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魔女有个约会!》 第1章 渡鸦与地牢少女 “这位先生,你可以进去探望了。” 地牢的大门“哐当”一声打开,身材高大的警察杜兰低头瞅了眼矮自己半个头的青年陈澄,冷漠地向他指示道。 陈澄披着一件黑色风衣,单手提着一把色调漆黑到融入黑暗的雨伞,但雨伞烫金色的边纹又格外注目。 地牢的走廊自上而下,陈澄提着金边黑伞向地牢深处前进。 在离看守的警察杜兰一段距离后,陈澄吹出一声口哨,然后轻声呼喊道: “出来吧,克里斯蒂亚。” 只见下一刻,一只红眼渡鸦从墙上的石砖虚空穿出,飞到了陈澄的肩膀上。 同时,陈澄的眉心处也出现了一个被枷锁困住的跳动心脏。 三年前,他意外穿越到维多利亚时代的雾都世界。 作为穿越者,他也有金手指。 【冥府】的意志化身,渡鸦克里斯蒂亚出现,指引他完成了【冥府】的试炼。 陈澄成为了新一任的所罗门王,从【冥府】中获得了两样神器——冥府之伞与亡者之书。 冥府之伞:一把金边黑伞,是沟通并支配【冥府】七十二柱魔神的媒介。 亡者之书:一张古朴的羊皮卷,能记录被现世抹去存在而遗忘的可怕灵魂。 初到异界的三年时间,陈澄白天适应与前世西欧蒸汽时代颇为相似的日常生活,晚上回到混沌幽暗的【冥府】之中苦修。 还好有渡鸦仆从克莉丝蒂亚的帮助,陈澄现在能够很好地融入魔法与炼金存在且繁荣发展的奇幻世界。 “克里斯蒂亚,带路吧!” 陈澄使唤肩上停靠的红眼渡鸦。 “收到,主人!” 自从陈澄成为所罗门王后,渡鸦克里斯蒂亚就开始尊称他为“主人”了。 没错,能掌握两大神器的陈澄,就是【冥府】的主人。 接下来,一人一鸦在幽暗的地牢中前行,在转过好几个弯过后,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单独分割开、用四面石墙封闭的牢房前。 里面不出预料的话,应该关着一个穷凶恶极的犯人。 “嘭!” 陈澄打了一个响指,顿时昏暗的空间得到了光,明亮了起来。 他凑近站在牢房门前,透过门上开的小窗看到了里面的场景——一个身材瘦弱、脸色苍白的年轻少女蜷缩着身子颤抖,但她的眼睛与现在邋遢萎靡的外表格格不入,清澈的眸子中正倒映着陈澄的身影。 看来,对方也提前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你好,碧丝卡小姐!我的名字是陈澄,你也可以叫我cc。” 陈澄率先向这个惊恐得如同失落兔子的少女表示善意,歪了歪头,透过小窗向少女露出一张友善的笑容。 “你和【她】是一伙的吗?” 少女碧丝卡对陈澄轻松地喊出自己的名字产生了浓浓的警惕,她不禁垂下蓬乱的头发来掩藏自己脸上流露出的惊恐与骇然。 “没错!” 陈澄大方地肯定了少女碧丝卡的疑问,说罢他便向前迈出两步。 石砌的牢房门竟然没有阻挡住陈澄的肉体,让他奇异地穿透了墙体走进牢房之内。 “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碧丝卡对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感到十分恐惧,浑身颤抖地发问。 “不是你放我进来的吗?” 但没想到,这次轮到陈澄疑惑了,他一脸问号地看向了害怕的少女碧丝卡。 “我?不可能!我只是一个普通柔弱的花季少女。” 碧丝卡猛地摇头,她觉得这个青年是在向她撒谎,明明是他搞的鬼,自己哪有这个能耐。 “噗!” 听见少女用不可质疑的语气说完这段话,站在牢房中的陈澄忍俊不禁。 但很快他又恢复平静,转而用冰冷到令人窒息的语气向这位好像还不清楚情况的少女提醒道: “普通柔弱的花季少女?” “指的是一夜之间屠杀掉沙弗尔庄园所有活人,手段残忍到将所有男人的头割下来抛到鱼缸中浸泡到塞都塞不下了?” 在听完陈澄冰冷的事实陈述,碧丝卡猛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地牢,为什么会被单独安排在一间无比封闭的牢房之中。 因为,她杀了很多人。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少女开始尖叫,她想要极力否认陈澄所陈述的事实。 “唉!” 见到这个场景,陈澄叹了一口气,这样下去两个人还怎么沟通呢。 “嘭!” 于是,陈澄再次打了一个响指,顿时少女碧丝卡安静了下来。 “嗯?你对我做什么了?” 碧丝卡疑惑地起身,前一刻她还在爆发积攒已久的恐惧情绪,可下一刻这些情绪却被抹除得一干二净,现在只剩下清晰冷静的意识了。 “哦~我就打了一个响指啊,难不成呢?” 陈澄却似乎有意装傻,松开提着金边黑伞的手,摊手摆在胸前,向少女做出一副无辜憨厚的模样。 少女碧丝卡注意到接下来诡异的一幕,陈澄身侧的那把金边黑伞竟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漂浮着仍旧直立。 “你到底是谁?” 于是,碧丝卡用那双清澈干净的眸子紧紧顶住这个奇怪的青年,再次问道。 在少女心中,旧的恐惧已经被抹去,但新的恐惧正在心脏迸动间不断催生。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我是这个世间最最伟大的冥府之主,所罗门王。” 话音刚落,陈澄身披的黑色风衣便无风自动,在空中扑棱的红眼渡鸦也回到他的肩上站立。 “吾支配地狱七十二柱魔神,征召被遗忘的恐怖亡者灵魂,将会是这个时代最最辉煌的缔造者,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澄霸气侧漏的介绍“震撼”住了少女碧丝卡,使她脸色僵硬地伫立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地咧着嘴。 见到少女不知所措的模样,表面正经的陈澄其实心里都快尴尬死了,他自认为是低调的人,但耐不住有装的机会又不想放过。 但很快,一道突兀刺耳的笑声打破了陈澄自我介绍制造出的尴尬氛围。 “哈哈哈!” 笑声的主人竟然是面前的少女碧丝卡,但她此刻完全失去了之前惊弓之鸟的胆怯模样。 可怕的笑声与脸上扭曲的表情把这个柔弱少女塑造成了一个活脱脱的泼妇。 “什么冥府之主?不过是冥府在现世操控的提线人偶与血肉傀儡罢了,真是好笑!哈哈哈!” “碧丝卡”现在嚣张地用手向对面的陈澄竖了一个鄙视的中指,然后破口大骂。 但是,陈澄对碧丝卡突然发生的性情转换并没有惊讶,更没有对她说的话产生任何情绪波澜。 他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嘴角展露的梨涡还有点可爱。 他像是见到老朋友般,用欢快的语气向现在的“碧丝卡”搭话: “嗨!你终于出现了啊!傲慢与暴虐魔女的意志,梅丽莎·曼恩。” 占据了少女碧丝卡身体的魔女梅丽莎,在听到陈澄说出自己的来历后,用憎恨狠辣的目光紧盯起这个青年,骂骂咧咧地问道: “切!没想到本魔女的名声在冥府都这么有名了吗?” “那是当然,你可是被困在现世作恶无数的孤魂野鬼,早该让你下地狱享受真正超脱死亡的恐惧了!” 陈澄开始与她针锋相对,说此话时语气愈发冰冷,尤其是在说到“超脱死亡的恐惧”这个词时,他将两人间如火药桶炸开的氛围又瞬间降到了冰点。 “孤魂野鬼?你骂谁孤魂野鬼!” 但魔女梅丽莎在听后,却咬牙切齿地低鸣道。 陈澄愣了下,他没想到魔女梅丽莎竟然会对他话语中的“孤魂野鬼”这个词更加敏感。 不过,聊了这么久,他也该办正事了。 “你承担了这么久的魔女因果,也是时候该退休了,你说是吧,梅丽莎·曼恩?” 陈澄重新提起悬浮直立在身侧的金边黑伞,他肩上的红眼渡鸦也扑棱着翅膀,在两人上空盘旋。 听罢,魔女梅丽莎突觉浑身颤栗,她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于是,她伸出一只手,指尖不知何时已经疯长成尖锐的爪子。 “你要干什么?信不信我现在杀死这个少女?” 她将爪子伸向寄宿的少女身体心脏位置,企图用穿刺少女的心脏来威胁这位令她浑身颤栗的所罗门王。 但陈澄对魔女梅丽莎的威胁置若罔闻,不慌不忙地再次抬起他之前打过响指的那只手。 “别想打响指!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释放魔术的动作吗?” 魔女梅丽莎识破了陈澄进攻的意图,一边怒吼,一边试探性地将爪子刺入了寄宿的少女身体胸膛,用浸透了衣物的鲜血来表明自己狠辣的决心。 她相信自己完全能在陈澄动手前就结束这位可怜的花季少女生命。 “唉,真是够了。” 陈澄低叹一声,表现无奈地摊开了手,似乎开始向魔女梅丽莎妥协。 而后,陈澄继续对魔女梅丽莎说: “其实我对你寄宿的【容器】生死一点都不关心,我只在乎的是带你离开现世罢了。” 魔女梅丽莎哈哈大笑起来,反问陈澄: “你可真是嘴硬与表里不一,你要是不在意的话怎么不动手呢?” 听到对方的挑衅,陈澄露出了一个诙谐的笑脸,他自信地挑了挑眉,然后回答: “你说动手吗?我不是已经动手了吗?” 咛! 糟糕!当魔女梅丽莎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此刻,她突然发现自己占据的少女身体僵硬地保持着威胁的动作,探入少女胸膛的利爪无法再向前伸出一毫。 她不敢相信自己会中对方的定身术,因为她可是傲慢与暴虐魔女梅丽莎。 “你做了什么?” 魔女梅丽莎向这位从始至终都保持一脸轻松样的所罗门王发问。 “你说我吗?” 陈澄假装不解地指了指自己,然后摆了摆手,这才道出真相: “我可没有动手,动手的是我忠诚的仆从,冥府七十二柱魔神中的第三十一位魔神。” “魔神弗拉士。” 陈澄话一说完,魔女梅丽莎便察觉到了使她定身的罪魁祸首存在。 她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她察觉到——陈澄口中的魔神弗拉士竟然冷不丁地出现在她所占据的少女体内。 对方是什么时候进入这个身体的呢? 第2章 魔女的盛宴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魔神弗拉士能在你充满戒备的情况下进入你占据的少女身体,还抢夺了你的身体控制权?” 陈澄现在不装了,提着金边黑伞走近定身在原地无法动弹的魔女梅丽莎,他说出了对方此刻的疑问。 “嗤!原来冥府的魔神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家伙啊?” 魔女梅丽莎不想承认陈澄猜中了她的心思,仍在以傲慢的姿态,想方设法地奚落对方。 “哈哈哈!太好笑了,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陈澄被魔女梅丽莎没头脑的奚落话语逗笑了,不顾之前装好的高大逼格,俯腰拍着自己的大腿狂笑。 陈澄调侃起魔女梅丽莎: “拜托,我可是冥府之主,地狱的上位者,怎么可能会和光明磊落沾边呢?” 看到陈澄狂笑嚣张的模样,现在无法动弹的魔女梅丽莎只感觉像是嘴里含着一只活苍蝇般难受恶心。 “嘭!” 陈澄在笑够后,恢复正经的姿态然后打了一个响指,随后对着面前困在少女身体没有控制权的魔女梅丽莎开口: “魔神弗拉士,你可以把魔女梅丽莎抓出来了。” “遵命,我的主人。” 在“碧丝卡”向陈澄行主仆之礼后,同时寄宿着魔神弗拉士与魔女梅丽莎的少女碧丝卡身体瞬间失去了精神,然后瘫倒在地上。 只见下一刻,少女碧丝卡的口中飘出一缕黑烟与一缕红雾。 黑烟化作一个俊秀的强壮男人赤裸着上身,红雾则是化作一个红边黑袍的女人。 这个强壮的男人单手擒住了巫袍装扮的女人脖颈。 女人正是魔女梅丽莎,她在现形后便死死盯着一旁看戏的陈澄。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魔女梅丽莎早已将陈澄千刀万剐。 “在精通夺舍与隐匿的魔神弗拉士面前,你占据少女身体的手段就如同过家家般可笑!” 但陈澄脸上依旧挂笑,用和气的声音地向吃了瘪但仍然对他不友善的魔女梅丽莎解释道。 “哈哈哈!” 但没想到,被擒住的灵体形态魔女梅丽莎却又癫狂地笑了。 她用鄙夷的目光看向陈澄,挑衅道: “你说你是冥府之主?那你不会不知道为什么在千年时间里魔女的存在从来没有消失过吧?”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类活着,魔女的意志就不会消失,我就是永生的存在!” 陈澄面对魔女梅丽莎的讽刺,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他先是作怪,用阴阳怪气的语气应和魔女梅丽莎的嘲讽: “是哦是哦!魔女永生,我是废物,我杀不死你。” 随后,话锋一转,陈澄突然又正经地反问她: “那你要不要试试我的手段呢?” 此刻,魔女梅丽莎在看到陈澄脸上那张和善的笑容,竟然久违地感到了恐惧与害怕这种人类才有的低级情绪。 于是,魔女梅丽莎尝试去挣脱魔神弗拉士的控制,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轻松就挣脱掉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你到底要干什么?”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在解除束缚后,又被禁锢在一个透明的结界中。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可是冥府之主,这样厉害的魔神,我还有七十一个!” “第三十八位魔神汉帕出列。” 这时,一只纯白色鸽子形象的魔神站在了陈澄肩上,陈澄则是仰着头,翘着大拇指狠狠地炫耀道。 “你真以为我没招了?” 魔女梅丽莎现在憋了一肚子气,她对这个性情过于庸俗的冥府之主忍无可忍了。 “哦?是啊,我还真以为你没招了。” 陈澄继续贱兮兮地在为魔女梅丽莎的气头加了一把火。 魔术【魔女的盛宴】,发动。 困在透明结界中的魔女梅丽莎再次化作一团红雾,竟然瞬间突破了透明的结界,然后向四周炸开。 化作红雾形态的魔女梅丽莎心里有一千个不愿意去使用这一招,一旦使用这一招后会让她感到极度的耻辱。 因为【魔女的盛宴】是她的死对头,另一位魔女创造的因果传送魔术,是对所有魔女没有任何消耗与代价的逃脱神技,能将魔女带到她那位死对头魔女创造的一个扭曲亚空间,【猩红宴厅】。 所以,对魔女梅丽莎来说,一旦用了这一招来逃命,她就是在向对方示弱了。 但现在的魔女梅丽莎正在陈澄的气头上,红雾形态的她接受了魔术【魔女的盛宴】的牵引,踏入了牢房中央开始扭曲的虚空。 “你是不是忘了头顶还有一只盘旋的渡鸦了,魔女梅丽莎小姐?” 眼见魔女梅丽莎逃脱、马上消失,冥府之主陈澄依旧自信地在询问快要离开地牢的魔女梅丽莎。 “哼!你现在多高兴点吧!等我再次找到合适的【容器】复苏,一定会将你的头颅割下喂狗。” 魔女梅丽莎对自己死对头的手段还是很自信,根本不相信对方有手段能超过【魔女的盛宴】,于是轻蔑地放出狠话。 但在一呼一吸的时间过后。 地牢里飘散的红雾消散时,留在牢房的人却只剩下陷入昏睡的少女碧丝卡。 扭曲亚空间,【猩红宴厅】。 这是一间富丽堂皇的会客厅,四处摆放的都是现世已经不存在的珠宝与名器,但全部都布上了一层灰暗的蛛网,似乎这里很久都没人来过了。 而在一面等人高的铜镜前,红边黑调巫袍装扮的魔女梅丽莎从中走出。 她以一副气急败坏的姿态,走向了中央的长桌。 “这里怎么一股衰败的气息?难道她们都还没有【复苏】吗?” 魔女梅丽莎先是挥一挥手,用魔力扫走长桌上的灰尘,然后皱紧眉头地呢喃了一句: “唉,失去了完美的容器,我现在复苏的进度完全中断了。” 就在魔女梅丽莎准备坐下平复自己的情绪时,一个熟悉且讨人厌的声音从她耳畔再次从她耳畔响起。 “这是暴君提克特斯的红酒杯,史诗宝具。凡是倒入杯中的液体都会转换成纯净的【血酿】,饮下【血酿】便会使人沉醉于杀戮,不知痛觉,同时增强自身三倍以上的肉体机能。” 魔女梅丽莎循声定睛一看,竟看到那个把他逼入绝境的所罗门王正站在收藏柜边,饶有兴趣地把玩着一个上了年代的金制酒杯。 “不可能!【魔女的盛宴】是最诡异的因果传送魔术,也是进入【猩红宴厅】的唯一通道,除了魔女以外的存在不可能通过通道来到这里。” 魔女梅丽莎对陈澄的出现感到不可思议,她忌惮地盯着对方。 “哦!确实如此。” 陈澄放下红酒杯,先是点头肯定了对方的说法,然后又话锋一转,说出自己能降临的真相: “但是如果我拥有【猩红宴厅】的坐标,然后不走正门,打破亚空间的壁垒过来呢?” 听到这话,以灵魂形式存在的魔女梅丽莎感觉自己冒出了一身冷汗。 能打破亚空间的壁垒,这是何等的能耐啊! 那这岂不是可以混乱阴阳两界的平衡,任意打破现实与地狱天堂的秩序。 还没等魔女梅丽莎继续细想,陈澄的话就继续说下去了。 “那你猜猜谁是那个指引我的坐标呢?” 陈澄提着金边黑伞来到中央长桌的主位上,离魔女梅丽莎只有五米距离。 不会吧! 魔女梅丽莎脸色苍白得很难看,她现在根本说不出话了。 “没错!就是你!” “当我的渡鸦仆从克里斯蒂亚在你我头顶盘旋时,你的灵魂就已经被标记,成为了我传送的链接锚点。” 魔女梅丽莎没想到陈澄的手段如此可怕,于是终于改变了对他的口吻,但还是很笃定地说道: “所罗门王,你是无法杀死魔女的意志,除非你能屠杀完人类这个种族。” 陈澄点点头没有否认她的观点,随后就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般,自然地坐在了中央长桌的主位上。 “疯了!你知道那是谁的位置吗?” 魔女梅丽莎不敢相信陈澄竟然会没有一点戒备心地在中央长桌的主位上坐下。 要知道,【猩红宴厅】是由她那位死对头魔女创造的,这张中央长桌更是此地的核心。 而每一个位置都有一种可怕的诅咒,她的死对头曾提醒过所有魔女: 中央长桌的每个位置都有自己的主人,倘若他人想要坐下占有,就会受到惩罚,哪怕是她也一样。 而中央长桌的主位,正是她死对头的位置,那是任何其他魔女尝试接近的想法都不敢有的地方。 但是,所罗门王身份的陈澄却在魔女梅丽莎的注视下,安然无恙地坐下了。 魔女梅丽莎见着陈澄一次次刷新自己对他的认知上限,她都快有点见怪不怪了。 “你也坐下呗!” 陈澄向站在座位边的魔女梅丽莎发话。 魔女梅丽莎这次听话地坐下了,她倒要看看这所谓冥府之主的家伙还要做些什么。 “嘭!” 随后,陈澄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一瞬间,【猩红宴厅】顶部的彩色玻璃天窗射出炫目的明光,照亮了这片本来昏暗的空间。 “所有的魔女,听我宣告!” 坐在中央长桌主位上的陈澄开始朗声宣告。 霎时间,在亚空间外的现实世界不同的各个地方,同时发生了一系列类似事件: 在宫廷王室,仪态得当的华服少女在与白发老人下棋时突然昏厥,用脸破坏了棋盘。 在屠宰场,纤臂挥动玄铁利刃的麻衣少女猛然倒在了面前被肢解的死猪尸体上。 在人偶店,一个面容褶皱的老太婆正在欣赏自己的等身人偶跳舞,但突然人偶就像断了弦般瘫倒。 ...... 所有还未复苏的魔女意志受到了陈澄强制的牵引,提前来到了【猩红宴厅】。 在他话音刚落,中央长桌上已经坐满了所有位置,每个位置上都有一个看不清的混沌身影。 但魔女梅丽莎知道,还缺少一个魔女,就是她最在意的死对头,陈澄所在的主位主人。 这让她不禁怀疑,对方能自由进入【猩红宴厅】不会是与她有关吧? 不过,陈澄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她发散的思维。 “各位魔女小姐,你们在长达两千年的时间里不断在人类社会中出现,死去,然后再复苏,周而复始。” “但是你们的存在,并不是给这个世界带来希望,而是痛苦与折磨。” “所以,我·所罗门王·冥府之主·未来辉煌的缔造者,决定帮助你们这些腐朽的灵魂脱离苦海。” 魔女梅丽莎与其他刚刚复苏的魔女等人纷纷看向陈澄,她们都觉得这个冥府代理人的想法太过于幼稚。 