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只有一步。 但这一步,跨越了她始终与队伍保持的那段精准距离。 每个人回头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样,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裙的身影。 夏荷明白了,红裙不是在占据“最后”的概念。 她是在占据“身后”的概念。 她不在队伍的末尾。 她在每个人的背后。 第876章 提示 为什么要跑? 夏荷也不知道,伴随着寒意升起的是脑子里虚无缥缈的声音。 “跑!” 人群分散开来。 黎文艾眼前飘过一抹红,随后她肩膀一沉,红裙竟直接坐到了她的肩膀上。 红裙弯腰,长发向前,盖住了黎文艾的视野。 映入眼帘的是红裙平滑的面部。 黎文艾手上释放出闪电,将红裙电飞了出去。 红裙在地上滚了两圈,浑身颤抖地站了起来。 黎文艾抬手指天,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到了红裙身上。 刺眼的白光一闪而逝,红裙消失不见。 黎文艾活动了下脖子,虽然她不明白突然出现的红裙是个什么东西,但在狂暴的闪电之下,依然不堪一击。 黎文艾环顾四周,其他人都已经跑没了影,她思索着该往何处寻找夏荷,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伸出手指摸向疼痛的地方,皮肤上有一道凹陷的痕迹,细细摸索,似乎是数字“1”。 黎文艾微微皱眉,刚刚红裙脸上的数字让她记忆犹新,但这个新的数字出现在自己的脖子上意味着什么? 还没等黎文艾想明白,身后传来了“嗡嗡”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那是引擎的轰鸣声。 两束灯光照在了黎文艾身上,一辆公交车从黑夜中驶来,在开过黎文艾身边后,缓缓停下。 黎文艾看着车背后的编号“35”,眼神里电流一闪而过。 “35”,正是刚刚黎文艾掀翻的公交车。 黎文艾很确定,公交车已经被电击得报废,不仅无法行驶,上面所有的乘客包括司机,都没了命。 黎文艾有些疑惑,这是另外一辆贴着相同编号的公交车? 车门打开,似乎是在邀请黎文艾上去。 犹豫间,脖子上的印记似乎更疼了。 黎文艾走到车门前向内望去,死寂的车厢内坐满了乘客。 只不过这些乘客状态各异,有的脖子如摔断般掉着,有的脑袋血肉模糊,有的身子偏折的夸张… 总之整车人没有一个完好的“正常人”。 从依稀能辨别出的面容来看,这些人正是之前黎文艾车上的乘客们。 黎文艾冷笑道:“你们这是在跟我玩阴魂不散?” “上…上…车…”司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车门处。 司机的头往后仰,脖子处裂开了一道骇人的伤口,血还在“滋滋”往外冒。 破风箱般的声音从伤口里灌出,“你…是….售…票…员…” “你们为什么还活着?” 司机没有回答,只是重复着“上车”。 对于这种诡异情况,黎文艾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在一场场试炼里,她的心早已硬如顽石,甚至她还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着试炼会搞出什么新花样。 黎文艾踏上了公交车,“然后呢?” 司机退回到了驾驶位,一脚油门发动了车子。 “帮我…” “帮我…” 车子行驶间,乘客们纷纷朝着黎文艾靠近,他们口齿不清地诉说着自己的“愿望”,渴求着黎文艾的帮助。 黎文艾岿然不动,任由乘客们抓住自己的衣袖。 “为什么,你不搭理我们?” “为什么,你不看看我们?” “明明是你求着帮助我们…” “求?”黎文艾扯出被乘客抱住的手,“我什么时候求了你们?明明是你们死乞白赖地求我。” 黎文艾眼神落在最后排,红裙女人依然端坐在那儿,她推开乘客,试图往红裙的方向走去。 但乘客们不依不饶,反而变本加厉地抓挠着黎文艾。 落雷劈到黎文艾眼前,面前的乘客炸成肉泥,甚至车身都被劈成了两截。 车子停了下来。 黎文艾跨过层层血肉,走到了红裙面前,“你是什么东西?” 红裙歪着脑袋,抬起手撩开了自己的头发,光滑的脸部没有数字,但嘴部位置却裂开了一道缝。 红裙竭力张开那条缝,把一条条肉色丝线扯断,裂缝形成了一张“嘴”。 “你会帮助我吗?”出人意料的是,红裙诡异的面目下,发出的却是悦耳清脆的声音。 “之前我问你,你不说话,现在怎么想要我的帮助了?” 红裙咧起嘴角,对黎文艾伸出了双手,就像是想求一个拥抱,“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什么意思?” “你帮助他们,我帮助你。”红裙身体前倾,“我需要的帮助,便是帮助你。” “你少在这儿跟我玩文字游戏。”黎文艾一脚踩住红裙的胳膊,将靠近的她蹬回靠背上,“这车上本该死掉的乘客是因为你才复活?” “我在这儿,他们便在这儿。” 闪电贯穿了红裙,随后将整辆公交车电击成灰,这次连人带车,黎文艾没有留下一丝能让他们死灰复燃的痕迹。 黎文艾摸着脖子,「1」的痕迹还在。 藏在黑暗里的窥视感越来越强烈。 黎文艾明白,他们就在周围,已经离得很近,但自己就是发现不了他们。 黎文艾本以为红裙已被除掉,打算继续前行寻找夏荷,哪知黑夜里又响起了引擎的轰鸣。 黎文艾转身望去,刺眼的白光让她抬手遮住了眼睛,公交车再次停到了她的身边。 还是编号“35”。 车门打开,还是一样的乘客,只不过他们的状态更加恐怖,大部分已经看不出人形。 浑身上下流着脓水的司机再次走到车门对黎文艾伸出了手,“上...” “车”字还没说出口,黎文艾已经上了车,她掐住司机半融化的脸,“你们是真把我当软柿子捏啊。” 电流在整个车厢乱窜,所有的乘客炸裂,只剩下红裙一人。 红裙依然只有一张“嘴”,“需要我的帮忙吗?” “你可不可以去死啊。” “不可以,我还要帮助你。” “我想要的就是你死远点。”黎文艾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插进了自己脖颈处留有痕迹「1」的地方,把皮肤撕扯了下来。 “不就是给我打上了标记,让我陷入了一种类似于幻境的循环吗?我可不会让你肆无忌惮的操控我。” 红裙双手合十,“「1」不是标记,而是提示。” “真正的标记是我。”另一道悦耳的声音从黎文艾身后响起。 但黎文艾身后空无一物。 黎文艾眯起眼睛,“你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个?” “有多少辆车,就有多少个我。” 一个红裙女人,附着在黎文艾的背上。 第877章 帮助 夏荷走在雾雨路上,觉得身体越来越沉,也越来越疲惫。 最后夏荷停下,弯腰喘着气。 李蓓思双手抱着后脑勺站在夏荷身后,“你是上了岁数?这么点路怎么就喘上了?” “不知道...就是很累,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李蓓思盯着夏荷背部,他的衣衫微微凸起,“你身上似乎长了东西。” “哪里?” “背上。” 夏荷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背,隔着衣衫摸到了一块凸起,他暗自心惊,要不是李蓓思的提醒,他完全没有发现背后竟然长了一块东西。 夏荷脱掉上衣。 李蓓思装模作样地捂着眼,“哎呀,你这是干嘛?” “帮我看看背上的是什么?” 李蓓思透过指缝看着夏荷的背,“应该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那个红裙女人?!” “是的。” 和黎文艾的情况如出一辙。 见自己被发现,红裙女人的脸部裂开了一张嘴,“需要我的帮助吗?” “我靠,你什么时候长到了我的背上?” “我一直都在,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你是什么东西?”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需不需要帮助?” 夏荷喊道:“从我的身上下来!” 红裙闻言,整个身体从夏荷身上凸出。 夏荷身上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他趴在地上,浑身无力。 红裙慢悠悠地脱离了夏荷,他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你是附在我背上吸取我的生命力吗?” 红裙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已经完成了对你的帮助,谢谢。” 夏荷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红裙。 很奇怪,刚才红裙只有一张脸,但脱离夏荷的背部后却拥有了头发和红裙。 “你需要我的帮助,你是试炼者?” “什么是试炼者?” “你不要跟我装。”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夏荷站起身穿好了上衣,“如果你不是试炼者,为什么要帮助我?” 红裙歪着头,似乎是在打量夏荷,“这是黑夜给予我生存的法则。” “没想到你在车上老老实实,下了车倒给我找了些麻烦。” 红裙抬手做了个“喝水”的姿势,“我在车上也给了你帮助。” 夏荷后知后觉,听红裙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为陶安安的姐姐寻求“水”这个行为也算是一种求助。 现在他觉得红裙有60%的可能性是试炼者。 “如果你是试炼者,明说就行了,何必跟我搞这种?” 红裙咧嘴笑道:“什么是试炼者?” “行,等我折断你的手脚,你应该会告诉我实话。”夏荷打算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 红裙侧过身子,指向身后的黑夜,“赶快上车吧,你还有本职工作要做。” 黑夜里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两束灯光,一辆公交车驶来,停在了夏荷旁边。 看着车子,夏荷恍了下神,红裙已经不见了踪影。 司机走到车门处,满脸惊慌地对夏荷喊道:“赶紧上车!” 夏荷疑惑,“你这么快就找到了平替的车子?” “上车再说。” 司机的催促让夏荷起了疑心,他望向车内,座无虚席。 脱掉墨镜,眼睛处被划拉的血肉模糊的墨镜男;满脸是汗的陶安安;缠着陶安安姐姐当围脖的贵妇,以及她身旁没有脑袋的男人... 车上全是之前死掉的乘客,夏荷甚至还看见了一坨纠缠在一起的转秀蛇趴在座位上,而它们的身体没入在一个鼓动的胃中。 是那个胖女人的胃。 夏荷沉着脸质问司机:“你这是给我开了辆灵车过来?” 司机急头白脸地解释,“是我想错了,我们根本就办法脱离这辆车,车上的编号就是诅咒,即使我们再怎么逃,始终都会回到车上!” “什么意思?” “我们分散后,车子就追上了我,即使没有司机,车子还是会行驶,直到所有人再次上车!” “如果我不上车呢?” “黑夜将会抹杀你!” 夏荷想了想,最终还是上了车。 如司机所言,他还待在车门处,但车子已经开始发动。 夏荷拽住司机的胳膊,“你之前不知道车子还会出现这档子情况?” “我说了,这是我第一次活着离开车子,之前从来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又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夏荷对陶安安招了招手,陶安安赶紧起身走到了夏荷身旁。 “你之前经历循环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陶安安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回答:“没有,我们都是在路上追逐车子,车子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停靠到我们身边?而且还是同一辆车!” 夏荷打量着陶安安,“你怎么看起来很害怕?” “那...那个红衣服的女人在后面...” 夏荷看向后座,才发现红裙女人端坐在最后一排,他对司机问道:“这个红裙女人是刚刚上车的吗?” 司机摇头,“没有,我上车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了。” 司机上车在前,夏荷和红裙对峙在后。 红裙女人果然不止一个。 夏荷走到最后排,抓住红裙的头发扬起了她的脸,没有裂开的嘴,还是光秃秃的一片,“你还想玩什么?” 红裙没有任何反应。 “行,你想玩,我就好好和你玩玩。” 数只黑虫从夏荷袖子里飞出,咬穿了红裙的面部钻进了她的体内。 黑虫肆无忌惮地蚕食着红裙的身体,但红裙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她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红裙内部被“蛀空”,皮肤软绵绵地耷拉了下来。 贵妇尖叫:“这玩意儿到底是人是鬼?!” 夏荷也不明白红裙是个什么玩意儿,这难道是她的赐福? 夏荷退回到司机身边,“终点站还有多久能到?” 司机哭丧着脸,“终点站多久能到,取决于黑夜有没有吃饱...” 和无尽黑夜一样,雾雨路也没有尽头。 “你们看外面!”陶安安惊恐地叫喊。 放眼望去,车窗外被“红”覆盖。 第878章 帮助的含义 “红”,是延展的红裙。 红裙从外围罩住了整辆公交。 车内的红裙女人已经死了,但车外出现了新的红裙。 “是她吗?”司机已经意识到了外面的异常来自于红裙女人。 夏荷拽过司机,扯掉了他的上衣。 司机惊讶道:“你干嘛?!” 夏荷按住司机的头,示意他不要乱动,“你背后长了东西。” “什么?!” 司机的后背上,长着和夏荷背上如出一辙的光滑“人脸”。 “姐妹,你是寄生在所有乘客身上了吗?”夏荷问道。 人脸凸起晃动,没有裂开嘴,也没有发出声音。 唯有司机吃疼地抓住夏荷手臂,“什么鬼东西!赶紧帮我把她弄走!” 夏荷手指落到凸起的中心,“你还不打算和我交流吗?” 没有回应。 夏荷手指弯曲,插进了红裙凸起的面部。 司机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哥,轻点儿!” 夏荷用力往外扯,司机后背顿时皮开肉绽,撕扯的碎肉演变成人形,飞溅的鲜血幻化成红裙。 司机不堪重负地趴在了地上,整个人不断抽搐。 红裙女人的半边身子已经成形,她伸手掐住了夏荷的脖子,红裙飘舞间疾射出数条红缎缠住了夏荷的四肢。 那些本应死掉的乘客,跟随着红缎朝着夏荷靠近。 “帮帮我…” 墨镜男双手环住夏荷的脖子,他把下巴搁在夏荷的肩膀上,被墨镜碎片割破的“双眼”睁开,里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 “帮我找到,我的弟弟!” “我看见了他们!” 夏荷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墨镜男,“你能看见什么?” “我能看见你,贪婪,暴虐,愤怒,善良,冷漠…”墨镜男咧起嘴角,慢慢陈述,“你是矛盾的集合体,你的性格杂乱无章,你的思维混乱多变...” 夏荷笑道:“可是我没看见你的眼睛,只看见了恶心的蛆虫,你靠什么看穿的我?” 墨镜男轻轻甩头,白色的蛆虫掉到了夏荷的脸上,“黑夜赐予了我‘无所不知’的眼,用来辨别他们的同类。而你就是他们的同类,你和他们是一类人。” 丝丝火苗在夏荷皮肤上燃起,爬动的蛆虫被烧成灰烬,鲜艳的红缎被高温灼断。 夏荷左手掐住墨镜男的下巴,右手食指和中指分别插进了墨镜男凹陷的“眼眶”,“你说我像他们,司机也说我像他们,但他们在哪儿呢?” “他们就在外面。” 火焰从夏荷手指上燃起,冲破了墨镜男的眼眶,他眼眶里的蛆虫全被灼烧殆尽,“你还想找你的弟弟吗?” “想。” 夏荷把墨镜男按到窗边,一拳砸碎了玻璃,随后把他从缺口处扔了出去。 整个过程墨镜男没有一丝反抗。 随后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一把抓住窗外飘荡的红裙。 “你想把车外的红裙扯进车子里?”司机此刻彻底被红裙榨干,他平整地趴在地面没了动静,而红裙一半的身躯都已经显现。 红裙上半身直立,下半身还没在司机的背部的血肉里。 “我想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在车外面。”夏荷猛地一扯,整个红裙往车内收束。 “到最后你会发现还是我。” 靠近夏荷的那些乘客,对夏荷发起了进攻。 夏荷把所有本该“死去”的人,再次撕的粉碎。 夏荷拽住的红裙猛地收紧,从外围缠绕住了车身,公交车竟硬生生地被红裙勒断成了两截。 车子停止了行驶,黑色的长发直射进公交车内,缠住了所有被夏荷撕碎的身体。 霎时间车内形成了一个“茧网”,将夏荷与陶安安,贵妇等其他活着的乘客隔开。 茧网中心的黑发散开,露出了一张脸。 光秃秃的脸上裂开了一张“嘴”。 “我时常在想,人们为什么会寻求帮助?”悦耳的女声自问自答,“因为自己无法解决掉事情的根本,所以才会借助他人的力量达成目的。” 红裙的脸微微倾斜,即使她还没长出眼睛,但夏荷知道,她在“看”自己。 “你认可这个说法吗?” “认可。” “那你觉得帮助别人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夏荷不知道红裙问这些话的意义,只能顺着她的话说道:“什么样的人都有。” “那你觉得哪些人会需要别人的帮助?” “谁都需要别人的帮助。”夏荷上前两步,靠近红裙的脸,“婴儿出生的时候哭,是在寻求帮助;跌倒的时候伸手,是在寻求帮助;甚至爱一个人的时候说‘我在’,那也是在寻求帮助...” 夏荷的话让红裙有些疑惑,“不是应该‘被爱’的人在寻求帮助吗?” 夏荷笑道:“‘我在’,何尝不是替对方寻求自身的存在价值。对于「人」来说,帮助与被帮助,无处不在。” “原来如此...” “你问这些话的意义是什么?” “我只想从你身上得到一个答案,帮助别人的人,是善良的人吗?寻求别人帮助的人,又是否是懦弱的人?” 夏荷心里一沉,打开了面板。 任务目标:做一个善良的人。 夏荷只考虑到了任务过程中的「帮助」,而忽视了任务的本质。 帮助他人的人,是善良的人吗? 自己的行为算得上是善良吗? 红裙“看出”了夏荷的犹豫,“你帮助了那么多的乘客,也伤害了那么多的乘客,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吗?” 本该被撕碎的墨镜男,完好的从夏荷身后的黑发茧网里被吐出,他挂靠在夏荷身上,“你杀了我的弟弟,你是善良的人吗?” “你弟弟需求的本质是伤害我,但他没有伤害我的本事,所以我帮助了他,也保护了自己,你觉得我是善良的人吗?”夏荷把问题抛回给了眼镜男,或者说是红裙。 这下轮到红裙犹豫。 “如果你要说‘善良’,是不考虑自身的处境,愚昧的帮助他人,那这种说法我并不认同,我也不会做这种人。”夏荷推开墨镜男,“总而言之,你弟弟该死,和善不善良没有任何关系。” 红裙的脸向夏荷的方向凸起,离夏荷只有一指距离时停下,“在这黑夜里,要怎么做,才能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我也想知道。”夏荷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脸的额头上。 “但我更想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第879章 在路上 “我是一个旁观者。”红裙如此说道。 “我不是你口中说的试炼者,也不是追逐黑夜的乘客,更不是那些在黑夜里迷失的可怜人。” 夏荷问道:“你在旁观什么?” “善良。”红裙似乎轻叹了一声,“我见证了每一辆车上的乘客,在循环中拉扯,但从来都没见到过毫无保留的善意。” 夏荷不解,“你为什么要旁观别人的善意?” “我想要变得完整。” 夏荷心里顿时有了想法,“你是天使?” “天使是什么?” “你...” 红裙打断了夏荷的话,“你也好,你的朋友也罢,虽然异于常人,但都无法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所以我不会再给你们‘优待’,你们将重归黑夜。” “你给了我们什么优待?” “所有的保护都会被撤销,黑夜会再次开始捕猎你们。”红裙答非所问,“而我,也会和黑夜一起开启下一次的循环。” 伴随着红裙的话语,她的脸缓缓没入黑发里,红裙和黑发收缩到车外。 霎时间,车内的景象恢复到了正常。 除了车子还是断成两截,其余被撕碎的乘客,化作了肉泥。 陶安安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一幕,心有余悸,“这是发生了什么?” 贵妇拍着胸脯,“看样子我们是遇到了不得了的玩意儿,红裙女人是黑夜里的怪物?” 贵妇脖子上的姐姐有气无力地反驳,“要真是怪物的话,我们早就死了。” “哎哟...”趴在地上的司机发出一声哀嚎,他扶着腰慢慢地爬了起来,“这是发生了什么?” 夏荷看着司机血肉模糊的背部,“你的背烂成了这个样子,还能继续走吗?” “走去哪儿?” “找下一辆平替的公交。” “这车不能用了吗?” “应该是不能用了。” 夏荷猜测,同一辆车周而复始的出现,应该是红裙女人的原因,如今她回归了“黑夜”,那么这种“亡者回归”的循环应该会被打破。 司机唉声叹气,“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贵妇看着满地的血肉,小心翼翼地询问夏荷:“我们继续找车子?” “嗯...” 夏荷想不明白,红裙女人到底是不是天使。 如果是,为什么心脏碎片没有提示;如果不是,她刚才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醒自己试炼的最终目标并非是「帮助」,而是「善良」。 她真是天使,提醒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夏荷的思绪有些乱。 一行人离开了车子,继续行走在雾雨路上。 在这期间,夏荷并没有解除暴虐之肤,但他能感觉到脖子左侧有明显的刺痛感,这种痛感连自愈都无法根除。 夏荷落在队伍的最后方,李蓓思在身侧,她见夏荷一直捂着脖子,问道:“你落枕了吗?怎么一直捂着脖子?” “疼。” “疼?” “很奇怪的疼,就像是有蚂蚁一直在啃食同一个部位。” “你把鳞片拨开让我看看。” 夏荷低头,疼痛部位的鳞片散开,露出了一小块本体皮肤。 李蓓思眯着眼打量夏荷露出的脖子,“你什么时候又去纹了个身?” “什么纹身?” “「1」。” “数字「1」?” “嗯,和最开始看到那个红裙尸体脸上一模一样的数字。” “难道是红裙寄生在我身上时留下的?” 李蓓思笑道:“说不准是她给你打上的标记,要么是随时知道你的位置,要么是像刚才那样,让你一直重复循环。” 夏荷闻言,直接撕下了那块皮肤,他看着手里皮肤上的数字「1」,又褪去了背部的鳞片,“我身后她还在吗?” “不在了,我想她应该没那么无聊,一直赖在你身体里不出来吧?” “你能不能感知到她是个什么东西?” “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奇怪点的人。”李蓓思面露不屑,“或者说她是一个低阶天使,和蝼蚁没什么两样。” “你这属于是层次太高了,看什么都是在降维?” 李蓓思点头,“是的。” “赐福不给,天堂的秘辛说不出,现在连天使也看不出来,总的来说,你是不是一无是处?” “好小子,有性格,我喜欢。”对于夏荷的抱怨,李蓓思也不恼,“你想要确认她是不是天使,用心脏碎片就行了,不用担心它检测不到天使。” 夏荷沉声道:“我就是觉得她很奇怪。” “没什么好奇怪的,你很强,不代表其他赐福者就弱,有很多古怪的赐福你都还没遇见。” 夏荷啧了一声,把手里的皮肤扔掉。 “咦?”李蓓思看着夏荷自愈好的脖子发出一声惊叹,“你的皮肤怎么长好后还有数字?” “啊?” 夏荷再次挖掉了皮肤,果不其然,上面还是刻有数字「1」 。 夏荷又尝试了几次,每一次,皮肤上都会生长出数字。 这个数字「1」无法通过物理手段将其根除。 李蓓思调侃道:“看来红裙是真的不打算放过你啊。” 队伍前方,贵妇时不时地后瞟,她低声对司机问道:“你家的售票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又是自言自语又是自残,而且他的模样又这么恐怖...” 司机转过头看了眼夏荷,煞有其事地说道:“我觉得他可能是和黑夜是一伙的。” “真的假的?” “真的,我知道黑夜的样子,和他一模一样。” “卧槽,那我们不是必死无疑?” “没关系,在他动手之前我们上车就好了。” “哪里这么容易就找到停靠的车...” “哎呀,事在人为。” 司机说着话,觉得头皮一痒,似有东西掉到了头发上,他抬手在头发上摸到了一张“纸”。 借着月色,他看清了手里的是一张黄纸。 司机抬头望去,漫天黄纸正在徐徐飘落。 贵妇表情一变,“前面!” 司机偏转目光,在前方十步距离的位置,矗立着一道壮硕的身影。 红鳞覆身,狰狞如恶鬼。 妥妥的一个翻版夏荷。 黑夜对着众人,露出残忍至极的微笑。 第880章 黑夜 黑夜向前跨出了一步,已然到达了司机身侧。 “为什么你会在路上?”黑夜的利爪放到了司机的头顶,他的声音如指甲刮擦黑板般刺耳。 司机浑身紧绷,完全不敢有丝毫异动,“车…车子…出了一点问题,我在路上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我们就布置了这么点工作,你都没办法好好完成吗?” “这不能怪我!是另外一辆车撞到了我的车,所以才会把我置于如今这境地!” “我不喜欢听借口。”五指如钩,利爪刺破了司机的头皮。 司机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求饶:“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是的!” “那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黑夜松开了司机,“把这条路上所有的黄纸捡起来,然后跑。” 司机面色一喜,立马弯腰搜寻漫天掉落的黄纸。 黑夜微微偏头,注视着陶安安,贵妇等人,“你们也是一样的。” 被吓傻了的贵妇和陶安安赶紧向前跑,和司机一同寻找黄纸。 夏荷冷眼看着和身着暴虐之肤的自己一模一样的黑夜,“你是打算给他们一丁点活着的希望,然后慢慢品尝吗?” “他们这几个人没什么意思,一个软弱无能的妹妹,一个嫉妒心作祟的姐姐,一个娇生惯养的妇人,和一个沉迷于梦境的垃圾。”黑夜捂着额头,语气不屑,“给他们最后的希望,然后吞噬,是他们在这里仅存的一点价值。” 黑夜活动了下脖子,被尖牙刺穿的眼眶“盯着”夏荷,“你不属于我们的族群,但你的模样和我们差不多,你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我问你是什么东西吧?” “我们是雾雨路上的捕食者,是服务于黑夜最虔诚的信徒,我们的存在,便是吞噬希望。”黑夜走到了夏荷身前,与其对视,“你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我的存在,对于黑夜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想到达终点站。”夏荷伸手触摸到黑夜的腹部,“司机说,想要到达终点站,得等你们先吃饱,你们还有多久才能吃饱?” 黑夜发出怪笑:“这场旅途才行驶了一半,想要填补我们的饥饿,你可有得等。” “等到最后,不过又是开启新的循环?”夏荷戳破了雾雨路的本质。 “当然,我们的饥饿就和这夜一样无穷无尽,要是这些「食材」脱离了循环,下次又是谁来满足我们的饥饿?” “没有人能到达终点吗?”夏荷问道。 “有,那些毫无保留信任我们、严格践行规则的乘客,便能到达终点。” “你们怎么那么多恶趣味?” “只不过是想给他们更多一点希望。”黑夜抓住了夏荷的肩膀,“但我却从你的身心上,感受不到一丝希望。” “那你能感受到什么?” “感受到和我们一样,纯粹的负面。”黑夜手上发力,捏碎了夏荷的肩胛骨。 夏荷抬手挥拳,一拳重击到黑夜腹部。 红色的鳞片簌簌往下掉,黑夜的鳞片之下布满了密密麻麻蠕动的白色蛆虫,如同墨镜男划拉开的眼睛。 黑夜双手弯曲,从侧面插进夏荷的腰间。 夏荷顺势抓住黑夜伸出的右臂,一记凶狠的上勾拳砸到黑夜的下巴。 黑夜的头颅后仰,脖子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整个人的重心被这一拳掀得向后倾斜。 但他没有倒地,他的脊椎像是弹簧一样将身体弹回,同时双手扣住了夏荷的肩膀。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没有技巧,没有策略,没有退让。 两个覆盖着红色鳞片的恶鬼在这条荒凉的雾雨路上展开了最原始的搏斗。 拳、掌、肘、膝、头、牙,一切可以用于攻击的身体部位都被用上。 夏荷和黑夜的力量都已经远超常人的极限,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把对方附着的鳞片和身体干得支离破碎。 但偏偏二人都拥有着自愈的能力,他们不断破坏着彼此,又不断修复着自身。 一来一往间二人僵持不下,完全制服不了对方。 夏荷和黑夜的拳头对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将二人的距离拉开。 黑夜扶着腰,笑道:“你甚至连身体强度都和我们一模一样,但你为什么不属于我们?” “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你们的族群叫什么?” “没有名字,族群就是族群。”黑夜张开双手,拥抱黑暗,“我们被黑夜赐福,超越了人类的桎梏,我们被主恩赐,得到了进化。” 夏荷听到“赐福”和“主”,下意识地问道:“你们来自天堂?” “天堂在哪儿?” “谁把你们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黑夜抬手指天,“神。” 天空中,乌云遮蔽了皎洁的月亮,整条雾雨路霎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游戏时间结束。”黑夜的声音黑暗中回荡,“现在我们要开始进食了。” 正在捡黄纸的司机只觉脖子一凉,他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直接人首分离。 贵妇想要逃,却被抓住脚踝掀翻在地,她脖子上的姐姐被人粗暴地“扯断”,而贵妇本人更是被密密麻麻的利齿啃食。 陶安安更是在一阵微风吹过后,瞬间变成了一副骨架。 黑夜里不止拥有一只黑夜。 夏荷唤出虫群,燃火的虫子们四散,横向铺展开来。 星星之火,点缀出了黑夜里一个又一个的恶鬼。 “你不属于我们,我们也感知不到你的价值,所以我们决定把你当作乘客同等对待。” 夏荷冷笑:“怎么对待?撕碎我,还是吃了我?” 一道惊雷在半空爆开,照亮了地面密密麻麻的黑夜。 他们和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一模一样。 超越凡人的体能,无限修复的自愈,暴虐的欲望和无休无止的杀戮。 “你的模样,对我们而言是‘耻辱’。” “我们不愿意你披着我们的皮,行走在黑夜之下。” “所以我们会扒掉你的皮,让你的肉体归于黑夜。” 第881章 一体同源 暴虐之主,阿达希尔,在《因果律》的制约下,无法肆无忌惮地伤害天堂里的羔羊。 为了平息欲火,祂把暴虐施加到了自身,祂抠下了身上的鳞片,伤害着自己的躯体。 在祂癫狂地自残下,红色的鳞片混合着血肉,形成了一个个全新的个体。 个体形成族群,名为【夜叹】。 【夜叹】继承了暴虐的能力与欲望,在一次次发泄中完善自我追求的价值。 死忌战潮后,暴虐之主被封印,而祂麾下的这支族群,因为对羔羊展现出了极其残忍的手段,被抹除记忆放逐进了无尽黑夜。 如果你在黑夜里面听到了一声叹息,请迎接即将到来的极致暴虐。 ——摘自《天堂图鉴 第五十六章 暴虐》 暴虐之肤并非无坚不摧,在以往的战斗中,那些极其强大的赐福不断摧毁着暴虐之肤,直接伤害到夏荷的本体。 但凭借着夸张的自愈速度,暴虐之肤和夏荷总是会恢复原状。 现在的情况又有些不同,夏荷面对的是和自己同等程度的“怪物”,数量不下一百只。 他们单纯靠着暴力和数量,碾压夏荷。 暴虐之肤上的鳞片被粗暴地剜下,还没完全自愈又被撕碎,而围拢上来的黑夜们,被黑虫和夏荷攻击后,也凭借着自愈继续和夏荷缠斗。 即使是【六灾】之一的疫病,也无法拖慢黑夜的脚步。 幸好狂暴的闪电在黑夜里流窜辅助着夏荷,让他有喘息恢复的机会。 “要不用混乱宫殿把他们全都关进去?”李蓓思站在远处看着夏荷和黑夜们战斗。 “但混乱宫殿有地域限制,你把眼前的这些怪物拖进去,其他地方也还存在着他们,你的理智现在已经经不起再使用几次混乱宫殿了。” 李蓓思自问自答,给夏荷出着主意,“或者用【六灾祷文】的其余几灾?” “但我估计也没什么用,这些家伙和你一模一样,有着变态的自愈力,况且代价也是付出理智,现在对你而言最珍贵的,便是所剩不多的理智。” 夏荷被两只黑夜扑倒在地,他们扒着夏荷身上的鳞片。 夏荷踢开其中一只黑夜,又把另外一只黑夜的头颅打爆。 夏荷刚刚起身,更多的黑夜又把他扑倒。 密密麻麻的黑夜将夏荷淹没。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试炼,怎么会有这种变态的Npc呢?”李蓓思轻叹,“其实试炼都一个样,普通魔方也好,肉魔方也罢,都是十死一生的炼狱。你该如何破掉这个局?” 闪电从天而降,劈向了夏荷。 黑夜被激烈的电流弹开。 夏荷身上的鳞片已经被拔除的七七八八,露出血肉模糊的身体。 他咳着血,脸上浮现着癫狂的笑意。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李蓓思走到夏荷身前,弯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明白了什么?” “一体同源...一体同源!我的赐福和他们属于同一脉!” 在一次次被摧残的过程中,夏荷感受到了真谛。 「暴虐之肤」这个赐福并不是夏弥尔本身的赐福,夏弥尔只是一个中转的媒介,祂把【暴虐】的赐福“嫁接”到了自己身上。 而眼前的黑夜,虽然此刻服务于黑夜,但本质却是臣服于暴虐。 “一体同源”的契合,让夏荷和眼前这些怪物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原来我赖以生存的赐福,只不过是暴虐随手发泄的欲望!” 面板早在夏荷得到赐福时,给出了警告。 “请勿过度依赖此赐福,在无尽的黑夜中,它们总能找到撕碎你的办法。” 因为“一体同源”,暴虐之肤在同类面前不堪一击。 数道闪电劈下,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闪电囚笼”,暂时阻挡住了黑夜的攻势。 黎文艾坠落到夏荷面前,把他提了起来,“你在发什么疯?!” 夏荷靠在黎文艾身上,“你有没有办法带我逃离这群怪物的追击?” 黎文艾诧异,“你这是黔驴技穷了?” “他们都是我的前辈,你可以理解为,每一个怪物都是和我有着相同赐福的赐福者,我用寻常手段对付不了他们。” 黎文艾心里一惊,但没有细问,“我可以暂时带你逃离这里,但只要在黑夜里,这些家伙总能找到我们。逃离了这里后,你有什么详细的计划吗?” “先离开这里,找辆车子休整,他们碍于规则,无法进入公交车这个安全区。”夏荷的眼神落在黎文艾后背,她背部的衣服被撕破,露出惨不忍睹的皮肤,“你也被红裙寄生了?” “嗯。” “那你还能继续战斗?” “小问题。” “你不要硬撑,我用其他办法。”夏荷担心黎文艾的身体,虽然她很强,但受伤后赐福的代价是个不小的负担。 夏荷打算强行消耗理智,用混乱宫殿抹除这个区域的黑夜。 “我说了,小问题。”黎文艾面露不耐。 黑夜们已经开始用肉身强行突破闪电组成的“围栏”,他们的躯体被电得支离破碎,但肉块落进“牢房”内部后不断修复重组。 已有四名黑夜进入了内部,一边自愈着身体,一边朝着黎文艾和夏荷靠近。 黎文艾推开夏荷,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头绳扎着自己的长发,她漫不经心地问道:“从意识空间出来后,你似乎变得更加疯癫,只有你能见到的那些人格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我...我现在...”夏荷语气犹豫,“能见到李蓓思...” “是吗?”黎文艾绑好了一个马尾,偏头看着夏荷,“那你有想起关于她的记忆吗?” 夏荷垂着头,“有些印象,但还是不清晰。” “你真是个可悲的人。” 黎文艾双眼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她漂浮于半空,张开双手,皮肤隐隐变得透明,能清楚地看见汹涌的闪电在她体内暴动。 黑色的长发变成了银白,狂暴的电流围绕着她的周身。 天空之上,惊雷频频炸响。 无尽黑夜顿时被雷光渲染的亮如白昼。 潜伏的黑夜无所遁形。 黎文艾, 她即雷暴。 第882章 另一辆车 黎文艾虽没有上排名,但她一路走来至今,也拥有了五只翅膀。 在她的操控下,凶猛的闪电摧枯拉朽地摧毁着所有靠近的黑夜。 即便有自愈,即便黑夜的身体强度高于常人,但在“愤怒的雷暴”面前,依然脆弱如纸。 李蓓思仰头瞻仰着黎文艾的“神迹”,“这牛逼的大姐姐你是从哪儿找来的?” 夏荷捂着额头,此刻他受伤的部位已经自愈,被撕扯的鳞片也在重新生长,“为什么你会选择幻化成这个模样?” 夏荷的答非所问让李蓓思有些疑惑,“你说什么?” “为什么你偏偏要幻化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你偏偏要叫‘李蓓思’这个名字?” 李蓓思感受到了夏荷心里的迷茫,咧嘴笑道:“小胖,屠夫,贝斯,卡戎,他们都不是随便幻化出来的长相,也不是随便取的名字。” 李蓓思虚指着夏荷的胸口,“你内心期盼着再次见到她,我便以她的面容和名字出现在你的眼前。” “如果我内心期盼着见到她,为什么我想不起有关她的清晰记忆?” “我怎么知道?”李蓓思撇了撇嘴,“现在可不是你‘追思当年’的时候,你还是好好考虑清楚,接下来怎么处理那些和你一模一样的怪物。” 夏荷和李蓓思交谈间,黎文艾已经完成了清场,周围所有的黑夜都被电得支离破碎。 蠕动的血肉粘连着重组,但他们想要自愈到正常状态还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这便是黎文艾的恐怖之处,她把电流打进了黑夜里的每一块血肉之上,在他们自愈的同时不断进行破坏,延缓着黑夜的自愈速度。 黎文艾如一道闪电般炸到了夏荷面前,她扯断头绳,甩了甩绚丽的长发,“解决了,这附近的怪物在短时间内都不会自愈好,你完全有时间离开这里。” 看着黎文艾浑身乱窜的电流, 夏荷关切道:“你没事儿吧?” “有事儿,所以你得在我解除这个状态之前上车。” 话音落下,黎文艾朝着雾雨路深处弹射而去。 此时此刻,她就是黑夜里最明亮的电光,一路横冲直撞撕裂开任何试图阻拦她的黑夜。 不知过了多久,黎文艾返回到了夏荷身边,她身上的电流似乎有些黯淡,冷漠的神色也稍显萎靡。 “找到了一辆停靠的车,离这儿大概有两公里,附近的阻碍全都被我清理干净,你只需要往前就行了。” “你呢?” “我释放出的闪电,已经像信标一样把其他地方的怪物吸引到了这儿,我留下来阻拦他们,你先上车。” 夏荷皱着眉,“能回来吗?” 黎文艾身后,惊雷炸响,闪电纠缠形成巍峨的身躯。 “至少在这个试炼里,还没有东西能够杀死我。” 黎文艾抬手指天,雷光倾洒而下,将她映照的宛如神明。 夏荷闻言不再犹豫,朝黎文艾指明的道路跑去。 身后,雷光暴动,无数黑夜密密麻麻的涌向黎文艾。 黎文艾真实实力如何,夏荷也不清楚,但他知道黎文艾不是那种打破头还要硬撑的人,既然她开了口,情况一定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如黎文艾所言,夏荷在跑了一段距离之后,看见了停靠在路边打着双闪的公交车。 夏荷上了车,血腥味扑面而来,整个车上全是碎肉和器官,这里明显进行了一场屠杀。 一个寸头男人坐在副驾,正双手展开着一件红裙细细观察。 寸头男察觉到有人上了车,回头看着夏荷,“试炼者?还是想上车的乘客?” “试炼者。” “你的车子出了问题?” “和另外一辆车撞到了一起,没办法再行驶,所以只能换辆车。”夏荷走到寸头男面前,“是你把整辆车上的人都杀干净了?” “是的,这群乘客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说是想要我的帮助,结果个个都想要我的命,所以我把他们全都杀了。”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连司机都杀了?” “动手的时候没掌握好尺度,不小心把司机也算进去了。”寸头男叹了口气,“结果车子发动不了,停在这儿一筹莫展啊...” “你拿着的那件红裙子是什么情况?” “一个乘客留下来的物件。”寸头男把红裙披到背上,“你那边的乘客也死光了吗?” “死完了,和你的情况一样,司机也死了。” “你动的手?” “没有,一部分人被车子撞死,一部分人被黑夜里的怪物吃掉。”夏荷半真半假的随口胡诌。 “那你是普通人还是赐福者?” “赐福者。” “隶属于哪个组织?”寸头男的问题环环相扣,似是要把夏荷的底裤扒掉。 夏荷笑道:“我大大小小也参加了几次试炼,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你知不知道你的问法很不尊重人?” 寸头男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这人就这个性格,一遇到陌生人就喜欢刨根问底,不然我不放心和他同处于一个空间。” “我随口编个谎话你就放心了?” “总比什么都不说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其他的可以不说,但我总该知道怎么称呼你吧?”寸头男笑眯眯地看着夏荷,那看似人畜无害的笑脸下,暗流涌动。 “陈默。” 现在“夏荷”这个名字人尽皆知,夏荷不想多生事端,想了一个在意识空间里虚构出来的假名。 寸头男思索,“陈默...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就是一个午夜歌剧院的编外人员,不是什么了不得大人物,你没听过我的名字很正常。” “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叫徐叮,隶属于加百列觉醒。”寸头男打着哈哈,“既然大家同是赐福者,不如一起合作,完成这个试炼?” “可以,但合作之前,你得告诉我,这件红裙你是怎么得来的?” 徐叮把背上的红裙置于身前,“这红裙的主人是我车上的一个奇怪乘客...” 徐叮絮絮叨叨地陈述着关于红裙的来历。 和夏荷,黎文艾的情况一样。 红裙女人,长发遮面,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没有任何动作。 “当时我只差这个女人便能完成对所有乘客的帮助,结果她怎么都不理睬我。” 徐叮说着竟把红裙穿到了自己的身上,双手捏住裙摆,对夏荷微微躬身。 “然后我就扒掉了她的皮。” 第883章 徐叮 无论怎么劝说,红裙就是不回应徐叮。 旁边的乘客七嘴八舌的起哄,他们对徐叮“浅显”的帮助并不满足。 乘客们叫嚷着红裙把“帮助的机会”让出来,让徐叮无私奉献,无偿帮助更多的乘客。 而司机对于这种情况也不表态,只是冷眼旁观着徐叮处理。 徐叮这人本来就有性格缺陷,他有严重的躁郁症,他已经在竭力克制着自己冲动的情绪,但红裙的不理睬,乘客们毫无节制的“索求”,不断拉扯着徐叮脆弱的神经。 最终那根线被乘客们扯断。 徐叮先是打碎了包括司机在内的所有乘客,然后慢慢用双手剥掉了红裙的皮。 并非是说徐叮有多么憎恶红裙,只不过是那抹鲜红,刺痛了徐叮的痛处。 徐叮性格的缺陷,造就了他不折不扣的变态心理。 “你就没发现那个红裙女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徐叮是个什么样的人,夏荷并不感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是红裙。 “那女人全身上下都奇怪的很,不过最奇怪的是她没有五官,不过也无所谓,试炼里的Npc大部分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物种,少个五官不稀奇。” “皮呢?” “消失了。”徐叮拍了拍手掌,“就这样‘砰’的一声,化作了尘埃随风飘散,只留下这一袭红裙。” “你说归说,你把裙子套自己身上算什么事儿?” “我的一点小癖好,还请你不要介意。” 徐叮的样子让夏荷不禁想起了费特安,那个夜雨歌剧院的演员把自己幻想成了一个女主角,“你的癖好我管不着,既然你说我们两个联手,你有什么办法破除这个困境吗?” 夏荷坐到了驾驶位,手指轻轻叩击着方向盘,“车子只能是司机发动,但据我所知,在雾雨路上的赶路人,可不包含司机。” 唯一一个加入赶路行列的司机,已经被黑夜抛弃。 “要说到办法,我还真有一个办法。”徐叮整理着套在自己身上的红裙,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可以用暗晶,暗晶,你知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那是什么?”夏荷装作不知。 “是这条路上,你我这些售票员和司机为黑夜服务后能得到的唯一报酬。” “暗晶,有什么用?” “让你做一个美梦,在梦里,你是无所不能的国王。” 徐叮对暗晶的解释倒是和司机说的话一模一样。 夏荷问道:“这暗晶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当然是司机告诉我的咯,他让我这个‘新来’的不要那么急躁,好好跟着他完成这场循环拿到报酬才是最重要的。循环你总该知道吧?” “知道,但暗晶和我们现在的困境有什么联系?” “不瞒你说,被我杀掉的司机身上带着一颗暗晶,我已经体验了暗晶的功效。”徐叮咧开嘴拍打着自己的额头,“那真是一场无与伦比的美梦,我在里面...” “讲重点。”夏荷打断了徐叮逐渐淫荡的话语,“你只需要告诉我暗晶怎么带我们离开这个困境。” “你怎么比我还急躁...”徐叮撇了撇嘴,“暗晶带来的梦境和他人是互通的,在梦境里没有什么黑夜和怪物,却有同时存在的入梦人。” 徐叮斟酌着用词对夏荷解释,“你可以理解为所有通过暗晶进入梦境的人都处于相同的一个空间,但这个空间又被切割成了无数块,每个人占据其中一块。” 夏荷明白了徐叮的意思,“你想跨过被割裂的领地,进入别人的区域寻找司机?” “对!”徐叮兴奋地抓住夏荷的肩膀,“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司机,把他从梦境带入现实,也就是说把他带到我们的这辆车上。” 夏荷眼角抽动,“暗晶的梦境还有这种功效?” “当然没有,但我的赐福可以!我可以把暗晶创造的梦境当做一个跳板,把司机带回来!” “你的赐福这么牛逼?” “我超级牛逼的。”徐叮满脸骄傲,“如果不是暗晶有时间限制,我在发现梦境的构造后,就已经带一个司机回来了。” 徐叮的表现天真的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对夏荷知无不言,也爱显摆。 但在夏荷看来,徐叮这个人却十分诡异。 天真的人不会把整车人碎成肉泥,天真的人也不可能在试炼里活这么久。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夏荷抓住徐叮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冒昧问一句,你的赐福是什么?” 徐叮笑道:“你刚还在让我不要打听底细,现在怎么又来问我的赐福?” “你的赐福太让我好奇了,我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赐福,才能把人从梦境带入现实。” “你见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俩合作,看起来是我占了个大便宜。” 徐叮抽出被抓住的手,“大家同为赐福者,都知道试炼的恐怖,我可不会把路走死,能帮就帮,以后说不定也需要别人帮我呢?” “在试炼里,麻木信任这些所谓的‘能帮就帮’,可是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徐叮拍了拍胸口,“但我还活得好好的。” “会不会是你本身就属于试炼?”夏荷意有所指。 “有这个可能,这场试炼的核心宗旨,不就是帮助他人吗?”徐叮目光灼灼地盯着夏荷,“现在你到了我的车上,便属于是我的乘客,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助你。” “你的面板有显示任务的进度吗?” “没有。” “那你的帮助可别竹篮打水一场空。” 徐叮耸了耸肩,“不会是一场空的,试炼不会背弃像我这样认真履行条款的试炼者。” “就算暗晶的梦境加上你的赐福能破局,但最后一颗暗晶不是已经被你用了吗?”徐叮神神叨叨,夏荷有点摸不清他的路数。 “你说错了,不是最后一颗暗晶。”徐叮转头看向后窗,透过窗户,他看见狂暴的闪电逐渐收束。 “暗晶是从哪儿流出来的,我们就从哪儿得到。” 第884章 阴险的计划 “听你的意思,暗晶是产自于那群怪物身上?” “应该说,暗晶是他们器官的一部分。” 夏荷乐道:“那他们还真够大方,把自己的器官当成报酬分给了你们。” 徐叮摆了摆手,“让我们依赖他们的器官,不正好可以更方便的控制我们吗?” “那应该庆幸,我们还有被控制的价值,不像那些乘客,连接触暗晶的资格都没有。”夏荷学着司机的姿势,把座椅放平,然后把脚架在了方向盘上,“说说,你有什么办法围猎那群黑夜?” 徐叮问道:“你的赐福是什么?” “你别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我的赐福是控制虫子,没什么战斗力。” “你,我,再加上外面那个用电的娘们儿,应该可以捉到一头怪物。” 夏荷偏过头,窗外已经没有了闪电,雾雨路再次归入了黑暗和死寂,“我瞧她的样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没关系,你们俩不是朋友吗?”徐叮舔了舔嘴唇,“如果有你的劝说,我想她应该会帮助我们吧?”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朋友?” “她把这条路上所有的‘障碍’清除后,你到了车上,她难道不是在为你开路吗?” “那你应该明白,我和她会不会同你合作,取决于你的计划可不可行。” 徐叮认真地对夏荷阐述自己的计划:“你的虫子应该可以钻进人的体内吧?你先用虫子把黑夜里的怪物隔开,选中一个目标,然后让那个女人用闪电把选中的目标击碎,延缓他的自愈速度,最后再让你的虫子把掉落出来的暗晶带走。” 徐叮拍了拍手,“一切水到渠成。” 夏荷挑了挑眉,“那你的作用是?” “你把暗晶带给我,我进入梦境,利用赐福把司机带回来。” 夏荷笑道:“你的计划还不错,但总结下来就是我和我朋友出力,你最后坐享其成的利用暗晶进入梦境。” 徐叮神色稍显尴尬,“‘坐享其成’这个词用的不对,我进入梦境带回司机还是要冒一些风险。” “梦里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我感觉到,你就是一个尝到了暗晶甜头,想要利用我们再获取暗晶享受的‘瘾君子’。”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徐叮有些激动,就像是被戳破谎言后的紧张。 “抱歉,我一向都把人想的这么坏。”夏荷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要不你告诉我,你的赐福是什么?我再评估你计划的可行性?” “我...我...”徐叮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他似乎懊恼着夏荷的话语,咬着牙不断深呼吸。 夏荷身体前倾,看着徐叮,“你怎么看起来很生气?是被我戳破谎言了,想对我出手?” 徐叮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怎么会,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你知道吗?我待过一段时间的精神病院,像你这样的人我也遇见过,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有人都要顺着你的意愿,不然你就要喊打喊杀的发泄自己不满。” 徐叮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夏荷张开双手,“来吧,动手,在我身上发泄你的怒气,不要憋坏你自己的身体。” 徐叮握拳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随时都会爆发。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动手,徐叮控制住了自己暴躁的情绪,“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这本来就是我的一个提议,大不了我们一起在这儿干耗着,运气好说不定能等来一个司机。” 徐叮并不是说克制力有多强,只不过是对夏荷忌惮的本能压制住了情绪,且不说夏荷的实力到底如何,光是他的朋友,那个控制闪电的女人,弹指间都能抹杀自己。 “不动手吗?”夏荷再次问道。 “动什么手?即便不能合作,我们还是朋友。”徐叮找补了个理由。 “没意思,还以为你是什么不得了的狠角色。”夏荷坐回到了司机的座位。 徐叮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后排坐下,他不断心理暗示,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夏荷那“轻蔑”的态度更是让徐叮差点破防动手。 夏荷目光涣散地看着前车窗外被车头灯照亮的一小块“光明”。 隐藏在这黑夜里的天使,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寸头男满肚子坏心思,为什么不杀了他?”李蓓思问道。 夏荷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却说不出口。 夏荷留下徐叮的唯一原因,不是因为他那不知真假能把“梦境之物带回现实”的赐福,而是把他当成了“跳梁小丑”般的娱乐。 犹如那群邪神观看试炼。 黎文艾的战斗已经结束,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迟迟没有出现。 不仅是夏荷,连徐叮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默,你朋友应该是结束了战斗吧?怎么还没过来找你?” 夏荷坐在椅子上把头后仰,“不知道。” “她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 “有这个可能,黑夜里怪物的数量很多,身体强度又变态,还有自愈的能力,她一时应付不过来很正常。” “你不担心她吗?” “总不能让我下车找她吧?黑夜里的怪物们跟鬼一样,我也怕啊。” 徐叮听着夏荷懦弱的话语,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在他看来,没有了那个用电的女人,自己或许还有把握能控制住夏荷。 到时候把夏荷当做一个饵,说不定还能捕捉到一个黑夜里的怪物。 思虑至此,徐叮开口说道:“陈默,你朋友那么强大都有可能折了,我们再待下去也是岌岌可危,不如就按我的方法,拼一次。” “在你的计划中,我朋友是不可或缺的战力,凭我们两个还有能力控制那群怪物吗?” “我不想再坐以待毙,我帮你,我们两个一起。” 夏荷回过头,“待在车子上很安全。” “但再安全,我们也无法发动车子,到不了终点,而且这么久了连一个乘客都没有上车补齐...” 话音未落,黑夜里,一个乘客上了车。 第885章 亡者 夏荷对徐叮调侃道:“乘客嘛,多等等总会有的,这条路上最不缺的就是‘赶路人’。” 徐叮神色复杂地看着上车的乘客,那是一个穿着富贵的“女人”,虽是女人,但她面容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长的“围脖”,这条“围脖”长着头,五官扭曲。 正是之前夏荷车上的贵妇和陶安安的姐姐。 “她看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 “因为她们俩已经死过一回。” “她们俩?” “那脖子上的也算是一个乘客。” 被黑夜杀死过一回的贵妇和陶安安,不知是追随夏荷的脚步,还是对“上车”的执念,他们再次来到了公交车上。 贵妇上了车后跌跌撞撞地坐到了座位上,她张着嘴,鲜血不断从嘴里冒出,发出含糊不清地声音,“帮...帮我...” 夏荷笑望着徐叮,“你是这辆车的售票员,你应该给你的乘客提供帮助。” 徐叮虽然诧异眼前乘客的诡异,但为了确定试炼的进度,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需要什么帮助?” 贵妇刚想要继续说话,缠在她脖子上的姐姐陡然勒紧,硬生生地把贵妇的头勒断。 贵妇的头掉落到了徐叮脚前,徐叮后退了两步全身紧绷,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姐姐修长的身子如蛇般在贵妇身上扭动,她的头扬起,扭曲的眼睛盯着徐叮,“帮我...回家...” “回家?你的家在哪儿?” “她不见了,帮我找到她。” 徐叮对姐姐说的话完全摸不着头脑,他转头看向夏荷,“你说她们俩已经死过了一次,她们是你车上的乘客?” 夏荷点了点头,“是的。” “这‘面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的‘家’应该是指代的她妹妹。”夏荷没有隐瞒,他反而对徐叮接下来会怎么做十分感兴趣,“之前她妹妹的背被挖出了一个空洞,这个姐姐就住在妹妹的背里,二人不分彼此,长久下来姐姐应该是把妹妹当做了栖息的巢。” 徐叮眼角抽动,“要不要玩这么变态?” “反正你想要帮她找‘家’,大概率得找到她的妹妹。” “她妹妹在哪儿?” “应该是死了。” “这是在玩哪一出?亡者归来?!” 夏荷笑道:“刺激哦。” “那还找个屁!”徐叮抓住姐姐被拉长的脖子,将她拽到了地上。 徐叮一只脚踩住姐姐的身子,两只手合力拉扯着姐姐的脖子。 徐叮发出破音的嘶吼,他把对夏荷的烦躁,在此刻全部发泄了出来。 姐姐的脖子被扯断,破烂的身体流出了一地的内脏。 徐叮还不满足,他一边挥舞着手里的脑袋,一边脚踢姐姐的身子,“你他妈的以为你自己是谁!” “还敢教我做事!” 徐叮的怒喝颇有些指桑骂槐的意味。 夏荷倒是不介意徐叮骂的是谁,他摸着脖子处还在刺痛的数字「1」暗暗思索。 亡者归来,又牵扯到了那个红裙女人。 待徐叮发泄够,他随手扔掉了姐姐的头,“这些乘客不是完成试炼的关键。” “那什么才是关键?” “我不知道,但我帮助了这么多的乘客,一点任务进度的提示都没有,这些乘客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 夏荷换到副驾,打开了副驾前的抽屉,里面堆满了乘客上车后缴纳的黄纸,“但这是售票员的职责所在,满足乘客们要求,对他们进行帮助,这又何尝不是在完成试炼?” 徐叮在身穿的红裙身上擦着手上的血迹,“那为什么没有进度?以前我参加过试炼,像这种不止一个目标的任务都有进度提示。” 夏荷问道:“你的面板提示上,名字赐福那些有没有*号?” “有。” “这种*号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我觉得应该是试炼出了bUG。” “bUG?”徐叮一脸严肃,“照你的意思,试炼任务出了错,没有进度提示,只能按照感觉走?” 夏荷耸了耸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徐叮暗道不妙,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次试炼的复杂程度远超预期。 而更不妙的情况也在发生,他脚边的贵妇头颅张开了嘴,白花花的牙齿咬住了徐叮的脚踝。 “帮...我...” 徐叮吃疼之下,一脚踢开了贵妇的头。 而贵妇无首的身躯,猛地暴起,扑到了徐叮身上。 贵妇的头在地板上尖啸:“给我钱!帮我!我需要钱!” 徐叮握拳,捶打着贵妇的身体,贵妇的身体同样回击着徐叮。 一人一身躯,竟在互殴。 夏荷忍俊不禁,这场面莫名的有些好笑,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沓黄纸,走到了贵妇的头颅边,把黄纸塞进了她不断开合的嘴里,“黑夜给你的规则是钱吗?” 贵妇的头慢慢咀嚼着黄纸,一旁的身子也安静了下来。 徐叮推开了贵妇的身体,“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或许是这些心有不甘的死者在释放自己的怨念吧...” 徐叮抓狂地怒骂:“狗屁的怨念,这些人死后不是会进入循环吗?!” “进不进入循环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不使用赐福?” “我的赐福代价太大,一个残躯还不至于让我使用赐福。” “是吗?”夏荷看着姐姐的身体朝自己被扯断的头颅蠕动而去,“如果是在生死关头,你会使用代价巨大的赐福保命吗?” 姐姐拼凑好的身体缠住徐叮的脚,把他掀翻在地,脑袋朝着徐叮的头部甩去。 徐叮眼疾手快地抓住姐姐的脖子,对夏荷喊道:“帮帮我!” “我不会帮你,正好可以看看你的赐福是什么。” 姐姐越缠越紧,徐叮觉得呼吸不畅,“你先救我,之后我会把我的赐福是什么告诉你!” 夏荷无动于衷,“这种情况你还不使用赐福,你该不会是没有赐福吧?” 交谈间,姐姐的嘴已经“吻”上了徐叮的嘴。 在徐叮“唔唔”的声响下,姐姐咬裂了徐叮的嘴,也咬断了他的牙齿。 姐姐柔软的身子,开始顺着徐叮被破坏的口腔里往内钻去。 徐叮作为售票员,成为了陶安安姐姐选择的第二个‘家’。 第886章 数字转换 徐叮是不是赐福者,夏荷心有疑惑,但他表现出来的果断绝非常人。 徐叮抓住姐姐的脖子不断往外扯,但姐姐彰显出来的怪力与徐叮僵持不下。 徐叮的嘴被姐姐撑到了极限,他深知再这样下去,这娘们儿钻进自己的体内,一切都来不及了。 徐叮果断地握紧拳头,一拳敲碎了自己的下巴,然后将其掰开,两根手指探入嘴中,插进了姐姐的眼睛里。 姐姐吃疼,发出凄厉地嚎叫,莽劲儿也松懈了下来。 趁此机会,徐叮把姐姐拔出口腔,甩到了地上。 徐叮的嘴完全撕裂,他忍着剧痛,疯狂的用脚踩踏着姐姐扭曲的身体。 夏荷笑道:“厉害啊,这都不用赐福。” 徐叮踩着姐姐的头,眼神愤恨地看着夏荷,他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似是在咒骂。 “别这样看着我,我也要看看你有没有合作的价值。”夏荷把贵妇的头颅踢到徐叮身边,“但看样子,你似乎不具备和我合作的条件。” 徐叮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峰,他冲向夏荷。 夏荷勾了勾手指,数只黑虫飞到了徐叮身边,在他头顶盘旋。 黑虫恐怖的模样,硬生生地刹停了徐叮的脚步,也冲熄了他的愤怒。 “你到底是不是赐福者呢?”夏荷问道。 徐叮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算了,你是不是赐福者对我而言也不重要,你不是想合作吗?那你得付出一些劳动力。” 夏荷食指向下,黑虫跟着向下,它们咬破了徐叮的膝盖,钻进了他的腿里。 徐叮“咣当”一声跪下,夏荷上前抓住徐叮的衣领,将他拖到了车外。 徐叮顿感不妙,抓着夏荷的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我想让你充当诱饵,吸引一个怪物过来。” 徐叮万万没想到,自己打算对夏荷实施的计划,最后落实到了自己身上。 徐叮的双腿被黑虫“蛀空”,他只能颓然地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夏荷返回到了车上。 徐叮还在挣扎,他爬向车门,又被夏荷一脚踢了出去,“你好好的在外面等着,吸引一个怪物过来,不然到时候我可不会救你哦。” 夏荷的话让徐叮如坠冰窖。 夏荷就坐在车门前,等待黑夜的到来。 徐叮又尝试了几次,每次都被夏荷踢下了车,他实在是没了办法,跪着朝夏荷磕头,“嗯嗯啊啊”的求饶。 李蓓思站在徐叮身侧,指着他的脖子,“他脖子上也有数字「1」。” 夏荷偏过头,看着黑夜里亮起的两束若隐若现的灯光,“那女人真的是没完了。” 一辆公交车从黑夜中驶来,与夏荷身处的公交并排停靠,这辆车的车门正对着夏荷和徐叮,两车之间不过两步距离。 车门打开,一个只有下半截身子的“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这“人”的下半截双腿短小,穿着老式的棉裤,他的身子被拦腰截断,血肉模糊的切口处,数条青色的转秀蛇纠缠在一起吐着蛇信。 不出所料,这“人”就是之前车上卖蛇的老妇。 转秀蛇们吐着蛇信缠住了想要爬走的徐叮,把他往身后的车上拉。 徐叮对夏荷伸出了手,乞求着夏荷拉他一把。 “这家伙对我而言还有用处,不是你的猎物。” 夏荷操控着黑虫冲向老妇,咬破了转秀的身体,暂时解救了徐叮。 随后夏荷一步跨出,带着老妇的身体进入了后来公交的车厢。 车厢内,乘客们正襟危坐,唯独留下了两个空位,一个乘客位,一个副驾位。 面色灰白如死人的司机机械地转过了头,看着夏荷,“走吧,和我们一起上路。” “你们现在还有意识吗?” “走吧,上路,你不是想要到达终点吗?就当做是帮助车上所有的乘客,我们一起到达终点。” “根据我的猜测,我觉得你应该是赐福者,你从旁观者的角度观察我们和乘客,想要弄明白「帮助的意义」,就是想要用最低的代价完成试炼。” 夏荷高举左手,“你何必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呢?” 汹涌的火焰从夏荷的指尖喷涌而出,击穿了车顶,整辆车霎时被火焰笼罩在内。 “你给我打了标记也没用,不管你来多少次,我都可以把你带来的亡灵全部摧毁。” 坐在最后排的红裙站了起来,“你知道之前我为什么要帮你解决那个畸形儿口渴的问题吗?” 夏荷笑道:“舍得和我说话了?” 徐叮爬上了车,他指着车外满脸焦急,嘴里发出急促的声音。 车外火光摇曳,看不清具体情况。 红裙歪了歪头,车上的乘客们蜂拥而上,按住徐叮扯下了他身上的红裙。 乘客们调转方向,拉扯着红裙朝夏荷罩去。 但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夏荷,而是夏荷操控的虫群。 看似普通的红色裙子却像个无底洞,把在外的所有虫子都罩了进去。 夏荷抬手想要释放火焰,红裙女人已经闪身到了夏荷身旁,她纤细的手指按到了夏荷脖子上的数字「1」。 夏荷变招,一拳砸向红裙的脸,没想到拳头从她的脸上穿过。 红裙的身体虚化。 李蓓思在红裙身后点了点自己的脖子,“你脖子上的「1」变成了「0」。” 夏荷见状后退,咬断手指唤出了暴虐之肤。 没想到鳞片刚附着上身体,夏荷的后背就传来了一阵刺痛。 背上的鳞片随着血肉大片剥落。 徐叮看着夏荷的后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见刚才缠着自己的畸形女人,正蜷缩在夏荷的“后背”里。 夏荷的后背剥落出一个“空落落”的缺口,就和陶安安的样子一模一样。 夏荷成了养育她姐姐的“巢”。 一个坐在座位上的白骨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姐姐,他会给你一个更加舒适的家!” 姐姐同样发出笑声:“确实比你好一点。” 夏荷伸手想要把姐姐拔出来,没想到轻轻地拉扯,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被牵动,浑身剧痛。 红裙女人抚摸着夏荷嘴里长出的尖牙。 “欢迎来到亡者的世界。” 第887章 生的希望 夏荷完全没有察觉到陶安安的姐姐是何时接近的自己,也没有察觉她是怎样和自己的身体粘合在一起。 “是因为那瓶水吗?”夏荷想到了那瓶蓝色液体。 “这位姐姐情况有点特殊,她就像是一个寄生虫,能适应任何宿主。”红裙把脸贴到了夏荷的脸上,“即使是你们这些黑夜里的怪物,也会成为她的宿主。” 红裙脸上的肉和夏荷脸上的鳞片开始黏合,她也想占据夏荷的身体。 “你怎么会觉得我是黑夜里的那些怪物?” “从你手上长鳞片挖自己的胃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既然你知道,你以为在我身体上塞条‘寄生虫’就能制服我吗?” 夏荷抓住姐姐,用力将她拔出了体外,夏荷的内脏跟着被拔出散落了一地。 红裙有些意外,“这么狠?” “看来你对黑夜里的那些怪物也不是太了解。”夏荷甩出姐姐的身体套在了红裙的脖子上,然后借着姐姐的身体使力,把红裙一点一点地扯出自己的脸。 红裙黏合的太死,夏荷这一拉扯,把脸上的皮连同鳞片一起扯了下来。 红裙还想尝试附着在夏荷身上,夏荷早有准备,浑身燃起火焰,阻拦了红裙的进一步行动。 夏荷无奈,“这次的试炼不是试炼者和试炼者之间的对抗,你何必对我下死手呢?” “我不懂你说的试炼是什么意思。” “你还给我装?” 红裙咧着五官里唯一的一张嘴,扬起了头,“你的试炼不是对抗,但我的试炼是。” 夏荷跟着抬头,车顶已经被完全烧化,五个黑夜正扒在车顶边缘,狞笑着打量夏荷和徐叮。 夏荷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说了,我会和黑夜一起开启下一次循环。” 红裙挥舞着红袖,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袭红裙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夏荷理清头绪,整辆车就被一股怪力掀翻,夏荷和其他诡异的乘客东倒西歪。 夏荷之前在车外用火焰构成的屏障已经消失,他钻出车厢,直面着五个狰狞的黑夜,“你们也不打算放过我?” “你不是我们的同类,我们得毁了你。” 五个黑夜同时行动,五道残影从不同方向袭来。 下一秒,利爪已经捅进夏荷的胸口。 夏荷一拳挥出,正中为首黑夜的面门,巨大的冲击力将对方轰飞出去,另外四个黑夜的攻击随即而至,利爪和獠牙深深嵌进夏荷身体的各个部位。 更多的虫群从暴虐之肤的缝隙里涌出,如同黑色的飓风席卷向四个黑夜。 黑夜们在虫群的冲击下远离了夏荷。 夏荷双手挥动,两道火柱从掌心喷涌,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火焰顺着虫群蔓延,灼烧着黑夜。 火焰中的黑夜疯狂挣扎,他们的红鳞在高温下开始龟裂,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冒出来,带着一股腐肉烧焦的臭味。 夏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多的黑影出现在残破的车厢周围。 至少有二十个黑夜从黑暗中涌来。 夏荷操控着虫群调转方向。 火焰夹杂着虫群撞上五个前冲的黑夜。 但更多的黑夜穿过了火墙,他们不畏高温,红鳞被烧得发黑发焦,仍然冲了过来。 一个黑夜扑到夏荷的后背,张开布满利齿的嘴,狠狠咬住了夏荷脖颈处的一片红鳞。 咔嚓一声,鳞片被生生咬下来。 其余黑夜跟着发起了进攻,他们不再试图用双手撕裂夏荷,而是像一群饿狼般直接咬住他身上的鳞片,疯狂地撕扯啃食。 夏荷交错着使用“火”和“虫”两个赐福,不断地把靠近的黑夜击退。 但击退后他们又再次冲锋,夏荷造成的伤口仅仅只是在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初。 更糟糕的是,夏荷发现被黑夜咬掉的鳞片没能再长出来。 自愈能力没有失效,但暴虐之肤不再生长。 “一体同源”的黑夜,他们吃掉的不只是鳞片,还有夏荷那本该属于他们族群的“诅咒”。 而且黑夜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一个黑夜咬掉了夏荷左前臂上的鳞片。 又一个黑夜咬掉了夏荷肩胛上的鳞片。 鳞片一片接一片地被撕下,被咀嚼,被吞入那些贪婪的喉咙。 暴虐之肤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身上的红鳞所剩无几,稀疏得像是秋天的枯叶。 夏荷跌坐在地,本体彻底显露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黑夜围成一个圈,他们戏谑地看着夏荷。 “你不是我们的同类,你只是一个人。”不知是哪个黑夜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夏荷喘了口气,“我本来就是人,难道你们不是人吗?” “我们怎么可能是人呢?” 其中一个黑夜蹲到夏荷身边,掐住了他的脸,“你想活吗?” “想...”夏荷表情平静,“但你们会放过我?” “当然。”黑夜给夏荷指明了一条道路,“你可以沿着那条路跑,运气好会遇到停靠的公交。” “运气不好呢?” “会遇到我们。” 夏荷明白了黑夜放过自己的原因,“你们确定了我是人类,所以还想榨取我唯一的价值?” “答对了。”黑夜拍了拍夏荷的脸,“我们给了你生的希望,你还有能活下去的机会。” 夏荷看向徐叮,徐叮在倾倒的车厢里埋着头,瑟瑟发抖,他嘴上说的好听,却根本没勇气面对这么多的怪物。 夏荷不禁发笑:“这算是你们对我的特别恩赐?” 黑夜张嘴吐出了一块红鳞,“毕竟你也曾披着我们的皮,这是我们对你最后的尊重。” 夏荷站起了身,“你觉得你们能在我身上看到希望吗?” 黑夜歪着头,“只要是人,总会怀揣希望。” “你现在放我走,一会儿见到的可不一定是希望。” “哦?” 夏荷咧开嘴,“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仁慈。” 黑夜吞噬希望。 而他只会带来绝望。 夏荷转身,走进了那无尽的黑夜。 第888章 他们需要的帮助 “小荷花,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哪点?” 雾雨路上,李蓓思双手抱着后脑勺跟在夏荷身后,她笑意吟吟地询问着。 夏荷观察着四周,随口答道:“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我的阳光帅气。” “肤浅!我是那种看重外表的人吗?!” “哟,难不成你中意的还是我圣洁高贵的内在?” 李蓓思咧嘴笑道:“我最喜欢的是你那股狠劲儿,用自己做诱饵,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咬下别人的一层皮。” “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能恢复如初。”夏荷伸手拔下了一片脸上所剩不多的鲜红鳞片,“虽然是一体同源,但我们还是有本质区别。” “你是故意把车顶烧穿的吧?就是为了把那群怪物引过来。” 夏荷瞥了眼李蓓思,“你不是应该对我无所不知吗?” 李蓓思轻晃手指,“我要是一直处于看穿你的状态,那未免太无聊了,我也该享受一点未知的刺激。” 夏荷把鳞片放进嘴里咀嚼,“要想抓住天使,就得直面黑暗,那群黑夜里的怪物享受了太久的安逸,也该给他们享受一些未知的刺激了。” “每一个黑夜都相当于一个翻版的暴虐之肤,小心他们破釜沉舟。” 夏荷问道:“你知道怎样才能做一个‘善良’的人吗?” “这个说法就有很多了。” “但在这场试炼里,帮助那些乘客,才是真正的善良,而他们真正需要的帮助,没有一个人提起。” 李蓓思笑眯了眼,“哎呀,更喜欢你了。” 夏荷撇了撇嘴,“你要是真喜欢我,就快点给我降下赐福。” “要是我说的话能算数,我早就带你干上天堂了。” “没意思...” 夏荷已经猜到了试炼的真谛。 行走了一段距离,夏荷停下脚步。 月光映照出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缓慢移动的黑影。 他们从黑夜的深处走来,与夏荷擦肩而过,又消失在他身后的黑暗里。 李蓓思望着那些姿态各异的“人”,他们有的头颅折向背后;有的胸腔凹陷,整个人被挤压成薄薄一片;还有几个四肢着地,关节反转扭曲向前爬行... 他们沉默,他们向前。 李蓓思推测道:“这些扭曲的人儿,是被黑夜杀死的乘客?” “应该是。” “他们怎么活过来了?” 夏荷摸了摸脖子上烙印下的数字,“刚才红裙女人说的亡者世界,难道就是这个意思?” “她的赐福?” “或许数字的转换,代表着生与死。”夏荷还是弄不明白红裙女人的赐福,但更让他在意的是红裙说的话。 “你的试炼不是对抗,但我的试炼是。”夏荷重复了一遍红裙的话语,“就算她和那群怪物是一伙的,她也应该是试炼者,但为什么听起来她的任务和我们不一样?” “那就证明她是试炼上一批留下来的人呗。”李蓓思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夏荷疑惑,“先我们一批进入试炼的试炼者,还会和后来的任务不一样吗?” “有这个可能...” “那他们的任务会和我们起冲突吗?” “有这个可能...” 夏荷顿感无语,“你知道的东西都只有一半吗?” 李蓓思嘿嘿笑道:“我一向对试炼不感兴趣,所以对于规则了解的并不透彻。” “真是服了你了。”夏荷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死掉的乘客们身上。 离夏荷最近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脖颈处有一道平滑的切口,整个头颅只有一小片皮肉连接着肩膀,随着他前行的动作左右摇晃,像一盏没有提手的灯笼。 他走路的姿态很自然,如果不是头颅已经歪成了那个骇人的角度,甚至可以说是优雅。 “他们要去哪儿?”李蓓思问道。 “我怎么知道。”夏荷没好气地呛了一句。 夏荷继续向前。 一具尸体停下了脚步。 尸体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裙,肚子被剖开,露出一截脏器挂在腰上。 她停下不是因为看到了夏荷,而是因为她的左腿突然从膝盖处断裂。 没有血,断裂的截面露出森森白骨和已经干瘪的肌肉组织,像一坨被放了太久的肉。 女尸低头看了一眼,弯下腰,用双手捧起脱落的小腿,把它重新按回了膝盖。 随后她继续朝夏荷反方向的位置行走。 夏荷微微皱眉,“看样子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们。” “那个红裙女人呗,她是赐福的主人,这些尸体肯定在向她靠拢。” “她想要做什么?” “如果她真是赐福者,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试炼。” 