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品镇妖师》 第1章 春风一夜任风流 “来来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李越哈哈大笑着,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搂着身披轻纱的美人,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姿妖娆的舞女。 此时,李越怀里的美人微微起身,拿起盘子里的葡萄,轻轻送到他嘴边。 声音柔柔弱弱地道:“李公子,你当真是快要离开这虞安城了吗?” 李越闻声低下头,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伸出食指,轻轻勾起美人的下巴,目光肆意地在她那张楚楚动人的绝美容颜上打量。 “怎么?你是怕公子我不带着你一起走吗?” 李越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美人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垂下眼帘,娇羞地嗔怪道:“奴家只是有些舍不得这虞安城……还有公子您呢。” 李越心中一动,他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双手紧紧搂住美人的腰肢,让她贴得更近些。 他感受着美人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轻声笑道:“有何不舍?只要本公子想带你走,这天涯海角皆可去得。” 说罢,他俯首在美人耳畔低语几句,惹得美人又是一阵娇嗔轻笑。 在这纸醉金迷的氛围中,李越与美人的互动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然而,他们似乎并不在意舞女的眼光,只顾沉醉在彼此的世界里。 ——李越怀里的美人名叫夕儿,虽然芳龄刚十五岁,但是容貌却是生得勾魂夺魄。 李越两年前来到虞安城的时候,第一次来到这明月楼。 那一天,夕儿刚好被卖到这明月楼来。 李越一眼就看上了夕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容貌,让人不禁生出呵护的想法,而且夕儿刚好是他喜欢的类型。 于是出钱买下了夕儿,当成金丝雀养在这明月楼之中。 明月楼作为虞安城五大青楼之一,据说后台背景很是不一般。 哪怕是再怎么厉害的人,也不敢轻易在此招惹是非。 仅仅两年时间,夕儿长得越发漂亮,当初把秀儿卖给李越的那个管事,多次曾对李越说,当初把夕儿卖给李越,自己可是亏大了。 但是他可不敢找李越的麻烦,和李越熟识了以后,了解了李越的性格,所以这才敢笑着说出这样的玩笑话而已。 之所以这样,还是因为李越的身份。 李越是大玄宗的内门弟子! “公子当真愿意带夕儿走吗?”身披轻纱的美人抬起头,双眸带着些许雾气,可怜楚楚的看着李越。 在夕儿心里,买下自己的这李越公子,不单单只是风流之名享誉虞安城,还是大玄宗的内门弟子。 而她呢?不过一卖身为奴,以身体愉人的卑贱女子而已。 在整个明月楼中,像她这样的女子数不胜数。 但是下场又是如何呢! 不是被转手卖掉,就是被当成礼物一样的赠与他人。 她这样的人儿,只是 李越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怀里的秀儿,轻声道:“怎么,夕儿以为公子我是那等无情无义之人吗?” “没有,没有,公子对夕儿的好,夕儿自然是记在心中的。”夕儿听到这话,连忙摇头解释。 眉头紧蹙的轻声道:“只是——只是夕儿是被卖身到这明月楼中的卑贱女子而已。” “公子可是贵为大玄宗的内门弟子!” 李越轻哼一声,表情的不屑的笑说道:“大玄宗内门弟子又如何,整个大玄宗内门弟子足足数千人。” “再说了,我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天赋和本事。” “如今我已经二十多的年纪,也才刚刚达到二品初期。” “这辈子,怕是能不能突破到四品境界,还是个问题。” 这话还真没说错,李越作为大玄宗内门弟子。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他的这个身份可谓是尊贵至极。 夕儿抬起头,壮着胆子开口道:“公子,要不您留在虞安城,咱们一起在这好好生活。” 李越摇了摇头。 “夕儿,我哪怕深知自己天赋和资质不好,但是也想拼一把。” “只要突破到四品境界,就能多出五十年寿命来。” 夕儿看到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沉重,连忙岔开话题询问。 “公子,您老家是什么地方的?” “老家?”李越握住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许久之后,他缓缓回答道:“老家,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了,也回不去了。” 李越是个重生者,来自其他世界! 在前世的时候,李越是个探险爱好者,在地摊上淘宝,淘了一张羊皮地图以后,就按照羊皮地图去寻宝去了。 二十多岁的李越,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自认不凡,总觉得自己的命格和其他人不一样。 但是羊皮地图虽然看起来挺古老的,但是有很多地方像是涂鸦乱画一样。 李越在网上查询了大量的资料,终于确定了一处地方。 羊皮地图上所指的地方,很可能是传说中的昆仑墟。 这个发现让李越兴奋得难以平静,立马买好需要的装备以后,孤身一人前往神秘的大山寻找昆仑墟。 李越满怀期待的寻找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没想到除了几个破山洞,什么也没有找到。 还把他差点变成野人了。 休养两个月以后,李越还是不死心,他觉得还有些地方没到过,不去那些地方找一遍,他有些不甘心。 这一次还真的没让他失望,他找到了一个山洞,山洞特别的大。 在山洞的外面,是由很多块重达数百斤的青条石铺成的路。 顺着这条路来到山洞里,洞口边上竖起的大石头,刻着三个大字,这字李越不认识,进入洞里就看到有很多的石桌石凳。 这个发现,让李越十分的兴奋,把石桌擦干净以后,发现石桌上刻画着山川大海,花鸟鱼虫。 把一张张石桌都擦干净以后,在最里面的一张石桌上,只刻着一个箭头,箭头指向洞里的更深处。 李越想了想,把手电筒打开,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兵工铲,向山洞深处走去。 看得出来,山洞里很干燥,只是从洞穴深处吹来的阴风,冰寒刺骨! 洞穴中间有一条路,道路两旁堆放着整整齐齐的石块,从这些石块堆积的布局来看,应该是建房子用的。 因为李越看到在石堆里,有许多早已腐烂的木头。 正当李越拿起手电筒打量道路两旁的时候,脚下一个踩空,好像是落入了一个很深的洞里。 最后的记忆片段,是头撞在石头上。 第2章 天外来客 于是李越就稀里糊涂的重生了,来到了类似于古代的世界。 之所以是类似,那就是这个世界虽然也是古代那种封建王朝社会。 但是这个世界的武者和前世不一样,这个世界修炼可通神。 据李越目前所知,修炼境界可分为一品到九品,九品之后则是天地玄黄四大境界。 其实,在修炼境界的一品之前,还有着一个小境界,名为力士境。 但是这个境界只能算是修炼入门磨炼筋骨,很多人觉得只有开辟体内命魂。 从而晋升入品以后,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修炼者。 