正如魔女梅丽莎一直强调的事实那般,除非将所有人类完全抹除,否则魔女的意志是永远不会消失。 但是,陈澄继续着自己的豪言壮志。 “我会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魔女团。” “接下来,我会一个一个找到你们的【藏身之处】,然后好好帮助一下你们这些早就和时代脱轨的魔女们。” 陈澄顿了顿,再次打了一个响指,然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魔女,最后说道: “我现在把大家叫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提醒。” “如果不想被我抓住的话,就忍住作恶的执念,然后永远也不要再复苏吧。” 话毕,陈澄挥一挥手,【猩红宴厅】骤然恢复了昏暗的衰败氛围。 现场除了魔女梅丽莎外的其他魔女也尽数消失,都回到了现实世界寄宿的【容器】之中。 在做完宣告后,陈澄也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然后起身准备离开此地。 他走到通道镜子前又驻步停下,转过头对还愣在座位上的魔女梅丽莎,笑眯眯地问道: “梅丽莎小姐,你还有一个完美的复苏【容器】躺在地牢,你是打算自觉回去,还是我请你回去呢?” 陈澄脸上那危险的笑容让本不可一世的傲慢与暴虐魔女梅丽莎心里十分憋屈。 她虽然很质疑陈澄刚才的宣告与他的能力,但也不想成为对方“抹除魔女意志”计划的第一个实验品啊。 “梅丽莎小姐,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我不会用什么强制手段,你就照常在碧丝卡的身体寄宿。然后我们俩人对她产生影响,看看她未来的命运会靠向哪一边?” 原来是想和魔女玩人心? 魔女梅丽莎突然懂了这位大言不惭的所罗门王想做什么了。 她久违地笑了,然后起身走向陈澄,用行动告诉她接下这个赌约了。 “一言为定。” 第3章 少女的断头刑 在昏暗的地牢中。 陈澄回到了这里,他很自然地坐在了昏睡的少女碧丝卡身边,等待她的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碧丝卡仍然安静地像一具尸体般躺着。 “别装睡了,碧丝卡小姐,我就在你旁边坐着呢。” 在沉默了许久后,陈澄终于还是忍不住拆穿了躺着的少女心思。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少女碧丝卡就从地上爬起来。 她嘟起小嘴,眨巴着清澈的眼眸,开始低声嘀咕道: “你能告诉我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只是一个庄园的普通佣人。” 碧丝卡开始讲述起自己进入地牢前的经历,陈澄耐心地听她念叨没有插话。 “那天庄园聚会,我只记得我端着一盘菜肴,正准备推开大门进入客厅时,突然就昏厥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是跪在地上的,双手竟然捧着庄园主大人安迪·沙弗尔的头颅,那时我害怕地全身僵硬,根本不敢乱动。” “庄园主的头颅就在我手上,但是我连丢掉头颅、逃离那里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于是,我就一直跪着,那颗头颅在我颤抖的手中就像是厉鬼在呼啸,就好像下一秒就要索走我的命。” “直到警察们出现,给我定罪,然后就把我关进了昏暗的地牢。” “呜呜呜!可是我真的没有杀人啊!事实其实不是那样的!” 说到最后,碧丝卡的情绪几近崩溃。 但这一次,陈澄没有通过打响指去随意抹去别人的真实情绪。 他选择了用身体靠近这个伤心的少女,借给她一个可以肆意哭泣的肩膀。 “哇哇哇!” 下一刻,碧丝卡抱住陈澄大哭起来,泪腺彻底打开。 这几天以来被抛弃、被唾弃的少女在这个见面还没多久的陌生青年身上找到了一点渴望的温暖。 从事情发生至今,她承认了太多的恶意,警察用鄙夷的目光注视她,家人用害怕的眼神躲避她。 她一个人在幽暗的地牢中独自苟活了两天,没有任何人来看望过她。 只有将她关进地牢的警察前不久来过,只是用冰冷的语气宣告她接下来的命运: “你的家人已经与你决裂了,很快你就会被当街砍头处刑,你这个恶毒的魔女。” 是的,外面的人们都用“魔女”这个词来咒骂与定义她。 碧丝卡在哭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宣泄完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后,逐渐恢复了平静。 陈澄也把借出去的肩膀上收回来,他与碧丝卡保持着不会产生隔阂的恰当距离。 他语气温柔地询问少女: “你想不想活下去?想不想知道事件的真相?” 碧丝卡坚决地点点头,回答: “想,我想活下去,我想知道事件的真相。” 见到少女碧丝卡依旧存有对活着的执念,陈澄会心一笑,说: “那么,你需要先体验一次死亡才行。” 碧丝卡皱着眉头听完,此刻她还不明白陈澄的话到底是何用意。 ...... 翌日,清晨。 在雾都的克伦威尔广场上聚集起了一群平民,他们在围观一场刑罚的处置。 在广场中央搭建起的高台上,正跪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娇弱少女。 在她的身旁,还站立着两名刽子手。 在这些平民的认知中,会当街处刑的犯人要么是穷凶恶极的罪人,要么是起义造反的政治家。 “这小姑娘是犯了什么错啊?不会是哪个造反党派的牺牲品吧?” 不知道真相的路人指着少女,猜测地向旁人问道。 “哦,朋友,你想错了。这名少女在前几日屠杀了沙弗尔庄园聚会上的所有活人,是一个恶毒的魔女,活该去死!” 有知道真相的围观群众向这名路人解释道。 在得知真相后,这名路人也惊讶地挑了挑眉,看向处刑台上娇弱少女的眼神中,同情也变成了诧异。 “咚咚咚!” 在广场上的钟塔敲下七点的鸣响后,处刑便要开始了。 负责这场刑罚的刽子手将跪在地上示众的少女压到了断头铡前,把她的头按到了安置下颌的缺口处。 这名刽子手对少女此刻安静、不做反抗的模样很是疑惑,明明将她带出地牢时还在歇斯底里地哭喊。 估计是没有力气再去挣扎了吧。 刽子手不再多想,只想早点结束这场刑罚,因为待会还要处理血肉横飞的现场。 少女碧丝卡双手背在身后被麻绳捆绑着,她的头颅被拖放在断头铡上。 “魔女准备去死吧!” 站在少女旁边的刽子手准备走远点,好放下悬挂在少女头上的锋利铡刀。 这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了一个中年妇女。 “碧丝卡!我的女儿,对不起!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她跑到了处刑台的边缘站着,面带泪色,嘴里呜咽地向这位马上就要死去的少女道歉。 断头铡上埋下头的安静少女先是呆滞了一秒,然后她抬起头,麻木的视线与母亲的泪眼朦胧对上。 碧丝卡冰冷的眼神在恍惚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在自己最后的时光出现。 这或许上天给孤立无援的她最后的心理满足吧。 于是,碧丝卡用温柔的声音向母亲愧疚地说道: “妈妈,是我对不起你,我是作恶多端的杀人犯,所以必须接受惩罚。” 当再次听到女儿的声音时,这位母亲呜咽着无法再说出更多的话。 “哇哇哇!” 她这几天积攒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能力去承担女儿身上背负的那么多条人命。 碧丝卡露出苍白的微笑,作为一个将死之人,她宽慰起自己的母亲: “妈妈,请不要再为我悲伤了,请好好地活下去!” 可她的话说到一半还没结束,无情的断头铡已经降下。 最终,少女头颅被锋利的铡刀割断,她短暂平庸的一生结束。 这场处刑也在一位母亲丧女的嚎啕痛哭中落下帷幕。 刽子手与同伴没有赶走这位母亲,他们对这类场面已经麻木了。 他们开始收拾现场,至于犯人的尸体,最后会交给家人处理。 ...... 夜幕降临,太平间中。 一个裹着黑色风衣的青年来到一床死去的尸体前,裹尸布下尸体的头颅与身体分开。 “嘭!” 黑衣青年先是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再掀开白色的裹尸布。 “啊!” 下一刻,本来躺着的断头尸竟然变回了一个面色惊恐的少女。 少女复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惊慌地摸着自己的脖颈,因为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断头铡落下时那从未体验过的痛苦之中。 她是死而复生的碧丝卡。 复活了少女的陈澄撇过头,不知何时掏出了一套干净的衣物,递给现在躺在柜台上赤裸全身的少女。 “谢谢你!陈澄......先生。” 碧丝卡很快也意识到自己赤裸全身的窘样,于是羞红着脸蛋接过了这套干净的衣物。 很快,少女碧丝卡穿好了陈澄送来的衣服,是一套品红主色调但带有黑色花边的丝绸连衣裙。 “嗯,我们离开这里吧!” 见少女穿好衣服后,陈澄也提着金边黑伞,准备往出口走。 但是碧丝卡在站在地上后,却停在原地不动了。 “放心吧,你的尸体还躺在柜台上,你的家人会带走她。” 陈澄哪里读不懂少女此刻的心思,没有回头地劝说起她。 听到这话,碧丝卡先是一愣,然后她转过头一看,没想到自己刚刚还躺着的柜台上依旧还有一具惨不忍睹的断头尸。 她看着断头尸分开的头颅上,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这种感觉实在是过于诡异,让碧丝卡无法言表。 于是,她决定去追上这个让她看不透的青年。 碧丝卡深刻地明白自己真的经历过一次死亡了,因为断头时迅速失去意识的那股痛苦她永远也忘不掉。 碧丝卡跟上了陈澄的脚步,歪过头去,问他: “你让我活下来了,那么屠杀事件的真相呢?” “真相就是,你的身体现在可能并不只属于你。你的体内沉睡着一个可怕的魔女意志,她正在慢慢复苏,会一点一点同化你的灵魂,最后占据你的身体。” 陈澄慢悠悠地回答她。 碧丝卡不想坐以待毙,继续问: “那我怎么办呢?” “主动同化魔女意志梅丽莎·曼恩,成为新的傲慢与暴虐魔女!” 第4章 食尸鬼庄园 陈澄带着碧丝卡重新回到那场悲剧的发生地,沙弗尔庄园。 夜幕降临,满月的皎白光辉驱散得走天空飘荡的黑云,但怎么也驱散不走这片土地之上升起的萧条与衰败之色。 “陈澄先生,我们回到这里是做什么?” 那场悲剧的“始作俑者”少女碧丝卡触景生情地问道。 她望着庄园被贴上封条的大门,四天前在庄园聚会上发生的惨象又重新浮现到她的脑海中。 碧丝卡想起这些惨象后,不禁开始头痛。 因为她只能看到庄园主人与其宾客们遭受悲剧发生后的森罗地狱,但始终缺少了惨象发生的过程。 这种经历让她心中这份痛苦注定无法消除,会像附骨之蛆般永远折磨着她的灵魂。 “在凶案发生后,沙弗尔庄园里剩下的活人全部都离开了。这座庄园在埋葬了暴死的庄园主一家与其宾客后便封锁了,所以这座庄园现在也迎来了它不可避免的衰败结局。” 陈澄向碧丝卡讲述了在她被囚禁地牢时发生了的事情。 碧丝卡走近庄园大门,用手轻轻抚摸那张象征衰败结局的崭新封条,她用悲伤的声音低声呢喃: “魔女梅丽莎·曼恩为什么要杀害庄园主沙弗尔一家与他宴请的宾客呢?” “嘭!” 陈澄走到她身边,没有回答她,而是先打了一个响指,然后轻松地推开了庄园紧闭的大门。 碧丝卡皱眉看向陈澄,对方撇过头示意她向庄园中看去。 接下来的景象吓得碧丝卡后退了好几步,甚至还重心不稳地摔倒了地上。 因为在纯净神圣的月光下,她看到了—— 一群颈部还在冒血的阴森人形怪物在互相啃食对方的肉体,他们身上的服饰表明了他们正是下葬在此的庄园主一家与其宾客。 碧丝卡的瞳孔开始恐惧地晃动起来,因为她甚至目睹到其中一个人形怪物的头颅像断了弦地裂开,然后其他人形怪物纷纷拥上去啃食它失去活动的肉体。 这颠覆了她认知的一切与照在它们身上的皎洁月光显得是如此地格格不入,碧丝卡忍不住呕吐起来。 “站起来,试着去面对他们!” 陈澄弯腰递给碧丝卡一张手帕,然后又搭了一把手拉她起来,继续说道: “他们现在既是死而复生的食尸鬼,也是在你手上【命中注定死亡】的亡者。” 站起来的碧丝卡复杂的情绪平复了少许,她还是疑惑地询问陈澄: “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想要的真相与答案都在那栋城堡中,包括你缺失的那段记忆。” 陈澄手搭在少女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对她说,然后向她指了指食尸鬼群背后的城堡。 碧丝卡知道那儿是什么地方,就是那天“她”造成悲剧的场所。 “不行!我过不去的,它们会把我撕成碎片的。” 碧丝卡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她相信自己会在跑进城堡前被食尸鬼撕成碎片。 “你说得没错!不过我可以帮你一个小忙!” 陈澄对少女惊恐的表情没有意外,他向对方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话锋一转,继续说, “我会把你送进城堡里,然后就跟着自己的直觉去找到答案吧!” 话音刚落。 还没待碧丝卡细想陈澄会怎么送她进城堡时,陈澄就已经行动了。 他竟然把少女用公主抱的方式搂在了怀中,然后迈开步伐,闯进了这座月光下的食尸鬼庄园。 原本在互相啃食同类的食尸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因为它们感知到了陈澄与其怀中少女体内流淌的新鲜血液。 这对它们来说是致命诱惑。 于是,食尸鬼们开始扑向陈澄与碧丝卡,张牙舞爪,试图撕开两人的皮囊去狂饮他们的血液。 “你!你在做什么!” 在陈澄怀中的少女碧丝卡从来没有体验过被一个成年男人抱着,观念保守的她感到无比羞耻,其脸蛋仿佛涂上了一圈羞涩的嫣红,朱唇露出的贝齿也紧紧上下抵着。 此刻,少女小鹿乱撞的慌张竟超过了对食尸鬼生物的恐惧。 陈澄没有去关注少女的羞涩异样,因为他还要对付这些挡住他们前路的食尸鬼群。 很快,第一头食尸鬼到来。 它向陈澄探出自己的头颅,张开嘴里刚长出来的獠牙。 但陈澄一点也不慌张,哪怕怀中还抱着一个少女,他的动作依旧轻盈。 他轻松地侧身闪避开食尸鬼的扑击,然后回身一脚,爆发出惊人的脚力将它踹向了靠近他们的其他食尸鬼。 现场的食尸鬼数量将近有十来头,它们前赴后继地来争夺这块送上门的新鲜血肉。 最后,在躲闪踹踢了几个回合后,陈澄与怀中的少女还是来到了城堡的大门前。 这时,一个食尸鬼从后方扑上来。 而就在它伸出的利爪即将刺入陈澄的脊背时,陈澄及时地蹲下躲过。 当这只食尸鬼低头看去时,却没想到陈澄已经消失了踪迹。 而下一刻,陈澄便出现在这只俯身的食尸鬼的背后。 他借这只食尸鬼当作踏板跳跃,在食尸鬼起身的推力下,与怀中少女一起飞向了城堡二楼。 然后,陈澄用肉身打破城堡色彩斑驳的玻璃窗户,跌入了其中的房间。 在安全着陆后,陈澄也松开对怀中少女的拥抱,但少女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 于是,陈澄打趣地调戏了一番碧丝卡: “你好像还挺喜欢我的胸膛嘛,我不介意再让你抱一会儿。” 反应过来的少女碧丝卡羞红了脸,像是触电般地远离了陈澄,与他保持了一段两三米的安全距离。 随后,少女赶紧撇过头,她的眼神东张西望起来。 显然是不想让这个刚认识的男人见到自己现在脸上通红的羞涩表情。 “这群食尸鬼很快就会突破城堡大门,” 陈澄收起了刚才轻浮的调侃姿态,然后走到破碎的窗台边,看着底下正在撞击城堡大门的食尸鬼们,正经地提醒起碧丝卡, “我们现在想要杀死它们只能靠你,你好好回忆一下那天的场景,然后去寻找你体内魔女附身你时留在这座城堡的重要之物。” 少女碧丝卡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肘上,她听陈澄的话开始了回忆。 她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 视野中那位可靠的黑色风衣男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横死的无头尸。 她的意识置身于那一天的记忆之中了。 碧丝卡看着鲜血飞溅在餐桌上的每一样烹饪好的食物,热气腾腾地染上一层令人晕眩的猩红拉丝。 她再低下头看去,怀里抱着一颗脸上瞪大了眼睛的中年人头颅,他的恐惧神情全部都凝聚、收缩在了那细细的瞳孔之中。 少女碧丝卡在体验过断头刑的第一次死亡后,她终于不再害怕这些惨死的尸体,只会感到缺失记忆的痛苦了。 至此,碧丝卡的记忆停止了倒流。 现实世界的少女抱住头,开始头痛地呻吟了。 “眼前”这副猩红血色的人间地狱画面逐渐模糊、扭曲,很快便变成了一扇封闭的门的形状,这是一扇阻碍她继续回忆的门。 少女十分确定,在门的背后,就是她想要的真相,那段缺失的杀人记忆,身体被魔女梅丽莎·曼恩支配下的杀人记忆。 开门需要钥匙,那么,钥匙在哪儿呢? 碧丝卡紧紧盯着这扇锁紧的门,开始思考起来。 当脑海中的画面在无头尸与割下的头颅之间来回翻转时,少女终于幡然醒悟。 ——打开这扇门的钥匙就是割下庄园主一家与其贵客头颅的凶器。 于是,少女的意识回归现实世界。 碧丝卡结束了回忆,猛地抬起头。 她直勾勾地看向了一个方向,然后喃喃地说出心中所想: “钥匙是凶器!是能割下头颅的凶器,是一把匕首!” 战胜了惨痛回忆的碧丝卡没有注意到,此刻自己的眼眸已经染上了一层血色薄膜,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十分妖冶。 而一旁守护着少女的陈澄对少女的变化很是欣慰,因为他知道碧丝卡开始觉醒灵眼了,这是能感知非凡能量的初步特征。 在透过重重建筑的石墙后,碧丝卡的灵眼视野扩展到了一座大厅之中。 她能看到那把割下头颅的凶器匕首,还稳稳当当地插在一根石柱上,似乎是在等待它的主人归来,重新拔出它。 “砰!” 就在此时,城堡外的食尸鬼们也突破了大门,如渴血饥饿的猎犬一般,开始追寻刚才两个鲜活的血肉猎物。 第5章 进入魔女视角 “赶快去拔出它,你就会得到真相!” 在碧丝卡终于踏出关键一步后,陈澄向她提醒道。 现在瞳孔染上猩红之色的碧丝卡正在逐渐进入一种思维异常冷静的状态,在得到陈澄的提醒后,点头示意。 然后,红瞳碧丝卡没有犹豫地站起身,冲出了这个房间,不断穿过走廊,向大厅位置的石柱狂奔而去。 很快,红瞳碧丝卡来到了这座城堡宴会宾客的大厅二楼,她酿成悲剧的记忆中熟悉的场景。 在昏暗的大厅之上,一束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映照到了一根石柱上,照在了那把能打开少女记忆之门的钥匙【匕首】上。 “呼!呼!呼!” 然而此刻,危机也同样接踵而至。 红瞳碧丝卡循声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在通往那根石柱的楼梯位置上,食尸鬼群出现。 它们癫狂的眼睛里倒映出少女的身影,嘴里不断涎下恶臭的口水。 食尸鬼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撕裂这个少女鲜活的肉体,然后嚼碎吞咽。 尽管前路被食尸鬼堵住,但红瞳碧丝卡心中此刻对打开记忆之门的执念已经超出对这群食尸鬼的恐惧。 接下来,她没有选择退缩,也没有选择往反方向迂回。 红瞳碧丝卡选择了直接翻过栏杆位置,跳下大厅的二楼。 她一跃而出时,抓住了装饰天花板的帘布,然后一下子飞了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她的背后冒出来数只食尸鬼,它们也纷纷扑出去,向半空中的少女刺出利爪。 