几十具尸体掠过夏荷进入了黑暗里,前方没再出现新的尸体。 夏荷行走了一段距离,又看见了僵直不动的尸体。 他们没有被复活,只是待在道路上,等待下一次的循环。 直到夏荷听见了一阵细微的哭声。 一个女人正抱着一具男尸抽泣。 夏荷认出了那个女人,正是之前在车上抱着男友尸体下车的情侣。 女人也看见了夏荷,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对着夏荷癫狂大笑:“你也被赶下了车!哈哈哈哈!果然啊,恶有恶报!” “什么狗屁的恶有恶报,我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夏荷走到女人身前,“而且不是你们想对我作恶吗?真正的恶报应该是报到了你们身上。” 女人咬牙切齿,“既然你下了车,你以为自己还能在这黑夜里活多久?” “反正会比你们活得久。” 夏荷打量着男尸,男尸依然是嘴巴被夏荷撕裂的恐怖模样,只不过他的嘴里已经长出了白色的蛆虫,就像是腐烂了很久的尸体。 但按理来说,这么短的时间不应该会出现这种状态。 “你男人是怎么了?” “他死了!被你杀的!” 夏荷啧道:“我是说他的嘴里怎么长了虫出来?” 女人低吼:“死人身上不应该长虫吗?!” 夏荷见和女人讲不通,换了个问题,“你在这儿哭什么?” 女人把头垂在男尸的胸口,不说话。 夏荷环顾四周,“难道是因为那些尸体复活,但你的男人没有复活,所以你才在这儿哭?” 女人还是没有回答。 “关于尸体复活的事,你有什么知道的吗?” 女人猛地抬起头,双目充血,“那群行尸走肉,有什么值得我哭的?!” “在这里,人死了会循环复活,从头再来,你有什么放不下的?”夏荷属实不知道这个看似“情深义重”的女人在悲伤个什么劲儿,“你要是真放不下你男人,和他一起死再循环复活不就行了?” 女人表情愤怒扭曲,“我就是不甘心!我想让你死!让那群车上所有的人都死!” 夏荷蹲到女人身旁,轻声细语地问道:“我们死了又怎样?还是会循环复活,你在坚持什么?” “你这个恶魔,怎么能懂我们之间的感情!” 夏荷心有猜测,抓住男尸的胳膊。 女人大惊,“你想干什么?!” “我思来想去,唯一能让你坚持下来的理由只有黑夜给你的规则。”夏荷把男尸从女人怀里扯了出来。 随后夏荷推开女人,把男尸架了起来。 “还给我!”女人疯了般冲向夏荷。 夏荷心念一动,两只黑虫分别钻入了女人的膝盖,咬断了她的双腿。 女人跌倒在地,痛苦混杂着愤怒让她发出凄厉地嚎叫。 夏荷伸出右手食指放到男尸铁青的面部,一点火苗在食指上跳动,“如果你不告诉我实话,我就把你男人的尸体给火化了。” “别!”女人跪在地上放软了自己的态度,“你想知道什么?!” “黑夜给你的规则是什么?” 女人有些犹豫。 火苗更甚。 女人见状如实说道:“和他至死不渝,便能抵达终点。” “至死不渝?”夏荷眯起眼睛,“至死不渝的意思是,不管你们二人是生是死,都不会分开?” “嗯...”女人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夏荷又问道:“那群会走路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自从在路上见到之前车子里那个怪异的红裙女人,那些尸体就开始了行动。” “她复活尸体是为了什么?” “我觉得不是复活,更像是一种操控。”女人斩钉截铁,“复活的尸体和被控制的提线木偶没什么两样。” “所以你不愿你的男朋友复活吗?” “如果他复活,肯定会和其他的尸体一样,成为红裙女人的玩偶,他要是走了,我该怎么办?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到达终点,我不能放弃他!” 夏荷听明白了女人的意思,“所以你是想利用你男人的尸体到达终点?” 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愧,但她很快压下了自己的内疚,“这是我们之间的承诺,无论是谁先一步死去,都要带着对方的尸体达到终点,脱离循环。” 夏荷笑道:“可是就算有一人脱离了循环,最后不还是要留下一人继续面对这恐怖的黑夜吗?” “还是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并非你所表现出来的那般牢靠,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们都是彼此到达终点的‘牺牲品’?” 被戳破的女人火冒三丈,“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我们的家事你都要横插一脚吗?” 夏荷耸了耸肩,“我只是想问你,你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我要你死!我要他复活!”女人癫狂吼叫。 “你这两个要求有些过分,我说的是,你真正想要得到的帮助。” “真正的帮助?”夏荷的话让女人陷入了迷茫。 夏荷叹了口气,果然,这些乘客的潜意识都被某种力量影响,他们提出的要求虽说五花八门,但都无关痛痒。 正是这些“垃圾”要求影响了夏荷的判断,忽略了每一个乘客摆在眼前,真正需要的帮助。 夏荷引导道:“你想要的,你男人想要的,最关键的帮助,不就是抵达终点,脱离循环吗?” 女人呆若木鸡。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对啊,我想要的不就是离开这条该死的公路吗?” 夏荷勾起嘴角,把男尸扔回给了女人,“对啊,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我,让我帮助你们脱离循环,抵达终点呢?” 女人没有管男尸,她双手按住脑袋,声音发颤:“你有能力完成这个诉求吗?” “我能不能完成是一回事,你求不求助又是一回事。” “你...你没有那个能力,我告诉了你这个诉求,又有什么意义?”女人的思绪有些混乱。 夏荷挑了挑眉,“我们公司的职责,就是不惜代价的帮助你们。” 女人仰起头,看着天空上的明月,“与其求助你,我履行黑夜给我的规则,不是更容易到达终点吗?” “黑夜是捕食者,他们给你的规则只是一种愚弄你们的游戏,但我不一样,你的诉求是我为之奋斗的目标。” 夏荷再次蹲到女人身边,轻抚着她的秀发,“告诉我你真正的诉求,让我帮助你。” 女人犹豫片刻,最终对夏荷伸出了手,“我希望你能帮我抵达终点。” 话音落下,面板浮现。 “任务已开启,迷途的乘客需要得到救赎,请您给予他们善意,帮助他们离开无尽的黑夜。” “此刻,您将猎杀黑夜,给这些乘客带来旭日东升的光明。” 夏荷偏过头,看向一旁笑意吟吟的李蓓思,“在这场试炼里,真正的善意从来都不是给他们小恩小惠。” 李蓓思对着夏荷比了个爱心,“一个善良的人,当然得帮迷途的羔羊驱散黑夜。” 夏荷握住女人伸来的手,“我会帮你抵达旅途的终点。” “真的吗?” “你只需要告诉我,复活尸体的红裙女人在哪儿?” 女人抬起手指指向天空,“她就在月亮上,她的红遮蔽了天空,所有的亡者都听从她的号令。” “她是在月亮上给了你复活的启示吗?” 女人哀叹:“月亮撒下的每一片月光都是她,她占据了整片土地,为我们播撒希望。只不过我拒绝了她复活我男人的邀请。” “看来她的存在让黑夜不再纯粹。”夏荷起身望着月亮。 “真正的无尽黑夜,不该有任何一丝光的存在。” 第889章 公敌 李微拖着男友的尸体行走在雾雨路上。 她很害怕,她惧怕黑夜,也惧怕那些死在路上的“赶路人”。 “张齐,你说我要不死了算了,咱们俩一起进入循环再复活。” 李微低头看着男友骇人的模样,“但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黑夜的启示,如果再次进入循环,我们还能被黑夜注视到吗?” 张齐死不瞑目,脱臼的下巴甩来甩去。 李微喃喃自语,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在这个死寂的夜晚,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渗人。 最终,李微颓然地坐到了地上,她抱着张齐的尸体,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一人活,一人死,这算狗屁的至死不渝啊…” “如果我真的能抵达终点,你复活后又该怎么办呢?”李微愁绪万千。 月光倾洒到李微身上。 一抹鲜红映入眼眶。 身穿红裙的女人从黑暗中走来。 李微看着红裙的身姿,惊讶道:“是你?!” 红裙闪身到了李微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你们之间的感情到达了何种地步?” “与你何干?” “要是他能回来呢?” “谁?回哪儿?” “让你的男朋友复活。” “你在和我开什么玩笑?”李微挣脱开红裙的手,抱着男友后退了几步,“你是打算把黑夜的循环当成恩情送给我吗?” “和黑夜没关系。”红裙撩开自己的长发,光滑的脸部对准月亮。 奇异的月光收束成两道光柱,照耀到了红裙脸上。 红裙的脸上被月光灼烧出了一双“空洞的眼眶”。 她偏过头,“看着”李微,“黑夜赠予你们的复活,是下一次的循环,而我说的复活,是在此时此刻。” 红裙被灼烧出来的“眼眶”是空心的,透过“双眼”,李微见到的是她身后的漆黑。 李微强压下心里的恐惧,“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红裙抬起右手,手掌对着月亮合拢又张开,收束的月光再次倾洒在大地上。 黑夜里,“赶路人”的尸体缓慢地开始行动。 他们掠过二人,朝红裙身后行进。 李微大惊,“你也是黑夜里的怪物?” “我和你一样,是乘客。”红裙抓过一具行走的尸体,手指戳到他的脸上,“感觉怎么样?” “我该去哪儿?”行尸问道。 “去播撒希望的火种。” “然后呢?”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红裙轻轻推开行尸,“你们帮助我完成试炼,我帮助你们脱离苦海。” 行尸拍了拍额头,转过身继续向后走去。 李微咽了咽口水,“什么叫脱离苦海?” “你们想要的,不就是脱离循环吗?我能帮你们所有人抵达终点,但你们也需要帮助我。” “你凭什么?” “就凭你们。”红裙对李微伸出了手,“你要从我这里得到自由吗?” “你想利用这些尸体做什么?” “我要把他们当做诱捕黑夜的饵。” 李微不知道红裙具体想要怎么做,但即使是尸体,面对黑夜里的那群怪物,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不管是出于对男友的感情,还是黑夜定下的规则,李微都不想让红裙掌控男友的尸体。 “如果你是想利用我男人的尸体,我绝不会和你合作。” 红裙的面部,一张狭长的嘴缓缓裂开,她在笑,“有件事你搞错了,我想要的是你,而我说复活你的男友,不过是你帮忙后,我对你的奖励。” 李微顿感诧异,“我能帮你什么?” 红裙对李微伸出的手,指向身后,“他快要来了,你作为这条路上最近的活人,我希望你能给他提供一些信息。” “谁要来了?”李微不解。 “那个伤害你们的男人,他正在向这里靠近。”红裙侧过身子,给李微让出了一条通路,“你难道不想报复他吗?” 李微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你想要我提供什么消息给他?” “你就说你看见了我,他一定会询问你关于我的消息。”红裙抬手指天,“到时候你就告诉他,我在月亮上,月亮洒下的每一片月光都是我。” “哈?”李微不可置信,“这是什么说辞?” “放心,他会相信你的。”红裙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诡异的面庞甚至露出了一丝狰狞,“你只需要告诉他这个消息,我便会帮助你和你的男朋友一起抵达终点。”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红裙把手放到李微的肩头,“你心里也明白,仅仅只是依靠黑夜给你定下的规则,是不可能走到终点的。” 李微有些犹豫,“这是我第一次得到黑夜的启示,到底能不能走到终点,我确实不知道,但我也不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你只需要同他讲几句话就行了,并不会有什么损失。”红裙捏了捏李微的脸颊,“如果之后我没有做到我的承诺,你可以再继续履行黑夜的规则。” 红裙的话让李微有些心动,“真的只要说这几句话就行了?” “嗯。” 李微抬头看着月亮,“月亮上有什么?” “当然是我咯。” “怎么可能是你...”李微并不相信红裙的说辞,“如果你想让我帮你,你得让我知道真相。” 红裙笑道:“就算我随口给你编一个谎话,你也分不清真假。” 李微的脸色有些难看。 “算了,告诉你也没有什么...”红裙并不打算隐瞒,“我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循环,一直在车上旁观着你们的做法,我弄清楚了「帮助」的意义,也知晓了压制那群怪物的办法。” 李微瞬间便明白了红裙的意思,“月亮是压制那群黑夜的关键?” “是的,只要摧毁月亮,被困在黑夜里的所有迷途羔羊都能得到解放。”红裙摆了摆手,“但我没有那个本事,或许只有他才能摧毁月亮,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铺路,我要借用他的力量,帮助我们所有人解脱。” 李微听明白了那个男人的重要性,“他是谁?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他?” “他是所有人类的公敌。” “他是夏荷啊。” 第890章 食月 “你打算怎么摧毁月亮?”李微看着夏荷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发问。 夏荷挥了挥拳头,玩笑道:“当然是飞出地球进入太空,然后一拳干爆月球。” 李微眼角抽动,“你这么猛吗?” “哥们儿超凶的。” “那就看你表演了。” 李蓓思乐呵呵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有飞出外太空这个技能了?” “开玩笑的,这可是试炼,月亮当然不可能是真正的月亮。”夏荷对着李蓓思眨了眨眼,“说不定就和无暝镇的‘太阳’一样,所谓的月亮不过是什么东西形成的替代品,有可能就是那个红裙女人。” 一直潜伏在夏荷意识里的【嫉妒】自然知晓无暝镇的那场试炼,“就算月亮是红裙女人形成的替代品,你也得有击碎它的手段。” “看来你屏蔽了对我的洞悉,我的一些手段你还是不清楚啊。” 李蓓思满脸笑意,“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李微目瞪口呆地看着夏荷“一人分饰两角”,用男人和女人的口吻互相对话。 “人类公敌”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吗? 夏荷偏过头看着表情复杂的李微,“告诉你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以前我创造过一颗「太阳」。” “啊?” “那是一个只有黑和白的世界,因为我,肃穆的世界有了色彩。” 李微完全听不懂夏荷在说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问道:“你怎么创造的太阳?” “我...不,夏弥尔帮助我制服了一只天使,那只天使成为了太阳。” “夏弥尔?天使?”李微愈发觉得夏荷是个疯子。 “我比你想象的更加厉害和残暴。”夏荷拍了拍李微的肩膀,“我是真的有能力帮助你们,所以我希望你能对我坦诚相待。” 李微心里一抖,她下意识的认为自己的谎言被夏荷戳破,但看着夏荷温和的表情,李微稳住了心神,“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了你,我希望你真的能拯救我们。” 夏荷瞥了眼地上的男尸,“我很少主动帮助无关紧要的人,但这次不一样,我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希望你们配得上我的这份「善良」。” “多谢你的善意。”李微架起男友的尸体,“你能不能帮到我们都无所谓,我还是要继续履行黑夜给我的启示。” 李微已经完成了红裙的嘱托,此刻她只想远离夏荷。 夏荷没有阻拦,目送着李微抱着男友远去。 “哎呀呀,没想到随便在路上碰到一个活人,就能得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李蓓思摇头晃脑的阴阳怪气。 夏荷点头,“是啊,在这方面,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逆天。”李蓓思张开双手在柏油路上踱步,她的动作像是在过独木桥,“我从不怀疑你的能力,但如果真的干碎了月亮,会不会有什么不可逆的事情发生?” “你也说了,红裙如果是试炼者,那么她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完成试炼。” 李蓓思停下脚步,回首望着夏荷,“但如果她知道你是夏荷呢?” “如果她知道我是夏荷,她就真的是蠢得无可救药。”夏荷咬断食指,重新唤出了暴虐之肤,“好了,该换人了。” 李蓓思微微躬身,“再见宝贝,不要太想我哦。” 六只黑夜从黑暗里奔袭而出。 夏荷歪着头,“不是要给我生的希望吗?怎么这么快就想着来找我了?” 黑夜看见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有些奇怪,他们没有立即发起进攻,“为什么你还能披着我们的皮?” “我和你们有着相同的自愈,鳞片重新长出来很奇怪吗?” “我们对你实施了族群里的酷刑,被吃掉的鳞片不应该再生长出来!” 夏荷笑道:“我都不属于你们的族群,你们的酷刑对我而言又有什么用?” “那你为什么长着我们的皮?” 夏荷伸展着筋骨,“我这身皮,是属于暴虐的馈赠,而你们的这身皮,是暴虐发泄后留下的畸形欲望,我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黑夜们没有曾经的记忆,但夏荷的话却让他们的灵魂震颤。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想剥夺我的赐福?” 夏荷身旁的空间撕裂,他拿出安德西的猎巫火铳扣下了扳机。 身着宽大麻袍的白骨巫师飞上了天空,他浑身燃起幽蓝色的火苗,随后猛地炸开,形成了一朵朵绚丽的礼花。 “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 “有点棘手,其他人呢?” “正在进食。” “进什么食?” “路上出现了许多活着的尸体,他们没有进入循环,而且抱有「希望」。” “什么来路?” “似乎是之前和我们结盟的那个红裙女人,答应给我们进贡的贡品。” “非得要挑这个时候吗?” “没关系,道路前方的族人正在往这边靠拢。” “他们暂时是来不了了。”夏荷对着六只黑夜招了招手,“我的‘家人’会阻拦他们。” 黑夜里竟开始弥漫浓重的雾气,将黑夜衬托的更加诡异。 雾气里数道人影晃动,霸主在往夏荷的方向聚拢。 “所以你为什么想要见我?” 夏荷前方,一道窈窕的身影在雾里若隐若现。 “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摧毁天上的月亮。” “那已经是你的赐福,你不需要问我。” 夏荷神色柔和,“或许我只是想见见你。”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只是你臆想出来的幻觉。”夏目莲走出雾气,冷漠地注视着夏荷。 “我知道你是幻觉,但还是想见你。” 夏目莲微微偏头,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你再这样画地为牢,最终真的会变成疯子。” “我在别人的眼中,不一直都是疯子吗?”夏荷以手做刀,捅进了自己的胸腔,“我只有在疯癫中,才能得到那遥不可及的幸福。” 夏荷撕裂的胸腔里,弹射出八条漆黑硕大的锁链。 锁链间隔有序的插进地面。 地面异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画框。 庞然大物突破漆黑的画框表面,直冲苍穹。 没人能形容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祂神秘,威严,不可直视。 只是一个瞬间,皎洁的月亮便被祂吞入腹中。 夏荷轻叹:“多么壮观的一幕啊。” 亚兽食月。 第891章 拆穿 天上没有了月亮。 整片大地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庞然大物消失在了画框里,八条锁链收束进了夏荷的胸腔。 暴虐之肤促使着撕裂的胸口恢复如初。 黑暗里,夏目莲的声音传来,“现在看来,你才是这场试炼的无尽黑夜。” “那他们会畏惧我吗?” “你得让他们畏惧。” 夏荷跺了跺脚,“帮我找到刚才那个和我说话的女人。” 被黑覆盖,看不见的影子,朝四周扩散。 夏目莲抬起手,张开五指,透过指缝“看着“那不再存在的月亮,“我不喜欢黑暗。” “我也不喜欢。” “但即使你不喜欢,小时候你也会在夜里,克制着自己的恐惧,轻声细语的安慰我。”夏目莲后仰着头,虹膜分裂,“所以我一直不懂,你到底是有感情,还是没感情?” 夏荷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不太懂。” 夏目莲先是一愣,随后捧腹大笑,“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样回答我…” “你为什么要笑?” “因为你愚蠢的可爱。” 夏目莲一边对着夏荷挥手,一边后退。 即使在黑暗里夏荷看不见她。 直到夏目莲彻底消失。 “抓到她了。”影的声音自夏荷身后响起,李微被扔到了夏荷身边。 “谁!是谁?!”李微如同一个疯子般大喊大叫,她看不见,只能胡乱地挥手。 夏荷开口说道:“月亮已经被我摧毁,但为什么我没有看见那个红裙女人?” 李微的动作霎时僵住,她听出了夏荷的声音,“你真的摧毁了月亮?” “不然你以为是月亮躲起来了吗?” “我…我不知道…或许那个红裙女人和月亮一起被你毁掉了。”李微找了个借口。 “我很确定,月亮上面没有红裙女人。”夏荷伸手抓住李微颤抖的胳膊,“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李微语气急促,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只是把红裙女人对我展现出来的,原原本本告诉了你,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在月亮上面!” “是吗?我还以为你骗了我。”夏荷松开了李微,并没有为难她,“现在天这么黑,你小心点,不要在这条马路上乱晃。” 李微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是什么东西把我带到了你的身边?” “你的影子?” “影子?天这么黑,哪里来的影子?” “你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夏荷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超李微认知,她后退了两步,远离夏荷发出声音的方向,“我男人在哪儿?” “他的尸体已经被那些蛆虫啃得千疮百孔,你不觉得恶心吗?” “你把他还给我!” “不关我的事,你男人已经复活,跟着其他尸体进入了黑夜。” “怎么可能?!”李微大惊。 “为什么不可能?”黑暗里夏荷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红裙女人有让尸体们死而复生的能力,你真觉得她想控制你男人的尸体,还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不可能!她明明答应了我!”李微被夏荷的话搞得心乱如麻,实话脱口而出,但她还是及时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夏荷站到了李微身后,“红裙答应了你什么?” “她答应我,只要我不愿意,她就不会控制我男人的尸体。” 夏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要遵从你的意愿?” “我…我…可能她是一个好人…”李微语无伦次地搪塞夏荷,“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她的想法?!” “你们之间的弯弯绕绕还真是复杂,反正你的男朋友跑走啰。” “他往哪儿跑了?”李微心急如焚,少了男友的尸体,她就少了一个能到达终点的依仗。 夏荷在黑暗中抬起李微的手臂,为她指明了一个方向,“他往那边跑了。” 李微完全摸不准方位,“那边是哪边?” 夏荷没有回答,他的手顺着李微的手臂向上,摸到了她的后背,“我怎么感觉你背后长了东西?” “什么?” 夏荷撕开了李微的衣服。 李微尖叫着挣扎:“你想干什么!” 夏荷另外一只手掐住了李微的脖子,“别动。” 夏荷的手指触摸到李微光滑的脊背上,虽然从外部看不出李微有什么不正常,但直接触碰之下,夏荷却感觉到了明显的凸起。 “我说了我会帮你,但你为什么要给我动歪脑筋呢?” 李微完全不明白夏荷在说什么,她只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剧痛。 夏荷的手指已经插进了李微的背部。 李微痛呼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讨厌欺骗。”夏荷把李微背部的整块皮肉都扯了下来。 李微疼得浑身都在痉挛,但夏荷却死死固定着她的身体,然后把那张皮置于李微眼前。 黑虫的身躯燃起点点星火,照亮了那块皮。 李微见到的是红裙那张骇人的脸皮,“怎么会是她?!” “还跟我装?”夏荷把脸皮盖在了李微脸上,脸皮下长出数根细小的肉须插进了李微的皮囊之下。 李微痛苦的嚎叫声只持续了短短几声,便变成了尖锐的笑声,“我就知道,这些小把戏瞒不过你,毕竟你是夏荷啊。” 披着红裙脸皮的李微反手抓住了夏荷,“与你为敌,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夏荷冷笑,“既然你知道,还敢对我使绊子?” “我也没办法,在这场试炼里,你是唯一有可能击碎月亮的人,事实也证明,我赌对了。” “你是哪个组织的人?” “夜雨歌剧院。”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怪不得。” “李微”笑道:“感谢你对我的帮助,让这场试炼变得简单了起来。” “那月亮上有什么?” “束缚黑夜的枷锁,只要月亮被击碎,黑夜将会找回自我。” 夏荷身子前倾,凑近李微戴着的脸皮,虫群身上的火焰将夏荷的表情照得晦暗不明,“你我都是试炼者,你释放了黑夜,不也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谁叫你是夏荷呢?”“李微”咯咯直笑。 “我也想要杀死你的嫉妒啊。” 第892章 BUG 夏荷发出一声嗤笑,“你知不知道面板让你杀死的「嫉妒」是什么?” “李微”信誓旦旦地说道:“不就是你的情绪吗?虽然我不知道如何杀死一个人的情绪,但只要杀了你,你自然便没了情绪。” 夏荷抬眼看着重新出现的李蓓思,“大姐,她说她要通过杀死我,来湮灭你。” “李微”疑惑,“你在和谁说话?” “我的嫉妒。” “什么?” 李蓓思面若寒霜,“我很讨厌别人说要杀了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命令你找到这臭娘们儿的本体,然后狠狠地折磨她!” 夏荷耸了耸肩,“但我找不到她的本体。” “李微”打断了夏荷的自言自语,“你到底在干什么?” 夏荷伸手环住李微的脖子,“我大姐问你话呢,你本体在哪儿?” 即使诡异如红裙,她也对夏荷疯癫的行为感到不适,“谁是你大姐?” 夏荷笑道:“「嫉妒」从来都不是我的情绪,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李微”没听明白夏荷的意思,“什么独立个体?” “我啊,是个疯子,我脑子里存在着其他人格。”夏荷张开手掌,按到了李微的脸上,“现在我的人格很生气,你自己断了自己的活路。” “李微”语气严肃,“看来面板把你设立为人类公敌是有道理的,你这个疯子说不定真会影响到我们的秩序。”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现在这个世界还存在什么秩序?”夏荷手指慢慢发力,“你不要给自己的贪婪冠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砰”的一声脆响,李微的头颅被夏荷徒手捏爆。 “夏荷,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折磨我。”红裙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没有了限制的黑夜,已经够让你喝一壶了,而你,却连我的本体都找不到。” “别急,我马上就会找到你,我希望到时候你别受不住。”夏荷伸出舌头舔舐着手上李微的脑浆,“哥们儿我可是在苦难圣堂进修了一段时间,对于「折磨你」的这件事上,我可是有许多奇思妙想。” 不知道是不是夏荷的话吓住了红裙,黑夜又陷入了死寂。 “缩头乌龟!”李蓓思气的直跺脚,“荷子!你一定要干死这个臭娘们儿!” “帮你可以,但你不打算给我些什么报酬吗?”夏荷对着李蓓思搓了搓手指。 李蓓思停下动作,后知后觉,“你是故意让她触怒我,好从我身上得到奖励?” 夏荷点头,“是的,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给我一些‘奖励’了。” “没有翅膀,一切都是空谈。” “但身为【嫉妒】,我认为你应该有什么其他途径给我一些独属于你的奖励。” 李蓓思撇了撇嘴,“好小子,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夏荷笑道:“我只是想得到我应该得到的。” 李蓓思沉默片刻,说道:“你还记得之前【学院】那个试炼吗?” “哪个学院?” “就是所有人完成试炼,都能得到一个赐福,然后你们要不断考试的那个试炼。” 夏荷想起了那场试炼,“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胖子就是在那场试炼里没有的,这你都能忘记?” 夏荷脸色有些阴沉,“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李蓓思摆了摆手,“那场试炼的任务奖励因为某种变故,一直没有发放,我可以帮你把奖励拿回来。” “等等,这本来就是我该得到的,什么叫‘帮我拿回来’?” 李蓓思伸出食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长方形,“你认为这场试炼里,面板发出的任务出现了*号,代表着什么?” “系统bUG?” “可以这么说,但你不想想,为什么系统会出现bUG?” “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你们的世界快完了。” 夏荷双眉紧蹙,“什么意思?” 李蓓思解释道:“【神之门】正在扩张,扩张的后果就是末日行者即将降临,祂的降临意味着你们的世界进入了被天堂吞并的倒计时。” 夏荷还是不太明白,“这和面板有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已经是祂们的囊中之物,大部分的神明已经不会再往试炼者身上投入资源。”李蓓思叹了口气,“简而言之,就是曾经没有发放的奖励不会再发放,你们的面板提示也因为神明们的「撤资」而变得不稳定。” 李蓓思的话,让夏荷感到了一丝压抑,“这个所谓的末日行者,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降临?” 李蓓思对夏荷伸出右手,掌心合拢又张开,“魔方会停止生成,而那些还没有消除的魔方,会一个接一个的炸开,整个世界都会被炸的千疮百孔,为【神之门】的扩张提供养分。” 夏荷声音有些冷,“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了你也没用,就算那几个组织效仿白驹基金会,用血肉去填【神之门】也于事无补了。” “世界毁灭,我也会死,你不担心我死后你再次被放逐吗?” 李蓓思走到夏荷身边,张开双手抱住夏荷的手臂,即使她是虚拟的人格,但夏荷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拥抱”,“那个时候,你已经身处天堂。” 夏荷愠怒道:“我在天堂有个屁用!我是想把罗宁霍澜他们救出来,不是要去狗屁的天堂定居!” “那还能怎么办呢?”李蓓思轻轻拍打着夏荷的后背,似是在安抚他的情绪,“你无能为力。” 夏荷往前走了几步,与李蓓思拉开了距离,“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可以阻止这个糟糕的情况发生!” “对于你我而言,或许还真的有一个办法。”李蓓思看着自己的双手,“你如果得到了我的赐福,便能扭转因果。” 夏荷咬牙切齿,“我去哪里给你凑这十二只翅膀?!” “在现实世界是行不通的,纵使世界快要毁灭,那群赐福者也不会信任你的说辞,更不会把安身立命的权柄交给你。” 李蓓思仰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故事是从天堂开始,结局也应当在天堂落幕。” 第893章 骑士团 根据李蓓思的意思,想要获得十二只翅膀,走现实途径是难上加难,但在天堂里,却有着大把机会。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赐福到底是什么?”夏荷问道。 “你得到了,自然会知晓。”李蓓思还是那句话,不愿和夏荷过多解释。 “是属于那种世界毁灭了,都还可以重塑的那种牛逼吊炸天的赐福吗?” 李蓓思没有回答,只是不住地点头。 夏荷扶额,“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 “当然啰,没我的话,你可是要吃很多的苦。” 夏荷偏头看向一边浓稠的黑暗,“希望你的赐福真能配的上这十二只翅膀。” “包你满意。” 夏荷感觉到了黑夜里有密密麻麻的生物在移动,正是被“释放”的黑夜们在向这边靠拢。 “兄弟姐妹们,把所有的怪物往这边聚拢。”夏荷轻声发出了命令。 潜伏在黑夜里的霸主,跟随着夏荷的指令,开始对黑夜里面的怪物发起了进攻。 以苏家三兄弟释放出的大雾为掩体,霸主们藏于雾中对黑夜进行驱赶。 同时大雾也在收缩。 夏荷开始行走,用双脚丈量着距离。 他走出了一个巨大的方形。 “这场试炼里,80%的怪物都被我们赶到了这里。”嘴角被锯齿卡住的女人在雾里若隐若现。 夏荷停下脚步,“80%可不够啊。” “那群家伙不好对付,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我们的能力只能驱赶这么多。” “剩下的20%有具体的位置信息吗?” “剩下的那些怪物,可以用尸体来引诱。”慕驻景给了夏荷一个方案,“据我观察,那个红裙女人让尸体复活,就是为了吸引那群怪物。我们可以效仿。” “你也有控尸的赐福?” “我没有,但被你收编的苦难圣堂成员里,有人能控尸。” 夏荷笑道:“苦难圣堂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慕驻景语气淡漠:“归根结底,是你没有对我们赶尽杀绝。” “别说的我像个善人,我只是在利用你们。” “单纯的利用关系,可比乱七八糟的感情牢固。” “很符合苦难圣堂的风格。”夏荷摆了摆手,“去吧,把那些家伙的退路封死。” 慕驻景脚下浮现出一层薄冰,薄冰沿着脚下的土地向四面扩散。 随后慕驻景整个人化为冰渣,与地上的冰融为了一体。 近点出现了震耳欲聋的声响,一大批黑夜被驱赶到了夏荷的方位。 李蓓思蹲在夏荷身边,用手指划拉着柏油路上坚硬的碎冰,“混乱宫殿你还能使用几次?” “不知道。” “这个赐福的代价是削减你的理智值,你还有多少理智可用?” 夏荷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我还剩多少理智,但从意识空间出来后,我的理智坚韧了不少。” “是变得坚韧,还是你打算破罐子破摔?” “现在要把这些‘翻版’的暴虐之肤一网打尽,只有混乱宫殿最有效率。”夏荷张开双手,“为了能进入天堂,我可是要付出很多啊。” 浓稠的黑暗按照夏荷之前走过的距离拔地而起,把被赶进来的黑夜笼罩其中。 混乱宫殿在顷刻间成型。 “这里是哪儿?”一个黑夜问道。 “有点眼熟。”被释放的黑夜们逐渐恢复了记忆。 “刚刚那些对我们动手的人呢?” “我想应该是躲进了这里。” 一盏一盏的壁烛燃起,照亮了模糊的内里。 这次混乱宫殿给出的房间似乎是一个演武场。 两边排满了巨大的黑色盔甲,比魁梧的黑夜都还要高两个身形。 盔甲的双手置于胸前,统一握着一柄巨剑。 而在盔甲之后,各式各样的武器,花样繁杂,但无一例外都非常巨大。 而在黑夜的正前方,堆积着一个由肉块聚集而成的肉球。 “那是什么?” “过去看看。” 一个黑夜快速接近肉球,他的利爪触碰到肉球表面,肉球顺着黑夜的爪子鼓动。 “应该就是普通的肉。” “尝尝。” 黑夜闻言,直接张嘴撕咬下肉球上的一大块肉。 “就是普通的肉。” “你确定?” 黑夜咽下了肉,“我确定。” “唬人的玩意儿?” “不对。” “哪里不对?” “我感觉到里面貌似有生命。” 黑夜们七嘴八舌。 肉球前的黑夜不信邪,直接把整个右手插进了肉球内部。 肉球表面顿时布满了裂痕,随后白光暴涨。 黑夜瞬间被白光吞噬。 “统计,现在有七百一十八个未确认的生命体;特征,暴虐,强悍,自愈,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温淳的男声毫无预兆的响起。 白光收束,肉球爆裂,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出现在黑夜们的眼前。 男人穿着一袭黑袍,头戴乌鸦面具,头发上插满了黑色的羽毛。 “你是什么东西?”有黑夜问道。 男人微微躬身,“我叫蔑鸦,是【第四十八骑士团】的团长。” “什么玩意儿?!” “我们的那个族人呢?” “他的头颅已经成为了我的战利品。”蔑鸦把右手伸进黑袍内,拿出了黑夜的头颅,“除去他,你们还剩七百一十八个。” 仅仅只是在白光闪烁间,那个黑夜的头便被摘下,而他的身躯不知所踪。 黑夜的断颈处,肉芽疯长,他正在疯狂自愈,试图形成新的躯体。 蔑鸦苍白的左手插进黑夜的断颈搅动,干扰了他的自愈,“提问,七百一十八个未确认构成的怪物,能玩多少轮游戏?” 没有任何沟通,黑夜们四散开来,朝着蔑鸦合围而去。 蔑鸦自问自答,“我猜你们可以玩十轮游戏。” “你想和我们玩什么游戏?” “最纯粹的杀戮游戏,赢者生,输者死。”蔑鸦把手里的头颅扔了出去,“现在有七百一十九个。” “就凭你一个人,就敢和我们整个族群为敌?” “我不是一个人,你们是族群,我们是军队。” 蔑鸦从黑袍里抽出了一把漆黑的细剑,指向缓慢靠近的黑夜。 “以混乱之名,第四十八骑士团,将在此把你们歼灭。” 第894章 歼灭 安帛帝国的观星者,从星象中发现了不详。 在帝国的西北部,出现了名为“混乱”的瘟疫。 染病者思绪陷入混乱,疯狂流于表面。 他们传染,他们杀戮,整个西北战线,都被鲜血浸透。 最先发现端倪的是一直骚扰帝国西北防线的珏奎王朝,他们渗透进防线的暗探,几乎同一时间全部失去了联系。 而征战的骑兵,也在一次佯攻后,彻底与王朝“切割”。 珏奎王朝针对帝国西北防线的布局,因此往后撤了十余公里。 察觉到异常的安帛帝王,派遣出最精锐的斥候部队,深入调查西北防线。 但整个斥候部队在进入西北部后,便失去了音信。 唯有一封染血的字条,包裹着一只断手被送回了帝国。 字条上只有鲜血刻画出的两个字。 “肃清。” 帝王派遣【第四十八骑士团】,以帝国之名,肃清污染帝国的“灾难”。 摘自《完成试炼的方法 第四十八章 帝国的覆灭》 第一轮游戏。 蔑鸦身后出现了一支百人骑兵团。 模样惨不忍睹的骑兵们手持弯刀,骑乘冒着黑炎的骷髅战马,掠过蔑鸦向黑夜冲锋。 一轮冲锋下来,骑兵们全军覆没。 但有三十六个黑夜被弯刀砍碎。 第二轮游戏。 手握长枪的步兵方队从暗中出现,他们前进着戳刺。 以三换一的战损比,飞蛾扑火般涌向黑夜。 这一轮有三十三个黑夜被长枪钉在了地面。 第三轮游戏。 上千人的自爆队从空中下坠,他们身披大量的炼金药剂,与黑夜们撞到了一起。 “砰砰”的爆炸声,伴随着血肉撕裂的颤音,自爆队以一种恐怖的自我牺牲,与黑夜们互换。 这一轮被炸碎了六十七个黑夜。 黑夜们凭借着极致的身体素质,不断厮杀着一波又一波出现的军队。 但那些军队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更是夸张,即便黑夜披着和“暴虐之肤”相似的皮,也架不住千军万马“以命换命”的进攻。 第四轮游戏开始。 黑暗中响起了沉重的马蹄声,铺天盖地的轰隆巨响,似是让整座宫殿都在颤抖。 一支重骑兵团冲杀而出。 他们身披黑色板甲,骑乘体型庞大的腐烂战马。 重骑兵们手持三米长的骑枪,枪尖淬着被巫师们诅咒过的剧毒。 没有呐喊,没有战吼,只剩沉默。 重骑兵的冲锋像一把黑色的尖刀,狠狠插进了黑夜中。 骑枪穿透胸膛,马蹄踩碎头颅,板甲抵挡着黑夜们的撕咬。 这一轮,一百二十七个黑夜被击杀。 重骑兵全军覆没。 第五轮游戏。 长弓手的阵列出现在远处的高坡上。 数百名弓箭手同时拉弓,箭矢上绑着燃烧的炼金火药。 箭雨如同流星坠地,精准地覆盖了黑夜聚集的区域。 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冲天。 炼金火药的灼烧远超普通火焰,黑夜们的伤口在愈合与焚烧之间反复拉锯,最终有九十三个黑夜被烧成了焦炭。 然而长弓手们在射出第三轮箭雨后,便被突破火线的黑夜近身屠杀。 无一生还。 第六轮游戏。 蔑鸦身后出现了一支混合部队。 前排的战士举着几乎与人等高的塔盾,组成铁壁防线。 后排是长戟兵,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武器,绞杀靠近的黑夜。 最后排是弩手,填装弩箭,专门狙杀试图从侧翼突破的黑夜。 这支混合部队配合的天衣无缝。 前排拿盾的战士倒下,后面接着补上。 长戟断裂,他们拾起断戟继续突刺。 弩箭耗尽,他们拔出佩刀冲进敌阵。 这支混合部队,用自身的血肉筑起了一道往前推进的“绞肉机”。 这一轮游戏持续的时间最长。 黑夜们足足被阻截了二十分钟,才将这支军队彻底消灭。 但代价是,又有四十六个黑夜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七轮。 八轮。 九轮。 蔑鸦像是永不停歇的战争,不断地从黑暗中召唤出新的军队。 每一轮军队都全军覆没。 每一轮都有黑夜被破坏的失去行动能力。 但黑夜的总数,下降得越来越慢。 剩下的黑夜属于族群佼佼者。 李蓓思站在远处,看着蔑鸦的背影说道:“这次召唤出来的军队有说法啊。” 夏荷点了点头,“没点说法的话,可制不住这群怪物。” 此时此刻,完好的黑夜还剩十七个。 而蔑鸦的游戏还剩最后一轮。 黑夜嘲讽着蔑鸦,“你给我们设置这些游戏有什么用?我们无法被消灭。” 蔑鸦歪着头,看着地上不断重组生长的肉块,“你们会被消除的。” 第十轮游戏开启。 宫殿两旁穿着黑色盔甲的骑士,同时将手里的重剑砸下,直劈十七个黑夜。 黑夜们纷纷躲闪,骑士们不依不饶。 十七个黑夜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一个黑夜跃起,试图从上方突破。 两柄重剑交叉斩落,将他从半空中砸回地面,不等黑夜起身,第三柄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钉在了地上。 白色的蛆虫从伤口涌出,黑夜嘶吼着想要挣脱,但第四柄、第五柄剑接连刺下。 其余的黑夜发起了总攻。 一个骑士的右臂被黑夜扯断。 一个骑士的头颅被斩下。 骑士与黑夜在互相破坏着彼此。 但【第四十八骑士团】,最终还是拖着自己的残躯,将十七个黑夜一个接一个地碾碎、钉死、斩断... 宫殿里的黑夜被混乱侵蚀的骑士团践踏成了肉泥。 “你以为这种强度就能毁掉我们这个族群吗?”不知是地上哪一块碎肉在说话,语气不屑,讽刺着蔑鸦。 蔑鸦笑道:“我的答案错了,十轮游戏无法把你们歼灭。但还好,这个错误无关紧要。” 地板毫无征兆地塌陷,密密麻麻的章鱼触须拔地而起,卷住了黑夜们正在自愈的破碎身躯。 “我们曾经猎杀过生活在极寒之北的海妖,现在祂也是我们军队的一部分。” 触须带着黑夜们下沉,他们发出不甘地嘶吼:“我们是暴虐的信徒!我们这个伟大的族群,怎么可能被你这支不知名的军队歼灭!” 蔑鸦回头望向夏荷。 “你们信仰暴虐,我们服务混乱。” 第895章 易极光 第四十八骑士团,是帝国清理异端的利剑。 他们曾被派往南部的污秽之地猎杀巫师,也曾去过东部的荒芜之地追捕异教徒。 他们的能力毋庸置疑,却因为任务的特殊性,一直被其他骑士团的光辉掩盖。 直到那生活在极寒之北的海妖,这个被愚昧之人传为“神明”的深海怪兽,为世人所敬仰。 每一天都有鲜活的生命以“祭品”的名义被沉溺于深海,奉献给“神明”。 它的存在,侵犯了帝王的威严。 第四十八骑士团,得到了“诛神”的命令。 最终,即使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怪兽,也无法阻挡住第四十八骑士团的钢铁洪流。 海妖垂下了粗壮的触须,伏低了壮硕的身躯,这个深海霸主上到陆地,为了保全自身,对骑士团表现出了“谦卑”。 蔑鸦将漆黑的长剑刺入海妖的触须,“此刻,你将成为我们骑士团彰显荣耀的战利品。” 既是战利品,也是他们的一员。 海妖所在之地,皆为深海。 宫殿的地面异化,黑夜们在海里挣扎。 “我想起来了!这是混乱的宫殿!”不知是哪一个黑夜在呼喊。 “混乱?为什么混乱的宫殿会在这儿?!” “身处于宫殿内部的军队,不是应该朝拜战争吗?!” 蔑鸦将黑剑握于身侧,“战争不应该存在。” “暴虐和混乱,都是被战争放逐的神明,我们同病相怜,你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对付我们?” “抱歉,我们的新王下达了指示,必须把你们这个族群全部歼灭。” “新王?”黑夜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夏荷。 夏荷不好意思地捂住暴虐之肤形成的骇人脸庞,“什么王不王的,说的我都害羞了。” “他不过是披着我们皮的人类,他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座宫殿内?” 蔑鸦淡然道:“现在他代表的是混乱。” 夏荷张开手指,透过缝隙露出刺破眼眶的尖牙,“我也可以代表暴虐。” 七百一十九个黑夜,听到了夏荷的话瞬间暴怒。 眼前的这个凡人怎敢亵渎他们的神明! 黑夜们的自愈速度暴涨了一倍,他们长好的尖锐四肢勾进了缠着自身的触须,张嘴撕咬。 海妖在深海里翻腾,激起的汹涌浪花把黑夜们送到了蔑鸦身边。 蔑鸦执剑向前,身着黑色盔甲的骑士紧随其后。 他们涌向浪潮,与黑夜们厮杀在了一起。 夏荷对李蓓思问道:“按理来说,混乱宫殿里圈养的军队都是夏弥尔的侍从,但为什么这第四十八骑士团,却说自己服务于混乱?” “这是你的赐福,你问我?” “我只能控制他们的行为,不能了解他们的思想。” “夏弥尔麾下的军队,除了自身的衍生物,便是从各个维度掠夺而来的精锐,当中也存在各个神明的下属。混乱之主的军队自然也在其中。” 李蓓思侃侃而谈,“战争没有完全驯服这些侍从,他们还保留着对原主的信仰也很正常。”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些‘叛逆’的军队,可以彻底为我所用?” “为你所用又怎样?他们无法脱离混乱宫殿。” 夏荷看着眼前纷飞的血肉,忽然问道:“贝斯是死了吗?” “你存在,他便存在。”李蓓思踮起脚,虚无的手轻轻拍打着夏荷的头,“正如那只乌鸦所言,他们只服务于混乱。” 夏荷垂下头发出了一声冷笑。 疯狂的黑夜与第四十八骑士团斗得难舍难分,但夏荷已经对结果没了兴趣。 只要他们被囚禁于混乱当中,迟早会被一波又一波的军队冲碎。 即使是超乎常理的自愈,也无法抵挡持续不断的伤害。 夏荷退出了混乱宫殿,返回到了雾雨路上。 身后,夏弥尔的混乱宫殿还存在,它呈方形,外表通体漆黑,犹如一个普通的试炼魔方。 夏荷拍了拍手,“好了,现在该解决剩下的那些怪物了。” “已经准备好了。”慕驻景的声音从黑夜里传出。 紧接着,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身型矮小,拄着一根造型扭曲的木制拐杖,他驼着的背鼓得很高,就像是背着一座“小山”。 他的皮肤呈现出被火焰灼烧后的伤痕,脸上插着四根钢钉,两根刺于额头,两根贯穿左右脸颊。 “易极光,为您效命。”男人微微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透过黑虫身上散发的火焰,夏荷甚至能看见男人嘴里刺穿脸颊的钢钉。 “易极光,你有操控尸体的赐福?” 虽然夏荷收编了大量苦难圣堂的赐福者,但关于他们的赐福,夏荷并没有过于了解。 “是的,我的赐福之一便是控制尸体。” “能控制到哪种程度?” “我可以让他们短暂恢复生前的意识。” 夏荷诧异,“就像是回归者那样?” 易极光摇了摇头,“不,回归者是神明的仁慈,我怎么可能拥有那种力量。” “那你恢复的是什么意识?” 易极光咧嘴笑道:“我说的恢复意识,其实是一种欺骗手段。我可以根据每具尸体的特性,提取一段记忆,伪造出他们生前的意识。您可以理解为,我创造出的是克隆意识。” “那也挺不错...你现在可以控制多少尸体?” “有多少,控制多少。” 夏荷问道:“那些已经被别人控制的尸体呢?” 易极光狰狞的脸上露出了自负的神采,“我依然可以用创造出来的意识,去获取尸体的控制权。” 夏荷偏过头,注视着没有尽头的黑夜,“你施展这个赐福需要什么条件?” “条件并不苛刻,不过代价嘛...”易极光欲言又止。 “放心,如果我要杀你,不会利用你的代价。” “我并不是害怕您针对我,我只是想您帮我履行代价,毕竟这并不是控制一两具尸体。” “可以。” 易极光微微松了口气,“我控制了多少尸体,就要献祭多少活人。” 夏荷波澜不惊,“你就告诉我,这条路上有多少具尸体?” 易极光闭上眼睛,他的驼背在以极其细微的动作膨胀收缩,“四百三十三具。” “这四百三十三具尸体,你能给他们创造出的意识添加一些希望吗?” 易极光疑惑,“您想要什么样的希望?” 夏荷指着前方,“脱离黑夜的希望。” “不算太难。” “你赐福的代价到极限需要多久?” “四天。” 夏荷颔首。 “你可以从夜雨歌剧院挑四百三十三个人。” 第896章 叹息 夏荷的话给易极光吓出了一身冷汗,“老大,您别搞我!!好不容易可以过几天舒坦日子,我可不想又入虎口...” “你好歹也是苦难圣堂上了排名的核心赐福者,怎么这么胆小?”夏荷调侃道,“而且相比于苦难圣堂,夜雨歌剧院不是更‘温柔’吗?” 易极光苦着脸,“得了吧,夜雨歌剧院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像老大您这种骑在他们头上拉屎的,也是独一份。” “你这形容真粗鲁,不过我喜欢。”夏荷拍了拍易极光的肩膀,“放心,我本来也要去找夜雨歌剧院的麻烦,你顺道就把代价的问题解决了。” “真的?” “真的,霸主会给你兜底。” 易极光长舒了口气,“那样我就却之不恭了。” “动手吧。”夏荷一边说着,一边后退了几步。 易极光把拐杖举起,重重敲进了结冰的地面,他的驼背处,透过衣衫喷发出紫色的雾气,混合着苏家三兄弟的大雾朝四周扩散。 “好了。”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易极光便完成了赐福的释放,“要让那些尸体去哪儿?” “引到我这儿来。” 易极光闻言挥动着拐杖,嘴里念念有词。 很快,黑夜里便有脚步响起,紧接着便是惊讶不已的呼喊声。 “我怎么会在这儿?” “我不是应该进入了循环吗?” “发生了什么?!我身上好疼啊!为什么我还没死!” 易极光创造出来的意识保留着死前三小时的记忆,这群行尸还停留在死去那一刹那的惶恐中。 在夏荷眼中,逐渐走来的尸体和红裙控制的尸体别无二致,扭曲的身躯,痛苦不堪的表情... “这些尸体中,有多少个被其他人控制的尸体?” 易极光的眼球疯狂转动,“我没有感知到任何一个被其他人控制的尸体。” 夏荷疑惑,“那就奇怪了,红裙控制的那些尸体呢?” 易极光眼球上翻,只剩下眼白,“应该是被黑夜里的那些怪物吃了,我见到了不少残肢断臂。” “那群怪物现在在哪儿?” “离我们很近了。” 话音未落,数只黑夜便从马路两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 他们扑倒尸体,疯狂啃食尸体们的脑部。 剩下的所有黑夜此刻全部聚集在了夏荷周围,他们终是被虚假的希望引诱。 “我们的族人被你弄到哪儿去了?”有黑夜发现了夏荷。 夏荷看向身后状似魔方的混乱宫殿,“他们在里面。” “给你一个机会,把他们放出来,我能留你个全尸。” “谢谢啊,但很抱歉,我不仅不会把他们放出来,还要把你们赶进去。” “就凭你们两个?” “不止我们两个。” 夏荷跺了跺脚,冰柱拔地而起。 冰柱表面凸起密密麻麻的尖刺,数根冰枪眨眼间形成穿刺而出,直射向所有的黑夜。 黑夜们扔掉正在啃食的身体,用强悍的皮肤表面硬扛冰枪的攻击。 冰枪砸在红鳞上,顷刻间便粉碎成渣。 飞扬的冰渣倒吸到红鳞之上,结成一层层薄冰。 有几个黑夜握拳砸向薄冰,薄冰碎裂的同时,红鳞也跟着碎裂。 但黑夜们丝毫不惧,薄冰只是损害他们的皮肤表面,自愈可以轻松填补上损害。 夏荷见状,轻声说道:“再加把劲儿。” 密密麻麻的冰柱倾倒,砸在了一起,冰柱开始互相融合,形成了一条巨大的冰龙。 冰龙挥动着晶莹剔透的双翅,展翅腾空,消失在了夜空里。 黑夜们挣脱了碎冰的限制,往夏荷的方位冲锋。 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从天空中响起,冰龙去而复返,合并双翼疾冲而下。 冰龙砸在了黑夜们聚集的中心。 冰龙粉碎,寒冷的雾气吹拂而过,巨大的压力掀得黑夜们节节后退。 一道伶俐的身影从雾中跨出,她双手拿着一把巨大的石剑砸向最近的黑夜。 黑夜双臂合拢,迎着劈下来的石剑向上阻挡。 哪知石剑迸发出的力量极其强悍,甚至超越了黑夜本身的力量。 那黑夜直接被劈飞了出去。 但在即将要撞到混乱宫殿时,他硬生生地“刹住了车”,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两个黑夜猛然暴起,朝着女人奔袭而去。 女人撇了撇嘴,单手挥舞着石剑与黑夜厮杀。 一部分黑夜缓慢地朝着夏荷靠近,他们明白夏荷才是这一切的源头,他们要杀了夏荷,结束这场“闹剧”。 夏荷岿然不动,在他身后,三道身影若隐若现。 苏家三兄弟的眼睛,鼻腔,嘴巴,喷出大量黑色雾气。 雾气形成了千军万马,与黑夜们对撞在一起。 雾气本没有实质,但被赐福强化后的雾气,在幻化时便能实际造成伤害。 不过雾气凝结而出的军队,和夏荷的军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黑夜们轻而易举地便能破坏雾气,从而消除苏家三兄弟赐福带来的影响。 但不仅仅只是军队,苏家三兄弟不断操控雾气形成各式各样的怪物,压缩着黑夜们的活动空间。 并且黑暗里又出现了十三个苦难圣堂的赐福者,他们使用赐福互相配合,在进攻间不断逼迫黑夜们朝着混乱宫殿的位置后退。 夏荷感慨道:“苦难圣堂的底蕴真是不容小觑啊,这些由痛苦造就的赐福者,真是猛的不像话。” 慕驻景出现在夏荷身后,“毕竟我们是苦难圣堂呕心沥血的‘作品’。” “怎么样了?” “我已经截停了路上的所有公交,现在每辆车上的红裙都被控制。” 夏荷看着进入狩猎范围的黑夜,“那我们也该准备好猎杀天使了。” 混乱宫殿的表面延伸出一道道黑线缠绕住了黑夜,将他们拖入了混乱。 一切本该尘埃落定。 但在场的所有人听见了一声浓重叹息。 那叹息来自于混乱宫殿的内部。 “哎...” 第897章 夜叹 叹息声沉重,忧愁。 “你的赐福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慕驻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混乱宫殿在吸食黑夜的表面。 “不清楚。”夏荷脱离了混乱宫殿后,便无法再得知里面的具体情况。 夏荷看向李蓓思。 李蓓思耸了耸肩,“你看我干嘛,又不是我的赐福。”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声叹息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还能是什么?现在你的宫殿里就只有那群怪物,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自己进去看看呗。” 慕驻景对于夏荷疯癫的自言自语行为早已见怪不怪,“你这个赐福都不能彻底湮灭那群怪物?” “他们是神的衍生物,我需要一些时间。” “那你要进去看看吗?” “先去把红裙抓住,其他事之后再说。” 既然所有的黑夜都已经被捉进了混乱宫殿,夏荷也没了继续与他们周旋的兴致,他跟随着薄冰的指引,前往最近的一辆公交。 前方五公里处,一辆公交被薄冰卡住了轮胎,无法继续前进。 司机在车下,骂骂咧咧地用镐子凿着冰。 夏荷越过司机,走上了车。 车里的乘客坐的满满当当,他们看见夏荷的模样,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怪物!” “那群黑夜里的怪物不是无法上车吗?” “难道是规则失效了吗?” 夏荷没有理会众人,径直走向最后排,站到了红裙女人的身前,“想要找到你并不是太难。” 红裙女人依然是长发遮面的样子,“找到我是不难,但你觉得现在在你面前的我,就是我吗?” “无所谓,反正只要把你所有的分身抓住,总能逼迫你的本体出现。” “你大可以试试。” 红裙女人声音轻柔,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夏荷一拳砸碎了红裙的脑袋,然后拖着她的身体下了车。 还在凿冰的司机,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夏荷,“我靠!你们能上车了?!” 夏荷把红裙的身体扛在肩上,对司机笑道:“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雾雨路上有什么不一样?” 司机不解,“哪里不一样?” “那些豢养你们的怪物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啊?”司机下意识地回头张望,漆黑的道路上,只有两束车灯照亮着前方,“他们为什么不会再出现?” “因为现在轮到我豢养他们了。“夏荷对司机招了招手,“暗晶要多少有多少,要不要来点?” 司机听见“暗晶”二字,瞬间双眼放光,内心对暗晶的渴求,甚至掩盖了对夏荷外貌的恐惧,“你能搞到暗晶?” 夏荷点头,“我说了,黑夜里的怪物现在都被我囚禁,暗晶出自他们身上,所以要多少,有多少。” “我要!” “但我得看看暗晶长什么样子。” 夏荷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司机恢复了些许理智,“你不知道暗晶长什么样子?” “我没用过暗晶。” 司机有些进退两难,他拿不准夏荷在打什么主意。 夏荷解释道:“暗晶是公司给你们这些司机的报酬,但我刚进入雾雨路,不知道暗晶具体长什么样子,但我知道暗晶能让人主宰梦境,且具有极其强烈的‘成瘾性’。” 司机面露犹豫,“你为什么要给我暗晶?” “因为我想帮助你们。” “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我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懂,你只要给我看看暗晶是什么东西,我便从那些怪物身上给你取来。” 在司机的眼里,夏荷和黑夜没什么两样,夏荷甚至更胜一筹,能突破规则,进入车厢这个安全区。 司机明白,如果夏荷有别的心思,自己绝无活命的可能性。 眼前这个怪物,在和自己心平气和的交谈,无异于是在表露一种善意。 “哎...你在这儿等一下。”司机最终做出了妥协,他返回到驾驶位,翻找出一个挎包小跑回夏荷身边。 司机拉开拉链,从包里取出一个拇指大的透明小瓶,瓶子里,一条白色的蠕虫正趴在玻璃上。 “这就是暗晶。”司机把瓶子微微举起,让夏荷看得更加明了。 夏荷认出了这所谓的“暗晶”,正是黑夜身体里爆出的蛆虫,也是那些尸体上加速腐烂后形成的生物。 ”暗晶怎么使用?”夏荷问道。 “只需要在脑袋上开一个小孔,扭开瓶盖,暗晶就会顺着伤口爬进脑子里,为我们带来梦境。” “梦境之后呢?这些虫子还会不会爬出来?” “不会,暗晶会被我们‘消化’掉。” 夏荷闻言笑道:“是你们自己感觉到了虫子的消失,还是公司告知的你们?” 司机拍了拍脑袋,“我自己的脑袋,难道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觉得脑子里发生的异变,你应该是了解的不太全面。”夏荷走到司机身旁,把手按到了他的头上,“我想验证一下,是否真如你所说的那样,这些白色的蛆虫会在你脑子里被‘消化’。” 司机大惊,“你想怎么验证?” “用眼睛看。”夏荷单手发力,扯下了司机的头皮。 头皮之下,司机的头颅内部早就被密密麻麻的“暗晶”填满。 血肉模糊的脑花里夹杂着大量蠕动的蛆虫。 司机双眼瞪大,嘴里的发出含糊不清地“嘶哈”声。 不知是不是脑子内部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那些填满他颅腔的暗晶如白色的潮水,从撕开的头皮中汹涌而出。 蛆虫们裹着粘液,顺着司机的脸往下爬,钻进他的鼻孔、眼眶、耳朵,甚至沿着脖颈往衣领里钻。 司机发出了一声惨叫,但声音才到喉咙,就被涌入口中的蛆虫堵了回去。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整个人像被抽走骨架的皮囊般瘫倒在地。 夏荷沉默地看着司机,他身体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直到僵直。 而蛆虫们离开了司机的身体,没入了黑夜。 “它们要去哪儿?”慕驻景的声音在夏荷身旁响起。 “应该是回到主人的身上...我没想到,所谓的暗晶居然是腐尸上长出来的蛆虫。” 李蓓思蹲下来身,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树枝,装模作样地捅着司机僵硬的身体,“这人脑子都被吃空了,怎么一直赖着不死?” 即使是现在,司机还有微弱的呼吸,眼皮下的眼球在无意识地颤动。 “他一直活在暗晶编织的梦里。”夏荷推测,“虫子在他脑子里筑了一个巢,他以为自己每天醒着在开车,在赚取暗晶,实际上他的身体早就被操控。” “我很好奇,那些怪物无法上车的规则,到底是他们自身定制,还是试炼的规则制定?”慕驻景以为夏荷在和自己交谈,继续问道。 “黑夜以希望为食,所以想要给这群猎物一个可以喘息的容身之地。”夏荷站在黑夜的角度思索这个问题,“毕竟他们有活着的机会,才能对未来充满希望。也只有不进入车厢,才不会破坏那个‘豢养’的平衡。” 慕驻景若有所思,“所以后面的公司也知道司机早已被暗晶腐蚀的事?” “正常来讲,暗晶就是公司发放给司机的报酬,公司或许要的就是司机们被暗晶彻底寄生。一个被完全寄生的司机,既能在梦境里快乐地活着,又能在现实中如同行尸走肉般为公司工作,多好的买卖。” 慕驻景瞥了眼地上的司机,“你现在找寻暗晶有什么用?” 夏荷弯腰捡起司机掉落的玻璃瓶,“我只是觉得,在这试炼里来了这么久,连一点天使的线索都没有得到,有些不正常。” 慕驻景皱起眉头,“你是觉得我们在梦里?” “暗晶这玩意儿,也是我们充当乘务员后得到的报酬,算和我们有着直接关联,在试炼里,这些无缘无故给出的道具,可不是什么摆设。” 夏荷说罢,转身又上了公交车。 一车的乘客本来就被夏荷可怖的姿态和一拳打爆红裙女人的行为感到害怕,刚刚他们又目睹了夏荷扯下司机的头皮。 此刻,他们已经笃定夏荷是黑夜里的怪物。 “你们有使用过暗晶吗?”夏荷举起玻璃瓶,向顾客们展示,“如果有使用过暗晶,最好告诉我。司机的下场你们也瞧见了,使用了暗晶,脑子里就会寄生暗晶的幼虫,用过的次数越多,虫子就越多。” 一个中年女人颤颤巍巍地开口:“那...那能取出来吗?” “可以,但取出来的方式只有一种,我撕开你们的头皮,把虫子引出来,然后你们的脑子里会留下一个空腔,跟那个司机一样,变成一个没有思考能力的废人。”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或者你们可以继续这么活着,在暗晶编织的美梦里,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权利。” 夏荷故意刺激着这些乘客,梦境与“现实”,此刻只有一线之隔,“现实”没有天使的踪迹,那么祂很有可能便在梦里。 夏荷的话让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暗晶并不只是属于工作人员的报酬,即使是这些乘客,也能从各个途径得到暗晶。 夏荷扛着红裙女人的身体走下了车,种子已经埋下,接下来就是它生根发芽。 夏荷和慕驻景继续向前。 李蓓思跟在夏荷身后问道:“你怎么一直扛着她的尸体?” “刚刚红裙女人有恃无恐的样子,怕是所有车上的她都不是本体,所以我想把她们都聚集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在前方带路的慕驻景停下了脚步,“我觉得线索自己跑出来了。” 二人眼前,出现了一座公交站台,站台的长椅上,坐着那红裙女人,而她的身边,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穿着红裙,头发上扎着两个小辫子,正歪着头看着夏荷和慕驻景。 “妈妈,他们来了。”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 红裙女人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语气温柔,“就是那个长得像怪物的男人,想要把其他妈妈都杀了。” 小女孩站起身,提起自己的裙摆,朝夏荷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你好。” 女孩长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唯一奇怪的是,她那双鲜红的眼睛璀璨如宝石。 夏荷与那双鲜红的眼睛对视,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远处的混乱宫殿,响起了第二声叹息。 那声叹息比第一声更沉重,更悠长,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物,终于睁开了眼。 夏荷站在原地,女孩红色的瞳仁里映出他狰狞的倒影,“你就是本体?” 小女孩咧嘴笑道:“妈妈,他好像不太聪明。” 红裙女人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他要是真聪明的话,就不会放任他们不管,走到了这里。” 小女孩笑嘻嘻地对夏荷解释,“我是本体,但也不是本体。我的分身在雾雨路上无处不在,每个我都以为自己是真正的我。可她们确实也是我,只是不完整。” 夏荷听完小女孩复杂的话语,把肩上的红裙扔到了地上,“那你完整了吗?” “快了。”小女孩提起裙角转了个圈,“等所有分身都回来,我就完整了。可惜你杀掉了一部分,我得花更多时间重新长出来。” “你觉得我会让你长?” “你拦不住我呀。”小女孩语气天真,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就像你拦不住那声叹息一样...它醒了,你知道吗?” 远处,混乱宫殿的表面开始泛起涟漪,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破壳而出。 慕驻景感受到混乱宫殿周围的冰在碎裂,神色顿时一凛,“你的赐福在失控。” 混乱宫殿里囚禁的黑夜,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异变。 它在成长。 夏荷转身,对慕驻景说道:“你去抓剩下的红裙分身。” “你呢?” “我得回去看看。” 慕驻景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红裙,“他们两个怎么办?” “先不用管,我马上就能抓住这缩头乌龟的尾巴了。” 夏荷和慕驻景分开远遁。 小女孩清脆的笑声在黑暗里回荡,“去吧,去看看祂们的愤怒,有多么恐怖。” 混乱宫殿的方向,第三声叹息已经响起。 暴虐的欲望,在夜里止不住地叹息。 第898章 暴虐与闪电 当夏荷看见混乱宫殿时,混乱宫殿漆黑的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痕。 面对着夏荷的那一面最先碎裂,但并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只有一个看不见内里的空洞。 “要不你进去看看?”李蓓思提议道。 “我进不去。”夏荷有些无奈。 混乱宫殿每次降临的房间都不一样,可以说是独立的个体,这次降临的【演武场】,和夏荷失去了连接。 李蓓思挑了挑眉,“混乱宫殿这么牛逼的赐福,都能被切断连接,那群黑夜长成了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东西,总归是会出来的。” 夏荷抬手唤出黑虫,操控它们飞进了裂开的空洞。 表面的碎纹越来越明显,黑虫进入后,也无法与夏荷产生感官上的共鸣。 “砰”的一声脆响,混乱宫殿的表面掉落了一块碎片,夏荷看见混乱宫殿的表面划过闪电。 紧接着,一块又一块的碎片顺着裂纹掉落。 形如魔方的方型“建筑”,彻底地垮塌了下来。 眼前,并没有出现那群狰狞的黑夜,在尘土飞扬中,只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直立于前。 夏荷看着那道身影,语气苦涩,“怎么会是你?” “他们的能力,比表现出来的更加晦涩恐怖。”黎文艾表情很平静。 她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生长着点点红鳞,而脑袋时不时不自觉地抽搐。 黎文艾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迫使自己的头停止了动作。 “他们在哪儿?”夏荷问道。 “谁?” “那些黑夜里的怪物。” “他们在我的身体里。” “有多少?“ “整个族群。” 夏荷起伏的胸膛表露着他复杂的心绪,“我以为你至少可以全身而退。” “本来是可以的,但天上没有了月亮。” 黎文艾的意思不言而喻,月亮的消失打破了黑夜族群的禁锢,他们的疯狂最终侵蚀了黎文艾。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赐福里面?” “因为他们在那儿。” 夏荷垂着头,“所以你现在是要依从他们的意志,对我动手吗?” 黎文艾眼中闪过闪电,“是的,他们正在我体内尖啸,暴虐的族群想要撕碎混乱。” “有办法能救你吗?”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黎文艾即使被暴虐的族群占据,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理智,“我只需要你不被我杀死。” 黎文艾垂下了按着额头的手,她不再压制体内黑夜的躁动。 “来吧。” 夏荷双腿发力,脚下薄冰碎裂的瞬间,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没有任何试探,暴虐之肤的全力一击,直取黎文艾面门。 黎文艾没有躲,她抬起手臂,掌心中雷光炸裂,一道刺目的闪电自她的指尖迸射而出,与夏荷的拳头正面相撞。 “轰”的一声巨响,狂暴的电流窜过夏荷的全身,红鳞在高温中发出嗤嗤声响,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夏荷被击退数步,手臂上的鳞片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暴虐之肤带着夏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 “我还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你交手。”夏荷活动了一下恢复如初的手臂,“你比我认知中,要更加的恐怖。” “平日里,我还是对你太过温柔了。” 话音落下,黎文艾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她整个人化成了一道闪电,在空气中留下一条灼热的轨迹。 眨眼间,黎文艾便出现在了夏荷的身后,她五指成爪,裹挟着高压电流,狠狠抓向夏荷的后颈。 夏荷身体前倾,避开了要害,但黎文艾的手指擦过他的肩胛。 仅仅只是轻微的触碰,狂暴的电流瞬间爆炸,将夏荷炸飞了出去。 黎文艾并没有给夏荷喘息的机会,她抬手指天。 黑夜里雷声滚滚,亮如白昼。 数道闪电交叉着向下,如同神明降下的天罚,刺向那为祸人间的“极恶”。 夏荷咳出一口黑血,跟着抬起了右手。 天空上又有数道闪电蹿出,与黎文艾释放的闪电对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威压将路上的碎冰崩裂,路边的树木悉数被摧毁。 黎文艾的身影在狂风中岿然不动,她歪着头,眼中浮现出不属于她的暴戾兴奋,“我都忘了,我还给了你一枚带有我赐福的戒指。” “感谢你的慷慨,你的赐福让我省了不少事。” 两道身影同时行动。 一个裹挟着雷霆,一个踏碎了大地。 二人再次对撞在了一起。 空气中爆发出连串的音爆。 夏荷每一拳都带着足以轰碎铁石的力道,而黎文艾则化身为闪电本身,在方寸之间以匪夷所思的角度腾挪闪避,她的反击更加凌厉,每一次触碰都会将高压电流灌入夏荷体内,灼烧他的肌肉、麻痹他的神经。 但暴虐之肤的恢复速度远超电流造成的伤害。 夏荷用近乎“自残”的方式,不断找寻着黎文艾的行动轨迹,他抓住了空档,一拳砸向黎文艾的脸。 但黎文艾的速度实在太快,瞬间便洞悉了夏荷的动作,握住了他的手腕。 二人的距离贴得很近,夏荷伸出食指,刚好触碰到了黎文艾的眉心。 汹涌的电流倾泻而出,全部冲击到了黎文艾的脸上。 但夏荷抓住黎文艾的同时,黎文艾也抓住了夏荷。 她右手化作电刃,插进了夏荷的胸腔。 巨大的惯性将二人逼得连连后退。 夏荷稳住身形,单膝跪地,他胸口的鳞片几乎全部碎裂,露出下面焦黑的肋骨。 暴虐之肤的自愈在夏荷身体崩坏的边缘疯狂运转,将破碎的组织重新编织起来。 而黎文艾的状态更加糟糕,她的头颅被闪电削掉了大半,原本冷艳的俏脸血肉模糊,脑花清晰可见。 但黎文艾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她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黏附在嘴角的血肉,“夏荷,原来这就是杀不死的感觉吗?” 夏荷直立起身子,“暴虐的族群赋予了你他们的能力吗?” “和你这身皮一样的能力。”黎文艾的破碎的头颅也在自愈,骇人的伤口在谈话间逐渐恢复,“现在,我们俩要怎样分出胜负?” “黎文艾...”夏荷看着黎文艾,语气里透着一股无法言明的忧愁,“你也要抛下我吗?” “你在这儿跟我搞什么煽情。”黎文艾向前跨出一步,面带狞笑,“来,倾尽全力的对我出手!” “用暴虐,对抗暴虐。” 第899章 被闪电刺破的夜 “来!” 黎文艾张开双臂,掌心雷光涌动。 夏荷不再伤感,整个人如同一道利箭弹射向黎文艾。 暴虐之肤在皮肤表面疯狂翻涌,红鳞叠加着红鳞,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夏荷身上形成了一道厚重的狰狞盔甲。 两人第三次碰撞。 出手即是杀招。 夏荷的拳头带着闪电轰进黎文艾的腹部,拳劲透体而出,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数米长的沟壑。 黎文艾的身体几乎被这一拳打得对折,脊椎发出恐怖的咯吱声。 黎文艾吐出一口血,双手扣住了夏荷的脖颈。 高压电流在瞬间灌入,夏荷的喉咙处爆出一团焦黑的血雾,他的喉管几乎被完全熔断。 即使是增强后的暴虐之肤,也无法阻挡黎文艾狂暴的闪电。 两人同时倒地。 暴虐之肤形成了新的血管肌肉,在焦黑的创面上迅速生长。 黎文艾腹部的伤口也在愈合,被打碎的肠子和断裂的脊椎在黑夜的作用下重新拼接,她的腰腹处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揉搓一团宣纸。 黎文艾翻身而起,夏荷跟着起身。 时间在两人的自愈中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场地早已被凶猛的攻击碾碎的面目全非。 两人战斗过的地方,大片大片的血迹浸透了土地。 地面被雷电炸出无数坑洞,碎石和薄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黎文艾的胸腔被洞穿了两次,每一次都露出了跳动的心脏和碎裂的肋骨,但每一次都在几秒钟内恢复如初。 夏荷的左眼被闪电击穿,眼球在眼眶里爆裂,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还没等那液体滴落到地面,新的眼球就已经在眼眶中成形。 二人都在极致的痛苦中,感受着发泄“暴虐欲望”带来的快感。 “「希望」只是果腹的食物,他们真正想要的...”黎文艾的声音沙哑,“是无尽的暴虐,无尽的杀戮,和永远无法结束的战斗。” 夏荷喘息着,“但这场战斗总会结束。” 黎文艾再次前冲,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模糊不清。 夏荷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 黎文艾的膝盖顶进了他的腹部,夏荷的身体被撞得离地而起,但他伸手抓住了黎文艾的肩膀,将她一起带倒。 两人在地上翻滚,缠斗,像是两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夏荷骑在黎文艾身上,一拳一拳地砸向她的脸。 