对于这个境界的设定,李越竟是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然后是天地玄黄这四大境界。 其中,天境最高,黄境最低。 在这天境之上,还有个犹如神仙一般的境界——圣境。 修得圣境的修炼者,可享世间千年的寿命。 李越觉得千年寿命的修炼者,应该不算是修炼者者范围之内了,这和传说中的修仙者没有什么区别。 关于这个境界的修炼者,据说世界从来没有人达到过。 而李越所在的大玄宗,堂堂长老,也不过是黄境而已。 但是整个大玄宗,明面上的黄境也不到百人,而且有七成的人会永远困在这个境界,无法突破到玄境。 天地玄黄四境,一境一重天! 一品到九品能够越级而胜的人不少,大玄宗千年来,从未听天地玄黄四境,有谁能够越级而胜。 一个玄境的修炼,能够轻松对付七八个黄境。 李越从明月楼出来以后,顿时感到神清气爽,浑身的骨头都感觉有些酥软了。 刚伸了下懒腰,就听到有人好像是在叫自己了。 “越哥,你怎么又来这清风明月楼了,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声音,李越转身一看,果不其然,还真是他师父的第五个儿子叶宁。 十几个师兄弟,他和其他人关系大多都不怎么样,唯独和这叶宁关系较好。 因为两年前第一次来这明月楼,还是这比他小了两岁多的叶宁带他来的。 从那以后,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间仙境,纸醉金迷。 只是让他不满意的是,这明月楼好是好,就是太烧银子了。 他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才十两银子而已。 别看这十两银子听起来不多,按照购买力来计算的话,一石粮食一百五十斤,也不过才二两银子而已。 李越眼珠一转,在心里思考片刻时间,就想好了怎么回答。 “阿宁,你也是来这明月楼吗?我就是来这里喝口茶,哪有那么多银子来花天酒地的。” 随后立马一副无奈的表情哭穷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月钱都是一样的,每个月就十两银子,来这明月楼喝壶茶,就要五两银子了。” 李越之所以哭穷,不是他舍不得银子,也不是他没有银子,而是他手里的银子,来源还真的不能解释。 从明面上来看,他除了每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就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了。 这明月楼最低消费,就是五两银子。 就这五两银子,只能在大堂中有个位置,一盘瓜果和一壶茶。 “越哥,我可是听说,昨天和今天你都来了这清风明月楼,该不会都是来喝茶吧。” 叶宁哈哈一笑,明显不信李越的这番话。 这话不管叶宁信不信,李越坚定点头道:“没错,我只是来喝喝茶而已,明天可就没银子来了。” “诶!” 说完这话,李越装作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 叶宁听到李越说出这番话,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 他记得两年前他带李越过来,第一次过来就买了个丫头养了起来,听说现在长得像个狐狸精一样勾魂夺魄。 “越哥,今天我刚好有点小钱,要不一起进去喝点小酒,顺便欣赏一下歌舞?”叶宁主动开口邀请。 “算了算了,今天我得回去修炼了。”李越摆摆手拒绝了。 随后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说道:“阿宁啊,我跟你说,这酒色是刮骨刀,温柔乡更是能噬魂夺魄,所以还是少碰的好。” “越越……越哥!” 叶宁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的指着李越。 他叶宁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关键这人还是他父亲的徒弟。 他记得,他第一次带他对方来这明月楼的时候,对方抱着斟酒的美人上下其手,最后还带到房间里一顿快活去了。 从那以后,他这个三哥更是成为了明月楼的常客。 也不知道花费的这么多银子是哪里来的。 叶宁一直觉得,李越之所以这么有钱,肯定是得到了去世娘亲的财物。 有一段时间,他看到李越这个二品修炼者,双眼发黑,俨然一副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样子。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你越哥我说得很对?”李越笑眯眯拍着叶宁的肩膀问道。 “越哥,你觉得我信吗?”李曜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两下,反问道! 李越毫不犹豫的回道:“信,怎么不信,我可是你越哥,我能骗你吗?” 真要是有不知情的人,恐怕真的要被李越这演技给欺骗了。 “行了行了,你慢慢玩,我要回去了。” 李越摆摆手,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 留下叶宁一脸迷茫的站在原地,直到李越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这时才回过神来。 他和李越也才半年没见吧,怎么变化这么大。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这个越哥可是闷骚得很。 平常看起来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但是到了这明月楼之后,立马就暴露出好色如命的性子来了。 一点也不像自己,纵然也是常来这明月楼,但是自己可是把握好分寸的。 至少没有纵欲过度! “罢了罢了,想那么多干嘛,还是逍遥快活先。” 叶宁深深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得了个镇守虞安城三年了任务,如今时间已经过了两年多。” “回到宗门之后,只能刻苦修炼,可不能这么逍遥快活了。” 他迈着脚向明月楼走去,刚来到门口就有几个年轻貌美的侍女迎了进去。 第3章 救命玉环 李越来到虞安城之后,花费了些银子,在虞安城内城购置一间不大不小的院子,算是有了个落脚之地。 而后,他又前往牙市精挑细选,买下了两名年纪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的小丫鬟。 以及一位看上去颇为稳重、已有四十余岁的煮饭婆子。 这些人之所以会卖身成为奴仆,皆是由于家中生活困苦不堪,已然难以维持生计,无奈之下只得选择卖身为奴这条道路。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街道上,给整个虞安城蒙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李越信步走过一条狭窄而幽深的小巷子,耳畔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吆喝:“李公子,可要买些新鲜的牛肉啊?” 原来是那常在巷子口摆摊售卖牛肉的赵七斤正满脸笑容地向他打招呼。 李越循声望去,只见赵七斤身前的案板上摆放着一块块色泽红润、纹理分明的牛肉,看起来甚是新鲜诱人。 他心中一动,便微笑着回应道:“哦,我且先看看这肉的品质如何。”说罢,迈步朝着摊位走去。 待走近之后,李越伸手轻轻拿起一小块牛肉放在手心仔细掂量着重量,同时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其肉质是否紧实鲜嫩。 