很快,昏暗大厅中那一束明亮的月光下掠过了数道身影,少女与食尸鬼们在半空中陆陆续续地下落。 借助帘布摇摆之力,红瞳碧丝卡紧紧地抓住了那把深深插入石柱的【匕首】,然后挂在石柱上没有摔下地面。 在她背后身后扑来的食尸鬼们则是全部与她擦肩而过,最后重重地砸在地面,仿佛是【命中注定】一般错过了。 咛!异变再起。 抓住插在石柱中【匕首】的红瞳碧丝卡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能量从【匕首】上迸发而出,然后传导进她的身体。 这股能量让碧丝卡的肉体在一瞬间体会到触电般酥麻的极致快感。 “噌!” 碧丝卡闭上浮现猩红之色的双瞳,随后便轻而易举地拔出了石柱中的匕首。 失去了支撑之物后,她的身体开始在空中坠落。 在少女的落点位置上,对她垂涎不已的食尸鬼张牙舞爪等待着她。 但少女却毫不在意,因为在拔出【匕首】的那一刻起,她心中那扇紧紧锁上的记忆之门终于打开了。 缺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少女的脑海。 红瞳碧丝卡的意识第一次进入了傲慢与暴虐魔女梅丽莎·曼恩的【魔女视角】。 时间再次回到庄园宴会那天,记忆从打开宴会大厅的大门开始。 “啊~~啊~~” 进门后,端着餐盘的少女听到了女人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声,接下来映入她眼帘的一幕更是让她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卑贱的女人,给老子继续叫!” 庄园主安迪·沙弗尔与他的宾客们正围绕着三个全身赤裸的女人,做些不可言表的事情。 少女咽了咽口水,呆滞在门口不敢动弹。 她很快识别出被庄园主与宾客喂猪的三个全身赤裸的女人身份,都是她在街上见过几面的妓女。 涉世未深的她再怎么单纯,也很难不看出这群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正在享受他们病态的共同爱好,折磨与欺凌妓女。 紧接着,少女目睹到其中两名上头的客人脱掉了衣服,脸色亢奋异常地拿出一件只有在处刑重罪犯才会用的刑具。 接下来的场景对未涉人事的少女来说,完全无法接受。 “啊!” 她的精神开始崩溃,于是忍不住尖叫了出来。 认识少女的庄园主沉浸在折磨妓女的过程之中,站在一边旁观被打扰雅兴的宾客转过头发现了呆立在门口的少女。 但少女楚楚可怜的模样,很快就激发了这位宾客快压抑不住的折磨欲望。 他本来就因在为等待下手的机会而痛苦难耐,正好现在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可供玩弄的对象。 而且看过一眼少女身上朴素的衣饰,他就知道少女只是一个普通的佣人。 去玩弄一个身份底下的少女,对贵族出身、身份高贵的他来说,之后只要把她当作坏了的玩具随意丢弃便可。 “你不要过来!” 眼睁睁望着禽兽宾客接近自己,少女手上端着的餐盘因双手颤抖而打翻在地,她靠在了墙壁上瘫软地坐下去。 少女恨自己的软弱,她害怕反抗会牵扯到自己同样平庸的家人,但她想反抗保全自己的清白。 两个不同想法在不断挣扎的心理涌上心头。 但当禽兽宾客已经走到她的身前时,少女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决定。 “哦!乖乖听主人的话,主人还是会把你当作宝贝来抚摸的!” 禽兽宾客双手扑向少女,就像是在抓一只翅膀残缺的蝴蝶。 不!我想反抗!我要反抗! 最终,少女在挣扎的意志终于倾向了反抗的那边,她鼓起勇气猛然地站起来。 “嘶!好痛!” 起身的少女直接对禽兽宾客的来了一发头槌碰撞,令他叫痛地连连后退了几步。 但对于一个花季少女来说,这头部与头部的猛烈碰撞,明显给她那小脑瓜带来的剧痛更严重。 她刚站起来,就险些要昏厥过去。 而同样头被少女撞出火辣辣感觉的禽兽宾客此刻顿感扫兴,于是愤怒无比。 他看向少女,在心底发誓一定要将这个玩具在狠狠地折磨一番后再彻底摧毁掉。 他再次走向少女,随着不断靠近少女,他内心的阴暗欲望也在不断高涨。 少女被逼到了餐桌边,她撇过头看到了餐桌上的一把染血匕首,这应该也是他们折磨妓女的道具。 “拿起匕首,我能给你反抗的力量!” 这时,一个悠扬的女声在少女的耳畔响起。 反抗的意志告诉少女去遵从这个女声的指示,于是她拿起了染血匕首。 “乖宝贝,放下匕首,主人会好好疼爱你的。” 见到这一幕,禽兽宾客害怕这个玩具伤到自己,于是他压抑住自己不断高涨的折磨欲望,开始哄骗起拿刀的少女。 可他又岂会知道此刻傲慢与暴虐魔女梅丽莎·曼恩已经占据并支配了少女的身体。 魔女梅丽莎降临,少女原本苍白的脸蛋上浮现出一张病态的笑容。 “当压抑的阴暗欲望有了发酵的场所,就会酿成一种名为恶果的红酒。” 魔女梅丽莎在把玩了下手上的匕首后,将它指向了对面的禽兽宾客,用妩媚的声线继续说道, “而一旦品尝了恶果的红酒,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喊你给我放下!” 禽兽宾客对“少女”表现出的轻浮姿态很是不爽,骂骂咧咧地喝道。 说罢,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狂热的折磨欲望,想先发制人把“少女”拿下。 “噌!” 但在屏息间,禽兽宾客向“少女”拍出的手瞬间脱离他的肉体,掉落在地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魔女梅丽莎熟视无睹地从他的身旁款款走过,并自言自语道: “而我,也是一位品尝过恶果的红酒而无法自拔的魔女。” “怎么回事......” 禽兽宾客的意识开始模糊。 瞪大眼睛的他很疑惑,为什么自己看向“少女”时的视野越来越低,最后只能看到对方的脚跟。 在宴会中央,从折磨妓女快感中脱离的庄园主,看到了令他惊悚的真相——他的朋友人头突兀地落地,鲜血从他的身体断头处喷涌而出。 一个明显是罪魁祸首的佣人少女正提着匕首走向他们。 “你要做什么,卑贱的佣人?” 庄园主安迪·沙弗尔慌张地质问起“少女”。 “当然是切下你们的头颅,帮助我祭炼这把新的【血之滋味】了。” 魔女梅丽莎脸上诡异的笑容正倒映在匕首的锋面之上,她的声音如同轻快的百灵鸟。 在半晌过后。 庄园主与所有禽兽宾客全都人首分离,澎涌的血水与腥味弥漫了整个大厅,恐惧的氛围也凝固在这血腥之中。 现在,还剩下三个赤裸全身的妓女活着。 她们在目睹了魔女全部过程的残暴后,开始纷纷求饶: “请不要杀我!我......我们能为你做任何事!” 魔女梅丽莎脸上依旧挂着那张病态的笑容,但她的语气却充满了对妓女的憎恨,在提起匕首后,说道: “那好啊,我现在很需要你们的鲜血来祭我复苏后的宝具【血之滋味】。” 话音刚落,两个妓女便也人首分离,当场毙命。 最后剩下的那个妓女精神也开始崩溃了,她开始咒骂起魔女梅丽莎: “你就是一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魔女梅丽莎对妓女的言语不闻不问,慢慢地走到妓女的身边。 不过在她这次在提起匕首前,她的动作突然间顿住了。 魔女梅丽莎向这个妓女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魔女吗?被诋毁、被牺牲的魔女,与你这种妓女相比,谁更卑贱呢?” 魔女梅丽莎在问出这个问题后,便立马用匕首割下了她的头颅。 就好像,这个问题本来并不是对眼前的妓女问出的。 魔女梅丽莎说出的问题,是在对现在沉浸在【魔女视角】中寻找真相的少女碧丝卡发问。 她转过身,看向空无一物的虚空,但她的目光中却倒映出一个少女的意识身影。 傲慢与暴虐魔女梅丽莎?曼恩为碧丝卡诠释魔女的概念: “魔女,可是连妓女都可以唾弃的对象哦!” 第6章 【血之滋味】解放 少女碧丝卡与魔女梅丽莎第一次发生灵魂上的对视,她终于看到了这个寄宿在她体内的傲慢与暴虐魔女意志。 “现在,你知道了想要的答案与真相了吗?” 魔女梅丽莎说完后便轻轻挥一挥手,将碧丝卡的意识驱赶出了【魔女视角】。 缺失的记忆回归,填补上了少女灵魂上痛苦的伤口。 紧接着,这段记忆的潮水从脑海褪去。 回到现实世界中,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仅仅只是过去了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 红瞳碧丝卡的身体还在空中坠落,地面上的食尸鬼还在垂涎着她的鲜活肉体。 咛! 但在这看似必死的情形下,一切都将两极反转。 初炼宝具【血之滋味】,解放。 少女碧丝卡猛然睁开双眸,猩红的凶色在双瞳间熠熠闪烁。 红瞳碧丝卡与手中这把紧握着的【匕首】产生了一种血肉相融的亲切感。 在感受到这股亲切感时,她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部位也开始无比活跃。 少女的身体机能发生了质变。 她的感知神经变得十分敏锐,她微微侧头,在她的视野中,地面上的食尸鬼们似乎被放缓两倍速般做出僵硬的动作。 在要快落地之时,红瞳碧丝卡挥出了这把名为【血之滋味】的匕首。 匕首【血之滋味】向她身下那只食尸鬼张开的血盆大口切去。 刀锋划下,切割了脖颈,深入食尸鬼的胸膛,对少女来说如同划破纱布般轻而易举。 瞬息之间,这只食尸鬼的攻势崩溃。 空中下落的少女安然地踏在食尸鬼被匕首切开的肉体回到地面上。 死而复生的食尸鬼不会产生恐惧的情感,它们无视在少女脚下惨死的同伴,继续带着对鲜血的强烈欲望扑向少女。 “呼!呼!呼!” 来自四面八方的食尸鬼向少女发出嘶吼。 面对食尸鬼群的围扑,红瞳碧丝卡以波澜不惊的姿态站在在原地,等待着食尸鬼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因为在她的眼中,食尸鬼疯狂的动作就如同垂暮老人般迟钝,满是破绽。 待食尸鬼们全部拥上来扑向她,将她围在一个圈中时,静立的红瞳碧丝卡行动了。 她反手握住匕首【血之滋味】的刀柄,然后向前踏出一步,精准地朝这些食尸鬼还在冒血的颈部挥去断头一击。 刀光掠影之快,连月光都捕捉不到少女的动作。 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围攻少女的食尸鬼的头颅尽数断裂,断头的伤口位置还保留着作为人类第一次死亡时的痕迹。 失去头颅的食尸鬼攻势颓废,像一滩烂泥倒飞了出去。 红瞳碧丝卡被簇拥在断头的食尸鬼中央,所有飞溅到她身上的血液全部受到手上匕首【血之滋味】的牵引,被尽数吸收其中。 吸收血液的过程,给红瞳碧丝卡带来了一股强烈的愉悦快感。 与食尸鬼群的整场战斗以摧枯拉朽之势结束,她的衣物上没有沾染一点血迹。 “砰!” 但望着一地惨不忍睹的无头尸体,红瞳碧丝卡内心存有的良知让她感到一股揪心之痛。 下一刻,她竟然主动松开了匕首【血之滋味】。 碧丝卡瞳孔的猩红之色也随之褪去,碧丝卡恢复回了那个会害怕会胆怯的少女。 她开始后知后觉地对刚才产生很享受吸血的快感感到恶心。 这时,躲在阴影中一直观望了整场战斗的所罗门王陈澄也适时地走出来,他默不作声地来到了碧丝卡的身边。 离开了主人的宝具匕首【血之滋味】也失去了吸血的神异,它表面浮现出一圈的模糊纹路此刻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碧丝卡目光怔怔地盯着地上四处横倒的尸体,她这一次并不是在害怕这血腥的场面,而是有一股挣扎的复杂思绪涌上心头了。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陈澄先生说的话,为什么只有自己能杀死这群食尸鬼。 这群食尸鬼生前是有病态爱好的贵族阶层,被在少女身体内复苏的魔女意志梅丽莎·曼恩亲手杀死后。 但他们的灵魂遭到了连魔女意志梅丽莎·曼恩都不可控的魔女诅咒,依旧被拘束、困在尸体躯壳中,所以才会在这满月之夜变成死而复生的接头食尸鬼。 这是重新回到庄园的少女、在拔下钉在石柱上的匕首【血之滋味】时才看到的真相。 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死亡】,被割下头颅而死的尸体们,会成为因不可控的魔女诅咒而复生的食尸鬼,最终也将要以割下头颅的方式来解除魔女诅咒的命运。 这也是名为【魔女的死命】的诅咒。 魔女梅丽莎·曼恩告诉了碧丝卡想知道的真相,也是在诱导她的命运轨迹走向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另一条道路,一条注定黑暗与血腥的道路。 不过令魔女梅丽莎·曼恩比较意外的是,这个原本胆怯的少女竟然没有抗拒,反而接受了能激发魔女潜能的初炼宝具【血之滋味】。 回到当下,碧丝卡停止了思考,突然跪在地上。 这是因为第一次使用【血之滋味】后带来的体力透支后遗症。 碧丝卡产生疲累感,有了即将昏睡过去的迹象。 但下一刻,她竟然毫不犹豫地抬起自己的手咬了一口,用疼痛来缓解疲劳感。 碧丝卡抓住自己最后的清醒时间,拿出了陈澄赠予她的那张手帕,赶紧将地上的匕首【血之滋味】包裹好后捡起来。 但是,还没等她将手帕包裹好的匕首揣进兜里,她的精神终于还是撑不住了,顷刻间就要瘫倒下去了。 而就在这时,陈澄适时地出现。 他抱住了碧丝卡快要倒下的肩膀,然后帮助她握住了用手帕包裹好的匕首【血之滋味】。 在看到陈澄后,碧丝卡心里涌上很多想和他说的话,但上下紧紧合起来的嘴唇却怎么也张不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得到了魔女梅丽莎·曼恩的认可。” 陈澄细声细语地表扬了坚强的少女,用温柔的语调抚慰着少女还在强撑的意志入睡: “现在你放心地睡吧,祝你做一个好梦!” 在听到陈澄的声音后,碧丝卡感到莫名的安心,于是在他怀中合上眼昏睡过去了。 ...... 深夜,黑暗中有一处篝火还在熠熠发光。 陈澄将熟睡的碧丝卡安置在篝火旁的树桩上,并且将身上的风衣脱下,当作被子披在她的身上。 “被束缚的怨灵,请跟随冥府的指引,去往超生的彼岸吧!” 陈澄回到篝火边,他的脸在被火光渲染成橙红色。 他抬起一只手,张开手心,十多条幽蓝的人类魂魄飘出,它们都是被魔女梅丽莎残忍杀害的怨灵。 身为冥府之主的陈澄不会允许怨灵没有归宿,它们在人间游荡久了就会变成祸害。 于是,陈澄打开了一条通往冥府的通道,指引他们前往超生。 “他们配吗?” 这时,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陈澄的耳畔传来。 陈澄暂时收束手心放下,然后与篝火对面躺在树桩上的“碧丝卡”对上了眼。 他会心一笑,哪会听不出刚才说话的是占据碧丝卡身体的魔女梅丽莎。 在听到她的质问后,陈澄用诙谐的轻松语气回答了魔女梅丽莎: “亡灵要去往超生,这是现世与冥界构建并存在的秩序,哪还有谁配谁不配的审判。” 得到这个答案的魔女梅丽莎笑了笑,此刻她的脸蛋被摇曳的火光衬托出不断摇晃的明面与暗面。 她继续问陈澄: “那为什么人间会有地狱与天堂的传说呢?不就是为了在死后能审判人类生前真实的罪行与赞许人类虚假的美德吗?” 陈澄听后,故意将脸凑近篝火,他的面部表情开始变得莫名的阴森,然后他向魔女梅丽莎反问道: “那你真正死过吗?真正见过地狱与天堂吗?” 魔女梅丽莎望着陈澄此刻正经的模样,撇过头去。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没再反驳而是闭嘴沉默了,好像是陷入了沉思般。 于是,坐在篝火旁的这两人陷入了一阵寂静的氛围。 不过很快,陈澄主动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我虽然知道‘地狱与天堂’的真相,但也并非全知全能,我游走于现世还需探索许多未知的事物,就比如魔女恢复实力的晋升仪式。” 陈澄挠挠头,恢复神经兮兮的有线姿态,他语气轻快地对魔女梅丽莎谈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所以,我想从你这儿了解一些关于魔女的晋升仪式的信息。” 听闻此言,魔女梅丽莎转回头,并抛给他一个白眼,然后像是赌气似的反问陈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魔女的晋升仪式这么重要的秘密呢?” “因为你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已经具备了成为魔女的资格,她现在需要这些秘密。” 陈澄指向她,很真诚地告诉她自己的理由。 听到这话,魔女梅丽莎的表情明显地呆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微微颔首,在思索片刻后,嘴角重新浮现一抹浅浅的妩媚微笑,然后看向陈澄,轻声说道: “好,我可以告诉你魔女的晋升仪式是什么。” 第7章 魔女的晋升仪式 凌晨五点,拂晓在慢慢褪去黑夜的天幕,这个世界正在准备迎接黎明的到来。 而在沙弗尔庄园外的茂密树林边缘,还亮着一处篝火。 “好冷!” 躺在树桩上熟睡的少女碧丝卡被树林里呼啸出的一股冷风吹醒,她蹙起秀眉,睡眼朦胧地从梦中醒来。 坐在篝火对面的是陈澄,他似乎也被少女的声音惊扰到,他先是打了一个哈欠,紧接着向碧丝卡问好: “昨晚是不是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了?” “是的,谢谢陈澄先生,这是我这几天里睡得最香的一个晚上了。” 碧丝卡向陈澄露出一张十分真挚的少女笑脸,开心地回应着他, “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以前悠闲平静的生活。” 但话刚一说完,少女的情绪突然又低落下来。 她重新垂下眼帘,因为突然想起了自己体内魔女意志的复苏,已经打破了她本来平淡忙碌的普通生活。 此刻,在碧丝卡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在【魔女视角】中与她面对面正视过的傲慢与暴虐魔女,梅丽莎·曼恩。 “重新回到了这个让你命运发生转折点的庄园,再加上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我想你现在应该有很多事情想问我的吧?” 陈澄富有磁性与朝气的青年男性声音打断了少女发散的思绪,他向碧丝卡提起了一个重要的话题。 “嗯,是的,陈澄先生。” 碧丝卡听后认真地点点头,然后从袖口取出了用手帕包裹好的匕首【血之滋味】。 她低头望着这把匕首露出的一截锐利的锋面真容,然后继续对陈澄说道, “我找回了那一段缺失的记忆,看到了那天发生到的真相,最后好像也见到了陈澄先生所说的傲慢与暴虐魔女,梅丽莎·曼恩小姐。” 陈澄听着少女在小心翼翼地讲述昨晚拔下匕首后发生的事,看得出她现在对体内复苏的魔女意志很忌惮。 “那你会害怕被她吃掉吗?” 于是,陈澄开门见山地向碧丝卡问出一个直击她心灵深处的问题。 碧丝卡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不语,只是紧紧地将匕首【血之滋味】贴到了自己的胸脯位置。 隔着布绸,碧丝卡再次感受到自己的意识与匕首【血之滋味】产生了那股熟悉但还很微弱的共鸣,给她一种断臂的人重新接上了属于自己的臂膀的亲切感。 而后,少女下意识地抚摸起了自己垂下的凌乱长发,然后眼光意外发现自己原本深棕的发色也出现了淡红的色晕。 “当然害怕,我很害怕被梅丽莎·曼恩小姐‘吃掉’,因为我还没做好去死的准备。” 很快,碧丝卡那思绪离散的眼神重新又坚定起来,她在抿了一会儿嘴后终于开口,向陈澄倾诉起自己内心此刻的真实想法, “因为,我还有很多很多想要去完成的幻想。” “比如,参加一次舞会,找到一个完美舞伴,在跳一支交际舞后,出席舞会的所有人都向我投去目光,然后向我喝彩......” 