黎文艾的脸被打得面目全非,但她的手指插进了夏荷的肋间,闪电在夏荷的身体里流转,到达胸腔内炸开。 十次。 二十次。 三十次... 他们摧毁了对方无数次,又在无数次中自愈完全。 夏荷逐渐落入了下风,他已经重置了暴虐之肤三次的使用时间,但黎文艾没有丝毫限制,她依靠整个暴虐的族群,与夏荷对抗。 当夏荷抬手召唤出新的天雷轰击而时,他的整个右手由内而外被炸碎。 黎文艾给出的戒指,已经到达了使用上限。 黎文艾反手挥击出闪电,格挡开了夏荷召唤而来的天雷,“我的赐福没有了,但你还有其他的赐福。为什么不使用?” “为什么不使用?”李蓓思重复着黎文艾的问题,“混乱宫殿的这个房间被破除,但你还能使用其他房间。如果你担心理智消耗的太快,你可以使用【六灾祷文】。如果你想仅仅依靠暴虐之肤压制黎文艾这个狠角色,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你觉得黎文艾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荷没头没脑的话语,让李蓓思皱起了眉头,“我不是李蓓思,我只是根据你的记忆臆想出来的外形。” 夏荷抬手,虫群和火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暂时阻挡住了黎文艾前进的步伐。 “我也记不得之前的事了,但如果从怪诞市算起,我认识黎文艾到现在,也没有多长时间...”夏荷捂着腹部,咳出一口黑血,“但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我认为黎文艾是个极其强大的女性。” 李蓓思转过头,看着夏荷升起的屏障,“她得到的翅膀不在少数,是该强大。” “和赐福没关系,我说的是她这个人。”夏荷晃晃悠悠地朝屏障走去,口中喃喃自语,“黎文艾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追求什么,所以她从不犹豫,从不怜悯。她一直都在勇敢地向前,无所谓这个世界把她撕碎,或者她撕碎世界。” 李蓓思眯起眼睛,“所以呢?” “像黎文艾这种纯粹的人,从来都不会盲目地去直面自己无法掌控的危险。”夏荷在屏障前站定,回头寻着李蓓思。 即使暴虐之肤骇人的面具把夏荷衬托的如恶鬼,但李蓓思还是感受到了夏荷的笑意。 “我相信她。” 李蓓思撇了撇嘴,“刚刚还在求别人不要抛下你,现在又相信她了?” “因为我要确定,黎文艾还是不是黎文艾。” 屏障碎裂,带着闪电的手穿过屏障掐住夏荷的脖子。 夏荷抓住黎文艾的手向上掰断,二人又再次展开了新的一轮攻击。 自愈,破坏,自愈,破坏... 就像是一个固定的流程,夏荷和黎文艾不断重复。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夏荷的腹部再次被黎文艾的雷矛贯穿。 六支雷矛贯穿了夏荷的身体,将他钉在了地面。 黎文艾掰正自己被扭断的脖子,“这就不行了?” 夏荷笑道:“我怕你不行。” “差不多了。”黎文艾上前握住插穿夏荷胸口的雷矛,“用暴虐对抗暴虐,很容易就能被猜透吧。” “当然。” “还算你有脑子。” 黎文艾拔出雷矛,后退着远离夏荷。 等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黎文艾将雷矛反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霎时间,雷光涌动。 黎文艾全身上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夜脸庞,他们哀嚎不止。 紧接着黎文艾头发飞舞而起,雷矛消散于体内,狂暴的电流游走于全身。 天空炸响惊雷,以黎文艾为目标直劈而下。 一道接一道。 雷暴中心的黎文艾整个人变得透明,那些黑夜里的族群挣扎着想要逃离黎文艾的身体,却被那永不停歇的闪电炸回体内。 黎文艾似神,却是人。 她以凡人的身躯,将【暴虐】的欲望困于自己的身体之内,让他们再无翻身之日。 璀璨的闪电终是刺破了这无尽的黑夜。 第900章 一人得道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你不要难过。” 病床上苍白瘦弱的女孩戴着一顶针织帽,她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叶,神情向往,语气平静。 10岁的黎文艾坐在床边,她双手用力绞着床单,显得有些无措,“以后我再也看不见你了吗?” 女孩偏过头,笑望着黎文艾,“不是现在,是以后。” “但我总会有一天,再也无法见到你。” “很正常。” 黎文艾有些哀伤,“夏荷呢?他有来看望你吗?” 女孩摇了摇头。 黎文艾咬牙道:“他真的是一个养不熟的怪物!” “不能这样说。”女孩轻轻握住黎文艾的手,“生活在人群里,却无法和任何人共情,他得有多么的孤独。” “可是…” 女孩手上微微用力,制止了黎文艾的话语。 “他是在你之前,第一个愿意对我伸手的人。” 黎文艾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女孩的被子里。 女孩抬手抚摸着黎文艾的头发,笑道:“我觉得你们或许能成为朋友。” 被子里,黎文艾声音沉闷地回答:“蓓思,我只想做你的朋友。” 女孩扯下了头上的针织帽,露出自己因化疗而脱发的光头。 她把针织帽盖在了黎文艾的头发上。 “人啊,无论生死,总会有离别的那一天。” 李蓓思早已释怀了自己的生死。 狂暴的闪电逐渐消散,黎文艾躺在地上,看着那越来越暗的天空。 “月亮是被你吞掉的吗?” 恢复本体的夏荷坐在黎文艾身旁点了点头,“是我。” “你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夏荷看着黎文艾被闪电炸得残缺不全的身体,“你还能活下去吗?” 黎文艾咧起嘴角,“怎么?舍不得我?刚刚还可怜兮兮地让我不要抛弃你。” “是的,我舍不得你。” 夏荷的坦然让黎文艾晃了下神,沉默片刻,她才说道:“人啊,不论生死,总会有离别的那一天。” “但我不希望是现在。” “对啊,没人会希望是现在…”黎文艾咽下了从喉咙里涌上来的血,“但我们度过的每一秒都是现在。” “你在跟我讲什么哲学,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活。” “放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整个族群都已经被我驯服,他们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他们的能力也为我所用。” 黎文艾的话让夏荷放下心来,他顺势躺下,“赐福?” “不算,你可以理解为融合,我现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和你的赐福一样。”黎文艾云淡风轻地解释。 夏荷诧异,“但是试炼里的Npc不能离开试炼,你和他们融合在了一起,怎么离开这里?” “他们不是试炼创造出来的Npc,而是天堂放逐的原住民,禁锢他们的月亮被你摧毁,他们也变相得到了自由,自然也能和我一起离开试炼。” 夏荷微微皱眉,“那有什么后遗症吗?” “暂时不清楚,不管有没有后遗症,我都需要他们的自愈能力,不然我活不下来。” 夏荷叹了口气,“他们都说我是疯子,但我看你更像疯子,你是故意用自己的身体去关押【暴虐】的族群?” “在和他们战斗的过程中,我发现他们杀不死,就算被碾碎成渣,也能恢复如初,这样拖下去没完没了。”黎文艾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双眼,“所以我不如和他们融合,把他们关进我的体内。” 夏荷明白了黎文艾行为的意义,“所以当你们成为一个整体,【暴虐】的族群就会不断用自身的能力填补我们之间战斗的损耗。” “他们的能力在我身上投资的越多,本体的实力就消耗的越快,所以刚才的闪电才能伤害到他们的根本,让他们为了整个族群的存活而屈服于我。” 交谈间,黎文艾破碎的身体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如她所言,【暴虐】的自愈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不是赐福,而是本质。 夏荷忽然意识到,黎文艾回到现实,代表着天堂的造物也跟着去往了现实,《因果律》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难道是因为世界即将崩塌的缘故? 黎文艾成为【暴虐】的宿主,又要承担怎样的代价? 这对她而言到底是好是坏? 黎文艾想要起身,却被夏荷拉住了手臂。 黎文艾垂下头,发现夏荷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怎么了?” “你是怎么知道用自己的身体和族群融合,可以消减他们的实力?” 黎文艾笑道:“秘密。” “我不希望你玩火自焚。” “别一直把「希望」挂在嘴边,黑夜最喜欢的的食物就是「希望」。”黎文艾挣脱了夏荷的手,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现在的黑夜只是黑夜。” 夏荷对黎文艾无可奈何。 面板浮现。 “黑夜里的捕食者已被肃清,此刻,雾雨路上所有的生命都得到了最为宝贵的帮助。” 本该甜美的播报女声依然尖锐刺耳,“本场试炼已完成,试炼在两小时后会强制将所有试炼者传送离开,在此之前,您可以随时主动传送离开。” 黎文艾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完成了试炼,而这次的试炼,也因为黎文艾将黑夜束缚,把“成功”辐射给了每一个试炼者。 黎文艾擦了擦脸上的血,“我还是第一次碰见一个试炼者完成任务,所有的试炼者都能获益。” “他们真该给你磕一个。” “不用,我现在可是一个善良的人。” 黎文艾打开道具空间,拿出一件黑色的卫衣套在身上,随后她活动筋骨,适应着恢复完全的身体。 寒气逼近,慕驻景出现在二人身前,她冷冽的眼神扫过黎文艾,“我看任务已经完成,这边的事情解决了?” 夏荷点头,“解决了。” “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抓住天使。” “走吧,先去会会红裙。”夏荷看向黎文艾,“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黎文艾摆了摆手,“你们先去,我休息一下。” 夏荷没再多言,和慕驻景快步离开。 待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黎文艾终是忍不住,弯腰咳嗽不止,一大摊白色的蛆虫被她咳出体外。 “嫉妒的滋味感觉如何?”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黎文艾身后。 “难受得要死。”黎文艾嚼碎了嘴里剩下的蛆虫,“该死的嫉妒!” 夏荷看不见。 黎文艾能看见。 屠夫遥望着夏荷离开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叹息。 第901章 悲叹 红裙带着小女孩,依然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 看着夏荷去而复返,红裙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诧,“你居然回来了?” 夏荷在离红裙五步的距离站定,“你很奇怪吗?” “他们是神的子嗣,你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地回来?” “你没看任务面板吗?” 红裙没有回答。 小女孩接过了话头,“即使在这里,我们也看见了天空上的闪电,你的朋友很强,强大到可以面对一整个信奉神明的族群。” “听你的意思,我能安全回来全靠我的朋友咯?” “我没这个意思,你也很强。”女孩扬起天真的笑脸,“我只是觉得如果单单只有你自己,应该不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夏荷啧道:“你是不知道我的赐福是什么吗?” “自愈,操控火焰和虫子,外加一个神秘的宫殿。”红裙缓缓道出夏荷的赐福,“当然,你肯定还拥有一些我不知道的赐福。” “我很好奇,你是想完成试炼,还是想杀了我得到五只翅膀的奖励?” “当然是完成试炼,但如果能杀了你,也算是锦上添花。”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但现在试炼已经完成,你为什么还不离开?” 红裙和小女孩的脸色同时僵住。 夏荷笑道:“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试炼已经完成了啊,怪不得还在这儿傻等着。” “我们当然知道试炼已经完成。”红裙装模作样的回答夏荷。 “如果完成了你们为什么不走?”夏荷向前一步,“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话音落下,天空上掉下来了一具红色的尸体,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 足足有七十二具红裙女人从天上被扔了下来,她们的死法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死状极惨。 夏荷看着红裙的眼神变得戏谑,“你应该知道,现在在这场试炼里的,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之前你利用我毁掉了月亮,让黑夜里的怪物充当你的‘帮手’,但现在整个【暴虐】的族群都已经覆灭。” “光凭你一个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们整个霸主为敌!” 浓雾弥漫,数道人影在大雾中若隐若现。 小女孩抓住红裙女人的裙子,“妈妈,我怕...” “别怕,妈妈在这儿。”红裙把小女孩揽入怀中。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夏荷释放出虫群,围绕在红裙身边,“夜雨歌剧院一直视我为眼中钉,你如果真是夜雨歌剧院的赐福者,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实力。” 苏家三兄弟如鬼魅般出现在了红裙身后,苏沐川的手臂洞穿了红裙的腹部。 小女孩闭着眼发出凄厉地哭嚎。 红裙脸色平静,“如果可以,我真的想逃。” 夏荷耸了耸肩,“你可以离开试炼,传送出去后你还有一线生机。还是说你没有办法离开试炼?” 红裙的手掌轻轻拍打着小女孩的头,“你不是已经都猜到了吗?” “你是哪个天使?” “天使?你居然认为我是天使?”红裙爆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我怎么可能是天使?!” 夏荷皱眉,“你不是天使吗?” 夏荷以为,在雾雨路上唯一存在的威胁就只有黑夜里的族群,无论是乘客还是司机,都只不过是试炼创造出来的Npc。 他之前认为天使潜伏在暗晶所形成的梦境里,但黎文艾把生产暗晶的族群吸收后,神明道具的心脏碎片都没有任何的异动。 如此看来,唯一可疑的就只有红裙。 李蓓思说的话误导了夏荷。 试炼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上一批幸存的试炼者与中途加入的试炼者任务不相同的情况。 “你不是试炼者,不是天使,不是Npc,你还能是什么东西?” 红裙笑道:“我就是试炼者。” “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帮助你,帮助乘客,帮助受困于黑夜的每一条生命。” 夏荷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不是说你的任务性质是和我们这些试炼者进行对抗吗?” “这两者冲突吗?”小女孩擦了擦眼泪,说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妈妈们在一辆又一辆的车上,看着那些乘客们为了抵达终点不择手段,终于弄明白了「帮助」真正的含义。” “只要你们全部死掉,便不会再被黑夜捕获,杀了你们,才是对你们真正有意义的帮助。” 苏沐川猛地拔出手臂,他的手上沾满了白色蛆虫,正在啃食皮肤表面往他的身体内部钻去。 苏沐川顿时头晕目眩,他对身侧的两兄弟喊道:“弄断我的手!” 苏沐峰眼疾手快的抓住苏沐川的手臂将其折断扔了出去。 随后苏沐峰和苏沐洋扶着苏沐川后退着远离红裙。 小女孩把手探进红裙空洞的腹部,捧出一堆蛆虫,“你知道暗晶象征着什么吗?” 小女孩自问自答:“黑夜吸食「希望」,生产「绝望」,每一个因为希望而觉得能抵达终点的乘客,最终都在绝望中重蹈覆辙。” “代表美梦的暗晶,其实是绝望的具象化,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循环,让绝望在不断地累积。” “所以,我们存在。” 小女孩把捧着的蛆虫送入了嘴中。 她吞下蛆虫的瞬间,身体像碎裂的瓷瓶般绽开无数道裂痕。 每一道裂缝里,都涌出了残破的“器官”。 一只断手,半张扭曲的脸,一截被火焰烧焦的肋骨... 夏荷冷漠地看着小女孩的异变,“他们是谁?” 红裙回答道:“前面几批死在雾雨路的试炼者。” 那些死去的试炼者,一个接一个地从小女孩幼小的躯体里生长出来。 “不愧是我的孩子。”红裙温柔地看着小女孩,“但你得把他们吐出来。” 小女孩张开嘴。 无数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喷涌而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呼喊着自己的不甘、恐惧、怨恨,愤怒... 夏荷捂住流血的耳朵,他明白了红裙是什么东西。 红裙,是坟墓。 也是无数亡灵嵌合在一起的悲叹。 第902章 聚合体 无数道声音汇聚成浑浊的音浪,从四面八方席卷向夏荷。 夏荷耳膜刺痛,鲜血顺着耳廓滴落,虫群在他身前织成一道黑色的屏障,试图将那些怨恨的嘶吼隔绝在外。 红裙女人把手放到小女孩的肩膀上,女孩身上的裂缝竟诡异地挪转到了她的身上。 哀怨的亡灵们也跟着裂缝转移。 红裙女人的身体开始膨胀。 亡灵正在重塑红裙的形态,她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断裂声。 七十二具被扔下来的尸体同时抽搐,似是活了过来,她们四肢扭曲着地,纷纷朝着红裙的方向攀爬而去。 红裙光滑平坦的面容上,无数张脸孔交替浮现,似乎她没有五官的脸,就是为了更好的映衬出这些哀嚎的亡灵。 小女孩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她站在不断膨胀的红裙身边,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眼神仰望着头顶的庞然大物。 她的小手保持着捧起蛆虫的姿势,嘴角残留着黑色的汁液,“妈妈,他们都在哭。” 怪物低下那由无数面孔构成的头颅,从中传出了红裙的声音,但已经不再是单一的音色,而是数百个声音的叠加,“他们已被绝望笼罩,死亡让他们即将去往天堂,此时此刻,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哭嚎。” 夏荷擦去耳边的血迹,咬断手指唤出了暴虐之肤,“为什么你会是这些亡灵的聚合体?” “为什么呢?”怪物偏了偏脑袋,“会不会是因为这场试炼不愿意让这些试炼者轻松的去往天堂?” “你连自己如何形成的都不知道吗?” “我是怎么形成的很重要吗?不管现在我是什么,只要完成试炼,我便能回归到现世成为真正的生命。” 夏荷嗤笑道:“可是你连任务的面板都没有,又怎么完成任务?” “我没有面板,但这些试炼者有,只要我遵从本心‘帮助’到你们,试炼自然会完成。” “可惜的是这场试炼已经结束了,你只能随着魔方一起湮灭。” “结束了?”怪物的头颅僵在半空,红裙发出刺耳的笑声,“试炼的钟声尚未敲响,这群试炼者才刚刚迎来他们的‘救赎’!” 红裙的变形仍在继续,她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三米多高,皮肤完全失去了人类的质感。 她的腹部张开一道裂缝,一道由纯粹怨念构成的黑色洪流喷涌而出。 夏荷身前的虫群屏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虫在接触到哀嚎洪流的瞬间便化为齑粉。 虫群疯狂地填补着被侵蚀的空隙,但洪流的腐蚀速度远超它们的再生能力。 “这是赐福。” 数根晶莹剔透的冰锥擦着夏荷的脸颊飞过,精准地钉入洪流的中心。 冰锥炸裂,寒气四溢,哀嚎洪流的威力明显减弱。 慕驻景的身影从大雾中显现,“她是死去试炼者的聚合体,自然也会用那些试炼者的赐福。” “前面几批的试炼者里面,有什么厉害的角色吗?” “厉害的角色,不会死在这种试炼。”慕驻景抬手张开五指对准红裙,冰锥炸裂后飞溅的冰屑化成一柄柄冰枪刺入红裙膨胀的体内。 红裙仰天长啸,七十二具攀爬的尸体调转身形,从四面八方扑向夏荷和慕驻景。 黑色的大雾扭曲变幻,形成千军万马奔向那些尸体,红裙的分身被踩踏成血肉。 苏家三兄弟隐匿于大雾中,操控着雾气为夏荷肃清障碍。 慕驻景双手合十,那些插进红裙身体内部的冰枪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温度骤降,以冰枪为中心,冰霜像瘟疫一样向四周蔓延。 红裙脚下的地面瞬间结冰,冰层沿着她膨胀的躯体向上攀爬,试图将她冻结在原地。 红裙并没有束手就擒,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黑色的油脂状物质,冰层一接触到那层物质便开始从内部龟裂。 同时,红裙腹部的裂缝再次张开,这次喷涌出的不是黑色洪流,而是无数条由白骨拼接而成的触手,那些触手末端长着有皮肤的手掌,五指张开,掌心裂开一张张布满利齿的嘴。 手掌心的利齿咬合着空气。 夏荷心念一动,虫群在他身前重新聚拢,化为一面“盾牌”。 触手抽击而来,虫盾瞬间凹陷,数只黑虫被掌心的利齿撕碎。 “苦难圣堂里曾经也有一个赐福者的能力是操控亡灵依附于自身。”慕驻景冷漠地看着红裙疯狂地挥舞触手,“但他告诉我,亡灵们聚集到一个活体身上,意识会相互冲突,无法协同。但这个红裙女人不同,她能同时调用所有亡灵的意识,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夏荷波澜不惊,“就算再怎么协同,都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赐福者。” “那你为什么还放任她发疯?” “我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天使创造出来的怪物。” 骨触手再次袭来,夏荷的虫盾挡住了右侧,慕驻景升起一道冰墙,挡下了左侧的攻击。 但还有十二条触手破土而出。 苏沐川操控雾气凝成实体的锁链,缠住了其中六条。 苏沐峰的雾气化为刀刃,斩断了剩余六条。 慕驻景勾动手指,红裙脚下的薄冰凸起,形成了数根冰锥瞄准了触手的根部。 冰锥破空,精准地钉入触手与躯干的连接处,寒气爆裂,所有触手被冻成冰雕,然后碎成粉末。 红裙如法炮制,腹部裂缝再次张开,吐出一团蠕动的黑色肉块。 肉块落地,迅速膨胀,眨眼间变成了一个身形壮硕的巨人。 巨人的身体由密密麻麻的人脸拼凑而成,他们哀嚎着诅咒夏荷。 “这个赐福我知道。”慕驻景的身后,一个男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可以暂时把自己的身体扩大,增强自身力量,相当于利用蛮力清除敌人。” 巨人咆哮着冲向夏荷。 黑虫交织在一起,形成虫网拦截巨人,但巨人一巴掌便拍碎了虫网。 夏荷默然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在思考。 要怎样才能把那该死的天使引出来? 第903章 帮助祂 巨人继续朝着夏荷靠近。 苏家三兄弟也是将雾气化作一张“网”罩在了巨人身上。 和虫群形成的“网”不同,巨人挥击之下,“雾网”便没了实体,他完全奈何不了大雾。 “雾网”虚化后又凝视,巨人防不胜防。 “雾网”陡然收紧,将巨人切的四分五裂。 那些扭曲的人脸如烟花般炸裂,哀嚎声在黑夜中回荡。 巨人变回了黑色肉块,在地上抽搐着缩成一团,最终化为灰烬。 慕驻景身后的男人笑道:“这个赐福看着凶猛,其实也算是个花架子。” 红裙的本体已经膨胀到数十米高,她的身体表面裂开了越来越多的裂缝,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燃烧。 “她撑不了太久了。”慕驻景手中凝聚出一柄晶莹剔透的冰枪,“亡灵意识再怎么协同,红裙的身体也有承受极限。” 夏荷看着那些在红裙皮肤表面交替浮现的亡灵面容,那每一张脸眼眶里都在流出黑色的脓血。 小女孩切实感受到了他们的悲恸。 “妈妈。”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你疼吗?” 怪物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些肆虐的触手僵在半空,掌心的利齿停止了咬合。 红裙低下了她的头颅,柔声道:“不疼。” “可是你在哭。”小女孩伸出稚嫩的手,想去触碰怪物皮肤上那些流淌的面孔,“他们都在你身体里哭。” 小女孩再次说出了这句话,但此刻红裙却没有了先前对这些亡灵的戏谑。 他们也在融合。 他们的意志就是红裙的意志,他们的痛苦就是红裙的痛苦。 雾气形成的锁链悄然收紧,苏沐峰和苏沐洋交换了一个眼神,兄弟二人同时发力,雾气化成无数根细针,刺入红裙躯干上那些裂缝之中。 红裙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却没有再反抗,“如果我们不完成试炼,我们就会和这些亡灵一同前往天堂。” “天堂不好吗?” “不好。”红裙斩钉截铁,“我想带你去往幸福,而非是天堂。” 慕驻景举起冰枪,蓄势待发,她侧眼看向夏荷,“你还要等多久?” “不用等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崩坏。” 撑到极限的红裙,在苏家三兄弟雾气的干扰下,身体机能彻底失控,她的身体开始崩解,那些亡灵的意识不再受红裙的统御,开始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躯体。 皮肤撕裂,骨骼断裂,黑色的汁液从裂缝中涌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红裙的身体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塔楼,小女孩站在原地,有些难过,“妈妈,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红裙回答不出。 “妈妈,为什么祂赐予了我们生命,却不愿意给予我们更加强大的身体?” “妈妈,我们只是一个装载亡灵的试验品吗?” 红裙伸出的触须停留在小女孩的头上,似是在揉着她的头,“现在,你感受到了绝望吗?” 小女孩咧着嘴边哭边笑:“原来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红裙庞大的身体彻底崩塌。 无数亡灵从她的躯壳中挣脱,像一群被囚禁太久的飞蛾,在黑夜里疯狂地旋转、尖叫、哭泣... 他们试图重新聚拢。 慕驻景抬手,冰霜从地面升起,形成一道环形的冰墙,将亡灵囚禁其中。 苏家三兄弟的雾气从上方压下,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掌,将那些试图逃逸的亡灵拍回牢笼。 红裙残存的躯体已经缩回到正常人的大小。 她倒在地上,皮肤恢复了人类的质感,那张光滑平坦的面容上依然没有五官。 红裙偏过头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蹲下身,轻轻抚摸红裙的脸颊。 红裙惆怅道:“结果到最后,我连你也没有帮助到。” “没关系的妈妈,至少我们帮助了祂。” “祂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如果不需要,祂又何必创造出我们。” 话音落下,红裙的尸体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碎裂,化成一地红色的粉末。 小女孩张开双手,仰头看向天空,她像一只等待被拥抱的雏鸟。 “我灵魂的救世主啊!” “您感受到了我们的绝望吗?” “您的孩子一直在等您。” “她们都在等您。” “我在等您。” “为什么您还不展现出那高贵的身躯,替我们收走绝望?” 大雾翻涌。 地面震颤。 苏家三兄弟通过雾气,感知到了整条公路发生的异变。 苏沐川对夏荷吼道:“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整条路的所有乘客都爆裂成了血雾!” 雾雨路,除开试炼者和司机,不管死的,还是活的,乘客们的皮肤开始起泡、破裂,最终整个身子爆炸形成了一摊血雾。 血雾连接着血雾,竟开始反向覆盖苏家三兄弟释放的大雾。 慕驻景瞥了眼夏荷身旁躁动的虫群,“要来了吗?” “看样子应该是要来了。”夏荷拍了拍胸口,“碎片有了反应。” 血雾扩散的速度极其迅猛,顷刻间便“吞吃”掉了整条雾雨路,但紧接着血雾上升,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团“血云”。 小女孩仰头朝拜着天上汇聚的“血云”,脸上浮现出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血云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极速下坠,掉落到了众人的眼前。 祂身上披着和红裙女人身上一样的红裙,但红裙和红裙之间亦有区别。 祂身上的红裙,原本应该有的鲜艳已经褪尽,呈现出干涸血液特有的暗褐色,裙摆边缘甚至磨得起了毛边。 祂没有脸,和红裙女人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祂张开口,喉咙深处涌出一阵风。 风里有无数亡灵的呢喃。 祂红裙的下摆无风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件逼仄的衣物里缓慢地呼吸。 祂的脸上裂开了一张嘴,露出一个讽刺明显的笑容。 那是看着蝼蚁举起前肢试图反抗时,居高临下,带着施舍的笑容。 祂缓缓张开了口: “试炼者。” “欢迎来到救赎的终点。” “在这里,你们将获得此生最大的恩赐。” “在绝望中死去。” 第904章 绝望猎杀 无面,红裙,身如人形。 名为绝望。 绝望天使对众人下达了死亡的宣告。 但令祂意外的是,眼前的人类并没有表现出害怕,亦或是一丝的畏惧。 他们在笑。 绝望天使向前了一步,“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天使?” “是的。” “我们等了你很久,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夏荷的话语里,透着说不出的愉悦。 绝望天使微微偏头,“你知道我在这场试炼里面?” “当然,否则我们又怎么会进入这场试炼呢?” “有意思…”绝望天使如人般哈哈大笑,“太有意思了!我见过的人类不在少数,你们是我第一次遇见,却没有敬畏之心的人类!” “你是几翼天使?” “这很重要吗?” 夏荷揶揄道:“该不会是没有翅膀的小鸡崽吧?” 绝望天使咧起的嘴角耷拉了下来,祂的声音变得冷漠,“看来你是真的很急着去往天堂啊。” “哟,我猜对了?”夏荷抬起右手,“让我看看,一个没有翅膀的天使,和赐福者之间有多大的差距。” 夏荷右手握拳。 所有的霸主成员接收到了指令,开始向「绝望」发起进攻。 绝望天使站在原地,红裙下摆无风翻卷。 黑色的雾气翻涌,又反向侵蚀着血雾。 苏沐峰操控着雾气,化作万千尖针扎向绝望天使的躯干。 针尖刺入红裙。 一直观望着情况的慕驻景见状,将手中的冰枪捅进地面。 环形冰墙拔地而起,无数冰锥从墙体内激射而出,钉入天使的四肢,试图封锁祂的行动。 但冰锥并没有阻碍到绝望天使,祂低头看了眼贯穿身体的冰锥,伸手将它们拔了出来。 “你们就这点实力?”绝望天使对此感到不屑。 苏沐洋和苏沐川紧接着发力,雾气凝结成锁链缠住天使的双臂和脖颈,用力向后拉扯。 绝望天使的身体被拉扯开来,红裙撕裂的声音刺耳异常。 慕驻景拔出冰枪,右腿向后迈出一步,摆好姿势,用力将冰枪投掷而出。 枪尖带着刺骨的寒意,旋转着刺向天使的心脏。 绝望天使轻轻抬手便握住了枪尖,冰枪在祂掌心里寸寸碎裂。 冰碴飞溅,祂反手一挥,碎裂的冰片如霰弹般射向众人。 夏荷身前的虫群聚成盾牌,挡下了冰片的冲击,其余人也纷纷或逃或挡。 一轮攻击之后,夏荷勾动手指。 黑压压的虫群扑向绝望天使,覆盖住祂的全身啃噬。 绝望天使任由虫子在身上撕咬,红裙被咬出无数破洞,露出下面苍白如尸体的皮肤。 祂皮肤上没有纹理,没有毛孔,像是一层绷紧的膜。 绝望天使似乎是厌倦了虫群的啃食,叹了口气,覆盖在身上的黑虫瞬间化为灰烬,簌簌落下。 祂抖动身体,红裙的碎片飘落在地,露出了自身完整的上半身。 胸膛正中,有一道竖着的裂缝缓缓裂开,一只拳头大小的白色蠕虫从缺口处爬了出来。 白色蠕虫的头部长着一张五官分明的人脸,人脸张开嘴,发出凄厉的咆哮。 音波阵阵。 所有人的大脑都如同被锤子砸中,距离较近的苏家三兄弟甚至被音波震得五官淌血。 唯有夏荷岿然不动。 绝望天使朝夏荷走去,每走一步,地面的碎石和尘土都浮了起来,反向飘向天空。 重力在逆转。 慕驻景手里再次凝聚出冰枪,朝着胸腔正中的蛆虫投出。 但在重力的影响下,冰枪偏转了方向,穿透过绝望天使的腹部,带出一团红色的雾气。 雾气在空中凝成无数扭曲的面孔,哀嚎着消散。 绝望天使腹部的窟窿缓慢愈合,“弄过来弄过去就这点招数,能不能搞点新花样?” 大雾中,除了夏荷,还有四道身影不被绝望天使胸口的蛆虫所影响,他们互相配合着迅速靠近绝望天使。 手持石剑的女人率先杀出,钝重的石剑砍在绝望天使的头上,令祂的头整个凹陷了下去。 另外一个年轻男人闪身到绝望天使身后,他的十根手指触碰到祂被砸得扭曲的脸上,如同把手手进了湖水,十根手指全部“浸没”进了绝望天使的脸里。 男人双手交叉,竟撕碎了绝望天使的脸。 跟随着脸的撕裂,绝望天使的身体也从两边撕裂。 没有血液,只有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喷涌而出。 那些被抖落在地的红裙碎片跟随着被逆转的重力倒飞而起,它们如同锋利的“剑”,刺穿了蛆虫。 随后红裙碎片延展包裹着蛆虫,在空中不断蠕动。 正在拉开距离的女人和男人陡然停下了脚步,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大雾里剩下的的两个赐福者,见到这一幕刹停了脚步。 男女的表情由古怪,逐渐转变成恐惧。 女人扔下石剑,跪在地上扯着自己的头发,大把的头发被她硬生生地扯了下来,甚至头皮都被扯得皮开肉绽。 而男人则是不住地哀嚎,他用手指穿透过了自己的脸,五官在赐福的作用下,被他自己搞得“乱七八糟” 。 绝望天使被撕裂的身躯里,胸腔中心的蠕虫嚎叫声变了调子,从凄厉变得更加尖锐。 祂破损的身体长出了密集的肉色丝线,互相纠缠融合,顷刻间绝望天使就恢复了原状。 夏荷波澜不惊地注视着一男一女的自残行为。 “看来这就是这只天使的能力。”慕驻景很快便看透了绝望天使的能力。 “释放幻觉?” “也有可能是那些名为暗晶的蛆虫带来的‘美梦’,只不过美梦变成了噩梦。” 绝望天使的嘴再次咧开,“虽然我不明白你们哪里来的自信,但凭你们的肉体凡胎,要如何杀掉我这个信奉于主的天使?” 夏荷笑道:“你好像很得意?” “我只是在为你的愚蠢而感到惋惜。” 白色的蛆虫裹着红裙碎片,在空中不断蠕动、融合、膨胀。 在夏荷眼中,红裙碎片不再是布料的形态,而是延展成一面面薄如蝉翼的膜,膜上浮现出斑驳的色块,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油画。 色块逐渐清晰,勾勒出具体的轮廓。 人脸、场景、记忆。 慕驻景的手微微颤抖,被红裙碎片包裹的蛆虫,在她的眼中幻化成了她最想见又不想见的人。 慕延年把父母踩在脚下,手里的水果刀不断刺入他们的身体。 杀红眼了的慕延年偏过头,表情显露出病态般的兴奋,“妹妹,爸爸妈妈说要让你去陪他们。” 过去令慕驻景绝望的一幕,以一种夸张的方式再次呈现在了眼前。 慕延年的行为被扭曲的更加变态,他提着父母的尸体,一步步向慕驻景靠近。 慕驻景颓然地看着曾经的绝望追上了自己。 而苏家三兄弟,瞧见的是在苦难圣堂受难的过去。 那些千奇百怪的折磨方式,再次落到了他们的身上,即使过去的绝望是一种虚幻的记忆,但那些痛苦,如火焰灼烧般侵蚀着三兄弟的神经。 他们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 霸主的其他成员都身陷不同的幻觉当中,唯一的相同点,便是他们再一次经历了人生中的至暗时刻,再一次被「绝望」的情绪俘获。 而在夏荷眼前,最大的一片膜缓缓展开,像一面落地镜,映出了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赤着脚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李蓓思,你又要搞什么飞机?” “夏荷...”小女孩缓缓开口,嗓音稚嫩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好事,但为什么好运却从来都不曾眷顾我?”小女孩一步步朝夏荷走去,赤脚踩过瓦砾,脚底被割出一道道口子,鲜血在废墟上拖出狭长的痕迹,“而你这被他们厌弃的怪物,却能好好地活着?” 夏荷意识到眼前的李蓓思并非人格演变而来的李蓓思,“谁厌弃我?” “除了我,每一个见到你的人都嫌弃你,他们都在诅咒你这个怪物下地狱。” 说话间,夏荷的身影缩变成了一个小男孩,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稚嫩的身体,“你是我的绝望?” “我是你的救赎。”李蓓思抹着眼角渗出的泪花,“我帮助了你,但为什么到最后你连‘看看我’都做不到?” “抱歉,我对你的印象很模糊,如果你想从这个角度切入我的绝望,我觉得你应该会无功而返。”幼小的夏荷耸了耸肩,“而且我这么可爱,那些见到我的人怎么会厌弃我呢?” “因为你没有心。”李蓓思走到了夏荷跟前,她伸出沾满泪水的手,触摸到了夏荷的脸,“但我的存在让你有了心,也让你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现实里,围绕在夏荷身边的虫群爆发出尖锐嗡鸣,声音像针一样刺入夏荷的耳膜。 他猛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幼年夏荷天真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你的死亡对我而言并非是绝望。” 夏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按住了李蓓思的脸,“你作为我唯一的朋友,为什么要抛下我?” 李蓓思露出了一丝困惑,对于夏荷的话语她感到不解。 夏荷指尖微微用力,“你不过是操控过往的回忆侵蚀目标的心智,这种能力我遇到过很多,作为天使而言,你带来的「绝望」实在是有点过于简单了。” “而且有件事你似乎没弄明白,除了你,我的家人也不曾厌弃我。” 李蓓思的身体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红裙的碎片跟着消散,白色的蛆虫失去了包裹的碎片,暴露在空气中,身体剧烈扭动,试图重新凝聚红裙碎片。 绝望天使后退了一步,这是祂面对人类第一次后退,“你的绝望呢?你为什么没有陷入绝望?!” 虫群振翅飞起,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流光,直直撞击向半空中的白色蛆虫。 虫群将所有的白色蛆虫啃食殆尽。 绝望天使的身体猛地弓起,胸口的裂缝疯狂地开合,像是在呕吐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不...不可能…”绝望天使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我...不可能会被...人类...杀死...” 夏荷站在绝望天使面前,仰头看着祂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感觉到了什么?” 绝望天使试图抬手去抓夏荷,但祂的手臂刚抬起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夏荷身边的空间撕裂,他取出了主母给出的神明道具,“你不是第一个被我杀死的天使。” 夏荷把权杖插入了绝望天使的胸口。 绝望天使的身体绷紧,祂反手抓住了权杖,却无法将其拔出。 祂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出大片大片的尸斑,皮肤像枯萎的花瓣一样卷曲脱落。 “你…到底是什么?”绝望天使的头颅歪向夏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要在最后一刻长出一张脸来。 绝望天使的头颅彻底裂开,“你…没有心…” “这你就说错了。”夏荷拍了拍胸口,“我的心脏还在跳动。” 权杖插在绝望天使崩裂的胸腔里,金色的裂痕从杖身蔓延开,如同蛛网般爬满祂的全身。 那些裂痕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空洞。 神明道具毁掉了天使,开始吞噬“绝望”这个概念本身。 霸主的成员们从幻觉中惊醒。 有人跪地喘息,有人满脸泪痕... 夏荷轻叹:“我见过很多天使,六翼,四翼,甚至是十二翼,但你是我见过最菜的。” 绝望天使的身体最后坍缩成一团黑雾,被权杖吸收。 “虽然在我看来你配不上「绝望」二字,但我会利用你,给你那些投资的赐福者,带来真正的绝望。” 夏荷身上的暴虐之肤寸寸崩解,露出了本体,他捂着额头自言自语,“这么说来我岂不是真正的绝望?” 慕驻景撑着冰枪站直了身子,她看着夏荷的背影问道:“你还好吗?” 夏荷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干净又温和。 “我很好啊。” 第905章 终点 看着夏荷阳光明媚的笑脸,慕驻景有一瞬的晃神,“你是对自己的命完全不在乎吗?” “我不会死。” “但我们会。”慕驻景揉着眉心,“虽然我们遵从你的意志,即使是面对天使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但我也希望你珍惜一下我们的命。” “我很珍惜你们。” “如果是刚才那个情况,物理上的进攻我们可以有相应的对策,但这种精神上的攻击,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慕驻景摇了摇头,“这些跟着你的受难者,并不全是苦难圣堂上了排名的核心赐福者。” 夏荷把权杖收进了道具空间,“ 每个人都想追求幸福,但我们追求幸福的代价不亚于使用赐福。我和你们讲过,这条路上,会死很多人。” “这只天使只是一个最低等的无翼天使,但一般的赐福者也无法与其抗衡。”慕驻景面露忧愁,“你确定要让我们就这样进入天堂吗?” “去不去全凭你们自愿。”夏荷很坦诚,“去天堂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我又不会强迫你们任何人。” 慕驻景抬头望着夜空,“如果不去天堂,只是维持现状,我们能获得幸福吗?” 夏荷想起了和李蓓思讨论的末日行者,这次他没有选择直言,“最起码我们要堵住天上的那个洞,而且现在【神之门】也在扩张,要解决这些烂摊子,只有进入天堂这一个办法。” “我以为你进入天堂,只是为了救白驹基金会的那些人。”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仔细想来,去都去了,不如一劳永逸,彻底让我们摆脱祂们的奴役。” 慕驻景偏过头看着夏荷,眼神里透着一丝忧虑,“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我是夏荷啊。” 慕驻景感到无奈,“我知道你与众不同,但无论是被神明或者天使偏爱,当你进入天堂后,你所骄傲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你,即使非麝真的能切断和祂们的连接。” “可是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就像白驹基金会那些甘愿奉献的人。”夏荷伸手抚摸着慕驻景卡在嘴角的锯盘,“疼吗?” 慕驻景没有回答,只是表情有些苦涩。 “我不是一个无私奉献的人,但我也不想什么都不做和这个世界一起覆灭。”夏荷收回了手,“这是我们的世界。” “但也不只是我们的世界。”慕驻景倒是自己伸出手指抚摸着嘴角的锯盘,“至少在我看来,那些组织和上了排名的赐福者,不应当袖手旁观。” “他们只有当火烧到了自己身上,才能讲通道理,与其和他们浪费时间,不如做好自己想要做好的事。”夏荷转过身,往黑夜深处走去,“你们先离开试炼,我一会儿出来。” 慕驻景疑惑,“你还要去哪儿?” “黑夜的终点。”夏荷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慕驻景看着夏荷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雾气中,喃喃道:“那我们的终点又在哪儿?” “起码不在天堂。”慕延年的下巴搁在慕驻景的肩膀上,在点点星火的照耀下,他看着妹妹的双眼如月亮般温暖明亮。 “那你觉得我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慕延年环抱住慕驻景,双手落在她的小腹,“别担心,我的血肉已经在天堂为你铺开了道路,我会为你指明向前的方向。” “我可不敢走你指的路...”慕驻景抬手蒙住了自己的双眼,她不敢与慕延年对视。 慕延年的皮肤在极速腐化,血肉不断脱落,但他还在不断说着话。 家长里短,恶毒诅咒... 「绝望」已经消散,但慕驻景的灵视却因为本场试炼的完成又提高了5% 。 幻觉与现实交错,疼痛无法再压制那真正的绝望。 夏荷走了一段路,身后传来了轰鸣声。 车灯的光芒刺破黑暗,夏荷对着行驶而来的公交车招了招手。 公交车出乎意料的停了下来。 夏荷上车后看着满满当当的乘客们,不禁笑了起来,“你们要去哪儿?” 乘客们的脸上挂着发自肺腑的笑容,异口同声地说道:“回家。” 司机回过头,“你呢?” “不知道,但我想送你们一程。” 车子平稳的发动,夏荷坐到了副驾驶,“我有帮到你们吗?” “当然。” “因为你,我们可以回家了。” “而且我们可以再次看到初生的太阳。” 乘客们七嘴八舌的感谢着夏荷,这群虚构出来的Npc浑然不知他们的「世界」即将崩塌,只是单纯憧憬着脱离了循环的未来。 夏荷有些说不清此刻的心情,试炼给了Npc完整的人生,又给了这人生一个潦草的结尾。 他们不惜代价追求的幸福,不过只剩下短短的两个小时。 “你现在幸福吗?”夏荷对司机问道。 “幸福。” “如果这幸福稍纵即逝呢?” 司机不知道夏荷的意思,他看着车灯照亮的前方,“对于我而言,幸福短点也无所谓,只要不再进入痛苦的循环。” 夏荷打开了副驾的车窗,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但你再也得不到暗晶,无法体验梦带来的快乐。” “梦终究是梦。”司机很是豁达,“现实才是我们的归宿。” 夏荷轻轻叹了口气,他抓起放在前方收取的黄纸,把手伸出了窗外。 一张又一张的黄纸被狂风吹落,散落在雾雨路的各个角落。 夏荷祭奠着死在这条道路上,所有不屈的灵魂。 终点平平无奇,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站台。 车门打开,乘客们笑着互相告别。 夏荷下了车,坐到了长椅上。 “怎么感觉你很悲伤?”红裙女人坐在夏荷右边,此刻她拥有着柔美的五官,灵动的双眼打量着一个个离开的乘客。 “我只是有些羡慕他们。” “谁?那群Npc?” “嗯...” “你是羡慕他们被操纵的人生?” “我羡慕他们不用再为明天发愁。” 小女孩坐在夏荷的左侧,她晃荡着双腿,奶声奶气地说道:“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当太阳升起来,他们才会知晓来到了‘明天’。” “不过他们的太阳永远不会升起。” “这里是这场试炼假定的终点,他们已经跨过了人生的最后一幕。” “但你还在路上。”小女孩和红裙同时把手放到了夏荷的头上,“你只有不停地向前,才能见到那新生的太阳洒下阳光。” 夏荷捂着脸靠在椅背上。 “即使驱散我们黑夜的太阳在天堂。” 第906章 布饵 树林里,两个赐福者正在慢悠悠地巡逻。 “听说了吗?高层正在召集人手。” “他们又要干嘛?” “苦难圣堂的那扇【神之门】,据说已经被彻底打开,现在高层想要召集一批先遣部队,通过【神之门】进入天堂。” 冯安霖闻言皱起了眉头,“真的假的?现在高层们胆子大得都敢染指天堂了?!” “何止是染指,简直就是亵渎!”裴孜啐了一口,“嘴上说着敬仰神明,但干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腌臜事!” 裴孜是【天堂】的狂热信徒,他崇拜所有的神明和天使,甚至连天空上的破洞都是他祈祷的对象,每次讨论关于【天堂】的事宜,裴孜都会“狠批”所有的“亵渎者”。 冯安琳无奈,“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得劲儿,但你最好还是收敛一下,咱们那些高层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被他们听去,咱们就不是巡逻外围那么简单了。” 裴孜不满,“这里就你和我,他们怎么听得到?” “大哥,你真当情报部是吃素的啊?他们只是不屑于嚼舌根,但要是你再说些过激的话语,小心真被他们上报。” “被他们听去了又怎样?!”裴孜骂骂咧咧,“我说的是实话,他们依赖着神明的恩赐,又干着亵渎神明的勾当,这些人就该全部送去天堂改造!” 冯安琳扶额,“你不怕但我怕啊,我们两个一队,我绝对会被你牵连...” “放心,这次你不会被我牵连。”裴孜脸上露出了一抹邪笑,“我已经报名了先遣部队,他们不会拿我怎样。” 冯安琳诧异道:“我们这种外围的巡逻部队都能报名?” “不止是外围的巡逻队,只要是赐福者,都能报名加入先遣部队。” “门槛这么低?”冯安琳眼角抽动,“这所谓的先遣部队,不就是用命去拿信息的敢死队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送死的是那群没有敬畏之心的人类,像我这样虔诚的信徒,进入天堂只会得到神明们的宠爱。” 裴孜拍了拍冯安琳的后背,“我看你也很虔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天堂?咱们一起得到神明的宠爱摆脱凡人的枷锁。” “我就不掺和了...”看着已经魔怔了的裴孜,冯安琳皮笑肉不笑地婉拒,“我的梦想就是当个普通人,没事儿还能上台表演表演话剧,现在的生活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没出息的玩意儿!”裴孜恨铁不成钢,“你就甘心一直在夜雨歌剧院当底层赐福者吗?” “甘心。” “靠!” 裴孜继续向冯安琳“科普”进入天堂的好处,冯安琳一直拒绝。 直到二人的前方,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谁?!”冯安琳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抱歉,我在这树林里迷了路。自我介绍下,我叫做水鬼,想要寻找夜雨歌剧院的总部。” 用道具伪装后的白谦默和善地对二人打着招呼,“之前你们歌剧院的总部还很好找,但现在似乎用了某种道具进行了伪装,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目的地。” “什么玩意儿?!”裴孜向前一步,“我不管你是水鬼还是火鬼,赶紧给我滚!这里是夜雨歌剧院的禁区,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白谦默啧了一声,“我觉得我已经很有礼貌了,你就不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吗?” “哪里来的聋子!你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赶紧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话音落下,裴孜的脖颈间陡然被鲜血刺穿,他的血液凝实,破颈而出。 白谦默摇了摇头,“这是你不讲礼貌的代价。” 裴孜捂着脖子,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冯安琳,他想求救,但脑袋已经从脖子上滑落。 “哎,就你这种货色,还是别妄想进入天堂了。” 冯安琳呆若木鸡地看着滚到脚边的头颅。 “哥们儿,你能告诉我夜雨歌剧院的总部现在要怎么走才能抵达吗?” “我...我...”冯安林支支吾吾,他被死亡的恐惧笼罩,浑身不自觉的颤抖。 “打磕巴也会死哦。”白谦默用温柔的嗓音说出了残酷的话语。 冯安琳半晌才组织好语言,“总部被神明道具隐藏起来了,寻常手段找不到,我们都是被传送出来,然后到特定的时间再传送回去。” 白谦默也没确认冯安琳话语的真假,只是跺了跺脚下的影子,“看吧,之前你们大闹人家总部,给人家干出阴影来了。” 白谦默脚下的影子扩大,上百人从影子里爬了出来。 “就在这个森林里也行。”夏荷对冯安琳摆了摆手,“带着那具尸体赶紧滚。” 冯安琳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上百个赐福者出现在总部的周围,绝对会发生一些极其不好的事情。 求生的本能迫使着他仓皇逃离。 “你确定在这儿?”白谦默再次确认道。 “就在这儿。” 夏荷打开了道具空间,取出了权杖。 慕驻景对上百名赐福者问道:“准备好了吗?” 无人回应。 已是最好的回应。 黎文艾抬手,指尖迸发出狂暴的闪电,以此地为中心,将周围二十公里夷为平地。 夏荷把权杖插入了地面,用一把匕首划开了掌心。 鲜血滴落在权杖上,激起阵阵红烟。 白谦默注视着在权杖之上汇聚的红烟,玩笑道:“为了一个赐福,搞这么大的阵仗。” “这个赐福很关键。” 红烟下沉,将整个权杖包裹。 权杖在红烟的围绕下伸长,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红烟凝形,绝望天使再次出现,只不过此时祂的胸腔被十字架穿透。 绝望天使的身体在十字架上不断挣扎筋挛,似乎有剧烈的痛苦在侵蚀着祂。 最终,没辙了的绝望天使仰天长啸。 “救我!!!” 祂凄厉的叫喊穿透了空间和纬度,传达到了所有祂投资的赐福者耳中。 诱饵已经布好,同一脉的赐福者同时接收到了「绝望」的悲恸。 此刻,他们朝夏荷的方向开始行进。 第907章 公正的馈赠 自从夜雨歌剧院总部被黎文艾等人突袭后,高层使用神明道具将总部彻底隔绝。 只要不被使用者允许,任何手段都无法窥视和进入到总部。 冯安琳在树林里一路狂奔,与那上百名赐福者拉开距离之后,他才敢放声大喊:“一级戒备!一级戒备!” 冯安琳之前说的的确是实话,他要想回到总部,只能依靠被动传送,如今离传送还有一段时间,他要把所见的信息传达给总部,只有通过大喊大叫寄希望于情报部发现。 冯安琳一边跑,一边喊,慌乱中他被地上凸起的一根树枝绊倒,整个人飞扑了出去。 冯安琳疼得龇牙咧嘴,当他抬起头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改变,他从森林里,被传送到了人声鼎沸的集市。 一只手按到了冯安琳的头上,“你这狼狈的样子,真丢咱们歌剧院的面啊。” 拥有着一头墨绿色卷发的漂亮女人笑眯眯地看着冯安琳。 “不…不是…”冯安琳顺了口气,“外面…外面…来了有上百个赐福者…” “情报部早已得知了这个信息,要是等你传递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女人扯住冯安琳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裴孜死了。” “对,被他们杀了!”冯安琳情绪激动,“我也差点死在他们手上…” 女人笑道:“你这不是还没死吗...出卖歌剧院的信息,出卖的很顺口啊。” 冯安琳表情一滞,急忙辩解:“没有!我没有出卖歌剧院,我只是为了把他们入侵的消息带回来,所以才告诉了他们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用来脱身。” 一旁挑着扁担叫卖着水果的老头凑上前,“你都把我们隐匿总部的手段宣扬了出去,这还算无关紧要的信息?” “小冯,做错了事不要找借口。”旁边卖香料的老板娘用手撑着下巴,歪头打量着冯安琳,“情报部从那个水鬼进入森林开始,就已经在密切关注他们的行踪了,你觉得我们需要你一个外围的巡逻部队来传递消息?”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青年讽刺道:“你是看不起情报部,还是看不起我们歌剧院?” 墨发女人拍了拍手,示意人们安静,“冯安琳,从你档案上的信息来看,你只有一个赐福,且只完成过两次试炼。赐福一般,没有强力的道具,也没有超越普通人的长处。” 冯安琳沮丧道:“歌剧院是要惩罚我吗?” “不不不,歌剧院不会惩罚你,相反,我们还要给你一个机会。“ 冯安琳疑惑,“什么机会?” “先遣部队的人数是已经确定好了的,但现在裴孜死了,名额空缺了一个,我们也没时间再找人填补,所以你得补上裴孜这个位置。” “不行!”冯安琳大惊,“我不想去什么天堂!” 女人眯起眼睛,“加入先遣部队的福利可是很好哦,歌剧院不仅会给你道具,还会赡养你的家人。” 冯安琳听出了女人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尖叫道:“这和我家人有什么关系?!” “你去天堂,是给歌剧院办事,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我们解决你的后顾之忧,让你能安安心心地去,安安心心地回来。” “去天堂那种地方,我能安心吗?!”冯安琳直接跪了下来,扯住女人的裤腿,声音里满是哀求,“辛主管,我出卖歌剧院的信息是我的错!歌剧院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去天堂。” 辛爱语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冯啊,歌剧院不是我说了算,在裴孜死掉的时候,你的下场就已经被高层决定,要怪你就只能怪那群人饶了你一命。” “辛主管,我的实力你也清楚,如果我去天堂必死无疑!” “如果你不愿意去,也是死路一条。”辛爱语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一脚踢开了冯安琳。 冯安琳还想求饶,人群里出现了两个赐福者,直接按住冯安琳将他拖走。 “那群人已经确认了身份,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霸主。”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站到了辛爱语身边。 “夏荷吗?” 青年点了点头。 辛爱语蹙起双眉,“他带着那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报复我们?” “不清楚,高层已经调「日落时分」的演员前去与夏荷交涉,如果他真是想要开战的话,高层的意思是我们暂避锋芒。” 辛爱语诧异,“什么情况?他们转性子了,要让夏荷骑到头上拉屎?” 青年叹了口气,“现在【神之门】彻底接通了天堂,几个组织都在派遣人手想要探寻天堂的奥秘,此刻和夏荷起冲突并不值。” 辛爱语颔首,“也对,夏荷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被他折损了实力,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就看夏荷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了。” 另一边,霸主的人已经四散,潜伏在树林里的每一处。 一支十二人小队的小队在树林里疾行,霸主并没有阻拦,直到他们顺利到达了夏荷身前。 「日落时分」的队长旭日,看着高大十字架上挣扎哀嚎的天使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那凄厉的叫喊让他心里发毛。 “我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夏荷笑望着旭日,“你们歌剧院有何指教?” 旭日平复了下心里的不适,说道:“夏荷,这次我们来不是与你为敌。” “那你们是来干嘛?” “我们想知道你来此的目的,如果可以,歌剧院希望你能离开。之前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们也愿意做出补偿。” 夏荷挑了挑眉,“你们打算怎么补偿我?” “只要你离开,我们愿意给你一只翅膀。” 此话一出,不止是夏荷,就连白谦默,黎文艾等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这么大方?不会又挖了什么坑等我往里面跳吧?” “没有坑,此次前来歌剧院只有诚意。”旭日向前了一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绝望天使吸引,“这是什么东西?” 夏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眼神越过旭日,落到了树林深处,“如果我不对夜雨歌剧院出手,你们是不是就会把翅膀给我?” “是的。” “那你把翅膀给我吧。”夏荷朝旭日伸出了手,“你把翅膀给我,今天我就不打夜雨歌剧院的主意了。” “不只是今天。”旭日语气加重,“你和夜雨歌剧院的恩怨一笔勾销,今后井水不犯河水。” “这你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夏荷伸出的手上抬,撂了撂头发,“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不是一只翅膀可以解决的。” “夏荷!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负你们怎么了?!”夏荷丝毫没给旭日面子,“欺负的就是你们夜雨歌剧院!” “你...你...你讲讲道理可以吗?”旭日气的不轻,但最终还是压下了怒气。 他接到的命令是尽最大可能安抚夏荷的情绪,绝不能对他出手,再加上周围虎视眈眈的上百名赐福者,让旭日只能陪着笑脸任由夏荷羞辱。 “你们歌剧院下这么大的血本,还说出与我和解这种话,肯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事不想被我打扰。”夏荷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歌剧院的目的。 “但一只翅膀对我而言也不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你把翅膀给我,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当然,也仅限于今天。” 旭日犹豫不决。 夏荷脚下的影子凸起人形,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已经有十四个目标进入了我们的范围,伏击马上开始。” 夏荷对旭日招了招手,“要么现在把翅膀拿给我,要么我们就守在这里,虽然找不到你们总部的具体位置,但歌剧院的人总归是要出来的。出来几个,我们杀几个。” 旭日眼角抽动,“你确定今天不会对歌剧院出手?” 翅膀被下了禁制,只要夏荷答应,那么就不怕他反悔。 即使只有一天的时间,也足够歌剧院进行转移。 “我确定。”夏荷应承了下来。 伴随着夏荷的话语,旭日感受到了道具空间内的躁动,禁制已经形成。 旭日装模作样地说道:“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我肯定是说话算话。” 旭日走到夏荷身前,身旁的空间撕裂,一只长满洁白羽翼的翅膀从道具空间内吐了出来。 “老板大气。”夏荷把翅膀装进了自己的道具空间,“好了,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旭日皱眉,“你不打算带着你的成员们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我只是说不对你们出手,又没说要走。”夏荷对旭日摆了摆手,“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你要是不愿意走,留下来看着也可以。” “你还要做什么?” 夏荷咧嘴笑道:“猎杀赐福者。” 旭日心里一惊,“你要猎杀哪里的赐福者?” “那些崇拜绝望的人儿。” 树林里,一个中年男人率先走出,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十字架上的天使,“我的天使啊,你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救我!!!”绝望天使凄厉的哀嚎。 中年男人面色一变,陡然提速,朝着绝望天使飞奔而去。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把中年男人扑倒在地。 中年男人的双眸瞬间变得漆黑,注视着控制自己的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幻,令他们绝望的过去逐渐显现。 但苦难圣堂的受难者对于这种精神上的攻击也有应对的方法。 苦难圣堂以痛苦洗礼赐福者,精神上的摧残是受难者们无法绕过的命题。 在试炼中,绝望天使撒下的绝望,让受难者们无法应对,是因为那是本源天使的绝对统治。 而祂麾下赐福者播种的绝望,对受难者们而言,只不过是日常训练中每天都会经历的“普通课题”。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从腰间摸出了一个改锥,将其刺入了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们有了一丝清醒。 绝望的幻觉扭曲,他们抓住空隙看到了中年男人的本体,二人拔出改锥,一左一右,分别插入中年男人的双眼。 “啊啊啊啊!” 中年男人没了释放赐福的媒介,绝望不攻自破。 其中一个男人五指并拢,插穿了中年男人的咽喉。 「绝望」这一脉的赐福者,第一个已被清除。 旭日看得目瞪口呆,他听清了中年男人的话语,“十字架上的那玩意儿是天使?!” “很奇怪吗?” “你是说你抓到了一只天使,并把祂带到了现实进行折磨?”旭日不可置信。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夏荷拍了拍旭日的脸颊,“要不要弃暗投明,加入我们?就和这些苦难圣堂的受难者一样。” 旭日惊恐地后退了两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啊,要把这只天使投资的赐福者全部杀光。而我之所以选择在你们家门口做这件事,就是想要你们清楚的认识到,不要小看人类。” 夏荷挥了挥手,霸主们散开,分别前去猎杀不断往这里靠近的赐福者。 白谦默走到夏荷身边打了个哈欠,“要是夜雨歌剧院有「绝望」这一脉的赐福者怎么办?我看那只翅膀应该是被下了禁制,与你产生了连接。” “我知道。”夏荷嗤笑了一声,“但我说的是‘我’今天不会对夜雨歌剧院出手,并不包括你们。” 旭日悚然大惊,“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我没有出尔反尔,我收了你们的翅膀,‘我’今天自然不会对歌剧院出手。但我的兄弟姐妹们,可没有拿到翅膀哦。” 白谦默哈哈大笑:“你个奸商,还真是要跟夜雨歌剧院不死不休啊。” “也不至于,我还想看看歌剧院表演的话剧呢。” “为了让你能早点看到他们的表演,我还是给你助助兴。” 白谦默身体化水,浸入地面。 夏荷抓住旭日的肩膀,“你觉得现在这个世界还有公正可言吗?” 旭日声若细纹,“我不知道...” “五个组织,自诩公正,但终究信奉弱肉强食。这样的公正,并不公正。” 猎杀,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当第六百四十七个赐福者,被黎文艾捅穿了胸腔,绝望天使垂下了祂骄傲的头颅,不再挣扎。 祂投资的这一脉赐福者,被霸主杀了个干净,一个不剩。 同时,夏荷感觉到背上传来了一阵炙热,【公正之主】留下的纹身开始躁动。 “恭喜你完成了我对你的考验。” 威严的声音在夏荷脑海中响起。 不仅是霸主、旭日等人,就连夜雨歌剧院总部的赐福者,都看见了出现在夏荷身后的异象。 半空中,一双巨手托举着巨大的天秤。 左秤,装载的是六百四十七个恸哭的哀怨灵魂;而右秤,巨手放上去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二者持平。 【公正之主】,为夏荷降下了赐福。 “此刻,你已成为绝对的公理。” “你将以我之名,没收世间的一切权柄。” 第908章 分食 夏荷看着面板上赐福弹出的效果,有一瞬间的恍神。 没收权柄。 只要条件允许,他在这人世间便至高无上。 一切的一切,原来都不过是面板上能随意变更的词条。 半空的幻象逐渐消散,夜晚归于平静。 唯有十字架上的天使,还在徒劳的说着“救我”,即使祂已经气若游丝。 白谦默返回到夏荷身边,“我靠,你这赐福牛逼啊,还给你整了个天地法相。” 夏荷回过神,“牛逼到爆炸。” “真的爆?” “真的爆!” “代价怎么样?” “没有代价。”夏荷深吸了口气,“使用它的媒介,便已经是代价。” 白谦默微微皱眉,“你要试用一下吗?” “再等等。” 旭日察觉到夏荷的“计划”已经收尾,从暗处走了出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夏荷没有回答,而是指着绝望天使,“你看着那只天使,感觉到了什么?” 旭日看着绝望天使,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告知了夏荷自己的感觉,“诡异,强大...” “祂都快死了,你还觉得祂强大?” “毕竟祂是天使,是给予我们赐福的高维生物。” “我发现你真是跪久了站不起来。”夏荷朝着绝望天使靠近,“祂现在只是我们的猎物,我要祂生,祂就生,我要祂死,祂没有一点活路。” 夏荷在绝望天使面前站定,掐着祂只有一张嘴的脸,“就像那些在试炼和天堂的人类,只不过我们之间的角色已经互换。” 绝望天使张嘴咬住夏荷的手,祂没再呼救,而是嘲讽着夏荷,“你以为杀了我,就代表着你们能和天堂作对吗?” “我只是一个被下放到试炼的低级天使,如果不是你有一个能针对我们天使的神明道具,你们全都得死!” “我知道你想要拯救世界,但你凭什么啊?是凭这个一次只能杀掉一只天使的权杖?还是凭【公正之主】为你降下的赐福?” 夏荷听着绝望天使喋喋不休的羞辱,并没有反驳,他安静的听着,直到绝望天使词穷。 “接着骂啊,怎么不骂了?”夏荷饶有兴致地问道。 “呵,反正你们这群井底之蛙到头来也是死路一条,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力和主抗衡。” “急了。” “我急你妈!” “好急!” 夏荷逗弄着绝望天使,祂如人类般和夏荷拌嘴。 旭日一阵恍惚,这骂大街的真是天使吗? 最终,意兴阑珊的夏荷掐住了绝望天使的嘴,让祂说不出话,“你畏惧祂,那么祂便立于万千尸身之上,遥不可及;但你直面祂,无论生死,祂都无法再让你仰望。” “这时的祂,你只需要轻轻伸出手,便能扒掉祂的一层皮。” 夏荷把手伸进绝望天使的嘴里,用力将祂的下巴掰断。 此刻的绝望天使不仅性格趋近于人类,就连身体也逐渐常化。 旭日眉头紧皱,“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夏荷笑道:“我要去往天堂,我要用我的命和那些愚弄我们的邪神开战。” “你这个疯子!你的命值几个钱?!你以为仰仗着赐福,在现世横行霸道,就能去天堂挑战神权吗?!”旭日十分激动,他的语调甚至都因为情绪的迸发而破了音。 “你们夜雨歌剧院信奉谎言与欺诈之主,但是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夏荷言语里尽是讽刺,“祂没有给你们特权,你们进入试炼依然会死,就连去往天堂靠近祂,都要依靠别人搞出来的【神之门】。你们除了编排话剧,活在自以为是的安全区,还得到了什么?” 旭日语塞。 “你们那些高层迫不及待的想要通过【神之门】进入天堂,并非只是为了架起和邪神之间的桥梁。”夏荷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歌剧院高层的想法,“他们也想在世界毁灭后,找个安身立命的栖息之地。” “一派胡言!”旭日否定夏荷的说辞,“你不要以为抓了只天使,就可以对歌剧院大放厥词!既然你收了我们的翅膀,就赶紧履行约定离开!” 夏荷撇了撇嘴,“我就说嘛,和这些被洗了脑的脑残讲不通道理,有些真理,只有在他们死的时候才能明白。” 白谦默笑道:“那你还和他废什么话?” “拯救世界人人有责,不然这条路上只有霸主,未免也太过寂寞了。”夏荷张嘴,咬住了绝望天使的脖颈,硬生生地咬下了一块肉在嘴中咀嚼。 夏荷咽下天使的肉,“你瞧,高高在上的天使,现在也不过是一块被我吃进肚子里的肉。” “你...你...”旭日内心惊恐万分,夏荷每一个行为都出乎他的意料。 他妈的!他居然在生嚼天使! 夏荷舔了舔嘴唇,提高了音调:“各位!残害你们的始作俑者之一就在这儿!你们想要怎样发泄,这些年来承受的痛苦?!” 夏荷这句话是说给所有苦难圣堂的赐福者。 “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们能怎么做?” 他们的疑问五花八门。 夏荷偏正绝望天使的脑袋,“你们难道不想和我一样,尝尝真正的「苦难」是什么滋味吗?” “吃掉祂?” “当然,吃掉祂的心、肝、脾、胃。喝干净祂身上的每一滴血,吃干净祂身上的每一块肉,让高高在上的祂,在我们这群羔羊的胃里不断沉沦。” 夏荷的话,让这群受难者感到了由衷的兴奋。 他们在长期的折磨下,早已脱离了“正常”,即使加入了霸主后,行为有所收敛,精神有所好转,但此时此刻,亵渎天使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苦难圣堂的赐福者,想要把自己遭受千分之一的痛苦,还回给跌落尘埃的天使。 第一个受难者向天使走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日落时分」的演员们同时偏过了头,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凡人分食天使,这是何等的“亵渎”! “老大,走吧...”「日落时分」其中一个演员无法承受这怪诞的场景,哀求着旭日离开。 旭日看着围在十字架前那些分食着“天使”的受难者,只觉得双腿发软,“走...” “走去哪儿?”本该在十字架前的夏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旭日身后。 旭日咬着牙低吼,“既然你们不愿意离开,那就我们自己离开!” “还不是你们走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 夏荷指着天空上的破洞,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今天’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哦。” 午夜十二点已过,今天变成了明天 「日落时分」,成为了公理的第一块基石。 第909章 权柄 A区的一间酒吧里,灯影晃动。 不知名的乐队在台上放肆高歌,在劲爆的乐曲下,年轻的男男女女们贴身热舞,尽情释放着荷尔蒙。 韩梦嗔趴在吧台,手指在杯口不断旋转。 “美女,一个人啊...”染着黄毛的青年坐到了韩梦嗔身边。 韩梦嗔没有吭声,漂亮的眸子淡淡地瞥了黄毛一眼。 此刻的韩梦嗔没有戴面罩,她脸颊绯红,秀丽的五官在交错的灯光下美得迷离。 黄毛伸手把玩着韩梦嗔乌黑的秀发,“我连着几天都在这儿见到你了,你是遇到什么感情上的问题了吗?要不要哥哥我帮你舒坦舒坦?” “怎么舒坦?”韩梦嗔勾起嘴角,显得更加美艳动人。 黄毛看得眼神发亮,舔了舔嘴唇,“舒坦的方式有很多种,要不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哥哥慢慢把这些方式教给你?” “就在这儿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咱们可以去厕所...”黄毛得寸进尺,直接上手搂住韩梦嗔的肩膀。 韩梦嗔坐直身子,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偏过头与黄毛对视,“我美吗?” “美...”黄毛看着韩梦嗔,只觉喉咙发干。 “这样的我也很美吗?”韩梦嗔张嘴伸出了舌头。 黄毛陡然愣住,只见韩梦嗔的舌头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嘴”,每张嘴都在不断开合,似是在发出无声的言语。 “你...你...”黄毛在极致的恐惧中说不出话。 “你们这些傻子。”韩梦嗔叹了口气,“自杀。” 话音落下,黄毛抄起吧台上的酒瓶砸碎,把玻璃碎片捅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滚一边去。” 黄毛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入舞动的人群。 