正当此时,异变突生! 就在他的手掌刚刚触碰到那块牛肉时,一直安静挂在心口处的鱼形玉环竟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一股炽热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的心口灼伤一般。 李越顿觉心头一惊,急忙松开手掌丢下牛肉,并迅速弯下腰去,试图让玉环不再紧贴着身体以缓解那股灼人的滚烫。 一旁的赵七斤见此情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语气中既带着几分担忧又夹杂着些许惶恐。 “李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这牛肉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李越强自镇定下来,冲着赵七斤连连摆手说道:“没事,没事!只是方才不小心被烫了一下而已,与这牛肉并无关系。” “这牛肉不热呀?”赵七斤拿起一块牛肉在手里掂量,一脸的迷茫。 李越缓缓地将左手伸进怀中,动作轻柔而谨慎,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沉睡之物一般。 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心口处那块温润的玉环,感受着它传递出来的温度。 然而,令他感到诧异的是,此刻的玉环依旧保持着温热,丝毫没有出现刚才那种灼热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心头。 这种感觉对于李越来说并不陌生,因为每当遭遇危险之际,胸口上的玉环总会提前发出预警信号——变得灼热无比。 回想起刚才那股强烈的灼热感,李越心中暗忖:“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如果玉环能热到如此程度,那么此次所面临的危险恐怕是九死一生!” 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内心深处的猜测,李越微微弓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再次伸出右手去触碰放置在案板上的那块牛肉。 指尖刚一接触到牛肉表面,一股熟悉且令人心悸的灼热感便从玉环上传来。 这一刻,李越的眼神骤然一冷,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沉之色。 他可以断定,这块看似寻常的牛肉必定存在问题,而且很可能是被人下了某种致命的毒药。 更可怕的是,从玉环传来的灼热程度判断,此毒毒性之强堪称罕见。 一旦误食这块牛肉,后果必然不堪设想,绝对是有死无生的下场。 可让李越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卖肉的赵七斤在虞安城已经居住了大半辈子。 一直以来都是个老实本分、与人为善的商贩。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呢? 难道其中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和秘密? 一连串的疑问在李越脑海中飞速盘旋,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他自己和赵七斤无冤无仇,反而自己还经常光顾他的生意。 李越眉头紧皱,满脸疑惑之色,目光缓缓移向对面的赵七斤,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这牛肉着实鲜美,质量也是上乘,改日若是想吃了,定要再来光顾。” 赵七斤一听这话,连忙点头应道:“李公子所言极是,只是这牛肉可不比那猪肉,平日里并不常见。” 说罢,他拍了拍胸脯,一脸笃定地接着讲道:“就像我今日所售这头牛,那可是在耕田时不慎折断了一条腿,这才不得已拿来售卖。” “若不是这般巧合,想要寻到这样一头牛,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啊,下一次再有如此品质的牛肉出售,少说也得等上个三五月。” 李越听后,不以为意地轻轻摆了摆手,笑着回答道:“无妨无妨!即便要等些时日,那也无甚大碍。” “还是要多谢赵老板您的一番好意啦。” 言罢,他面带微笑,转过身去,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巷子走去。 然而,就在李越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巷子的一个拐角处时。 原本还和颜悦色的肉铺老板赵七斤,脸色骤然一变。 瞬间变得无比狰狞扭曲,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住了一般。 只见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喃喃自语道:“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天生便能察觉到危险的存在不成?” “为何屡次三番,明明陷入必死之局,却总能化险为夷,逃出生天?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这么好玩的人,弄死了可还真有些舍不得。” 说完,扭曲的脸诡异的笑了起来,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对此,肉铺旁边路过的那些人,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李越对于刚才的事还是耿耿于怀。 他身为大玄宗的内门弟子,这虞安城可是他们大玄宗的领地。 到底是什么人胆大包天,敢在虞安城暗害他。 就在他一边想,一边往家里走去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家人正在办喜酒。 能住在这片城区的人,大多都是些家境殷实,有着稳定的收入来源。 而且大多都是在城里有自己的商铺做生意。 此刻,这家人院子里摆满了酒席。 “李公子,今日我儿子成亲大喜,是否有空来喝杯酒?” 主家看到李越,满面笑容的迎了过来。 “好,那就打扰了!” 对方那么热情,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第4章 酒席 李越在主家热情洋溢的迎接下,缓缓地向着院子里走去。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映照出他挺拔的身影。 当他踏入院子时,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热闹景象。 众多宾客穿梭其中,谈笑风生。而令他惊讶的是,这些前来吃酒席的人们。 大多数身着华丽的锦衣,衣袂飘飘间尽显富贵之气。 就在此时,他的视线被房檐下那个显眼的记礼处吸引住了。 那里人头攒动,但他还是一眼就瞧见了。 只见记礼的人正忙碌地记录着来宾们送上的贺礼。 李越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二两银子,朝着记礼处快步走去。 “安阳巷十七号,李越!”他高声报上自己的姓名和住址,声音清脆响亮,在喧闹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好嘞!”