一旁的陈澄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碧丝卡,安静地听她讲述内心还在追求、还在渴望的那些美好憧憬。 少女的脸蛋在清晨篝火的微弱火光渲染下,此刻竟绽放出一朵恬静纯洁的鸢尾花。 当讲述到一半时,思想还很保守的碧丝卡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很多不恰当的心里话。 于是她连忙在陈澄的面前猛烈地摇起头来,恢复了以往身为佣人角色的卑微口吻,向倾听者陈澄道歉: “抱歉!抱歉!陈澄先生你千万别把我刚才说的话往心里去。” “哈哈哈哈!” 陈澄用手托起下巴,看见少女的脸颊上突然升起的那抹比火光还要鲜艳的红晕,忍俊不禁,且笑声肆意。 见到陈澄在笑话自己,碧丝卡的那颗少女羞耻之心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藏起来。 在不知开怀地笑了多久过后,陈澄也停了下来。 他收敛起剩余的一点笑意,继续聊刚才正经的话题: “你手上的这柄匕首,相信真名你也已经得知了,它是一把具有很高成长性的初炼宝具。只要使用得当,就会给你带来强大的力量。” 碧丝卡对陈澄的话信服地点点头。 因为她昨晚就体验过解放【血之滋味】后的感受,大幅度增强了她各方面的身体机能,帮助她轻松地斩杀了那些疯狂可怕的食尸鬼怪物。 这对原本体质柔弱的少女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很可怕的质变了。 “另外,你也开始觉醒了能察觉非凡能量的灵眼视野,你也可以将这种能力称为灵觉。” 而你此前也正是凭借新生的灵觉,才能发现插在庄园大厅石柱上这把属于你的宝具匕首。” 陈澄继续耐心仔细地为对这个世界阴暗面一无所知的少女做起解答、科普的领路人工作: “而当你拔出这把宝具匕首后,其实也意味着你得到了未来成为魔女的资格。” 魔女资格? 碧丝卡在听到这个词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她还记得陈澄将她从太平间“复活”后对她说过的一句话,让她印象深刻。 “主动同化梅丽莎·曼恩,成为新的傲慢与暴虐魔女!” 一想到这儿,碧丝卡的目光便不由得地锁定了篝火对面的这个青年。 她明白如果没有这位陈澄先生,或许自己真的就死在了断头铡下,在母亲最后的嚎哭中离开这个总让她感到喘不过气来的世界。 但她确实还有很强烈的生存执念,就像她此刻臆想出的舞会画面。 她是怀揣对美好幻想的追求而活着的。 在自己绝望地蹲在地牢之中时,是陈澄先生像救世主一般出现,并回应了她对生的希望。 “或许,陈澄先生,我是说或许啊,在我被关在地牢的最后一天,你不来救我的话。” 想到这儿,碧丝卡的朱唇紧抿,在顿了顿后才继续开口, “我的身体最后是不是会被梅丽莎·曼恩小姐直接夺舍呢?” 陈澄看着少女现在惴惴不安的惊恐模样,轻笑了一声。 他只是做简单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而后,两人又陷入一阵沉默的氛围。 碧丝卡的表情像是有难以言表的心事悬在心头,纠结是否该说出来。 而陈澄没有着急,安静地注视着少女,等待少女愿意讲述心事的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线上黎明的光芒开始弥漫,并迅速地照亮了整个大地。 天亮了。 在安静地想了很久很久以后。 少女碧丝卡终于是趁着黎明覆盖他们的前一刻,在深呼吸一口气后,向陈澄坚定地说出最强烈的心里想法: “我要成为魔女,我还想以自己的意志活下去,哪怕是要去同化梅丽莎·曼恩小姐!” 说罢,碧丝卡站了起来,正好迎上黎明普照的光芒。 她现在整个人的身影,重新回到了这个明亮的世界。 “很好,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高兴!” 陈澄欣慰地抬起头,看向突然站起身的碧丝卡。 他毫不吝啬地为少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赞扬。 这是他欣赏、看好一个人才会做出的动作。 而在碧丝卡终于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的想法后,陈澄也打开了话匣子。 他一本正经起来,对碧丝卡说: “既然你已经具备魔女的资格,那么接下来我会告诉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魔女的晋升仪式。” 接下来的内容,就是陈澄在魔女梅丽莎占据少女身体复苏时得到的信息。 “首先,魔女的概念,并非因掌握魔术巫法而得名。” “每一个被冠以【魔女】的存在,都会得到一项或者多项扭曲现世规则的【绝对权能】,可怕的权能绑定了魔女的意志,让她们脱离冥界的指引,以寻找【容器】复苏的方式达到用永生的目的。” “而你,就是被傲慢与暴虐魔女意志选上的【容器】。” 陈澄顿了顿,站起身来,用手指向少女碧丝卡,他继续说: “不过,从【容器】中复苏的魔女刚开始都十分弱小,她们想要恢复实力,必须逐次递进地完成魔女的晋升仪式。” “关于魔女的晋升仪式,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祭炼出一件头饰,一件颈饰,一件胸腰饰,一件手足饰。” “每一样饰品的配方都要求苛刻,都会涉及到稀少的非凡材料。” “每祭炼完成一件饰品,都会解放出一部分与魔女意志绑定的绝对权能。当四件饰品全部祭炼完成,你才能开始冠以【魔女】的称谓。” “而第二阶段,则是需要完成特定的【魔女途径】。” ”不同的【魔女】与其【容器】,会经历不同难度的【魔女途径】。” “【魔女途径】是一种超凡途径,可以形象地比喻成‘从底层被支配的工蚁进化到控制蚁巢的蚁后’的重塑过程。但这个过程会无比苛刻,如果出现一个不慎,可能就会使【容器】本身破碎,前功尽弃,象征魔女晋升仪式失败。” “但是当你完成自己的【魔女途径】后,魔女的【绝对权能】与意志就会得到彻底解放,届时你将抵达【魔女途径】的全盛姿态,自由使用【绝对权能】。” 陈澄话毕,以上就是是他从魔女梅丽莎口中取到的经。 他没有怀疑过这个魔女说的话真中掺假,因为梅丽莎肯定是想利用他来尽快完成少女碧丝卡这个【容器】的魔女晋升仪式。 存活了长千年的傲慢与暴虐魔女意志,当然有自信心同化一个天真少女的灵魂,然后夺舍掉这具完美的【容器】复苏。 但是再过不久,她可就不会笃定地认为了,因为冥府之主·所罗门王陈澄将要颠覆【魔女】存在长千年的历史。 “如果我主动完成魔女的晋升仪式,就能获得与梅丽莎小姐绑定的【魔女】权能吗?” 碧丝卡理解了现状,她紧张地向陈澄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没错,每完成一项魔女的晋升仪式,你与体内的魔女意志之间的对抗,就会多一分胜算。” 陈澄肯定了少女的想法。 半个小时后。 篝火渐渐熄灭,太阳照常升起。 陈澄带着少女碧丝卡离开了这座食尸鬼庄园。 “接下来我们是去寻找饰品的祭炼配方吗?那该去哪儿啊?” 碧丝卡黏着陈澄,不断地追问他。 陈澄竖起一根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然后说道: “第一站,当然是先填饱我们的肚子再说咯!” “咕~咕~咕~”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第8章 民风淳朴哥卡扎 莱茵历1855年,地缘偏远的哥卡扎小镇。 黄昏时分。 一辆马车驶过泥泞老路,掠过一个写着“民风淳朴哥卡扎”标语的路牌。 在路的前方,可以看到一个规模不小的小镇在群山的包围中拔起。 很快,这辆马车进入小镇,在驶过石砖紧铺的宽敞大道后,停在了一处空旷的广场。 换了棕色夹克的陈澄与身着淡绿色长裙的少女碧丝卡走下马车。 “这位先生和小姐,在哥卡扎小镇请保重!” 马车夫将两人的行李箱从后备箱中取出,在临别前他向陈澄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澄拿出自己的贝雷帽带上,整个人瞬间感觉成熟了好几岁,他挥手向马车夫道别: “我会记住你的提醒。再见,加布先生!” 他嘱咐过马车夫加布先生在一个星期后再回到这里,到时他们会在哥卡扎小镇办好自己的事后再返回雾都。 “陈澄先生,我们来到哥卡扎小镇做什么啊?” 因一路上有马车夫加布先生这个外人在,碧丝卡一直憋着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去询问陈澄此行的目的。 他们在离开食尸鬼庄园后,陈澄就带着碧丝卡逛了一天街,购置了很多远行的衣物等东西。 然后,在第二天清晨,她跟随陈澄坐上这辆马车,在黄昏时分来到了这座哥卡扎小镇。 但是在进入这座小镇后,碧丝卡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少女在第六感的作祟下,不停地在原地踱步转圈,用眼睛好奇地眺望着这座小镇。 她发现小镇的房屋建筑灯火通明,但街道上却看不到任何行人,繁荣与萧瑟两种矛盾的氛围弥漫在哥卡扎小镇内。 “明知故问,当然是为了帮助你祭炼出第一个魔女饰品啦!” 陈澄没有像少女那般神经质,他在语气自然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后,目光移到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座亮光的旅馆。 “我的第一个魔女饰品是?头饰,颈饰,胸腰饰,还是手足饰?” 少女碧丝卡紧张又好奇地询问陈澄,这两天她没少问陈澄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但陈澄总是避开她的话题,选择向她传授前半辈子从没接触过的那些世界暗面知识。 “你的第一件饰品,我目前还不能确定。” 陈澄无奈地对碧丝卡赔笑,他没有卖关子,因为他真的无法回答少女这个问题。 不过,他很清楚一件事,在这座远离蒸汽与繁华的哥卡扎小镇上会有炼制魔女饰品的关键非凡材料出现。 关于这件关键非凡材料,就又要把时间倒回在刚从食尸鬼庄园出来的那个夜晚。 ...... 篝火边。 在附身碧丝卡身体的魔女梅丽莎·曼恩在与陈澄讲述完魔女的晋升仪式后。 “那你会给我具体的饰品配方吗?” 陈澄思维敏锐,问出了完成这个仪式的关键。 “魔女饰品哪有一成不变的配方,这都要根据【容器】的灵魂与肉体强度来拟定。” 魔女梅丽莎用一张少女的脸颊露出妩媚的笑容,在火光下她的眼眸中流离出一抹成熟的光彩,随后她继续说道: “每一世的魔女饰品配方都是与魔女意志绑定的绝对权能给出,它只会在合适的时间将饰品配方传输给【容器】的支配者。” 【绝对权能】难道并不只是类似异能的具象化吗? 陈澄在听到这里时,心中埋下了一个疑问。 “你所说的合适的时间点包括你在占据碧丝卡身体后杀死那些病态爱好的贵族复苏的那个时候吧?” 陈澄在理解了魔女梅丽莎说的话后,很快便提出自己的猜测。 “你只猜对了一半,在你还没有出现、破坏我的逃狱计划时,我只获得了【绝对权能】给予的饰品配方部分指引,” 这时,魔女梅丽莎的状态突然萎靡了很多,她的眼皮疲累地垂下,语气虚弱地继续说道, “所以,我只能告诉你,你接下来要带着这个小姑娘前往哥卡扎小镇,那里会有炼制魔女饰品的关键非凡材料线索......” 话毕,魔女梅丽莎便彻底闭上眼睛,恢复到一个熟睡的少女姿态。 作为与灵魂打交道的冥府之主,陈澄可以看得出,刚才从少女碧丝卡身体中复苏的魔女梅丽莎,在与他对话的过程中,是一直在不断地压制着碧丝卡的自主意识。 两个灵魂在互相争夺这具肉体的支配权。 不知是少女碧丝卡的自主意识太过顽强,还是魔女梅丽莎主动的放弃,肉体的支配权此刻似乎回到了碧丝卡的手中。 ...... 时间再回到现在,陈澄带着碧丝卡赶在夜幕降临前抵达了魔女梅丽莎口中指引所在的哥卡扎小镇。 在来到哥卡扎小镇一片空旷的广场后,陈澄提起行李箱,锁定不远处一座亮着灯火的旅馆,决定先去那儿登记住宿。 涉世未深的少女碧丝卡蹙起眉头,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 少女特有的敏锐直觉在踏入这座宁静的小镇后,持续地给她带来一股不舒适的感觉。 但反观陈澄,他的表情依旧镇定自若,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在去往目的地旅馆途中,他们路过了几条小巷。 但的碧丝卡时不时还是会下意识地扭头张望,因为她似乎敏锐地感知到暗处有人在偷窥她。 但当她目光移过去时,这几条安静的小巷中连一只野猫都看不见,阴影中似乎只掩藏了衰败的景色。 过了没多久,两人终于来到了那家旅馆的门口。 少女碧丝卡本以为走进旅馆后,那种让她感到极度不舒适的目光就会消失。 殊不知,在她与陈澄踏入旅馆大门的那一刻起,潜藏的危机立马浮出水面。 “我抓到猎物啦!” 一个横脸侏儒突然从房梁上跳下,手里竟然拿着一把一米多长的大砍刀,与他矮小的体型相衬显得十分怪异。 他初一现身,便往第一个走进旅馆的陈澄头顶劈砍。 这一刀挥下去,足以将陈澄的半张脸毁得彻彻底底。 不过,这个侏儒又岂会预料到自己惹了一个完全不能惹的人呢。 其实,陈澄早就感知到了这座旅馆散发的杀意,不,是整个哥卡扎小镇散发的杀意。 每家每户,所有灯火高亮的房屋中都有不止一双注视他们的充满杀意的眼睛。 但陈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小镇的本地人会对外来者如此仇恨呢? 在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陈澄还必须先解决眼前这个头顶跳下来的未知敌人。 只见下一刻,他很快地张开空闲的右手,顿时一把金边黑伞从他的掌心中神奇地掉落出来。 这是他的神器,冥府之伞。 不过,陈澄要委屈一下它,只把它当作防御的短棒,用来帮自己挡住向头顶劈来的砍刀。 陈澄握住伞柄,屈膝将冥府之伞顶在头上,适时地与侏儒挥出的大刀发生碰撞。 侏儒惊讶于青年会做出如此快速的反应,完全就是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 而后,陈澄借力驱动冥府之伞将侏儒甩飞出去。 “嘿嘿!还没结束!” 但被甩飞出去的侏儒并没有因偷袭失败而气馁,向陈澄摆出一个恶心难看的笑容。 很快,异变再起。 站在门口的陈澄与少女碧丝卡突然感觉自己受到一股莫名的强大牵引力,身子无法控制地在被吸入旅馆。 这股牵引力直接将刚刚敞开的旅馆大门“哐当”地一声关上。 来到旅馆内。 “哈哈哈!在我的旅馆里,你们都逃不过阿里斯大人的重力魔术压力,你们的肉体都会被挤压到内脏破碎。” 侏儒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只见刚才被陈澄甩飞的他此刻稳稳当当地趴在了一面墙上,旁边还有一副样貌沧桑的中年男子画像。 “嗤!闹够了没有!” 陈澄怒斥道。 他彻底被侏儒那张恶心的嘴脸给激怒了,他暂时是没有心情去慢慢戏耍这个突然出现又三番两次冒犯他的家伙。 “七十二柱魔神第六十一位魔神赛共,听从冥府之主的召唤,为我踏破这脆弱的重力结界!” 于是,陈澄高举手上金边黑身的冥府之伞,在一番咏唱之后再挥下,用伞尖在一面空气墙上划出了一道虚空裂缝。 下一刻,从虚空裂缝中踏出一个古代战衣装扮的肌肉猛男,他头顶长出两只牛角,降临现实时便激起了一阵汹涌的地面震动。 “这是怎么回事?” 侏儒诧异地注视起这个凭空出现的肌肉猛男,他这才看出这个青年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罕见的召唤术士。 但是,就在他还想着如何反击时,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只见魔神赛共一个箭步就瞬移到了趴在墙上的侏儒面前。 紧接着,这个对侏儒来说无比高大的巨人无视诡异的加速重力结界,动作朴素地抬起手掌,用干脆利落的一拳便轰碎了他旁边那副诡异的男子画像。 “砰!” 男子画像直接破碎,重力魔术制造的结界瞬间荡然无存。 而魔神赛共这一拳打碎的不只是男子的画像,还有侏儒的心理防线。 失去了重力结界的他顿时跌落在了地上,他惊魂未定地缩在魔神赛共带来的阴影下,霎时间不敢动弹半步。 而后,刚才被他惹怒的所罗门王陈澄,迈着轻快的步伐,提着手中的冥府之伞走到了他的面前。 “赛共,你先退下吧!” 然后,陈澄挥一挥冥府之伞,将高大的魔神赛共召回。 得到陈澄的指示后,魔神赛共沉默地向陈澄行主仆之礼,随后便走入冥府之伞打开的虚空裂缝。 接下来。 陈澄低头俯视起这个被魔神赛共吓得不清的丑陋侏儒,一眼便注意到了对方额头上注目的傀儡刻印。 “看来这座哥卡扎小镇里藏匿着一个了不得的魔术师。” 魔术师,天生与众不同,能敏锐感知到魔素这种非凡能量的存在。 其实,不论是普通人还是魔术师,体内都会有魔素的存在,但普通人体内的魔素实在过于微弱,很难被察觉到。 而先天的魔术师,体内与生俱来的魔术回路决定了他们能积攒常人无法承载的魔素量,以及能操控魔素构建魔术或者刻印的天赋。 当然,也有后天的魔术师存在。 魔术师家族为了保证传承不断,研究出了能继承先天魔术回路的刻印,把魔术回路从先天魔术师体内剥夺出来,然后加载到没有魔术回路的后代身上。 魔术师在开发魔术回路与积攒魔素量后,便可以操控魔素获得常人无法理解的伟力,比如释放火焰与施加重力。 而在这个侏儒身上,陈澄发现了一种稀有的傀儡刻印。 这是一种控制意识、十分歹毒的魔术刻印。 被刻印者不能离施术者太远,否则傀儡刻印就会失效。 一般魔术师为防止被刻印者逃脱,会在傀儡刻印中多加一层魔术,当被刻印者离自己太远或者试图拆除傀儡刻印时,刻印内的魔素就会释放,让被刻印者像一颗炸弹般发生爆炸。 说回现在。 “你要干嘛!阿里斯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眼前这个侏儒在见到刚才无比高大的巨人消失后,很快便从惊恐的状态恢复过来,并开始向陈澄放出狠话。 在听见这侏儒一直在盲目地夸赞那个神秘的魔术师“阿里斯”,陈澄的脸上突然恢复了笑容,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中产生一个好玩的点子。 随后,陈澄俯下身子,脸凑近这个侏儒,向他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开始以友善的口吻对他说道: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的阿里斯大人呢?” 第9章 拷打朱利安 来到旅馆内。 刚才一直跟在后面的少女碧丝卡还没来得及反应危险的出现,就看着陈澄在召唤魔神赛共后快速地以碾压之势解决了危机。 后知后觉的少女碧丝卡赶快跟上陈澄的步伐,目睹到了他正在和刚才袭击他的那个横脸侏儒对峙着。 “他是魔术师吗?” 在看到侏儒额头的魔术刻印后,碧丝卡也回想起昨天陈澄先生给她讲述过的魔术师存在与概念,于是问道。 据说,在繁华的雾都中央,在她无法接触的地方存在着一个影响力很深的魔术师组织存在。 “不是,他只是一个被魔术师控制却浑然不知的普通人罢了。” 陈澄见碧丝卡过来后,于是便向她解释起侏儒的身份。 “可恶的召唤术士!我可是阿里斯大人最忠实的仆人,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你别胡说八道!” 但坐在地上的横脸侏儒嘴里嘬出一口唾沫,用不容置疑的的语气反驳起陈澄。 “敢情你是一块硬骨头咯?看着人挺小的,没想到说话挺有骨气的。” 