他血流不止,但见到他的每一个人都不在乎,直到他倒在了地上,也无人在意。 众人只当又是一个喝醉了的酒鬼倒头就睡。 吧台上目睹了全程的酒保张着嘴,说不出话。 韩梦嗔手指轻轻点了点酒杯,酒吧浑身僵硬地给韩梦嗔满上了酒。 韩梦嗔用手撑着脸,歪着头看着酒保,“酒这东西,到底能不能浇愁?” “能...不能...能...”酒保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怎样的答案,他哀求着韩梦嗔,“美女,我就是一个打工的!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 韩梦嗔意兴阑珊,对酒保摆了摆手。 酒保如蒙大赦,翻出吧台,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酒吧。 韩梦嗔又喝了两口酒,侧眼看着坐下来的青年,“你现在应该还处于被试炼悬红的阶段吧?” “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敢对我出手了。”夏荷拿过韩梦嗔的酒杯。 “牛啊。” 夏荷笑道:“只要把事情做绝,那些有非分之想的人,自然会断了念想。” 韩梦嗔转过身,背靠着吧台,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们,“我听说夜雨歌剧院的总部被人毁了,他们的演员死了超过五百人,但歌剧院的高层并没有死磕到底,而是连夜跑路,如今想来,这是你的手笔吧?” “是我。”夏荷点头,“最近过得怎么样?” “喝酒,睡觉,喝酒,睡觉,每一天都在重复这毫无意义的日子。” “就没有做点有意义的事?” “比如?” “我印象里的韩主管,可不是这么颓废的人。” 韩梦嗔“扑哧”笑出了声,“我在A区的总部,你在d区的分部,就算加上初次相遇,我们之间见面说话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你怎么说得好像很了解我。” 夏荷仰着头思考,“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咱们初次见面的情形。” “那时你还是个在精神病院被人捆住的疯子。” “我现在也是个疯子。” “不一样,那时你还蛮可爱的。”韩梦嗔眯着眼,追忆着过去,“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活在精神病院那方小小的世界里,即使你有精神病,说出来不太好听,但你很纯粹。” “什么叫纯粹?” “每天除了吃喝,不用考虑其他。” “对啊,我吃喝都还有人喂,简直是皇帝的待遇,就是你,非要让我去参加狗屁试炼。” “我花了钱。” 夏荷笑着摇了摇头,“我的命那个时候只值五十万。” “嫌少?” “如今看来,确实是有点不够花。” “小荷花啊小荷花,当初我强迫你进入试炼,是对还是错?”韩梦嗔歪着头,目光在夏荷身上流转,“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呢?” “对啊,为什么呢?”夏荷反问。 韩梦嗔伸出手指擦了擦眼角,“现在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物是人非。” “韩主管,我并不恨你,也不想难为你。” 韩梦嗔从道具空间内摸出一把石制钥匙拍在了桌上,“你想要的东西,就在这把钥匙能打开的门后,但具体的地方我不知道。” “谁知道?” “你先向我证明,你有没有开门的资格。” 夏荷苦着脸,“非得如此吗?” 她目光灼灼,语气坚毅,“向我证明。” “证明到哪个地步?” “一直到我无法承受为止。” 夏荷猛然暴起。 “停...” 韩梦嗔“手”字尚未说出,夏荷的左手已经掐住了她的嘴,打断了话语。 随后,夏荷两根手指探进韩梦嗔的嘴里,将她的舌头硬生生地拔了下来。 跟着夏荷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将其吐了出来,他又把韩梦嗔象征着赐福的怪诞舌头含入了嘴中。 夏荷张开嘴,伸出舌头。 韩梦嗔惊惧地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和夏荷的舌根连在了一起,成为他的一部分。 夏荷轻吐二字,“跪下。” 韩梦嗔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 夏荷把手放到了韩梦嗔的头上,如同在给她进行净化的洗礼,“此刻,我以公正之名,没收你的权柄。” 这人世间最大的权柄,便是赐福。 所有赐福,皆能被夏荷剥夺。 第910章 价码 韩梦嗔张着嘴大笑,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她“嗯嗯啊啊”的比划,表露着此刻激动的心情。 夏荷拿起桌上的钥匙,“对不起。” 韩梦嗔摇了摇头,站起了身,她打开道具空间,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塞进了夏荷手里。 夏荷看了眼纸上早已写好的信息,轻轻叹了口气,“我这算是直接剥夺了你的赐福,以后你就是一个普通人了。“ 韩梦嗔从兜里摸出手机,在上面打了字放到夏荷眼前,“没关系,你是在帮我。” “当个普通人真没关系吗?” “你拿走了我的诅咒,起码我现在不用再支付代价了。” “你没有了安身立命的能力,也无法再好好说话。” 韩梦嗔拍了拍夏荷的头,接着打字:“你这个赐福有什么代价?” “没有代价。“夏荷语气停顿了一下,“但使用这个赐福,需要拿走对方重要的器官,拼接在自己身上。” 一得一失,方为公正。 “所以到最后…” 夏荷轻笑,“所以到最后,或许我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器官属于我自己。” “不用这个赐福?” “我心里有数。” 夏荷翻过吧台,从酒柜上拿了一瓶威士忌递给韩梦嗔,“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不用抱歉,这是他早就做好的选择。白驹基金会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堵上【神之门】。” 夏荷看着韩梦嗔打的文字,微微皱眉,又是这种宿命论。 未来发生的事都被预料,而他们的奉献,只是为了弥补已知未来的窟窿。 “白驹基金会早就知晓了【神之门】会被开启,那他们知不知道,他们用命填补的【神之门】,轻而易举的便被其他组织摧毁?” “天知道。“韩梦嗔端起酒瓶灌了一大口,然后顺着血液又把酒吐了出来,“你确定要去天堂?” 夏荷点了点头。 “有把握吗?” “没有。” 韩梦嗔扶额,又灌了一口酒,“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死呗。”夏荷很是坦然,“能回来就回来,回不来就死在那儿,也算眼不见心不烦。” “烦什么?” “这个世界都已经够的我烦了。“ 韩梦嗔把酒瓶推到夏荷面前,抬了抬手指示意他喝一口。 夏荷摆手,“我不喝酒。” “你的日子本来就够苦了,还不愿意苦中作乐?“ “再怎么乐,也一样的苦。” “无趣。” 夏荷拍了拍韩梦嗔的肩膀,“韩主管,希望你以后好好的。” “嗯嗯…”韩梦嗔发出了两声喊叫,拽住了夏荷的手,身旁的空间撕裂。 韩梦嗔指着道具空间。 夏荷摸清了韩梦嗔的意思,“你想把你的道具给我?” 韩梦嗔点头,把打好字的手机置于夏荷眼前,“我的道具你都可以拿走。” “不用。”夏荷婉拒了韩梦嗔的好意,“韩主管,你比我更需要这些道具。你如今没有了赐福,只能靠这些道具防身。” 韩梦嗔握住夏荷的手,“嗯嗯啊啊”个不停。 “你的赐福,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夏荷反手拍了拍韩梦嗔的手,“愿你余生幸福平安。” 韩梦嗔慌忙地用手机打字,等她抬起头,夏荷已经离开。 只有手机屏幕上亮起的灯光,诉说着二人之间那微不可察的哀愁。 “还能再见到你吗?” 酒吧外,白谦默正把一个中年男人抵在墙上,“哥们儿,顺手牵羊的活儿搞得很顺手啊。” 中年男人大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观察了你很久,你一共在酒吧里面顺了七个人的手机,三个人的钱包。”白谦默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中年男人鼓鼓囊囊的大衣。 被戳穿的中年男人瞬间沉下了脸,“你想干嘛?” 白谦默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把水果刀,搁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抢劫。” “都是道上混的,你知道老大是谁吗?” “是谁?” “江湖人称,浪里小白龙。” 白谦默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我老大是个赐福者,识相点赶紧松开我。” “我不管,见者有份,既然我看见了,你得分我一份。”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我分你一个手机。” “屁的手机,我要现金。”白谦默把水果刀往前推了推,“我吃点亏,那三个钱包给我,七个手机你拿走。”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如果我把钱包给了你,我这个月的业绩达不了标!” 白谦默啧了一声,“这样,两个钱包,加三台手机。” “不行。” “那你想怎样?” “一个钱包,一台手机。” “不行,这样我这个月的业绩达不了标。” 夏荷靠在墙上,看着白谦默和中年男人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 最终,二人的闹剧以白谦默拿一个钱包,三台手机成交。 中年男人唉声叹气地离开,白谦默兴致勃勃地数着钱包里的现金。 夏荷仰头,看着天上的大洞,“我还以为凭你的爱财程度,会直接把所有的手机和钱抢过来。” “玩玩而已,不用那么认真。”白谦默把钞票抄进兜里,随手把钱包扔到了一旁,“你和韩主管聊的怎么样?” 夏荷伸出了舌头。 白谦默看着夏荷诡异的舌头,无奈道:“你得到的这个新赐福,这么变态吗?” “对目标而言很变态,对我而言也很变态。” “嫁接?” “差不多。”夏荷对白谦默招了招手,二人一前一后地向前走着。 “白谦默...” “嗯?” “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爱钱?” “你不爱钱吗?” “怎么说呢?钱,现在在这个世道的作用实在是太小了。” “或许因为我是个俗人吧。”白谦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皮鞋,“以前世界没有改变的时候,钱真是个好东西。只要有钱,便什么都能拥有,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被钱伤过?” 白谦默重新抬起头,笑望着夏荷的背影,“不管世界如何改变,钱这玩意儿,我永远都不会嫌多。” 夏荷轻笑,“但我现在也没什么钱来雇佣你了。” “没钱,道具也行。” 夏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白谦默,“我马上就要去天堂,你要去吗?” 白谦默没有丝毫的犹豫,言简意赅。 “只要你出的起我命的价码,我不介意陪你去趟天堂。” 第911章 信息传递 苦难圣堂的原总部,此刻已经被夜雨歌剧院,午夜弥撒和加百列觉醒三者占据。 地底下的诸眠地。 蠕动的粗壮血管如树的根须,盘根结错的依附到每一个角落。 潮湿,阴暗,腐臭... 曾经诸神的安眠之地,此刻已经变成了诡谲的巢穴。 形形色色的人们在血管上行走,他们不断安插着工具,做着记录。 在诸眠地的正中心,一扇巨大无比的血肉之门,像寄生虫般扎根于整个地下,所有的血管都是从【神之门】上蔓延而出。 【神之门】,已经彻底连接起了两个世界。 门里是漆黑的空洞,散发着幽幽白气,没人能用肉眼,从【神之门】窥探到天堂的冰山一角。 夜雨歌剧院安排的先遣部队,已经在【神之门】外等候。 这支小队的成员形形色色,共计六十人,不仅有充数的低端赐福者,还有数个歌剧院的核心演员。 “哟,明珞,你们夜雨歌剧院手脚挺快的啊。” 理着板寸的男人走到了这支先遣部队的前面,他五官阴柔,身材修长,唇角还打着一颗唇钉。 他口中所说的明珞,便是这支先遣部队的“带头大哥”,由他来指挥整支部队的行动方向。 明珞正在检查每个队员身上缠着的特殊绳子,他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肖澜安,你在这儿阴阳怪气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听说前不久歌剧院的总部遭受了两次重创,是死了多少员工来着?” “和你有关系吗?” “你别好心当做驴肝肺啊,我是在关心你。我怕你们在歌剧院安逸生活过久了,连最基本的生死紧迫感都被磨灭。” 话音落下,这支六十人的先遣部队顿时骚乱了起来。 人群中,冯安琳尤其激动,他对肖澜安喊道:“大哥!我不是自愿来的!你帮帮我!” 明珞目光凌然,怒喝:“闭嘴!” 肖澜安捧腹大笑:“什么情况!你们歌剧院还搞‘强买强卖’这一套?!” “对!就是强买强卖!”腰上缠着绳子的冯安琳朝着肖澜安靠近,“大哥,给个机会!让我加入你们午夜弥撒!” 队伍前方的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女人扯住连在一起的绳子,硬生生地把冯安琳扯回了队伍,“冯安琳,你要是再弄不清自己的定位,我就把你身上的安全绳解除。” 冯安琳身形僵住。 肖澜安耸了耸肩,“哥们儿,爱莫能助啊,核心演员盯着你,这天堂你是非去不可了。” 明珞脸色冰冷地对冯安琳说道:“你以为你表现出的懦弱行为,会让午夜弥撒看上你?” 冯安琳跪在地上哀求,“明珞,我加入歌剧院无非就是想混口饭吃,我爸妈上了岁数,需要人照顾,求求你放我一马,把我从先遣部队剔除!” 话音落下,又有七个人跟着跪了下来,他们都是被高层逼迫着加入先遣部队,没有丝毫想要“探寻”天堂的勇气。 肖澜安笑眯眯地打量着这一幕,“看来咱们歌剧院员工培训的不到位啊,这些家伙一点归属感都没有。” 明珞强压着心里的怒气,对众人解释:“这根绳子是天使道具,可以精准的锁定到我们的位置,如果我们进入【神之门】遇到了无法解决的情况,绳子会把我们拉出来。而该道具使用的条件,便是六十个人连接在一起,不多不少。” 长发女人冷笑道:“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们以为卖卖惨,就能把我们的心血付之东流吗?” 有一个稚气未脱的青年高喊:“我的赐福很垃圾,如果你们想要探寻天堂,留着我也没什么用,相反,我还很有可能成为你们的累赘!” “各位,有天使道具做保障,你们生存下来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你别开玩笑了!一个定位的道具,能提升我们什么生存率?” 明珞叹了口气,“起码你们还有活着回现实的途径。” 肖澜安看了眼时间,对明珞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要进去就赶快进去,不要挡着其他组织派遣的先遣部队进入【神之门】。” 明珞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进入了【神之门】。 明珞是队伍的“头部”,被安全绳缠绕的人们,被逼无奈地被明珞牵连。 不管心里再不愿意,他们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踏进了【神之门】中心那空洞的漆黑。 待第一批先遣部队进入后,肖澜安开始了倒计时。 肖澜安旁边的男人问道:“我们现在需要整合自家的先遣部队跟着进入吗?” “先不急,让夜雨歌剧院的那群傻子给我们探探路。” 两分钟,安全绳开始抖动。 夜雨歌剧院留在外围的员工见状,赶紧拉住安全绳。 绳索剧烈震颤了约莫半分钟,力道骤然消失。 第一条绳子,拉出来了半截手臂。 第二条绳子,拉出来的是一颗人头,脸上五官扭曲到几乎无法辨认... 肖澜安收起笑容,往后退了半步。 安全绳越收越多,一具具残骸被拖出【神之门】,像屠宰场流水线上的肉块。 六十个人的身体被某种力量整齐地切割,全部被拉了出来。 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安全绳上缠绕的不是断手断脚,就是鲜血淋漓的内脏。 短短两分钟,夜雨歌剧院的六十人先遣部队,便已经全军覆没。 肖澜安喃喃道:“天堂啊天堂,真是个吃人的地界。” 肖澜安打开道具空间,取出了一个密封的玻璃瓶,瓶里装着金黄色的液体。 他拧开瓶盖,把液体一饮而尽。 旁边的男人继续问道:“现在要聚集部队吗?” 肖澜安擦了擦嘴,瞳孔逐渐变成竖瞳,“把三个先遣部队全部召集过来,然后用安全绳把所有人连在一起。” 男人不解,“像歌剧院那样连在一起,一旦出了事,一个都跑不了。” “死了就死了,但里面的信息,我们一定要传递出来。” 第二波倒计时,即将开始。 第912章 初探 午夜弥撒三支行动部队,三百个赐福者,在【神之门】前严阵以待。 众人沉默地看着夜雨歌剧院的成员们,把六十条安全绳全部扯了回来。 确确实实没有一个人绑在安全绳上。 歌剧院的先遣部队不知是死是活,但主体全部留在了天堂。 肖澜安叹了口气,对自家的部队喊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但夜雨歌剧院先遣部队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不论是生是死,他们怕是出不来了。现在你们有想离开的,可以随时离开。” 午夜弥撒和夜雨歌剧院不一样,他们找人进入【神之门】,全凭自愿。 午夜弥撒开出了丰厚的条件,许诺进入【神之门】的赐福者道具,财富,或者是其他的愿望。 这三百个人里不仅仅只有普通赐福者,还有四个上了排名的顶级赐福者。 “肖澜安,你是吃了药?”先遣队里,一个戴着花猫面具的男人盯着肖澜安的竖瞳。 肖澜安点了点头,“我也要进去。” 花猫不解,“我们三百个人已经足够,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夜雨歌剧院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要想把里面的信息往外面传,不是件容易的事。” “说的好像你进去,就有传递信息的办法。” 肖澜安指着自己的眼睛,“最起码,他们能通过我的眼睛看见。” “你还真是甘愿为了午夜弥撒,奉献自己的一切。” “话也不能这样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一件伟大的事,这个世界,终会因我们的前进而改变。”肖澜安张开双手,“所以各位,你们有要退出的吗?” “好了,赶紧吧。” “要是这点胆量都没有,当初我又何必加入先遣部队。” “抓紧时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狗日的天堂长什么样子了。” 有人催促,有人打趣,但无一例外,没有人想要退出先遣部队。 除了午夜弥撒开出的丰厚条件,大部分人都有着相同的愿望。 那就是为改变世界而出一份力。 无关利益,无关生死。 “各位,那咱们就看看,这狗草的天堂,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肖澜安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地迈进了那片空洞的漆黑。 被安全绳串联在一起的众人,一个又一个地踏向【神之门】。 穿过【神之门】的感觉并不好,像被一只巨手攥住五脏六腑往胸腔里挤压。 肖澜安耳膜鼓胀到几乎爆裂,好在金色液体残留的药效在血管里奔涌,让他勉强维持着意识清醒。 脚下踩到实地的那一刻,肖澜安跪倒在地,干呕不止。 强压下胃里的恶心,肖澜安抬起了头。 天空是一片倒悬,蠕动的暗红色肉壁,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孔洞。 孔洞里向外渗透着黏稠的琥珀色液体,沿着肉壁的褶皱缓缓流淌。 肖澜安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座城市,一座被肉壁包裹的城市。 琥珀色的液体滴落到地面,蒸腾起淡白色的雾气。 液体滴落不止,如同细密的小雨,激起的雾气弥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液体滴落到肖澜安身上,他心里一惊,以为液体具有腐蚀性或者其他的危害,但很快他便发现,液体没有任何的“危害”,似乎只对这座城市产生反应。 松了口气的肖澜安站直身体,发挥着竖瞳的能力,他的视野向外扩散,把周围五公里的环境尽收眼底。 这座城市是一个仿制品。 肖澜安得出了结论。 他所见到的街道、建筑、路灯、广场...一切都像是从人类世界强行拷贝过来,但拷贝的过程出了某种错误。 建筑的比例时大时小,有的楼房细长,有的楼房矮扁,没有丝毫的“美观”可言。 街道的走向毫无逻辑,笔直的道路会在某个节点突然扭曲成螺旋状,或是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折叠回自身。 路灯亮着。 每一根路灯的灯柱都是灰白色的骨质结构,灯罩是半透明的薄膜,薄膜里包裹着拳头大小的“光源”。 所谓的“光源”,其实是血管密布的肉球,由它散发出淡红色的光线。 整座城市被浸泡在血液一样的红光里。 肖澜安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腰间。 安全绳还在,他顺着绳子往后看去,先遣部队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穿过【神之门】抵达这里。 三百个人,全活着。 花猫走到了肖澜安身旁,“这里就是天堂吗?” “估计是。” “这和我们之前参加的那些试炼构造出来的怪诞城市差不多啊。” “如果这里真是天堂,那么这座城市,绝非之前试炼里的构造能够碰瓷的。”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护目镜的短发女人,她穿着黑色卫衣,背后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看起来英姿飒爽。 绪季,隶属于午夜弥撒的祷告者,也是上了排名的顶级赐福者。 她的话让花猫和肖澜安同时变了脸色。 “这是你灵视上升后,见到幻象得出的结论吗?”肖澜安问道。 “是的,我所见到的,是现世与天堂融合后的景象,也是被血肉覆盖的城市。”绪季轻声解释,“真正的危险,还潜伏在暗中。” 花猫不解,“夜雨歌剧院的那支先遣部队里面,也有上了排名的赐福者,从我们进入到现在,早就过了两分钟,这座城市目前连个屁都没有,他们是怎么被团灭的?” 肖澜安推测,“要么是残害他们的东西躲了起来,要么是通过【神之门】传送的位置都不一样,我们现在是进入了类似于‘安全区’的地界。” “也有可能...”绪季欲言又止。 花猫着急,“可能什么?你倒是说啊!” “也有可能...这里面时间的流速和外面不一样。”绪季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们在现实世界里,时间确实是只过了两分钟,但在这天堂里面,夜雨歌剧院的那些人很有可能度过了不止两分钟。” “确实也有这种可能。” 肖澜安再次使用竖瞳更加细致的观察四周,他发现五十米开外的一栋建筑被血肉覆盖,表面蠕动,似乎在呼吸。 而在两百米外,一根路灯的灯柱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肖澜安调转视线,穿透雾气。 那是一个“人”。 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消瘦到几乎就剩一具骨架,灰黄色的皮肤紧紧贴着骨头,他被“绑”在那根骨质的灯柱上。 肖澜安把视野拉近,看清楚了灯柱上有细如发丝的肉色触须,从男人的背部刺入,穿透了他的脊椎、肋骨、肺叶,又从胸腔前方钻出来,再钻回去,像缝衣服般把这个男人牢牢地“缝”在了灯柱上。 男人的胸廓还在微微起伏,嘴角向外流着涎水,他还活着。 但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剩彻底的麻木。 “你们看那儿。”队伍里有人惊呼,打断了肖澜安的探查。 整座城市“活”了过来,彰显出了它恐怖的姿态。 这样的“人”毫无征兆的出现。 每一个路口,每一根灯柱,每一面墙壁...都出现了这样的“人”。 他们以各种姿态存在着。 被“缝”在灯柱上的,被镶嵌在墙壁里只露出半张脸的,被折叠塞进垃圾桶里,四肢从桶口胡乱支棱出来的,被压扁成薄薄一片贴在建筑物外立面的.... 刚才没有任何的生命,但现在,“生命”铺满了整座城市。 没有人发现这些“生命”是以何种方式出现。 “他们...他们都是人类吧?”队伍里年轻的男人小声询问,声音发颤。 “看起来像人,但也有可能是被天堂创造出来的Npc。”花猫随口推测。 绪季沉吟道:“也有可能是那些死在试炼里的试炼者。” “不管他们是Npc也好,试炼者也罢,都和我们没关系。”肖澜安抬头看向那片蠕动的“天空”,“在我看来,整座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器官系统,而这些‘人’,就是组成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他们存在,他们活着,他们在这个庞大的“生物体”内部执行某种功能。 “所有人!”肖澜安的声音陡然拔高,“检查安全绳,确认前后左右连接是否牢固。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允许解开安全绳,不允许独自离队,不允许触碰这座城市里的任何东西,包括那些‘人’。” 众人听从着肖澜安的命令,检查着身上的安全绳。 在此期间,肖澜安把手插进了左眼,把变为竖瞳的眼珠子扯了出来,然后他把鲜血淋漓的眼珠缠绕到了一截安全绳上,用力扯了扯。 那截安全绳收缩,带着肖澜安的左眼,拉向了不远处矗立的【神之门】。 花猫啧了一声,“不疼吗?” “再疼也得把看见的景象传送回去。”肖澜安打开道具空间,竟从里面拿出了一颗新的眼珠子,装到了自己的左眼。 花猫笑道:“你用眼睛储存景象,未免也太奢侈了吧,还不如搞个摄像机进来。” “一堆废铁,哪里有道具管用。” 肖澜安见众人已经确认好了安全绳,开始指挥着三支部队往前方压进探索。 一路上,那些被束缚的人们发现了这三百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他们瞳孔转动,视线在队员们的身上流转。 他们木讷的脸上,浮现出了说不清的阴险笑容。 但好在这群“人”除了注视和邪笑,再没有其他异动。 浩浩荡荡的队伍,顺利走过了一截路,直到“咔咔咔”的声音突兀出现。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栋建筑,外立面像眼框一样向两侧裂开,露出内部幽深的空洞。 虽然看不清空洞内里的最深处,但众人都能感知到,里面有东西存在。 而“那东西”,从建筑内部走了出来。 祂至少有十五米高,长着类似人类的四肢结构,但比例完全错乱,双手双脚,皆是一长一短。 而祂的头颅,是数张脸挤在一起的缝合。 密密麻麻的脸在头部表面缓慢游移,如同油浮在水面上,时而互相融合,时而分裂。 “你们不是受邀而来的客人。”祂发出了声音,但声音的音色每个字都不同,祂头部拥挤在一起的脸争先恐后地发着言。 “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守门人。” 话音落下,地面翻卷,向上合拢。 先遣部队们四散,安全绳在一瞬间绷成了直线。 “不被邀请的人,不能进入天堂。”祂狞笑着陈述。 肖澜安退到安全距离,远离了这个长相怪异的怪物,“你想怎样?” 怪物把手刺破了胸腔,竟从胸腔内部拿出了一大把硬币。 怪物把硬币扔到了地上,又抖了抖身子,胸腔内部“哗啦啦”的掉出硬币。 肖澜安利用竖瞳,观察硬币。 硬币不多不少,三百零一枚。 每一枚硬币上都雕刻着先遣部队成员的脸。 他们的形象不知为何被印到了硬币上。 明珞的脸,在那只怪物的面部缓缓浮现,他的五官扭曲成一种介于痛苦和狂喜之间的诡异神情。 明珞的嘴唇嗫喏。 “祂会记住你。” “等你变成祂脸上的其中一张脸,你还会记得你是谁吗?” “祂看见了。” “祂也记住了。” “但这有用吗?” “当你自己也成为这座城市的一部分,成为那三百零一张脸中的其中一张,祂看见的一切,祂所记住的一切,还会属于「肖澜安」这个人吗?” “还是说,「肖澜安」会变成这座城市消化掉的记忆,像其他所有被吞噬的意识一样,最终化作依附于城市的血肉,在这红色光芒下,与城市共生。” 明珞那张脸,表达的意思有很多,且扑朔迷离,肖澜安完全不懂。 另外一张脸顶替掉明珞的脸,他在嘶吼:“请问,这三百零一枚硬币,在这里能买到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怪物在打什么鬼主意。 新的一张脸又占据怪物的面部。 “笨蛋,这些硬币是你们进入天堂的通行证啊!” 第913章 硬币 “我们要怎样使用这些硬币,才能去往天堂?”肖澜安见怪物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便向祂询问着进入天堂的办法。 “其一,寻找刻有自己的硬币。”怪物指着自己被剖开的腹部,“其二,将找到的硬币丢进我的肚子里,开启游戏。” 花猫打趣道:“搞了半天,结果这些是游戏币,而你是台游戏机?” 怪物没有搭理花猫,继续诉说着准则,“其三,完成游戏者,便能跨过我,进入天堂。” 绪季看着地上沾染着怪物血液的硬币,“我们需要玩什么游戏?” “什么游戏都有,因人而异。” “请允许我对你们自我介绍。”怪物张开自己长短不一的双臂,“我被唤作空戏,是天堂的看门人,惩戒之主创造的二翼天使。”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巨大的“畸形儿”,竟然是一只天使。 肖澜安缓缓地朝空戏靠近,“之前,这里应该还进来了一支六十人的小队,是你杀掉了他们吗?” 空戏头部的脸变换,一张女人的脸浮现,她沉思着,“确实进来了一批和你们一样未被邀请之人,不过我并没有杀掉他们。有的人输掉了游戏,被我拒之门外;有的人完成了游戏,进入了天堂。” 肖澜安有些意外,夜雨歌剧院的先遣部队里还有幸存者跨过这个怪物进入了真正的天堂,“输掉游戏后会有什么惩罚?” “惩罚多种多样,会根据不同的游戏种类进行区分。”女人的脸咧嘴笑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是筛别你们的试炼。像你们这样的入侵者,不是谁都有资格进入天堂。”空戏抬手,指向不远处被“缝”在灯柱上的人,“像他们那样一无是处的家伙,就只能待在这里,见证一个又一个对天堂充满好奇心的人,完成主的游戏。” 肖澜安在空戏面前站定,弯腰想要捡起地上的硬币。 空戏修长的胳膊拽住肖澜安,“游戏不是这样玩的。” 肖澜安疑惑,“那得怎么玩?” 空戏短小的左臂指向天空,地上密密麻麻的硬币颤抖着向上停留在半空,然后被莫名的力量打散,激射而出。 硬币散落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开始寻找硬币。”空戏的脸变换成一张老人的脸,慈眉善目地看着肖澜安。 肖澜安眼角抽动,“你在玩我们?” “游戏嘛,本来就是玩的。如果没有一点挑战性,我们的游戏有何乐趣可言。” “你想玩游戏,我能理解。但何必把硬币扔这么远?” “因为我要考验你们的品格。”空戏的脸笑眯眯地解释,“只有性格坚毅的人,才有进入天堂的资格。” “品格?性格?”肖澜安发出一声冷笑,“是你们觉得这样的灵魂更加美味吧?” “随便你们怎么想,如果想进入天堂,就必须按规矩来。” 肖澜安退回到先遣部队旁,询问众人:“你们觉得该怎么办?是跟着这个怪物的意思去完成不知道是什么的游戏?还是原路返回?” 花猫笑道:“你是最想进入天堂的,怎么搞来搞去,变成了第一个退缩的人? “我没有退缩,我是在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权利。”肖澜安揉着眉心,“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这里还不是天堂,如果你们想要离开就抓紧。” “那你呢?” “我肯定是会待在这里完成这个狗屁游戏。这里的情况已经传送了出去,组织布置的任务也算完成,你们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不用担心组织会追责。” 绪季拍了拍肖澜安的肩膀,“我留下来陪你。” 花猫站到肖澜安的身侧,“收钱办事,咱们组织给了这么多的奖励,我自然也得把事情漂漂亮亮的办好。” “对啊,肖队,任务根本就没完成,我肯定是不会离开的。” “我也不走。” “我也留下来陪你...” 众人七嘴八舌,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肖澜安叹气道:“可是你们会死的。” “不要有负担,我们是自愿加入的先遣部队,早就对自己的生死有了准备。”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灰色面罩的男人,他戴着一顶渔夫帽,只露出了一双明亮的双眼。 男人名叫“文危”,和绪季同属于午夜弥撒的「祈祷者」,也是上了排名的顶级赐福者。 “你瞧,文危这木头都这样说了,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绪季安慰着肖澜安。 肖澜安看着那一张张笑容明媚的脸,本来早就做好的心理防线裂开了一道缺口。 这三百人,不说彼此之间有多么的熟悉,但在这一刻,他们的关系却如多年的老友般惺惺相惜。 肖澜安无奈一笑,“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给这个天堂里的怪物看看,人类的决心。” 话音落下,三百人同时往城市各个角落散去,本该被绷直的安全绳被无限拉长,不再局限于距离。 空戏点了点头,“对,向主展示你们的坚毅。” 肖澜安对空戏竖了个中指,“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空戏好奇,“不知道。” “你知道煞笔是什么意思吗?” 空戏的脸变成了男人,露出愤怒的表情,“你可不要对我进行侮辱哦。” “煞笔。” 肖澜安转身离去,开启竖瞳搜寻着城市各个角落。 整座被血肉覆盖的城市占地巨大,即使肖澜安利用道具搜寻,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硬币的踪迹。 三百个赐福者各显神通,赐福,道具,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绪季更是夸张,她的双肩包里伸出一双枯手,枯手拿着两根音叉,音叉相击之下,发出阵阵音浪,一点一点的对城市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但还是找不到硬币。 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了硬币。 时间一分一秒的往前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绪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整个城市翻了个遍,依然一无所获。 “会不会是我们的思路错了?”文危掠至绪季身旁,对于硬币他也没有头绪。 “阚不愿和候鸟怎么说?” “他们也没找到。” “你觉得我们的思路哪里出了问题?”绪季问道。 “整个城市,那些楼房的每一层,甚至是下水道的边边角角我们都探查了,结果一枚硬币我们都没有发现,这就不太正常了。”文危指向不远处的灯柱,“但那些‘人’的身体我们没有搜查过。” “他们也算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第914章 卢艾铭 N区,白马会所。 一间豪华的包间内,黑白发相间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品着烈酒。 “小凝,你说我整日这样醉生梦死,是不是不太好?”卢艾铭打了个酒嗝,睡眼惺忪地看着站在门前戴着防毒面具的女人。 秦羽凝撇了撇嘴,“你还知道不太好啊。” “哎,没办法...”卢艾铭放下酒杯,靠到了沙发上,“要是不喝酒的话,我总会想起同事们的脸。” “你把自己搞得烂醉,就想不起他们的脸了吗?” “还是会想起。”卢艾铭伸出食指在空中乱晃,嘿嘿傻笑,“但至少他们的脸变得很模糊。” 秦羽凝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本来就是个感性的人,明明知道自己背叛白驹基金会,会被内疚折磨一辈子,当初又何必答应洛寻灵那个娘们儿?” “洛寻灵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非麝她志在必得。我不答应,她会立马反水,到时候就不是分裂基金会那么简单了,而是全面的战争,基金会内忧外患,到时候会死多少人?” 卢艾铭抬起右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声音有些哽咽,“但我答应了,其他几个董事就会和我合作,瓜分掉非麝和基金会的成员,这样既避免了更多的人死亡,又拿走了非麝的信息,不至于让洛寻灵一家独大。” 秦羽凝叹了口气,“但你这样做,完全把韩董和那些赤忱的人们,置于了万劫不复之地。” “我知道...我知道...” “韩恩塚支持我这样做,他说我应该这样做,只有这样做,我们才有未来。” 秦羽凝双眸中寒光一闪,看向房门,“韩恩塚说的未来,是那个小子?” 卢艾铭擦了擦眼睛,又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精神起来,“应该吧,像这样被邪神关注的家伙,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秦羽凝拉开房门。 卢艾铭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笑脸,“你好啊,夏荷。” 夏荷走进包间,“卢董,初次见面。” “你是第一次见我,但我不是第一次见你。”卢艾铭起身,热络地拉住夏荷的手,“在你第一次被基金会审判的时候,我就已经关注到了你。” “你关注我干嘛?” “审判团的最终决策,要经过我的复议。当初你说自己去了天堂又回到了现实,可是把我震惊的不轻。” 卢艾铭拉着夏荷坐下。 “这么说来,我现在还活着多亏了你咯?” “不能这样说,完全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你展现出来的价值远超我们的预期。”卢艾铭倒了杯酒递给夏荷。 夏荷没有去接卢艾铭手里的酒,“韩梦嗔韩主管,给了我你的信息。”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来了都是朋友,整一杯。”卢艾铭岔开话题,酒杯往夏荷面前推去。 夏荷把杯子重重按到了桌子上,“卢董,韩主管说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才会坐在这里和你好好说话,不然我早就动手了。” 卢艾铭脸色僵住,下意识地看向守在门口的秦羽凝。 秦羽凝偏着头,没有去看卢艾铭。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卢艾铭尬笑了两声,“我一直都是个很善良的人,不仅要扶老太太过马路,还会收拾路上的垃圾...” “麻烦你给我封存非麝的地址。”夏荷打断了卢艾铭的话,直奔主题。 卢艾铭见躲不过去,叹了口气,“你要非麝干什么?” “我需要大量的非麝来进行研究。” “研究个啥?” “如何切断赐福和天使邪神之间的连接。” 卢艾铭诧异,“你想用神明道具卡神明的bUG?” “不行吗?” “我怎么知道行不行,我又没实验过。” “你只需要告诉我地址,其他的我来解决。” 卢艾铭拍了拍额头,语气复杂,“夏荷,对于非麝,我并没有占有的欲望...我也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你想要依靠非麝来阻断连接,从而进入天堂,会不会有些异想天开?” 夏荷认真道:“有些事情不做,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果。阻断连接到底有没有用,我也不知道,但起码这是一个能让我在天堂可以活得久的机会,即使这个机会很渺茫。” 卢艾铭再次看向秦羽凝,“姐妹,你作为基金会的直属部队成员,能不能劝导一下?” “有什么好劝导的,他要你就给呗。”秦羽凝随口说道。 “我靠,你当是在菜市场买白菜啊?” “反正我是不会帮你动手的,这家伙邪得很,我怕。” “谁叫你动手了?”卢艾铭扶额,“我是叫你阐述一下天堂有多么凶险,让他再仔细思考一下!” 夏荷说道:“我有不得不去天堂的理由,不管那里再怎么凶险,都无法阻止我。” 卢艾铭见夏荷神情坚毅,脸上闪过一丝恍惚,“你现在去天堂,可不是之前的意识穿越,很有可能回不来了。” “我们的世界马上就会被天堂同化,到时候哪里都是天堂。” 身为白驹基金会的董事长,卢艾铭知道许多高层级的信息,他也知道世界因为【神之门】的扩散而进入到了倒计时。 最终,卢艾铭做出了妥协,他打开道具空间,拿出了一个石化的罗盘扔给夏荷。 但罗盘只有四分之一。 “关于非麝的确切位置,我也不知道,但这个罗盘会指引你,前提是你得先把这个罗盘拼凑好。”卢艾铭如实把寻找非麝的办法告诉了夏荷,“罗盘的其他三个碎片,分别在洛寻灵,孙无冕,和安渡三位董事的手中,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他们大概活动的位置告诉你。” “谢谢。”夏荷收起罗盘,由衷道谢。 “别谢我,我没什么值得被你感谢的。” 卢艾铭抓起酒杯,把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他擦了擦嘴,表情有些忧郁,“你打算一个人去天堂?” “我的朋友们会陪我一起。” “朋友吗?那可太好了。”卢艾铭喃喃自语。 “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夏荷起身,又被卢艾铭拉住。 他情真意切地说道:“我想要帮你。” “怎么帮?” “想要改变世界的人,可不止你和你的朋友们。”在酒精的作用下,卢艾铭思维有些许的发散。 “之前无相里面,可是收容了许多和你一样志同道合的‘疯子’。” 第915章 第一场游戏 绪季掠到灯柱旁,对“缝”在上面的男人问道:“硬币在你身上吗?” 男人吐出乌黑的舌头,“你猜。” “我猜什么?” “猜猜硬币有没有在我的身上。” 绪季背包里的枯手怪异地生长,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男人的胸膛。 男人赤裸的上身裂开一道缝隙,鲜血涌出,他瞬间穿肠破肚,内脏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男人依然一脸邪笑,破损的肚子对他而言似乎没有带来任何的痛楚,他反而是问道:“你们知道午夜弥撒吗?” 在一地脏器里面,蹲着翻找硬币的文危诧异地看了绪季一眼。 绪季蹙眉,“怎么?你和午夜弥撒还有什么恩怨吗?” “我啊,在这里待了很久,很怀念以前待过的组织。” 此言一出,绪季背包里的枯手向前,掐住了男人的脖子,“你是午夜弥撒的成员?” “我叫...嗯?我叫什么来着?”男人想要说出自己的名讳,脑袋却卡了壳,“抱歉,我在这个灯柱上待了太久,有点忘了自己的名字。” “你待了多久?” “几年?还是几十年?我记不清了,在这里,我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男人保持着笑容,“我感觉你很熟悉...你叫什么名字?” “绪季。” “绪季...绪季...”男人念叨着“绪季”的名字,浑浊的双眼陡然明亮,“啊!我想起来了!你是绪季,是那群上了试炼排名的祈祷者!” 绪季眯起眼睛,她没料到这个似人似鬼的家伙居然真的认识自己,“那你想起来了自己的名字吗?” “我叫...郑...郑...对,我叫郑肆!” 听到“郑肆”这个名字,绪季有些吃惊,午夜弥撒里面确实有郑肆这个人,并且绪季三天前才见过他。 午夜弥撒这个组织十分团结,虽然它的组织架构层次分明,但高层与基层员工之间并没有太大的隔阂,他们基本上都互相有交流。 身为祈祷者的绪季认识外围部队的郑肆,郑肆也认识绪季,二者虽不说关系多么的密切,但也有基本的了解。 三天前,午夜弥撒聚集先遣部队的时候,绪季便见过郑肆,那时郑肆本想加入先遣部队,却因为某种原因而退出。 “你这个理由很蹩脚。”绪季并不相信男人的话,“午夜弥撒总共成立不过几年,你在这里关了几年几十年,你觉得现实吗?” “我为什么要说谎?”男人努力回忆着过去的记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记忆早已被这座城市的血肉覆盖,“反正我就是郑肆。” “我管你是郑肆还是李肆,和我关系都不大。” 文危站起身,在衣服上擦着手上沾染的血迹,“没有找到硬币。” 绪季对男人质问道:“硬币在哪儿?” “不要再找硬币了,作为昔日的同僚,我只想告诉你,这场游戏很难,你们是玩不过祂们的。” “玩得过玩不过,可不是你嘴上说说就能决定的。”枯手发力,绪季已经没有了耐心,“最后再问你一次,硬币在哪儿?” 男人伸着脖子,“你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进入天堂?” 绪季反问道:“如果你真是郑肆,你又为什么要进来这里?” “啊?”绪季的话让男人陷入了恍惚,“对啊,当初我为什么要进入天堂?” “你是为了什么进来,我们就是为了什么进来。”绪季完全不想和这个“怪物”解释。 “世人皆向往天堂。”男人想不出个所以然,“有狂热的信徒想要觐见神明;有不屈的人们想要改变世界;即使是那些恐惧于天堂的懦弱之辈,也幻想着进入天堂,直面神明,得到祂们的恩赐...” “我的耐心快被你耗尽了...”绪季发出了最后通牒。 “不要这么急躁,游戏想要胜利,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男人再次吐出乌黑的舌头,这次他的舌头从中间分岔,一枚刻有人脸的舌头,正嵌合在他的舌苔中间。 绪季扯出了硬币,硬币上刻着的是一张女人的脸。 女人名叫“张维雪”,是午夜弥撒c区分部「沉睡巨人」这支行动部队的一员。 按照空戏给出的规则,硬币只能刻画着人脸的本人使用。 “文危,你去告诉其他队员硬币在这些不人不鬼的家伙身上,我去把硬币拿给张维雪。” 文危率先离去,绪季想要离开,却被男人叫住。 “绪季,你一定要记住,和祂们玩游戏,一定要有耐心,不能被祂们牵着鼻子走,否则就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绪季偏过头,与男人对视,“你这么会玩,结果还是输了。” “我不会玩,这是我用失败总结出来的经验。” “但我觉得,在这鬼地方,经验并没有什么用处。” 绪季飞冲而去。 男人垂下头,看着自己逐渐愈合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嗤笑,“我好像记起来以前外面也有个横行霸道的赐福者,能力也是自愈...” “他叫什么来着...” “原来不会死,是件这么痛苦的事...” 绪季找到了张维雪。 张维雪是个十分干练的女人,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头发高高挽起,两边的耳垂上还挂着闪闪发亮的珍珠耳环。 此刻张维雪正挽着袖子,在街道上一堆堆积起来的烂肉里翻找。 “你的硬币我找到了。”绪季叫停了张维雪,把手里的硬币抛给了她。 张维雪看着硬币上的人脸,惊讶道:“我是第一个?” “是的,但很快其他人的硬币也都会被收集齐。”绪季简短地把硬币在哪儿告诉了张维雪。 “行,既然我是第一个,就让我来给大家试试水。” 张维雪和绪季返回到了空戏身边。 空戏张开双臂,露出被剖开的腹部,“来吧,投入硬币,开始这独一无二的游戏。” 张维雪深吸了一口气,在空戏面前站定,随后把手里的硬币扔进了空戏的腹部。 腹部合拢,空戏的头部脸不断变换,就像是游戏厅里老虎机上不断变幻的数字和图案。 直到停下。 一张女人的脸在空戏头部定格。 女人发出尖笑。 “游戏将在五分钟后开始。” “请您听好游戏规则。” “请随机选择一根灯柱,与上面的灯影比拼持久性。” 第916章 画地为牢 夏荷对卢艾铭说的话感到不解,“白驹基金会总部被苦难圣堂攻打后,各个分部的无相不是都被摧毁了吗?据我所知,里面的犯人要么逃了,要么被看守当场杀死。” “大部分犯人的下场确实如你所言,但还有一小部分,是被关押在比地下二十层还要深的地界。”卢艾铭缓缓解释,“那些家伙可是真正的变态,虽然没有上试炼的排名,但灵视高的吓人,他们被真实与幻觉折磨的近乎癫狂,却又保留着自己的理智。” 夏荷撇了撇嘴,“你觉不觉得你的说法有些矛盾?” “不矛盾,他们的理智是被疯狂洗礼后的理智,他们很癫,但还是很正能量的。” “我靠,你这脑回路是怎么把‘癫’和‘正能量’结合在一起的?” “哎呀,我实话实说,那群人个个都是人才,绝对能帮你大忙。” 夏荷捂着额头,“我都是个疯子,怎么去掌控另外一群疯子?况且那些疯子还‘积极向上’?” “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安全措施。”卢艾铭从道具空间内拿出一个遥控器递给夏荷。 遥控器巴掌大小,上面只有两个按钮,一个红,一个黑。 “我在他们身上注入了非麝,和以前咱们基金会的猎犬一样。”卢艾铭表情得意,“只要你同时按下红色和黑色的按钮,便会引爆非麝。你别看那群疯子个个思想异于常人,但生死上面的事,还是拎得清的。” 夏荷拿着遥控器哭笑不得。 “而且这个引爆非麝的装置是连坐,一个人不受控制,全部人的非麝都会被引爆。如果有人跟你玩叛逆,就算你不出手,也会有人因为惧怕被连坐,而去阻止另外的人犯错。” 夏荷啧道:“卢董,你这一手玩得也很变态啊。” “还好,还好...要调教好这些疯子,还是得花不少心思。”卢艾铭有些不好意思。 夏荷无奈,“我不是在夸你。”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秦羽凝出声道:“别介意,有些时候卢董就是这么的没脸没皮。” 卢艾铭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反正他们的理念很一致,也是为了要改变世界,对于进入天堂这件事,绝对打在了他们的心巴上。至于怎么使用他们,就随你便了。” 夏荷把遥控器放进了道具空间,“卢董,你这个董事很懂事嘛。” “我啊,没什么本事,运气好坐上了白驹基金会董事的位置,但一直没有做过什么出彩的事情。我的人生得过且过,随遇而安,甚至于背叛了那些信任我的同事。” 卢艾铭靠回到了沙发上,语气惆怅,“我很羡慕你,你有胆量迈出那一步,而我只会窝在这个会所里,整日用酒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夏荷问道:“酒真能麻痹你的神经吗?” “能,它能让我暂时忘掉自己是个懦夫。” 秦羽凝叹了口气,她走到桌前,满上了一杯酒递给了卢艾铭,“你不是懦夫。” 烈酒入喉,卢艾铭愁眉苦脸,“如果我不是懦夫的话,为什么连踏入天堂的勇气都没有?明明当初和韩恩塚建立白驹基金会的时候,我和他一起立下了誓言,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改变这个世界。” 夏荷沉声道:“想要从邪神手里改变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白驹基金会那么多人前仆后继,也没有改变任何事。” 卢艾铭抓着头发,声音带着丝哽咽:“韩恩塚没有改变世界,但他做到了不惜代价,而我,现在连走出这个会所的勇气都没有。” 夏荷诧异地看向秦羽凝。 “这个白马会所是卢董当初跟着白驹基金会一起创建的,白马即白驹。”秦羽凝拿走了卢艾铭手里的酒杯,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秦羽凝柔声道:“卢董的下半辈子,已经被锁死在了这个小小的会所里面了。” 夏荷微微皱眉,“赐福的代价?” 秦羽凝没有正面回答,“他这是在画地为牢,作茧自缚,用白马来代替白驹,哀悼那些死掉的同袍。” 卢艾铭捂着双眼,“时间真的如白驹过隙啊。” “你走吧,之后我会把无相里面的那些犯人送去给你。”秦羽凝对夏荷摆了摆手,“凭你的实力,现在已经可以拿下其他三个董事了。” 夏荷看着莫名其妙就陷入悲伤的卢艾铭,如鲠在喉,他想要安慰,却张不开嘴。 曾经的意气风发,如今已是颓废不堪。 夏荷离开了会所,此刻明月当空,正是夜晚最热闹的时候。 夏荷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漫无目的地向前。 李蓓思跟在夏荷身后,兴奋道:“我给你把奖励要回来了。” 夏荷打开面板,上面浮现出“未领取奖励+2”。 一个是雾雨路那场试炼完成后给的神明恩惠,夏荷一直没有抽取;另外一个是李蓓思答应夏荷,考试那场试炼没有发放的奖励。 夏荷抽取雾雨路的奖励。 “常规道具,****。” “该道具没有任何功效。” 夏荷挑了挑眉,除了面板上浮现的四个“*”号,连道具的实物图都没有,“这算是诈骗吗?” “我不知道啊。”李蓓思也感到疑惑,“现在祂们都这么明目张胆的把垃圾塞进奖池了吗?” “玩不起?” “谁叫你要掀祂们的桌子,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李蓓思表示理解。 夏荷注意到面板简介的最下方,出现了一行极其小的红字。 “备注:该道具对你而言没有任何用处,但或许在某一天,它或许会在你的手上,给某个人****” “打尼玛的马赛克,别以为用‘或许’‘某’这种词,我就不知道你在搞虚假宣传。” 夏荷骂骂咧咧的拆开了第二个奖励。 “恭喜您,获得了天使的翅膀。” 夏荷目瞪口呆地看着李蓓思。 “姐姐,你帮我找谁要的账?” 第917章 黑圈 “灯影是什么东西?”张维雪问道。 “灯影,就是那些被束缚在灯柱上的人们。” “我会为你们设置一个圈,你们可以随意行动,但唯一条件,不能超过这个圈,你和灯影,谁能在圈里待的时间最长,谁就是这场游戏的赢家。” 空戏对张维雪解释着游戏规则,“注意,你们不能伤害彼此,或凭借任何外力干扰对方,否则判定游戏失败。” 张维雪本来有着自己的想法,她觉得凭借赐福和道具,可以随便把灯影搞出圈外,但现在空戏讲述的游戏规则,完全把张维雪的优势磨灭,把她和灯影放在了同一个起跑线。 空戏抬起手,指着绪季,“还有,你们这些未参与者,也不能进行任何形式的干扰,否则你们所有人都会被判定游戏失败。” 绪季眼角抽动,“就这样在圈里什么都不做,干等着比拼耐力?” “是的。” “那些灯影,在灯柱上待了几年甚至十几十年都没有得到自由,你要怎么和他们拼耐力?” “这是抽取到的游戏,必须遵守游戏规则,而且我给过了你们机会。既然已经投币,便没有了反悔的机会。”女声尖笑,“游戏将在两分钟后开始。” 绪季拉住张维雪,“这游戏没有丝毫的公平可言,你不能使用赐福和道具,我们也没办法帮你,你和灯柱上的那些怪物比持久,必输无疑。” “那我应该怎么做?”张维雪脸色平静。 “跑,你从【神之门】跑回去。”绪季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张维雪身前,“我来挡住祂。” 张维雪柔声道:“刚刚都说好了把生死置之度外,现在怎么又反悔了呢?” “祂摆明了是想把你困死,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是陷阱的死局,你还想要往里面跳?” “难道祂让我们玩游戏进入天堂,就不是陷阱了?”张维雪轻叹,“都是陷阱,不过有的能让你看出来,有的不会。” 绪季知道游戏是陷阱,但她没料到游戏会完全不给人活路,这是她在灵视上升后,也没有见到过的情况。 绪季所见到的幻象,即使是无边炼狱,但那些神明依然会给羔羊们希望。 “那你要怎么和灯影比持久性?时间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食物怎么办?水怎么办?你能熬得住长时间的枯燥吗?这些对你而言的致命缺点,在灯影身上都无足轻重。” 张维雪笑道:“先试试看,都走到了这里,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回家吧?” 见张维雪心意已决,绪季转过身看着空戏,“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游戏失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吧?” “游戏胜利者进入天堂,游戏失败者,将被钉死在黑圈之内,成为这座城市最靓丽的地标。” 张维雪拍了拍绪季的后背,安慰道:“我大概是听出来了,那些被城市腐化的怪物,都是游戏的失败者。这惩罚还不错,起码不会死。” 绪季不甘心地再次确认,“你确定还要继续?” “继续。” 空戏脸上的女人高喊:“倒计时10秒,游戏即将开始。” “10...” “9...” 空戏一边倒数,一边选中了一个灯影。 灯柱周围出现了一条黑线形成的圈,在离灯柱一米远的地方,同时出现了相同的黑圈。 张维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走进了黑圈之内。 倒数结束。 游戏开始。 圈说不上大,但面积足够四人活动,还算宽裕,能让张维雪畅快的活动四肢。 张维雪席地而坐,对绪季喊道:“你去忙你的。” 绪季思考着破局的办法。 又一个先遣部队的成员抵达。 此人代号“傀猖”,是一个面相阴柔的男人。 他见到坐在地上的张维雪,乐道:“你在搞什么?” “玩游戏。”张维雪对着不远处的灯影努了努嘴,“和这不人不鬼的家伙比赛谁坐的久。” 傀猖诧异道:“这玩意儿想出来的游戏这么无聊?” 绪季打断了傀猖的调侃,“你的硬币找到了?” 傀猖点头,“我还以为能在这个游戏上找点乐子,没想到这么无聊。” “你觉得无聊的话,就从【神之门】退回去。” 傀猖听懂了绪季话里的暗示,“情况很糟糕吗?” “极其糟糕。” “这样的话我就得玩玩了。”傀猖抛出手里的硬币又接住,“我最喜欢玩刺激的游戏。” 空戏双手撕裂开自己的腹部,对准傀猖,“来呀,保管刺激。” 傀猖走到空戏近前,把硬币丢进了祂的腹部。 空戏的脸部再次不断变换,最终定格在了一张沧桑的男人面孔上,“游戏将在八分钟后开始。” “请您听好游戏规则。” “您将会和我比赛石头剪刀布,作为这里的看门人,只要你赢过我,便能进入天堂。” 傀猖撇了撇嘴,“怎么还是这么无聊?” “一会儿你就不会觉得无聊了。”空戏继续阐述着游戏规则。 “每人初始0积分,你只要积分超过我一次,便能获胜;相反,如果你输给我第一次,我的积分便会加一,你输给我第二次,积分便会加二,你输给我第三次,积分便会加四...以此类推,我的积分会以倍数的方式不断叠加。” 傀猖怒喝:“你们都这样明目张胆地耍阴招了吗?” “不算阴招,只要你赢了第一次,便能顺利去往天堂。”空戏接着完善了游戏规则,“不能使用赐福,道具,或者外力帮助来干扰游戏的公平性,一经发现,你的游戏结果直接会被判定为失败。” “这游戏一共有多少局?”傀猖问道。 “没有上限,一直等到你把积分超过我。” “兄弟,你的积分成倍数增长,那我的呢?” “每次获胜加一分。” 傀猖黑着脸,“虽然我追求刺激,但这样的游戏规则,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空戏狞笑道:“在这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傀猖的声音冷了下来,“什么能力都不能用,那么这就是个没完没了的游戏。” “运气游戏,我希望你运气好,第一次就能赢过我。” 傀猖看向绪季,“这游戏只要我连着输几把,便会背上‘巨额’债务,我不能参加这个游戏。”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空戏伸出食指指着眉心。 “游戏已经开始,便没有‘不愿意’这个说法。” 第918章 安渡 E区,阳光明媚。 沙滩上,只穿着一条沙滩裤,身材健硕的中年男人,正一左一右各环抱着一个穿着比基尼的性感女人。 而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长发女人,她手里端着一颗椰子,时不时地把插着吸管的椰子送到男人嘴边。 穿着骚气短袖和沙滩裤,戴着一副墨镜的白谦默,慢悠悠地走到了男人身边,“哥们儿,左拥右抱的,你是很有钱吗?” 安渡瞥了眼白谦默,“一般般。” 左边的女人捂着嘴娇笑:“什么钱不钱的,这是我们安董的人格魅力。” 右边的女人靠在安渡怀里,“哪里来的乡野小子,敢这么和我们安董说话。” 白谦默笑道:“像安董这样有身份的人,还能在这种情况下享受人生,简直是羡煞旁人。” 话音落下,安渡坐直了身子,“你认识我?” “白驹基金会的董事之一,我肯定认识啊。”白谦默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把墨镜勾下,露出了自己的眼睛,“你认识我吗?” 安渡皱起眉头,“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 “是我,白谦默。” “你这个刽子手是专门来找我的?” “不然呢?” “你有何指教?” 白谦默随口编了个谎言,“最近其他组织都在研究【神之门】,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作为即将进入天堂的先遣部队,我们需要一些防护措施....” 安渡听懂了白谦默的意思,“你来这儿是为了非麝?” “是的。” “你们加百列觉醒,什么时候开始对非麝感兴趣了?” “非麝可是个东西。”白谦默对安渡眨了眨眼,“白驹基金会都没了,你不会还想着死抱住非麝不放吧?” “非麝是什么东西?”左边的女人对着安渡撒娇,“你们是在说首饰吗?” 白谦默打量着安渡身边的三个女人,“你们是普通人?” “大叔,你刨根问底的干啥?”右边的女人不满。 “我就是想学习一下,如何不花钱就能和安董一样享受生活。” 安渡嘲讽道:“我的潇洒你是学不来的。” “安董果真潇洒,不过我们之间的事,你想要这三个小妹妹听到吗? 安渡拍了拍左右两个女人的腰。 三个女人对视了一眼,一同离开。 “好了,你想和我聊些什么?” 白谦默在安渡身旁坐下,“我需要你手里指向非麝所在地的罗盘。” “什么罗盘?”安渡装傻,“白驹基金会被苦难圣堂打没后,猎犬解散,非麝也不知所踪,我觉得你不应该来问我。” “别跟我装傻哦。”白谦默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如果你再不老实,小心下场和挂在水哉塔的几具尸体一样。” “哦?”安渡脸色冷了下来,“之前那几个董事是你们杀掉的?” “做错了事就该接受惩罚。” 话音落下,空气凝固。 白谦默右手轻轻一抬,海面上猛然掀起一道数米高的水墙,数十根尖锐的水刺,悬停在安渡头顶三尺之处,阳光透过水刺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沙滩上休闲的人们见状,顿时尖叫着逃离。 “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白谦默指尖轻点,一根水刺骤然落下,扎进安渡脚边的沙地,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洞。 安渡直视着白谦默,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他的行为只是孩童的恶作剧。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种火烧屁股的情况下,还能在这里悠闲的晒太阳吗?” “因为你是个老色痞。” 安渡咧起嘴角,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白谦默脚下的沙滩剧烈下陷,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抓住了他的脚踝。 白谦默低下头,发现沙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沿着他的小腿迅速向上蔓延。 安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你真以为自己的赐福很无敌吗?” “怪不得你喜欢在沙滩上晒太阳。”白谦默耸了耸肩,“原来这里到处都是你的武器。” 安渡掐住白谦默的脖子,“是加百列觉醒派你来的?还是另有其人?” 白谦默没有回答,他双手合十。 大海被莫名的力量搅动,巨浪翻涌,一条水龙从海面咆哮着冲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径直撞向安渡。 安渡抬手,一面沙墙从拔地而起,试图挡住水龙的冲击。 水龙穿透沙墙,将安渡整个人卷入其中,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向后推了十几米, “咳咳...” 安渡从水中站起,浑身湿透,但身体表面浮现出了一层和沙滩异化后一样的灰白色物质,形成了类似铠甲的结构。 白谦默趁这个间隙,操控水流冲散了双腿上的灰白色结晶。 “有意思,早就听说你这个处刑队队长实力堪比上了排名的赐福者。”安渡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你一共得到了多少只翅膀?” “这是人家的小秘密,不能告诉你哦。”白谦默双手连挥,海滩上的空气湿度急剧攀升。 水汽从海面、从湿沙、甚至从空气中被强行抽离,在他周围凝聚成三个高速旋转的水涡。 每个水涡中心都在不断压缩,水压越来越高,最终化作三道高压水炮,以摧枯拉朽之势射向安渡。 安渡双手按在地面。 整片沙滩都在剧烈震颤,无数沙粒腾空而起,在他的面前瞬间凝结成一面厚达两米的复合岩壁。 水炮打在岩壁上,发出震耳的轰隆声。 碎石飞溅,岩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薄。 但安渡终究还是抵挡住了白谦默的全力一击。 “你的赐福确实恐怖。”安渡的声音从岩壁后传来,“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沙子。” 白谦默嗤笑道:“说的你好像把我吃定了。” 安渡叹了口气,“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又何必一直逼我呢?” “没办法,我也只是个打工仔,老板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白谦默抬手指天。 “这里最不缺的也是水。” 第919章 游戏的本质 傀猖对这个游戏完全不感兴趣,在他看来,空戏所说的划拳游戏不但无聊,而且没有任何公平可言。 但不管傀猖是何心思,空戏都不会让他离开。 游戏已然开始。 空戏伸出了修长的右手,“准备好了吗?” “没有。”傀猖本想和空戏耍无赖,把划拳这个游戏拖过去。 但空戏完全不给傀猖机会,“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不出拳,游戏结果也会被判定为输。” 还没等傀猖回答,空戏便开始了倒数。 “3…” “2…” “1…” 倒数结束。 空戏的手臂晃动。 傀猖被逼无奈,只能跟着出拳。 二人同时比划出了结果。 空戏出的“剪刀”,而傀猖出的“布”。 空戏笑道:“真可惜,你输了。让我们继续第二回合。” 游戏一轮接一轮,傀猖根本来不及思考。 短短两分钟,傀猖就已经输了十四把。 “你现在已经输给了我分。” 仅仅只是输了十四把,傀猖就负了上万分。 傀猖眼角抽动,“连续十四把,我一把没赢,是我运气太差,还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手长在你身上,我能动什么手脚?” “这可说不准,万一你能看穿我的内心?或者以一种我不知道的方式,影响我的行为,进而操控我出拳。” 空戏歪了歪头,“你的想法很有意思,但我没有对你做任何手脚。” 傀猖深吸了一口气,“这么说来我是因为运气太差,才导致我输了你一万多分,而我现在想要赢得游戏,必须连赢你一万多把?” “是的,但你应该没有这个实力。” 傀猖看向绪季,“现在怎么搞?” “你先和祂玩着。”绪季暂时也没有想法,只能让傀猖拖延时间。 “大姐,再玩下去,我一辈子都得在这儿和祂划拳。” 听见“一辈子”这个词,绪季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她看向在黑圈里坐着的张维雪。 两个游戏,扯来扯去还是有一个共同点,游戏不断在消磨他们的时间。 傀猖继续和空戏划着拳。 第三和第四个先遣部队成员陆续到达。 正在和傀猖做游戏的空戏,身子从腹部的裂缝一分为三,又再次生长出新的身体。 祂的游戏进程完全没有被新来的参与者影响。 两个队员把手里的硬币扔进新长出来的两个空戏肚子里,开启了属于他们的游戏。 赵凌柒,隶属于c区分部的行动部队「无知者无畏」,他抽取到的游戏是“找东西”。 空戏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粒米,然后把米抛到了天上,如同之前抛出的硬币,激射而出,掉落到了城市的某一处。 “游戏规则,请找到这粒米。不能使用赐福和道具,或是借助任何违背自然规律的办法和外力。” “游戏没有时间限制,一直持续到你找到这粒米,或是主动放弃。” 赵凌柒有些崩溃,“这粒米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连最简单的标记都没有,这么大的城市,肯定有其他的米,我要怎么区分?” 空戏耸了耸肩,“凭你的运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另外一名队员名叫“程讯”,隶属于x区分部的行动部队「地热」,他抽取到的游戏是赛跑。 “游戏规则,我会和你比拼赛跑,你不能被我抓住。不能使用赐福和道具,或是借助任何违背自然规律的办法和外力。” “游戏没有时间限制,你拉开我500米以上,获得胜利;你被我抓住,游戏结束。” 程讯更是无语,“要一直跑?” 空戏戏谑道:“随便你,反正我不会停歇。” 箭已经搭在了弦上,赵凌柒和程讯不得不加入这些诡异的游戏。 越来越多的先遣部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硬币。 绪季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一个个先遣部队的成员开启游戏。 游戏种类各式各样,涵盖追寻、搜查、博弈、奔逃... 每种游戏都极其不公平,但本质上的核心点都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没有赐福和道具的协助,有些人用一辈子的时间,都可能完不成游戏。 肖澜安握着硬币回到了绪季身边,“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的情况很诡异。”绪季把自己的猜测告知了肖澜安。 肖澜安听完后,也觉得奇怪,“祂消磨我们的时间,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我们待在这里越久,自身就会产生越大的负面影响?”绪季抬起头,看着还在不断滴落液体的肉壁天花板,“是这些看似对我们没有危害的液体?还是这座被血肉覆盖的城市本身?” 肖澜安皱起眉头,“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游戏已经开始,就算我们不接受游戏,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整个先遣部队,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已经被游戏套牢。”绪季看着分裂的越来越多的空戏,“我真的想不明白,祂的目的是什么...” 游戏有条不紊地进行。 到最后,只剩肖澜安,绪季,文危,还有另外两个戴着面罩的祈祷者没有投入硬币开始游戏。 最新分裂出来的空戏站到五人面前,露出敞开的肚子,“你们不想和我玩游戏吗?” “我没时间。”肖澜安故意说道。 “想要去天堂,就不能急。”空戏头上,女孩的五官僵硬了一瞬。 但还是被五人敏锐的捕捉到。 肖澜安拍了拍额头,语气无奈,“这天堂啊,对我们而言也就那样,但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如果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大把大把的时间投入进去,还得不到一个好的结果,这游戏不玩也罢。” “我们不仅不玩,还要终止正在进行的所有游戏。”绪季添了把火。 “哦?你们想要怎么终止这些游戏?”空戏发出的女声变得阴冷,似乎是被几人的话激怒。 “直接把他们叫停。”绪季缓慢地抬起了手,“用你严令禁止的赐福和道具。” 几乎是在绪季抬手的瞬间,空戏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几人见状,面面相觑。 他们抓住了空戏行为上的漏洞。 “原来如此。” 空戏看上的人脸再次不断转换,声音也因为多种音色的组合而变得尖锐,“什么‘原来如此’?” 肖澜安发出嘲弄的笑声。 “你这个骗子。” 第920章 水与沙 五个组织的董事到底有多强? 没人知道确切的答案,就连身居高位的董事们,也不知彼此之间的真实实力。 有的董事,是组织创立之初,便一直存在的原始股东;有的董事,是凭借着自身超强的天赋和能力,一路从厮杀中崛起,用血肉当做向上攀登的通行证;有的董事得到了神明恩惠下来的奇迹,数个神明道具成为了他们获得权力的敲门砖;更有极其稀少的董事,在运气极其逆天的情况下,成为了端坐于高位的绣花枕头... 董事们的实力参差不齐,除了少数几个绣花枕头,其余的董事们或多或少都有自己傲视群雄的资本。 除了司埔笑,霸主能杀掉白驹基金会两个董事,凭借着的是「咆哮」这些上了排名的赐福者相互配合,完全断绝了他们的生路。 而此刻,白谦默独自一人面对一个董事,还是显得有些吃力。 安渡是属于那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董事,他参加了二十八次试炼,完成了二十八次试炼,百分之百的试炼完成率,在董事里面也是独领风骚的存在。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他完成了二十八次试炼,却依然能保持着自身的理智,没人知道他的灵视达到了多少,只知道他是一个把理智踩在脚下,完全不吃压力的猛人。 白谦默控制着大海,将水以不同的方式攻击着安渡。 而安渡用沙子不断改变着防御姿态,把白谦默每一次凌厉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白谦默之前也遇到过控制沙的赐福者,他们的弱点是使用赐福必须有“沙”当媒介,而“沙”被水浸透后,也会彻底失去作用成为“垃圾”。 但安渡的赐福,似乎并没有这种限制,即使被水浸泡,他也能自由的运转沙子改变形态,阻挡着白谦默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安渡把沙子打散,满天撒向白谦默。 白谦默掀起洪水,对着沙子倾灌而去。 但洪水无法阻止沙子的侵袭,沙粒穿透过洪水,密密麻麻地砸在白谦默身上。 沙子看似细小,但每一粒都重如千钧,白谦默与沙子直接接触,身体竟被沙子砸出坑坑洼洼的细小坑洞。 白谦默身形化水,流淌出了沙子的攻击范围。 安渡看着液体凝聚而成的人形,喊道:“白谦默,我不管你是被谁排来的,我都不想去深究。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日子,不希望别人来打扰。所以你哪里来的回哪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可以吗?” “什么叫‘过好自己的日子’?”重新成型的白谦默站在远处拍打着身上的沙子,“你身为白驹基金会的董事,应该知道现在的世界是个什么情况,你以为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即将到来的厄运就落不到你的头上吗?” 安渡叹了口气,“不论是加百列觉醒,还是夜雨歌剧院,他们想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鸵鸟就鸵鸟吧,至少在我被厄运找上之前,还能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是个极致的享乐主义者。”白谦默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满脸冷漠,“你要享受就慢慢享受,但有些人,并不会坐以待毙。” “‘有些人’不愿意坐以待毙,就自己去努力,不要打着什么‘拯救世界’的名号,来道德绑架我。” “不不不,你搞错了。”白谦默摆了摆手,“我来这儿可不是什么对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和你能讲得通道理最好,讲不通哥们儿就只能硬抢了。” 白谦默慢慢地往后退,“不过我有点不明白,你现在除了享乐,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欲望,非麝的罗盘搁你这儿就是个摆设,你又何必死守不放?” 安渡解释道:“非麝在我手里,能帮我避免很多麻烦,变相于是一个我的保命符。” “世界马上都要完了,我不知道你是在保哪门子的命。” 白谦默站进大海中,重心后仰,身子跌进了海里,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能把水控制到极致的水鬼,此刻与大海融为了一体。 安渡并不知道白谦默的真实实力如何,他也不想和白谦默有过多纠缠。 安渡正准备离开,异变突生。 只见他全身上下都被鲜红色的尖锐物体贯穿。 安渡咳出一口血,回头看着风平浪静的大海,“你对水的控制,都已经到达了这个地步吗?” 