记礼的人闻声应道,随即迅速地提起一支精致的毛笔。 在那厚厚的礼单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李越的名字以及其所赠银两的数目。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另一个人微笑着递过来一张用鲜艳的红纸精心包裹起来的喜糖。 李越见状,脸上也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伸手去接。 要知道,这喜糖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够轻易买得起并如此慷慨地送给每一位吃喜酒的客人的。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张包着喜糖的红纸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挂在心口上的玉环突然间变得灼热无比,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灼烧着它。 李越心中猛地一惊,一种莫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用力将手中的喜糖扔在了地上。 只听“啪嗒”一声脆响,那颗原本承载着喜悦与祝福的喜糖就这样滚落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说来奇怪,当喜糖离开了手里后,那种灼热顿时立马消失。 但是心头却还有着一股深深的不安,这种不安仿佛是因为这处地方像是龙潭虎穴一般。 “李公子,这是怎么啦?”递喜糖的那个人一见李越神色有异,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满脸关切地问道。 就在这时,主家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笑容? 轻声细语地询问道:“李公子啊,您是不是对我们这儿哪儿有什么不满意的呀?” “要是有的话,您可千万别藏着掖着,尽管跟我说就是!” 听到这话,李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我哪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此时此刻那股强烈的不安正如同潮水一般在心头涌动。 令他如坐针毡,只想赶紧找个借口逃离这个地方。 突然,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绝妙的脱身之计瞬间涌上心头。 只见李越那原本舒展的眉头突然紧紧皱起,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揪住了一般。 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弯曲下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仅如此,从他的口中还时不时传出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听起来让人不禁为他捏一把汗。 \"嘶——哎哟哟……\" 李越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些许颤抖和痛楚。 “不行不行,之前所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呢。” “这会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间就疼起来了,而且感觉比之前还要厉害得多。” “看来我得赶快回去好好休息调养一番才行!\" 话毕,他便有些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地转过身去,准备离去。 每迈出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主家注意到了李越的异样,脸上立刻浮现出关切的神情:“哎呀,李公子,您这是受伤了吗?严不严重?要不要紧?” 紧接着,主家转过头对着身旁正在帮忙做事的两个年轻人大声喊道:“小徐,小赵,你们俩快过来扶住李公子,送他回家去好好歇息。” 然而,李越却连连摆手拒绝道:”不了不了,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各位!” “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大碍,我自己走两步路就能到家了。” 尽管嘴上说得轻松,但实际上他脚下的步伐却明显加快了几分,好像生怕别人会强行将他留下来似的。 终于,当他的一只脚刚刚踏出院子大门的时候,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感瞬间减轻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危险的地方,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距离安全更近了一些。 这里距离李越自己住的地方,也不过是两百多步远的距离。 他回到家里后,心里稍稍安心了许多。 他发现最近玉环感知到的危险可是越来越多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肉铺卖的牛肉,以及那家办的喜酒。 “公子,饭菜都已经做好啦。” 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两个丫鬟闻声而动,急忙快步上前打开房门,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齐声说道。 “嗯,知道了。”李越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回应道。 他向来对下人平易近人,从不摆什么公子哥的架子。 李越踱步至桌前坐下,正准备享用美食时,忽然间,一阵轻微的窃窃私语声从院子里传来。 仔细一听,原来是那两个丫鬟正在与煮饭婆子闲聊着。 只听那煮饭的老婆子语气沉重,忧心忡忡地叹气道:“唉,咱们这条巷子啊,最近这一个月可真是不太平!” “算下来,竟然已经有十来户人家办起了丧事。” 其中一名丫鬟忍不住插话问道:“胡大娘,您说今天这一家,他们全家怎么会都死在家里呀?而且连丧事都是侄子过来操办的。” 煮饭的老婆子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既然丧事都是由侄子来办理,那么这房子还有其他家产之类的东西,多半也是要归这位侄子所继承喽。” “至于为什么全家都死在家里,这倒是不知道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摇头叹息,似乎对此事感到颇为惋惜和无奈。 “诶,可惜了,徐掌柜一手烤鸭的手艺。” 丫鬟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咱们公子可是最喜欢他家做的烤鸭,咱们也能跟着尝尝。” “这徐掌柜全家一走,咱们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烤鸭了。” 