在听完侏儒对奴役他的魔术师忠心耿耿的发言,陈澄不禁挑了挑眉。 心中生出恶趣味兴致的他开始收不住一脸阴险的坏笑,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起这个侏儒,继续试探地问道: “那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有多硬?” “你要干嘛?” 陈澄脸上的那张阴险的坏笑不禁让身边的少女碧丝卡都害怕起来,与坐在地上的横脸侏儒异口同声地发问道。 “嘭!” 但陈澄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先打了一个响指。 很快,一只熟悉的红眼渡鸦从虚空中穿出。 它落在了陈澄的肩上,竟然能口吐人言: “主人,有什么事?” “没什么,克里斯蒂亚,你先出去溜达几圈吧?” “遵命!” 红眼渡鸦遵从冥府之主的命令,扑棱着翅膀飞起。它的身躯虚化,穿透重重石墙的阻碍,离开了这座旅馆。 紧接着,陈澄的附近同时又出现好几道虚空裂缝,然后几个形态各异的魔神走出裂缝。 第一个魔神很熟悉,是刚才登过场的第六十一位魔神赛共,用一拳就打爆了魔术师重力结界的牛角肌肉猛男。 第二个,是第五十二位魔神安洛先。狮面金甲,红色肌肤,出场后双目紧闭,似在养神。 第三个,是第六十五位魔神安德雷安富,外表看上去是一个恬静的披着面纱的女子。 陈澄用朴实无华的召唤动作连连召唤出三个气息强横的魔神,这一举动实实在在地震撼住了缩在角落的侏儒。 尤其是其中那个牛角肌肉猛男,对方刚才的惊人之举还历历在目。 他好歹也跟在魔术师阿里斯身边很长时间,自认为对这个世界存在的非凡事物有着比较深的认知。 但眼前这个青年的可怕却一再刷新了他的认知。 作为一名召唤术士,不吟唱咒语、不做仪式祭典就能召唤强大的魔物吗? 而且在场的每一个魔物散发出的气息,都不弱于刚才一拳打碎重力结界的那位牛角肌肉猛男。 “我的名字叫朱利安·卡尔,请问阁下光临本家旅馆要做些什么?” 想到这儿,侏儒朱利安瘫坐在地上,他重新用像是看怪物的眼神去看眼前这个青年,开始带有敬意地向他询问来意。 “唉!朱利安先生,怎么回事?你刚才的硬气呢?” 但是陈澄似乎很不满自己还没开始施展手段,这个侏儒就有服软的迹象。 侏儒朱利安看着陈澄露出的坏笑表情,料想到对方应该是不会放过自己刚才袭击的行径,于是又重新颤抖着声音骂骂咧咧起来: “嗤!邪恶的巫师,不管你还有什么手段,我是不会屈服于你的淫威的!” “这才对嘛!” 陈澄很满意朱利安又恢复了刚才的立场,愉悦地应和道。 不过,这一幕却让看戏的少女碧丝卡开始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点神经质的陈澄先生比魔鬼还要可怕。 接下来,一场针对忠心耿耿的侏儒朱利安的好戏开始了。 “嘭!” 陈澄又是一个响指下去,他便将三人从走廊的位置瞬移到了客厅。 侏儒朱利安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竟然被移动到了一张餐桌的下位上。 而在餐桌的对面主位上,坐着那个翘起二郎腿的青年。 同时,那三位降临的魔神也站在侏儒朱利安的其他三个方位上,将他包围起来。 此刻,拷打的场景已经布置好了。 陈澄这般想着,他带着一肚子坏水开始了一场拷问游戏。 “魔神赛共,你也可以称呼他一句牛战士,他就不用我介绍了吧!他能用蛮力轻易砸碎你的肉体。” 在先介绍完魔神赛共后,陈澄又指着另一边的红皮狮人,继续说道: “魔神安洛先,紧闭的双眼中充满火焰,当他睁开火焰之眼时,你的意识将会体验到无数种死亡场景。” 最后,陈澄又把手指指向了站在侏儒背后的蒙纱女子,介绍起她: “最后一位,魔神安德雷安富,她能真正意义上地让你体验一回做禽兽的滋味。” 随着陈澄的介绍,侏儒朱利安也怔怔地用目光从身边围住他的魔神身上移过。 他咽了咽口水,对自己接下来的处境显然不知所措。 最后,陈澄将手放回了桌上,然后合十托着自己的下巴,摆出一副拷问者的姿态。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对面惊恐的侏儒朱利安,说起这场由他来制定的游戏规则: “现在,你可以选择其中任何一个魔神来,来接受他们的拷打。而如果你承受住了魔神的拷打,那么我可以考虑宽恕你的冒犯并放过你。” 陷入当下处境的侏儒朱利安,想不出任何逃跑的策略,于是开始认真思考起陈澄给出的三个选项: 首先,那头上顶着牛角的高大家伙绝对不能选,自己一定会被他一拳打死! 其次,另外那个长相瘆人的狮面人也不能选,他看起来也危险! 倒是站在我身后的蒙纱女子,她看起来并不可怕...... “我选择第三个!” 在进行一番头脑风暴后,侏儒朱利安脸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滴,他紧张地说出了自己的抉择。 “好!那让我想想把你变成什么禽兽好呢?” 得到答复的陈澄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在思考一会儿后才说出拷打的具体形式: “那就将你变成鸭子吧!” 随着陈澄话音刚落,站在侏儒朱利安背后的那位蒙纱女子便开始了行动。 只见她张开一只手掌,按在了侏儒朱利安的天灵盖上。 侏儒朱利安顿时只觉得头晕目眩,待他再次睁开眼时,面前不知何时放置了一面镜子。 “怎么样?变形得还算成功吗?” 听到耳畔传来的陈澄问候,侏儒朱利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变成了一只秃头扁嘴鸭。 鸭子朱利安望着镜子中自己禽兽模样,顿生悲哀的情绪,但他也感激自己并没有生命危险。 阿里斯大人,我为效忠你豁出了一切!你一定要帮我恢复原貌啊! 鸭子朱利安在庆幸自己即将脱离这个神秘召唤术士的魔爪时,在心中开始祈祷自己在找到那位大人后能解除自己身上的变形魔术。 但下一刻,陈澄那不怀好意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打断了鸭子朱利安在脑海中进行的美好幻想: “哦,对了,我看你好像还养了一只‘小’伙伴也在这家旅馆里吧。” 不会吧? 当听到这句话时,鸭子朱利安顿感不妙。 他直愣愣地注视着身前的镜面,很快看到了一头身形一米多高的大狼狗出现在他背后不远处,用那双幽绿的瞳孔锁定了鸭子形态的他。 这是他养的狼狗欧奇,性情残暴,一直以来都是他战斗的得力助手。 只不过,现在这个得力助手似乎是循着猎物的气味找到这里,它好像完全认不出视野中的这只秃头鸭子会是养了自己多年的主人。 坏了! 鸭子朱利安深知狼狗欧奇的习性,尤其是看到这头畜生看向现在的他时嘴角涎下了口水,顿时心生惊恐。 “嘎!嘎!嘎!” 鸭子朱利安想要呼叫出人声,来呵斥这头对他产生歪念头的狼狗欧奇,但他想从这张鸭嘴说出口的话全都被转化成了难听刺耳的禽类噪音。 狼狗欧奇反而是被鸭子朱利安的叫声惊扰,开始跑动起来,这家伙保留着野兽的血性,可是对禽类鲜嫩的皮肉很是钟爱。 “嘎!嘎!嘎!” 鸭子朱利安在察觉有生命危机,于是赶紧离开原位。 他开始被自家养的狼狗欧奇追着屁股咬,而他却只能屁滚尿流地扑棱着翅膀逃窜着。 “哈哈哈!” 坐在餐桌主位上的陈澄见鸭子朱利安正在受难,十分得意地开怀大笑起来。 他对自己的恶趣味拷打手段很是满意。 站在一边旁观的少女碧丝卡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也用手捂住嘴偷笑起来。 但没想到,鸭子朱利安在快要虚脱之前爆发惊人的力量,竟然扇动翅膀,扑棱到了房梁之上。 然后,他开始向还在看戏的陈澄嘎嘎叫起来。 “哦!你说你决定换成第二个惩罚。行,我满足你!” 陈澄听懂了鸭子朱利安的鸭子语言,然后挥一挥手,指示魔神安德雷安富解除朱利安的变形。 “你这个可恶的召唤术士!你是故意在玩我是吧?” 恢复回原来侏儒模样的朱利安心有余悸地抱着房梁,向陈澄骂骂咧咧地喊道。 而在底下狂吠的狼狗欧奇,在望着刚才还在追猎的丑陋鸭子突然一下子变回自己的主人,也是惊恐地呜了一声,不知所措起来。 “欧奇你个狗娘养的,赶快滚到一边去,等你主人我脱困后,一定要狠狠地惩罚你!” 侏儒朱利安嘴上喝斥起自家的宠物,但心中似乎还保留着小型禽类对大型犬科动物的天生恐惧。 他现在只想赶快驱赶走这只刚才想噬主的狼狗。 “嘭!” 但没等朱利安继续喘息,陈澄又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刻,本来在房梁上的侏儒朱利安又瞬移般地回到了他刚才的座位上。 陈澄望着对面的拷打对象,一脸坏笑地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试试第二个惩罚吧!介于你之前‘硬汉’的表现,这次我也允许你可以在拷打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反悔!” 很快,他选择的第二个惩罚立马来了。 只见身侧的这位红皮狮人突然把头移到他面前,随后将他那紧闭的双眼睁开。 【安洛先之眼】,解放。 魔神安洛先睁开了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瞳孔,侏儒朱利安来不及躲闪,目光一下子被那眼中烈焰所吸引,便再也移不开眼神。 紧接着,侏儒朱利安的意识被吸入了这双眼睛所构造的世界。 他站在黑暗之中,四面八方先是冒出一双双狰狞的瞳孔,随后凶残的魔兽从黑暗中扑出来,用利牙撕咬着他的肉体。 这一切发生太突然,全身剧烈的疼痛几乎快吞噬了他的意识。 但就在他意识快要消失的前一刻,他摆脱了兽群的撕咬。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艘漂泊海洋的木筏上,在经历短暂平静后,海底突然又伸出了无数只触手将他的身体牢牢捆绑住,然后将他拽入深海。 幽暗的空间与喘不过气的身体让朱利安的意识开始崩溃。 但在他意识即将崩溃的前一刻,他摆脱了束缚与海中下坠。 而下一刻,他又出现在了一个全新的场景,即将体验新一轮截然不同的死亡经历。 ...... “不要,不要,放我出来,我要更换惩罚!” 在第三重死亡场景才刚刚开始,侏儒朱利安终于想起了陈澄许诺的权力,叫嚣着停下。 “嘭!” 于是,陈澄打了一个响指,强行将魔神安洛先解放的【安洛先之眼】封印,把侏儒朱利安的意识拉回了现实的肉体之中。 “这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 此刻,侏儒朱利安蜷缩在位置上颤抖,刚才两重死亡的经历已经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唉,不愧是欣赏的‘硬汉’!但我很抱歉告知你,你现在只剩下一个惩罚选项可以选择咯!” 陈澄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把侏儒朱利安想要逃避的意识从内心深处拉出来。 他接着用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危险的话: “你准备好接下牛战士的重拳出击了吗?” “嗯!?” 听到这话,侏儒朱利安瞪大了眼珠,望着视野中那比他脑袋还大的拳头已经向他挥来。 侏儒朱利安心生悲哀与绝望,要怪只能怪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 但他的求生意志也在这绝望之际开始疯狂地燃烧,而这股火焰竟然开始融化他额头上的傀儡刻印,融化烙在在他灵魂深处“永世不得背叛阿里斯”的思想钢印。 当魔神赛共的重拳伸到朱利安的头顶时,朱利安额头上的傀儡刻印开始溃散。 “可以的,凭借自己的意志打破了魔术师设下的盲目信仰与禁锢。” 陈澄与魔神赛共心灵相通,他在最后一刻时叫停了他,随后又难得地去赞扬了一句靠自己求生意志去瓦解傀儡刻印的侏儒。 在凭借自己强烈的求生意志来解除魔术师的傀儡刻印后,侏儒朱利安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 同时,他脑海中一部分被封锁的记忆与情感也跟着重新回来了。 “感谢先生救我,原来之前一直折磨我是为了帮我解除傀儡刻印!” 侏儒朱利安原本憎恶的脸色上恢复了自然憨厚的笑容,他开始以为刚才的这三场拷打都是陈澄的好意,于是不断地向他行礼感激。 “啊?这也......” 碧丝卡对这一幕的转变发生太快而无法接受,她刚才还有点心疼朱利安遭受了陈澄先生可怕的折磨,但下一刻双方又突然大变脸了。 其实,陈澄也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这个侏儒满腔的感激。 而他也实在是憋不住心中的话,于是起身凑到少女碧丝卡的耳畔,对着她的耳朵悄悄地说出真话: “其实,我根本没想过帮他摆脱傀儡刻印,我刚才折磨他纯属好玩,但他现在这般感激我,实在是让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了。” 听罢,少女顿感两眼一黑。 这是她第一次对陈澄先生恶趣味的行为产生大无语的感觉,并且她有预感,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第10章 地下酒馆 夜幕降临,哥卡扎小镇灯火通明。 在一家旅馆的客厅内。 碧丝卡与陈澄坐在餐桌上,侏儒朱利安为他们俩摆上了丰富的晚餐。 有半只烤鸡,优质面粉磨制的面包,刚刚出炉的蛋挞,以及新鲜的奶酪与牛奶。 “感谢朱利安先生的款待。” 少女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真挚地向这个为他们忙碌的矮小侏儒道谢。 “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侏儒朱利安在弄好一切后,拿出一张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然后也坐在了餐桌上。 接下来,陈澄与碧丝卡从脱离傀儡刻印的侏儒朱利安这里了解到哥卡扎小镇上怪异氛围的部分真相。 以前的哥卡扎小镇还只是一个偏离中心城市的边缘小镇,镇上的居民淳朴,生活还是以农耕养殖为主。 但在三个月前,哥卡扎小镇的恬静生活随着一位陌生的外来者到来而开始发生改变。 他的身份是一位富豪,想在哥卡扎小镇投资一家酒馆,于是就跑遍走访了所有镇上的居民意见。 最终,这位富豪在得到镇长的许可后,敲定了酒馆的建址。 那位富豪在委托镇上工人干活修建酒馆时,给出的酬劳要比一般的价格要高。 所以镇上工人们工作的热情很高,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一座酒馆就建成在哥卡扎小镇落地了。 前面发生的这些事都还很正常,但一切的转折点都在这家酒馆开业迎宾那一天。 富豪撒钱的气派很足,所以开业日的阵势也摆地很大,甚至还请来了一个表演的马戏团来吸引观众。 那一天,几乎镇上所有的居民都前去观看难得一见的马戏团表演。 但在表演结束时,在炫目的灯光之下,台上谢幕的小丑突然爆炸,但从他的体内炸开的不是血肉内脏,而是钻出了无数诡异的黑手。 这些黑手,动作十分迅速,在镇上居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就已经钻进了他们的脑袋里。 至此,镇上居民们开始被黑手操控着意识。 制造这些黑手的是始作俑者无疑就是那位发善心来到小镇建造酒馆的富豪。 侏儒朱利安,之前的身份也是马戏团的成员之一,他清楚所谓请来的马戏团,成员全都是这位富豪种下傀儡刻印后忠实的仆从。 “这位富豪的真实身份是阿里斯·夏普,一名强大的魔术师。” 故事讲述到这儿,朱利安语气顿了顿,在说出富豪的身份后,开始说起自己的经历: “我被他控制了两年,在这期间自己的意志一直都浑浑噩噩,即使是在陈澄先生帮助下脱离控制,也还是遗失了很多重要的记忆,所以我已经忘了当初是怎么落入他的魔爪的。” “朱利安先生,请别太悲伤了。” 少女碧丝卡在听到朱利安的遭遇后,也是感同身受,能理解到他的难过,于是好心地安慰道。 “谢谢你的关心,碧丝卡小姐。” 完全恢复自我意识的侏儒朱利安没了当初被控制时那般凶暴的横脸,他向能理解他的少女碧丝卡表达诚挚的谢意。 随后,他的视线看向陈澄,继续对他说: “陈澄先生,魔术师阿里斯会来到哥卡扎小镇,一定是在追求某样的东西。” “他是为了不受外界与内界的影响,所以才将镇上所有的居民种下类似傀儡刻印的黑手之物,为了把他们束缚在此地,以及靠他们限制住外来的人员。” 侏儒朱利安而后又抿了抿嘴,然后接下来加重语气,向陈澄说明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向镇上居民们下达了一个必须遵守的命令——不能让所有停留的外来者离开哥卡扎小镇,以及深夜不能出门。” 有意思! 在听侏儒朱利安说到这里,陈澄已经猜测出这位颇有手段的富豪魔术师阿里斯·夏普,他在哥卡扎小镇寻找的东西就与魔女梅丽莎口中指引炼制魔女饰品的关键非凡材料有关。 关于非凡材料,它的概念与魔素等非凡能量一样特殊。 非凡材料的形成方式千奇百怪,最常见的就是各类奇异魔兽的部分肢体蜕变而来,或者是陵墓中先天魔术师沉淀了上百年的尸骸等等。 非凡材料一旦成型,只要存在,就能局部小范围扭曲现实世界的某样规则,这也被称为非凡材料的特性。 无论是魔术师、炼金术士还是一些不常见的力量掌控者,他们本质上都是去操控现实世界的非凡能量。 对他们来说,合适的非凡材料是提升自身实力的重要媒介,能帮助他们沟通力量所属的上位【神明】以汲取它们的力量。 说回正题。 陈澄开始对这位魔术师下达的“深夜不能出门”命令产生了好奇,难道是有什么重要仪式会在夜晚进行的吗? 而检验猜想的最好方式就是实践。 于是,陈澄在吃饱喝足后,便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准备出门再走一遭。 “现在是夜晚时令,外面很危险,你要去哪里,陈澄先生?” 在见陈澄起身要朝门外方向走去,朱利安赶紧起身紧张地询问他。 “当然是那位富豪阿里斯先生的酒馆咯,我想见识一下他的气派到底有多大?” 陈澄回答的语气轻快,说罢他悠闲地将手插入夹克的口袋里。 此刻还留在餐桌上的碧丝卡忍不住多吃了一口香甜的奶酪,然后也赶忙起身。 她生怕陈澄会丢下自己,于是目光看向他,并迅速喊道: “陈澄先生,请把我带上!” “这位先生和小姐,那位阿里斯大人说过深夜不能出门。” 不知是不是受残余的傀儡刻印影响,侏儒朱利安仍然尊称着这位魔术师,他对夜晚仍要出门的两人十分担忧。 “朱利安先生,请别为我们别担心,我们晚上还会回来休息的。如果你能帮我们把行李拿到房间里,并先收拾出两间客房,我们会很感激的。” 陈澄是一个有想法就要去践行的实干派,他向侏儒朱利安摆摆手回应,然后继续朝门外走去。 “朱利安先生,你准备的食物非常好吃,谢谢款待!” 在离行之前,碧丝卡也转过身,向还在担忧他们安全的侏儒朱利安,真挚地一边鞠躬一边道谢。 为什么侏儒朱利安会如此关心这两个萍水相逢的少女与青年安危呢? 不仅仅是因为青年帮助他摆脱了傀儡刻印、解放了自我意识,更是因为从始至终,二人都没有对天生侏儒、样貌丑陋的他产生过瞧不起的态度。 尤其是那位青年恩人旁边的少女,总是以最友善的微笑对待他。 他知道,少女脸上憨态可掬的无邪笑容,会成为他这半辈子记忆中最难能可贵的一副画面。 说回正题。 陈澄与碧丝卡旅馆做好离开旅馆的准备,在夜晚的哥卡扎小镇上行动。 他们在经过旅馆过道时,路过了刚才与被傀儡刻印控制的侏儒朱利安战斗时留下的画像碎渣。 陈澄适时地停下脚步,在灯光下他认真地瞥了一眼被魔神赛共重拳粉碎的男子画像。 在他脑海中,这些被打乱顺序、四散而落的画像残片重新勾勒出一副别样的画面。 