轻柔的海风吹过,没有任何的回应。 但安渡体内的血液还在不断躁动,一根根由自身血液形成的坚刃不断刺破他的身体,即使已经把安渡捅得千疮百孔,也没有丝毫减缓的趋势。 安渡垂着头,凝视着从身体里面长出来的鲜红,不禁失笑:“非麝这东西,本身就是一个不合理的存在,凡人凭什么能掌握神权,随意毁掉信徒们的权柄?” 话音落下,安渡的身子出现了沙化的症状,他的状态犹如沙漏里面的倒计时,一点一点的散去。 一望无际的大海,开始沸腾。 安渡的身子彻底沙化消失,和白谦默一样,他们的赐福已经不局限于表面,而是随时能把自己的身体自然化,化成沙和水,规避任何袭击而来的危险。 白谦默不再克制自己,海水掀起滔天巨浪,拍打向整片沙地。 与大海融合在一起后,白谦默的赐福又上了一个台阶。 沙地表面,升起坚固的防御,从各个角度抵挡着洪水的侵袭。 但这次的洪水强度又不一样,巨大的压力打穿了一道又一道沙子的防御。 即使在安渡的意念下,沙地不断架起沙墙,但还是避无可避的被洪水灌溉。 潮起潮落,大海正在把沙滩同化成海水的一部分。 “白谦默,你是要把我逼进海里吗?” “只有把你逼进海里,我才能彻底地把沙子牢牢握在手中。” 第921章 推断 空戏是个骗子。 五人得出了这个结论。 空戏脸上的表情垮塌了下来,“我不明白你们是什么意思。” 文危笑道:“意思很简单,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骗了你们什么?” “我觉得你每句话都是谎言。”绪季给空戏之前的行为下了定义。 空戏上前一步,“我每句话都情真意切,怎么会是在骗你们?” 肖澜安没搭理空戏,他走到张维雪身旁,“你敢不敢打破规则?” 张维雪诧异,“什么意思?” “要不要试试,走出这个黑圈。” “你疯了?”张维雪不解,“你想把我留在这个被血肉覆盖的城市里?” 肖澜安指向身后的四人,“我们一致认为,这个怪物在说谎话,神明根本就没有降下什么所谓的游戏,也没有什么限制你们的规则。” “你们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祂害怕了。” “啊?”张维雪没听明白。 “祂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姿态,都是掌控整个游戏的主导者,但祂刚刚做出了防御的动作。”肖澜安一边用脚踩踏着黑圈的外框,一边盯着空戏表情的变化,“如果我们攻击祂,也算是用外力干扰了游戏的进程,明明说好了‘不能外力干扰’的规则,但祂却在惧怕我们使用赐福。” “我完全没有弄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这里的所有游戏,看似是祂说了算,但祂却害怕我们违反规则。” 张维雪浅显的理解到了肖澜安话语里的意思,“你是游戏规则只不过是他随口糊弄我们的摆设,就算我们使用赐福,也不会有神明来惩罚我们?” “对。” 张维雪皱着眉,“你们五个都没有参与游戏,就算动手,你们也不算违反规则吧?” “所以我们需要直接参与游戏的人尝试违反规则,看看有什么后果。” 空戏发出嘲弄的笑声,“你别听他的,违反游戏规则会被判定失败,直接抹杀。” 张维雪对于肖澜安把自己当做尝试的饵,并没有什么异议,肖澜安和四个祈祷者属于这批先遣部队里的最强战力,如果他们参与游戏违反规则,真的被神明的力量抹杀,那么就得不偿失了。 而先遣部队成员存在的意义,便是用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的开拓天堂里那些诡异的规则,然后把信息传递出去。 “虽然我们也拿不准这个信息的真假,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被这些无聊的游戏拖死在这儿。”肖澜安抓住张维雪的肩膀,表情复杂,“很危险,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我明白。”张维雪拍了拍肖澜安的手,“我并不害怕。” 空戏尖啸:“你真的想要跨出这个黑圈吗?这是主定下的规则,不是我!” “那就请你的主,抹杀我。”张维雪跨出了黑圈。 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维雪在黑圈内外又蹦又跳,“兄弟,违反规则到底有什么后果?” 看着张维雪那副欠打的模样,空戏的脸不断变幻,或是愤怒,或是哀怨... 脸的类型有很多,但无一例外都是负面的情绪, 肖澜安松了口气,“果然是在撒谎。” “你们还真是对我极其不尊重啊。”空戏抬起短小的左手,伸出食指指向张维雪。 仅仅一瞬间,张维雪的身体便爆裂成碎肉。 被鲜血浇灌了一身的肖澜安愣在当场。 空戏狞笑:“不要用你们蹩脚的思维,揣测神明的意志。” 肖澜安睚眦欲裂,“我们直接动手!” 绪季拉住肖澜安,“别急,别急...就算杀了他,我们也进入不了天堂。” 文危盯着空戏的左手,“我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文危身旁,穿着黑袍,整个头被笼罩在兜帽里的火郁问道。 “张维雪被杀死,明显就是空戏使用了能力,这其实和游戏规则并没有关系。”文危推测,“就像是我们之间互相战斗,空戏抬个手杀了张维雪。” “所以祂还在说谎?” “这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如果空戏真的在撒谎,那么祂就是给我们的思维下了禁锢,用游戏把我们圈养在了这座城市。” 火郁思忖道:“假如游戏只是摆设,因为祂是天堂造物,是二翼天使,所以我们天生对祂有一种畏惧心理。祂在我们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异类,所以我们默认祂不会像人类般撒谎,祂说的每句话,都在潜移默化让我们形成固定思维。” “是的。”文危点头,“这样看来,祂在这个城市里,又何尝不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神明呢?” “游戏可能是拖延我们的陷阱,赢得游戏,进入天堂。但如果我们不按照空戏的方法,又该怎么进入天堂?” 文危看向暴怒的肖澜安,“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们真应该干他。” 肖澜安克制着心里的怒火,“你真同意我的看法?” “不仅是我们干,所有的先遣部队成员,都要参与进来。” “如果游戏的规则是真的怎么办?”张维雪的瞬间爆裂,让肖澜安对这个说法产生了怀疑,“所有人都会被至高无上的力量抹除。” 绪季赞成文危的想法,“至少这样,我们也算用命得到了关键信息,这也是我们这支先遣部队的意义。” 文危高喊:“所有在游戏中的参与者,全部终止游戏!向我靠近!” 有人犹豫着违反游戏规则产生的负面影响,但没有人犹豫文危的指令。 浩浩荡荡的先遣部队终止了游戏,聚拢到文危身边。 空戏没有第一时间对众人实施惩罚,他提高了音量,“你们确定要忤逆我吗?” “我们忤逆的不是你,而是整个天堂。” 文危眨眼间闪身到了空戏身后,“告诉我,杀了你能到达天堂吗?” “你大可以试试,但你们凭什么杀我?” “凭我们是从天堂幻境的折磨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第922章 活着 安渡的沙化并非逃避,而是另一种进攻。 当白谦默将整片海域化作自己的肢体,试图用无边无际的海水吞没沙滩时,安渡的身躯突然在沙地各处浮现。 安渡的意识与每一粒沙子相连,可以在任何有沙的地方重构身体。 “你以为海里,就是你的主场了吗?”安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沙地塌陷。 无数吨海水被巨大的力量托起,反向升空。 天与海在这一刻颠倒。 海水成了天空。 而沙粒凝成的巨大手掌从天穹压下,拍打进浮空的海水里,在半空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沙海。 悬浮的海水四散。 但每一滴逃逸的水珠都被沙粒精准包裹,形成密密麻麻的微型沙球悬浮在半空。 白谦默的意识在这些被隔离的水分子之间剧烈震荡,像是被撕裂成千万个灵魂疯狂尖叫。 “你太依赖水了...”安渡的本体缓缓从沙海中升起,“我很好奇,你的每一部分都被我独立困住,你还能保持完整的自我吗?” “你好奇你妈啊!” 那些被封在沙球里的水珠开始蒸发,白谦默的意识随着水汽的逸散而逐渐模糊。 这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意识被分裂稀释,如同把一个人碾成粉末撒进风里。 但白谦默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赐福者,一路杀到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靠的是实打实的能力。 “你忘了一件事。”沙球内传出白谦默嘶哑的笑声,“水变成汽,还是能被我所用。” 那些被封住的水珠沸腾,蒸汽压力在沙球内部急剧攀升。 安渡想要加固沙壁,但已经来不及。 密密麻麻的沙球“砰”的炸裂。 蒸汽裹挟着沙粒向四周扩散,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尘雾。 而白谦默的意识顺着蒸汽蔓延,在雾气中重新凝实成形。 他从水雾中走出,模样凄惨无比。 白谦默的右眼在刚才的分裂中被彻底蒸发,眼眶里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空洞。 他的左手从手腕处消失,断口参差不齐,胸腹之间有三道巨大的撕裂伤。 白谦默的身体即使液体化,依然被沙粒破坏的千疮百孔,“你的沙子不太干净啊,沾上了就甩不掉。” 安渡的情况同样惨烈,他的双腿完全沙化消失,只剩下半截躯干漂浮在沙海上。 他的皮肤融化成沙粒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和一颗转动的眼球;右手勉强保留,但五根手指只剩下拇指和食指,像一只螃蟹的螯。 白谦默身上流出半水半血的体液,与安渡身上流出的金黄色体液在沙地上混合,渗进沙粒的缝隙,又被双方的赐福反复搅动,最终形成一片片诡异的红褐色纹路。 “你还能撑多久?”安渡调侃道。 白谦默抬起仅剩的右手,“反正应该是比你久。”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向前。 沙海如活物般翻涌,凝聚成两条沙蛇扑向白谦默。 白谦默欺身而上,断腕处喷出一道水刃。 水刃与沙蛇对撞,爆发出刺耳的轰击声。 沙粒被水流冲散,水珠被沙粒打碎,两者在半空中形成一片混沌的泥浆。 泥浆砸在白谦默身上,如子弹般嵌入他的皮肤。 但这依然无法阻挡白谦默前进的脚步。 安渡侧过身子,将仅剩的两根手指插入沙地。 白谦默脚下的沙地突兀地形成流沙漩涡。 每一粒沙子都在撕扯白谦默的身体,试图将他分解成最原始的水分子。 白谦默整个人被拖入沙中,只剩下半张脸露在外面。 他用右臂死死撑住沙壁,断腕处不断涌出水流试图稀释周围的沙子,但安渡的赐福太强了,那些沙子像生命一样缠绕上来。封住他的口鼻,灌进他的眼眶。 视野陷入黑暗。 听觉也被沙粒堵塞。 白谦默的世界只剩下触觉,沙粒挤压皮肤的压迫感,断腕处沙粒侵入血肉的灼烧感,以及胸腔里越来越稀薄的氧气带来的窒息感。 他要死了。 这个念头在白谦默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掐灭。 白谦默放弃了与沙子的对抗,不再试图稀释沙子,不再试图挣脱漩涡,而是将自己彻底液体化,主动融入沙粒之间的每一处缝。 安渡感觉到自己的沙子里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意识,那个意识正在从内部瓦解他的赐福结构,像是用一把细针一根一根地挑断他编织的绳结。 安渡低吼,“你这个疯子!” 安渡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崩解,白谦默的意识正在篡改他身体里沙粒的归属权。 那些原本属于安渡身体一部分的沙子,正在被白谦默强行剥离。 惊慌从安渡眼中一晃而过,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白谦默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献祭自己的意识,用自己的精神作为燃料,强行入侵另一个素赐福者的核心。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双方的精神会在这种粗暴的融合中相互湮灭,最终谁也无法保持自我,化作一团无意识的混沌物质。 但白谦默不在乎,他的意识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安渡的身体内。 安渡的过往像碎片一样在白谦默的意识中闪过。 二十八次试炼的绝望与恐惧,每次从试炼中活着走出来时那种劫后余生的空虚,成为董事后日复一日的享乐与麻木... 大量的记忆接管,也让白谦默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安渡抓住了这个空隙,他用残存的意志,将所有的沙子凝聚成一根“针”,刺入白谦默意识的核心。 白谦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身体从沙海中炸出,浑身浴血,左臂、右腿、半截躯干都在这场意识战争中彻底损毁。 白谦默如烂泥般摔在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沙地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渗血。 安渡也不好受,身体几乎完全沙化消失,只剩下头颅和半截胸腔勉强保持着人形,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扩散。 白谦默趴在地上,用仅剩的右臂撑着身体,艰难地抬起头,他的右眼没了,左眼也只剩下一道缝,鲜血糊满了整张脸。 安渡一边咳出沙子,一边笑,“你这个疯子,你和夏荷一样都是疯子!” 安渡也窥视到了白谦默的记忆,这个从小到大生活在“地狱”的男人,能成长到这个地步简直就是个奇迹。 “疯子不好吗?只有疯狂,才能推动着我前进。”白谦默支撑不住,仰躺在了沙地上。 “你们是觉得这个世界还不够疯吗?” “我觉得对于世界而言,疯子多多益善。” “是吗?你这样倒是让我很好奇,你们究竟能走到哪一个地步。”安渡的半截胸腔裂开。 石化的四分之一罗盘从血肉中掉落出来。 而安渡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变化在崩解,从边缘开始化为最细小的沙粒,被海风吹散。 “我只不过是想要陪着我爱的世界一起毁灭,为什么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安渡的声音逐渐放轻。 “你爱的世界,也是我们爱的世界。” “但这个世界对你而言不应该是‘地狱’吗?” 白谦默仰面看着天空上的破洞,“因为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所以这个世界还不是地狱。” “但这个世界终将会成为地狱,希望到时候你们不会无能为力...” 安渡彻底随风飘散。 没有鲜血,没有残骸,一个完成了二十八次试炼,拥有百分之百完成率,被称为“把理智踩在脚下”的董事,就这样化作了海风中飘散的沙粒。 白谦默深吸一口气,缓缓拖着残缺的身体爬向罗盘。 直到他把罗盘护在了怀里。 白谦默一个人趴在殷红的沙地上,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虽然遍体鳞伤,但他却还活着。 “狗日的夏荷!!” 第923章 无意义的猜测 文危以手做刀,右臂插进了空戏的胸腔。 他想要抓取空戏的心脏,却抓了个空。 空戏的头360度旋转,直视着文危,“刚刚我的整个腹部撕裂,你就应该明白,我的身体里面是空的。你这个脑子,即使上了排名又怎样,还不是一个蠢货。” 文危手肘向上,一拳将空戏的头打飞了出去。 绪季对先遣部队的队员喊道:“把所有的复制体全部杀了!” 300人的先遣部队,浩浩荡荡地朝空戏的复制体压近而去。 “所有人都违反了游戏规则,判定游戏失败!”空戏们异口同声。 先遣部队与空戏的复制体对撞在了一起。 如文危几人所言,所谓的惩罚,是空戏用本身的能力进行进攻,和神或规则没有任何关联。 空戏的分身们,不断在先遣部队里穿梭。 每一个分身进攻的方式都截然不同。 有的空戏挥手间,便使人胸膛凹陷,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有的空戏只是轻轻一瞥,便有人捂着头惨叫倒地,七窍渗血;还有的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动作,仅仅是从某人身边经过,那人便毫无征兆地自爆成一团血雾... 先遣部队虽然都是身经百战的赐福者,但一时也摸不清空戏的能力。 绪季背包里的枯手,两只手掌按在了一起。 其中一个空戏斜眼瞥向绪季,两股压力对撞在一起,掀起了剧烈的狂风。 文危没有理会其他分身,他盯着被自己打飞头颅的那个空戏。 祂的身体内空无一物,但脖颈断口处又缓缓长出了一颗新的头颅 这次空戏的五官变成了一个老者,声音苍老沙哑,“你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违反了游戏规则,便会得到惩罚。我已经提醒过了你们。” 文危右臂再次贯穿空戏的躯干,这次他改为横向撕扯,将空戏的身体一分为二。 然而空戏被动撕裂的身体和祂主观意识的分裂一样,被撕开的部分重新凝聚成空戏,嘻嘻哈哈地扑向周围的先遣部队成员。 肖澜安更是杀红了眼,他的嘴里喷吐出灰烬般的絮状物质,这些莫名的物质沾染到空戏身上,从外部侵蚀进内部。 空戏身上浮现出一层层灰色的斑,上面纹路分明,随后顺着纹路,空戏的皮肤寸寸皲裂,最后又如灰烬般散落。 但灰烬落地后,化为密密麻麻的微型空戏,祂们像一群黑色的蚂蚁,钻进肖澜安的裤腿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大量溃烂。 火郁眼疾手快地冲到肖澜安身旁,右手一挥,一道光晕切掉了肖澜安沾满空戏的右腿。 火郁扶住肖澜安,柔和的光晕堵住了肖澜安右腿的伤口,“现在看来用蛮力暂时无法杀死祂,祂是二翼天使,我们得先搞清楚祂的能力是什么。” “祂的能力是不是和时间有关?”文危退到二人身旁,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空戏举行游戏的目的。 “也不一定,从以前试炼的角度出发,玩游戏可能是某种仪式的触发条件。” 肖澜安强忍着右腿断掉的剧痛,分析道:“如果说这只天使一直在撒谎,一直在操控我们的认知,会不会祂在利用我们对祂的认知,让我们相信有规则、有惩罚、有不可违抗的神明。或许‘认知’本身就是祂的武器?” “‘认知’这种能力,具体有什么表现?” 几人并没有想出认识能演化出什么样的能力。 “你们猜来猜去,也没猜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肖澜安右腿的微型空戏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魁梧空戏,“你们违背了规则,还攻击了我这个游戏Npc,难道还妄想着可以全身而退吗?” 空戏一边说着,一边把肖澜安的断腿放进了分裂的腹部,“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们,你们又何必一直再跟自己加戏呢?” 话音落下,所有的空戏高举双手,城市上方的肉质薄膜裂开了数道缝隙。 本是如水滴般滴落的液体,霎时间形成了细小的水柱扎进地面。 密密麻麻的水柱犹如牢笼般,将剩余的先遣部队分割开来。 “我愿意再给你们这群无知者一个机会,继续完成游戏,依然能活着进入天堂。” 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只是一只二翼天使,但空戏表现出来的能力太过诡谲。 肖澜安咬牙道:“祂还在诱导我们加入游戏,证明我们猜测的方向是对的。” “不管祂有没有撒谎,游戏都很重要。”绪季看着那些茫然的队员们,“现在死了三十二个成员,在进入天堂之前,我们还是得减少损耗。” 文危点了点头,“游戏虽然不公平,但只要小心一点,还是没有生命危险,可以一边玩,一边摸清空戏的规律。” 肖澜安不甘心,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以为凭借着先遣部队的实力,就算付出一定数量的牺牲,也可以斩杀一只二翼天使,但到头来,对这只天使的一无所知,让他们变得极其被动。 文危让剩下的队员们继续游戏,而四个祈祷者和断了腿的肖澜安依然没有加入,他们在一旁观察着游戏的进程,也在思考着对付空戏的办法。 每一个队员,都在水柱分割出来的区域进行游戏。 整座城市都被割裂,游戏的场所被扩大,即使是追逃,搜寻类的游戏,也有充足的活动空间。 思考的过程极其漫长,而空戏的分身们监视着每一块区域,心无旁骛地享受着游戏的“乐趣”。 绪季的道具空间内,有一个可以生出无限食物的常规道具。 被排除在外的五人,还肩负着给正在游戏的队员们运输食物的职责。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往前流逝。 当众人被枯燥的游戏捕获心智,便对时间没了概念。 当没有了时间,思绪便陷入了混沌。 第924章 孙无冕 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接上了自己断掉的右手。 他缓步上前,坐到了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之上。 “啊切!”夏荷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想要抽你筋,扒你皮的人不在少数,骂你的人肯定也不会少。”影一边调侃着夏荷,一边把一具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拖到了夏荷背后,“但我觉得有可能是白谦默。” 夏荷笑道:“是吗?那可太好了,有力气骂我,证明他还没死。” 影疑惑,“你为什么要派白谦默一个人去单挑董事?即使他是加百列觉醒的处刑队队长,实力也不能和安渡相比吧?” “你别看白谦默平时嘻嘻哈哈,很猥琐,其实他心里藏着不少秘密,只有逼一逼他,我才能窥见他的真实实力。” 夏荷拍了拍手,“好了,孙董,你还有其他帮手吗?” 夏荷面前,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男人跪在地上,他双手被折断,无力地垂在地上。 男人却竭力仰着头,虽然鲜血模糊了他的面容,但那双绿色的眼眸,炯炯有神地盯着夏荷。 “他们曾经都是白驹基金会的赐福者,也是你的同僚,你动手的时候就没有丝毫的犹豫吗?”孙无冕声音沙哑地质问着夏荷。 “可能因为我只是基金会里微不足道的猎犬,这些‘大人物’我一个都不认识,所以我对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你也别想用这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感情牌道德绑架我哦。” “哈哈哈哈...猎犬...好一个猎犬!”孙无冕发出嘲弄的笑声,“我们基金会果然人才辈出啊!一只猎犬,都能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你这话说的不对,我还没有开始搅呢!”夏荷撤去暴虐之肤,露出了自己的本体,“我有点好奇,你身为白驹基金会八大董事之一,怎么带走的基金会成员里,连个直属部队的大手子都没有?” 孙无冕眼角抽动,没有回答。 夏荷自问自答:“难道是因为你年纪太轻,资历太浅,直属部队的大哥们觉得跟着你没前途?” “夏荷!要杀要剐随你便!但请你不要羞辱我!” “别给我乱扣帽子,我是在关心你。你的实力不差,但远远够不上董事的位置。”夏荷笑眯了眼,“我听信茧说,白驹基金会里有不少香艳的花边新闻,全是流传的你和洛寻灵洛董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 “放你妈的狗屁!”孙无冕暴怒。 “你怎么骂人啊,又不是我在传你们绯闻,我充其量就是一个听八卦的路人。”夏荷有些委屈,“不过你的样子确实挺帅,特别是你那双绿色的眼睛,整体看下来像个男模。” 孙无冕嘶吼道:“我和洛董清清白白!这都是那群眼红我年纪轻轻就坐上董事之位的小人,恶意中伤!” “确实,越优秀的人,越容易遭人嫉妒。”影把最后一具尸体搭了到了最底层,“老大,你的变态要求我已经弄好了。” 夏荷身后,影用孙无冕队员的尸体们,搭出了一个小型的“尸体房间”。 孙无冕看着那些因为“信任”,而无条件选择自己的兄弟们,如今死不瞑目,尸体被人肆意亵渎,不禁悲从中来,“夏荷!” “诶,我在这儿呢!”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有点不尊重我哦,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告诉了你。”夏荷起身,蹲到了孙无冕面前,“我要你身上找寻非麝的罗盘,但看你的样子并不太愿意把罗盘交给我。所以我把你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搭成了一个房间,如果你还不愿意拿出罗盘,我就只能把你关进这个房间。” “我会让你日日夜夜的被兄弟们的亡魂拷问。”夏荷咧嘴邪笑,“直到他们的尸体发烂发臭,你都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一步。” 夏荷的话让孙无冕有些崩溃,这个白驹基金会年轻的董事,试炼总共都没参加过几次,更没见过如此怪异疯狂的一幕。 “疯子...你这个疯子!” “话也不能这样说,这是我去苦难圣堂进修后学习到的知识点。”夏荷微微眯起眼睛,“要想彻底驯化一个人,就得抓住他的痛点不断攻击,即使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董事,也有感情上的弱点。” 夏荷伸手拍了拍孙无冕的脸颊,“孙董,你现在想把罗盘交给我吗?” 孙无冕低下了头,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后,他做出了妥协。 空间撕裂,四分之一的石化罗盘被吐了出来。 “我听说过你的行事风格,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我只求你不要折磨我。” 夏荷把罗盘收进道具空间,“你我无冤无仇,我杀你干嘛?” 孙无冕诧异,“你不杀我?” “我不杀你,但刚才下手太狠,你这样子也活不了太久,这样,你把洛董叫过来,让她救救你。” 孙无冕呼吸一滞,“你还在打洛董的主意?” 夏荷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我把洛董活动的区域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或许只有你这个绯闻男主角,才能找到她吧。” 孙无冕咬牙切齿,“我和洛董清清白白!” “明白,明白,你们清清白白,是好朋友,但好朋友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孙无冕有些犹豫,他看似“洒脱”的外表下,也有一颗“不想死”的心在躁动。 孙无冕深知,夏荷让他“活下来”的条件,便是把洛寻灵叫到这里。 “只要把洛董叫过来,你就会饶我一命?”孙无冕再次向夏荷确认。 “是的,我不会杀你。” 孙无冕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他的道具空间内飞出一根利箭直插苍穹,随后爆裂成绚丽的烟花。 夏荷仰着头,啧啧称奇,“放个礼花她就能来了吗?” “这是我们之间独有的联系方式,洛董见到了一定回来。” 夏荷嗤笑,“还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还说你不是韩梦嗔的便宜老爹。” 孙无冕还想解释,却被夏荷掐住了脸。 “嘘...” “小孙啊,你是个什么人我很清楚,你为了上位,讨得洛寻灵欢心,不惜抛妻弑子,虚构了自己的身份。” 孙无冕漂亮的绿色瞳孔,因惊恐而放大,“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会杀你,但别人就说不准咯。”夏荷笑意吟吟,“你以为把老婆关进无相,便能舍弃曾经的幸福重头再来吗?” 孙无冕脚下的影子扩大,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从影子中浮现。 她站在孙无冕背后,双手环住孙无冕的脖子。 “老公,让我告诉你答案...” “不能!!!” 她的仇恨,愤怒又决绝! 第925章 家庭伦理 女人身穿白裙,身姿曼妙,但她本该秀美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 她把孙无冕扑倒在地,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尖叫:“老公!我好想你啊!” 孙无冕的双手被夏荷折断,完全没有行动的能力,他艰难地对夏荷大喊:“救我!你说过不会杀我!” 夏荷摊开双手,戏谑道:“动手的又不是我。” “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现在是我留给你们夫妻二人的温存时间。” 孙无冕没办法,只能向女人哀求,“棉棉!都是我的错!但当初我也是被逼无奈!” 谢红棉闻言,动作陡然僵硬了下来,“什么叫被逼无奈?” “小霆被天使盯上了!”孙无冕竭力解释,“当初我们一起完成的那个试炼里,存在着一只天使,祂对我们的表现很满意,但我们并不是祂的目标。” 谢红棉手上松了力道,孙无冕喘了口气。 “折磨我们,是祂的最终目的,而折磨我们的最好方式,便是对我们的孩子出手!那只天使要对小霆降下赐福!” 谢红棉貌似并不知道这件事,她声音有些许的发颤:“小霆那个时候才三岁,而且他也没有进入试炼,天使为什么要赐福一个三岁的孩子?” “一个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他会无意识的释放赐福,然后承受大人都难以承受的代价,最后代价带来的痛苦会投射到父母的身上!” 孙无冕歇斯底里,“我没办法啊,那个时候你的精神状态极其糟糕,我只能自己处理小霆的问题。当时白驹基金会以摧枯拉朽之势崛起,我便找到了洛寻灵,求她帮忙救小霆!” 孙无冕的话情真意切,夏荷都不禁为他的“担当”鼓起了掌。 谢红棉触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痕,“结果是你杀了小霆,你也想杀我,只不过你杀不了我,但给我留下了这满脸的疤痕。” “杀小霆的不是我,而是你啊!”孙无冕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那个时候你的灵视已经超过了你所能承受的范围,天堂的幻觉把你的思维彻底搅碎!” 谢红棉表情一滞,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是我...杀了...小霆?” “对,你身为一个母亲,残害了自己的亲身骨肉。”孙无冕潸然泪下,“棉棉,当时我只是想阻止你伤害小霆,才会对你出手,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后来我实在是没办法,才会把你关进无相,希望能慢慢地把你崩溃的精神拉回来。” 孙无冕身体前倾,用额头抵住了谢红棉的肩头,“棉棉,纵使粉身碎骨,我也不想你在疯狂中死去。” 谢红棉缓慢地偏过头,满脸呆滞地看着夏荷,孙无冕的话似乎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我的恨意,到头来就是个笑话吗?”谢红棉像是在问夏荷,又像是在问孙无冕,“结果杀掉孩子的,是我自己?” 夏荷饶有兴致地观看孙无冕和谢红棉“表演”的家庭伦理剧,“这是你们的家事,只有你们自己才清楚事情的真相。” 孙无冕顺着肩头,往谢红棉的怀里蹭了蹭,表现出一副“柔弱”的姿态,“棉棉,我只是想要保护你。即使你恨了我这么久,我也不想和你解释什么。”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真相?” “以前我们俩势均力敌,谁也杀不死谁,但现在,我的命在你手中。”孙无冕仰起头,绿宝石般的双眸里,蕴含着化不开的柔情,“如果你因为这个误会杀了我,这个世界最后就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谢红棉推开孙无冕,双手捂着狰狞的脸,她抽泣着,“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所有的悲剧,都是我造成的吗?” “小霆,妈妈对不起你!” 孙无冕看着悲伤的谢红棉,微微松了口气,“棉棉,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待在你的身边。” “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哈...” 悲伤的呜咽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谢红棉放下手,一脸邪笑,脸上没有一滴泪珠。 孙无冕心里一惊,“棉棉...” 谢红棉歪着头,双眼眯成一条线,“老公啊,我发现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用你那万年不变的套路钓妹妹。” “你不会还把我当成那个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小女生吧?”谢红棉吐出舌头,干呕了一声,“你‘棉棉’‘棉棉’的叫,真的是把我恶心到家了。” 孙无冕咽了咽口水,声音放柔:“棉棉,你是不相信我吗?” “信,怎么不信?当初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所以我才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境地。” “你相信我,但你还是恨我?” “老公,你知道的,我是个疯子,我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很正常。”谢红棉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在无相里,我时常会复盘,为什么我的生活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因为天使?试炼?你?还是愚蠢的自己?” “思来想去,我都想不出答案。” “把世界变得糟糕的是祂们,毁了我人生的是你,但爱着你的,是愚蠢的我。” 孙无冕打断道:“我说了,一切都是你做的!我才是那个受害者!” “对对对,你是受害者。”谢红棉伸手,抓住孙无冕的头发把他按到了地上,“你真以为用‘灵视’和‘疯狂’这种说辞,就能带偏我吗?” “你...!” 话音未落,谢红棉一拳敲碎了孙无冕的牙齿。 谢红棉捂着孙无冕的嘴,强迫他吞下了自己碎裂的牙齿。 “我在无相里,天天都能看见小霆。”谢红棉缓缓诉说,“她问我,‘妈妈,什么时候爸爸才能来陪我?明明是爸爸把我送进的地狱,为什么他还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人生’?” 谢红棉轻轻摇着头,“对啊,我也在想,‘爸爸’这个畜生,为什么还能好好的活着!” 孙无冕“嗯嗯啊啊”个不停,但谢红棉已经没有了和孙无冕继续交流的兴致,她抓着孙无冕的头发,对夏荷说道:“你还要用他吗?” 夏荷耸了耸肩,“请便。” 谢红棉拖着孙无冕离开。 一旁的李蓓思啧道:“究竟是疯狂的妈妈在幻觉中杀了孩子,还是花心的爸爸为了活命信口雌黄?” “不重要。” 对夏荷而言,真相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第926章 洛寻灵 洛寻灵根据道具烟花的指示,找到了孙无冕的所在地。 但她只看见了搭建好的“尸屋”,却探查不到任何有关孙无冕的踪迹。 洛寻灵仰头大喊:“孙无冕!” 声浪扩散开来。 回应洛寻灵的,只有脚下不断扭曲的影子。 夏荷从影子里浮现,站在洛寻灵身后,“你好啊,洛董。” 洛寻灵反手一拳砸向夏荷。 夏荷后退了两步,躲开了洛寻灵的拳头,“洛董,咱们也算是第一次见面,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动手了?” “你是夏荷?” “诶,是我。” 夏荷眯着眼打量着洛寻灵。 洛寻灵身穿黑色制服,头戴防毒面具,看不清面容。 “洛董,你可是让我好找啊,如果不是你和孙董之间的关系,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你。” “你为什么要找我?” “我想要你身上的罗盘。”夏荷直言不讳。 “你也在打非麝的主意?” “当然。” 洛寻灵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问道:“你把孙无冕怎么了?” “孙董现在幸福着呢,正在和他的老婆卿卿我我。” 洛寻灵声音沙哑,“你把谢红棉从无相里放出来了?” “白驹基金会都没了,还有狗屁的无相。”夏荷撇了撇嘴,“据我所知,白驹基金会覆灭,你功不可没,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你把他们放了出来。” “他们?”洛寻灵抓住了夏荷话里的重点,“你是把无相里那些没死的囚犯全部收编了?” 夏荷摆了摆手,“不是收编,是合作。” 洛寻灵闻言,放软了语气,“夏荷,我和你之间应该没有什么恩怨,咱们之间有事可以好好商量。” “我现在不就是在和你商量吗?” “你要拿非麝干什么?”洛寻灵揣摩着夏荷的意图,“你是想要用非麝来制造武器,搅乱世界的秩序,如果真是这样,我是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夏荷叹了口气,“你怎么还强行给自己上了个高度啊。” “白驹基金会的理念,就是为了维护世界的秩序,即使基金会没了,但我身为前董事,也绝不会让你为所欲为。” 夏荷笑眯眯地看着“正义凛然”的洛寻灵,“我想要非麝,不是为了统治世界,而是要用非麝阻断赐福和天使的连接。” “你想去天堂?!” 洛寻灵诧异,虽然她对夏荷并没有太多的关注,但或多或少还是听过他的事迹。 这个莫名其妙崛起的年轻人,此刻居然要向【神】宣战。 夏荷笑道:“对,我要去天堂。洛董,既然你这么肯定白驹基金会的理念,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天堂,为拯救世界出一份力?” “你这是拯救世界吗?你这是去白白送死!”洛寻灵不屑于夏荷的行为,“你要怎样是你的事,不要拉上我。” “那就可惜了,韩董都去了天堂,怎么你这个老婆却畏手畏脚的什么都不敢干?” 防毒面具下,洛寻灵的脸面如寒霜,“夏荷,你是在挑衅我吗?” “对啊,我在挑衅你。”夏荷上前一步,拉近了与洛寻灵之间的距离,“我无法忍受你的所作所为。” “在此之前,我们两个并没有任何接触,你是指我哪方面的行为?” “为什么要毁了基金会?” 伴随着夏荷的话语,密密麻麻的黑虫从衣衫下飞扑向洛寻灵。 洛寻灵抬手握拳,大部分黑虫们瞬间被莫名的力量挤爆,她的面前似乎出现了一道空气墙,阻隔了剩下的黑虫。 洛寻灵嘲讽道:“你之前不过就是一条白驹基金会养的狗,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哎呀,洛董,你说话一直都这么不礼貌吗?” 李蓓思站在一旁,撺掇着夏荷:“快!快问问她和孙无冕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荷无奈地瞥了李蓓思一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马上你们就要干架了,现在不问,之后怕是没有机会了!”李蓓思满脸兴奋,“我最喜欢听八卦了!” 夏荷乐道:“连你这种存在都喜欢听八卦?” 李蓓思故作扭捏:“人家现在是小女生,好奇心重。” “好了好了,我帮你问问。” “你在这儿发什么疯?!”洛寻灵打断了夏荷的自言自语,“你的灵视也超过了正常值?” “和灵视没关系。”夏荷指了指身旁的空气,“我姐妹想问问你,你和孙无冕到底是什么关系。” 洛寻灵没想到,夏荷装疯卖傻了半天,就是为了问自己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现在外面的人都传‘夏荷’是个疯子,我本来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你真的是名副其实。” “还好啦,不过你能不能简单说说和孙无冕之间的关系,让我姐妹过过瘾?” “我和孙无冕之间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会冒着危险亲自来解救他?” 洛寻灵拍了拍防毒面具的额头,“就算我和他之间真有什么关系,又与你何干?” “那和我有没有关系呢?” 谢红棉的声音从洛寻灵脚下响起,随后一道黑影窜出,直奔洛寻灵面部。 洛寻灵抬手便抓住了袭来的黑影,摊开手掌一看,掌心里赫然是一颗绿色的眼珠子。 谢红棉从影子里爬了出来,此刻她的白裙,被染的鲜红,似乎她刚刚经历了一场鲜血的洗礼。 “孙无冕的眼睛?”洛寻灵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 “对啊,我老公的眼睛。”谢红棉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但沾满血的双手,把脸越擦越花,“当初我和老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被他的双眼吸引。” “他看着我的眼神总是柔情似水,我完全招架不住。这双眼睛是他全身上下,我最满意的礼物。” 谢红棉狰狞的面孔一脸神往。 “所以一颗给你,一颗给我自己。” 谢红棉张开嘴,露出嘴里含着的另外一颗眼球。 第927章 放大欲望 洛寻灵和孙无冕之间,是否有着私情? 孙无冕的外貌极其出众,再凭借深情款款的“演技”和能说会道的嘴,俘获了不少女人的芳心。 某一天,孙无冕遇见了谢红棉。 孙无冕俊朗的外表吸引了谢红棉,谢红棉温婉的性格同样也吸引了孙无冕。 孙无冕因为谢红棉,收敛了自己的欲望。 他们有了家庭,有了幸福。 直到天使降临的那一天。 修特丽斯毁掉了世人珍爱的一切。 孙无冕和谢红棉同时得到了天使的赐福,魔方的降临诱惑着第一批被“宠爱”的幸运儿进入。 孙无冕没有说谎,他们夫妻二人展现出来的潜力,被天使关注。 那只天使渴求着矛盾的痛苦。 孙无冕和谢红棉的痛苦,源自于血脉相承的后代。 “你的孩子已被我赐福,他的代价是消耗血亲的寿命,你是否为他的与众不同,而感到欣喜?” 孙无冕跪着,血之天使踩着他的头颅,高高在上地蔑视着他。 孙无冕恐惧到了极点,血之天使身后展开的四翼,投射出了他的无能为力。 孙无冕哀求着血之天使,“如果你想要蚕食痛苦,请你把需要的痛苦转移到我身上,放过我的孩子。” “你现在不是正在被痛苦折磨着吗?”血之天使鲜血流淌的面部,裂开了一条缝,如同在嗤笑着孙无冕心里的矛盾。 “你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拯救自己的孩子,还是在扮演一个慈爱的父亲?想要用所谓的道德感,来获得我的垂怜?” 孙无冕把头磕到了地上,“你们至高无上,没有感情的桎梏,但身为父亲,我不愿意让孩子受到任何伤害,他才三岁,他的未来不该是这样!” “哦?我还以为你害怕被赐福的代价拖死。”血之天使指着自己脸上杂乱无章的八只眼睛,“主剖析了你的内心,孩子只占你内心恐惧的一小部分。” 孙无冕表情凝固。 血之天使扬起了头,八只眼睛翻起了白眼。 良久,祂才重新把目光投到了孙无冕身上,祂笑道:“对于纯粹炙热的感情,我们一向尊重,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什…什么?” “你的生路,在白驹基金会。” “需要我怎么做?” “只要你去白驹基金会,你自然会做出对你而言最好的选择。” 血之天使放过了孙无冕。 孙无冕活了下来,但他犹豫不决,他深知天使的“忠告”很有可能是毁灭自身的陷阱。 就像修特丽斯贯穿世界的那把长枪。 当看清祂们目的的那一刻,所有的希望都会被碾压成渣。 小霆很快便展现出了赐福带来的危害,他年纪实在是太小,对所有的事物都没有概念,而孙无冕也完全弄不清楚小霆赐福的释放条件。 血液从小霆身上破体而出,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无差别地破坏着周遭的一切。 赐福的代价跟着显现。 孙无冕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寿命的削除,以身体机能的损害表现了出来。 谢红棉还在试炼里厮杀,孙无冕没有办法告知她事情的严重性。 对“生”的渴求,还是促使着孙无冕前往了白驹基金会。 当孙无冕站在白驹基金会总部的大门前时,胸口的憋闷感还在持续,小霆的失控,让他的右眼失明,这是视网膜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造成的后果。 彼时,白驹基金会的董事只有三个人,韩恩冢,洛寻灵,卢艾铭。 基金会为了扩张,正在大肆招揽赐福者。 对于孙无冕这样的“人才”,基金会来者不拒。 “你的诉求我已经知道了,我们这儿的确有办法消除你儿子的赐福,但有一点我得告诉你,我们保不了他的命。” 洛寻灵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孙无冕,孙无冕毁掉的右眼缠着纱布,但露出来的左眼依然漂亮如宝石。 孙无冕闻言,心有不甘,“这样的话还有什么意义?” “确实,你直接动手杀了你儿子,依然可以清除他的赐福,但你下得了手吗?或者说,对你儿子赐福的天使,会让你杀掉他吗?” “什么意思?” “既然天使让你找来这里,肯定是有别的目的,而且祂对一个三岁的孩子降下赐福,必然会设下防御机制。” 洛寻灵拍了拍胸口,“关于血液的赐福,作用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自己。如果血液直接从你身体内部爆开,你有应对的办法吗?” 洛寻灵的话让孙无冕陷入了沉默。 洛寻灵蛊惑道:“但我们的办法,可以有效抑制你儿子的赐福,并且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毕竟剥夺血亲寿命的代价,你儿子多用几次,你就没了。” 孙无冕双眉紧皱,不知如何是好。 洛寻灵抓住孙无冕的痛点,抛出了橄榄枝,“我觉得你很有潜力,要不要加入我们?”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洛寻灵走到了孙无冕身前,伸出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祂知晓了你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欲望,你不想死,你想往上爬,你想跪拜在神明的脚下,祈求更多的恩赐。” 孙无冕的表情,因为内心的剧烈挣扎而略显扭曲。 洛寻灵手指下滑,触摸到孙无冕的胸口,“不要给自己找理由了,你就是一个自私的男人,孩子,老婆,都比不上你的前途。” “你能给我什么样的前途?” “立于世界的法则之上。” 孙无冕抱着头,声音嘶哑,“需要我付出什么?” “我喜欢你的眼睛。”洛寻灵露出娇媚的笑颜。 孙无冕陡然怔住。 “你有向上攀登的决心吗?还是说你要抱着所谓的责任,和你的老婆孩子一起死在这好戏开场的幕间。” “我...我...” 孙无冕的心理防线被洛寻灵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内心阴暗的私欲被放大了无数倍,彻底填满了心间。 洛寻灵抱着孙无冕,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接纳你内心的欲望吧。” 洛寻灵满脸邪笑。 她对孙无冕使用了赐福。 而孙无冕,是她使用道具找到的,最好的,支付代价的对象。 第928章 颜色与欲望 洛寻灵拿着那颗绿宝石般的眼珠子对准了天空。 “当初我看上孙无冕,就是因为他的这对眸子。”洛寻灵追忆着当年的种种,“要说我爱他吧,其实我对他也没什么感情,他长得很顺眼,所以我才会选择他。” 洛寻灵平静地对谢红棉阐述了那段曲折的过去。 “所以到底孙无冕本来就是个自私的混账,还是你对他使用了赐福?”夏荷听完了过去的故事,还是没弄明白孙无冕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洛寻灵瞥向谢红棉,“你觉得你老公是个怎样的人呢?” “人,是极其复杂的生物。”谢红棉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大部分人都是‘既要又要’,但真正两全其美的方法很少。” 谢红棉一边嚼着嘴里的眼珠,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孙无冕肯定是想救小霆,但他也想救自己,你的赐福,不过是放大了他阴暗的欲望。” 洛寻灵点头,“其实我的赐福也不是一直存在,只要他内心稍微坚定点,还是能抵御住诱惑。” 夏荷好奇道:“难道你只是开了让孙无冕当董事这一个条件?” “我并没有让孙无冕直接当董事,我只是许诺了他非麝的使用权。孙无冕很有能力,运气也好,他是靠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洛寻灵笑道:“没有了家人的牵绊,他真的是一往无前啊。” 谢红棉咽掉嘴里的眼珠子,“孙无冕对我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明白他的想法,你的赐福不可能一直对他循环使用,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孙无冕没有丝毫悔改之意,证明他认为他犯下的‘错’是‘对’,正是因为当初的做法,才让他走到了现在这个高度。” 夏荷戏谑道:“洛董,你不仅给我们讲了这个故事,还讲了你的赐福,你是想要投诚吗?” “现在立在我们之间的鸿沟,无非就是非麝。非麝对我而言很重要,但我也不至于为了非麝,和你这个祸害为敌。”洛寻灵打开了的道具空间,从中取出了石盘,“孙无冕给我发出来的是求救信号,我来这儿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寻回罗盘。” “所以...” “你找到非麝后,能不能给我一块。”洛寻灵把罗盘置于夏荷眼前,“我要的也不多,一块半人大小就够了。” “我需要非麝,是为了进入天堂,你拿非麝,是为了什么呢?” “这是我的秘密哦。”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这样搞,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你。”夏荷表面客气,但还是拿过了石盘。 “那你愿意满足我的愿望吗?” “不愿意。”夏荷直接拒绝,“你是个很危险的人物,我不愿意和你做交易。” 防毒面具下,洛寻灵眯起了眼睛,“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像你这样虚与委蛇的阴险家伙我见多了。” “行吧,那这交易就别做了,你自己一个人独享非麝。” 洛寻灵转过身,想要离开。 “你先别急着走。”夏荷后退两步,让出了空间,“苦主还在这儿呢,你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着什么急。” 谢红棉猛然暴起。 洛寻灵周边被抽走了一层颜色。 整个世界在洛寻灵眼中褪成了一幅黑白素描,她的视野里只剩明暗。 洛寻灵向后掠出,肩头却还是被谢红棉的指尖擦过,没有颜色作为参照,她对距离和速度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谢红棉的第二击接踵而至,右手在空中划过,一道纯黑色的弧线凭空生成,像一柄弯刀斩向洛寻灵的脖颈。 洛寻灵侧身翻出,同时她使用出了赐福。 谢红棉的动作微微一滞,她感到心底某种东西被唤醒。 那是对真相的执念,对孙无冕这些年所有谎言的不甘,对洛寻灵轻描淡写地说出“我看上他的眸子”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愤怒。 这些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来。 谢红棉一拳砸向洛寻灵的面门。 洛寻灵抬手格挡,两人的手臂撞在一起。 谢红棉左手一挥,洛寻灵脚边的地面骤然变成刺目的荧光绿,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颜色,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视网膜。 洛寻灵本能地闭眼,谢红棉趁机一脚踢中她的腹部。 洛寻灵捂住肚子后退,防毒面具下传来低笑:“有意思,控制颜色的赐福真的很有意思。” 洛寻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里刚才被谢红棉的指尖划过,皮肤上浮现出一道诡异的白色痕迹。 “还能剥离我身上的颜色吗?” 洛寻灵活动了一下手臂,手臂已经开始麻木。 “我好痛苦啊。”谢红棉发出一声叹息,她心底的欲望如同被点燃的野草,越烧越旺。 谢红棉突然想知道孙无冕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想知道洛寻灵说的每一句话究竟是真是假。 二人的争斗戛然而止。 “你的欲望很纯粹。”洛寻灵看穿了谢红棉的内心,“你想要答案,想要一个证明你曾经幸福是真是假的正确答案。” 洛寻灵张开双臂,姿态近乎挑衅,“你根本就不知道孙无冕是怎样的人。” “哈哈哈哈哈...”谢红棉不住地癫笑,“好一个放大欲望...” 谢红棉双掌在胸前合拢,世间的颜色向她双手汇聚,“我啊,早就对这些情情爱爱没了兴趣,你作为白驹基金会的董事,知道我们这些囚犯在无相里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洛寻灵看着谢红棉手里颜色混合后形成的“灰光”,收起了笑意。 谢红棉脸上的疤痕,全部往外滋血,把她本就狰狞的面孔衬托的更加骇人。 “我必须要找到一个理由,才能让自己在天堂的幻境中保持清醒。” “我爱孙无冕,我不爱孙无冕,一切都不过是我给自己施加的锚点。” “你窥不清我的欲望。” “因为我的欲望在天堂的滋养下,无穷无尽。” 第929章 谢红棉 无相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大部分白驹基金会的成员都见过,甚至于猎犬,在特殊情况下,也能进入无相。 但在地下二十层更深的地下,能去的人却寥寥无几。 无相之下,是极致的寂寞。 没有任何光源,没有任何交流,非麝做的镣铐,锁死了犯人们的希望,就连维持他们基本生理功能运转的食物,也是通过管道送入。 无相之下的犯人,皆是“罪大恶极”, 他们的通病是“疯狂”。 或是因为灵视,或是因为试炼,他们的理智被摧毁,却没有寻找有效的办法“重塑”。 他们的疯狂肆无忌惮的投射到了现世中,残害着鲜活的生命。 白驹基金会以“整顿秩序”的名义,将这些离经叛道的人们,控制于深不见底的地下。 这些犯人的“疯狂”,在黑暗与寂寞中变本加厉。 谢红棉便是“罪大恶极”中的一员。 她和孙无冕之间的恩怨,因洛寻灵而起,但洛寻灵却并没有插手。 夫妻二人的战斗难分胜负,本来僵持不下的博弈,因为幻觉的侵蚀,而让谢红棉出现了致命的犹豫。 “妈妈…” 谢红棉眼中,世界在颠覆。 血色浸染了她的理智。 无数哀嚎恸哭的人们,伸手抓住了她的身体。 “滚开啊!” 谢红棉挥舞着双手,胡乱释放着赐福,试图利用赐福的颜色,覆盖那触目惊心的红。 但一切都只是徒劳,天堂带来的“颜色”,无法躲避,也无法纠正。 幻觉的声音杂乱无章,谢红棉听不清,却唯独听清了那夹杂在声浪里的“妈妈”。 谢红棉偏过头,双目充血,她瞧见了趴在右边肩头,正在不断鼓动的肉球。 “小…小霆?” “妈妈…”肉瘤表面翻出了一张孩童的嘴,稚嫩的嗓音哭求着母亲的关爱。 “妈妈,我什么都看不见,这里好黑啊!” 肉球表面翻涌的更加剧烈,谢红棉看见了一双眼睛正在从肉下翻起,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卡住,眼皮怎么都翻不起来。 “妈妈!帮我!”小霆的哭嚎变成了急躁的尖叫,“妈妈!我想要看见你!” 谢红棉已经完全分不清幻觉与真实,即使趴在肩头的只是一团肉瘤,但那稚嫩的声音却还是撕裂了她的心房。 谢红棉的手指插进了肉瘤“双眼”的位置,用力向外拉扯,她所理解的“看见”,变成了让“眼珠子”脱离肉瘤的禁锢。 孙无冕看着对空气手舞足蹈的谢红棉,明白了“灵视”带来的幻觉让她出现了问题。 孙无冕抓住机会,将谢红棉重击在地。 谢红棉趴在地上嘶吼:“孙无冕!小霆需要我们的帮助!” 孙无冕没有回应。 “孙无冕!你是小霆的爸爸!”谢红棉仰起头,双目流出血泪,“帮帮他!他只想再见见我们...” “小霆最怕黑啊...” 孙无冕咬了咬牙,告诉了疯癫的谢红棉她早就知晓的事实,“棉棉,你别骗自己了,小霆已经死了。” 孙无冕右手抚摸着谢红棉的脸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杀的。” 谢红棉看着身旁还在蠕动的肉瘤,“为什么啊?!我们不是彼此相爱吗?小霆不应该是我们爱的结晶吗?” 谢红棉不懂,“深情款款”的丈夫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修特丽思的长矛,也贯穿了丈夫的“心”吗? “我爱你,我也爱小霆,但‘爱’,在这个糟糕的世界是一种拖累。”孙无冕手上逐渐发力,尖利的指甲在谢红棉脸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他弄花的不仅是谢红棉的脸,更是在破坏自己沉溺的“幸福”。 “棉棉,我想要再往上走走,而不是和你一样,成为一个被幻觉折磨的疯子。” “啊,原来是这样...”谢红棉咧开了嘴,“‘爱’不是一种拖累,只不过在你心里,比起我和小霆,你更爱自己。” 孙无冕无言以对,他沾血的手指落到了谢红棉的眼睛上。 “你真是个自私的男人...” 孙无冕想要戳瞎谢红棉那充满“嘲弄”的双眼,结果却被白驹基金会赶到的人阻止。 韩恩塚为白驹基金会定下了规则,若非必要,所有本部成员禁止在现世杀人。 孙无冕没有办法,只能停下杀手。 谢红棉最后的待遇,就是被关进了无相之下,永无天日。 谢红棉只能和幻觉为伍,在天堂幻境的侵蚀下,愈发癫狂。 她的思维变成了一锅“大杂烩”,天堂恶毒的种种,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 而一直陪伴在谢红棉身边的,只有那名为“小霆”的肉瘤。 “妈妈,你要不要来陪我...” “妈妈,你是不是也身处于和我一样的黑暗之中?” “妈妈,不要再坚持了,拥抱天堂吧。” “妈妈...” “妈妈...” 说来也奇怪,小霆诅咒般的低语非但没有让谢红棉的理智彻底崩塌,反而让她愈发的“清醒”。 过往种种的悲惨过去离谢红棉越来越远,反而天堂的“痛苦”离她越来越近。 谢红棉突然明白,自己的悲惨并非是个例,如果不切断天堂与现世的连接,人世间所有能想到,想不到的苦难,都会重复循环在每个人的身上。 人间终究会被天堂同化成“炼狱”。 “小霆...” “怎么了妈妈?” “你恨爸爸妈妈吗?” “妈妈,什么是恨?” “那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只知道,爸爸的手很温暖,你的怀抱很柔软。”黑暗中,肉瘤蠕动的频率变得轻缓。 “如果时间再长久一点,妈妈很想教会你什么是爱。” “可是爸爸说‘爱’是拖累,正是你们的‘爱’,把我压碎。” “那不是‘爱’,孙无冕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谢红棉流着泪,但脸上却挂着癫狂的笑意。 “为什么爱着的人,总会受到伤害?” 第930章 虚化 洛寻灵全身上下被灰覆盖,她的颜色被剥夺,整个人僵住无法动弹。 “洛董,你坐在高位上太久了。”谢红棉捂着脸咯咯直笑,“你有没有履行过白驹基金会的理念,低下你骄傲的头颅,看看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儿?” 洛寻灵表情平静,她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糟糕的处境,“你们这些疯子,才是导致他们水深火热的原因,我把你们关押在无相之下,难道不是在履行白驹基金会的理念吗?” “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自己?”谢红棉扬起头,指着天空上的破洞,“祂们才是原因,但你却没有睁开你的狗眼看祂们,你甚至在信仰祂们,你不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吗?” 洛寻灵呼出一口气,“你是在教我做事?要不你直接动手,杀了我。” “不,我要砸烂你的面具,然后撑开你的狗眼,让你亲眼看看,你崇拜的邪神,在对我们做什么样的恶。” 话音落下,洛寻灵被灰覆盖的防毒面具出现了丝丝裂纹。 洛寻灵伸手按住防毒面具,轻声道:“我和你一样,都是被灵视折磨的受害者,虽然只能窥见天堂的冰山一角,但我早就和他们感同身受。” 洛寻灵身上的灰开始褪色,她身上又再次出现了色彩。 谢红棉微微皱眉,又给洛寻灵施加了几个颜色光环。 黑色在洛寻灵头顶铺开,如同一张黑网向洛寻灵缠绕而去。 红色在洛寻灵脚下蔓延,一点一点攀爬上她的身体。 而灰色形成了锋利的箭矢,对着洛寻灵直射而去。 但怪异的是,无论是黑色还是红色,当想要伤害洛寻灵时,却消失不见。 无关欲望。 这是洛寻灵一直隐藏的赐福。 谢红棉猛然暴起,朝着洛寻灵疾驰而去,她右手汇聚的灰色形成了一把长剑,对着洛寻灵的胸口刺去。 脱离了颜色禁锢的洛寻灵不躲不避,她甚至张开了双手,“邀请”着那把袭来的长剑。 长剑穿胸而过。 握着剑柄的谢红棉惊讶的发现,剑端没有传来任何实质的肉感。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夏荷眯起了眼,“你把身体虚化了吗?” “夏荷,好歹我也是白驹基金会的元老,最起码也得给我一些尊重吧?”洛寻灵顶着长剑向前了一步,她把右手放到了谢红棉的头顶,“凭一个被白驹基金会踩在脚下的疯子,也妄图杀掉我?” 洛寻灵的手穿过谢红棉的头颅,一路向下,落到了谢红棉的胸腔内部。 此刻,洛寻灵的手骤然凝实,抓住了谢红棉的心脏。 谢红棉呕出一口血,松开剑柄,双手拍向洛寻灵的太阳穴。 但谢红绵的双手却再次拍了个空,她无法抓住洛寻灵,但洛寻灵却能触碰到她。 谢红棉转变思维,颜色内敛,血液的红在她身体内部爆发,汇聚向洛寻灵抓住她心脏的手。 但洛寻灵的手迅速虚化,在躲过一轮红色的侵袭后,再次凝实。 谢红棉完全无法与洛寻灵拉开距离,只能任由她“玩弄”。 循环几次后,谢红棉的心脏彻底被玩坏,她整个人倒在了洛寻灵的怀里。 “天堂滋养下的欲望,的确是无穷无尽,既然精神上无法对一个疯子造成伤害,那就实现肉体的碾压。”洛寻灵的手穿过谢红棉的后背,她的手中抓取着还在跳动的心脏,“你说你内心对孙无冕的欲望是自身施加的锚点,纯粹就是在放屁,爱也好,恨也罢,天堂只会让你的情绪变本加厉,那是比放大欲望更加让人绝望的痛苦。” 洛寻灵的脸贴着谢红棉的脸,感受着她伤疤上的“崎岖”,“你杀了孙无冕后,内心是否感到了一丝轻松?” 谢红棉无法再回答,她已经死了。 “索然无味啊。”洛寻灵后仰着头,冷漠地看着夏荷,“你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夏荷耸了耸肩,“差不多了,我还以为你会像其他董事一样好对付。” “所以我才让你不要小瞧我。” “不是小瞧,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让我榨干的价值。” “榨干?”洛寻灵不解。 夏荷没有解释,而是问道:“我很好奇,你和韩董之间,到底还存在着多少感情?” “你这么八卦吗?” “我只是替韩恩冢和韩梦嗔感到不值,摊上了你这个糟婆娘。” 夏荷的身后,出现了洛寻灵无法看见的天秤虚影。 威严的声音在夏荷的脑海中响起。 “拼凑她的左眼,剥夺她的权柄。” 夏荷咬断手指,暴虐之肤附着的同时,朝着洛寻灵狂奔而去。 洛寻灵甩开谢红棉的尸体,右手对准夏荷,她翘起大拇指,伸出食指,做出了“开枪”的姿势。 “砰!” 防毒面具下,传出了冰冷的字。 巨大的压力从指间迸发而出,范围极广的朝着夏荷横扫而去。 夏荷避无可避,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与袭来的压力对撞在了一起,瞬间便被轰飞出数米。 黑虫在夏荷身后聚集,形成黑网硬生生地阻拦下了倒飞的夏荷。 浑身残破的夏荷弯着腰咳出一口黑血,“她释放的赐福怎么这么熟悉?” 李蓓思摸着下巴提醒道:“小心哦,这娘们儿和之前的几个董事都不一样,她很强,实力应该也是上了排名的赐福者。” “她强,才有被我剥夺赐福的价值。” “你连她身体都摸不到,怎么取下她的左眼?” “你说她吃不吃言语上的压力?” 夏荷直起身子,开始狂奔。 洛寻灵的手指再次对向夏荷。 黑虫疾冲而下,打断了洛寻灵的瞄准。 它们沾染到洛寻灵身上,试图往她身体里面钻。 洛寻灵双手合十,自身周围升起了一层薄膜,所有靠近的黑虫眨眼间便被挤爆。 夏荷冲至洛寻灵近前,嘴上的鳞片消失,露出了他的嘴。 夏荷张嘴吐出那布满人嘴的舌头,“跪下。” 言出法随。 洛寻灵单膝跪地,有些惊讶,“梦嗔的赐福?” 夏荷接着说道:“把你的左眼给我。” 洛寻灵左手伸向眼球,右手却对准了夏荷。 夏荷见状,想要继续给洛寻灵施加词条。 但他发现自己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荷周围,产生了一个真空地带。 第931章 璀璨 夏荷猛地咳出几口血,全身上下的鳞片不断龟裂。 “我知道你的赐福是自愈,一般人还真拿不下你,不过我一直把你锁死在真空环境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杀了你吧?” 洛寻灵一边嘲讽夏荷,一边从道具空间内拿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铆钉,“出于董事之间的立下的契约,我无法从他们手上拿到罗盘,多亏了你,让我终于得偿所愿。” 洛寻灵对夏荷投掷出铆钉。 铆钉在真空环境之外停住,它扎进空气,爆发出黑色的闪光,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没入空气里。 夏荷的道具空间,在洛寻灵道具的作用下,竟自动被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洛寻灵走到夏荷身旁,朝道具空间内张望,“好东西不少啊。” 洛寻灵发现了罗盘,正欲把手伸进道具空间,她脚下的影子陡然暴动。 影子凸起汇聚成人形,想要抓住洛寻灵的四肢,但洛寻灵的身体依然没有实体。 她侧过身,右手对准身后的影,一发空气炮轰出,将影子打得四分五裂。 洛寻灵脚下,黑影扩散,她身形一顿,竟直接掉落进了影子空间。 紧跟着地面黑影收缩,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延展开来的巨大画框。 粗壮的锁链从画框内部弹出,穿透进了真空地带,缠着夏荷的腰将他扯了出来。 夏荷趴在地上,不断咳血,他被挤压爆炸的内脏,正在快速愈合。 影把夏荷扶了起来,“你就这样把谢红棉当炮灰了?”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就算这次她没有死,但被天堂侵蚀的理智只会让谢红棉变得更加不像人。”夏荷活动了下自愈好的筋骨,“谢红棉只想在人生的尽头,像个人一样有尊严的活着。” 夏荷感叹道:“她的身体状况进不了天堂,所以她才会用自己的命勾出洛寻灵的赐福。” “你们不是才认识几天吗?” “有些时候,是否是值得信任的人,一个眼神就够了。” 虽然夏荷对于谢红棉认识并不深刻,但其身上爆发出的坚韧却让夏荷感慨。 无关外形,能力,生平。 能为人类与天堂敌对者,皆是传奇。 “洛寻灵现在在你影子里的世界怎么样了?”夏荷问道。 “关不了太久,即使是在影界里,也抓不住她。”影扶额,“她的赐福到底是什么?以前我遇见过能虚化自身的赐福者,也是要借助一些媒介,而不是这样毫无征兆,且无迹可寻。” 夏荷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而且她还有操控空气的赐福。” 影突发奇想,“这些能力会不会是一个赐福?” “只是空气?” “将自己气化了?” “算了,把她吐出来,我慢慢来折磨她,她总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眼珠子交出来。” 夏荷说着打开了道具空间,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白色的胶囊。 影瞥了眼胶囊,“你又要用那个克扣理智的赐福?” 夏荷扬了扬手,“卢艾铭这个赐福,可以有效提升理智,一来一往,相当于我使用赐福没有代价。” 影叹了口气,“这种道具看似可以增加你一时的理智,但吃多了,就像是药物,你终究会产生抗性,而且有可能还会反噬,到时候你的理智就如同线一般,轻轻一扯就会崩断。”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把洛寻灵逼到这一步,就是为了她的赐福,不能因为这些久远的副作用看,而止步不前。” 夏荷吞下了药丸。 影没再多说什么,她漆黑的身体扩散,形成了如门般的长方形。 黑雾涌动,洛寻灵从门内走了出来,她笑望着夏荷,“再晚一点,你的影子朋友也要被我杀死了。” “幸好。” “不如你乖乖把罗盘交给我,咱们皆大欢喜。” “可以,用你的左眼和我交换。” “你为什么非要我的左眼呢?”洛寻灵并不知道【公正】这个赐福,所以也不知道夏荷有何打算,她只是隐约察觉到不对,“而且你为什么会有梦嗔的赐福?” “想知道?”夏荷合拢双手,“我不告诉你。” 防毒面具下,洛寻灵表情骤变。 她的意识已经反应了过来,但身体却在虚化的情况下,依然被拉进了混乱宫殿。 黑暗被一盏又一盏的烛台照亮。 洛寻灵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双眉紧皱,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喊道:“夏荷!给我滚出来!” 穹顶上,一个身披金色重甲的骑士坠落而下,立于洛寻灵身前。 骑士身高约五米,体态巍峨,金色的铠甲上雕刻着太阳的图腾,面甲上刻画的是肃穆的五官。 “夏荷?” 骑士微微偏头,面具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既然都把我拖到这儿来了,你又何必藏头露尾呢?”骑士给洛寻灵的感觉十分不对劲,她的心里竟生出了一丝“畏惧”。 骑士张开双臂,身上的太阳铠甲居然开始一片一片的剥落。 铠甲之下,并非实质的肉体,而是一颗又一颗挤在一起的脑袋,堆积成了骑士的“身躯”。 脑袋长得一模一样。 洛寻灵惊诧道:“孙无冕?!” 孙无冕的“引以为傲”的绿色双眸,此刻只剩下漆黑的空洞,数颗挤在一起的脑袋,全都没有眼睛,他们眼眶流着黑色的血,“注视”着洛寻灵。 洛寻灵低吼:“夏荷!你不要以为把孙无冕推出来当挡箭牌就能干扰我,他只不过是我扶上位的玩物!” “寻灵,我居然是你的玩物吗?” “我们之间明明有着海誓山盟。” “为了你,我杀掉了小霆...” “为了你,我抛弃了棉棉...” “你说过!会陪我一直走到王座之上!”孙无冕不甘地哀嚎此起彼伏。 黄金骑士上前一步,漆黑的眼眶黑血流转,“看着我!你有看清现在我心里的欲望吗?!” 洛寻灵发出一声冷笑,“你们不过就是一堆头,哪里来的心?” 黄金骑士举起右手,耀眼的光芒如太阳般绽放。 不可直视。 璀璨夺目。 第932章 选择的游戏 他们,是帝国最耀眼的新星。 贵族为了表达自己对帝王的忠诚,让家族内部的长子拜入帝王门下。 这群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天之骄子,组建成了帝王的亲卫队。 当黑夜降临,异端潜入王宫。 意在斩杀帝王,摧毁帝国意志。 这被人诟病为“粉面骑士”的亲卫队,身着黄金铠甲,护在王座之前,用自己的血肉,坚持到了太阳的升起。 帝王高坐于王座,睥睨着跪拜的臣民,“诸位,请告诉我,我该对这支亲卫队怎样的褒奖?” “陛下,首先您应该给这支无畏的军队赐予名号。” “所以什么样的名号,才配的上他们的无畏?” “我的王啊,您是帝国的太阳。” “而他们,是衬托你的光辉。” 帝王颔首。 赐名,璀璨。 太阳的光辉,璀璨夺目。 摘自《完成试炼的方法 第四十七章 帝国崛起》 即使洛寻灵能虚化自己的身体,但也无法抵挡太阳的光辉。 洛寻灵被炙热的光芒灼伤了眼睛,她半跪在地上,捂着双眼故技重施。 名为「璀璨」的骑士,周边的空气被抽离,真空环境下他的行动变得迟缓。 但很快璀璨便适应了真空,他散发着光芒的巨手握拳,一拳砸出。 拳风撕裂真空,热浪席卷整座宫殿。 璀璨发起冲锋,五米高的黄金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每一步都踏得大殿震颤。 无数孙无冕的头颅发出凄厉的嚎叫。 洛寻灵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冲来的璀璨。 璀璨的身形猛地一滞,耀眼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孙无冕挤在一起的头颅忽然停止了哀嚎,取而代之的是彼此间低声的争吵。 “不能杀她!” “杀了她!” “她是我的!” “她利用了我们的感情!” 无数头颅,无数个声音,无数种选择。 洛寻灵的手掌轻轻握拢。 璀璨骑士的胸膛骤然爆裂,数颗头颅在半空中相互撕咬,黄金铠甲碎片飞溅。 骑士跪倒在地,动作却依然维持着向前冲锋的姿态,他的身体被卡在了“进攻”和“停滞”的矛盾之间。 藏于暗处的夏荷眯着眼,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些洛寻灵赐福的线头。 璀璨摇晃着爆裂的胸膛,孙无冕的头颅散落一地,那些眼眶里流出的黑血汇聚成河。 一颗头颅滚到洛寻灵脚边,发出微弱的声音:“寻灵,你有直视过自己的欲望吗?” 洛寻灵嗤笑了一声,他抬起脚,踩碎了那颗头颅,“别给自己加戏。” 另外的头颅,断颈处长出了类似于蜘蛛触脚的细腿,它们攀爬向洛寻灵,把她围绕在其中。 “你是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吗:” “整日放大别人的欲望,却唯独没有看清自己的渴求。” “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想要非麝干什么?” 孙无冕的低语,干扰着洛寻灵的思考。 璀璨站起身,再次向洛寻灵靠近,他胸膛的裂口处竟又生长出新的头颅。 那些头颅比之前的更加疯狂,绿色的眼睛尚未成形便从眼眶中挤出,挂在脸颊上摇晃。 “你逃不掉的。” “你看不清自己。” “你的选择,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闭嘴!”洛寻灵伸出手指,利用空气炮将靠近的头颅全部打爆。 但更多孙无冕的头颅还在从黄金盔甲内部掉落,头颅们利用蛛腿,前赴后继地涌向洛寻灵。 而璀璨拖着空荡荡的胸膛,一步一步逼近,每一步都有新的头颅从铠甲缝隙中钻出,如同春天疯狂生长的藤蔓。 洛寻灵意识到,单纯的“抽离空气”已经无法阻止璀璨。 光芒不需要空气传播,那些低语也不依赖介质,它们直接作用于洛寻灵的意识。 洛寻灵暗道不好,她察觉到了夏荷的目的,“你是想要利用这些源源不断的头颅,来消耗我的赐福?想用代价来拖垮我的身体?” 夏荷没有回答,洛寻灵也找不到夏荷的位置。 她赐福的功效很变态,但代价也巨大,她唯一害怕的就是把作战的时间拉的太过久远。 夏荷自愈的赐福对于洛寻灵而言十分棘手,所以她才会构建一个真空空间,把夏荷困在里面。 如今,身着黄金铠甲的骑士比夏荷还要离谱,他根本就没有生命,依靠不断生成的孙无冕头颅来消耗赐福的使用次数。 洛寻灵深吸一口气,面对夏荷,她只能孤注一掷。 洛寻灵摸出一枚硬币,向上高抛,然后双手接住背到了背后。 接着洛寻灵打直双手,璀璨在洛寻灵身前停下了脚步。 洛寻灵问道:“刚才那枚硬币在我的左手还是右手。” 洛寻灵莫名其妙的和璀璨玩起了小时候孩童们玩的“猜谜游戏”。 “这就是你的赐福吗?”夏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的骑士已经被你强迫参加了这场游戏。” “你别管是不是强迫,你只要代替你的骑士和我玩这局游戏就行了,左手还是右手...” 夏荷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左手”。 洛寻灵摊开左手,上面空空如也,“你输了。” 璀璨僵直不动,那些疯狂生长的头颅被按下暂停键,蛛腿僵在半空中,黄金铠甲表面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你是规则类赐福?”夏荷的声音有了波动,“强制对方参与游戏,输家接受惩罚?” 洛寻灵没有回答,而是再次抛出了藏于右手的硬币,“硬币在左手还是右手?” 夏荷轻叹:“猜谜可不是我的强项。” 璀璨骑士跪倒在地,胸口的空洞里,那些尚未长成的头颅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 夏荷从暗处走了出来,“很有趣,你是在靠游戏的胜负来释放赐福?” “你别管我是不是在释放赐福,你只需要选择,硬币在我的哪只手里。” “哦,对啊,只需要做出选择,便能分出胜负。” 