第5章 诡异 房间里的李越听到这话后,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一般。 就在刚才,他才刚刚从外面回来,而当时他去参加喜酒的那户人家。 就是此刻丫鬟和煮饭婆子正在议论纷纷的徐掌柜家! 说起这徐掌柜,在城里可算得上是小有名气。 他经营着一家烤鸭店,凭借着独特的烤鸭手艺以及秘传的配方,他家烤制出的鸭子味道堪称一绝。 那皮脆肉嫩、香气四溢的烤鸭,不仅深受虞安城许多人的喜爱。 即便放在整个城范围内比较,也绝对能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味佳肴。 可是,令李越感到无比困惑的是,就在他刚才到达徐掌柜家时,对方还满脸笑容地亲自出门迎接他进去喝喜酒。 当时,整个院子张灯结彩,到处挂满了鲜艳夺目的红灯笼。 门窗上更是贴着红彤彤的喜联,一派喜庆祥和的氛围。 然而现在,从丫鬟和煮饭婆子的交谈中得知,这哪里是什么喜事啊,分明就是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丧事!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在两个丫鬟和煮饭婆子口中,徐掌柜全家老小十几口子人无一幸免,全都遭遇不测身亡。 李越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努力回忆着之前在徐掌柜家所看到的一切细节。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看起来如此欢乐热闹的场景,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般凄惨恐怖的模样。 难道真如丫鬟所说,是徐掌柜一家人不小心招惹到了什么邪祟的东西吗? 李越想到此处,顿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毒蛇一般,顺着他的脊梁骨缓缓地攀爬而上。 那股寒意仿佛要钻进他的骨髓深处,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要知道,他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而是堂堂正正的二品初期修炼者! 其修为高深,实力强劲,也算是一方高手。 更何况,此地乃是虞安城的内城! 这内城之中,更是有大玄宗的高手坐镇其中。 那些大玄宗的高手们,个个都是身怀绝技、威震一方的强者。 而那些邪祟若是胆敢闯入虞安城,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毕竟,除了城内的大玄宗高手之外,这虞安城还有着威力强大的护城大阵守护着。 在没有破开这座护城大阵之前,那些邪祟根本就无法踏入城中半步。 然而,即便如此,李越心中依旧感到十分的不安。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前去查看一番。 只见他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此时碗中的米饭仅仅被他吃了两小口而已。 门外伺候着的丫鬟见到李越出来,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问道:“公子,您这么快就已经用膳完毕了吗?” 李越轻轻地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回答道:“不知为何,今日我实在是毫无胃口,桌上剩余的这些饭菜,你们便拿去享用吧。” 听到这话,那两名丫鬟和煮饭婆子赶忙躬身施礼,齐声说道:“多谢公子赏赐!” 李越微微颔首示意,接着又开口说道:“嗯,你们尽管放心食用便是。” “我打算出门去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 两个丫鬟和煮饭婆子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屋内后,她们并未像往常李越一样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吃饭。 相反地,她们首先将目光投向了放置在门外的那个木制托盘。 这木盘子做工精巧,可以容纳下七八道菜肴。 然而此刻,摆在桌上的仅仅只有三道菜品,甚至连木盘子一半的空间都无法填满。 只见其中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端起了那个木盘。 而另外一个丫鬟则与煮饭婆子默契地配合着,迅速地将桌子上的饭菜一一拾起并整齐地摆放到木盘子当中。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这三个人便一同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厨房走去。 进入厨房后,她们熟练地将装满饭菜的木盘子轻轻放置在那张略显简陋的木质桌上。 此时,其中一名丫鬟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口饭送进嘴中咀嚼起来。 但由于口中食物过多,她说话时显得有些含混不清:“公子人可真好啊!他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呢,对待咱们这些下人也从来不曾打骂过。” 听到这话,正在低头专心扒饭的煮饭婆子稍稍抬起头来。 手中的筷子依旧不停地忙碌着,然后她赶忙附和道:“可不是嘛!像公子这般品性纯良之人,实在是世间罕见呐!” 接着又补充说道:“换做是一般人的话,如果像公子突然获得这样的机遇,恐怕早就变得趾高气扬、得意忘形了!” “机遇?什么机遇呀?”两个丫鬟一脸好奇地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不约而同地开口询问。 她们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煮饭婆子,满心期待能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煮饭婆子听到这话,面色瞬间变得苦涩起来,缓缓地摇了摇头。 轻声说道:“算了,你们都还小呢,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好,免得徒增烦恼。” 说完,她便垂下眼眸,不再看那两个丫鬟一眼。 其中一个丫鬟见状,不满地撅起了小嘴,嘟囔道:“胡大娘,我怎么感觉您最近越来越神神叨叨的啦!” 另一个丫鬟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有时候您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啥。” “每次我们问您,您又总是不肯告诉我们。” 面对两个丫鬟的抱怨和追问,煮饭婆子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夹着碗中的菜,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再也不开口说话了。 而此时,那两个丫鬟只顾着询问煮饭婆子,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其实就在刚刚,煮饭婆子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极淡的死灰色,若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发现。 