而原本画像上那位样貌沧桑的中年男子形象,在陈澄的脑海中很快变成了一张扭曲丑陋的怪异脸庞。 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魔术师阿里斯? 在自己的脑海中构造出一副另类的魔术师阿里斯形象后,陈澄也是对这位能控制整座哥卡扎小镇的富豪魔术师越来越感兴趣了。 来到旅馆紧闭的正门前,他推开大门,然后同碧丝卡走向外界。 “嘤!” 这时,红眼渡鸦克里斯蒂亚扑棱着翅膀,从远处飞来,重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站立。 “主人,我发现了一处聚集了大量魔素的地点。” 红眼渡鸦克里斯蒂亚向陈澄汇报自己的勘察结果。 原来,当初陈澄放渡鸦出去,就已经是有意在观测这座诡异的哥卡扎小镇了。 “那里应该就是朱利安口中的酒馆了吧。” 陈澄得到了与这只红眼渡鸦共享的记忆,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地点的位置。 他接着挥一挥手,指示红眼渡鸦克里斯蒂亚回到虚空之中,等待自己的下一次命令。 “陈澄先生,我没有质疑你那强大的召唤能力,但还是祝你与碧丝卡小姐能平安归来。” 同时,侏儒朱利安也站在旅馆门口,向门外的二人真挚地祈祷道。 他不敢踏出旅馆半步,因为在他的内心,还是很忌惮魔术师阿里斯的夜禁命令。 陈澄先是向他点头致意,然后便按着脑海中刚得到的目标地点位置,开始向那里走去。 夜晚的哥卡扎小镇并不漆黑,房屋中传出的灯光还是照亮了大街上大部分石砖铺砌而成的道路。 但鲜有人过往的街道,颇有萧条的韵味。 在得知哥卡扎小镇被一名魔术师控制的真相后,碧丝卡也是终于明白之前一直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跟上陈澄的脚步,小声询问他: “陈澄先生,你会解除他们的傀儡刻印吗?” 灯火通明的房屋里,不时投向少女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杀意,这比当初她在断头铡下被处刑时的群众目光还要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可以是可以,难道你要一个一个消除他们的傀儡刻印吗?” 听到碧丝卡的问题,陈澄反问她。 “哦,对啊!直接干掉控制他们的魔术师阿里斯也行啊!” 碧丝卡被陈澄话语点醒,开窍地答复道。 “没错!这也叫擒贼先擒王。” 紧接着,陈澄向碧丝卡显摆起自己前世的学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两人在大街上行走,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也没有遇到麻烦。 大概在走了半刻钟时间后,两人来到了一个路牌下。 路牌上面写着“阿里斯的地下酒馆”,同时还用向下的箭头指示只要沿着一条石梯就能进入酒馆。 “地下酒馆,创意还挺不错嘛!” 陈澄看着这座设计具有鲜明特色的地下酒馆,不禁开始称赞起其背后的主人品味。 陈澄在与前世西欧十九世纪极其相似的蒸汽时代生活了三年,今天碰见的地下酒馆让他重拾了那种耳目一新的新鲜感。 接下来,他与碧丝卡没在门口做太久停留,按照箭头指示走下石梯,来到地下酒馆的大门前。 “砰!” 但还没等陈澄上前开门,酒馆大门就已经被人野蛮地踹开了。 “阁下是谁?” 只见门内站着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子,他单手拎着一个醉酒的邋遢大叔,眼神凶恶地盯起前来拜访的陈澄与碧丝卡。 “你......好!” 陈澄刚想友善地做一个自我介绍时,赤裸上半身的男子却不待陈澄说完话,直接将手上拎着的那位邋遢大叔当作垃圾般丢向了陈澄。 陈澄差点没有接住这个一身酒臭味的邋遢大叔,同时对面如此傲慢地打断他说话,这让他感到十分不悦。 陈澄在接住这个醉酒的邋遢大叔后,也将他当作垃圾一般丢到一边。 随后,他整个人的气势开始变化,他毫无惧色地看向了门内这个赤裸上半身的无礼男子,语气愠怒地开口道: “为什么本冥府之主每次说话之前,都要给你们这些家伙一点教训才肯听呢?” 陈澄与这个赤裸着上半身且高他半个头的魁梧男子之间,一股剑拔弩张、充满火药味的氛围即将点燃。 似乎又有一场战斗,要在所难免。 第11章 猎魔人登场 “阁下,请息怒!拉森,收敛点!” 就在这时候,有人出现阻止了两人间差点爆发的矛盾。 他从酒馆内走出,披着灰袍,身材修长,脸庞俊美得像是一个女人,但开口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确认了他真实的性别。 这个俊美得像个女人的男子叫戈缇亚,他口中的拉森,便是赤裸上半身的男子。 原本凶恶的拉森竟乖巧地听从这位俊美男子的话,主动往后退一步与陈澄拉开距离。 但他还是双手抱在胸前,用轻蔑的语气说出他对眼前青年的看法: “戈缇亚,这个体内魔素微少、乳臭未干的小子敢到这座小镇来,难道不该给点教训吗?” “嗤哈哈哈!” 在听到这个赤裸上半身的男人拉森对自己无知的评价后,陈澄心中的怒意顿时消散,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 冥府之主·所罗门王是你能窥探得明白的人物吗? “阁下,抱歉!请你赶快离开这里,这里对你来说很危险!” 但再拉森身后的戈缇亚走到陈澄面前,与拉森野蛮的态度不同,他十分礼貌地劝告陈澄离开此地。 他与拉森一样,都不是普通人,拥有灵眼视野。 戈缇亚能看出陈澄体内的魔素十分微少,在他的认知中眼前青年与一般的普通人没有差别,所以才好言劝告他离开这是非之地。 见二人初一登场就在赶自己离开这里,陈澄他转了转眼珠,心中冒出一个好玩的点子。 他没有打算召唤七十二柱魔神之一来证明自己并非普通人的身份。 而是退到了碧丝卡的身后,将少女推到了台前。 然后,陈澄便开始有模有样地扮演起一个随从,向眼前的两人介绍起少女: “我很理解二位的好意。但容我先向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家小姐,碧丝卡·曼恩。我只是他的随从,阁下也可以叫我cc。” “啊?” 但碧丝卡明显跟不上陈澄突然的风格变化,在被他突然推至两名陌生人面前后,胆怯无措地叫出声来。 就在她差点就要破坏陈澄突然的兴致时,脑海中响起了陈澄那轻快的声音: “碧丝卡,握住你的宝具匕首【血之滋味】。” “现在你是我的大小姐,我是你的贴身随从,记好你的身份,然后好好扮演,千万别露馅咯!” “呃呃!” 碧丝卡没有时间去思考陈澄先生这么做的用意,只好先顺从他的指示开始扮演一位贵族小姐。 于是,她照着脑海中观察过的庄园大小姐形象,也有模有样地收敛起自己刚才慌张的动作,同时摸出自己贴身的宝具匕首【血之滋味】。 在手握住【血之滋味】后,碧丝卡的灵眼视野被激活了。 通过灵眼视野,碧丝卡这才反应过来对面两个陌生男子似乎并不是普通人,身上很多部位都显现出幽蓝的光芒,那是积攒魔素后的特征。 “你是?” 很快,拉森与戈缇亚也从被陈澄推上来的碧丝卡身上感知到一股如刀锋般锐利的红色魔素气息。 在他们的认知中,这种具有特性的魔素是十分罕见的,操控难度与上限也会比一般的魔素高出许多,拥有者的身份多是显赫、传承久远的魔道家族。 于是,两人都被碧丝卡体内那股罕见的红色魔素气息折服,间接忽略掉碧丝卡表现出的扭扭捏捏、有点假的贵族小姐姿态,开始一致认为碧丝卡与他随从的到来也是因为那件事。 戈缇亚没有从碧丝卡的表情中感到恶意,于是也主动向她表现出自己的善意,说明他和同伴拉森出现在这座地下酒馆的理由: “你好,碧丝卡小姐!我的名字是戈缇亚,这位是我的同伴拉森。我们是前来哥卡扎小镇猎杀魔物的猎魔人,请问你也是从猎魔人协会那里得到魔物消息过来的吗?” 这两天,陈澄为碧丝卡恶补了很多世界暗面的知识,其中也包括了一个重要的组织,猎魔人协会。 猎魔人协会,总部设立于英国雾都的赏金组织。 在协会登记的正统猎魔人会行走在欧亚大陆各个国家,为魔物悬赏或者磨练自身技艺等各种目的去猎杀民间上报有踪迹的魔物。 拉森与戈缇亚,分别是猎魔人协会登记的c级猎魔人与b级猎魔人。 同时,两人拥有灵眼视野,也是一名天生魔术师,在魔术领域上是受过正宗魔术导师指导的黄晶魔术师。 关于他们的魔术师位阶等级,是由西欧最大的魔术师组织【中央末庭】判定并授予的。 【中央末庭】以其深厚的影响力与公信力在整个大陆上建立了一套魔术师的标准体系。 魔术师的位阶共有七级,是用不同价值的宝石来定义,依次分别为绿松,黄晶,玛瑙,海蓝,珍珠,翡翠,钻石。 第一位阶到第三位阶的魔术师,为“绿松”、“黄晶”、“玛瑙”。魔术师身体承受的魔素量上限是五百点,施展的魔术强度一般可以达到碎石断铁的程度,魔术波动并能对小范围的空间造成干扰。 第四位阶到第五位阶的魔术师,为“海蓝”与“珍珠”。魔术师身体承受的魔素量上限是一千点,施展的魔术强度已经有崩坏山丘这种级别的破坏力,魔术波动能产生影响大范围的效果。 而到了第六位阶与第七位阶的魔术师,则是“翡翠”与“钻石”。第五位阶与第六位阶存在一个很大的评定鸿沟,不再有魔术师身体承受魔素量上限的界定,判定位阶的方式取决于其拥有的禁忌级魔术强度与数量。 “翡翠”魔术师最低要求是学会禁忌级魔术,而“钻石”魔术师的要求则更高,则是创造新的禁忌级魔术。 现今世界被【中央末庭】授予了“钻石”位阶的魔术师,不超过十指之数,但每一位都被公认拥有灭国的能力。 说回正题。 作为b级猎魔人的戈缇亚观察力比作为c级猎魔人的同伴拉森敏锐不少。 他根据自己从碧丝卡身上感知到的红色魔素气息,依照【中央末庭】的魔术师标准,猜测出对面这位来历不明的大小姐实力至少也是在“黄晶”魔术师之上。 “我并不是猎魔人协会的人。” 在戈缇亚表达善意后,碧丝卡也按照脑海中陈澄传达的话复述给这两位初次见面的猎魔人: “但我是家族派出历练的子弟,确实是得知哥卡扎小镇有魔物游荡,所以想来此地用除魔的方式来磨练自身。” 陈澄利用目前已知的少量信息,再加上自己巧妙的话术编造出一个恰当的出现理由。 “看来碧丝卡小姐的家族对你有大的期待,能允许你来如此凶险的地方历练。” 戈缇亚没有怀疑,开始把碧丝卡定义为某个魔术师名门宗族出身的历练大小姐了。 而站在少女背后操控她的“随从”陈澄,从戈缇亚的话语中听出他们的以猎魔人的身份似乎掌握了不少哥卡扎小镇目前的状况。 他也开始好奇,这座诡异的小镇牵扯到了什么魔物,是否与那位富豪魔术师阿里斯有关呢? 这时,地下酒馆内部传来了一道嘶哑的老人声音: “是哪位客人又来光临本店了?” 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戈缇亚转过头,为碧丝卡与她身后的随从让开进入酒馆的大门,提议道: “一直在外面聊天不合适,我们先进到酒馆吧。” “好的。” 碧丝卡保持贵族大小姐的仪态,先是微微颔首,然后应和道。 最终,陈澄与碧丝卡顺利地以随从与大小姐的身份进入了这座由富豪魔术师阿里斯创建的地下酒馆。 陈澄跟在三人的后面,在进入地下酒馆后开始饶有兴趣地观察馆内的装饰。 酒馆整体色调偏复古风格,墙壁与地面似乎都是采用上好的实木铺成的。除开必要的桌椅与灯座,在多余的空间中还摆放着很多精致的雕像或者裱画作为店面的点缀。 再搭配上阴凉的环境,算得上是一家很有格调与韵味的酒馆。 很快,四人便走到了酒馆内招待客人的柜台前,有一位看起来身体硬朗的老人站在柜台内。 “碧丝卡小姐,请容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地下酒馆的管家尼特,我们刚到哥卡扎小镇没多久,也是从他的口中得到哥卡扎小镇的具体情况。” 俊美的戈缇亚为碧丝卡介绍起老人的身份。 “你好!” 陈澄与碧丝卡先是礼貌地问候了对方,然后仔细观察起这位站在柜台内的老人。 他们发现对方身上的魔素气息十分微弱,远远没有达到魔术师的层次。 另外,这位老人的额头上也没有傀儡刻印。 “我是魔术师阿里斯大人的随从,跟随他将近三十多年了。” 管家尼特朝新来的两位客人露出友善的微笑,在补充说明自己的身份后继续道: “两位贵客,很荣幸你们能来拯救这座小镇。” 拯救小镇? 在陈澄与碧丝卡对管家尼特的话感到疑惑之际,他很快就告诉了两人从侏儒朱利安那儿没有得到的哥卡扎小镇诡异真相。 “阿里斯大人曾在三年前进入过哥卡扎小镇附近的库洛山脉寻找某样宝物。 但那次寻宝之旅结束、回到家中时,却发现自己意外得了一种怪病,他的皮肤开始溃烂,常规医疗无法治愈。 于是在最近的这三年时间里,我一直跟随阿里斯大人周游各个国家寻找能治愈这种怪病的名医或者巫师,但最终都无济于事。 同时在这三年里,阿里斯大人的性情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开始醉心于研究控制人心的歪门邪道,期间买了不少奴隶来做实验。 而在三个月前,阿里斯大人突然魔怔地想要回到库洛山脉附近的这座哥卡扎小镇,并且选定地址建了眼下这座地下酒馆。 阿里斯大人在来到哥卡扎小镇后,他表现的魔怔症状愈发恐怖,镇上的所有居民都在酒馆开业当天被请来,并种下了他研究成熟的傀儡刻印。 然后,阿里斯大人对他们下达了不容许外人离开以及夜禁的命令,似乎是不希望哥卡扎小镇里的某样可怖事物被他人发现。” 管家尼特以他随从的视角完整地讲述了富豪魔术师阿里斯出现在哥卡扎小镇的全过程。 接下来,他本来平静的语气突然充满了悲哀之色: “我很高兴猎魔人协会能发现哥卡扎小镇存在某样可怖的事物,并派遣你们前来处理,但是,现在已经晚了。” 陈澄发现这位管家老人没有被魔术师阿里斯种下傀儡刻印,再加上他讲述的关于哥卡扎小镇异端的详细内幕,于是没有怀疑他与魔术师阿里斯的亲密关系。 他开口询问这位守着酒馆的老人: “晚了是什么意思?还有,你口中的主人,魔术师阿里斯人呢?” 管家尼特则是咽了咽口水,似乎是在平复心中涌起的负面情绪,然后才回答陈澄: “这些时间里,阿里斯大人一直把自己关在地下酒馆深处的密室里,我平时只能为他送食物。 同时,密室外还设有一层结界,使我无法观察密室内大人的情况。 但直到今天清晨,在各位贵客还没来之前,我在为阿里斯大人送早餐时听到了他居住的密室里突然传出惨烈的尖叫。 同时,密室外阿里斯大人设置的防御结界消失,这也意味着我能打开密室的大门进入其中。” 说到这儿,管家尼特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背后的方向,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我打开密室后才发现,阿里斯大人已经死了!” 第12章 阿里斯之死 那个富豪魔术师阿里斯竟然死了? 陈澄皱起眉头,他能看出这个管家老人并没有在说谎,但他绝对隐藏了很多关于这个魔术师死亡的真相与细节。 “请问能带我们去你口中的那个密室看看吗?” 这时,戈缇亚向的管家尼特提出自己的想法。 拉森与戈缇亚,他们两个猎魔人是比陈澄稍晚抵达哥卡扎小镇。 他们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感应到了哥卡扎小镇里潜伏着一只正在沉睡的可怕魔物,它散发的气息让戈缇亚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颤栗。 于是,他们循着这股气息找到了这座地下酒馆,发现此地存在大量魔素反应后的残秽。 但当他们带着警惕心走进地下酒馆后,却只看到一个在酒馆柜台前狂饮的酒鬼大叔,与柜台内的那位疑似酒馆主人的老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家常和荤段子。 戈缇亚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心,在充满戒备地观察这两人后,发现他们似乎都是体内魔素微少的普通人。 而他的同伴拉森行事粗狂,在抵达可能潜藏魔物的地点后,便立刻展开了搜查。 但奈何酒馆内的魔素气息过于紊乱,拉森在自己打开的灵眼视野中只能看到的乱成一团的虚幻线条,根本找不到魔素源头。 不过很快,管理着这家地下酒馆的老人尼特喊住他们并叫停了拉森正在进行的粗鲁翻找。 之后,管家尼特在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开始为他们述说起关于自家主人魔术师阿里斯的事情。 不过正当管家尼特讲到事情的重点时,也在柜台前的酒鬼大叔似乎因为喝多了身体不适,开始呕吐,差点吐到了赤裸上半身的拉森身上。 两人刚从管家尼特口中得知这个酒鬼大叔他也不认识,也是一名外地来的访客,今天中午来到酒馆到现在就一直在喝酒。 于是,暴脾气的拉森毫不留情地将这个碍事的酒鬼大叔丢出了酒馆。 之后就接上了在门口遇上陈澄与碧丝卡二人之后发生的事情。 说回正题。 在听到戈缇亚的请求后,管家尼特犹豫了下,但最终还是忐忑地点了点头。 随后,管家尼特便打开自己柜台后的一扇恰好能允许一人通过的小门。 管家尼特先走进去,然后抬手示意他们跟过来。 于是,包括陈澄与碧丝卡在内的四人跨过柜台,走进这扇小门。 在通过校门后一条又窄又长的走廊后,他们最终抵达了一个还算宽敞的幽暗空间。 管家尼特熟练地点亮了挂在墙上的一盏油灯,使在场的其他四人能够看到在他们的前方有一间关闭的密室。 “我虽然只是一个跟在阿里斯大人的普通佣人,但我还是能察觉到在场的各位与阿里斯大人有着一种相同的特质。” 管家尼特一边打开密室的门锁,一边向身后的四人嘱托道: “所以,希望在场的各位能帮助我查清阿里斯大人的死因。” 在门锁解开后,管家尼特缓缓推开密室的大门。 “咯!”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一股腐败的恶臭气息向在场的众人扑面而来。 就站在管家尼特旁边的拉森与戈缇亚率先闻到这股恶臭气息,他们一人撇过头,一人捏了捏鼻子,两人的脸上都露出厌恶的表情。 作为经常与魔物打交道的猎魔人,显然是清楚里面的事物是什么。 站在众人最后面的陈澄在嗅到这股恶臭气息后先是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眉头又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似乎明白了什么的微笑。 而被夹在三人中间的少女碧丝卡,她的反应尤为剧烈。 她在嗅到这股腐败气息后,下意识地就要俯下身去,紧接着便是靠在墙上,因为她产生想要呕吐的强烈欲望。 碧丝卡强忍住恶心感给她带来的种种生理不适,靠在墙边的她竟率先看向了密室内,她的视野立马就被一具腐烂程度离谱的人类尸体占据。 她看到一具全身赤裸的人类男性尸体,他的皮肤到处都是肿胀流脓的惨状。 但这具尸体的惨状还并不是最令少女感到寒颤的。 碧丝卡发现,这具人类男性尸体似乎被钉在了墙面上,而且还摆出一个“大”字姿势,就好像是一具人为制造的标本。 这副画面给碧丝卡带来的视觉冲击太过震撼。 碧丝卡本以为自己在经历过断头刑与食尸鬼群事件后,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不会再出现惊慌失措的状态。 但在视野中出现这具造型诡异的腐烂尸体时,她知道那种无法遏制的恐惧再次卷土重来了。 “尼特先生,你确定你之前说过的话全部属实,没有撒过谎吗?” 戈缇亚也皱紧了眉头,他只从尸体气味就简单判断出密室中的这具人类男性尸体腐败程度哪里只有管家尼特所说的一天,恐怕都已经超出三个月的程度了。 于是,他语气加重地继续逼问起这位老人: “眼下这是什么情况,还请你解释一下。” 可当戈缇亚将审问的目光移向管家尼特时,却发现他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了。 但在打开门后,管家尼特的反应更加剧烈。 “阿里斯大人!阿里斯大人!” 他的瞳孔也开始不停地颤抖,原本正常的声音也嘶哑起来,整个人的状态似乎正在陷入了魔怔。 