夏荷接下来的话语,如同天使的低语,将洛寻灵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你的赐福,是「选择」。” 第933章 选择与规则 洛寻灵的赐福,名为「选择」。 在六只翅膀的强化下,选择多种多样。 我选择了你,你便能触碰我;我没有选择你,你便无法与我接触。 而现在,洛寻灵给出了更多的选择。 左手右手藏着硬币,任选其一,选对硬币,获得胜利,三局两胜,输家会被赢家掌控。 “什么选择?”洛寻灵装傻,她不明白自己的赐福这么抽象,怎么还会被夏荷识破,就算是自己玩的“选择游戏”,正常人不都是应该会想到“游戏”吗? 李蓓思抱着夏荷的胳膊咯咯直笑,“我看出来了,她的赐福绝对是「选择」,只有选择,才会搞出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洛寻灵看着夏荷捏着嗓子自言自语,惊诧道:“你都已经疯到这种程度了吗?” “哪种程度?” “你的灵视达到了多少?” “不知道。”夏荷耸了耸肩,“毕竟我又没有上排名。” 洛寻灵咬了咬牙,双手抬起置于夏荷眼前,“选,哪只手里面握着硬币。” 越和夏荷接触,洛寻灵就越感觉夏荷这个人很复杂,以前只是从只言片语里面了解,如今实际接触,洛寻灵只觉得夏荷深不可测。 “选什么好呢?”夏荷手指轻轻点着下巴,语气轻佻。 “这个?”夏荷手指移向洛寻灵的左手,被尖牙刺破的眼眶“目不转睛”地盯着洛寻灵的表情。 洛寻灵刚想确认,夏荷的手指又指向她的右手,“还是这个?” 洛寻灵气急,“你到底要选哪个?” “你很急吗?就不能让我想想?”夏荷逗弄着洛寻灵,“不会两只手上都没有吧?” “怎么可能…” 洛寻灵话还没有说完,夏荷便直接抓住了她的右手,在分神且抓取着硬币的情况下,洛寻灵并没来得及虚化身体。 洛寻灵如果要虚化手掌,便会连带着把手里的硬币一起掉落,游戏便会直接给出结果。 “我猜这只手里没有硬币。”夏荷暴力地折断了洛寻灵的右手。 他挥舞着断掌,手里果然空无一物。 洛寻灵发出了一声闷哼,「选择」将伤口封住。 夏荷笑道:“这局是我赢了,一比一。来吧,继续我们最后一场选择游戏。” 洛寻灵捂着断臂,没有回答。 夏荷嗤笑了一声,“我忘了,一只手没法做选择题。” 夏荷把玩着断掌,眼神落在洛寻灵胳膊的断口处,没有鲜血流出,洛寻灵的「选择」已经将伤口彻底封死,只留下一层半透明的空气薄膜,隐约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骼。 “疼吗?”夏荷故作关切,“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董事,应该没有尝过这样的痛苦吧?” “我确实没有断过手,但我尝过比断手更痛苦的滋味。” “你是指灵视带来的幻象?” “天堂幻象带来的痛苦已经足够了。”洛寻灵之前被谢红棉灰色侵蚀的防毒面具,右眼的位置碎裂,她棕色的眼眸盯着夏荷。 夏荷蹲下身,从地上捡起洛寻灵因控制伤口,而滑落的硬币。 “灵视带来的痛苦,不是已经被你的防毒面具压制住了吗?”硬币在指间翻转,“和你的赐福一样,遵守规则,接受结果,这也是你的「选择」。” “你一直在说「选择」,但我的赐福并不是「选择」。” 见洛寻灵还在狡辩,夏荷用断掌敲了敲自己的头,“可惜了,我脑子里有着你敬畏的存在,她告诉了我关于你的信息。” 洛寻灵心里一突,“什么存在?” “你信仰的,并且追求的。” 夏荷把断掌的食指掰正,指着洛寻灵,“洛董,最后一局游戏,你打算怎么玩?” 洛寻灵沉默片刻,反问道:“最后一局,你想怎么玩?” “哦?你是把主动权交到了我的手上?” “如你所言,我现在只剩一只手,没办法再藏硬币。” “是你的游戏开始后,便没办法终止?还是说你有什么新的陷阱在等着我?”夏荷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脑子里我追求的存在,没有告诉你这是不是陷阱吗?”洛寻灵在试探。 夏荷偏过头看着李蓓思。 李蓓思随口说道:“她在害怕你。” 洛寻灵眯起眼睛,“你觉得我会害怕你什么?” 李蓓思咧起嘴角,“你最害怕的是没有「选择」。” 空气凝固。 仅仅只有一瞬,但那危险的感觉,如针般扎进了洛寻灵的神经。 “洛董,人有害怕的情绪很正常。”夏荷高抛起硬币,然后接住把手置于背后,“不要强撑哦。” 洛寻灵冷笑,“那你会害怕吗?” “会。” “你害怕什么?” “我怕你这个煮熟的鸭子飞走。” 夏荷把双手举到洛寻灵眼前,“选吧,洛董,千万别飞走哦。” “既然你这么想赢,那不如我们把赌注加码。”洛寻灵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妙的蛊惑。 “你想加什么?” “现在就剩最后一局,你赢了,要杀要剐随你便,我赢了,你要把所有的道具拿给我,并且你要把非麝注入进自己的身体。” 洛寻灵身边的空间撕裂,拇指大小的非麝悬浮于道具空间的开口处。 “玩儿这么大?” “归根结底,这也是一场选择,你选择玩,那咱们就赌上所有;你选择不玩,那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洛寻灵语气戏谑,“你这“人类公敌’,有和我破釜沉舟的勇气吗?” “虽然选择权和硬币都在我手上,但归根结底这还是你的游戏,不管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夏荷晃了晃打直的双手,“不过无所谓,我最喜欢的就是玩这种刺激的游戏。”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如果我不答应,你加注的游戏应该是继续不下去了。所以我当然会答应。” 洛寻灵眉头紧皱,“你是不拿我当回事?” 夏荷笑道:“我只是好奇,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洛寻灵盯着夏荷举在眼前的双拳。 拳头握得很紧,指缝间没有泄露任何痕迹。 “我需要时间考虑。”洛寻灵说道。 “考虑多久?一分钟?一小时?还是一整天?” “三分钟。” “行。”夏荷并不着急,他甚至把手放了下来,随意地垂在身侧。 洛寻灵垂下眼帘,她看似在沉思,实则在沉默之下,她正在动用「选择」。 洛寻灵可以选择谁能够触碰她,谁不能,她也可以选择更微妙的东西,比如选择让某件事“成为可能”。 夏荷选择加入了这场游戏,一切都只能按照她的规矩来。 此刻,洛寻灵在做一个无声的选择,她选择让夏荷右手里的硬币“消失”。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而是存在状态的改变。 当夏荷摊开右手时,那枚硬币会在一瞬间滑入「选择」制造的裂隙中,让右手看起来空无一物。 同时,洛寻灵会选择让一枚硬币“出现”在夏荷的左手里。 这样一来,无论夏荷原本把硬币藏在哪只手,最终的结果都会是左手有硬币,右手没有。 洛寻灵有十足的把握,她的赐福被六只翅膀强化过,这种程度的干预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洛寻灵是这场游戏的制定者,不论怎么「选择」,她都是「选择」的胜利者。 防毒面具遮住了洛寻灵嘴角扬起的轻蔑笑容,“我选...” “等等。”夏荷开口打断了洛寻灵。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夏荷把双手背到身后,“你的「选择」涵盖的范围太大了,你有没有可能选择让一枚硬币改变位置呢?” 洛寻灵脸色一变。 “你需要的三分钟,是不是在偷偷用赐福?” 沉默。 夏荷把双手重新举到洛寻灵眼前,“我脑子里的存在告诉我,你的赐福对我无效。” 洛寻灵呼吸一滞。“不可能,我的赐福是绝对的,只要我选择了...” 洛寻灵反应了过来,赶紧闭上了嘴。 夏荷轻笑,“果然啊,像这种抽象的赐福,能做到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被夏荷摆了一道的洛寻灵面如寒霜,“随便你怎么想,但你已经答应了这个加注的游戏,便不能退出。” “我不会退出的,我只是诈诈你,看你要玩什么花样。” “硬币在你的左手。”洛寻灵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确定吗?” “我确定。” “有魄力。”夏荷张开了左手,空空如也。 洛寻灵的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洛董,你不会忘了你现在正在哪儿吧?”夏荷指着四面八方,“这里是我的赐福,我才是这里绝对的主宰者,你那点小把戏可不够看。” “就算这里是你的赐福,你也不可能会影响我的「选择」!” “可是你身后还有孙无冕,孙无冕的赐福是什么,你忘了吗?” 洛寻灵猛然回头。 不远处,璀璨直立,他的胸腔内,孙无冕的头还是牢牢挤在一起,双眼空洞。 那些空洞的眼眶,让洛寻灵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孙无冕时的情形。 最开始吸引洛寻灵的便是孙无冕那双漂亮的绿色双眸,其次便是他的赐福。 「规则」。 孙无冕的赐福是「规则」。 如果说洛寻灵的「选择」是在可能性中做文章,那么孙无冕的「规则」就是在必然性上立规矩。 选择可以在规则之内游走,但规则本身却定义了选择的边界。 而现在,孙无冕的「规则」正在生效。 洛寻灵当初之所以选择扶持孙无冕,就是因为「规则」。 选择是偶然,规则是必然。 孙无冕既是她支付代价的对象,也是她延展赐福的工具。 洛寻灵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夏荷的距离,“我一直以为孙无冕被你杀了,现在的孙无冕只是你制造出来的幻觉,或者说是克隆体。” “但孙无冕就在你身后,用「规则」束缚着「选择」。” “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孙无冕的头?”洛寻灵不解。 “因为璀璨抓取了孙无冕进行了融合,他现在不仅仅只是孙无冕,也是效忠于我的骑士,璀璨延伸了他的生命。” 洛寻灵的目光在夏荷和孙无冕之间来回游移,大脑飞速运转。 璀璨和胸腔里的孙无冕依然一动不动。 洛寻灵思索,按照之前孙无冕使用赐福的逻辑,「规则」的发动需要主动意识。 还是说,孙无冕已经被夏荷改造成了一个直白的“规则发生器”? “洛董,别想了。”夏荷似是看穿了洛寻灵的心思,把手里的硬币抛起来又接住,“孙无冕现在就是个工具人,他的意识早就被我玩没了。但他的赐福还在,而且比活着的时候更纯粹。” “你是杀了他?还是改造了他?”洛寻灵质问。 “我只是把他变成了一个更好用的玩意儿。你看,他现在的胸腔多宽敞,能装这么多的头。” 洛寻灵捂着额头,“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的陷阱来诱捕我?”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夏荷走到洛寻灵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洛寻灵的防毒面具,“我能窥视到孙无冕的记忆,我知道他的赐福对你而言有相克性。” 洛寻灵默然。 只要孙无冕设置好一个「规则」的框架,「选择」就会毫无用处。 夏荷调侃道:“你选择来找我,选择和我玩游戏,选择加注,选择猜左手。每一个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我没有强迫你。” 洛寻灵没有回应。 夏荷拍了拍手,“好了洛董,游戏结束,该履行你的义务了。” “什么义务?” “哦?你是想赖账?” “我是这场游戏的制定者,我就是规则,我自然能随意改变规则的条件。”洛寻灵还留有后手。 “哎,就讨厌和你这样的人玩,一点都不真诚。” 夏荷的右眼上翻,眼眶里竟翻出了一颗绿色的眼珠子,顶替了原本的眼睛。 夏荷给了洛寻灵太多的震惊,“你是把孙无冕的眼睛装到了自己身上?” “不仅是孙无冕的眼睛,还有你女儿的舌头。” “不对啊。”洛寻灵后知后觉,“孙无冕的两只眼睛不是都被谢红棉挖了出来吗?” 夏荷狞笑。 “有没有可能,谢红棉扔给你的那颗眼珠子是假的呢?” 第934章 吞指 夏荷的话让洛寻灵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无冕的两颗眼珠子,一颗被谢红棉吞进腹中,一颗被洛寻灵当战利品般收进了道具空间。 但现在夏荷的话,摆明了自己收起来的眼珠子是陷阱。 “你连你男人的眼珠子都分不清吗?”夏荷嘲弄道,“孙无冕在我这儿可是表露出了许多对你的爱意。” “他到底是爱我,还是爱自己?” 夏荷无奈,“你怎么也会问这种问题?” “孙无冕和我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我需要他来支付代价,他需要我帮他坐上董事之位。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感天动地的私情。” 洛寻灵往后退了一步,“难道说你移植了别人的器官,会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吗?” 洛寻灵想起夏荷之前吐出的韩梦嗔舌头,并且还能使用她的赐福,“嫁接目标的器官,便能使用目标的赐福?” “哦?还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赐福吗?”夏荷哈哈大笑,“我只是想要收集一些战利品,用来彰显自己的实力。“ 洛寻灵眼角抽动,“收藏器官当战利品我能理解,但把战利品拼接成身体的一部分,会不会有点过于变态了?” “我在你们眼中,不是疯子就是变态,我做出一些变态的行为,很奇怪吗?”夏荷指着暴虐之肤下露出的绿色眼珠,“当你们看见我这副姿态的时候,大部分都会害怕,只要你们有一丁点的畏惧我,这些器官就没有白移植。” 夏荷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但这个理由洛寻灵是相信的,毕竟夏荷是个疯子的事人尽皆知,他做出什么耸人听闻的事都在“情理之中”。 在谈话间,夏荷已经利用孙无冕的赐福,完成了规则的构建。 “洛董,既然你那么喜欢玩游戏,那我就再和你玩一次游戏,不过这次你可不能耍赖了。” 洛寻灵深吸一口气,“利用规则,就只是为了和我玩一场游戏?” 夏荷笑着解释:“你也知道,孙无冕的赐福,看似很牛逼,但因为得到的翅膀不多,很多功能都没有开发,所以设立下太复杂的规则,反而会出现很多漏洞,不如简单点。” “他们的赐福你到底是怎么得到的?”洛寻灵对于规则的制定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夏荷为什么能操控韩梦嗔和孙无冕的赐福,“是因为你杀了他们?还是因为其他条件?” “我说了你会信吗?”夏荷抬起右手,鳞片消退,露出了一枚戒指,“我使用了道具,这枚戒指存储了他们的赐福。” “是吗?”夏荷的解释并没有打消洛寻灵的疑惑。 “好了洛董,根据我的规则开始游戏吧。” “说说吧,你想玩什么游戏。” 夏荷阐述游戏规则,“很简单,吃掉自己的手指,谁先吃完,谁就赢。” 洛寻灵闻言顿时变了脸色,“这算哪门子游戏?” “你别管这是不是游戏,我制定规则,你只需要执行。”夏荷解除了暴虐之肤,露出了本体,“公平起见,我不用赐福。” “游戏”简单粗暴,但洛寻灵却不认同。 “你不玩也行,反正游戏已经开始,最后的输家扣除50%的理智。”夏荷说着,用力咬断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规则带来的是公平,在双方皆能承担的同水平下才能触发,所以我们俩在同一起跑线上。” 夏荷嚼着手指,含糊不清地笑道:“你断掉的手掌我不给你算上,我吃十根手指,你吃五根,我对你好吧。” “你有自愈,但我没有,这也能算是公平?” “抱歉,我就是「公平」。” 孙无冕的「规则」,即使是洛寻灵也没法完全规避,孙无冕一般利用规则的效果都是中规中矩,他创造一个“框架”,在“框架”内便能随心所欲。 但夏荷这个脑子,想出来的「规则」却是如此的离经叛道。 而且扣除50%的理智,对于灵视已经上涨到了一定程度的洛寻灵而言,无异于是精神上的死亡。 洛寻灵有些心慌,夏荷已经开始吃自己的第二根手指。 洛寻灵被逼无奈,即使要挣脱「规则」的框架,自己也要花费一些时间,但在此之前,夏荷绝对会完成游戏,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洛寻灵平复下心里的急躁,张嘴咬住自己仅剩手掌的小拇指。 疼痛和纠结,让洛寻灵无法咬掉自己的手指。 夏荷晃动着手掌,以“过来人”的姿态建议道:“把眼睛闭着,发下狠,一下就咬下来了,别拖,越拖越不敢。” 洛寻灵吐出一口气,她还有能滋生血肉的道具,这种情况下,已经由不得她犹豫。 洛寻灵发狠,直接「选择」了掌心,而拒绝了五根手指。 五根手指齐齐断掉,剧烈的疼痛让洛寻灵发出一声闷哼,她咬紧牙关,用「选择」封住了伤口,阻断了血液的流出。 “哟,直接断五根手指,洛董还是有魄力啊。” 洛寻灵没有管夏荷的调侃,直接趴下,把五根手指用掌心刨进了嘴里,她本打算直接吞掉五根手指,但手指的体积太大,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令她不得不放弃。 洛寻灵吐掉其余手指,从小拇指开始咀嚼。 但她又怎么比得过夏荷。 在赐福和代价的摧残下,手指对夏荷而言就像是脆一点的“饼干”,夏荷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便超过了洛寻灵。 洛寻灵拼尽全力的咽下了小拇指,但夏荷已经吃得只剩下两根手指。 夏荷右手上只剩食指和中指,他伸出手掌对洛寻灵比了个“耶”,“洛董,需要我等等你吗?” “草!”洛寻灵发出不甘地怒吼,从进入这座莫名其妙的宫殿以后,自己完全就被夏荷牵着鼻子走。 “别生气哦,50%的理智,我想洛董你还是有能弥补的办法。”夏荷咬断了自己的食指,对洛寻灵比着“中指”,“你的理智我就收下了。” “等等!”洛寻灵被夏荷逼上了绝路,“我认输!” “咱们这场游戏可没有认输这个说法。” “就算你得到了完整的罗盘,找到了放置非麝的方位,你也得不到非麝!” 夏荷眯起眼睛,“怎么说?” 洛寻灵竭力解释:“非麝放置的地点,有专门的护卫看管,他们只认董事!就算你的实力在他们之上,能硬闯,但在你进入之前,护卫们便会使用特殊的办法,摧毁非麝的本体!” “神明道具也会被摧毁吗?” “非麝太过恐怖,我们只是非麝的拥有者,而非掌控者,自然要有摧毁非麝的手段,用来预防它的反噬!” 夏荷啧道:“这么看来,你对我还有点用处。” “是的,你留着我,必然能得到非麝!” “那你服不服气?” “服气。”洛寻灵此刻只有一个想法,不管怎样奉承夏荷,都要创造一个逃离这个困境的机会。 夏荷笑道:“既然服气,那我得得到一个你‘服气’的战利品。” 夏荷的意思不言而喻。 洛寻灵没有任何犹豫,在「选择」的作用下,她的左眼直接击碎了防毒面具爆射而出。 夏荷抬手,抓住了射来的眼球。 夏荷拔出了自己的右眼,把洛寻灵的眼球放进了眼眶。 “妈的,和你废了这么多的口舌,终于是上当了。” 夏荷咧开嘴角,露出了阴冷的邪笑。 第935章 自戕 A区,水哉塔顶层的外部。 栏杆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外貌俊朗的中年男人,他左手抓着栏杆,右手端着一瓶啤酒,仰头看着天上云层翻涌的大洞。 “都说水哉塔是‘触摸天空之眼的右手’,结果看似近在眼前,却还是远在天边。”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女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男人身旁。 男人闷了一口酒,咂吧着嘴,“以前,天空对人们也是遥不可及,但最后还是发明出了飞机和火箭,对天空的向往,最终超越过了天空。” “天空之上是什么?” “宇宙。” “宇宙里面有什么?” “你是在问我吗?”男人偏过头看着女人,“我要是知道,还会在这儿‘欣赏’这个破洞?” 女人笑道:“毕竟你是象征着喜讯、希望、沟通、启示,被誉为神的首席信使的大天使【加百列】啊。” “我要真是大天使就好了。”加百列把瓶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满足地打了个酒嗝,“加百列觉醒...我也希望加百列觉醒,组织里每个人都希望祂能觉醒,希望这个存在于书籍中的大天使,能给世间带来幸福与真知。” “你不会真觉得你组织里的那玩意儿,会是加百列吧?” “不管祂是什么东西,都是我和神做的交易。”加白列把酒瓶扔到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懊恼,“妈的,早知道世界会被祂们搞得乌烟瘴气,当初我就不应该踏进那个山洞。” “你们之间的交易,是后面发生的事了。当你站到那个山洞前,知道里面会有一些你超出理解的生物,你难道不想进去一探究竟吗?”女人轻叹,“人的好奇心,也算是一种十分恐怖的欲望。” 加百列的思绪被女人的话语拉远,他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午夜。 他是一个狂热的登山爱好者,征服了一座又一座的高山。 后来所谓的名山已经满足不了加百列的征服欲,最终他把主意打到了那些险峻且被严令禁止攀爬的险山。 加百列在登山互助群里,得知了一个名为“自戕山”的地界。 自戕,即为自杀。 自戕山绵延数百公里,山路险峻崎岖,各种凶猛野兽潜藏其中,更是一些“厌世者”的圣地,许多人选择在自戕山结束生命,或是上吊,或是坠崖。 山下的镇民曾说,只要进入自戕山的腹地,走十步便能发现一具尸体。 自戕山因为环境,和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恐怖传说,一直没有得到开发,周围的镇民们也避之不及。 加百列不信鬼神之说,反而对这种没有人“征服”过的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最终,加百列带着必要的食物和工具,独自一人开始了征服自戕山的旅程。 自戕山里面没有路,枝繁叶茂的树林遮天蔽日。 村民们的传说没有夸大,加百列一路走来发现了极其之多的尸体,除了能想到的跳崖和上吊,还有大部分人选择在这座山里“饿死”。 对,饿死。 加百列对尸体观察的极为仔细,那些尸体虽然腐烂的只剩骷髅,但他们除了衣物,没有任何的“补给品”。 骨骼完好,不是摔死;坐在树边,不是吊死。 进入自戕山,没有带补给品,也不是来爬山或者做其他“正事”。 一个两个是这样,还能说是补给品被其他“路过”的人拿走,但加百列一路走来,起码看见了不下五十具尸体,是“一模一样”的死法。 在大树下,尸体双腿盘坐,双手放于膝盖上,如同在打坐,却又带着一种随意,就像是某种邪教举行仪式的“集体自杀”。 加百列确实是怕了,这种诡异的情形简直是闻所未闻,天知道再往深处走,会不会遇见邪教的“现场直播”。 对生命的重视,压过了征服欲。 但当加百列放弃爬山原路返回时,他愕然发现,自己竟然迷了路,一路爬山做下的标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在他正后方,站着一具姿势怪异的腐烂尸体。 尸体还没有白骨化,身上的皮肉连同衣衫已经烂的不成样子。 恶心的蛆虫还在尸体的身上爬上爬下。 尸体站着,右手举起打直,五指合拢捏着一张纸。 纸在微风的吹拂下晃动,加百列隐隐能看见上面写有字。 这是警告?还是诱惑? 加百列有些好奇,他壮着胆子靠近腐尸,直到能看清纸上的字。 “不要走回头路,你的好奇在前方。” 加百列在群里经常看见有老哥分享爬山的诡异事件,但他爬了这么多年的山,从来没有遇见过什么真正的诡异,无非是山周边的村民为了赶走登山客而设下的“警告”。 但现在发生的情况,他想不出一个“科学”的解释。 加百列越过腐尸,开始狂奔。 但没跑几步,他又看见了一具姿势一模一样的尸体。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加百列分辨不出是不是刚刚遇见的尸体,他只知道,纸上的字发生了改变。 “再继续后退,你将会成为和我们一样的路牌。” 第936章 缝隙之内 信,还是不信? 如果是在以前,加百列绝对会认为这两具突兀出现的尸体,是当地村民为了吓唬登山客而弄出来的障眼法。 但此情此景,却让加百列心里升出了一种从没出现过的怪异感,心脏狂跳的恐惧促使着他相信那纸条上写着的话语。 加百列可以肯定,自己行进的方向没有偏差,但他也确定,来时在树上做的标记,并不是被人为取下,而是整条路都发生了改变。 加百列眼神越过腐尸看向他身后的道路。 树木交错,除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再没有其他异常。 信?还是不信? 逃?还是不逃? 是什么东西,会把自己变成和腐尸一样的“路标”? 加百列内心纠结万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与腐尸“面面相觑”。 良久,加百列都没有做出选择,倒是天空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乌鸦在盘旋。 乌鸦越飞越低,树叶“哗啦哗啦”的震颤。 加百列明白,这是对自己的“警告”,他莫名的相信,如果自己没有“向前”,绝对会变成自戕山里又一个指示着“迷途之人”的路标。 加百列吐出一口气,拿走了腐尸手里的纸,继续开始对自戕山的“征程”。 他一边深入自戕山,一边使用卫星电话寻找救援。 加百列本来对拨通电话不抱希望,按照恐怖电影里面的套路,电话只是一个摆设。 但出乎意料的是,电话不仅能被拨通,里面还传出正常的声音。 加百列因为想要快速得到救援,并没有告知自己遇见了诡异的事件,只是说自己在山里迷了路。 救援队告知,卫星定位有些许的偏差,需要他转移到一处开阔的地带。 总而言之,加百列有了生的希望。 但愉悦的心情只持续了片刻,他很快便发现更大的不对劲。 一路上,腐尸的姿势发生了改变,他们不再盘腿而坐,反而姿态各异。 有的尸体直立起身子,双腿岔开,像是在追逐;有的尸体半蹲,双手对天,似是在祈祷;有的尸体趴在地上,额头磕地,如虔诚的跪拜… 尸体们表露出来的动作,带着浓重的“宗教色彩”。 这座山里,究竟有什么? 加百列不得而知,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的正前方,又出现了一个站立的腐尸,不过这具腐尸手里并没有拿着纸,反而是抬手指着远处,给加百列指明了一个方向。 加百列有些头皮发麻,这似乎是一个明显的陷阱,他调转方向,既然退路回不去,便想着往侧边走。 没想到才走几步,加百列便感觉被什么东西抓住。 他缓缓回过头,只见腐尸的手勾住了他的后领。 “大哥,冤有头,债有主,谁杀的你你找谁,我就一路过的,你可不要把气撒在我身上!” 加百列胡咧咧了一通,见腐尸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才微微松了口气。 加百列小心翼翼地躲过腐尸的手臂,加速往侧翼冲去。 天不遂人愿,前方又出现了四具腐尸,他们伸手,齐齐指向加百列的身后。 加百列刹停脚步,揉着眉心哀叹:“牛逼,你们是在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尸体只是尸体,即使他们做出了怪异的动作,也无法“活过来”跟加百列对话。 加百列放弃了挣扎,他抬起头,一直在头顶盘旋跟着他的乌鸦不知何时散去。 在加百列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树林里早已陷入窒息的寂静。 加百列又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他看向从腐尸手里拿走的纸。 纸上的字变了。 “你不该回头,你更不该逃。” 加百列双手发抖,却没有扔掉纸,他知道,这张纸上的信息是“警告”,也是“指引”。 加百列脑海里有声音在告诉他,想要活下去,纸上的信息必不可少。 加百列遵从了自戕山的意志,认命般地往腐尸们指引的方向前进,他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救援队”身上。 上天似乎知道加百列心中所想,好运眷顾到了他的身上。 卫星电话响了起来,在这死寂的树林里,铃声异常尖锐,如同某种鸟类的哀鸣,在山林间回荡。 加百列接起电话。 “我们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在你正前方两公里处,有一片开阔地,请你尽快赶到。” “我...” “请尽快赶到!” 电话里的声音急迫,还没等加百列回答,电话就被挂断。 加百列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觉得很奇怪,救援队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救援队不仅能在信号微弱的深山里精准锁定自己的位置,还判断出前方具体的方位适合救援,甚至给出了精确的公里数。 不对,一切都不对。 这座山不对,这些腐尸不对,打过来的电话也不对。 加百列没有任何犹豫地把电话扔到了地上。 他没有选择去前方那片所谓的开阔地,而是硬着头皮往腐尸所指方向的侧面跑去。 加百列又不想认命了,他觉得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 加百列没再管那些腐尸的“警告”,直接掠过了他们。 加百列所选的路,是整座自戕山最陡峭的坡面,几乎呈七十度角,碎石遍布,稍有差池便会坠入下方不知深浅的沟壑。 加百列不在乎,他被恐惧钉穿,又被恐惧拧出了最后一点力气。 加百列对付这种险壁很有经验,他利用工具,爬了不知多久。 山势突然变得平缓。 脚下的碎石变成了平整的岩面,岩面上有纹路,就像是人工开凿的台阶。 在他前方的不远处,突兀的出现了一处山壁,山壁的正中央,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刚好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 风从那道裂缝里灌出,裹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像堆积的肉在地窖里闷了太久,全部腐烂。 加百列爬到了山壁处,小心翼翼地站在外围狭小的凸起处,他的手往缝隙里面探去,里面的内壁摸上去不像是石头般的坚硬,而是温热柔软,他甚至能感受到缓慢的鼓动。 如同脉搏。 “草!”加百列暗骂一声,想要后退,但身后却传来了声响。 加百列猛然回头,看见了让他头皮炸开的一幕。 来时的险峻山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由腐尸组成的墙壁。 那些尸体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某种被巨大力量挤压成了一个整体,严丝合缝的封死了加百列的退路。 所有的腐尸都面朝加百列,腐烂的眼睛都在盯着他。 加百列咽了咽口水,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加百列遵从着身体的本能,侧身挤进了那道缝隙。 相比于那骇人的“尸墙”,那看起来怪异的缝隙更能让加百列“心安”。 加百列不知道身后还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恐惧推着他持续往缝隙内部行进,本该狭窄的缝隙内部,居然越走越宽。 起初只能侧身,后来可以正身,再后来并排走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腐烂的味道越来越浓郁,甚至比外面的“尸墙”更臭。 加百列的心绪被绝望笼罩,他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前方出现了光亮,却并非是阳光。 而是闪烁的暗红色光源。 红光打在加百列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沐浴在鲜血中。 加百列深知红光的来源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想着原路返回,即使跳崖也不能往红光走,但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靠近红光。 红光对加百列的“身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加百列如同提线木偶般,颤颤巍巍走出了缝隙。 “别搞啊...” 加百列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里已经没了任何的想法。 在他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大到一眼望不到尽头,似乎整座山体内部都被掏空。 地面是平滑得反光,材质既像石头又像人骨。 穹顶上,垂下来无数根粗壮的肉色触须,每根触须的末端都连接着一具尸体。 尸体姿势虽不相同,但表情一致,他们嘴巴大张,眼窝深陷,触须从他们的后脑穿入,又从眼眶、鼻孔、嘴角延伸出来,像根系一样盘绕在整个穹顶上。 而这些触须的源头,是空间中央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太大了,大到加百列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加百列只能茫然地用视线沿着祂表面的纹理一段一段地攀爬。 祂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不断自我吞噬的血肉,表面布满了眼睛。 眼睛的大小不一,新旧不一。 有些是人的眼睛,浑浊,布满血丝,眼皮上还挂着睫毛。 有些却不是人的眼睛,一部分眼睛奇怪,内含多个瞳孔,还有一部分眼睛根本就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旋转的黑暗。 所有的眼睛都在动。 所有的眼睛都在看。 它们在看加百列,在看彼此,在看自己,在看人类无法理解的纬度。 加百列的双腿不听使唤地跪了下去。 那团物质发出了声音,直接在加百列脑海里炸开。 “你终于来了。” 不是人类的语言,但加百列就是理解了祂的意思。 “你是什么?”加百列绷到极致的神经,听见了自己不受控制发出的声音。 眼睛齐齐偏转,视线全部锁定到了加百列的身上。 加百列感受到了那些眼神的含义。 没有恶意。 也不是善意。 它们表达的只有纯粹的漠然。 犹如人类低头在看脚下的蚂蚁。 “我是你们追求的信仰。” 加百列试图“理解”这抽象的概念。 “他们崇拜我,崇拜了几百年,几千年,所有的跪拜与献祭,都是为了祈求我看他们一眼。” 加百列思维有些混乱,“那些腐尸手上的纸是你写的吗?” “不是我,是他们对你的提醒。” “他们?” 垂在穹顶上的那些尸体忽然集体抽搐,他们的嘴张大,下巴咔咔作响。 密密麻麻的尸体,异口同声地尖啸:“不管你再怎么逃避,也无法躲过我们的视线!” 加百列明白了,那些死在自戕山的信徒并不是自杀。 他们是在用死亡等待,等待着一个进入这个山洞的机会,成为触须末端的一部分。 然后渴求着被这个无法被理解的存在,施予一丁点的仁慈。 加百列的思绪被中断。 卫星电话又响了起来。 加百列不解,他记得清清楚楚,在决定不听从救援队指引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扔掉了电话。 可现在,那传来的铃声清脆又真实。 “你为什么要扔掉我对你的恩赐?”祂继续发问。 “什么恩赐?” “电话那头的「生」,就是我对你的恩赐,但你并不相信。”血肉上的眼睛交错着眨动,“你以为自己做了对的选择,以为自己很聪明,但内心纠结的矛盾,还是引导你步入了深渊。” 加百列不知如何回答。 他做错了吗? 难道自己真的与“救援”擦肩而过? 加百列接起了电话。 “你在哪儿?”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极其慌张,不再是之前关切又急迫的声线。 “我们已经到了,你人呢?” 加百列呼吸急促,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团血肉最中心的位置,“你们到哪儿了?” “就在刚刚我们给你指明的空旷地带,为什么没有看见你?” “大哥们,要不你们重新定定位,我在这儿遇到了个外星人。” 加百列完全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还能有“闲情逸致”和电话那头开玩笑。 即使他已经快被“吓死”。 在无数翻涌的肉色触须之间,在那片被眼睛覆盖的表面上,加百列看见了一张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加百列低下头,不敢再直视那神秘恐怖的“生物”,他对电话里的救援队说道:“算了,别来救我了,这里面的玩意儿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认知。” “你在说什么?!”电话那头,救援队无法理解加百列的意思。 加百列没有解释,挂断了电话,“你能用通俗一点的话跟我解释解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祂耐心地回答了加百列的问题。 “我,是上帝派下来的信使。” “我是沉睡的希望。” “我是打开世界与天堂的钥匙。” “我,是主送入人间的【恩赐】。” 第937章 加百列 “你的故事还真是百听不厌啊。”女人手撑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着加百列。 “每次给你们讲这个故事,我都觉得后怕。”加百列背靠栏杆,后仰看向天空,“那团庞然大物并不是终点,真正的加百列,在山洞的更深处。” “你跟我讲过,那玩意儿只是加百列的一部分。” 加百列叹了口气,“祂诱惑我,说只要踏进更深处见到本体,便能窥视到人类无法想象的真相与知识。” “说来说去,还是在利用你的求知欲。” “好奇心害死猫啊...正如你所言,好奇心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欲望,那个时候,世界还是正常的,在我面前,却出现了一个超乎常理的‘生物’,而在更深处,还藏着一个自称为‘天使’的本体。” 加百列面露苦涩,“那可是天使啊,是传说故事里最圣洁的存在,试问谁不想打破世界的常理,做第一个信徒,被天使祝福呢?” 女人轻轻点头,“这个诱惑确实大多数人都无法抗拒。” “对嘛,我也是人,我只是犯了一个大部分人都会犯的错,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真的不能怪我。”加百列唉声叹气,似乎想求得女人的安慰。 “但归根结底,还是你打穿了天空。你心里应该清楚,这个被你们冠上「加百列」之名的天使,并不是书里描绘的加百列。”女人抬手敲了敲栏杆,“而你组织里的成员,既然能给你安上加百列的名头尊崇你,在希望破灭后,也会想方设法地把你拖下水。” 加百列摆了摆手,“世界都要没了,「加百列」觉不觉醒也就那样了。“ “真想不通,你这吊儿郎当的性子,怎么能创立加百列觉醒这么庞大的组织。” 加百列笑道:“全靠大家把公司当做自己的家,我们加百列觉醒才能走到这一步。”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能被你们称为希望的「加百列」,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是我们组织的底蕴,你想瞻仰加百列的真容,不如加入我们?“ “算了。”女人拒绝,“白驹基金会那么大一个烂摊子还摆在那里,总不能不管吧?” “白驹基金会已经没了。” “但天堂上面的白驹基金会还存在。” 女人抬手,伸出食指和拇指,做出了“开枪”的姿势对准了远处,“夏荷已经完全掌控了我的分身,他很快就会得到非麝前往天堂。” 加百列问道:“你是希望他去天堂,还是不希望他去天堂?” “我当然不希望他去天堂,他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反倒是希望夏荷去天堂。”加百列咧起嘴角,“或许他可以弥补我们的罪。” 防毒面具下,女人的嘴角轻蔑地向下撇了个弧度,“什么叫‘我们’?那是你自己犯下的罪,可不要把我也给扯上。” “你还在执迷不悟吗?” “当初是你遵循了「加百列」的意志,才会让天空上出现「空洞」,是你让天堂和我们的世界产生了连接,而我们只不过是在你的罪下获得了超脱。” “你真觉得活在天堂是一种超脱吗?”加百列眯起眼睛,“洛寻灵,不要以为你的本体侥幸去了天堂,就把自己当做和「神」同纬度的生物,蔑视人类。” 女人,亦或是洛寻灵,“举枪”的手势向上抬起。 加百列伸出右手,掌心虚握,往后拉扯。 伴随着他的动作,前方的一片空间,如同画布般扭曲变形,最后空间被加百列强行“扯开”。 洛寻灵的赐福射进了加百列扯出的虚空之中。 “有意思吗?”洛寻灵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说了,我希望夏荷进入天堂。”加百列耸了耸肩,“我很期待,夏荷进入天堂后,发现你们这群人类的叛徒,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即便他用非麝隔绝了赐福与天使之间的连接,我也能杀掉他。” 洛寻灵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张没有“脸”的脸,她整张脸都被摘除,露出一圈又一圈往头颅内部旋转收缩的螺纹。 “以【白驹基金会】之名。” 混乱宫殿内,夏荷打了个喷嚏,他擦了擦鼻子,吞下嘴里的肉。 他脚下,是洛寻灵血肉模糊的尸体。 “【公正】这个赐福还是好用啊,所谓的剥夺,不仅是移植,连带着他们本身的赐福也会跟着消失。”李蓓思坐在洛寻灵的尸体上感慨,“你这赐福不比非麝牛逼?” “我觉得还是非麝牛逼一点。”夏荷指着自己的眼睛,一只是孙无冕的绿色眼睛,一只是洛寻灵的黑色眼睛,“虽然移植他们两个的赐福很‘简单’,但一个男人的眼睛和一个女人的眼睛,大小不一,让我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怪胎。” 李蓓思端详着夏荷的双眼,确实如他所说,两只眼睛的比例不同,即使是赐福的自愈,也没办法同化两个眼珠,让其看起来正常。 这便是【公正】的代价。 李蓓思笑道:“祂现在是从面部开始让你改变,先是眼睛,再是鼻子,嘴,甚至是皮肤,你但凡多剥夺几个赐福,肯定会延展到全身,最后你就不是你了。” 夏荷点了点头,“剥夺赐福,不仅要承受每个赐福的代价,还要换取别人的器官,【公正】确实公正。” “哎,可惜了你这张帅脸,马上就要被搞得面目全非了。” “已经面目全非了。” 李蓓思看向夏荷手里攥着的眼球,“那只眼睛应该也是赐福吧?” “预知者的右眼,可以预见未来,以前从一个白眼狼身上夺来的。” 李蓓思并没有窥视夏荷的全部过去,“这么说来以前你就有剥夺别人赐福的能力了?” “没有,这只眼睛有些特殊。” 夏荷解释道:“魏家老二在苦难圣堂的实验下,嫁接了齐思雨的右眼,这只眼睛已经发生了异变,在自愈的作用下,可以完美适配。只能说运气好,完全和【公正】没有可比性。” 李蓓思不太理解夏荷的的想法,“这只眼睛能预见未来,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未来瞬息万变,我不是神,接受不了那么多密密麻麻的未来走向。” 夏荷把眼睛塞入口中。 “我只相信,我的未来在我的脚下。” 第938章 地下宫殿 “应该就是在这儿。” 在洛寻灵死后的第二天,夏荷拼好了罗盘,他根据上面指针的指示,深入V区的深山腹地。 在绵延不绝的群山里,夏荷跟着指引,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残骸。 在外围,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 夏荷用力按住罗盘,尝试着让指针停下。 没想到指针竟直接断裂,倒插进了罗盘。 李蓓思笑道:“这千辛万苦得来的罗盘有点劣质啊。” “它已经指明了方位,非麝就在这片土地之下。” 夏荷把罗盘放进道具空间,然后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弯腰一拳砸向地面。 地面塌陷出了一个缺口,下面确实还有着广阔的空间。 宫殿的地下结构比夏荷预想的更深,他没有冒然跳下去,而是扒着天然形成的裂缝,缓慢向下。 李蓓思在夏荷头顶,有样学样地攀爬着裂缝,还时不时伸手去抠岩壁上凸起的结晶。 这些结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着下方。 李蓓思把结晶装模作样地放进嘴里,又吐了出来,“这味道真恶心!” “你别装的好像真能感受到一样。” “你就不能让我过过表演的瘾?” “你的表演太拙劣了。” “看来我得去夜雨歌剧院进修一下了。” 夏荷和李蓓思拌着嘴。 向下的空间在某个节点突然变宽,像食道末端突然撑开的胃袋。 夏荷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目测超过两百米。 地面铺满了黑色的石砖,每块砖的缝隙里都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偌大的空间里,有十二尊黑色雕像围成圆形,每尊雕像几乎都有三层楼那么高。 有的雕像跪着,有的站着,有的双手抱头,有的“仰天长啸”。 雕像的材质看起来如凝固的沥青,在结晶的照耀下,表面泛着流动的光泽。 “到了吗?”李蓓思兴致勃勃地向下张望,“非麝在哪儿呢?” 夏荷环顾四周,相比于非麝,此刻他更关心的是洛寻灵为了求生而抛出的诱饵,“洛寻灵说非麝周围有护卫看守,但凡有闯入者,非麝都会被毁掉,但护卫在哪儿?” “这十二个雕像不就是护卫?” “我更相信护卫是活生生的赐福者。” 夏荷坠到地面,走到其中一个跪拜的雕像前,他偏头,用洛寻灵的眼睛对准了雕像。 十二尊雕像同时变换了姿态。 跪着的雕像站了起来,而站着的雕像跪了下去,抱头者仰起了脸,“仰天长啸”者低垂下了头。 “果然是只认董事,洛寻灵唯一的价值,也就只是跟我提供一颗眼珠子了。 “一只眼睛又是赐福,又是钥匙,你赚麻了。” 李蓓思话音落下,十二尊雕像的眼窝同时亮了起来。 黑色的液体从雕像的眼眶里渗出,沿着雕像的脸颊缓慢流淌。 十二尊雕像,二十四道黑色泪痕,在同一秒凝固,又在同一秒碎裂。 泪痕凝固炸裂的碎片,溅的满地都是。 “它们在看你。”李蓓思收敛起了笑容。 夏荷的目光越过十二尊雕像,落在圆形空间最中央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块方形的石板,比周围的石砖颜色更深。 夏荷朝石板走去,每经过一尊雕像,那尊雕像的头颅就会微微转动,保持着面向夏荷的姿势。 夏荷在石板前站定,他发现石板上刻有歪歪扭扭却有规律的纹路。 有人在石板上画了一张“地图”。 夏荷将手掌贴上石板表面。 暴虐之肤上的红色鳞片与石板接触的瞬间,石板缓慢转动。 石板下方传来了声音。 这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湿漉漉的杂音。 夏荷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变。 十二尊雕像的基座下方,石砖的缝隙开始扩大。 暗红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涌出,在地面上蔓延。 液体跟着地板上黑色石砖那看不出的纹路流淌。 图案的中心是夏荷脚下的石板,外围是十二个圆圈。 液体在圆圈汇聚。 每个圆圈里,都有一个“人”从暗红色的液体中站了起来。 说“人”并不准确。 它们拥有人的轮廓,但“身体”的材却和雕像一模一样。 它们没有眼睛,嘴巴张开,嘴里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 十二个护卫,对应十二尊雕像。 “你不是白驹基金会的董事。”有一张嘴发出嘶哑的男声威胁着夏荷,“你是闯入者。” 夏荷玩笑道:“我是白驹基金会的荣誉董事。” 其中一个护卫向前,它的步态不太正常,膝盖反向弯曲,缓慢地走到了夏荷面前。 “你可以离开。”护卫开口,仍然是十二个声音的重叠,“但有些东西你得留下。” 护卫黑色的手指指向夏荷的左眼,“那只眼睛不属于你。” 夏荷笑道:“它在我身上,自然便属于我。” “它不属于你,你是入侵者!”护卫语气变得尖锐,“闯入者死!但带着钥匙的闯入者,可以选择。” “选择什么?” 护卫侧过身,露出身后石砖上不知何时浮现的文字。 这些字是用暗红色的液体写成,一笔一划都在缓慢流淌。 夏荷看清了那些字。 “留下眼睛,或者留下身体。” 夏荷笑出了声,“哥们儿,你们十二个护卫是赐福者,还是道具生成的Npc?” “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作为闯入者,我们对于你进行了劝告,如果还不离开,我们将采取措施,把你的眼睛或者身体留下。” 夏荷张开双臂,“来,让我看看你们要怎样留下我的眼睛和身体。” 话音落下,十二个护卫的身体便开始出现裂纹,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挤压它们。 它们张嘴,却没有发出声响。 夏荷看着这些护卫,心里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它们不是在守护非麝。 它们只是被非麝消化到一半,没来得及完全吞下的「食物」。 第939章 非麝 见夏荷并没有离开的打算,护卫上前了一步。 “洛寻灵的眼睛在你眼眶里,想必她应该是凶多吉少,我知道你很强,但如果你要硬抢,我们也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 “我瞧你们的样子,应该也属于是半死不活,你确定你们有阻止我的能力?”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会让你得到非麝。” 夏荷笑道:“大哥,说到底这只是一份工作,你们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这不是工作,这是使命,非麝绝不能脱离基金会的是管控,落入到你们这些心怀不轨的人手里。” 夏荷扶额,“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就认为我心怀不轨呢?” “我们拒绝你的理由很简单,非麝只能由基金会的董事获取。” “可是白驹基金会都没了。”夏荷歪了歪头,“你们应该是被非麝蚕食的赐福者吧?明明被非麝诅咒,却还要为非麝奉献一切,值得吗?” 护卫见夏荷看出了它们的状态,也没再打算隐瞒,“我们与非麝的本体已经融为了一体,虽然现在我们不人不鬼,但只要它一直扎根在这里,我们便能活。而你想要的,是把整个非麝都搬走,这对我们而言,既是违反规则的错误,也是想要夺走我们的生命。” “一直被困在这里,你们不会觉得痛苦吗?我这也算是带给你们解脱。”夏荷尝试着劝说。 “我们宁愿苟延残喘地活着,也不愿悲哀地死去。”十二个护卫异口同声。 “太可惜了,我觉得你们这样的活法,才是真正的悲哀。”夏荷使用了韩梦嗔的赐福,“断手。” 十二个护卫,身体不受控制地左手右手互相抓住,用力扯断。 它们立即反应过来夏荷赐福的能力,同时做出了反制措施。 护卫的身体本就是由暗红色的液体构成,可塑性极强,它们身体化水,摒弃了“手”的概念。 夏荷看着地上流淌的液体,说道:“蒸发。” 韩梦嗔的赐福,其实并不局限于有生命的东西,她的赐福一般情况下是影响目标的神经,迫使目标跟随着话语做出反应。 但这赐福还有更复杂的使用方法,在看不见的维度,有一个“虚无”的存在,跟随着指令做出反应。 所谓的“蒸发”,是夏荷想要依托那虚无的存在,从根源上把这些液体抹除。 但护卫们又改变了形态,液体汇聚成了人形,修复着液体的状态。 “蒸发”失去了作用的对象。 夏荷想了想,换了个更简单粗暴的说法,“消除。” 那虚无的存在接收到了指令,向十二个护卫发起进攻。 其中一个护卫猛然发力,躲过了在空气中爆发的无形压力,冲刺到了夏荷身前。 它右手握拳,重击向夏荷的腹部。 夏荷侧身躲避,但护卫的左手紧跟着向上探去,抓住了夏荷眼眶里凸出的尖刺。 夏荷重心向下一沉,“松手!” 面对言出法随,护卫只是再次改变形态,左手变成了一把锤子,将夏荷的尖牙敲进了眼眶。 夏荷的头被力量带着后仰,另外一个护卫闪身到他身后,双手扯着夏荷的脖子往下掰扯。 这个护卫试图扯下夏荷的脑子。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护卫的双手就从夏荷身体穿透而过。 夏荷周身产生了真空地带,他把洛寻灵的攻击方式,照搬到了护卫身上。 构建它们的液体在真空环境内沸腾,两个护卫被锁死在真空环境内部。 其余十个护卫分散开来,分别朝不同的方位向夏荷靠近。 夏荷眨了眨绿色眼眸,从深入地下到现在,他已经构建好了“规则”。 “从此刻开始,所有人必须固定自己的形态。” 规则的制定必须通报给所有人,人们知晓,人们遵循,才能被称之为“规则”。 夏荷针对十二个护卫,用规则将它们的“改变”锁定。 然后夏荷口吐真言,“破坏。” 那虚无的存在没有动手,夏荷的话语直接干扰了护卫们的神经,它们不受控制地开始自相残杀。 暗红色的血液四散飞溅。 夏荷后退了两步,喊道:“你们要是再不告诉我非麝在哪儿,下场也会是死。” “非麝一直就在这儿。” “它就在你的脚下。” 夏荷闻言低头看向脚下的砖石,“这些黑色石砖就是非麝?” 这里非麝的外在观感,和夏荷之前所见的非麝不一样。 夏荷蹲下身,用指尖触碰石板夹层的液体。 液体朝他的手指蠕动。 夏荷收回手,“砖石是非麝,这些液体又是什么?” “那些是非麝收集到的痛苦。”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伴随着护卫的话语,夹缝里暗红色液体的液体开始沸腾,那冒起来的水泡里,容纳着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十二个护卫中,站立的还剩七个。 一名护卫似乎打破了夏荷言语的锁定,它停止了进攻向夏荷解释,“整个地下,本就是由非麝构建。” 夏荷扫视四周,黑色的石砖在宽阔的地下绵延数百公里。 如果这些都是非麝,那非麝的本体比夏荷想象的还要大。 其余的护卫也陆陆续续的挣脱了夏荷的规则。 “停止。” 夏荷再次使用韩梦嗔的赐福,但这次护卫们却没有任何反应。 夏荷恍然大悟,“你们这些依托非麝而生存的家伙,要继承了非麝对赐福的无效化?” 没有回应,七名护卫齐踩地面。 暗红色的液体从砖缝里喷涌而出。 液体没有四散流淌,而是沿着砖面蔓延,勾勒出一幅覆盖整个圆形空间的图案。 图案中心是夏荷脚下的石板,向外辐射出密密麻麻的线条。 夏荷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刺痛,地面细如发丝的黑色尖刺从砖缝里钻出,刺穿了暴虐之肤。 非麝形成的黑色尖刺,顺着双腿流入体内。 夏荷当机立断,抬手斩断了自己的双腿,同时唤出虫群,簇拥着自己飞上了半空。 但地面上的非麝像是有了生命。 那些黑色石砖开始移动,一块接着一块,像是拼图一样重新排列。 随后液体凝固成密密麻麻的尖刺,对夏荷激射而去。 “禁锢!” 虚无的存在发力,凝滞住了袭来的尖刺。 地面,痛苦的人脸尖叫不停。 “非麝是白驹基金会立足的根本,这些亡魂都是被非麝蚕食的失败者。” 夏荷看向那十二尊雕像,又看向地面上蠕动的人脸,“原来被非麝杀死的人,都被禁锢在了这里。” “都是跳梁小丑,你也是。” “小丑就小丑吧。”夏荷轻笑,“相比于你们毁掉非麝,我还是希望你们利用非麝来对付我。” 夏荷双腿已经长好,虫群把夏荷带到了护卫们的上方。 夏荷坠落,扑到其中一个护卫背上。 地面的尖刺直接扎进护卫的下半身。 夏荷感到不对劲,脚蹬着护卫的背部发力,向后弹开。 只见插进护卫下半身的尖刺,从它上半身穿透而出,如同刺猬般将它本身“武装”。 但凡夏荷慢一步,都会被尖刺扎穿身体。 非麝但凡“扎根”于关键部位,便救无可救。 夏荷腾空落地的瞬间,借力弹起,虫群在身下托举,再次将他送上半空。 七名护卫分散站位,各自踩住了一块石砖。 护卫抬头看着夏荷,“这里没有你的立足之处。” 它们同时发力,脚底踩踏的黑色石砖发出沉闷的轰鸣。 地面震颤,一根根紫黑色的触须突破水泡弹起。 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夏荷扑去。 “你想要得到非麝,那么我们就只有把你献祭。” 地面上,五个护卫的身形消散,与暗红色的液体融为一体。 它们在与非麝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 夏荷分析着局势。 非麝能无效化韩梦嗔的赐福,并不是在一开始,说明「赐福」对这些护卫来说,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只要适应,便能将赐福无效化。 夏荷心念一动,虫群剧烈振翅,冲击向近在眼前的“黑网”。 暗红色的触须被干扰,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卷住虫子,将它们拖入地面的液体之中。 地面的暗红色液体不安地涌动,那些痛苦的人脸尖叫得更加凶猛。 夏荷悬于半空,看着地面的狼藉对护卫问道:“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自由不好吗?” “哪里有自由?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踏进另外一个牢笼。” “非麝是神明道具,总有一天它不会再需要你们,那时你们就是垃圾;但我们的世界不一样,它需要一些人来改变。” 护卫们顿时语塞。 它们知道夏荷所言非虚,非麝总会有“饱”的那一天,等世界和天堂同化,非麝便不再需要护卫作为它的“眼睛”和“耳朵”。 似乎在与夏荷的话呼应,护卫们构建身体的液体竟在褪去。 “不...不要...”一名护卫惊恐地伸手去抓那些退去的液体,“我们为你奉献了一切,你不能抛弃我们!” 非麝没有回应护卫们的哀求。 暗红色液体像退潮一样流回地面,留下七个干瘪的人形躯壳。 护卫还活着,他们跪倒在地,身体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 夏荷摇了摇头,“你们只是用完即弃的工具。” 一个护卫艰难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你...你怎么知道...非麝有自主意识?” “我猜的,我想着非麝既然和你们寄生于一起,或许占据着真正的主导权。只不过我没想到,它会这么快就放弃你们,明明我只是阐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夏荷在半空,一边扫视着周围,一边问道:“是因为我的话让你们内心产生了动摇,还是说非麝找到了更合适的寄生体?” 七个护卫终究没有回答夏荷的疑惑,没有了非麝的“庇护”,他们被榨干的身体相继崩解。 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在地底,最终被暗红色的液体吞没。 他们最终还是成为了非麝的养料。 沸腾的液体逐渐平息。 夏荷落到地面,看着脚下的黑砖,“出来吧,我知道你还有另外一种形态。” “咯咯咯...” 地下空间里,传来了类似于牙齿摩擦的声音,辨别不清方位。 夏荷释放出黑虫,本想扩散开寻找声音的来源,但虫群仅仅只是飞了数米,所有的黑虫瞬间爆炸。 夏荷回过头,一个“人”突兀地站在他的身后。 祂全身漆黑,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裂纹,里面有液体在缓缓流动。 祂身形匀称,四肢细长,没有五官,看起来就和影子一样。 夏荷的影子。 非麝根据夏荷的特征,虚构出了一个没有脸的“夏荷”。 夏荷无奈,”你们就不能想个新花样?来来去去就搞些老掉牙的东西。” 祂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隙,从额头到下巴竖着垂直划开了脸。 从那道缝隙里传出了僵硬冰冷的声音,“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我?” “因为我需要你。” “白驹基金会的几个董事,都只敢挖走我的一小部分来制造束缚别人的装置,你凭什么要拿走我的所有?” 夏荷笑道:“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一个道具,哪里来这么多的问题?”夏荷啧了一声,“你不给,我就硬抢,反正我对你是志在必得。” “你来抢我试试?”非麝形成的黑影偏着头打量着夏荷,“在你动手之前,我有能力让你的赐福失效。” 夏荷抬手掐住非麝没有“脸”的脸,“我知道你很牛逼,但现在白驹基金会没了,那些董事也基本死的差不多了,我费了千辛万苦才找到了这里,其他人可没有像我这样的好运。” “你的意思是想表达,我错过了你,便不会再有人发现我吗?” “是的,也不会再有人如我这般‘诚恳’地待你。” “无所谓,我会诱惑其他人来到这里。” 黑色石砖剧烈震动,暗红色的液体如同海啸般翻涌,那些痛苦的人脸尖啸着在液体中浮沉。 夏荷戏谑道:“非麝啊非麝,你不过就是一个道具而已,主人怎么使用,你就怎么受着。” “给自己加这么多内心戏干嘛?” 第940章 失去之后 夏荷羞辱般的话语,并没有让非麝产生任何的情绪波动,虽然它拟人化,但本质上却是一个物品。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没有资格得到我。”非麝如此说道。 “道具可以抢夺,你说没资格就没资格?”夏荷手上发力,把非麝按压在地,“看来你还是没有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啊。” “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道具?物品?”非麝抓住夏荷的手,“我是主施加给你们的枷锁,因为我的存在,赐福才会在现世被规制。” “你想规制我?” “我只是觉得你太嚣张了。”非麝手向上,抱住了夏荷的头。 夏荷使用出「选择」,虚化全身躲过非麝身体上冒出的尖刺。 随后夏荷掌心置于非麝胸口,再次利用「选择」,压缩了空气,将非麝击飞了出去。 “你虽然变成了一个人,但我看你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夏荷活动了一下手腕,“虽然是神明道具,但你唯一的手段,就只有把身体上的非麝注入赐福者的身体。” “不止。”非麝爬了起来,“刚才那十二个护卫你也看见了,赐福是杀不死我的。” “我不杀你,我只想带你走。” “带我去哪儿?” “天堂。” “我看你脑子是被驴给踢了。” 夏荷乐道:“牛啊,还会骂人。” “你真的太嚣张了,你说你想要把非麝做成武器,掌控所有赐福者的生死,这我都能理解,但你想要进入天堂,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怎么说?” “你想进入天堂,还需要我,无非就是利用我来隔断赐福和主之间的连接,且不说这个方法能不能行,你都别带上我。“ 非麝的话出乎夏荷意料,这个神明道具,竟对“进入天堂”这件事产生了抵触。 夏荷疑惑,“你难道不想重回天堂,重新投入主的怀抱吗?” “我想,但不会以这种方式。”非麝双腿液化,与地面的石砖连接在了一起,“仅凭一腔热血,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那要凭什么?” “你最好的选择就是什么都不做,与你们的世界一起腐烂。” 非麝全身彻底液化,流进了砖缝。 夏荷感慨,“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一个道具干起架来。” 李蓓思笑道:“非麝这个神明道具很特殊,吃掉了无数赐福者,让它诞生了意识。不过正如它所说,它是主给你们这些赐福者降下的枷锁。” 夏荷有些无语,“这又是何必呢?” “赐福在翅膀的强化下,可以延伸出很多离谱的概念,必须要有牵制的手段,否则这个世界还没被天堂同化,就会被搞得一团糟。” 夏荷喃喃道:“照你的意思,非麝必然会被抽取出来平衡赐福,那试炼完成后的抽奖,其实都是被内定好的奖励?” “也不能这么说,像常规道具和赐福道具,概率是真实的,得到的奖品也都是随机抽取。”李蓓思对夏荷眨了眨眼,“不过品质再往上的道具,有一部分谁拿,拿什么,都是被内定好了的。” “翅膀呢?” “翅膀是随机的,祂们还是主张人人平等。” “好一个人人平等。”夏荷嗤笑不已。 脚下的液体喷涌而出,非麝对夏荷展开了进攻。 夏荷利用「选择」,再次虚化了自己的身体,同时他构建着规则,试图给非麝设下陷阱。 但令夏荷意想不到的是,激流的液体爆出尖刺,竟突破了「选择」,实打实地扎进了他本应虚化的心脏。 非麝有一个奇怪的“规则”。 如果从四肢进入,流速会比较“缓慢”,可以通过自断四肢,阻断非麝侵蚀身体;但如白驹基金会那样,非麝从脖颈或者重要器官进入,便会从头到脚,瞬间覆盖全身,避无可避。 此时此刻,非麝破坏了夏荷的心脏,侵蚀全身,无效化了夏荷的所有赐福。 暴虐之肤,混乱宫殿,【六灾祷文】,【公正】…. 皆化为了一场空。 暴虐之肤瞬间崩裂,露出了夏荷的本体,他呕出一大滩血,颓然地跪倒在了地上。 黑色的石头碎片,顺着胸口的贯穿生长。 孙无冕和洛寻灵的眼睛,也因为【公正】和自愈的消除,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排斥反应,直接从夏荷的眼眶里爆裂了出来。 夏荷就这样跪着,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 “你现在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了吗?”人形化的非麝半蹲下身子,“我确实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但纵使你的赐福再耸人听闻,对我也只会生效一次。” “非麝不愧是白驹基金会屹立的基石。”夏荷五官渗血,双目低垂,他气若游丝地赞叹着非麝,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非麝伸手,抱住了夏荷,“白驹基金会因我而得到了荣耀,但却没有善用我的力量。” “而你更是夸张,居然想要利用我破坏赐福与神明之间架起的桥梁。”非麝轻轻拍打着夏荷的后背,“你应该庆幸自己死在了现世。” 夏荷把头搁在非麝的肩膀上,“这有什么好庆幸的?” “不要总是想着去触碰未知,就这样死去,已经是最好的恩赐。”非麝歪了歪头,脸颊与夏荷头顶相触,“永远不要心存侥幸,觉得自己是那万中无一的幸运儿。” “我在精神病院,被束缚带捆在床上的时候,时常会神游万里。那段时间太难熬了,所以我就会把自己想象成漫画里的主角,幻想着自己一路惩恶扬善,走上人生巅峰。”夏荷有气无力,声音越来越低。 “幻想只是幻想,不管你幻想的再逼真,那也是假的。”非麝毫不留情地讽刺着夏荷,“哦,不,如果你有幻想成真的赐福,或许真能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你这不人不鬼的家伙,说话还真是恶毒。” “哈哈哈哈…”非麝发出嘲弄的笑声,“孩子,你现在后悔了吗?” “我超后悔的…” “后悔就对了,人嘛,总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虽然后悔是最没用的情绪。” “其实...”夏荷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非麝的肩膀,“我知道一个你致命的弱点。” “哦?什么弱点?”非麝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可以抹除赐福,但抹除的赐福仅限于拥有的。”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在你抹除我的赐福后,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我得到新的赐福…” “你得到新赐福又怎样?”非麝不屑地打断了夏荷的话语,“你的身体已经被我破坏的七七八八,你就算利用翅膀卡bUG,也没办法修复身体。” 非麝想了想,继续说道:“就算你再次拥有自愈,或者其他修复身体的赐福,我再破坏你一次就行了。” 夏荷吐出一口血在非麝脸上,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其实在我还是猎犬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你有了想法,非麝在我脖子里,我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为了应付如今这种局面,我特意留了后手。” 夏荷勾住非麝的脖子,将它的头与自己的头对撞在了一起。 “对我而言,后悔是真的有用啊。” 第941章 后悔与遗憾 在沼泽的深处,住着一个女人,她以“神”之名,四处布道。 没有庙宇,没有祭司,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号。 路过那片沼泽的人偶尔会听见低沉的叹息,像风一样穿过枯死的芦苇,带着化不开的哀愁。 传说中,任何人只要在沼泽边坐下,诚实地讲述一件自己最后悔的事,她便会现身,赐予那人一个愿望。 但有一个条件。 愿望必须与那件后悔的事相关。 那些被“后悔”缠住,无法挣脱情感牢笼的人,最终选择了相信传闻中的她。 他们穿过沼泽,跪在泥水里,向黑暗中的影子哭诉。 一个商人哀叹:“我很后悔当年为了生意抛弃了结发妻子,请你让她回到我身边。” “好。”女人隐匿于黑暗里,答应了商人的诉求。 愿望成真,商人的妻子回来了。 但他的生意仅在一夜之间便彻底败落,债主们拿走了他的所有,从此商人与妻子挤在一间漏雨的棚屋里勉强度日。 “后悔”得到了“弥补”,但“弥补”之后又诞生了新的“后悔”。 商人开始日夜后悔当初对女人许下的愿望。 一个士兵请求:“我后悔在战场上杀了那些无辜的人,请你让我忘记那天的画面。” “好。” 士兵失去了一段记忆,他再也想不起那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紧接着,士兵的右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每逢阴雨天更是疼得握不住任何东西。 士兵找遍所有名医,都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结论,他没有病。 士兵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故,他没有记忆。 他看不见,想不起。 那数十个愤恨的灵魂无处可去,只能住进士兵的骨头里。 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后悔有代价,他们开始深思,怎样才能弥补真正的遗憾。 一个母亲走进了沼泽。 “我后悔当初让我女儿一个人待在家里,我想让她活过来,没有任何违背自然规律的活过来。” “死而复生,本就违反了自然规律。” “你是无所不能的神,我相信你能真正的帮助到你的信徒,真正的弥补我的遗憾!” 女人从沼泽里缓缓浮现,站在母亲的身后。 “想要真正弥补遗憾,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让时光倒流。” 母亲欣喜若狂,“你能做到吗?” “当然,但你必须付出代价,所有的遗憾,都只能在代价中被弥补。”女人给母亲阐述了代价。 “你将永远记得你女儿已经死掉的事实,任何人都会忘记,唯有你永远记得。你女儿会活得很快乐,从不曾受过伤害,但你每次看见她,都会被她死亡的画面支配。你不配拥有她的快乐。” “神啊!到底要怎样才能弥补遗憾?!”母亲跪在沼泽里,捂着脸失声痛哭。 很久以后,一个老人坐到了沼泽前的石头上。 他什么话要求也没提,只是坐在那里,从黄昏到天亮。 她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后悔的事情太多了。” “你可以说对你而言最重要的那一件。” “说出来又能怎样呢?” “我会替你弥补遗憾。” “你真是神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 老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他的动作很慢,声音很轻:“我年轻的时候,犯过一个很大的错,这个错毁了一个人的一生。我用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去弥补,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虽然于事无补,但受到伤害的那个人,最终原谅了我。” 老人偏过头,看着那在沼泽里若隐若现的女人,“但我却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我发现,正是因为我背负着这种遗憾,让我再也没有犯过同样的错。如果你弥补了我的遗憾,我是否还会重蹈覆辙,毁掉别人的人生呢?” 女人笑道:“这是你的人生感悟?” “不是感悟,是教训。”老人驮着背,慢慢向树林深处走去,“后悔不是什么好东西,它甚至会缠你一辈子。既然它无论如何都不肯‘走’,那我接受它,改正它,带着它一起走人生接下来的路。只要走得久了,后悔就不再是后悔。” “那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呢?”女人歪着头,嘲讽着老人,“你只不过是是占了年纪的便宜,用时间填补了遗憾,你深夜梦回的时候,有看见那个被你毁掉人生的家伙对你哭诉吗?” 老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女人大笑:“时间是良药,你不是不后悔,你只是被时间磨灭了记忆,忘记了那个人诅咒你时的愤怒。” 老人脚步加快,蹒跚着消失在了森林里。 “当你再次看见过去不堪的自己,便会知道,真正弥补遗憾的只有两个方式,要么扭转时间从头再来,要么失去记忆彻底遗忘。” “谁不希望回到曾经,改变糟糕不堪的事实。” 从此之后,沼泽里再也没有遗憾的叹息。 摘自《天堂图鉴 第二十二章 悔恨》 “神”能替你挽回遗憾。 但改变既定的事实,需要付出代价。 夏荷对夏弥尔献祭了一只翅膀。 迫使卡戎降下了赐福。 “请你抓住遗憾的尾巴,颠倒时间。” 第942章 屈服 “小荷花,你总有一天会需要非麝。” “它卡在我脖子里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我觉得我不是需要它,而是该毁掉它。” “你应该给自己留一个后手,如果白驹基金会真的引爆非麝,你必须要想出一个保全自己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呢?” “留下一只翅膀,到了危急关头,把翅膀献祭给夏弥尔。” “可是非麝会剥夺我的赐福,破坏我的身体,真到那个时候,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卡戎表情异常认真,“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我在哪里。” “我都会为你降下赐福。” 夏荷看着眼前破败的宫殿残骸,手里罗盘的指针在不断旋转。 李蓓思笑道:“这千辛万苦得来的罗盘有点劣质啊。” 夏荷把罗盘收进了道具空间,“非麝在地下。” 李蓓思疑惑,“你怎么知道非麝在地下?” 悔恨的赐福是把时间节点从此刻往前“倒推”三十分钟,任意选择三十分钟内的任何一个节点。 但从实际上看,所谓的“时间倒流”,是把此刻的意识,顶替选择时间节点的本体意识。 这个赐福恐怖的点在于,“倒退”的只有夏荷的意识,即便是李蓓思这种人格,也无法和意识一同“倒退”。 “诶,我在问你话呢,为什么不理我?”李蓓思站到夏荷眼前挥舞着双手。 夏荷回过神,“我就是感觉非麝在下面。” 李蓓思撇了撇嘴,“你的感觉要是有用的话,还要这狗屁罗盘干嘛?” “感觉这东西是说不准的。”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 李蓓思微微眯起眼睛,“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哪里怪?” 李蓓思沉默。 夏荷有一瞬间给她的感觉极其不对劲,那是说不出来的矛盾感。 但这种矛盾感转瞬即逝,纵使是李蓓思,也没有抓住头绪。 夏荷一拳敲碎了地板,从缺口处一跃而下。 他直直下坠,整个人砸进了最深处。 十二尊雕像依然矗立在底端,守护着非麝。 悔恨的赐福很好用,好用到让夏荷想起了“监狱”的那次试炼。 他有些恍惚,不禁想到了一个问题,【永恒】产生不同走向的时间线,和【悔恨】的意识顶替,是否有异曲同工之妙? 自己这算是在改变自己的过去,还是在影响另一个“夏荷”的未来? 十二个护卫从砖缝里面的暗红色液体凸起冒出。 “你不应该来到这里,请你离开。”护卫发出警告。 夏荷抬起双手,直接释放出了混乱宫殿。 他只有一次机会,如今已掌握了非麝的特性,夏荷必须以绝对的实力对其实行碾压。 十二个护卫眼前一黑,便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陌生的空间。 “转移类的赐福?” “不像。”其中一个护卫踩了踩脚下的黑砖,“非麝还在我们的脚下。” “或许是整块区域的转移,也或许是弄了个类似于罩子的东西盖住了我们的所在地。” 护卫环顾四周,“总而言之,先把那个家伙找出来。” “各位…” 伴随着二字,旁边的烛火徐徐亮起。 前方,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端坐于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它们。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十二个护卫直面混乱的王座。 夏荷只是坐在那里,便已经给它们带来了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但出于“职责”,不管夏荷是什么东西,护卫都必须把他拉下王座。 十二个护卫分散开来,朝夏荷合围而去。 穹顶之上,六个骑士重压而下,与护卫们对撞在了一起。 骑士身披黑色重甲,头上戴着三角形的头盔,肩甲两侧,还雕刻着愤怒呐喊的人脸。 