要知道,这种死灰色通常只有在人即将死亡或者刚死去的时候才会出现。 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煮饭婆子,却有如此诡异的神色,着实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不合常理。 第6章 邪祟 李越轻轻地推开家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去。 他沿着熟悉的巷子前行,左拐右拐之后,那座刚刚举办过喜酒的徐掌柜家便映入了眼帘。 然而,就在他目光触及到徐掌柜家的瞬间。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因为他清晰地记得,方才自己回家路过此地时。 徐掌柜家门口还高高悬挂着无数鲜艳夺目的红灯笼,门窗之上也都张贴着喜庆的红色对联。 整个宅邸充满了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地操办着婚事。 可是此刻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却与之前大相径庭,那些象征着吉祥如意、幸福美满的红灯笼已然消失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则是大门两侧高悬着的两只由白纸精心糊制而成的惨白灯笼,在微风轻拂之下轻轻摇曳。 而原本鲜红的喜联也不知何时换成了用白纸书写的挽联,静静地贴附于门边,显得格外肃穆凄凉。 李越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甚至还用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试图证明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眼花所产生的错觉罢了。 但无论他怎样努力,眼前所见依旧未发生丝毫改变——仍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白灯笼以及那触目惊心的白色挽联。 “咕咚!” 李越不自觉地吞咽下一大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急速加快。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开始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刹那间,他贴身的衣服已被汗水湿透。 就在李越满心惶恐、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间,一阵低沉而又清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李公子啊,瞧您这匆忙的样子,难道也是要前往徐掌柜家里去吊唁,并帮着处理他家的后事吗?” 这句话仿佛是一道惊天霹雳,又恰似一把沉重无比的大铁锤,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李越的心口上。 让他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叶一般摇摇欲坠。 李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立当场好几秒钟之后,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转过身子。 当他终于看清楚那个突然出声跟自己打招呼的人的面容时。 一直高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总算是稍微往下降了那么一点儿。 原来这人是住在隔壁、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李大哥! 李越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平静下来。 然后用略微还有些发颤的嗓音开口问道:“李大哥,这么个时候,你这又是准备去哪儿?” 只见那李大哥脸上露出一丝悲戚之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徐掌柜他们一家人都不幸离世了。” “按照咱们这儿多年流传下来的老规矩,左邻右舍的都得过去帮帮忙,到了晚上还得轮流给他们守夜。” 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李大哥缓缓地摇起了头,那动作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每一下都承载着无尽的哀伤与惋惜。 与此同时,他的眼眶也逐渐泛起微红之色,泪水似乎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这徐掌柜一家啊,那可真真是心地善良的大好人!”李大哥的语气充满感慨,仿佛对徐家有着深厚的感情。 “平日里他们对咱们街坊邻里可都是关怀备至、照顾有加,数不清到底做了多少好事和善事。” “八年多以前,要不是徐掌柜出手相助,我早就死在了城外的乱葬岗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比划着,试图用更生动的方式展现出徐家往日里的善举。 “唉……谁又能够想得到哇,如此和和美美的一大家子人,竟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说没就没啦!” 李大哥重重地叹息一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悲痛交织的神色。 一直沉默倾听的李越此时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绝带焦急地开口问道:“李大哥,这徐掌柜一家究竟是怎么没的?” “这好好端端的一大家子人,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说没就没了吧?” 听到李越的问话,李大哥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再次长长地叹出,那张脸上流露出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 “诶!说来当真是奇怪得很呐!” “当时出事之后,专门请来了咱城里赫赫有名的先生过来查看,结果就连这位经验丰富的先生也没能瞧出个所以然来。” 李大哥边说边无奈地摇着头。 “据我所知啊,这一家人前一天晚上还像往常一样安安稳稳地上床睡觉去了。” “可是谁能料到,就在睡梦中,他们居然全都莫名其妙地没了性命。” 讲到此处,只见李大哥神色略显紧张,他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 先是往左看了看,接着又往右瞄了瞄,仿佛生怕有人突然冒出来似的。 在反复确认四周确实没有旁人之后,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紧接着,李大哥慢慢地把身子向前挪动,靠近了身旁的李越一些。 