戈缇亚不难看出,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在见到这具腐烂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后,精神出现了问题。 但他的同伴拉森粗暴地将跪在地上的管家尼特无情地揪起来,然后野蛮地对这个精神开始崩溃的老人怒吼道: “哼!老东西,你现在给我清醒一点!” “你给我住手,请不要粗暴地对待尼特先生!” 在拉森身后的碧丝卡摆脱了对尸体的恐惧情绪,在见到这一幕后厉声呵斥起他来。 碧丝卡无法忍受眼前这个野蛮的家伙欺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 “唉!拉森,不要太过分了。” 一旁的同伴戈缇亚见这个来历不明的魔术宗族大小姐发话后,便也出口训斥起拉森的野蛮行径。 但现在的拉森执着地认为这个老家伙魔怔的模样不过是在装傻,原因就是刚才欺骗他们的事情败露了。 不过,拉森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他分别看了一眼同伴戈缇亚与刚认识的贵族大小姐,最后还是很给面子的地松开了拽住老人尼特的袖口。 但脱离束缚后的管家尼特依旧是魔怔的状态,回到地面后站不住脚。 眼见这位老人即将跌倒在地上,在众人身后的陈澄及时冲上前来,赶在老人倒下前接住了他。 “嘭!” 陈澄在抱着这位突然陷入魔怔的老人后,悄悄地打了一个无声的响指。 下一刻,令拉森与戈缇亚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场的各位,十分抱歉!我之前确实是隐瞒了一些发生阿里斯大人身上的诡异事情。” 被陈澄接住的管家尼特重新站起来,他从魔怔的状态下恢复清醒,又可以正常地对话了。 “哼!看来有时候敲打下老家伙的脑袋还是挺管用的。” 拉森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被制止的野蛮行径镇住了这个老家伙,于是沾沾自喜地吹嘘起自己来。 但其实,真正抹除了管家尼特突然高涨的负面情绪的人,是他们看不起、还没有显山露水的大小姐随从。 不过,当事人陈澄并没有邀功,他只是偷偷瞄了一眼现在得意洋洋的猎魔人拉森,心里似乎又产生了一个恶趣味的点子。 不过碧丝卡看出了刚才是出手接住管家尼特的陈澄先生使他恢复正常的。 当她在见到陈澄先生的功劳被一个野蛮粗鲁的家伙夺取后,便抬手指着拉森,但一时间被气到说不明白话了: “你这个人怎么可以......” 拉森见碧丝卡现在似乎还对自己很有意见,心里也很不爽,于是双手抱在胸前,阴阳怪气地提及碧丝卡刚才的窘样: “这位尊贵的大小姐,我们猎魔人可和你不一样,可不会只是在看到一具腐烂的尸体后就要呕吐。” 在听到这话后,少女语塞无言,委屈地闭上嘴了。 她的两只手也都不自觉都捏成了拳头,但只能垂下。 这时,她的随从陈澄回到了她的身边。 陈澄微微低下头,看到了少女现在的眼眶中攒起了豆滴大的泪水快要落下。 他苦笑地看着碧丝卡,心想她一边要忍受腐败尸体的恶臭,一边还要忍受那个猎魔人的冷嘲热讽,真是难为她了。 “我的大小姐,可不要因为一头都还没有学会穿衣服的无毛大猩猩气恼哦!” 于是,他亲昵地凑到了碧丝卡的耳畔,温柔轻声对她说起悄悄话来安慰她脆弱的心灵。 顿时,碧丝卡被陈澄那对拉森犀利的吐槽逗笑了,她的坏心情也一扫而空。 虽然她的好心情回来了,但她眼角快落下的泪滴该怎么收回去呢? 碧丝卡也注意到自己眼角摇摇欲坠的泪滴,但她可不想让那两个刚认识的猎魔人看见自己这个大小姐在哭泣,尤其是那只无毛大猩猩。 “陈澄先生......” 于是,碧丝卡慌张地躲在了陈澄的背后,但在娇气地叫唤起他的名字后,又突然抿起嘴巴,不敢述说自己想要纸巾或者手帕来擦拭泪水的需求。 这时候,意识恢复正常的管家尼特为她解了围。 “这位小姐,这是一张干净的手帕,请用它捂住口鼻来阻挡密室的恶臭气息。” 管家尼特从身上拿一张素白的手帕,递给了少女,并和善委婉地解释道。 他知道自己刚才在陷入魔怔的时候,是这个少女主动站出来维护他的生命安全。 管家尼特从碧丝卡身上看到了一颗难能可贵的赤子之心,所以在看到她的窘困后也愿意伸出援手。 “谢谢你的好意,尼特先生。” 碧丝卡接过这张手帕,悄悄地擦拭掉自己的泪水,最终并没有引起那两位猎魔人的注意。 接下来,恢复清醒的管家尼特便带领四人走到这间密室的内部。 密室内。 管家尼特点亮一盏还未耗尽的煤油灯,原本昏暗的密室空间瞬间又明亮了些。 在场的众人注意到,这间密室里的所有物品都摆放整齐,还被划分成了两个区域。 一个区域摆放着书柜与书桌,陈列着不少书籍与古怪仪器。 另一个区域就是靠近墙上挂着尸体的地带,那里空旷,除了一具尸体就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尼特先生,你现在能好好解释一下这位魔术师到底遭遇了什么?” 在灯光之下,戈缇亚在看清了墙上尸体的腐烂程度后,转头向管家尼特严肃地开口道。 尸体的腐烂程度与他刚才的猜想吻合,戈缇亚确信这个被称为阿里斯的魔术师应该是在三个月前死去的,而不是仅仅才死去一天。 那么,为什么作为他随从的管家尼特在这期间没有收拾他的尸体,而是将他晾在密室里发臭呢? 关于这点,戈缇亚无法理解。 “这位先生,我可以向上帝发誓,我确信是在今天清晨才遭遇了阿里斯大人死亡的突发情况。”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管家尼特语气十分肯定地否定了他此刻的猜测。 但很快,管家尼特便开始讲述他之前刻意隐藏、发生在魔术师阿里斯身上的诡异事情: “自从阿里斯大人得了那场怪病后,他其实不仅性情大变,身体状况也愈发糟糕。” “自从来到哥卡扎小镇起,阿里斯大人的肉体似乎开始了腐烂,他说他吃下食物后也不会产生明显的饱腹感。” “阿里斯大人说自己就像是一具回光返照的尸体,似乎提前预料到了自己的生命只能撑到今天。” “于是,在阿里斯大人死的前一天,也就是昨天,他严厉地警告了我,说不允许有人处理他的尸体,否则......” 讲到一半时,管家尼特突然停下了叙述,他的眼睛突然锁定在了墙上的魔术师阿里斯的腐烂尸体上。 于是,在场的其余四人也跟着望了过去。 只见挂在墙面的那具腐烂尸体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异动。 挂着尸体的墙面背后打开了一个黑洞,无数只诡异的黑手从中涌出,正在卷起魔术阿里斯的尸体,想要将它拉入其中。 顿时,拉森与戈缇亚立马警觉起来,纷纷掏出自己的武器。 拉森拿出了一把古朴的木柄弯刀,柄端有一个狰狞的狼头细雕;戈缇亚则是从腹部位置抽出由四根森白的野猪獠牙组成的两具利爪。 他们现在展开灵眼视野,看到了腐烂尸体所在的那面墙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魔术刻印。 一时间,这些魔术刻印闪亮,构成了一个迸发出剧烈魔素反应的法阵。 如果不出意外,这面钉着尸体的墙面就是那股大量魔素的源头。 在众人目光下,从突然被激活的魔术刻印法阵中钻出的黑手,迅速将这具三个月腐烂程度的尸体吞噬了大半。 管家尼特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害怕地后退,重心不稳地跌倒在地。 他颤颤巍巍地讲完了刚才叙述到一半没说完的话: “否则,哥卡扎小镇内的所有人都会死掉。” 第13章 献祭仪式 眼见这具腐烂尸体快要被墙面上展开的黑洞法阵吞噬殆尽,戈缇亚捏紧了手上的兽牙利爪,但并没有着急动手。 他语气还算镇定地向同伴拉森发问: “拉森,你有没有觉得魔术师阿里斯死掉后悬挂在墙面上的姿势有点古怪?” 在这种时候,赤裸上半身的壮汉拉森也瞬间收敛起前一刻的狂妄自大。 他的视野中倒映出墙面上腐烂的尸体,心中涌上些许恐惧的情绪,回应戈缇亚道: “他不会是在献祭自己来完成什么仪式吧?” 没错! 现在,戈缇亚根据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在脑海中勾勒出了魔术师阿里斯的形象与其心理经历。 阿里斯曾是一名博学的魔术师,但意外染上了一种无法治愈的怪病。 一开始,他做着各种努力与尝试去对抗这个怪病,但似乎都无济于事。 阿里斯看着自己的肉体一天天逐渐衰败,心有不甘,于是催生了魔怔的心理。 在三个月前,或许是在更久之前,他已经预测到了自己肉体彻底衰败、腐烂的死亡准确时间。 于是,阿里斯已经魔怔的心理为他酝酿出了一个不可理喻的邪念。 ——舍弃人类的肉体,通过某种魔术仪式,献祭所有哥卡扎小镇的活人,晋升成为扭曲的魔物存在。 这就是魔术师阿里斯操控了整座哥卡扎小镇的真相,戈缇亚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自己现在能看出墙面上的献祭仪式,其实是有一个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那个人在密室大门打开时,就看出了墙面上腐烂尸体的真相与背后正在悄悄进行的献祭仪式。 他就是一直跟在众人后面的大小姐随从,陈澄。 在陈澄的视角中,他看到的是魔术师阿里斯腐烂尸体以亵渎十字架的姿态悬挂着,其背后的墙面上的魔术刻印是他这些年呕心沥血研究的邪典魔术。 邪典魔术是以献祭活人为条件的魔术,是不被魔术师组织【中央末庭】所认可的禁忌级魔术。 【中央末庭】一旦发现有人在使用或研究该类魔术,那么本人将会被【中央末庭】通缉,最后以极端的方式处死。 其灵魂也得不到解脱,会被剥离、收集,束缚在现世,永远无法转生。 但对无法阻止自己肉体腐烂的魔术师阿里斯来说,象征权威的【中央末庭】订下的规则已经无法制约他魔怔的心理了。 陈澄在这间密室大门打开时,就已经发现这个魔术师进行到一半的献祭仪式。 但他不仅没有出手停下献祭仪式,甚至还暗中加快了这个献祭仪式的进度。 他是与灵魂打交道的冥府之主·所罗门王,十分清楚如果强行破坏这个才进行到一半的献祭仪式,那么势必会将困在仪式之中的魔术师阿里斯完整灵魂破坏。 陈澄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因为他有一种预感,他们在哥卡扎小镇追寻的与魔女饰品配方相关的非凡材料,一定与这个魔怔的魔术师有关。 所以,他没有让魔术师阿里斯的献祭仪式失败,反而帮了他一把。 正是他的推波助澜,让本来没有引起他人注意的献祭仪式出现剧烈的动静,引起了在场的两位猎魔人注意。 但他们哪里会注意到在他们与碧丝卡斗嘴的时候,这个不起眼的随从悄悄地加速了魔术师阿里斯的献祭仪式进度。 猎魔人戈缇亚脸色紧张起来,因为他看出这个献祭仪式已经到了他无法阻止的地步。 那么接下来该去想的事情就是,如何应付通过献祭仪式降临的魔物存在。 【火焰魔术】·吹火。 正当他在冷静思考时,他的同伴拉森则是选择了直接动手。 他调集体内积攒的魔素,在快速咏唱五个字节的咒语后,在他张开的嘴部位置浮现一个小型法阵的虚影。 紧接着,一团炽热的火焰便从拉森的嘴中吹出,喷向了那面正在进行献祭仪式的墙体。 但由他的魔素聚集形成的火焰在打在墙面上后,立马被黑洞中伸出的黑手打散,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拉森也在试探性的出手后评估出接下来两人要应对的魔物绝对很棘手。 【血之滋味】,解放。 突然,拉森与戈缇亚注意到另外一股魔素聚集起来的狂暴气息,两人纷纷转头看向了身侧这位来历不明的大小姐。 只见此刻的碧丝卡双眼已经抹上了猩红之色,抬手拿着一柄寒光闪烁的锋利匕首。 这是证明她获得了魔女资格的初炼宝具【血之滋味】。 在密室内,献祭仪式的剧烈异变也让她警惕地拔出了宝具匕首【血之滋味】。 【血之滋味】循着她的意念而解放,碧丝卡在平常状态下无法察觉到的体内魔素也开始涌动起来。 此刻,这股如刀锋般锐利的红色魔素在她的全身上下不断游走,在增幅她的身体机能的同时,也使碧丝卡的意识催生出一股强烈的战斗欲望。 就在众人僵持在原地一筹莫展之时,红瞳碧丝卡站出来,成为了打破僵局的关键。 “碧丝卡,你尝试去破坏魔术师阿里斯的尸体!” 红瞳碧丝卡的脑海中响起了陈澄先生的指示。 于是,少女没有做半点犹豫,先是摆出屈膝的起跳动作,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蹬跳出去,身体无畏地冲向了那不断冒出黑手在吞噬腐烂尸体的黑洞位置。 碧丝卡突然又果断的操作把在一边皱眉无措的两位猎魔人看傻了。 拉森与戈缇亚有着丰富的猎魔经验。 在他们的认知里,一定不能贸然破坏一个快要结束的仪式。 一方面,已经进行到末尾的仪式有很高的防御强度,承受能力强,很难再被破坏掉。 另一方面,纵使有更加强硬的手段能够破坏这个仪式,但会势必让破坏仪式者遭受到十分严重的仪式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戈缇亚目前看得出魔术师阿里斯在构筑这个献祭仪式时魔术刻印中蕴含的魔素量远远超出了五百的阈值。 这说明仪式的强度起码达到了魔术师第三位阶,“玛瑙”。 那么,这个仪式被破坏后所带来的反噬,将会对破坏者造成威力相当于构筑时所消耗的魔素量十倍以上的冲击,等同于一位资深第四级“珍珠”魔术师的魔术冲击。 想到这儿,戈缇亚再次看向红瞳碧丝卡,他能察觉出这个少女爆发的超常人的速度与力量,于是猜测出少女应该是释放了某种针对自身肉体的【强化魔术】。 但戈缇亚锁紧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舒展,因为他认为这应该并不足以对抗如此大魔素量的献祭仪式反噬。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狠狠地打了戈缇亚的脸。 只见,红瞳碧丝卡跳出时,反手抓住匕首【血之滋味】的柄端,向下划去。 匕首【血之滋味】的锋利匕身先是斩断了刚才那些能打散火焰魔术的黑手,然后径直切下一双还没有被墙面背后黑洞吞噬的腐烂尸体双脚。 “啊啊啊!” 在腐烂尸体的双脚掉在地上时,黑洞之中竟然传出了一声刺耳的惨痛尖叫。 接下来,这场献祭仪式的反噬将要猛烈地施加到少女碧丝卡的身上。 一时间,从墙面背后黑洞中伸出更多的诡异黑手。 它们没有去吞噬腐烂尸体,而是全都改变方向,化作一根根锋利的尖刺,袭向还停留在半空中的红瞳少女。 红瞳碧丝卡回眸看去,以自己的猩红瞳孔对视黑洞中向她飞来的黑色尖刺。 咛! 顿时,异变再起。 “呜呜呜!” 众人听见黑洞中的存在竟然发出一声不甘的低鸣声,伸出的黑色尖刺在与碧丝卡的猩红瞳孔对视后,尽数失去锐色,纷纷变成摇晃软塌的黑手,然后缩回了黑洞之中。 这等场面在旁观的两位猎魔人看来,简直就是这个少女轻而易举地用某种力量将献祭仪式施加的反噬在一瞬间抹除了。 最后,红瞳碧丝卡平稳回到地面上,没有受到黑手的任何伤害。 在落地后,她重新仰着头,紧紧盯向墙面上的献祭仪式。 红瞳碧丝卡回味与黑洞存在对视时的感觉,她刚才对黑洞存在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支配感。 “糟糕!献祭仪式中的大量魔素开始转移了” 这时,戈缇亚向众人惊呼道: “那个黑洞里还未成型的魔物想要到地面上降临!” 他发现这只要通过献祭仪式降临的魔物在吞噬完残缺的腐烂尸体后,出现了逃逸的迹象。 陈澄看到这一幕,笑了,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在当下密室的地形中,其实并不适合他们去处理献祭仪式里蜕变的魔物。 他暂时不打算出手,于是希望黑洞中的存在能够主动转移献祭仪式最后降临的阶段。 所以,他指示碧丝卡去破坏献祭仪式中的腐烂尸体。 陈澄让黑洞中那只还未成型的魔物看到了现场解放【血之滋味】的碧丝卡对他具有的威胁,最终成功迫使它转移了降临地点。 另外,陈澄让碧丝卡破坏那具腐烂尸体还有一个原因,没有来得及吞噬掉腐烂尸体双脚会导致黑洞中的正在塑造的魔物身躯残缺。 现在,黑洞中未成型的魔物无法塑造出类似双腿的部位,这就意味着它哪怕将献祭仪式的召唤黑洞移动到地面上,也无法行动太远的距离。 那么陈澄也不用担心魔物在地面上降临后会逃脱他们的追杀。 回到现在。 很快,献祭仪式的黑洞从墙面上消失,墙面上原本浮现的复杂刻印与法阵迅速暗淡并且脱落下来,导致整个墙体开始崩溃倒塌。 墙体的崩坏十分剧烈,牵扯到了整个密室。 眼见当下魔物逃逸与密室即将倒塌,拉森与戈缇亚也管不上在场的其他人安危,率先跑出密室的大门,穿过狭窄的走廊。 他们想要赶快返回地面,去追杀那头正在地面上降临的魔物。 而在目睹了恐怖的献祭仪式画面后,年迈的管家尼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瘫软地坐在地上没有动弹。 眼下,密室正在不可遏制地倒塌,他的求生欲望也是将他的意识拉回现实。 于是,他颇感无力地看向了密室中剩下的两人碧丝卡和陈澄,用卑微的语气开口道: “请不要丢下我!” 此刻,一只手紧握着匕首【血之滋味】的红瞳碧丝卡,脸色冷峻地走到了坐在地上、站不起来的管家尼特旁边。 管家尼特仰头看向她,此刻碧丝卡的模样根本对不上他记忆中那个有着和善笑容的少女。 他在恍惚间从现在的碧丝卡身上看到了阿里斯大人麻木冷酷的身影,那是大人在对待人体实验失败后的奴隶才会出现的神情。 “请不要丢下我!” 这位老人似乎像是预感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不敢去看少女,垂下了头,嘴里仍幽幽地重复着心中回荡的求生执念。 “尼特老爷爷,请把手递给我!” 但下一刻,少女向管家尼特搭出了一只手,说出与冷峻面孔产生莫名违和感的温暖言语。 坐在地上的这位老人重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少女。 此刻,他才拨开了自己对她冷酷外表的偏见,再次感受到了少女那颗炽热的赤子之心。 管家尼特搭上红瞳碧丝卡的手,重新站了起来。 而在这间地下密室瞬间都会崩塌之时,陈澄还站在原地,抬起手抚摸起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密室内的场景。 “碧丝卡,你先带上这位老人家离开此地,我先留在这里,还有点事。” 他此刻脑海中不知在想些什么,以至于都忘了现在在扮演大小姐的随从了。 “好的,陈澄先生。” 红瞳碧丝卡听从了他的话,于是背起老人尼特,快步跑出密室。 “轰!轰!轰!” 在二人走出狭窄走廊、刚回到地下酒馆时,红瞳碧丝卡就听到了地下密室彻底坍塌的沉闷声响。 红瞳碧丝卡在放下老人尼特后,赶紧回头看向那条走廊,没有看到陈澄的身影,似乎没有逃出坍塌的地下密室。 顿时,碧丝卡心中升起了一股焦虑与担忧。 “不会的,如果是陈澄先生的话,一定不会有事的。” 少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老是不正经的男人身影,安慰起自己,抚平了焦虑与担忧的情绪。 突然,解放了【血之滋味】的少女,她猩红的瞳孔不自觉看向了一个方向。 她感应到那个黑洞中未成型的魔物降临到这个世界了。 强烈的战斗欲望顿时冲上了她的心头。 于是,红瞳碧丝卡离开了地下酒馆,但不知何时,哥卡扎小镇上已经被蒙上了一层浓厚的白雾。 第14章 白雾之夜,猎杀异种魔人(上) “镇上的白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拉森,千万不能大意,这或许是逃逸的魔物释放的障眼法。” 率先冲出地下酒馆的猎魔人拉森与戈缇亚来到地面上,他们警惕地查看着四周,用灵眼视野观测周围的情况。 很快,他们的视野中出现了那卷着巨大魔素量从地下密室逃逸的魔物。 