六个骑士分工明确,一人抓着两个护卫,用手臂勒住了它们的脖子,将其死死固定在怀里。 护卫反手抓住骑士们的头,身上凸起尖刺,试图刺破它们身上的重甲。 但意外的是,无坚不摧的非麝,此时此刻却突破不了骑士们的防御。 反倒是骑士们身上的黑色甲胄主动分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沿着护卫们的手臂攀爬蔓延至全身。 护卫们试图挣扎,但骑士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箍住它们。 碎片钻入它们皮肤的纹理,渗入它们肌肉的缝隙。 被触及到的地方,护卫的形体开始扭曲重塑。 尖刺软化,棱角消融。 原本由非麝构成的坚固躯体,此刻正在被强行改写成另一种存在。 “这不可能!”护卫嘶吼,“非麝不可能会被任何东西同化!” “鬼嚎什么呢...”王座上的夏荷微微歪头,“你们又不是非麝。 黑甲骑士的攻击还没有结束,他们面部的三角形头盔缓缓打开,露出了内部的“头颅”,里面是长满尖刺的肉壁。 而黑甲骑士肩甲两侧愤怒呐喊的人脸,发出了咆哮:“进食!” 六个黑甲骑士埋头啃食向护卫。 护卫们倾尽全力阻挡,它们身形化为液体,顺着黑甲骑士张开的“大嘴”,流进了他们体内。 夏荷右手轻抬,食指微动。 穹顶之上,又坠下了四个骑士。 他们比前六个黑甲骑士更加高大,浑身缠绕着幽蓝色的光芒,手中紧握长枪。 新的一批骑士没有加入战斗,而是将长枪刺入了地下。 地面震颤。 护卫们万万没想到,化为液体流进黑甲骑士的体内,让它们同化的更快。 护卫们和黑甲骑士连接在了一起,身体和意识互相拉扯,完全失去了作战能力。 震颤的地面开裂。 暗红色的液体从各个位置喷发汇聚,凝塑成了人形。 “你终于肯出来了。” 夏荷从王座上起身,脚下凝结出无形的阶梯。 他一步步走向非麝,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荡出涟漪。 “你一早就知道我的存在?”非麝观察着宫殿内部的构造,“所以才用这个赐福罩住我?” “你这不是说的屁话吗?你如果不在这儿,我还来这儿干嘛?” “我的意思是,你似乎早就知道这里整个区域都是非麝。” “不知道,我只是嫌你难找,打算直接毁掉这里。” 夏荷在实地上站定,伸出了左手。 “规则一,在这座宫殿里,一切物质都必须拥有固定的形态。”夏荷宣告了规则。 在这座宫殿的范围内,夏荷开始构建不可辩驳的“事实”。 “非麝,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继续抵抗,被我一点一点地蚕食。这样的后果是你的物质会被改写,你的本质会被扭曲,你会变成这座宫殿的一部分。咱们一拍两散。” “要么臣服于我,成为我随意索取的道具。这样做的后果是你离开这座牢笼,获得在我‘监管’之下的自由。” “你想用我来做什么?”非麝在思考。 夏荷眼神瞥向那些和黑甲骑士融合的护卫,“带你去天堂旅游。” “你想要用我来切断赐福和神明之间架起的桥梁?”非麝再次推测出了夏荷的目的。 “是的,我要利用你和邪神开战。”夏荷直言不讳。 “你疯了?!”非麝还是保持着之前的态度。 夏荷笑道:“我没疯,我只是想要挖掘出你真正的价值。” 非麝身体表面的液体褪落,竟展露出了一具少年的身体。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瓷白色。 他五官精致,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银色,像是两面打磨光滑的镜子。 非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拳,又慢慢松开,“我在现世,是被赐福者敬畏的存在,即使你构建了规则,束缚我的形态,但我依然能够打破你可笑的赐福。” 非麝的声音不断变化,像是初次练习发声的婴儿,又像是早已厌倦一切的老者。 夏荷笑问:“成为人的感觉如何?” 少年银色的双眸注视着夏荷,镜面般的瞳孔里倒映着夏荷的身影,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这个姿态全是限制。”少年咧嘴露出邪笑,“你应该知道,凡胎肉体是多么的无能,你们居然还妄想用这种身体,拿着主赐予的‘武器’,去掀翻祂们的统治,多么可笑的愚蠢!” 夏荷从道具空间里取出罗盘,指针已经停止了旋转,稳稳地指向少年。 “其实我们都很愚蠢。”夏荷为了避免出现“非麝顶替”的现象,特意用罗盘确定了少年的身份。 “愚蠢的只有你,和那些妄图进入天堂的傻子。” 话音落下,少年的躯体膨胀扭曲,瓷白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似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撕裂这具人形囚笼。 非麝从未被任何力量束缚过形态,夏荷的“规则一”对它而言,不过是蝼蚁对巨龙的宣战。 非麝朝夏荷扑去,右手化为漆黑的长矛,矛尖上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泽。 夏荷没有后退。 混乱宫殿的墙壁上飞出了数十条黑色的锁链,一条缠住了非麝的手腕,两条捆住了它的腰腹,剩下的全部钉入四肢关节。 非麝的动作被硬生生截停。 “规则二。”夏荷低头看着那根几乎触及自己的长矛,右手食指轻轻弹开了矛尖,“在这座宫殿里,除非被我允许,否则任何物质都不能接近我。” 亚兽锁链收紧,黑色的金属深深勒进非麝那瓷白色的皮肤。 夏荷伸出手,扣住了非麝的下巴,将那张清秀的脸抬了起来,“你能无效化赐福,却总是无法抵抗第一个施展的赐福,而你‘习惯’赐福的条件,我觉得应该是赐福使用的时间。”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非麝不解。 “我猜的。”夏荷一拳砸在了非麝的脸上。 这一拳裹挟着混乱宫殿赋予夏荷的绝对力量。 非麝的脑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几颗牙齿从他的嘴里飞了出去,在空中化为暗红色的液体,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亚兽锁链吞了个干净。 “规则三。”夏荷松开非麝的下巴,退后半步,“在这座宫殿里,我造成的伤害无法被任何力量修复。” 夏荷的那一拳,将非麝那双镜面般的眼睛,打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夏荷戏谑地看着非麝,“你能摆脱形态规则的封锁,悄悄的就好了,非要把自己变成人形干嘛?你现在愤怒吗?屈辱吗?” 非麝没有说话,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缠着他的锁链发出嘎吱嘎吱声。 “规则四。”夏荷抬起脚,踩在了非麝的膝盖上,“在这座宫殿里,我是绝对的存在。” 夏荷脚掌下压,踩断了非麝的脚。 他蹲下身,与非麝平视,“你怎么能这么脆弱?” 人性化的形态,让非麝也有了情绪,它心里竟浮现出了一丝对夏荷的恐惧。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夏荷凑近非麝的耳边,“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废话,是因为我在享受折磨你的快感。” 非麝表情僵硬。 “对付你我有很多办法,虽然只能对你生效一次,但也绰绰有余。感谢你改变形态,让我锁死了你这具身体,你将以人类的姿态溺毙于痛苦之中。” “你到底是谁?!”非麝质问着夏荷,它察觉到不断有「规则」在干扰自己,还有其他赐福在影响着周围。 “你一个神明道具,问这么多干嘛?等我好好调教调教你,之后咱们再慢慢聊其他的事。” 非麝不愿意束手就擒,它不断尝试着突破规则。 但非麝无效化一个规则后,夏荷又会施加一个新的规则。 并且夏荷利用「选择」,不断瓦解少年身上伪装的非麝,又用「规则」让非麝身体的状态卡在了“半人半鬼”的身体形态。 夏荷设立了规则,把自身所有的赐福与混乱宫殿连接,他更改了“攻击”方式,让每一次进攻都是“新的赐福”。 然后夏荷又利用苦难圣堂推崇的「肉体受难」之法,从各种闻所未闻的恐怖“手段”中挑选最刺激的“刑罚”,直接作用到非麝身上。 非麝“半人半鬼”的情形下,保留着痛觉和情绪,苦难圣堂的花招让它产生了“新奇”的体验。 但这种“新奇”很快便成为了无法忍受的痛苦。 夏荷利用千奇百怪的折磨方式,摧毁了非麝的防线。 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道具,最终屈服在了人类的脚下。 第943章 庄园里的变故 宗青对于夏荷能否带回非麝,一直持怀疑的态度。 她并不了解夏荷,对于夏荷的认知,也和其他人一样,仅停留于传言的只言片语,和情报组织收集到的零散信息。 所以当宗青看着那个男人出现在庄园门口说自己已经得到了非麝时,她还是感到了一丝惊讶。 “宗小姐,好久不见。”夏荷笑眯眯的对宗青打着招呼。 “夏荷,你真拿到非麝了?” “当然,你是想在这儿验货,还是找个僻静的地方?” 宗青扫视四周,对周围隐藏起来的保镖们使了个眼色,“非麝这种神明道具,还是去安全的地方更好。” 整个宗氏庄园,瞬间进入了警备状态。 宗青带着夏荷前往主楼。 夏荷跟在宗青身后,笑道:“我办事你放心,现在没人知道我得到了非麝。“ “那几个白驹基金会的董事呢?“ “死了。” 一抹忌惮从宗青脸上一闪而过,她扬起笑脸,“真诚”地夸赞着夏荷,“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怪不得圣母对你青睐有加。” “还好啦…”夏荷“害羞”地摆了摆手,“那几个董事的实力也就那样,只不过非麝有点麻烦,但结果是好的。” “我记得你以前是基金会的猎犬吧?” “是的。” “你能从一个猎犬,干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算是独一无二的传奇了。” “传奇不敢当,冤种还差不多。”夏荷叹了口气,“现在我价值五只翅膀,外面绝大多数人都恨不得扒我的皮,吃我的肉。” 夏荷望着宗青的背影,“你们有想要分一杯羹吗?“ “没有。”宗青干脆利落地否认,“对我们而言,翅膀并不重要,我们想要的,只是世界的正常。” “哈,你们这个家族企业,倒是比白驹基金会来的纯粹。”夏荷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宗氏的主楼,“你们打算在这场战争中,投入多少人?” 宗青侧过身子,直视着夏荷,“所有与我们一条心的人,都会进入天堂。” “一条心?真进了天堂,什么一条心都是假的。”夏荷咧起嘴角,“就连你或许都会改变想法。” “人嘛,会被情绪左右选择很正常,我们进入天堂之后,就是微不足道的蚂蚁,面对神明这种庞然大物,会恐惧,会失常,会后悔…” 宗青微微弯腰,对夏荷做出了邀请的姿势,“但进入天堂,便是我们自绝后路的决心。” 夏荷挑了挑眉,“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你们这样通透的家族。“ “我们家族,最喜欢的就是和命运对抗。” “赞美命运。” 夏荷踏进了主楼,跟着宗青穿过主楼大厅,绕过一座看似普通的壁炉。 宗亲停在了一面挂着巨大画像的墙壁前。 这是一幅油画,上面描绘着一个兴盛的家族群像。 一位气宇轩昂的老者端坐在木椅上,后辈们恭敬的站在老者身后。 夏荷数着画像上的人,“宗氏人丁兴旺啊...” “我们家族的传承不在于血缘,与我们理念相同者,皆被冠于宗氏之姓。”宗青说着,在画像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凸起的砖块。 她按了七下,身旁的地板裂开,露出一道螺旋向下的石阶。 灯光昏黄。 越往下走,墙壁上开始出现密集的符文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法。 “看得出来,你们在这地下工事上花了不少心思。”夏荷手指轻轻拂过墙壁上的刻痕。 “这是我们一百三十年的积累。”宗青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这下面封印了东西?” “我们家族的底蕴。”宗青没有明说。 夏荷并不担心下面会是陷阱,“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找你姐。” “我姐现在就在下面。” 夏荷有些惊讶,“你姐被封印在下面了?” “没有,只不过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待在外面了。” 石阶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凹进去的手印。 宗青将右手按了进去,铁门发出沉闷的嗡鸣,向内缓缓滑开。 门后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穹顶上镶嵌着某种会发光的矿石,它们投下惨白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画像,除了历代宗氏家主的肖像,还有不少宗氏子弟的自画像。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由玻璃与金属构成的装置。 夏荷走近了几步,“那是宗淮?” “是的。” 夏荷不确定那是否还能被称为“人”。 装置里浸泡着一具几乎失去所有人类外形的躯体,皮肤呈现出蜡黄半透明的质感,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像蛛网般密布。 她的四肢已经萎缩成细长的骨节,躯干却异常肿胀,如同有什么东西在皮下不断生长。 宗淮的那张脸,五官还能辨认出女性的轮廓,但眼窝深陷,嘴唇已经完全消失,露出发黄的牙龈。 “姐...”宗青走到装置前,“夏荷带着非麝回来了。” 没有回应。 只有装置里的液体缓缓循环,发出机械转动的声响。 夏荷疑惑,“她怎么搞成这样了?” 宗青把手掌贴在玻璃壁上,“她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实验对象,直接打入了改良后的非麝,虽然有效切割开了赐福的连接,但‘渎神’的行为必定要付出代价。所以她的身体被破坏成了这般模样。” “她还活着?” “活着,信息已经传达,她很快便会回应我们。” “你姐也是个狠角色。” 夏荷打开道具空间,内里跌出了一个“人形”怪物。 宗青看着那不人不鬼的玩意儿,瞳孔微微收缩,“这就是非麝?” “对,被我调教好的非麝,你可以随意对它索取。” 非麝的形态,勉强具有人形。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与烙印。 它的左半边身体勉强维持着人类的模样,有五官,有手臂,有手掌和五根手指;但右半边却完全异化,从肩膀到脚踝覆盖着一层漆黑的“壳”,像是某种深海的节肢动物,壳的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脓液。 最令宗青意外的是非麝的脸。 左半边脸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清秀,但那表情空洞而麻木;右半边脸长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碎片,还在散发着若隐若现的雾气。 拟人化的非麝从道具空间内出来后,直接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微微颤抖。 “你确定这玩意儿是非麝?”宗青不敢相信,她居然从神明道具的本体上,看到了“害怕”的情绪。 “如假包换。” 宗青皱眉打量着那半人半怪的生物,“我之前阅读过《天堂图鉴》,非麝是神明道具,形态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它应该没有固定的形体,也没有意识。” “它有自主意识,只不过没有情绪。但后来我发现,只要变成了人,便会有情绪。”夏荷掐住非麝的脸,逼它扬起了头,“所以我用赐福锁定了它的形态,一半人形感受苦难,一半神性修复身体。” “感受什么苦难?”宗青不解。 “想要要驯服它,不能用常规的方法。苦难圣堂里面有一则名言,‘你需要让它记住,谁才是施加痛苦的主人,而不是承受痛苦的奴隶’。” 夏荷声音轻快,“所以我用在苦难圣堂学到的手段,挨个在非麝身上实验了一次。” 夏荷说着,释放出数只黑虫钻进了非麝“人形化”的半边。 非麝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嚎叫,却没有任何抵抗。 宗青眼角狂跳,“真被你调教好了?” 夏荷笑道:“我锁定了非麝的形态,半边人类,半边怪物,但只要保留着人的形态,不管是不是只有一半,它都会拥有人类的感知。苦难圣堂的那一套做法的流程完整体验下来,非麝的人形态可受不了这种摧残。” “你具体对它搞了什么折磨?” “也没什么,全是肉体上的折磨。” 夏荷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宗青心里发寒,这已经不是什么收取神明道具了,而是把神明道具调成了“狗”。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获得非麝碎片?”宗青把话题拉回主题。 夏荷指着非麝的另外半边怪物的身子,“直接抠上面的鳞片。” “这么不讲究?” “别把它当什么珍贵的东西。” 非麝慢慢抬起头,那张半人半怪的脸朝向宗青。 它发出了沙哑破碎的声音,“我最后劝告你们一次...不要试图进入天堂,你们的人生只会不得善终。” 宗青啧了一声,“调教的不错,还会为我们考虑。” “乖。”夏荷摸了摸非麝左半边脸的头皮,“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为了这个世界奉献自己,其他的事不要去乱搞。” “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一定会还给你。”非麝偏过头注视着夏荷,“我叫你别进天堂,是为了你好,就算你有赐福,也无法与祂们对抗,而我终会得到主的救赎,脱离你的禁锢。” 夏荷拍了拍非麝人形的脸,“你觉得你的主,会帮助一个跪在人类脚下的神明道具吗?” 非麝的身体顿时僵住。 夏荷嗤笑:“你屈服于我,何尝不是一种对那群邪神的羞辱?” 宗青听着夏荷与非麝之间的谈话,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她回过头,看着装置里的宗淮。 装置里气泡翻滚,宗淮的身体不自然的抽搐,她喉咙里挤出了断断续续的三个字,“入...侵...者...” 密室的天花板剧烈震颤,几块砖石从镶嵌处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颤抖,墙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红光与白光交替,像是某种古老的警报被触发。 “有人入侵。”宗青拔出腰间的短刃,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耳麦戴上,“汇报情况!” 耳麦里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喊叫:“地面被突破...不知道多少人...入侵了...庄园...” 通讯中断。 密室的铁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铁门向内猛地炸开,气浪裹挟着碎石和灰尘扑面而来。 烟尘中,六道人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高大男子,面具上画着两道交叉的血红色纹路。 他身后跟着五个人,戴着黑色面罩,看不清面容。 宗青冷冷地盯着六人,“白驹基金会的残党?还是其他势力的人?” 面具男歪了歪头,目光在夏荷和非麝之间流转。 “夏荷。”面具男开口,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低沉而失真。 “是我。”夏荷笑着点头,“有何指教?” “请把非麝交给我们。” 夏荷拒绝,“不行哦,这是我费了不少功夫才调教好的小宝贝,不能这样交给你。” 宗青叹了口气,“抱歉,没想到会有尾巴潜伏进这里。” “你们的安保措施得加强了,看着铁板一块,结果却让六个人溜了进来。” 夏荷拽着非麝的肩头,把它丢回了道具空间,随后欺身而上,与六人对撞在了一起。 宗青没有加入战斗,夏荷的话让她产生了疑惑。 宗氏对自家庄园的保护已经到达了顶级,且不说外围看守的赐福者中又三个上了排名的顶级赐福者,庄园各处都有道具设下的陷阱。 宗青观察着夏荷和入侵者之间的战斗,夏荷甚至都没有使用暴虐之肤,只是在用身体的素质和黑虫和入侵者战斗。 这六个看似普通的赐福者,绝不可能深入主楼地下。 家族里面出现了叛徒! 宗青瞬间便得出了这个结论,只有家里人,才会躲过蹭层陷阱,直入地下。 “夏荷!这里先交给你!我要先带我姐去安全的地方!” 宗青打开道具空间,从里面取出了一颗透明的小球。 这颗小球可以将选中的目标缩小放进球内。 宗青对准装置,把小球抛了出去。 岂料装置旁空间撕裂,一只手从空间裂层里伸出,稳稳接住了白色的小球。 “非麝在你们手上,真的是暴殄天物。” 第944章 智网 空间裂缝内部,走出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 宗青脸色铁青,“宗檀?” 男人正是宗青的二哥,宗檀。 “小妹,你得到了非麝怎么不告诉我?”宗檀笑眯眯地望着宗青。 “二哥你神通广大,就算我不告诉你,你还是找过来了。”宗青上前一步,挡在夏荷身前,“不过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宗檀眼神落在夏荷身上,“宗氏现在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莫名其妙出现一个陌生人进入禁地,我应该有权过问情况吧?” “关于夏荷的情况,我已经告知了大哥,他允许夏荷在庄园里活动。” “我怎么没听大哥提起?”宗檀手指轻轻点着额头,“夏荷我知道,被面板通缉的灾星,你把这种危险的人物放进庄园,是想置我们的安危于不顾吗?” 宗青冷笑:“夏荷没做什么危害到宗氏的事,倒是你为什么要对外面的安保动手?” 宗檀叹了口气,“他们得到了你的命令,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说来也奇怪,我这个宗氏二把手,怎么就成了闲杂人等呢?” “二哥,他们只是在执行我的命令,你不应该杀了他们。” “小妹,他们阻拦我,就已经该死了。” “哟哟哟,好威风啊。”夏荷发出夸张的音调,“你们宗氏的二把手,看来和你心不齐啊。” 宗青深吸了一口气,“二哥,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要的很简单。”宗檀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天花板被破开,上百个身影砸进了地下密室。 宗檀表情严肃,“宗淮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任何的差错,非麝你们把握不住,我要拿走;至于夏荷,他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他必须立刻离开庄园。” 夏荷笑道:“我还以为你要杀了我拿取五只翅膀。” “我杀不了你,甚至倾尽整个宗氏的资源都没办法杀掉你,所以我只想你离开,别把外面那些‘痛苦’带进宗氏。” “够了!”宗青打断了宗檀的话语,“非麝非常重要,你不要在这种事上彰显你那恶心的欲望!” 宗檀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了一抹晦涩的邪笑,“非麝,就应该制成武器,我们宗氏,也该再往上面走一走了。” 数百个宗氏子弟,一半冲向夏荷和宗青,一半冲向装置里的宗淮。 “夏荷,你帮我拖住他们!我把我姐带去安全的地方!” “要拖到什么地步?” “要杀要剐随便你!”宗青已经飞奔了出去。 夏荷看着围至身前的众人,无奈地挠了挠眉心,“可不可以用更轻松一点的方式解决问题?我实在是不想动手啊。” 宗檀突兀地出现在夏荷身后,“把非麝交给我,然后离开,咱们之间就可以相安无事。” “你刚刚还说倾尽整个宗氏资源,都拿我没办法,又何必消耗这些人的命。” “有些事总要去尝试。” 夏荷微微一愣,宗檀的话和宗青想要进入天堂的理念,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夏荷看向宗青。 宗青护在装置前,那靠近的人们并没有立即发出进攻。 宗青利用小球道具,顺利地把宗淮连同装置收了进去。 石阶通道里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是宗青启动小球道具的余波。 她裹挟着那个承载着宗淮生命的小球,头也不回地撞进了铁门外的密道深处。 铁门缓慢闭合,宗檀指派的那些人并没有追击宗青,独留下夏荷独自面对上百名宗氏子弟。 夏荷咧嘴笑道:“你的目的并不是宗淮和宗青吗?” “只有表现出攻击宗淮的目的,宗青才会带着宗淮走,而不是留在这里,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你真是一个好哥哥啊。”夏荷把右手食指放进了嘴里,“好好说不行吗?这几天一直干架,我真的累了。” “我也不想,但如果你不交出非麝,我们只能和你破罐子破摔。”宗檀退后了几步,厉声呼喊,“动手!” 上百人如潮水般涌来。 夏荷咬断手指,猩红色的鳞片密密麻麻的攀升。 一个壮汉手持长刀,劈在夏荷肩头,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刀刃表面浮现出裂痕,暴虐之肤却毫发无损。 夏荷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长刀,“经历了这么多的战斗,遇到的都是些强度超标的赐福者,我都忘了暴虐之肤是有多么的强悍。” 夏荷手指发力,捏碎了长刀。 壮汉心里一惊,想要拔出长刀。 但下一瞬,夏荷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只留下一串残影。 当他的身形重新凝聚时,已经有七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墙壁和穹顶上。 夏荷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这群普通的赐福者根本看不清他的行动路线。 夏荷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赐福者们的攻击,同时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回敬每一个靠近他的人。 黑虫从暴虐之肤的缝隙里涌出,跟随着夏荷的进攻啃食着敌人。 “用道具!封锁他能移动的空间!”宗檀发号着命令,将被夏荷冲散得杂乱无章的人群重新聚集。 人群中,二十个人围成了一个圈,形成一个“屏障”阻拦夏荷和黑虫的侵袭,而在圈中,五个宗氏子弟从道具空间内拿出了道具。 他们的道具是一截截的“灯管”,五人将手中的“灯管”拼接在一起,散发出红色的光线。 红光铺开成“大网”,朝夏荷笼罩而去。 夏荷脚下的影子扩散,他掉进了影子中躲过红光的捕捉。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夏荷又从拿着道具的五人影子中窜出,轻轻松松突破了二十个人形成的保护网。 夏荷抬起右臂,从左向右冲刺而过,五人的头颅瞬间便被夏荷的手臂穿插成“一串”。 夏荷扔掉头颅,踩碎了落在地上的灯管,“宗氏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赐福者和道具都这么垃圾吗?” 宗檀脸色阴沉,他盯着夏荷眼神深处翻涌着某种晦暗的情绪,“你这个灾星,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们家不放?” 夏荷无语,“你搞清楚,是你妹妹找上了我,不是我找上了你们。” “宗青和宗淮,她们两个以为凭借‘理想’,就能改变现状,这本就是圣光那群人洗脑的说辞,但你经历了这么多,难道还不明白天堂意味着什么吗?” 宗檀从道具空间内取出了一截断骨,通体漆黑。 断骨出现的瞬间,整个地下密室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光芒变得忽明忽暗。 夏荷歪着头,“你的两个妹妹,可比你这个哥哥有骨气。” “狗屁的骨气,她们的做法,是想把我们整个宗氏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宗檀抛出断骨。 断骨悬于半空,它在膨胀,黑色的雾气从骨缝中渗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巨大扭曲的虚影。 宗檀反手一拳敲碎了自己的牙齿,顺着血液把碎牙吞入腹中。 半空的虚影爆散成数十道黑色的触须,从四面八方刺向夏荷。 夏荷闪身避开触须,翻身后跃落在密室的角落。 触须紧追不舍,在夏荷落脚的地方炸开一连串的碎石坑。 夏荷陡然发力,迎面冲向宗檀。 他迎着那些黑色触须正面撞上去,双臂交错划过,触须被撕碎成黑色的残雾。 宗檀只看见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扑而来。 断骨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宗檀脸色剧变,想要后退,但夏荷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那只覆满猩红色鳞片的手按在了宗檀脸上。 “你都知道我是价值五只翅膀的‘灾星’,还用这些不入流的赐福者和道具来找我,未免也太不把面板发布的任务当回事了吧。” 五指收紧。 宗檀一拳砸向夏荷的脸。 夏荷抬腿,用膝盖顶到了宗檀的腹部。 宗檀直接被夏荷的力量顶飞了出去,而他的整张脸皮,都被夏荷“抓”了下来。 四周“观望”的宗氏子弟面面相觑,他们看着状如恶鬼的夏荷,脸上写满了恐惧。 宗檀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血肉模糊的“脸”,高声尖啸:“你想死,你自己一个人去送死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拖着我们宗氏!” 夏荷把宗檀的脸皮塞入口中,“我从来都没有想要拖着你们宗氏,我只是想让宗淮研究出让赐福‘独立’的方法。” “再让宗淮研究非麝,她必死无疑!”宗檀嘶吼,“宗青也会带着我们宗氏子弟进入天堂,所有人都会在痛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疼痛让宗檀愈发癫狂,他的喊叫中夹杂了哽咽,“宗氏不能因为她们俩的‘理想主义’,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我的好哥哥诶...”夏荷咽下宗檀的脸皮,“我从始至终都不想和你们宗氏有过多牵扯,别说得好像是我逼你们一样。” 夏荷对于宗檀的做法既有尊重,又有不屑。 宗檀肩上扛着再大的“担子”,为了家族有多大的“苦衷”,都不是伤害自己的理由。 夏荷不想和宗檀有过多纠缠,给了教训就已经足够,他刚想离开去找宗青,密室上方又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大片的砖石从穹顶剥落。 尘土弥漫间,又有身影从裂缝中坠落下来。 先落下的是四个穿着深灰色斗篷的人,斗篷边缘绣着银色的环状纹路。 紧接着又掉下来了二十几个人。 这些人目标明确,落地的瞬间便自发地分散成弧形包围圈,目标直指夏荷。 夏荷有些无语,“你们是不是没完了?” 这群人的领头,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女人,她摘下兜帽,露出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容和一双浅灰色的眼眸。 女人看着夏荷,嘴角浮起一丝礼貌却毫无温度的笑意,“夏荷,久仰。” 夏荷打量着女人,“你们宗氏今天是真想被灭族吗?” “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宗氏家族的人。”女人语气从容地介绍着自己,“我们名为「智网」,是一个刚刚成立的新组织。” “智网?什么鬼?”夏荷不明白,怎么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组织。 “抱歉,我们现在虽然名声不显,但很快就会成为和五个组织齐名的大组织。” “哦?口气这么大?” “我并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夏荷忍俊不禁:“你管这叫‘组织’?二十几个人就敢堵我?” 女人神色不变,“我们知道你的战绩,苦难圣堂,夜雨歌剧院,这两个组织都拿你没办法,但我们既然敢来,自然有对付你的底气。” 夏荷止住笑声,语气变得阴冷,“听起来你们这个智网来头很大啊。” “所以请你好好考虑,把非麝交给我。” “交给你们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夏荷上前一步,“你们智网背后,又是哪个邪神在操盘?” 女人顿时沉默。 “怎么,不敢说?”夏荷咧嘴,“现在敢触我霉头的就只有那些人间行走,以为随便找你们几个小虾米冒充一个新的组织,就能唬到我?” 女人还是沉默。 唯有捂着脸的宗檀尖叫不停:“杀了夏荷!你们答应了我,只要把夏荷牵制住,便有办法杀了他!” 夏荷瞥了眼宗檀,“搞了半天,原来你还是受人指使。” 夏荷脚下影子扩散,整个人沉入其中。 下一瞬,夏荷从女人的影子里浮出。 女人想要反击,但夏荷的右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颈。 “我知道你们在看着我。”夏荷把女人的脸掰正了过来,直视着她的双眼,“你们想要对付我,就自己过来,派这些小鱼小虾真的很没有意思。” 女人想要说话,却被夏荷直接拔掉了舌头。 “我和祂们说话,你就别插嘴了。” 夏荷的声音冷漠至极,“我现在就在这儿,来找我。” 女人“嗯嗯啊啊”发出痛苦的呻吟。 夏荷觉得无趣,额头抵住女人的额头,他眼眶里凸出的尖刺,插进了女人的双眸。 夏荷狞笑道:“如果你们不来找我的话,那就我来找你们,我知道你们在哪儿。” 水哉塔的包间内,站在世界顶层的人间行走看着屏幕上的夏荷。 祂们第一次陷入了集体沉默。 第945章 人间行走 良久,人间行走才从沉默的氛围中挣脱了出来。 “是谁派的这群人去找夏荷?”有人间行走发出疑问。 戴着礼帽,身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抿了口酒,“这重要吗?” “派这群垃圾去找夏荷有什么意义?” “不仅杀不死夏荷,还把我们的存在暴露。” “末日行者即将降临,《因果律》已经强制让我们的意志游离在现世与天堂之间,现在这些被寄生的肉体和普通人无异,夏荷真找过来了怎么办?” “还取名叫什么智网,我看不如叫智障。” 中年男人笑望着人间行走们的争吵,等他们的情绪发泄的差不多,才开口:“各位,被人类情绪裹挟的滋味怎么样?” 含着棒棒糖的小男孩半躺在沙发上,“其实有情绪并不是一件坏事,我现在就恨不得把夏荷的头给嚼碎。” “话不能这样说,以夏荷那疯疯癫癫的玩法,他要是真找来这里,你肯定会不乐意。” 上百块的屏幕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屏幕”,夏荷被暴虐之肤覆盖的脸占据了所有的画面。 一个长相阳光的俊朗男人站在屏幕前,手指摩挲着下巴,“我们确实该想想夏荷找过来的话应该怎么办,现在我们手无缚鸡之力,他来我们必死无疑。“ “怕什么?无非就是人间行走的肉体被撕碎,除此之外对我们造不成任何伤害。”穿着黑色礼裙的女人优雅地晃动着手里的酒杯,“反正最终夏荷都会进入天堂,到时候咱们再慢慢和他玩。” 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嗤笑,“我们之所以降临到这个位面,就是为了见证末日行者带来的毁灭,要是被夏荷逮住,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那怎么办?” “降临了这么多天,我学会了一个道理。”老者故作神秘。 “什么道理?” “打不过就跑。” 人间行者们面面相觑。 “会不会太丢人了?” “你他妈是人吗?” “随便你们,我反正是要跑,对于末日行者的降临,我可是期待了很多天。” “好了!”方安宁打断了祂们的争议,“一个夏荷而已,瞧瞧把你们吓成了什么样子。” “‘吓’?你用的这个字可真是粗鄙。” 男孩儿把棒棒糖嚼碎,看着头戴礼帽的中年男人,“你不会是悄悄对这些人间行走的肉体释放了恐惧吧?” 中年男人感到无语,“你们对我而言没有半点营养,我何必在你们身上浪费资源?” 男孩闻言,不禁感慨:“能让我们这么丢脸,我只能说夏荷牛逼!” 一个戴着面纱的妖艳女子对方安宁问道:“对于夏荷的威胁,你有何高见?” 方安宁沉吟,“高见谈不上,我只是觉得咱们完全可以换个地方,何必在这里死磕?” “还是要逃?“ “不能说是逃,这叫战术性转移。”方安宁一板一眼地解释,“我可不想我这具娇弱的身体被夏荷撕得渣都不剩。” 有人间行走提议,“不如咱们就按人类的方式投票,少数服从多数,遵循大多数的意愿?” “你们做什么选择我都无所谓。”一个仰躺在地板上的老妪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关键是咱们去哪儿?” “柳水哉的产业可不止这里一处。”中年男人把酒杯放到了桌子上,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蚁的车水马龙,“世界这么大,到处都能欣赏到恐惧。” “听你的意思是想要转移?” “欣赏一个世界的同化,是我们的传统,”中年男人把右手掌心放到了玻璃上,然后慢慢弯曲手指,“以前我们也遇到过像夏荷这样的‘特别’猎杀人间行走。大家都清楚,没有亲眼看见末日行者带来的光景,是多么的可惜。” “确实。”男孩站在沙发上,吞掉了棒棒糖的棍子,“虽然可惜,但那些‘特别’进入天堂后,也是给我们带来了成倍的乐趣。” “折磨一个崛起的传奇,是多么愉悦的事情啊。” “好了。”方安宁拍了拍手,“我觉得大家也不必投票了,抓紧换地方吧。” 一直盯着屏幕的俊朗男人偏过头,看向大门,“现在想换地方也没那么容易。” 人间行走齐齐注视着大门。 “没想到咱们的客人这么快就到了。” 小男孩瞥向屏幕上正在进食的夏荷,“是谁?” “夏荷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有人吗?”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我来给各位大人送酒来咯。” 房门被踹开,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了包间内。 他左右手各拿着一瓶红酒,笑意吟吟地望着满屋子的人间行走,“哎呀,没想到包间内有这么多的大人物,两瓶酒可不够啊。” “白谦默?”人间行走认出了来人。 “没想到各位大人居然认识我这种小虾米。”白谦默勾起嘴角,“能被你们这群人间行走惦记,我真的是受宠若惊啊。” 头戴礼帽的中年男人走到白谦默身前,“夏荷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他不仅知道你们在这里,还知道你们现在就是一群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 “意料之中。”中年男人面色不变,“嫉妒觉醒后,肯定会告诉夏荷许多关于我们的秘密。” 白谦默挑了挑眉,“你说的是夏荷的嫉妒?” 中年男人反问:“你知道【嫉妒】是什么吗?” 白谦默没有吭声。 “你不会以为面板特意发布的任务,只是指夏荷的情绪?” “难道不是吗?” 中年男人扶了扶礼帽,“看来你对夏荷的了解程度并不深啊。” 对于中年男人的挑拨,白谦默只是笑,“瞧你这话说的,我和夏荷又不是在谈恋爱,我了解他那么多干嘛?” 中年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夏荷这个人或许和你想象的并不同。” “我对他能有什么想象?他出钱,我办事,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简单。” “你杀了夏荷,我们保准你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方安宁给了白谦默一个看似“无法拒绝”的建议。 “大姐,你别侮辱我,我在江湖上混,靠的就是‘仁义’二字。”白谦默摆了摆手,“而且人说白了就一辈子,你就算给我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我也得有命花啊。” “你叫谁大姐呢?!”方安宁气急。 中年男人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你知道我们是怎样的存在,你,夏荷,还有成千上万的人,马上就会进入天堂,在这种时候触怒我们,并不明智。” “哦?你说说看怎样做才算‘明智’?” “你什么都不做,进入天堂后,我们会让你过得舒坦一些。” 白谦默啧了一声,他高举双手,捏碎了两个酒瓶,酒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滴落。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也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白谦默做事,一向都不明智。” 第946章 理想主义 夏荷把所谓的「智网」全部斩杀殆尽。 这群看似“牛逼哄哄”的赐福者,和宗氏子弟一样不堪一击。 夏荷解除掉暴虐之肤,发泄完了暴虐的代价。 随后抓着宗檀的头发,扬起了他的头。 没有脸皮的宗檀模样骇人,他尖叫着:“夏荷!离我们远一点!” “宗二哥,看在宗青和宗淮的面子上,我留你一条命,但你以后真得擦亮眼睛,那群邪神才是想要毁掉你家族的元凶,你怎么会傻到帮祂们做事。”夏荷语重心长。 宗檀抓住夏荷的手臂,声嘶力竭,“求求你!放过宗淮!如果你让她再继续研究非麝,她真的会死!” 宗檀的眼球鼓得很大,血液顺着肌肉纹理向下流淌,他声音和眼神里都充满了哀求,“如果你想要发泄代价,你就发泄我身上!只求你放过宗淮和宗青!” “你还要我跟你讲多少次?我从来都没有强迫过她们,是她们自己心里有抱负,而我,只不过是她们实现理想的其中一步。” “那不是理想!是愚蠢!”宗檀激动又癫狂,“宗青和宗淮,全被圣光的那个主母洗了脑,她们以为用非麝阻断了赐福的连接,便能进入天堂和那群邪神对抗,这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宗檀的头开始不断撞击着夏荷的肩膀,他试图用这种方式,理清自己因疼痛而混乱的思绪,“宗青还想要宗氏的子弟全部进入天堂!任由她们这样胡闹下去,那些因为信任我们而加入宗氏的赐福者,全都会陷入无尽的折磨!” 夏荷抬手扶住宗檀的头,轻轻叹了口气,“我听说那些宗氏子弟,是因为认同宗氏的理念,才加入的你们。你告诉我,你们家的理念是什么?” 宗檀愣住。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和我没关系,和圣光的主母也没关系。你是宗氏的二把手,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宗青和宗淮的坚强与果敢。至于那些即将踏入天堂的宗氏子弟,我想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为这个世界付出。” 夏荷一边说着,一边从道具空间内摸出一颗药丸放进了宗檀嘴里。 道具暂时压制住了脸皮撕裂的疼痛。 宗檀还是不甘心,“他们把天堂想的太理想化了,当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真降临在他们的头上,没有人能受得了!” 夏荷没有否认,“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想他们绝大多数人都会后悔。” “所以...我想你劝劝宗青,不要进入天堂...”宗檀卑微地哀求着夏荷。 “我会帮你劝她的,但最终她做什么选择,我不会干预。”夏荷站起身,朝密室的大门走去。 周围的宗氏子弟,已经对夏荷产生了一种畏惧和尊敬交织的复杂情感,他们下意识地分开,给夏荷让出了一条路。 宗檀跪着望着夏荷的背影,“夏荷!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会后悔吗?!” 夏荷没有回头,只是笑道:“我每时每刻都在后悔。” 夏荷顺着螺旋的阶梯回到了主厅,宗檀和智网的入侵把主厅搞得一片狼藉。 夏荷揉着眉心,走出了宗氏主楼。 李蓓思跟在夏荷身后,“其实宗檀说的对,你们把进入天堂的后果,想得太过理想化了。” “如果不这样想,谁都没有勇气进入天堂。”夏荷站在花园里,抬头看着天上云层翻涌内卷的大洞,“白驹基金会的那群赐福者,踏入【神之门】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李蓓思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管那时他们在想什么,此刻他们绝对都在永无止尽的痛苦中不断后悔。” “这是你的经验?” “我见到过太多‘悍不畏死’的勇士了,他们的一腔热血,最终都会在天堂的碾压下,成为无能为力的忏悔。” “但总有人,始终反抗着你们吧?” 夏荷的话让李蓓思出现了一瞬的恍神。 夏荷收回目光,嘴角噙着笑意,“不管结局如何,我相信每一个被你们肆意玩弄的世界,都会有反抗命运的传奇。” 李蓓思低笑,“正因为如此,祂们才会热衷于入侵一个又一个的世界,越伟大的传奇,越是祂们‘珍惜’的美味。” “夏荷...”宗青从一旁窜出,“你没事吧?” “我很好。” 宗青眼神越过夏荷,朝后张望,“宗檀呢?” “没死,现在他正在下面思考人生。” “那就好...”宗青松了口气,“宗檀这人从小到大,就对权力有种病态般的痴迷,他做出这种事我并不意外,但他总归是我哥哥,我不想让他死...” “或许你哥痴迷的并不是权力...” “什么?” “没什么。”夏荷转移了话题,“宗淮情况怎么样?” “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夏荷点了点头,“非麝还要继续研究吗?” 宗青微微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宗檀和你说了什么?” “宗檀说,以宗淮现在的身体,再研究非麝必死无疑,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宗青语气没有丝毫迟疑,“姐姐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你做好了心理准备吗?” “你是在关心我们?”宗青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夏荷。 “很奇怪吗?” “按理来说,你不应该是这种人。” “什么理?外面那些传言?” 宗青咬牙问道:“你现在是想临阵脱逃?” 夏荷打开道具空间,把拟人化的非麝吐了出来,“我不会逃,但你要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一旦进入天堂,你们珍视的宗氏,便不复存在。” 第947章 决心 宗青看着跪在地上的非麝,思忖着夏荷的警告。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宗氏存在,还是不存在,和你有什么关系?” “确实和我没关系,要不是你二哥哭着求我,我都懒得搭理你们。” “所以你什么都别管,你只需要等待。” “要等多久?” 宗青打开了道具空间,把装有宗淮的装置吐了出来。 此刻,宗淮已经恢复了“神智”,她漂浮在液体里,那深陷的眼窝注视着夏荷。 “三天,三天之内我们一定给你获得‘自由’的答案。”宗淮虽然整个人浸泡在营养液里,但她依然能发出声音,只不过她的声音干涩,且断断续续。 夏荷用脚踩住非麝低垂的头颅,“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你是指什么?”宗淮干瘪的身体贴到了玻璃上,“是对非麝的处理?还是我对自己身体的看法?” “两者都有。” “非麝的话,我只需要和其融合就行了,简而言之,就是我自身充当媒介,成为新的非麝。” 伴随着宗淮的话语,装置内的培养液剧烈翻涌。 宗淮凹陷的眼窝里,那双浑浊的瞳孔看向夏荷踩着的非麝。 宗青站在装置旁,将自己的手掌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与宗淮的手掌重合在了一起,姐... 宗淮的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 “宗青。”夏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果你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宗青没有回头,只是说道:“宗淮现在是唯一能改变非麝功效的人,如果我们真的后悔收手,你又怎么去天堂?” “宗淮可以把改变非麝的对策告诉我,我再想其他办法。” “等你复制完我的办法,时间早就来不及了。”宗淮对着宗青点了点头,“动手!” 宗青触摸玻璃的五指合拢,“咔嚓”一声脆响,裂缝蔓延至玻璃的每一寸。 培养液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裹挟着宗淮干瘪的身躯砸在地面。 宗淮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她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肋骨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清晰可辨。 培养液从宗淮口鼻中涌出,她止不住地咳嗽。 宗青半跪了下来,轻手轻脚地擦着姐姐脸上的污水。 不要...碰我...宗淮制止了宗青的“好意”。 宗青手僵在半空,“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宗青面露纠结,但还是尊重姐姐的意愿,起身站到了一旁。 宗淮拖着虚弱至极的身体,独自向前爬行,她扭曲的手肘和膝盖轮流撞击着地面,培养液在身后拖出一条蜿蜒的痕迹。 非麝一直被夏荷踩着头,它没有去看宗淮,也没有哀求夏荷,只是沉默地等待。 “你这又是何必呢?”夏荷有些无奈。 “夏荷...你现在...有看到我的决心吗?”宗淮爬到了夏荷身旁,抓住了他的裤脚,“我可以为我的决心付出一切!” “你的决心我一早就瞧见了。”夏荷踢了踢非麝,“关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非麝依然低眉顺眼,“我没什么看法,你们想要怎么做都可以。” “这是关乎你生死的大事,你不在乎?” “不在乎,反正我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在乎自己的命,搞得我都想奉献自己了...” 夏荷一脚把非麝踹翻在地,“既然大家都已经做好了选择,那就不浪费时间了。” 宗淮调转身形,猛地发力,一下趴到了非麝的身子上。 非麝没有任何反抗,他模糊的人形轮廓开始崩解,虚影化为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 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缓慢地朝宗淮笼罩而下。 当丝线接触到宗淮干裂的皮肤时,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听见那压抑的痛呼声,宗青下意识地想要上前。 夏荷叫停住宗青,不要让你们的决心,成为一个笑话。 宗青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偏过了头。 宗淮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银色丝线钻入她的毛孔,融入她的血脉,她干瘪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银色的脉络,像是大地龟裂的纹路中被注入了流动的水银。 那些脉络不断扩张,宗淮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银色光晕中。 我...宗淮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那双原本深陷的眼窝里,此刻正燃烧着两团银白色的火焰,我看到了祂们。 银色丝线的入侵速度骤然加快,宗淮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干瘪的肌肉重新充盈,褶皱的皮肤被撑平,连凹陷的眼窝都饱满起来。 她在变年轻。 或者说,她在重生。 只不过这种“重生”只是一种“蒙骗”的手段,真正的情况是,拟人化的非麝跟随着丝线“浸入”了宗淮的身体。 此时此刻,宗淮半边身子是自己的模样,另外半边,是非麝那夹杂着黑色碎片的怪异模样。 宗淮和非麝,融合成了一个新的畸形怪物。 宗淮的身体绷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从地面弹起,然后重重落下。 宗淮睁着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瞳仁,只剩下纯粹的白,但白中又流转着无数微小的银色光点,“夏荷,你先离开吧,我与非麝的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三天,三天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看着宗淮痛苦不堪的样子,宗青终究是于心不忍,“姐...” 宗青,我的结局已经没办法改变,但你还有机会,宗氏的子弟也有机会。这次,轮到宗淮劝解宗青。 “姐,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格。”宗青侧身指着身后,“我也没有逼迫他们和我一起进入天堂,是他们自己认为应该这样做,这也是他们当初加入我们宗氏的初衷。” “傻妹妹啊,我和你之间过程都是痛苦,但结局却完全不一样。”宗淮躺在地上,直愣愣地看着天空,她嘴里发出了非麝的声音。 “我最终会死在现世,而你们会深陷天堂。” 云层之上的洞窟还在缓慢旋转,像一只窥视人间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那即将上演的盛大“演出”。 第948章 闲谈 火锅店的热气氤氲在落地窗上,模糊了街对面霓虹灯牌的光晕。 夏荷用筷子拨弄着红油锅里翻滚的毛肚,坐在他对面的白谦默已经灌下去三瓶啤酒,手边还摞着二十多个空碟子。 “要不是咱们家的火锅店被砸了,也不至于来外面消费。”白谦默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今天这顿你说了请客啊...” “虽然说是我请客,但你这吃法也太不见外了吧?”夏荷咽下嘴里的牛肉,“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胃口这么大?” “和你比还是差了点。”白谦默咧嘴一笑,齿间还沾着辣椒碎,而且你请客我不使劲造,回头传出去说我白某人不给你夏老板面子。 “对了...”白谦默拍了拍额头,“你那边的事办完了? “等三天。宗淮和非麝正在融合,三天后就会有结果。” “宗氏的人还是耿直啊,宗淮这个三小姐,直接用命给我们铺路。” “都是有理想的人,他们的抱负可不是只停留在嘴上说说。”夏荷向后靠在椅背上,“虽然我对你做事一向放心,但祂们很特殊,我还是想知道一个结果。” “没什么结果。即使你说中了祂们因为末日行者的原因,被《因果律》强制限制了能力,但瘦死的骆驼始终比马...” 夏荷打断了白谦默,你为什么不动手? “动手干嘛?”白谦默把熟透的肥牛放入口中,你让我送酒,我就去送酒咯,况且那屋子里那么多的人间行走,我白谦默再虎,也不能在祂们那些老人家的地盘上蹦跶啊。 他们现在只是普通人。夏荷加重了语气。 “但祂们本质上,还是那群邪神的意志。”白谦默收起了脸上的嘻嘻哈哈,语气异常认真,“祂们给我的感觉很危险,如果我冒然动手,很有可能会遭受到极其恐怖的后果。” 夏荷眯着眼审视着白谦默,“你小子不会是被收买了吧?” 白谦默把筷子往桌面一拍,“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八岁就出来混社会,谁不知道我白谦默靠‘诚信’二字吃饭!” “算了,放就放了吧。”夏荷放缓了语气,并没有继续追究,“本来让你去找他们,就是为了给一个警告。要是你真动手折在里面了,我可不会给你烧钱。” 白谦默闻言,笑眯眯地问道:“我现在在你心里,都已经占了这么重要的位置了?” 夏荷转头看向窗外,“你们对我都很重要。” 街对面的便利店亮着惨白的灯,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在冰柜前挑选饮料。 即将到来的“同化”,说的是十万火急,但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白谦默用筷子搅着锅底,漫不经心地开口,“你的嫉妒是怎么回事?” “怎么?心动面板给出的奖励了?你以前可不会问这种窥探别人隐私的话题。” “那些人间行走说【嫉妒】并不只是你的情绪。 夏荷反问:“嫉妒不是情绪还能是什么?” “不能告诉我吗?” “你想知道?” “有点好奇。” “你知道的,我是个神经病,我时常会自言自语。”夏荷指着自己的头,“那是因为我脑子里分裂出了数个人格,我可以和他们对话,嫉妒是其中一个人格。” 对话?他们有自己的意识?” “当然,不过应该也算我自己的潜意识在伪装成他们说话。”夏荷随口编了个理由。 白谦默皱眉:那你现在是夏荷,还是... “我就是我,我是夏荷。”夏荷重新拿起筷子,捞起一片已经煮老了的土豆,“你可以理解为【嫉妒】是个寄生者,祂与我共生。” 夏荷吃完土豆,目光灼灼地盯着白谦默,“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还有...末日行者的降临你有什么应对的方法吗?” “没有方法。” 白浅沫惆怅道:“不想想办法吗?我们前往了天堂,但现世还在,不阻止的话,就算我们能从天堂安然返回,又有什么意义?” 夏荷双手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火锅的雾气将夏荷和白谦默的面容衬托的隐隐约约,“在现世还有你在意的人吗?” 夏荷安静地等待着白谦默的答案。 良久,他才憋出了两个字,“没有。” “哦。” “那你呢?” “也没有。” “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我的父母吗?” 两人对视了几秒,白谦默率先移开目光,“你们家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夏荷,你现在疯到了哪种程度?” “我怎么知道?”夏荷勾起嘴角,“不过你放心,我现在的状态好得很。” 白谦默撇了撇嘴,“我怕你去天堂犯病,先说好,如果真有这种情况,我可不会傻不拉叽的跟你玩‘兄弟情义’这一套。” 夏荷拒绝,“那不行,我花钱叫你去天堂,就是为了多一份保障。” “好兄弟,要买我命还得加钱。” “服务员!我们桌再来两份脑花!”夏荷对白谦默眨了眨眼,“够了吧?” “够个屁。” 服务员送来两盘脑花,白谦默直接倒进了锅里。 红油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像凝固的血珠。 白谦默继续埋头吃着火锅。 “白谦默...” “嗯?” “如果进入天堂后,我变得不再是我,请你杀了我。” 白谦默嚼肉的嘴僵住,他抬头看着夏荷。 夏荷的表情平静又认真。 “你跟我开什么玩笑?你有自愈和不死的赐福,我怎么杀你?” 夏荷打开道具空间,摸出一根装有紫黑色液体的试管放到了桌上,“我还留了没有改造过的非麝,到时候你就用你的赐福,把这管非麝注入我的体内。” “你来真的?” “真的。” 白谦默没有追问“我不是我”具体是什么意思,他低头把碗里的脑花吃干净,随后扯了张纸巾擦嘴。 “行,这两碗脑花就当是你请求的报酬。” 白谦默起身拿走了非麝,他走到门口时回头望向夏荷,“其实你也对进入天堂之后会发生的事没把握?” 夏荷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白谦默离开。 白谦默啧了一声,推门消失在了夜色里。 夏荷沉默地看着锅里沸腾的红油。 良久,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还是我们自己家的火锅好吃。” 第949章 生活 清晨六点,A区码头的海雾还没散尽。 夏荷坐在生锈的栏杆上,看着渔船从灰蒙蒙的天际线驶回,船头的探照灯在雾里劈出一道昏黄的光束。 夏荷咬了一口手里刚出锅的油条。 李蓓思背靠在栏杆上,“明天就是你和宗淮约定的日子,你还有闲工夫欣赏大海?” 夏荷把没吃完的半根油条扔给蹲在栈桥上的海鸥,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天堂里有海吗?” “有,但那里的海,可不是这般‘普通’。” “所以我得多看看,这些稀松平常的‘普通’。” “够矫情的。” “再不看,什么都没得看了。” 夏荷租了辆单车,沿着环海公路一路骑行,他到达了A区最有名的情人崖。 崖边的防护栏上挂满了同心锁,大多数都已经锈迹斑斑,有的甚至都看不出上面的名字。 “小伙子,想要在上面挂把锁?”一个晨跑的老人停在夏荷身边,指着远处关门的报亭,“要挂锁的话得到那个报亭买,但现在时间太早了,报亭还没开门,你要多等一会儿了...” “我没有太多时间,就是来这儿逛逛。” “那太可惜了,这里的同心锁出了名的灵。”老人有些惋惜,继续晨跑。 夏荷站在崖边,看着脚下的浪拍打礁石,浪碎成白色的泡沫,又重新聚拢,周而复始。 “天堂的浪是什么颜色?”夏荷问道。 李蓓思撇了撇嘴,“痛苦是什么颜色?” 夏荷默然。 他没有等待,继续骑车往东。 夏荷停在了一处老式的红砖厂房前,墙上长满了爬山虎,叶子绿得发暗,墙根下一丛野蔷薇开得正好,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被夜雨打湿后粘在水泥路面上,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胭脂。 有个穿背心的老头在空地上打太极,动作很慢,慢到夏荷在原地看了整整两分钟才看到他打完一个起手式。 老头注意到了夏荷,“小伙子,这么早出来晃?” “看看风景。”夏荷说。 老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在这住了四十年,周围大大小小的地界都知道,都是些很普通的风景。” “这些风景虽然普通,但却是很美好的事物。” 老头抬头望着天空,“在这般情况下,再美好的事物,也显得可憎。” “对我而言,这些事物并不可憎。” 夏荷蹬了蹬地板,掉进了影子里。 “你们这些有超能力的人,也被眷恋困扰着啊。” 老人对于夏荷的“消失”见怪不怪,在这个世界,普通才是“问题”。 夏荷通过“影子的世界”,传送到了d区的中央公园。 这里有一棵三百多年的银杏,在世界的骤变之下依然存活。 据说秋天的时候满树金黄,是大家都会来拍照打卡的网红地。 此刻银杏树冠茂密,叶子绿得浓稠,几个孩子在树下追逐打闹,他们的家长坐在长椅上刷手机,偶尔抬头喊一声“慢点跑”。 夏荷坐在银杏树下。 太阳已经升起,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金一样落在他肩膀上。 夏荷看着嬉笑打闹的孩子们,不禁想到,宗淮和宗青小时候,是否也是这样的无忧无虑? 那自己小时候呢? 夏荷怎样都想不起来。 坐了许久,夏荷起身离开,他乘坐着穿过d区到h区的城市轻轨。 轻轨在高架桥上穿行,窗外的城市像一幅被快速翻动的连环画。 夏荷坐在椅子上,头靠着窗户的玻璃,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风景。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网吧,KtV,还有那些早起上班的人儿,捧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为看不清的明天而奔波。 路过一个小学,广播里放着欢快的旋律,几百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孩子在操场上伸展手臂,整齐得像被风吹动的麦浪。 夏荷想要感受每个区域的“生活”。 h区,是最老旧的城市。 修特丽思的长枪贯穿世界之后,h区仅做了最基础的修建工作,再加上这里是魔方湮灭率最高的城市,所以h区显得破败老旧。 狭窄的巷子里,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晾衣杆从窗户里伸出来,上面搭着被单、裤子和颜色已经洗褪的旧毛衣。 巷口的老太太在卖豆花,三轮车上支着两口铁桶。 夏荷要了一碗甜豆花,老太太给多加了两勺糖,碗底还沉着几颗枸杞。 “年轻人,你应该不是咱们本地的吧?”老太太慈眉善目地询问着夏荷,“这里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你也不要多待,小心那狗魔方把你给卷进去。” 夏荷笑道:“听说这里以前有个很有名的戏台。” “戏台啊...”老太太朝巷子深处努努嘴,“早就拆了,现在是个停车场。” 夏荷吃完豆花,走进巷子深处。 所谓的停车场就是一片被围起来的空地,地面铺着水泥,画着白线,停了三四辆落满灰的车。 角落里孤零零立着一根木头柱子,漆已经掉光了,露出被风吹日晒得发黑木质。 夏荷抬手抚摸着柱子,触感粗糙,指尖上沾满了木屑。 在对圣光主母的调查上有写,主母年轻时在这个戏台上唱过许多大戏。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夏荷脚下,影疑惑地问道:“你现在是想干嘛?” “走走看看。” “你是想要陶冶下情操?” “我想记住我们的世界。”夏荷拍了拍额头,“世界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好好看看。” “现在我们的世界只剩萧条,那些魔方还屹立在世界各处,带来了数不清的贪婪与恐惧,有什么好看的?” “总会有值得留恋的美好。” 夏荷落入影子中。 K区的农田。 田埂上有人赶着水牛犁地,牛走得慢,人也走得慢,时间在这里像是被稀释了般,缓慢平静。 一只白鹭从稻田里飞起来,翅膀展开,掠过金绿色的稻浪,最后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夏荷蹲在田边,单手撑着下巴,对李蓓思问道:“天堂里有田吗?” 在稻田里打着滚的李蓓思停下了动作,“你今天怎么这么多无聊的问题?” “好奇...” 李蓓思没好气地回道:“我最后再回答一遍你这无聊的问题。现世有的,天堂都有,现世没有的,天堂也有,只不过天堂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和你们的认知不一样。” “请你端正下你的态度。” “别再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中午时分,夏荷到了m区。 m区是一个巨大的交通枢纽,火车站、汽车站、地铁换乘站等等应有尽有。 夏荷在车站广场的快餐店买了一个汉堡和一杯可乐,然后坐在广场中央的喷泉边上细嚼慢咽。 喷泉没开,池子干涸,但池底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硬币,有相当多的人对着喷泉许愿。 不知道他们是否如愿? 广场上人来人往。 一个女孩在夏荷旁边坐下,打开便当盒开始吃午饭。 夏荷瞥了眼女孩的便当,菜色简单,番茄炒蛋配白米饭。 女孩吃得很急,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上的课程表。 夏荷把没动的可乐递了过去,“喝吗?我没碰过。” 女孩警觉地看着夏荷,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不用了,谢谢。” 夏荷注意到女孩书包侧兜里插着一支小小的蜡烛,“今天是你的生日?” “啊?” 夏荷指了指女孩书包上的蜡烛。 女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夏荷笑道:“生日快乐。” 女孩摸不准夏荷这个“自来熟”的男人有什么用意,但看着夏荷真诚的笑意,女孩还是逐渐放松了防备。 在这个糟糕的世界,这不明好坏的“善意”,也让女孩感到了一丝温暖。 “谢谢。” 女孩把蜡烛抽出来,插在米饭上,像模像样地闭眼许了个愿,然后“吹灭”。 蜡烛没点着,这就是一个“走过场”的仪式。 夏荷玩笑道:“没点燃蜡烛,愿望可不灵哦。” 女孩对夏荷皱了皱鼻子,收起蜡烛,“我回家还得跟家里人一起过生日,现在不能吹蜡烛。” “那你许了什么愿?” “大叔,愿望说出来也会不灵的。” “大叔?”夏荷忍俊不禁,他站起了身,“那大叔祝你心想事成,天天开心。” 女孩笑靥如花,“也祝你天天开心,生活顺意。” “我尽量。”夏荷的声音微不可闻。 夏荷继续“旅途”。 N区的一条街上,开着一个旧书店,书从店里堆到人行道上,店主躺在躺椅上打盹,一只花猫趴在《辞海》上睡觉。 o区的美术馆外墙有一整面涂鸦,画着巨大的鲸鱼。 p区的老城墙只剩下一段残垣,藤蔓缠着青砖,缝隙里开出紫色的野花。 q区的大学校园里,穿学士服的毕业生在草坪上合影,笑声被风吹散。 R区的夜市下午四点就开始支摊,卖烤串的伙计把炭火点起,青烟袅袅。 S区的跨江大桥上,有人在钓鱼,鱼竿搭在栏杆上,零零散散的路人站在一旁围观。 夏荷一直在看,看到太阳偏西。 天色变暗的时候,夏荷来到了t区。 这里有一大片人工湖,湖心有个小岛,岛上种满了樱花,春天的时候漫天粉雪。 夏荷沿着湖岸走了一圈。 湖面平静,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偶尔有鲤鱼跃出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夏荷停在湖边一块大石头旁,石头上刻着一行字,被风雨磨损得有些模糊。 “李于在此向王晓晓求婚成功,2021.4.17”。 时过境迁,不知道在此拥有幸福的两人,现在怎么样了。 夏荷通过影子传送到了Z区,他打了辆车。 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的新闻,什么菜价又涨了,什么隔壁小区有人中了彩票,什么他女儿这次月考考了全班第三。 夏荷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车子行驶到了最西边的滨海公园。 “小哥...”司机从窗户探出了头,他望着夏荷的背影叮嘱,“你还是早点回家吧,最近不太平,不知道那些组织又在搞什么...” 夏荷回头对司机招了招手,“你也是。” 普通才是世界的常态,不管世界再怎么改变,也有为了生活努力拼搏的人。 公园里空无一人,长椅锈成了橘红色,滑梯的扶手上爬满了野藤,地上到处是落叶和碎贝壳。 夏荷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一座灯塔映入眼帘。 那是一幢白色的圆形建筑,外墙上长满了青苔,顶层有一圈碎掉的玻璃窗。 塔身的门是锁着的,铁锁锈得厉害。 夏荷破开了铁门,顺着阴暗的楼梯一路向上。 灯塔顶端的探照灯已经被损毁,玻璃碎裂,里面的灯泡也不知所踪。 夏荷靠着栏杆,抬头看天。 除去那耸人听闻的破洞,天空上依然是繁星点点。 夏荷掏出手机,给信茧发了条消息。 “准备好了吗?” 信茧回复的消息很快。 “所有部队已经集结完毕,但还是有不少人持反对态度,他们并非心甘情愿进入天堂。” “你是怎么解决的?” “没有解决,有你在,他们不想去也得去。” “你认为这样的人进入天堂有意义吗?” “把他们当做炮灰,也是不错的选择。” 夏荷思索片刻,回道:“不强求,这些不想去的人,让他们自行离开。” 夏荷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看信茧发来的消息。 他闭上了眼,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 星星在天空上缓慢地转动,像一只巨大的表盘,指针正在走向某个不可逆转的时刻。 A区到Z区,从日出到星夜。 夏荷在一天之内看完了应该看的风景,虽然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没有发掘,但他已经感受到了“生活”。 “还要再满足一下你的矫揉造作吗?你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去。”李蓓思揶揄道,“明天拿到非麝后,日子就没这么平静好过了。” “已经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吗?要不你回家看看?” 夏荷睁开眼,冷漠地眼神注视着李蓓思。 李蓓思笑意吟吟。 “你或许应该从那虚构的家庭里,得到最后一丝的慰藉。” 第950章 人的特性 深夜,城市还在病态般的“狂欢”。 那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男女,借着夜色,肆无忌惮地发泄着内心的不甘与压抑。 夏荷回到了d区,他站在家门口,却迟迟没有进去。 “害怕了?”李蓓思蹲在门口,双手捧着下巴,眼神忽闪忽闪地盯着夏荷。 “确实有点害怕。” “当初你杀死他们的时候,可是没有一点犹豫。” 夏荷扶着额头,“他们不是我的爸妈。”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不进去?” “我有些犹豫。”夏荷轻叹,“那个时候才从幻境中挣脱出来,理智极其不稳定,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过了这么久,我又开始舍不得。” “心里很矛盾?” “对,矛盾。从很早开始,有些时候明明已经做好了决定,但转眼间,又会冒出许多矛盾的想法。”夏荷偏过头看着李蓓思,“就像是你们这些人格在影响着我。” 李蓓思轻笑:“我影响你什么了?但不管怎么说,一路走来你做的决定大部分都是正确的,不然也不可能活这么久。” “我说的,是你们在影响我。就像现在,我为什么要回家?” 李蓓思站起身,环抱住夏荷的腰,“人类的思维就是这样的起伏不定。” 她的声音轻柔,混着夜里微凉的风,轻轻落在夏荷纷乱的心底。 “从来都没有绝对清醒的理智,也没有彻底决绝的人心。人在极致的绝境里,能撕碎虚妄,斩断羁绊,靠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做出最果决的判断,那时你的意志坚硬如铁,可一旦风浪暂歇,尘埃落定,心底封存的柔软就会悄然复苏。” 夏荷喃喃道:“理智是紧绷的弦,情绪是流动的风。风不停,弦便永无恒定的形状。” “是的,你以为的犹豫不决,从不是人格的拉扯,而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性。你们生来就是矛盾的集合体,一边杀伐果断,一边心软念旧;一边看透虚妄,执意清算对错,一边沉溺过往,贪恋一丝温情。” “当初你挣脱幻境,身处混沌与剧痛之中,眼里只有真相与解脱,所有牵绊都成了桎梏,所以你毫无迟疑。可如今夜色安稳,世事沉静,人的理智便会褪去极端的锋利,被岁月和回忆磨出缝隙。那些被你否定的过往,会顺着这条缝隙钻进脑海,化作不舍与彷徨。” “从来都不是谁在左右你的选择。” 李蓓思转过身子,走到了夏荷前方,指尖在他额前划过,似要抚平夏荷眉间的褶皱,“这就是人类。永远清醒,永远摇摆,永远做出选择,也永远为选择心生波澜。” “这么复杂吗?”夏荷把手放到了门上。 “一向都是这么复杂。”李蓓思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从小到大,你就没感受过这种矛盾的情绪?” 夏荷瞥了李蓓思一眼,“你想说什么?” “这种人类最基本的特性,你为什么不懂?” “因为我是个疯子。” “不是什么样事情都可以用‘疯’来当做借口。”李蓓思笑眯了眼,“你生下来就是个疯子?” 夏荷没再搭理李蓓思,他推开了没有锁的门。 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小荷,你回来啦!” 楼蕊热情的上前抓住夏荷的手,“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屋内的灯光暖得刻意,像一层糖衣,裹住了溃烂发臭的现实。 夏荷没有挣脱母亲的手。 不止楼蕊。 客厅沙发上,还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夏庭安一脸慈祥地看着夏荷,“回来就好。” 夏目莲站在餐桌旁,眉眼温顺,“哥…” 一家四口在这腐臭弥漫的房间里重新团聚。 李蓓思站在门外,冷眼旁观这场虚妄的阖家团圆。 夏荷所见,并非真实。 “快进来,别站在门口吹风。” 极致虚假的温柔,浸入了夏荷心底。 又开始了。 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腐臭,理智清清楚楚告诉着夏荷,眼前是污染编织的牢笼。 这一家人,早就是腐烂的尸体。 他全都知道,只不过眼中所见,又是幻梦。 “嗯,我回来了。”夏荷轻声应答,语气温顺。 门外那一刻的犹豫,究竟是自己的心软,还是贪恋家庭的温暖? 夏荷想不明白。 楼蕊拉着夏荷落座,夏庭安主动替他摆好碗筷,细数着家长里短。 夏目莲乖乖坐在夏荷身侧,不停往他碗里夹菜,软糯的声音不停絮叨着以前的无聊“趣事”。 一家三口各司其职,默契上演着“浪子归家”的温情戏码。 屋内温暖静谧,饭菜温热,笑语融融。 那股刺骨的腐臭,仿佛被这虚假的温情彻底压制。 门外的李蓓思淡然开口:“你真的舍不得了?看来人类的情绪,终究还是困住了你。” 夏荷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面。 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你们究竟是什么?”夏荷的声音瞬间冷得刺骨。 夏目莲靠在夏荷肩头的身体骤然僵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慌乱。 “哥,你在说什么?” 夏荷微微偏头,“目莲,我还是喜欢你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至少那是你真实的情绪。” 夏目莲眼角抽动,“哥,我怎么会想着杀了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们,导致我再次进入了幻梦,是因为我的主观意愿导致,还是说之前创造你们的存在还在继续愚弄我?” 夏荷抓起一根筷子,“这种当上一次就够了,不要把我当傻子。” “不…”夏荷话锋一转,“我就是一个傻子,我还幻想着你们就是你们,我还傻了吧唧的犹豫。” “结果很无趣,再真的幻象都是幻象。” “这种温柔,已经开始让我犯恶心了。” 话音落下,夏荷猛然暴起,将筷子插进了夏目莲的太阳穴。 伪装温馨的灯光疯狂扭曲闪烁,干净整洁的墙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粘稠暗红的血水顺着纹路渗出。 滔天腐臭味瞬间冲破所有伪装,席卷全屋。 四口之家的温馨幻境,彻底原形毕露。 两具不成人形的腐尸,一具枯骨,显露出了真身。 “哪里有什么慰藉,只是徒增伤感。” 门外的李蓓思弯起眉眼,发出病态般的大笑。 世人绝境方疯。 唯夏荷,与众不同。 “这就是我选择你的理由啊。” 第951章 聚集 苦难圣堂遗址的外围,几大组织安排的巡逻部队,不知因何原因,少了不少。 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赐福者,悠闲地逛荡着。 在数十公里的远处,一个仰头翻着白眼的男人,对夏荷禀告着苦难圣堂外围的动向。 “很奇怪,之前我们的人一直观察着外围,但从昨天晚上开始,所有的巡逻部队都在往内部收编,最后只剩下十几个普通的赐福者在巡逻。” “内部的情况能得知吗?”此刻夏荷戴着一副眼罩,遮住了左眼,只露出了绿色的右眼。 男人抬起手,一只麻雀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男人时不时地点头,似乎在与麻雀“沟通”。 “没办法,里面有禁制,赐福窥探不到内部。像其他动物,进去也会被莫名的力量碾压成灰。” 西装革履的白谦默站在夏荷身旁伸了个懒腰,“不仅是巡逻部队朝内里收编,就连那几个组织的成员,也是从成队成队的往里面靠,基本上是整个组织的所有战力。” “看来他们已经计划把全部家底搬进【神之门】。” 男人有些疑惑,“但这样做,岂不是把现世的资产拱手于人?” “索眼,有件事你要搞明白。”白谦默伸出手指逗弄着男人肩膀上的麻雀,“现世马上就要被同化了,那些资产留着还有个屁用。” 名为“索眼”的男人后知后觉,“什么都不做,等着世界被同化,和主动进入天堂,二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区别?” “虽然我不清楚,但肯定是有区别的。” 白谦默看着夏荷,“宗氏的人怎么还没到?不会要放我们鸽子吧?” “不会的,他们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的意思是,要是那个叫宗淮的娘们儿,被非麝搞死了怎么办?” “没办法咯,陪着我们的世界一起死呗。”夏荷对一旁坐在椅子上,用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打字的信茧招了招手,“人数情况怎么样?” 信茧没有抬头,盯着电脑屏幕,“因为你说‘不愿进入天堂的人自由离开’,苦难圣堂的人跑了47个,圣光的人跑了129个,白驹基金会的残部跑了21个,除开还没到达的宗氏,所有部队合并为「霸主」,一共是2358人。” 夏荷点了点头,回头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人们,“还是不错的,有这么多人愿意陪我一起去送死。” 白谦默不满,“晦气,赶紧‘呸呸呸’。” “你呢?加百列觉醒的人应该也要进入天堂,你这处刑队队长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跟着敌方组织,不会被清算?” “狗屁的清算,我已经辞职了。”白谦默大大咧咧地搓着手指,“我们家的老大早就养不起我了,我辞职正合他意。” 夏荷皱眉,“说人话。” “加百列觉醒只有一个老大,还算比较好说话,他对成员的去留并没有设立苛刻的规则。” 夏荷不解,“我记得你们加百列觉醒是有六个董事。” 白谦默解释道:“那六个不是董事,而是我们老大旗下的执行官,所有组织上的重大决策都是由老大发布,再交由执行官外派和执行,那些不了解我们的人,看到的都是执行官发布命令,久而久之就传成了有六个董事。” “但你的战力不俗,他们真会这样轻易地对你放手?” “我又不是他们老婆,有什么舍不得放手的。” “我怕他们一下想不通,以为是我挖墙角,还没进天堂就先干一架” 白谦默摆了摆手,“放心,加百列觉醒现在的注意力也全在【神之门】上,他们不会为了我而找你麻烦。” “老大...”索眼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宗氏的人来了。” 身后人群散开。 宗青在前,带着宗氏的人马浩浩荡荡地接近夏荷。 宗青后方,四个身形彪悍的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盒子。 盒子通体漆黑,上面刻有繁琐的花纹。 盒子貌似极重,四个壮汉手臂青筋暴起。 宗青在夏荷面前站定,“都搞好了。” 夏荷看着铁盒,“宗淮在里面?” “是的。” 宗青对四个壮汉使了个眼色,他们小心翼翼地把铁盒放到了地上。 信茧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除开我姐,正正好好600人。” 夏荷叹了口气,“看来你姐是非死不可?” 宗青环顾四周,“你们这里有多少人进入天堂?” “加上你们,将近3000人。” “那她是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了。” 宗青的语气很平静,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她把手放到了铁盒上,“你们准备好接受对神的亵渎了吗?” “早就迫不及待了。” 宗青手上发力,铁盒上繁琐的花纹开始不断转动对齐。 铁盒四面竟连起了一个完整的玫瑰图案。 “砰”的一声脆响,盒子四面分开,露出了内里。 盒子内部,蜷缩着一个“似人非人”的生物。 蜷缩其内的宗淮早已不复人形,她整具身躯臃肿扭曲,皮肉与黑紫石质彻底糅合。 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锋利石针刺破肌肤,遍布全身,从头顶、脊背、四肢疯狂滋生。 宗淮宛若一头狰狞的黑石刺猬。 石针棱角冷硬锋利,泛着死寂的黑紫斑纹,针尖凝着细碎寒光。 宗淮眼睑碎裂,只剩黑黝的空洞,皮肉更是僵硬皲裂,贴合石针根部。 非麝残留的微弱黑气,在每一根石针缝隙缓缓蠕动。 宗淮整体死寂骇人,毫无生息,透着令人不适的压抑凶煞。 夏荷眯着眼,“这就是与非麝融合后的姿态吗?” “毕竟是神明道具,身体的排斥反应导致了异变。” 宗青轻声道:“开始吧。” “需要我们怎么做?” “拔掉宗淮身上长出来的非麝,然后刺入自身体内。” “全拔?” “一人一根,有多少人,拔多少根。” 白谦默有些不忍,“她会疼吗?” 宗青走远了几步,背对着宗淮。 “生不如死。” 第952章 末日行者 宗淮还活着,但她确实生不如死。 在夏荷的准许下,将近3000人的队伍,开始排队拔宗淮身上长出来的尖刺。 尖刺连接着血肉,每一根被拔下,都带给了宗淮身体撕裂般的疼痛。 宗淮瘦弱干瘪的身体,爆发出了惊人的尖叫声。 “这种感觉当真是生不如死,你还是真能忍啊。“夏荷与宗青并排而站,也是背对着宗淮。 “忍不了也得忍。”宗青抬手,想要捂住耳朵,但最终她还是没有这样做,“这是我们决心的必然。” 宗青双眉紧皱,故作平静的表情彻底被痛苦替代。 宗淮痛苦,宗青同样痛苦。 夏荷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伴着宗青。 宗淮的哀嚎贯穿整片死寂的空地,带着浸透骨髓的绝望。 三千人的队伍井然有序。 无人动容,无人怜悯。 这批留下来的赐福者,早已心比石坚。 他们是准备渎神的“异端”,分不清慈悲与残酷,只信奉夏荷默许的规则,进行着这场扭曲的赐福仪式。 一根根泛着黑紫色光芒的非麝尖刺被硬生生剥离血肉。 尖刺扎根宗淮的骨骼与经脉深处,每一次拔除,都扯出黏腻鲜红的血丝,带起细碎的骨屑。 宗淮单薄的身躯止不住地痉挛,干瘪的皮肉被反复撕扯,遍布密密麻麻的血洞,整个人如同被拆碎又拼接的残破人偶。 世人皆说赐福是神明的恩惠,那阻隔赐福的办法,便是地狱的凌迟。 众人将刚刚拔下,尚且带着温热血肉的非麝尖刺,反手刺入自己身体各处。 尖刺扎入肉身的瞬间,诡异的黑光便顺着血脉瞬间蔓延全身。 吞噬神性的力量,逐一涌入他们的体内。 这便是赐福的切割。 以宗淮的血肉畸变作为媒介,污染了赐福的神性,然后又用这种污染注入赐福者的身体,将所有架起的“桥梁”通通敲断。 凄厉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宗淮瘫倒在血泊之中,浑身千疮百孔,皮肉外翻,原本遍布全身的非麝尖刺所剩寥寥无几。 宗淮还活着。 但她已经彻底沦为一具无皮无护,时刻承受万蚁噬骨之痛的“活尸”。 生不如死,字字成真。 “结束了。” 夏荷转过身,目光掠过血泊中苟延残喘的宗淮,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没问题。”白谦默把非麝刺入了腹部,确定非麝不再是赐福者的“毒药”。 刺入非麝的赐福者,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变化,非麝只是化为了液体,顺着伤口流入体内。 夏荷走至宗淮近前,“后悔了吗?” “没...有...”宗淮低着头,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两个字,她腐烂的右手缓慢抬起,五指张开对准夏荷,“拔!” 夏荷拔下了宗淮破烂身体上所剩不多的尖刺。 两根,一根给自己,一根给宗青。 「霸主」所有人都得到了亵渎【神明】的能力。 宗淮似是力气耗尽,抬起的手无力垂下,她那血肉模糊的头颅磕在地上,全身上下的伤口都在往外渗出黑色的血液,“去...吧...” 宗青终于是回过了头,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姐姐,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悲伤堵住。 只能徒劳地听着意识逐渐涣散的宗淮,凭借着最后的坚持,不断重复着“去吧”。 夏荷把手里的非麝扔给了宗青,又把另外的非麝插进了脖子里。 “我有个朋友说过,勇敢的前进,不要回头。”夏荷安慰着宗青,“做好了决定,就不要回头看,不然所有的牺牲都会化为一场空。” 宗青嘴唇嗫喏。 良久,千般不舍,万般悲痛,才化为了那最“寻常”的两个字。 “再见。” 宗青把非麝插进了腹部,转过身,她不再回头“观望”那令人痛苦的来路。 夏荷叹了口气。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夏荷的指令,准备踏入那扇通往“毁灭与新生”的【神之门】。 就当夏荷准备对苦难圣堂遗址发起全面进攻的时候,异变突生。 天穹轰然震颤。 头顶那道凝视世界的大洞,毫无征兆地掀起了滔天异象。 原本静谧的天空裂口,瞬间被无边的漆黑吞噬。 整片天地的光线骤然断层。 所有人抬起头,心底滋生出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是凌驾于天使,凌驾于所有试炼畸变之上的威压。 漆黑的天穹裂口中,缓缓垂落一道黑影。 没有形体,没有轮廓,却占据了整片天空。 绝对的意志碾压整片大地。 一道低沉的漠然声响,凭空响彻世间,钻进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 “你们的世界,终期将至。” 天地间最后一点光亮,彻底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吞灭。 众人僵立在原地,他们意识到这不是邪神的诡谲侵蚀,也不是天使的神圣审判。 这是带给世界的终极毁灭。 “我们的世界完了。”夏荷捂着额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祂居然降临了...” 白谦默暴怒,“那群人又用【神之门】干了什么?!” “这种级别的降临,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止,现在应该怎么办?!”信茧仰头看着天空,语气急切。 只见从大洞垂落的黑影缓缓下沉,混沌翻涌的黑暗中心,一点点凝出人形轮廓。 没有五官,没有血肉,只有一道笔直的漆黑虚影。 祂立于苍穹之上,单薄的身影仿佛承载了寰宇所有的死寂与荒芜。 万物在祂面前都失去了色彩,风声静止,云层崩碎。 这,就是末日行者。 诞生于世界终焉,行走于湮灭边缘。 夏荷身体紧绷,他下意识地寻找李蓓思的身影。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种危急关头,李蓓思并没有玩消失。 “末日行者降临,我们应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你们也什么都做不了。”李蓓思很是直接,“末日行者不属于神明,祂是《因果律》直接创造的存在。” “这操蛋的《因果律》到底想要什么?” “我也不知道,即使是神,也受制于《因果律》。” “所以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并没有。”李蓓思抬手指着苦难圣堂遗址的方位,“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神之门】进入天堂。你们的世界会被末日行者同化,但同化后进入天堂,和你们自愿进入天堂,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什么区别?”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高空之上,末日行者缓缓抬步。 虚无的脚步声不响,却穿透山川湖海,落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祂以脚步丈量濒临崩塌的世界,从撕裂的天穹缓缓走向大地,漆黑的虚影掠过山河城镇,踏过荒原密林。 祂行经的每一寸土地,规则尽数崩坏。 A区,离末日行者最近的人类,躯体在祂的影响下扭曲膨胀,皮肉翻卷,骨骼错位生长,原本鲜活的肉身快速溃烂畸变。 所有人都被末日行者强行篡改形态,血肉融化又重组,化作一团团黏腻漆黑的畸变肉块。 即使是赐福者,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 有人想要使用赐福,四肢崩裂碎尽;有人祭出道具,身躯直接与大地粘连... 所有生灵,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赐福者,皆沦为同质的浑浊血肉残骸。 这些残骸没有消散,他们在经过一轮痛苦的畸变之后,顺着末日行者行走的轨迹,哀嚎者汇聚,拖行在祂身后。 起初只是零星的碎肉残躯,短短数息,便聚集长长的血色浊流。 末日行者步履不急不缓,祂意在横贯所有区域。 身后的畸变洪流越来越庞大。 千万生灵的残骸堆叠,融合又膨胀,从细流变为江海,从江海化作遮天蔽日的黑雾血潮。 浑浊的血肉不断翻滚蠕动,裹挟着世界所有存在的一切,紧紧追随在末日行者身后。 末日行者的“吞噬”,已经不是普通的灾难景象,完全是一个世界的生灵被彻底抹杀同化。 索眼翻着的白眼,被鲜血染红,他捂着双眼告知了夏荷等人末日行者行走带来的毁灭。 世界崩坏已经近在咫尺。 所有人面色惨白,心如死灰。 他们斩断了神明的赐福,挣脱了被操控的命运,以为能用自己的生命拯救珍爱的世界。 却不曾想,世界末日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如此彻底绝望。 “我们...真的无法与祂们抗衡吗?”宗青声音干涩沙哑。 “这是《因果律》的手笔,不是那群邪神。”夏荷当机立断,“走,我们还是要进入天堂。” 索眼捂着双眼低吼,“我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才愿意用自己的命进入天堂搏个未来,如今世界都没了,进入天堂还有什么意义?!” “你什么都不做,还是会跟着我们的世界一起同化进天堂,但如果主动进入天堂,说不定能找到拯救世界的办法。”夏荷并不悲观,他想起了【永恒之主】,也想起了【嫉妒】的赐福。 “真的吗?” “我们只需要逆转时间。” 末日行者依旧稳步前行。 索眼平复了下思绪,用近乎废掉的“双眼”继续捕捉末日行者的踪迹,“祂在清理周边的区域,我们这里似乎是最后被吞噬的地界。” “因为【神之门】吗?” 夏荷呼出一口气,“往【神之门】那边靠!” 漫天血肉洪流停在废墟之外,遮天蔽日的畸变残骸悬浮天际,散发着腐朽湮灭的气息,将【神之门】所在的区域层层围困。 末日行者立在废墟尽头的高空,漆黑无状的身影静静俯瞰着下方残存的生灵,漠然的意志笼罩四方,等待着最后的吞噬。 整片天地,只剩【神之门】这片区域,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生机。 夏荷等人看着苦难圣堂外围的情形皆是诧异。 不知道因何原因,本该萧瑟的外围,莫名其妙的聚集了成千上万个人类。 并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在此之前,在还未被吞噬的世界各处。 “世界要完了。” “外面一切都没了,那是神明降下的天谴!神会抹杀所有人!” “我们没救了,我们的世界已经彻底毁了。” 惊慌无措的群众中,有不同的声音响起。 他们是潜藏在人类之中的回归者,是死而复生的非人类,这群真正的“异端”躲过了各个组织的围杀,蛰伏在人群之中,隐忍至今。 回归者真正的目的在此刻暴露无遗。 “没人能躲过世界的毁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知道一条活路!苦难圣堂那里有一扇【神之门】,可以进入天堂!” “我知道!那是连通神明领域的唯一通道。” “他们都说天堂残酷恐怖,可比起被天谴同化,进入天堂才是唯一的生路。” “留在这儿等死,只会沦为血肉养料,我们不如主动去寻求神明们的庇护!” 这番话语,精准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人类刚刚见证天地倾覆,万物畸变,亲眼看着整个世界沦为血肉炼狱,他们早已心神俱裂。 绝望之下,唯一的生路不管是真是假,也成了所有人的救命稻草。 “他说得对!留在这迟早被吞掉!” “【神之门】是唯一的出路,我们去天堂!” “我有道具!可以传送数万人!” “我也有!” 各个区域,回归者都拿出了传送道具,把密密麻麻的人们传送到了苦难圣堂外围。 被末日行者同化的人类,是没有意识的活死人,而主动进入天堂的人类,才会保有本来的意识。 这,才是祂们最在意的乐趣。 逃离终末炼狱,踏入神明囚笼。 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奔赴另一个深渊。 末日行者的吞噬近在咫尺,这个世界已然无药可救。 回归者的撺掇,不是救赎,却是此刻所有人唯一的选择。 黑暗天际,漫天血肉洪流开始缓慢蠕动下沉。 最后的吞噬即将开启。 毁灭,或是逃亡。 地狱,或是天堂。 这个世界的棋局已经落子收官。 新的厮杀与博弈,即将跨过【神之门】,在神明们的注视下正式拉开序幕。 第953章 血肉都市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白谦默一边看着悬空而立的末日行者,一边对夏荷问道。 “有人把他们传送到了这里。”夏荷看出了门道。 “哟,好心人还是蛮多的啊。” 夏荷沉吟道:“把这些人传送过来的赐福者,明显就是为了让他们通过【神之门】进入天堂。” “为什么?” “一个世界的毁灭,光是我们这群人可满足不了祂们的乐趣。”夏荷指着末日行者,“祂停在这里,就是在变相驱赶我们进入天堂。” “看来祂们已经为我们的到来准备了欢迎仪式。”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必须穿过【神之门】。” 头顶的天光浑浊不堪,浓厚的云层压得极低,悬在半空的末日行者安静伫立。 祂没有动作,没有声响,可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覆落,死死攥住地面上每一个人的心脏,那是一种静待猎物入笼的漠然。 周围密密麻麻的陌生人,一张张面孔陌生又惊恐,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他们聚拢在此地,茫然四顾,低声的嘈杂此起彼伏,像一团嗡嗡作响的乱蜂,填满了整片空地。 骨子里的恐慌,让所有人下意识地聚拢抱团。 白谦默视线扫过周遭乌泱泱的人群,“即使末日行者降临,那些邪神的手也伸不进我们的世界,这么多人被强行传送来,到底是在暗中帮助祂们?” “或许是那些组织还留了人手在现世,不管怎样,先进去再说。” 霸主的成员推开人群,护着夏荷往内部深入。 悬浮高空的末日行者缓缓垂落眼眸。 无形的推力从众人身后蔓延开来,逼迫着所有人向前。 传送过来的普通人不知道代表“生路”的【神之门】在何处,他们只是推搡着往苦难圣堂内部涌入。 里面几大组织并没有派人阻拦,除了外围的几个巡逻队员,连大门都没人看守。 “在下面!【神之门】在下面!”有人高呼,在对无头苍蝇般的人群进行引导。 众人跟着楼梯往地下深处冲去。 夏荷等人随着人群,很快便看见了【神之门】。 【神之门】的形态又发生了一些改变。 在世人眼中,它并非是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圣门,反倒像一道割裂天地的漆黑豁口。 庞大,诡异,门内深不见底,能看见层层叠叠的阶梯向下延伸,直通未知的地底深处。 阴风从门内阵阵涌出,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却隐隐透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吸引力,引诱着他们踏足其中。 人群躁动。 有人看清了唯一的生路,不再犹豫,嘶吼着往前挤;有人心存畏惧,迟迟不敢迈步,却被身后源源不断的人潮推着踉跄向前。 短短片刻,无数人便蜂拥至【神之门】的入口。 虽然【神之门】巨大,但在场的人多得如蝗虫过境,人挤人,肩挨肩,挤得水泄不通。 前排的人被死死抵在门边,几乎是被人流裹挟着踏入门内,后排的人争先恐后往前涌。 哭喊、咒骂、慌乱的喘息声搅作一团。 一小部分人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却被大势推着,走向那道通往“天堂”的漆黑入口。 白谦默被汹涌的人潮挤得后退半步,看着那些前赴后继涌入门洞的人群,“在这种局势下,无论天堂里面是何光景,也无法阻拦住他们的脚步。” 夏荷随着人流前移,身形沉稳,他的声音穿透周遭的嘈杂,“末日行者堵死了所有生路,是留在外面成为现世的陪葬,还是进入天堂苟延残喘,他们还是能做出决定的。” “这些普通人还对天堂抱有幻想,幻想着所谓的「神」,真能普度众生。” 交谈间,又一阵更强的地颤席卷而来。 碎石簌簌滚落,身后的虚空隐隐传来撕裂的闷响,世界崩毁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人群彻底失控,推搡变成了冲撞,他们争先恐后,生怕自己被波及,成为世界的陪葬。 夏荷环顾四周,还是没有看见属于几个组织的赐福者,“看来他们已经破釜沉舟,真把所有人安排进了【神之门】。” “要我说,末日行者的降临肯定和他们有关系,所以才会这么急不可耐的让组织里的所有人进入天堂。” “你们聊好了吗?”一直安静混在霸主成员中的黎文艾走到了夏荷身旁,“末日行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毁掉这里,我们得赶紧进去。” “走吧。”夏荷回头,想要最后再看一眼世界,映入眼帘的只有丑态毕现的人们。 世界已然消逝。 霸主跟随着人们的恐惧,进入了那象征着“拯救与不幸”的【神之门】。 阴风裹挟着腥臭的浊气扑面而来,跨过【神之门】的刹那,世界天地崩裂的彻底隔绝。 在人们眼前的是一座矗立的“城市”。 众人头顶不再是灰暗云层,而是不断蠕动的肉质薄膜,浓稠的暗红色液体缓缓滴落。 四周林立的高楼毫无建筑的美感可言,这是一座被层层叠叠的活肉与筋络堆砌而成的血肉都市。 人们还在源源不断的通过【神之门】进入天堂,他们踏在这座血肉城市之上,对末日行者和世界毁灭的恐惧还未褪去,转瞬又被眼前诡异的景象震慑。 喧嚣的人潮安静了大半。 “这...这就是天堂?”有人颤声开口。 这里哪有半分天国圣境的模样,分明是一座无边无际的血肉地狱。 白谦默眉头紧锁,警惕地扫视四周不断蠕动的墙体,“这狗日的天堂长得还真是别致。” “这里还不是天堂。”黎文艾目光如炬。 白谦默诧异,“那这儿是哪儿?” “这里是进入真正天堂之前的前哨站。”夏荷瞥了黎文艾一眼。 这里的情况李蓓思已经告知了自己,但黎文艾又是怎么知道的? 夏荷也没时间细想,黎文艾不为人知的底牌也有很多。 他对一旁被人搀扶着,脸色惨白的索眼问道:“你能用赐福窥探这座城市吗?” “还要再等等。”索眼指着自己被鲜血的双眸,“刚才我窥视了末日行者,导致代价加剧,需要时间恢复。” 夏荷闻言,犹豫着要不要先派遣一支小队往前探寻,一道轻飘飘的笑声自半空响起。 “没想到我这儿居然也会有这么热闹的一天。”畸形的肉体漂浮在半空,背部一对灰败破烂的翅膀不停挥动,“各位,你们是想进入天堂吗?” “天使?” “是的,我也是这座城市的看守,你们可以叫我空戏。” 有人急迫地问道:“要怎么进入天堂?” 二翼天使空戏,歪着脖子戏谑地笑道:“来到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我会开启游戏,赢家进入天堂,输者成为这座城市的砖瓦。” 人群炸开了锅。 刚刚逃出世界覆灭的绝境,转眼又落入天使布下的游戏。 夏荷上前一步,“你想玩什么游戏?” 空戏观察着众人,“你们人数太多了,找硬币有点麻烦,咱们直接开启游戏。” 空戏短小的右手打了个响指。 密密麻麻的石柱破土而出,纵横交错地切割开整片血肉都市,把偌大城区分割成无数独立区域。 随后空戏张开双手,穹顶滴落的液体瞬间变得锋利如刀,将空戏的身体切割的皮开肉绽。 那些滴落的血液和碎肉,溅落在地面生长成了全新的空戏。 祂们驱赶着密密麻麻的人类,将他们拆分到各个区域。 “我会告诉你们每个人,独属于你们自己的游戏,完成游戏即可进入天堂。” 衍生的空戏并没有驱赶霸主和其他混在普通人群中的赐福者,而是征询着赐福者们的意见,“你们要玩游戏吗?” “还可以不玩?” “你们毕竟是被主打下烙印的信徒,有这个特权。”空戏们异口同声,“不玩游戏,进不了天堂,你们只有在这座城市里逛荡,或者从【神之门】返回。” 空戏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了一张嘴,“我差点忘了,末日行者已经摧毁了你们的世界,你们回不去了。” “不过我欢迎你们,成为这座城市的新居民。” 如空戏所言,祂没有强逼赐福者加入游戏。 夏荷让霸主的成员们待在原地观察普通人参加的游戏特性,他自己一个人,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游戏区域,往城市中心探查而去。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腐蚀气息越发浓重。 转过一道由肌腱构筑的拐角,眼前的一幕让夏荷驻足。 成片的血肉粘连在墙体与地面之上,上面粘着不成人形的人类,他们的肉体被压迫成了一张“饼”,只剩四五张勉强辨别出五官的脸皮贴在墙上。 他们的嘴一张一合,他们还活着,甚至还在呼吸。 夏荷从墙面蠕动的血肉里,发现了他们被撕碎的衣物,能清楚看见衣物上面刻着一个双手合十祈祷的女人。 这是午夜弥撒的部队。 “你们是午夜弥撒的人?”夏荷尝试着和这些“脸皮”沟通。 脸皮上的眼珠齐齐看向夏荷,他们发出含糊不清的尖啸,只有两个字。 时间。 夏荷不明白“时间”二字的含义,也没办法问出更多的信息,他只能继续深入,看看有没有还保存着些许理智的赐福者。 一路走来,夏荷确实又看见了许多午夜弥撒的赐福者。 但这三百人的先遣部队,一大半人的身躯都和这座城市融为了一体。 有的人半边身躯长出蠕动的肉须,双目空洞无神,麻木地来回游荡,沦为被城市操控的傀儡。 有的人皮肉被筋膜牢牢缠住,四肢嵌入墙体,意识被抽离,只剩下本能的嘶吼。 还有一部分人维持着临死前的战斗姿态,肉身却被血肉腐蚀大半,彻底被这座活体城市同化。 不过夏荷在一栋楼前,发现了午夜弥撒还在负隅顽抗的赐福者。 一男一女,勉强抱团守着一小块干净地带。 一个空戏的分身正在联合城市的脉络对他们展开进攻。 二人老态龙钟,只能靠着彼此搀扶,用赐福勉强抵御。 感知到夏荷的到来,城市的躁动平息了下来,空戏也停止了攻击。 祂对夏荷露出了一个邪笑,直接走开。 两个老人喘息着靠在一起坐了下来。 老妪浑浊的双眼看着夏荷,“你是谁?” “新进来的赐福者。”夏荷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你们是午夜弥撒的人?” “嗯...” 夏荷心里觉得奇怪,午夜弥撒居然还会收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当做战力,“你们发生了什么?” “那只天使是不是叫你玩游戏?”老头开口,“祂的游戏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整座城市。” 老妪接话道:“一旦长时间沉浸在游戏里丧失时间感,思绪就会混乱,肉身也会被城市慢慢同化,最后变成这里的一部分。违规的惩罚只是明面上的利刃,无声的腐蚀才是真正的杀招。” 夏荷不解,“我不太明白。” “外面过了多久?” “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记不得了...”老妪拍打着额头,“我记不得了,太久了,我们在这里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唯一的感觉就只剩下久远!” 夏荷换了种问法,“你们进来的时候多少岁?” “二...二三十岁...?” 夏荷反应了过来,从情报的收集来看,之前午夜弥撒只派了一支先遣部队进入【神之门】,前后不超过一个星期,但他们却在这座血肉都市里过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虽然我们还活着,但肉体已经完全被这里的时间规则侵蚀。” 老妪说出了这里的本质,“天使口中的游戏规则和对局惩罚全是谎言。祂利用分裂的分身消磨我们的战力,再用无休止的游戏剥夺所有人的时间观念,最后借着城市的环境,一点点瓦解人类的神智,把闯入天堂的‘来客’,尽数炼化成城市的养料。” 认知圈套,无休止博弈,血肉都市腐蚀,三层杀机环环相扣。 这支三百人的先遣部队,利用自己的生命得到了这个“前哨站”的重要信息。 老头发出自嘲的笑声。 “千万不要相信祂说的话。” “千万不要参加游戏。” “空戏是一个骗子。” 第954章 欢迎来到天堂 对于这座都市的规则,夏荷听明白了个大概,“如果说这个名为空戏的天使满嘴谎言,那么就表示不参与祂的游戏,也能进入天堂?“ “按理来说确实如此,但时间过了这么多,我们探寻了这座血肉都市的每一处,都没有发现关于进入天堂的方法。”老妪有气无力地回答夏荷。 夏荷思索道:“这个天使有什么特性?” “无限增殖,控制城市…” “然后呢?” “没了。”老人浑浊的双眼紧盯着夏荷,“我们探查到祂的特性就只有这两个。” “那你们有对祂动过手吗?” “动了手,只不过参与了游戏,就会完全被空戏牵着鼻子走。”老妪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夏荷不解,“如果空戏是个骗子,你们为什么没有中途停止游戏?” “我们想要停止游戏,但游戏无处不在。”老妪指着天上蔑视众生的空戏,“祂能无限分裂增殖,祂的分身会一直逼迫着违规者进行游戏。“ “明白了。“夏荷拍了拍额头,“只要不加入游戏,就有通关的办法。” “理论上是如此,否则祂也不会一直诓骗我们加入游戏。” 老头把头搁在老妪的肩膀上,斜眼瞥着夏荷,“你叫什么名字?” “重要吗?” “我感觉你很眼熟,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现在这个脑子,记忆肯定也消失了大半。”夏荷顺着老人的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文…文什么来着?”老人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 夏荷又看向老妪,“你呢?” “绪季。”她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你还记得自己名字?” “我无时无刻都在心里默念着绪季,这是我的根,纵使时过境迁,我也必须记得我自己是谁。” 绪季挣扎着想要起身,身子却摇摇晃晃地摔倒了地上,文危想要搀扶,却被连带着一起摔倒。 赐福并没有挽救因为“时间流逝”,而带来的身体衰老,再加上漫长的战斗,他们已经身如枯木。 血肉路面带着冰冷的湿意,接住了两道衰老枯朽的身躯。 文危本能地想撑起身护住身侧的老妪,可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浑身皮肉干瘪松弛。 他终究是老了。 这座血肉都市吞噬岁月,消磨神魂,唯独不会怜悯任何挣扎求生的人。 所谓神明的恩惠,从来都不是长生不老的恩典,只是一副困住无知信徒的枷锁,让他们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腐朽衰败,熬干最后一丝价值。 绪季趴在地面上,胸口起伏,她剧烈地喘息着,没有挣扎着起身,只是侧过头,浑浊却执拗的目光死死望着头顶悬浮的天使。 俯瞰整座都市的空戏,无数分身游荡在楼宇街巷之间,灰败的双翼沾染着都市渗出的暗红血肉,代表着“纯洁神圣”的天使,眼底却盛满戏谑的漠然。 “就算拆穿了祂的谎言,我们还是无法走进天堂。” 文危歪倒在绪季身旁,枯瘦的手轻轻搭在绪季冰凉的手背上。 他依旧想不起自己的全名。 数十年的时光冲刷,无数次空戏游戏的侵蚀,早已碾碎了他大半记忆。 “至少我们完成了自己的职责,把这里的信息传递了出去。” “对啊,我们终究是完成了任务…”绪季垂着头。 二人凭着执念守住了本心,守住了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尊严。 可清醒,从来都是最残忍的折磨。 旁人沉沦游戏,尚能浑浑噩噩的与整座城市一起苟活,但他们二人清醒地被困,清醒地看着希望一点点湮灭,耗尽一生,等来的依旧是绝境。 夏荷静静立在两人身前,没有上前搀扶,“非常感谢你们的付出。” 腥风卷过,拂动绪季和文危花白枯槁的发丝。 “我记得你是谁…”绪季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原本执拗明亮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一定能改变….” “别信空戏的谎言。” “进入天堂的路,从来不在祂的游戏里。” 绪季那双从未屈服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文危后仰,躺在了地上,他看着天空上的肉膜,“或许只有试炼的天空,才有一丝蔚蓝。” 两个上了排名的顶级赐福者,没有战死在天堂,他们最终的结局却是普通人般的老死。 “这对他们而言,是幸福,还是讽刺?”夏荷对李蓓思问道。 “你指什么?” “他们的死亡。” “当然是痛苦。”李蓓思说了句矛盾的话语,“这里不是天堂,却又属于天堂,他们已经成为了天堂的羔羊。” “没想到一进入【神之门】,就给了我们这么大一个下马威。” 高空之上,空戏的分身缓缓转动头颅,纯白的眼眸扫过地面,发出细碎又虚伪的轻笑,像是在嘲弄凡人不自量力的抵抗。 祂缥缈的声音回荡在整座都市,“拒绝游戏者,终归于尘土。” 谎言再次落地,蛊惑着每一个尚存的幸存者,顺从游戏,才有机会存活。 李蓓思笑道:“这个天使的根基就是满口的虚妄谎言,以虚假承诺编织陷阱,诱骗人类入局。” “分裂,增殖,控制城市,想要杀死祂可没那么容易。”夏荷抬起右手,掌心对准空戏,缓缓合拢五指,“现在我最喜欢的事,就是猎杀天使。” “你有办法了?” “这支3000人的部队,可不是进天堂当炮灰的。” 夏荷折返回大部队的所在之地。 “怎么样了?”信茧询问着夏荷。 夏荷把所见告诉了众人。 “怪不得我瞧那些分身玩的游戏又无聊,又浪费时间,原来主要就是在消磨时间。”白谦默摸着下巴思索,“但还是有些奇怪,你说那些邪神把这些普通人传送进来是为了让他们在保留意识的情况下被压榨,又何必多此一举让这个天使玩游戏?” 夏荷抬手指着穹顶,“祂们肯定在注视着这里,人类的时间在无聊的游戏中被一点一点的磨灭,又何尝不是一种乐趣。” 白谦默撇了撇嘴,“你都会站在祂们的角度思考问题了?” “其实我是随口胡说的。” 黎文艾开口问道:“按那两个午夜弥撒赐福者的说法,对这个天使使用物理攻击应该是没有效果,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得看信茧发力了。”夏荷对信茧眨了眨眼。 “明白。”信茧闭上了眼,她白皙的额头上浮现出了显眼的青筋。 白谦默低声道:“忘了问你,信茧的赐福是什么?” “具体的赐福我不知道,但在白驹基金会,信茧就是一台人形计算机,所有成员的信息和情报部门接收到的情报,都存在她的脑子里。” “哟呵,最强大脑啊...” 信茧的脑子里,海量的数据在飞速流转,「霸主」里赐福者的情报,此刻尽数被她拆解归类,精准匹配。 “现在「霸主」里,有两个人适合猎杀这个天使。” “月秀,来自于苦难圣堂,试炼排名63,赐福是「标记」,在被五只翅膀强化后,被她标记的目标,无论有多少衍生物,都会和标记目标连接在一起,同生共死。” “赵虹余,白驹基金会无相之下关押的重犯,未上排名,但献祭了四只翅膀。他的赐福是「净化」,赵虹余可以以自己为中心,大范围的将周遭的一切事物净化成他的附属。” 信茧睁开了眼,她的虹膜针缩成了“一竖”,“月秀可以压制空戏的分裂和增殖,赵虹余可以切断整座血肉都市与空戏的连接。” 白谦默乐道:“完全就是天克那只天使,这算是‘术业有专攻’吗?” “咱们人口基数大,什么样的赐福者都有。”夏荷拍了拍信茧的肩膀,“把他们两个叫出来。” 月秀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妙龄女人,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袍,五官并不出众,整体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她的左眼眶却插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钢钉。 赵虹余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他身形消瘦,长发齐肩,面色阴郁,全身散发出一股死寂凛冽。 夏荷走到二人身前,“你们两个去猎杀天空上的那只天使,没问题吧?” “没问题。”一男一女几乎是异口同声。 夏荷微微弯腰,对二人表达着敬意,“感谢你们的无私奉献。” “我很早就想杀一只天使了。” 月秀左眼眶那枚嵌入血肉的钢钉,渗出细碎的血色微光,顺着她的眼尾蔓延开来。 钢钉从眼眶倒拔而出,破空而起,笔直冲向高空悬立的空戏。 空戏有些疑惑飞来的是什么东西,祂抬起修长的右手,抓住了疾驰而来的钢钉。 空戏没有抓住钢钉,钢钉直接打穿了祂的手掌,往其身体内部钻去。 空戏用左手扯断右手,钢钉从胳膊的断口处飞出,插进了空戏的腹部。 霎时间,祂分裂出的亿万分身,全部被月色标记,一根无形的规则丝线死死串联起了所有的空戏。 空戏依仗无限分裂,身死万次亦可重生;依仗无限增殖,损耗万千亦能瞬间补全。 哪怕斩杀千万分身,祂也能无穷无尽卷土重来。 但此刻,月秀的「标记」彻底锁死了空戏的“天赋”。 所有分身与天空上的空戏“绑定”,一损俱损,一亡俱亡。 “你对我做了什么?!” 空戏终于褪去了悠然,祂暴怒着空中俯冲而下。 同时祂调动着整座血肉都市的力量进行反扑。 脚下暗红的路面疯狂蠕动,粘稠的血肉菌丝破土暴涨,林立的楼宇扭曲变形,穹顶的肉膜剧烈震颤。 无数血丝凝结成锋利的利刃,铺天盖地朝着地面众人碾压而来。 赵虹余打了个哈欠,阴郁的青年缓缓抬眸,他尖锐的指甲划开了自己的颈部,顿时鲜血喷涌。 赵虹余的血液倾洒在大地上,如洪水般肆意蔓延,覆盖同化着周遭的一切。 是「净化」,也是「污染」。 以他身躯为中心,净化领域大面积的铺开,瞬息席卷整座血肉都市。 那些疯狂暴涨的血肉菌丝和扭曲坍塌的楼宇建筑,在触及到赵虹余血液的那一刻,尽数僵滞沉寂。 空戏与血肉都市之间那根深蒂固的羁绊,被硬生生斩断。 从前,这座血肉都市是空戏的武器,是祂玩弄人类的依仗。 可此刻,祂的依仗脱离了掌控。 蠕动的血肉停止躁动,暴乱的城市陷入死寂,所有依托城市而生的力量尽数归零。 空戏身躯剧烈一震,灰败的羽翼猛地收紧,祂坠落到了地面。 祂抬起短小的右手,非但没有恐慌,反而勾起一抹狞笑,“真是一群天真又可笑的凡人。” 祂的声音里满是刺骨的讥讽,“你们费尽心思挣脱游戏牢笼,本就是天堂最拙劣的筛选。” 月秀的标记仍牢牢绑定空戏的所有分身,赵虹余的净化领域持续封锁整片都市,可被压制的天使眼底没有半分落败。 夏荷眯着眼,“你还想挣扎一下?” 空戏舒展开残破的双翼,骨骼与血肉剧烈膨胀,“你们以为不参与游戏便能通往天堂?你们以为杀死我,就能挣脱绝境?” “我不过是天堂抛下的一枚棋子。” 空戏仰头狂笑,祂放弃所有抵抗,主动引爆了自己的身躯。 刺眼的白光席卷四方,被锁定的亿万分身同步湮灭。 头顶覆盖整座城市的肉膜穹顶,伴随着爆裂声响,轰然破碎。 厚重的血肉壁垒层层剥落,遮蔽天地的牢笼瓦解崩塌。 破碎的穹顶之外,所谓的天堂撕开了虚伪的神圣面纱,露出最狰狞的“面目”。 没有澄澈蓝天,没有圣洁荣光。 高空之上,悬浮着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腐烂尸山,粘稠的金色脓血顺着尸山沟壑缓缓流淌,无数残缺的骸骨悬挂在虚空。 所谓天堂,从来不是救赎圣地,而是堆砌着无数生灵的巨大屠宰场。 李蓓思双手合十,神色狂热地看着天空上的恐怖场景。 “诸位,欢迎来到天堂。” 第955章 从暴虐开始 在碎裂的穹顶之外,尸山血海之中。 浮现出了空戏巨大的脸,祂的脸皮变化,显露出了所谓的“眼睛”和“嘴”。 祂狞笑着:“你们想要进入天堂,就必须完成游戏!没有任何的例外!” 白谦默挑了挑眉,“祂又在撒谎?” “说不准。” 夏荷对月秀问道:“你还能不能标记那张脸皮?” “祂太高了,这种距离我没办法标记。” “如果我们诱使祂降下分身,能不能从分身上标记破坏主体?” 月秀点头,“这个可以。” “信茧,找几个赐福强悍且攻击距离远的,去破坏那张脸皮。” 信茧应下,脑子里搜索着合适的赐福者信息。 适合的赐福者还没筛选出来,天空上又出现了异变。 悬浮的尸体向下坠落,“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他们的肉体被摔得血肉模糊,密密麻麻的数量将这些尸体叠堆成山。 众人不知道空戏要干什么,只是见到尸山分叠成了五堆。 “提问,对于一个人类来说,迫使他们向前的感情是什么?”空戏开口提问。 “我给你们五个选项。” “暴虐,嫉妒,仇恨,绝望,还有爱。” 跟随着空戏的话语,五座尸山同时蠕动起来。 血肉翻滚,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浓稠的血浆顺着尸堆沟壑不断淌落,浸透整片残破的大地。 第一座尸山炸开表层血肉,畸形的巨人缓缓站直身躯。它浑身布满交错的伤痕,指骨锋利如刃,眼底蕴含纯粹的破坏欲。 这是暴虐。 第二座尸山中,无数残缺手臂疯狂伸张,纠缠堆叠,凝成人形虚影。它没有五官,却始终对着其余尸山的方向扭曲躁动,满是不甘与觊觎,阴翳气息铺天盖地。 这是嫉妒。 第三座尸山的怪物通体暗红,血肉不断沸腾翻涌,周遭空气都裹挟着刺骨的戾气。它诞生于无尽厮杀与怨念之中,存在的唯一执念便是毁灭眼前一切活物。 这是仇恨。 第四座尸山最为死寂,密密麻麻的尸体凝固不动,整体感觉死气沉沉。无形的颓丧感疯狂蔓延,压得人呼吸滞涩。 这是绝望。 最后一座尸山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血污缓缓褪去,残破的血肉悄然愈合,细碎微光从肌理间渗出,温柔却诡异。这缕暖意生于万千执念,看似救赎,实则是最无解的诅咒。 这是爱。 五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割裂空气,压得全场赐福者尽数屏息。 高空之上,空戏的脸皮扯出扭曲的笑意。 “这场游戏规则很简单。” “做出你们的选择。” “选择带领你们前进的情绪,每人选择其一,可合力击杀情绪衍生出的怪物。” 黎文艾皱着眉,“这五种情绪,对应的是天堂里的五大领域。” “看似是祂在让我们选择,实则是祂在选择我们。”夏荷一眼看穿了空戏玩这个游戏的目的,“祂是想通过这个游戏,把我们分开到五个不同的领域。”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觉得我们是分开探索五个领域,还是聚在一起行动?”黎文艾冷声问道。 “我觉得应该一起行动。”夏荷思索,“我们去了一个领域,也可以去另外的领域。” “选择哪一个?” “暴虐。”夏荷目光锁定第一座尸山凝聚的畸形巨人,那尊满身伤痕的暴虐怪物还在不断舒展肢体,锋利的指骨刮过空气,带出刺耳的破风声。 “怎么要选择祂?”黎文艾微微侧眼。 “因为我的赐福叫「暴虐之肤」。”夏荷抬手对身后的霸主示意,“所有人,同我一起杀掉巨人。” 短短一句话,敲定了霸主接下来的行动。 霸主众人默契十足,三千人分散开朝巨人合围而去。 月秀眸光一凝,钢钉不知从何处飞了回来,扎向巨人。 身体庞大的巨人完全没有感受到钢钉扎入了身体,只是咆哮着前进。 “标记完成。” 白谦默身形瞬间掠出。 暴虐巨人察觉到威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巨大的拳头裹挟厚重风压砸下。 地面尸土炸裂,碎石血肉飞溅。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看似威力巨大,却极易躲避。 所有人都躲过了这一击。 霸主的成员们开始进攻,远程攻击连绵不绝,近战突袭步步紧逼。 暴虐巨人的躯体在密集攻势下不断崩裂,表层血肉大块脱落,露出底下惨白坚硬的骨骼。 胜利的趋势肉眼可见。 可就在暴虐巨人发出濒死嘶吼,身躯即将彻底溃散的瞬间,高空那道撕裂的脸皮骤然剧烈扭曲。 空戏笑声戏谑,“自作聪明。” 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的肢体都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无形的规则之力碾压而下。 空戏根本不在乎赐福者能不能打赢怪物,这场游戏从开始就没有捷径。 祂要的从来都不是优胜者,而是精准的分类,是将所有闯入者拆分归类,纳入天堂对应的五大领域。 任何人试图打破游戏平衡,全部选择一个领域,都会被规则强行镇压。 “我给过你们选择的机会。”空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既然你们不愿意选,那便让我来给你们分配。” 狂暴的规则之力强行撕扯着在场所有赐福者和吓傻了的普通人。 原本紧紧聚拢在一起的霸主众人,被巨大的压力硬生生拆分。 大地四分五裂,所有人都被弹开。 地面分裂的缝隙里吐出白色的光柱,形成了如囚笼般的地域。 赐福者们试图攻击光柱,但无论如何发力抵抗,都无法撼动规则半分。 短短数秒,原本团结的队伍彻底瓦解。 五片独立的领域屏障拔地而起,高耸入云的透明壁垒横亘大地,彻底隔绝彼此。 壁垒坚硬无比,外力无法击穿,内部无法突破。 五大独立囚笼,就此成型。 夏荷立身于血色猩红的领域之中,四周是漫天飞溅的血沫与断裂骨骼。 他看着周围慌乱的人群,霸主的成员只有寥寥数十人。 空戏从一开始就掌控了所有结局,所谓的选择,只是祂玩弄人心的把戏,祂清楚人类最擅长抱团求生,所以提前埋下规则后手,杜绝了一切联合破局的可能。 空戏笑道:“想要进入天堂,就要遵守我的规则,我这个天堂入口的看门人,可不是在和你们耍嘴皮子。” 在暴虐巨人所在的领域里,空气中充斥着杀戮疯狂的原始情绪,不断侵蚀人的心智,挑动心底最原始的暴戾。 心智薄弱的普通人,已经被暴虐的情绪浸染,双目赤红,欲望促使着他们蠢蠢欲动。 夏荷不知道周边成千上万个普通人内隐藏了多少个赐福者,他们一旦失了智,最先做的便是自相残杀。 “暴虐领域是不是屠夫的主场?”夏荷看向李蓓思。 李蓓思耸了耸肩,“那小子都失踪了这么久,你还惦记着他呢?” “暴虐领域里面有什么?” 李蓓思咧嘴笑道:“当然是极致的暴虐。” 与此同时,其余四大领域的厮杀也同步开启。 嫉妒领域的灰色屏障内,无数残缺手臂疯狂舞动,觊觎与不甘的情绪死死缠绕在每一个人心头。 人与人之间滋生出了猜忌,攀比,恶意等负面情绪。 人群里,原本短暂结盟的赐福者开始互相提防。 嫉妒的怪物尚未出手,人心已然先乱。 仇恨领域的幽蓝天地间,无尽怨念沸腾翻涌,所有生灵都被仇恨裹挟。 目之所及皆是仇敌,普通人已经开始了互相厮杀。 而赐福者,一边对抗怪物,一边压制心底滔天的恨意。 绝望领域死寂一片,天地灰暗无光,颓丧感啃噬着所有人的意志。 无数人心生放弃之意,浑身力气被抽干,连抬手对抗怪物的勇气都濒临消散,只能在浓厚的压抑中艰难支撑。 爱之领域最为诡异。 暖金色的微光温柔笼罩大地,破碎的血肉不断愈合,这里没有杀戮的戾气,没有绝望的压抑,看似是五大领域中唯一的净土。 可身处其中的人清楚,这份温柔是最无解的诅咒,恐怖的执念缠绕在心头,比任何暴虐与仇恨都更难挣脱。 暴虐领域内,厮杀已然白热化。 夏荷已经习惯了暴虐,暴虐是他的代价,是每次使用赐福后必须满足的情绪。 他身着暴虐之肤,身法凌厉地穿梭在怪物的攻击间隙。 暴戾的情绪影响对夏荷的影响微乎其微,他头脑始终保持着清醒,精准捕捉着巨人的每一次攻击轨迹与破绽。 霸主的赐福者在旁辅助。 被分配到这个领域的霸主成员,大多数都是从苦难圣堂出来的赐福者,负面情绪的干扰,是他们受难的必修课。 而他们从无数个试验品中脱颖而出,早就习惯了用痛苦来压制情绪。 暴虐巨人的攻击蛮横疯狂,每一次挥拳都能砸碎大片土地。 但祂的攻击大开大合,破绽极为显眼。 夏荷抓住怪物蓄力的瞬间,身形腾空,力量聚于右拳,重击在怪物的头颅上。 暴虐巨人的头颅被夏荷一拳打爆,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表层血肉崩裂。 霸主的成员抓住机会,发起了更为猛烈地进攻。 接连不断的重创之下,暴虐巨人发出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如山的血肉溃散,最终消融成漫天猩红光点,彻底消散在领域之中。 领域内的暴戾风压消退大半,笼罩众人的心智干扰随之散去。 其余四大领域也相继传来怪物覆灭的震动。 被强行划分的赐福者,都在绝境中拼尽全力,斩杀了对应领域的情绪怪物。 这五个情绪怪物,看似骇人,实则战斗力并不强悍,这更像是空戏对众人进行的一场服从性测试。 想要进入天堂,就要服从于诸神的意志。 碎裂的穹顶之上,空戏撕裂的脸皮再度浮现,扭曲的笑意贯穿五大领域。 “恭喜你们完成了游戏。” “欢迎你们即将踏入真正的天堂。” 五只巨大到填满苍穹的神之手毫无征兆的出现,它们颜色各异,分别是猩红、灰暗、幽蓝、死白、暖金。 仔细看去,五只巨手是由无数哀嚎恸哭的人类组成,他们的肉体融合纠缠在一起,形成了“手”的模样。 那压抑的哭嚎响彻云霄,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五只神之手抓住了空戏的脸皮将其撕碎,随后往大地垂下。 五个被分割的区域,竟被神之手全部覆盖,所有人连同区域一同被收入了掌心之中。 神之手抓取着众人向上。 夏荷立于猩红光芒中央,感受着身体被拉扯的失重感,抬眼望向头顶。 组成掌心的人类密密麻麻的伸出了手,身体向外拉伸,似是想要挣脱束缚,抓住夏荷这群“来客”。 但这些人类身下,还有人类,一只神之手的组成,是一层又一层的人类。 他们环抱住拉长身体的人类,向后拖拽,自己又向前攀爬,想要顶替前方的人类,但掌心再下一层,又有人类拽住了他们。 无穷无尽,没完没了。 如此恐怖怪诞的一幕,彻底击碎了那群普通人的心智,他们趴在地上捂着耳朵闭着眼,不断向“神”祈祷。 霸主的成员把夏荷护在中间,等待进入天堂。 直到神之手把整块区域放在了平地上,缓缓向天空上抬去。 眼前景象浮现。 真正的暴虐领域到了。 猩红天地绵延万里,地面布满了残肢断臂,空气里萦绕着浓郁的杀伐之气。 这里是最暴戾,最残酷的厮杀之地。 《天堂图鉴》有记载: 嫉妒领域,灰暗苍穹笼罩万物,万物看似相似却皆有缺憾,无尽的攀比与阴翳藏在天地缝隙之间。 仇恨领域,血色大地永不干涸,怨念沉浮,厮杀不止,是天堂永恒的炼狱。 绝望领域,死白世界无声无息,日月无光,万古沉寂。 而爱之领域,暖阳遍地,万物温柔,却是裹着蜜糖的囚笼,困住世间最偏执的执念。 五个领域,皆是由人类极致情绪堆砌而成的牢笼。 夏荷稳稳落地,双脚踩在温热又灼热的猩红土地上。 在不远处,“高楼林立”。 这里是荒野,前方是城市。 对天堂的征途,从暴虐开始。 第956章 煽动 跟着夏荷的霸主成员一共有25人,而普通人却有上万人。 众人站在被血浸染的大地上,茫然四顾,刚才那一幕幕恐怖的景象,还让他们惊魂未定。 夏荷仰头,猩红的天空上挂着六轮血月,残肢断臂融在一起漂浮在空中,形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肢体银河”。 “我被莫致安传送进天堂的那次,去往的是什么领域来着?”夏荷努力思索。 “就是暴虐领域。”李蓓思笃定道。 “是吗?”夏荷拍了拍额头,“怎么感觉记忆力越来越差了...” “你的记忆力一向很差。” “老大,我们要往城市里探索吗?”一个年轻男人走到了夏荷身边。 男人是来自于苦难圣堂的赐福者,名为黄寺忪,他理着个板寸,染了头绿毛,剑眉星目,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额头上打满了一排五颜六色的钉子。 “我们要进入那座城市。” 夏荷不知道罗宁霍澜等人在哪儿,主母说只要进入天堂,一切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解决的办法不在这片荒野,而是在不断向前的脚下。 “等等…” 人群骚动,一个中年男人慌张地走了出来。 夏荷盯着男人,“有何指教?” “你们这些赐福者有听见神的启示吗?” “什么启示?” 男人情绪激动,“你们是离神最近的信徒,主对我们的世界降下了灾难,肯定会给你们这些信徒活下来的启示。“ “你们现在不是都还活着吗?” “不是这样活着!”男人指着天空,“是投入主的怀抱,与祂们一起共荣!” “你是什么玩意儿,也配和祂们共荣。”夏荷忍俊不禁。 “难道你们想抛下我们独自活下去?!”男人气急,他煽动着周围怯懦的人群。 但大多数人都“无动于衷”,即使进入了天堂,这群赐福者也不是他们能碰瓷的存在。 夏荷揉着眉心,“大哥,你是怎么敢的啊。” “现在我们的文明被毁灭,难道你们这群赐福者不应该为人类的延续出份力吗?” 黄寺忪笑道:“怎么越到这种时候,越有煞笔跳出来找存在感。” 男人手舞足蹈,“你们真的狠心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这些人类的火种熄灭在这里吗?!” “没事的,我们也是火种。”黄寺忪露出一个无赖的微笑,“反正你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坨会说话的烂肉。” 男人转过身面对着各怀心思的人们,“他们都这样羞辱我们了,你们还要忍下去吗?!” 无人附和。 “你这种人也算是万里挑一,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拎不清自己是什么货色?”黄寺忪走到了男人身后,右手勾住男人的脖子,“而且我并没有侮辱他们,我只是单纯的在侮辱你。” 男人面色一变,想要挣脱黄寺忪的手。 但黄寺忪手臂陡然发力,勒住了男人的脖子,将他死死箍在怀里。 “有多大的能力,就说多大的话。不要没有本事,就想着煽动别人来簇拥自己的想法。” 男人张大嘴,喘不了气,整张脸都因为缺氧憋成了青紫色。 “你这种家伙是真的太猥琐了。” “咔嚓”一声脆响,男人被拧断了脖子。 黄寺忪笑望着众人,“你们还有谁想要出风头,让我们来拯救一下的?我不介意现在帮你们脱离苦海。” 众人噤若寒蝉。 夏荷拍了拍手,打断了那不安的沉默,他指着远方,“现在我们要进入前方的那座城市,你们愿意的话可以跟着我们,不愿意的话就自己去找生路,但有一点你们得清楚,大家生死自负,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出声问道:“世界已经没了,我们到底该何去何从?” 年轻男人跪在地上,面对着夏荷,“你们没有义务帮我们,但能不能告诉我们,我们要怎样做,才能活下去?” 越来越多的人跟随着年轻男人跪拜向霸主等人,他们哀求着夏荷指明一条道路。 黄寺忪面无表情。 倒是另外一个女人叹了口气,“让人类深陷于绝望的泥泞,才是祂们亘古不变想要得到的美味。” 女人名叫周昙,来自圣光,她悲天悯人,却无能为力。 “我想要改变世界。”夏荷看着那些竭力想要活下去的人们,“即便世界没了,但我还是想要改变,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想去做。” “我们也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周昙态度悲观。 “以前我只想要得到自由,但现在我却想要改变所谓的因果。”夏荷拍着自己的肩头,“一路走来,有许多人的责任落在了我的肩上,我是被逼无奈,也是心甘情愿。” 黄寺伀耸了耸肩,“反正我们跟着老大你进入天堂,是想轰轰烈烈的死,而不是什么都不做就被那什么狗屁末日行者同化。” 夏荷轻轻点头,对跪拜的众人说道:“我们没有什么能帮助到你们。” “那等待我们的只有死吗?” “神真的不会怜爱我们吗?” “祂们只爱绝望,前进吧,至少让祂们看到人类的勇气。” 夏荷转身,带着霸主,向代表“暴虐”的城市前进。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他们站起了身,跟在夏荷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发。 荒野里,到处都是散落的肢体,“暴虐”是互相伤害,是将内心破坏的欲望彻底发泄出来。 夏荷虽然忘了之前进入天堂后领域的名字,但却记得发生了什么。 暴虐领域里面生活的人类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反而是存在的“白驹基金会”,开启了名为“心蚀”的游戏。 “为什么你们这么爱玩游戏?”夏荷侧眼看着李蓓思。 “游戏才能带来乐趣。” “在天堂有多少种游戏?” 李蓓思咧起嘴角,“没有上限。” 黄寺忪饶有兴致地看着夏荷自言自语,他崇拜夏荷,这种崇拜并非是来自于夏荷展现出来实力,而是夏荷的那股“疯劲儿”。 黄寺忪认为只有“疯狂”,才能带领着他们前进。 “对了老大。”黄寺忪打断了夏荷的“表演”,“我有个问题。” “什么?” “加百列觉醒,夜雨歌剧院和午夜弥撒这三个组织都是从【神之门】进入的天堂,但为什么我们没有在血肉都市里看见他们?” “他们邪门得很,我都不想去深究。” 夏荷一边说着,一边停下了脚步,离城市还有一段路程,但在队伍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破烂黑袍遮盖全身,拄着一把生锈的剑,半跪在地上的人。 第957章 对暴虐俯首.1 漫天漂浮的残肢断臂在猩红天幕下缓缓蠕动,那条横贯天地的肢体银河轻轻流淌,细碎的血肉碎屑簌簌下落在破败的土地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这是踏入暴虐领域后,第一个拦在路中央的存在。 那人浑身裹在破洞遍布的厚重黑袍里,黑袍边角沾满干涸的黑红色血痂,黏着细碎的人肉碎末,将身形严严实实地遮盖,看不见容貌,辨不出高矮,连男女都无从分辨。 他单膝跪在龟裂的血土之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卑微佝偻。 一柄锈迹斑斑的老旧铁剑被他双手拄在地上,剑尖深深嵌入泥土。 黄寺忪眼底的散漫笑意瞬间敛尽,他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挡在夏荷身前,额头上五颜六色的钉子在血色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原本带着痞气的眉眼变得极其严肃,“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黑袍闻言,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依然看不清面容,却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刀剑砍进身体,能带来什么?” 又是一个问题。 “刀剑砍进身体,会带来痛苦。”对于这个问题,来自于苦难圣堂的黄寺忪深有体会。 黑袍拔出生锈的铁剑,一瘸一拐地朝众人走去。 “刀剑砍进身体,能带来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 夏荷拍了拍黄寺忪的肩膀,示意他后退。 “刀剑砍进身体,会带来快乐。” “快乐?”黑袍驻足,兜帽里的头似乎歪了歪,“为什么…会是…快乐?” 夏荷咧起嘴角,“在天堂,伤害就是一件快乐的事。” 黑袍沉默,随后大笑,“对啊,这里是天堂,这里是暴虐领域,唯有伤害,才能带来快乐!” 黑袍的笑声刺耳,就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刮擦。 惊慌的普通人捂住耳朵,但笑声依然钻入了脑海。 良久,黑袍意犹未尽地止住了笑声,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把锈剑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随后黑袍脱下了长袍,露出了自己瘦骨嶙峋的身躯。 黑袍之下,是一个男人,虽然身子干瘪,头颅却十分正常,他脸色红润,五官俊朗,光看脸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帅哥,但整体看下来,就是一个发育不良的畸形儿。 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感谢你的答案。” 夏荷眯起眼睛,“所以呢?” “你让迷途的我找到了方向。” 夏荷以为这个怪异的男人会发起攻击,谁知他握着剑柄,从下而上剖开了自己的胸膛。 内脏洒落一地,但男人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 “暴虐的欲望施加在别人身上,那种快乐很浅显,但把欲望倾泻在自己身上,方能体会到暴虐带来的真正快乐。” 男人跪在地上,把掉落的肠子缠绕上了脖子,他双手发力,肠子收紧,死死勒住了自己的脖子。 男人仰着头,张着嘴,窒息下的声音一点一点的挤出,“这就是您想要让我们感知到的愉悦吗?” 此等怪诞的一幕,直接让那些精神高度紧张的普通人破了防,不少人直接弯腰呕吐。 黄寺忪眼角抽动,“卧槽,这家伙怎么比苦难圣堂那些上了排名的赐福者还要变态?” 周昙偏移视线,“他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吗?” “不对。”霸主里另外一个短发女人走出了队伍。 “叶乌韵...哪里不对?” 短发女人叶乌韵,同周昙一样,来自于圣光,但在加入圣光之前,她隶属于一个民间的小组织。 叶乌韵沉吟:“我感觉在哪儿见过他。” “哟,你在天堂还有熟人呢?”黄寺伀玩笑道。 “他是陆象。”叶乌韵想起来了眼前这个黑袍男人是谁,“他是午夜弥撒死在试炼里的赐福者!” “你确定?” “我确定,陆象就是当初剿灭我们组织的那个小队其中一员。”叶乌韵捂着额头,“他的结局是被我们的人拖死在了试炼。” “死在试炼,灵魂归于天堂。” 夏荷走到了陆象身边,“你是想拦住我们,还是别有目的?” ”我为什么要拦你们?”陆象的笑容依然和煦,只不过他的脖子已经被勒断,头挂在脖颈上,“我在向暴虐展示我参悟到的愉悦,你们不用管我。” “你是午夜弥撒的陆象?” “啊,是我...你是谁?我应该不认识你。” 夏荷抬手,掐住陆象的脸。 有实体,死在试炼里的人并非只有灵魂归于天堂,他们还是会重塑肉身。 “我是夏荷。” “夏荷是谁?” 夏荷没有解释,他摘下了陆象的脑袋。 陆象的脑袋之下连接着白花花的脊椎,脊椎不断抽动,如同摆尾的鱼。 陆象咯咯直笑,“这种程度还是不行啊。” “你口中说的暴虐是什么?”夏荷问道。 “这里是暴虐领域,暴虐,当然是指整座领域。”陆象舔着嘴唇,“当然,暴虐也是意志,是根植于此地所有居民心底的疯狂执念。” “你这话说的有点抽象。” “你们是才进入天堂的羔羊?” 摆动的脊椎向上,刺穿了夏荷捧着头颅的手臂。 夏荷手上卸力,松开了头颅。 脊椎插入了血土之中往下延伸,地面就只剩了一颗陆象的脑袋。 陆象看向远处的都市,“去吧,进入暴虐领域的核心地带,感受暴虐带来的快乐。” 夏荷感觉到脚下有异动,挪开了脚步,一截骨头破土而出。 陆象如枯草般扎根于荒野,竟开始生长繁殖。 夏荷踩住陆象的头,“你从人类的角度出发,能告诉我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我不是人类,我是羔羊。”陆象是在暴虐领域里早就被驯养好的牲畜,“但我能告诉你暴虐领域的核心地带里有什么。” “有什么?” “白驹基金会。” 第958章 对暴虐俯首.2 当你进入暴虐领域,时常会看见被鲜血浸染的地面上开满了“人头花”。 人头花无固定大小,遍布全域,从荒野破败血土,到核心都市外围,随处生根,遍地绽放。 是这片领域里最“寻常”的原生景致。 其植株无茎叶草木,通体由人类白骨及人头构筑而成。 初生幼体,是一截破土而出的纤细脊椎,白骨剔透,微微颤动间如同活物呼吸,骨节处渗出细碎猩红血珠,滴落血土滋养自身。 成长至成熟期,脊椎舒展拔高,肋骨弯成花瓣弧度,错落舒展,拼凑成一朵纹路森然的妖异“花朵”。 其花芯并非花蕊,是一颗鲜活的人类头颅,面色红润如生人,情绪外放,唯独脖颈处断裂残缺,白骨外露。 年岁久远的老株人头花,根系会在地下蔓延交织,无数碎骨纠缠成庞大骨网。地表丛生连片,千万张含笑人脸齐齐望向猩红天幕。 肃穆又怪诞,是暴虐领域独有的朝圣奇观。 摘自《天堂图鉴 第四十章 暴虐催生的物种》 “暴虐领域里的白驹基金会我知道,我也见过,但我更想知道,这个基金会和现世的基金会有何不同?”夏荷用脚踢了踢陆象的头。 陆象看着夏荷,“天堂的白驹基金会,是统管整个暴虐领域的绝对权威,所有身在此处的生灵,都要接受他们的制裁。 至于现世的基金会,不过就是你们人类成立的三流组织罢了。” “三流组织?你这个畜生的口气还真不小啊。” “难道不是吗?”陆象不屑,“仰仗着主的恩赐获得了权力,还嚷嚷着要改变世界,简直就是一群跳梁小丑。” 夏荷蹲下身,“两个组织名字一样,其中有什么关联?” “你觉得哪个基金会是分支?还是哪个基金会是拙劣的模仿者呢?”陆象咯咯直笑,“这个答案我也想知道。“ “我换一种问法,天堂里面的基金会,老大是谁?或者说是哪个邪神?” “我只是一只羔羊,羔羊穷极一生也弄不明白自己的主人是怎样的存在。” 陆象扎根于地下的脊椎已经“发育成熟”,一根又一根分裂的颈椎破土而出,如同花瓣,将形似花蕊的头颅围在其中。 “看来你已经被调教的没有了任何尊严。”夏荷站起身,踩断了其中一根颈椎,“现在的你到底是人,还是被圈养的牲畜?” “我,是渴求主怜惜的羔羊。”陆象咧嘴邪笑,“而你们,最终也会和我一样,遵循主的意志,对祂们摇尾乞怜。” “可惜了,我没有长尾巴。“ “会长的。”陆象偏过头,对夏荷身后的人们努了努嘴,“至少他们会长。” 夏荷起身,对霸主的成员们喊道:“继续前进。” 霸主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夏荷的指令,而那群普通人,有的跟着夏荷绕开了陆象,有的围到了陆象身边。 “你才是神的信徒!你一定有办法能让我们活下来!” “求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也想成为主最忠实的奴仆!” 这些人强压下对陆象外表的恐惧,之前对夏荷等人哀求,转移到了他这个怪物身上。 陆象是天堂残暴的具象化,也是感受过神明“恩宠”的“幸运儿”。 陆象倒是对人们的反应见怪不怪,他笑道:“想要成为主的奴仆其实很简单,在暴虐领域,只要你们展现出暴虐,便会得到祂们的关注。” “怎样…展现暴虐…?” “极端的暴力。” 一直回头观望的周昙收回了目光,“这群人算是完了。” “在天堂里应该不会死吧?”黄寺忪满脸嬉笑。 “不会。” “那他们可惨了,选择暴虐,臣服暴虐,死又死不了,活着又受罪,永远都无法挣脱出痛苦了。“ 周昙瞥了黄寺忪一眼,“就像是苦难圣堂?” “虽然我还没见识过天堂的手段,但我想,苦难圣堂的那些折磨方式,在天堂完全上不了台面。”黄寺忪的脸上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毕竟现世的生命有度,天堂却没有极限。” “其实这也算一个好处。”夏荷笑着,“起码我们在天堂也不会死。” 黄寺忪哭丧着脸,“老大,你这是在安慰我们吗?” “有被我安慰到吗?” “没有。不会死,便代表着痛苦无穷无尽。” “你倒是看得通透。” “我是被折磨怕了。” 众人接着向城市靠近。 像陆象一样的人头花,原本只是零星散落,但越是接近城市,开的越是“繁茂”。 一望无际的人头花铺向远方,猩红天幕垂落的微光落在千万张人脸花芯上。 在交错的人头花丛中,夏荷发现其中出现了许多畸变人影。 那是些肢体残缺不全的人,彻底打碎了人形的规整。 有人没了双臂,裸露着森然的肩骨断面,赤着双脚在血土里蹒跚狂奔;有人半截小腿被生生撕裂,溃烂的血肉黏连着泥土,每一步都拖出鲜红的痕迹;更有甚者胸腹破开巨大的豁口,外露的脏器挂在身上,却依旧屹立不倒,苟延残喘。 凄厉的哀嚎开始充斥整片天地,交织成一张窒息的声网。 但最可怖的不是撕心裂肺的惨叫,而是在暴虐里滋生的无尽恶意。 这些受尽折磨本应抱团求生的人,没有半分怜悯与共情。 他们一边拖着残躯痛不欲生地哀嚎,一边疯狂地扑向身边同类,以最残忍的方式互相伤害。 缺眼的壮汉死死摁住一名少年的脖颈,用裸露的指骨狠狠插进对方的脸颊,听着少年的惨叫疯狂大笑。 断腿的妇人蜷缩在血泊里,撕咬旁人的手腕,硬生生咬下带血的皮肉。 孩童般瘦小的畸变者穿梭在人群之间,专挑伤口溃烂的弱者偷袭,指尖抠抓,牙齿撕啃,手段阴狠歹毒。 无人幸免,无人收手。 人人皆是受害者,人人也皆是施暴者。 暴虐领域刻入骨髓的疯狂,在这片荒野之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不死不灭,所有的伤痛只会短暂沉淀,随后在极致的恶意与争斗中,反复承受折磨,往复沉沦,永远困在伤害与被伤害的死循环里。 纵使是黄寺忪,也震惊于眼前的景象,“真他妈的是一群疯子。” 现世的疯癫只是“一时”,但这里的疯癫没有止尽。 他们不会死,只能在互相折磨中,永不得解脱。 夏荷脚步未停,目光穿过人头花海与癫狂人群,直直望向近在眼前的城市。 暴虐滋生恶念,恶念滋养土地,土地困住生灵。 不过闭环而已。 第959章 对暴虐俯首.3 那些畸变的人群,虽然被暴虐俘获,只知发泄暴力,却没有对夏荷一行人下手。 人们紧紧跟随着夏荷,不敢乱看,生怕被这些杀得没有理智的怪物盯上。 血色的荒野终于抵达尽头,暴虐领域的核心城市入口,赫然立在眼前。 城市的入口并非如现世建筑那般“现代化”,没有砖瓦楼宇,而是由漆黑的枯骨与厚重的死灰堆砌而成的城墙。 高耸入云的城墙扭曲不平,墙面是死死粘连在一起的干枯人皮,褶皱里嵌着细碎白骨,历经岁月,呈现出暗沉的灰黑色。 城墙之上,没有旌旗,没有守卫。 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头花沿着城墙缝隙丛生绽放,比荒野间的植株更加硕大妖艳。 厚重的城门是由粗壮脊椎骨交错编织而成,造型压抑,死死闭合,隔绝了城内的一切。 在城门两侧的地面,更是堆积着大量的枯骨残骸。 人类在天堂不会死,那这些又是什么物种的骸骨? 没有答案。 绽放的人头花花蕊,那些人头张着嘴,五官不断喷出细密的血雾,袅袅升起,萦绕在城门四周。 这里没有嘶吼,没有残杀。 可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荒野上的疯狂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独属于天堂的暴虐蛰伏在这城市之内。 夏荷驻足,端详着入口处的大门,“搞得我都有点紧张起来了。” 黄寺伀舔着个笑脸凑近夏荷,“老大,我听信茧姐说你处理过不少大场面,现在的情况对你而言还不是小菜一碟?” “哟,你是在拍我马屁?” “我也想进步。” “有上进心。” “都这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开玩笑。”周昙听着二人的玩笑话有些无奈,她上前一步,“我来毁掉这扇门。” “小心一点。” 周昙继续朝城市入口的脊椎大门前进。 在与大门相距数十步的时候,上面粘连的脊椎开始震颤移位,沉闷的轰鸣从城门深处炸开。 荒野里那些疯狂厮杀的畸变人群,竟齐齐停下了动作,僵硬地转头望向大门方向,浑浊嗜血的瞳孔里,浮出了臣服与敬畏的卑微情绪。 他们对着大门跪了下来。 交错紧锁的万千脊椎缓缓向两侧推开。 大门自动打开。 灰白的雾气喷出,与人头花吐出的血雾融合,笼罩了整片入口,看不清城内的景象。 雾气翻涌之间,一支队伍缓慢地走了出来。 队伍约莫数十人,他们穿着米白色的西装,身姿挺拔,动作干净利落,与荒野血腥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支队伍每个人的皮肤都是毫无血色的惨白,双目漆黑空洞,望向前方。 队伍最前方,是一个女人。 她是整支队伍里唯一的鲜活色彩。 女人身着一袭修身的纯白长裙,素雅干净,不染半点尘血,长发温顺垂落肩头,五官精致,唇角噙着一抹温柔得体的浅笑。 只不过这近乎完美的笑容虚假无比,她的眼底冰冷,没有一丝笑意。 队伍停下,静静伫立在大开的骨门之下。 周昙瞬间止步,身躯紧绷,死死盯着这支突兀的队伍。 夏荷微微蹙眉,心底升起一股荒谬的违和感。 这貌似是一支迎宾队。 “欢迎各位来到暴虐领域。”女人声音轻柔婉转,她微微弯腰,姿态优雅端庄。 身后数十名队员同步俯身鞠躬,动作分毫不差,宛如一群没有自我的傀儡。 周昙冷声开口:“你们是谁?” 女人直起身子,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我们来自白驹基金会。” 暴虐领域里绝对的权威,白驹基金会知晓了夏荷等人的到来,主动开门迎接。 “天堂里的白驹基金会这么会来事吗?”夏荷嗤笑了一声,“还派你们来欢迎我们。” “当然,从你们穿过【神之门】,白驹基金会就开始准备这场迎接。”女人笑望着夏荷,“我知道你,夏荷,也曾隶属于白驹基金会。” “我是隶属于现世的白驹基金会,不是你们天堂的组织。” “现世的白驹基金会,天堂的白驹基金会,都是白驹基金会。”女人侧身抬手,做出一个优雅的引路姿势,“对于你们的到来,我们荣幸至极。” “荣幸?” “是的,荣幸,已经很久没有活人主动来到天堂了。” “我们的世界都被你们的主搞没了,不来天堂就无处可去,不能说是主动。”夏荷朝女人走去,“而且你们这算是欢迎?” “你觉得这还不算是欢迎吗?” “咱们这么多人,白驹基金会至少要搞点大阵仗吧。” 女人保持着“欢迎”的姿势,“你想要什么样的阵仗?” “多多少少也得放点礼花吧。” “抱歉,是我的疏忽,之后我会为你补上。” 夏荷站到了女人眼前,朝雾里张望,“你在白驹基金会里是什么层级?” “我没有层级,只是最普通的外勤人员。”女人如实相告。 “基金会派你来迎接我们,还真是瞧不起人。” 夏荷猛然暴起,两根手指插进了女人的眼眶。 女人仰着头,漆黑的血液顺着夏荷的手指流淌,她很平静,“为什么要动手?” “入乡随俗。”夏荷拔出手指,“我喜欢暴虐。” “我喜欢你。”女人捂着眼,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霸主的成员们闪至到迎宾队的成员身旁,眨眼间便把他们轰成了烂泥。 女人轻笑,“你们明明知道这些攻击没用,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是在告诉你们白驹基金会,我们来了。” “看来你真的对我们的欢迎很不满意。”女人抬起双手,拍了拍手掌,“那么我就用暴虐领域最质朴的规矩欢迎你们。” “请问,白驹基金会里面有什么?” 双目流血的女人咧起嘴角,邪笑着自问自答。 “当然是和你「一样」的猎犬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