同时,他还刻意地低下头,将脸凑近对方,脸上流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压低了嗓音,就像是担心被什么人偷听到一样。 继续对李越讲述道:“李公子啊,我可是听人家私底下悄悄传扬说,咱们这座虞安城里头,进来了极为可怕的邪祟之物!” 李大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更形象地向李越描述那邪祟的恐怖之处。 只听他接着说道:“据说啊,这种邪祟有着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能力。” “它能够趁着人们在熟睡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他们的梦境当中去。” “然后……然后就在睡梦中残忍地将人给杀害掉!” 李越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紧紧皱起,毫不犹豫地开口反驳道:“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咱们这虞安城里可有大玄宗的高手坐镇,而且还有强大的护城大阵时刻守护着整座城池。” “只要这护城大阵没有被破开,那些个邪祟又怎么可能如此悄无声息地就钻进虞安城来兴风作浪?” 面对李越的质疑,李大哥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轻响。 随后,他再次放低声音,小声地回应道:“李公子,您先别急着否定呀。” “您难道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吗?这世上有一种人呐,他们会选择用自己的身体去蕴养邪祟。” “为了获取那邪祟所蕴含的强大力量,这些人甚至不惜让自己与邪祟融为一体!” “这护城大阵固然厉害,但是可挡不住这些人。” 第7章 疑是大梦一场 “以身体供养邪祟之人!” 当听到这句话时,李越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 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闻所未闻,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范围。 就在这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遗忘了很多重要的记忆。 但无论怎样努力去回忆,那些失去的记忆却如同烟雾一般,始终难以捉摸。 尽管如此,那种被遗忘的感觉却异常强烈,犹如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口,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此刻的李越,越发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陌生而虚幻,恍惚之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置身于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大梦之中。 “梦?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吗?”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出来,便如同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令李越瞬间惊醒。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自己是在死亡之后,机缘巧合之下才来到了这个神秘的世界。 可是,每当他试图回想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时,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忆碎片。 不仅如此,作为大玄宗内门弟子、拥有着二品境界修为的他。 居然对自己曾经施展实力的情景毫无印象。 他所能记起的,仅仅只有那看似光鲜亮丽的身份以及所谓的实力境界而已。 为了验证这究竟是不是一场梦,李越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大腿。 一阵剧痛传来,清晰而真实。 “李公子,您这是怎么了?看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李大哥满脸关切地望着神情恍惚、仿若丢了魂儿一般的李越,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李越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猛地拉回现实,稍稍定了定神,暂时将脑海中纷乱如麻的思绪压下。 缓缓抬起头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回答说:“李大哥,多谢关心,我并无大碍。”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同前往徐掌柜家去瞧瞧吧。” 尽管嘴上说着没事儿,但其实李越心中愈发笃定。 自从莫名其妙地降临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以来所经历的种种匪夷所思之事,极有可能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罢了。 只可惜,任凭他绞尽脑汁苦苦思索,却始终无法找到确凿无疑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好嘞!那咱俩赶紧过去瞅瞅,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李大哥爽快地点点头应道。 于是乎,二人并肩而行,朝着徐掌柜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徐掌柜家。 刚一迈进院门,立刻有热情好客之人迎上来,满面笑容地招呼着他俩入座:“来来来,李哥、李公子,快快请这边落座,先喝口茶水解解渴、润润喉咙。” 李越依言走到座位前,正欲伸手去端起面前摆放的茶杯。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杯沿的刹那间,一股异样的感觉骤然袭来。 原本安静悬挂于心口前的玉环竟然毫无征兆地热了起来,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滚烫难耐。 所幸方才回到家中后,他已将玉环从贴身衣物内取出挂在了里衣外面,否则此刻这般炙热的温度怕是要直接灼伤肌肤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李越大惊失色,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 很显然,这看似寻常的茶水之中恐怕暗藏玄机,多半是被人动了手脚掺入了毒物所致。 想到此处,他不动声色地缩回手,强作镇定地向对方道谢婉拒道:“多,只是在下刚刚在家里已经喝过水了,此时并不口渴。” 鉴于今天这事实在是太过诡异,他只是端着茶碗放在了桌子上,他也没有提醒一旁的李大哥。 