对方似乎在哥卡扎小镇广场上停下,并选择了继续献祭仪式,降临现实世界。 “戈缇亚,看起来这次的狩猎对象是一个大家伙,宰了它一定会有一笔很高的赏金吧!” 拉森亮出自己的狼头弯刀,心中的战意燃起,他开始兴奋地往魔物降临的广场位置跑去。 他知道,刚从献祭仪式中降临的魔物是最弱的时候,他不想错过了斩杀魔物的最佳时机。 同伴戈缇亚也深知这一点,在察觉到魔物正在降临后也不再停留在原地,跟上拉森的脚步。 戈缇亚在跑动途中,提前激活了双手装配好的武器兽牙利爪,这双利爪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兽吼,似乎早已对狩猎饥渴难耐了。 视角来到被白雾笼罩的哥卡扎小镇广场上。 那个在地下酒馆中密室里吞噬了魔术师阿里斯几乎全部的腐烂尸体的黑洞,席卷着一股巨大的魔素量,出现到广场的中央上空。 【献祭仪式】·晋升魔人。 “吼!!!” 伴随着一声震颤灵魂的嘶吼,原本狭小的黑洞被两只从内伸出的紫色利爪撕出了一道巨大的裂沟。 紧接着,一只体型庞大、超过三米的怪物踉跄地从黑洞中滚了出来。 怪物在降临到现实世界后,先是蜷缩在地面上,体表覆盖着一层浑浊不清的粘稠液体。 同时,在它头顶上那被撕裂的黑洞也开始崩溃,朝底下的怪物不断喷涌出紫色的脓水。 黑洞与魔物,关系仿佛就是子宫与新生儿一般。 赶到现场的两位猎魔人,拉森与戈缇亚见证了这只魔物的诞生。 “不会错的,这果然是一场晋升魔人的献祭仪式。” 这时,戈缇亚笃定地对同伴拉森说出了这场献祭仪式的本质。 魔人,是人类缝合各类魔物血肉后扭曲变成的怪物形态。 人类的智慧与天赋虽然凌驾于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种族,但肉体始终无法挣脱短短百年的寿数。 于是,有人觊觎起了那些肉体强大、寿命更加长久的魔物。 但他们既想要保留作为人类时的智慧,又想逆转自身逐渐衰老的肉体。 于是,一种名为晋升魔人的永生果实诞生了。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完美的永生果实,缝合魔物血肉而晋升的魔人生命形态,虽然保留住了作为人类的智慧与意识,但原本的人性会逐渐被抹灭,同时开始嗜好杀戮,更是会对同族血肉产生强烈的食欲。 一旦晋升为魔人,只要随着时间推移,意识就在缝合魔物血肉的侵蚀与同化下,最终会沦为一个不伦不类的魔人。 魔人斑驳的魔物血统,会遭到那些正统的魔物唾弃,成为它们的口粮;自身扭曲的吃人需求,又不被人类阵营接受,会遭到驱逐与通缉。 猎魔人拉森与猎魔人戈缇亚曾经就地亲手杀死过三个魔人,他们虽然还能保留人类的意识,但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良知,保有的人类智慧全都用来思考如何获取更多鲜美的人肉。 “死灵种?恶灵种?还是恶魔种?” 听到戈缇亚的判断后,拉森便说出他熟知的魔人种类,对应了缝合的魔物血肉类别。 “不确定,还没见到魔人阿里斯的真容。” 戈缇亚想到这个新生魔人应该还保有那位魔术师的意识,于是便改了对他的称呼。 “呲!” 突然,这新生魔人发出一声怪叫,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随后,他的身体便开始颤动,体表不断向外界喷出一股高温的热风。 包裹住它全身的那层恶心粘液瞬间被蒸发成一股远比笼罩哥卡扎小镇上的白雾更加浓厚的浊烟。 这股浊烟跟随着魔物喷出的热风向四周扩散出去,使以它为中心的整片广场能见度更低了。 在两位猎魔人戈缇亚与拉森的视野中,他们看到了对方的庞大身躯阴影正在展开。 新生魔人要开始行动了! “现在立马攻击它,不能让它完成转变!” 想到这儿,猎魔经验更加丰富的b级猎魔人戈缇亚立即抬起手,向身侧的同伴拉森下达明确的指示。 【火焰魔术】·猛火。 在戈缇亚话还没说完时,拉森似乎与他心有灵犀,早就从悬挂在腰间的箭袋中抽出一根粗壮的亮银箭矢。 箭身上铭刻着二级魔术【火焰魔术】·猛火的刻印。 拉森用自身的魔素灌注进这只箭矢的刻印上,激活了刻印与其中蕴含的火属性魔素。 顿时,雕刻【火焰魔术】刻印的箭头迅速燃起一股炽热危险的深红色火焰。 随后,拉森便屈膝弯腰,此刻他将自己的肉体扭成了一张人形弓弩。 “咻!” 紧接着,拉森协调全身各个部位的肌肉发力,将这只包裹着深红色火焰的箭矢射向那新生的魔人。 “啾!” 新生的魔人感知到了这只朝它射来箭矢上深红火焰的威胁,发出一声低鸣,但它却依旧停在原地,没有移动。 “嘭!” 最终,拉森射出的火红箭矢精准地击中目标的身躯,由二级魔术【火焰魔术】·猛火刻印构筑出的深红火焰在接触到魔物身躯后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这股爆炸带来的巨大冲击波直接将广场中央那块的障目白雾退散。 此刻,新生魔人的真容显现在了两位猎魔人的视野中。 猎魔人拉森与戈缇亚在看到了这只魔物的真容后,不禁瞪大了眼睛,甚至不知觉地屏住了呼吸。 从这场献祭仪式中晋升的新生魔人,在蒸发完体表如羊水的粘液后,现在正慢慢展开它超过三米的庞大类人体型。 首先,它的整体身躯看上去十分臃肿肥硕,这颇似憎恶肉山的躯体上还覆盖了一层怪异的紫色肌肤。 刚才那两只将降生黑洞都能撕裂的紫色利爪似乎用来抵挡火焰爆炸,此刻只剩下两截溃烂的断臂。 但令两人最关注的是,这个新生魔人的头颅。 那颗头颅上长着一张已经看不出任何人类特征的脸。 与躯体一样臃肿的脸部现在长满了恶心的黑色触手,脸部中央睁开了六只对称排列的细长眼睛,瞳色如棕色的琥珀般瑰丽。 “呜呜呜!” 这时,新生魔人迟钝地发出了低沉痛苦的鸣叫,似乎刚才躯体遭受的重创现在才传达到它的意识。 在两个猎魔人的注视下,它的躯体开始了快速愈合。 被【火焰魔术】·猛火破坏的两只紫色利爪,以惊人的速度从断臂处又长出来了。 “你看它的下体!” 这时,拉森抬起手指向这只魔物的下体,示意身侧的戈缇亚看过去。 戈缇亚看向魔物下体,惊奇地发现它竟然没有长出双腿躯干,那个位置只有突兀的完整切面,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利器切割出来的一样。 “这是那位名门大小姐斩出去的一刀给它造成的影响吗?” 看到这切面,戈缇亚很快想到了刚才在地下密室发生的事情,他将两者联系到一起了。 猎魔人拉森此刻也终于明白这只新生魔人刚才为什么没有躲开他的攻击。 但他一想到这家伙没有腿都已经有超过两米的体型,不禁更加好奇起这个魔人的来历,于是向同伴戈缇亚问道: “戈缇亚,这个魔人到底缝合了什么魔物血肉?死灵种,恶灵种,还是最棘手的恶魔种。” “不,都不是!” 戈缇亚回答拉森的语气突然急促起来。 因为他在记忆中找到了与这只新生魔人十分相似的魔物,他紧张地说道: “这个魔人缝合的是,异魔蹒跚者的血肉。” 在这一刻,戈缇亚醒悟管家尼特所说的魔术师阿里斯得的怪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魔术师阿里斯是被一头苏醒且活跃的异魔感染了。 关于异魔的知识,戈缇亚还是从一位被他杀死的魔人遗留的笔记上得知的。 那位魔人生前是一个狂热的恶魔学者,在他的笔记中记载了他曾挖掘到的一份文献。 据那份文献所说,在这颗星球上除了有过恶魔与天使的纷争,还有来自外星的【神明】降临过,祂们也曾带来了混乱的神迹。 这些来自外星的【神明】在这个世界上还留下了许多祂们的附庸子嗣,古时的恶魔学者将它们称为异魔。 令戈缇亚印象最深刻的是,在那份恶魔学者的笔记中存有一张异魔蹒跚者的绘图。 那份绘图上的异魔蹒跚者,与眼前的新生魔人竟有七分相似,这也是他能回忆起这段往事的原因。 “那就是异种魔人了吗?” 拉森也记起了戈缇亚与他聊过异魔这种类似魔物的存在,尽管他当时并不在意。 “嘿嘿!你们......快过来给我......吃!” 在这时候,异种魔人阿里斯迟钝地发出了稚嫩模糊的人声,如同一个刚开始学说话的孩童般口吃。 “不管怎么样,它现在没有下肢,就是一个活靶子!” 在听到异种魔人阿里斯的声音后,戈缇亚莫名地感到了汗毛竖起,但作为猎魔人的素质又让他下一刻开始做出猎杀异种魔人阿里斯的对策。 【火焰魔术】·猛火。 拉森见刚才的火焰箭矢攻击十分有效,便重新从腰间的箭袋中抽出一支粗壮的刻印箭矢,打算故技重施。 “嘭!” 燃起深红火焰的箭矢飞出,异种魔人阿里斯依旧留在原地,没有躲避。 这只火焰箭矢不出意外地在接触到异种魔人阿里斯时炸开。 但是白雾在消去后,拉森诧异地看向了目标。 这一次,火焰箭矢竟然没有对异种魔人阿里斯臃肿的身躯造成任何伤害。 “它应该开始继承异魔的对魔抗性了,一般的魔术攻击现在能够免疫掉。” 戈缇亚道出了火焰箭矢失效的真相,他没想到异种魔人阿里斯这么快就脱离了初生时的脆弱状态。 随着自我意识的复苏,异类魔人阿里斯肉体上的异魔特征会逐渐显现。 但下一刻,让两位猎魔人更加头痛的事情发生了。 “咯!咯!咯!” 只见,哥卡扎小镇里先前所有被魔术师阿里斯种下傀儡刻印的人突然全部都走出房屋。 这些哥卡扎小镇的居民,全部都双目无神地缓步走向广场,走向在广场中央无法移动的异种魔人阿里斯。 这下,拉森与戈缇亚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异种魔人阿里斯说话的对象并不是他们,而是这群精神早就被死前的他操控的哥卡扎小镇普通居民。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异种魔人阿里斯现在并不完整,或者说还未达到巅峰状态。 而哥卡扎小镇上所有的居民,应该都被标记成了献祭仪式的祭品。 它只要需要吃掉足够的祭品,献祭仪式彻底完成,届时它将来到鼎盛状态,说不定失去的双腿躯干也能恢复。 那么眼下,两位猎魔人陷入了一个处境。 是逃出哥卡扎小镇,放弃这场无法使用魔术的高难度除魔呢? 还是赶在异种魔人阿里斯吃完祭品达到鼎盛状态前,想方设法杀死它呢? “真是的,学了几年的魔术,到头来还是屁用没有。” 拉森先是嘬了一口痰,粗俗地吐在地上,骂骂咧咧说道。 面对危境,拉森的眼中那股凶狠之色并没有消退,他看向自己的同伴戈缇亚,说: “戈缇亚,是时候捡回原来的看家本领了,看看生疏了没有?” “是啊,我们可是受到恩泽的兽王子民。” 戈缇亚语气中也充满了战意地回应了他。 很显然,两位猎魔人选择了后者,打算赶在异种魔人达到鼎盛状态前杀死它。 第15章 白雾之夜,猎杀异种魔人(中) 在人类文字记载、广为流传的文明之中,有许多被掩藏在历史沙河之下的辉煌人理。 每一位创造出辉煌人理的人,都是由无数子民拥簇的王,缔造了一个属于他的黄金时代。 但是没有一位王能抵抗得住时间细沙的磨灭。 王朝更迭,时代变迁,仿佛是不断重复的既定命运。 站在顶峰的王不愿其用一生缔造的辉煌人理在后世消失得一干二净,于是将创造的人理信仰铸造成能与【神明】天意平齐的【王之律法】。 得到【世界意志】认可的【王之律法】,成为了永恒不灭的世界规则。 莱茵历前二百年,衷心于白骨生肉的亡灵之王,篡夺了冥界部分的生杀权能,举国之力,锻造了一条完整的【白骨律】。 莱茵历前五百年,被野兽养大的男人带动奴隶与兽群反叛,推翻旧奴隶主的残酷统治,锻造了一条完整的【狂兽律】。 莱茵历前九百年,闯过冥府试炼的王子,统领七十二柱魔神,创造一个繁荣的魔神时代,锻造了一条完整的【魔神律】。 ...... 视角回到白雾笼罩的哥卡扎小镇。 “嗷!” 在双目浑浊、陷入魔怔的小镇居民走向小镇的广场中央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猛兽吼叫贯穿他们的耳膜与大脑,竟让他们如提线人偶般的行动都停滞了下来。 发出猛兽吼叫的正是小镇广场上燃起战意的两位猎魔人,赤裸上身的壮汉拉森与俊秀青年戈缇亚。 【狂兽律】·狼酋。 先前的那声怒吼解放了一股沉睡在他们体内的狂暴力量。 拉森赤裸的左胸膛上浮现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狼头符文,与他手持的狼头弯刀产生共鸣,刀身也浮现出一圈圈红色符文。 紧接着,同伴戈缇亚也爆发了与他类似的相同手段。 【狂兽律】·獠猪。 戈缇亚同拉森一般,透过包裹紧实的衣物,可以看到他的右胸膛上也浮现出一个巴掌大的蓝色猪首符文,并与他固定在两手腕部的兽牙利爪共鸣,利爪也荡漾出一圈圈蓝色纹路。 “嗷!” 【律法】的符文与他们武器的共鸣,再次迸发出仿佛恐怖野兽带来死亡前夕的警告怒吼。 这是【王之律法】的力量。 拉森与戈缇亚二人不仅仅是有魔术师身份的猎魔人,更是受到【狂兽律】恩泽的兽王子民。 他们不是传统的猎魔人家族出身,两人原本是来自不同孤儿院里素未谋面的孤儿,然后被一位年迈的魔术师老人收养长大。 那位魔术师老人以严父的姿态,陪伴他们生活了十年。 在他们懂事时,老人便告知他们兄弟两人是过去人理之光的兽王子民,受到了【王之律法】的恩泽。 于是,老人用最苛刻的训练方式,不仅仅指导他们成为了一名魔术师,还教会他们使用体内这份得天独厚的恩泽,一种名为【狂兽律】的符文之力。 说回正题。 【狂兽律】·狼酋与【狂兽律】·獠猪,在短时间内给两位猎魔人带来了身体机能上的大幅度增强。 这种身体素质的提升不同于常规作用于肉体的【强化魔术】,不是片面的、局限的强化。 【狂兽律】符文激活后加持在他们身体上的力量,可以说是让他们进入了一种狂暴的兽化状态。 此刻,赤裸上身的猎魔人拉森暴露的双臂上,陡然间增生出有着爆炸美感的肌肉。 这是一般【强化魔术】无法做到的近似肉体改造的状态。 同时,在【狂兽律】的符文浮现于两人的胸膛后,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产生共鸣,发生了形态改变。 拉森原本比一臂略短的狼头弯刀,陡然间在一圈红色符文的光晕中,延伸塑成了一把需要扛在肩上的重型阔口狼刀; 戈缇亚安置在腕部的兽牙利爪也在一圈蓝色符文的光晕中瞬息间完成变形,变成一双需要靠手指紧握的巨牙爪套,爪套的形状就像是一只成年野猪的白骨头颅,散发出野兽的凶残之色。 “目标异种魔人阿里斯,猎杀行动开始!” 拉森怒吼先攻,他扛起变形后的阔口狼刀,大步踏出,箭步冲刺向体型比他大出数倍的异种魔人阿里斯。 在【狂兽律】·狼酋状态下的拉森,此刻不再对外貌扭曲的异种魔人感到害怕。 在他眼中,这只臃肿怪异的家伙是他将要宰杀的猎物。 同一时刻,他的同伴戈缇亚也提着巨牙爪套,一边俯下身子,一边潜入了白雾的伪装色之中。 拉森从正面强攻目标,戈缇亚则是从侧面去抓机会出击。 臃肿身躯的异种魔人阿里斯因为没有下肢无法移动,他低下头部那六只猩红的圆形瞳孔,齐刷刷地对准了带着杀气靠近它的猎魔人拉森。 它口吃地说出人类的语言: “你不是我的......食物,你不好吃!” 很快,拉森出现在了异种魔人的面前,他无畏地用目光对上它那扭曲难看的面孔,打趣地戏谑道: “嘿,大块头,你不尝尝,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呢?” “你不好吃!” 异种魔人阿里斯刚完成生命形态转变,表现出的意识还十分稚嫩,它遵从内心真实的想法回应了它的敌人。 它的行动十分缓慢,稚嫩的意识与新的躯体似乎也在适应的阶段。 但是,猎魔人拉森可不会给它成长的空间。 拉森在近身蹒跚魔人阿里斯后,原地起跳,双手紧紧握住阔口狼刀的柄端,重力地朝它无序地挥舞着的紫色利爪躯干挥去。 【狂兽律】·狼酋。 在拉森急促的呼吸之间,其狂暴的肌肉中仿佛也传出了几声野性的狼嚎。 “呲!” 异种魔人阿里斯防守动作缓慢,或者说它根本没有对眼前的杀意与危机做出防守反应。 于是,拉森在半空中挥出的这一刀,直接将它一只紫色利爪躯干斩断。 “出血了......” 异种魔人阿里斯的声音依旧稚嫩嘶哑,它似乎没有感到疼痛,反而移开视线,好奇地望向自己不断喷涌着浑浊血水的断臂伤口。 异种魔人阿里斯在看到从自己断臂伤口处喷涌出的黑紫色血液,六只如琥珀般瑰丽的瞳孔突然怔住。 下一刻,它竟然从口中吐出一句清晰流畅的人类语言: “为什么我的血是黑紫色的?” 紧接着,异种魔人阿里斯的气势开始暴增,臃肿扭曲的身躯也开始疯狂地颤动起来。 这时,隐藏在白雾之中的猎魔人戈缇亚率先察觉到了异种魔人的状态,于是不再犹豫,准备出击。 【狂兽律】·獠猪。 在异种魔人阿里斯颤动之际,戈缇亚提着巨牙爪套冲出了白雾的伪装。 他跃在半空之上,降临在异种魔人阿里斯的头顶上方。 在半空中下落时,他将爪套捶向目标的脑袋,于是锋利的獠牙刺入了臃肿的魔人头颅之中。 伴随着戈缇亚拔出深深贯穿魔人头颅的巨牙爪套,其臃肿的头颅便开始向四面八方溅射出大量的血浆。 “噗通!” 在给地面带来一阵震荡后,异种魔人阿里斯倒下了。 它停止了颤动,像是失去了生命特征般安静地匍匐在地上。 近身的戈缇亚忍受不了异种的魔人阿里斯溅射出的血浆散发出的恶臭味,连连后退了几步。 拉森没有因目标倒下而掉以轻心,他再次挥下阔口狼刀,将对方剩下的一只紫色利爪躯干斩断,以防对方假死然后暴起向他们发难。 “砰!” 异种魔人阿里斯的紫色利爪躯干在落地时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可想而知它的重量并不简单。 而后,二人警惕地离倒地的异种魔人阿里斯保持安全距离,观察起它接下来的动静。 过去足足半分钟的寂静后,正当二人以为异种魔人已经失去生命特征,不再具有威胁时,异变再起。 异种魔人阿里斯陡然暴增的气势在被戈缇亚熄灭后,又开始重新熊熊燃烧了。 “我是人!” 倒在地上的异种魔人阿里斯在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后,突然复苏。 紧接着,这具臃肿庞大的肉躯中开始钻出无数条实体化的黑手,不断向外伸展。 稍有松懈的拉森与戈缇亚立刻恢复戒备,眼见异种魔人阿里斯从体内钻出的黑手朝他们袭来,赶紧一边后退一边躲闪。 所幸的是,异种魔人阿里斯体内长出的黑手只有十米的攻击范围,拉森与戈缇亚很快便逃脱出来。 但黑手的攻击疯狂没有规律,使二人在对方攻击范围的圈内时还是受到了不少黑手的鞭笞。 “啊!好痛!” 不过异种魔人阿里斯的黑手攻击似乎具有很强的腐蚀性,拉森抱住被了擦伤的手肘,咬住牙关地忍耐道。 “别过去!危险!” 回到安全区域的戈缇亚,这时又看到了正在走向异种魔人的小镇居民,于是便下意识地想要驱赶他们。 他们都是受到魔术师阿里斯傀儡刻印控制的普通人,先前戈缇亚与拉森靠着【狂兽律】状态下的兽吼勉强使他们陷入呆滞的状态,但现在他们似乎又回到了被操控的状态。 接下来,令戈缇亚与拉森都不禁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没错!只要我能吞噬足够人类的血肉,我就能恢复会原来的人样!” 躺在地上的异种魔人阿里斯在遭受了拉森与戈缇亚两番迅猛的攻击后,反而陷入疯狂的状态。 从它发出的清晰癫狂的人类声音可以听出,那股新生的稚嫩感早已经褪得一干二净了。 戈缇亚明白,此刻异种魔人阿里斯的意识彻底苏醒了。 当魔怔的小镇居民走进它十米范围内时,从它体内爆出的那些如长鞭般的黑手将这些人当作面包一般轻松地掰成两半,然后再卷起被撕成两半的肉体送入它臃肿的本体之中。 “我需要更多的血,你们都过来,给我吃!” 异种魔人阿里斯继续发出癫狂的声音。 身为猎魔人的拉森与戈缇亚顿时锁紧了眉头,他们望着无法近身的黑手领域,努力在脑海中思索着对策。 “去把所有要靠近怪物的人都打晕,我去解决掉它!” 这时,一个清脆且熟悉的女声在两人耳畔响起。 戈缇亚循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淡绿色长裙的少女出现。 她径直地走过两人,垂下的一只手上拿着一把闪烁着妖冶红光的匕首。 少女碧丝卡赶到了战场,她那双抹上猩红之色的眼瞳之中倒映出异种魔人阿里斯的身影。 她手中的魔女宝具【血之滋味】在不停地告诉她——去杀了这只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