然而,李越看到一旁的李大哥喝下茶水,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两人也没什么好帮忙的,就在一旁帮忙洗菜。 洗着洗着,李越突然醒悟,这活平常往日可都应该由女人来做。 然后男人则是负责切菜和炒菜才是。 但是他自从进门开始,就没有看到一个女人。 还有就是,刚才能够让玉环灼热的茶水。 自己身旁的李大哥,在喝下茶水这么久了,半点事情都没有。 李越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整个人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显得心事重重、魂不守舍。 他机械般地清洗着眼前那一大盆白萝卜,动作迟缓而又笨拙,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利落与干练。 就在这恍惚之间,两人竟然不知不觉地将满满一大盆白萝卜都给洗得干干净净。 “李公子,菜已经洗完啦,咱们一块儿过去记礼吧。” 李大哥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甩了甩手,然后顺手在衣服上蹭干了水渍。 “好!”李越如梦初醒一般应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于是乎,两人并肩朝着记礼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李越的心中依旧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到了记礼处,李大哥开口喊道:“熊叔,我跟李公子来记礼啦。” 正在埋头记录的老人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他们俩后说道:“人家李公子刚才早就来过记礼咯。” 听闻此言,李越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他急忙快步向前,凑近仔细查看起记礼的礼单来。 果不其然,只见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自己的大名,而且礼金的数额也正是他之前送来的那二两银子。 刹那间,李越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涌上心头,让他毛骨悚然。 他分明记得清清楚楚,先前自己前来之时,明明是徐掌柜热情相邀,请自己进屋喝喜酒的。 可如今不过就是回了趟家,前后还不到两刻钟的工夫,这喜酒怎么说变就变成了丧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难道真是什么灵异鬼怪之事不成? 想到此处,李越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公子,您~您这是怎么了。”一旁的人关切问道。 “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家了!” 李越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挽留,小跑往家里跑去。 第8章 煮饭婆子和三本泛黄的书籍 李越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地走进家门,整个人依旧沉浸在一种精神恍惚、魂不守舍的状态之中。 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具躯壳在木讷地移动着。 “公子,依老婆子之见,您方才应是刚刚从那徐掌柜府上归来吧。” 不知何时,那位煮饭婆子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李越的身旁,她那略显沧桑的嗓音打破了屋内原有的寂静。 然而,此时的李越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 直到听到这个声音后,他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回过神来。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迷茫地望向站在一旁的煮饭婆子,疑惑地开口问道:“胡大娘,难道您知晓那徐掌柜家之事?” 只见煮饭婆子胡大娘微微颔首,没有回答。 反而面色凝重地沉声说道:“若是老身未曾猜错,公子您此番回程之路怕是遭遇了不少危机。” “只是……令人称奇的是,这些危险竟然皆被您巧妙地一一避开了。” 李越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一震,原本就有些狐疑的心此刻变得愈发警惕起来。 他紧紧盯着面前这位看似慈祥的胡大娘,暗自思忖着对方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暗暗握紧,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而胡大娘显然察觉到了李越对自己的怀疑与戒备。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 轻声说道:“公子,您实在无需如此提防于我。” “若老婆子我当真存有加害您之心,又何须等到今日?” “早在您平日所食用的饭菜中动手脚岂不是更为容易?” 话虽如此,但是李越还是没有放下心里的戒备。 今天出现好几次的危险不说,还有徐掌柜家喜事变成丧事这么诡异的事情。 这让他此刻连自己也都开始怀疑了起来。 然而,对于李越那明显的戒备之意,煮饭婆子胡大娘却是将其尽收眼底。 但她却又仿若未觉一般,依旧面不改色地自顾自地说着:“公子,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若不是有您平日里对老婆子我的关照与庇护,恐怕老婆子我早就成了那些凶狠鬼怪的腹中之餐!” 说到此处,胡大娘不禁长叹一声,语气之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慨。 紧接着,只见胡大娘微微颤抖着手,缓缓地从自己那身略显宽松且破旧的衣裳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三卷已然泛黄的书籍。 并郑重其事地递到了李越面前。 然后,她一脸严肃地对着李越叮嘱道:“公子,如果您有幸能够成功逃脱虞安城,那么这三本书兴许能对您有所帮助。” “不过就算它们派不上用场,您也千万要记住,一定不可以让其他任何人瞧见或是知晓这三本书的存在!” “否则的话……”胡大娘话说至此,声音戛然而止。 她那双原本就黯淡无光的瞳孔此刻更是泛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死灰色。 目光如炬般死死地盯着李越,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否则的话,公子您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难逃一死!” 被胡大娘如此凌厉的眼神紧盯着,李越突然间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毛骨悚然,整个人仿佛都僵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然后呆呆地点了点头,结结巴巴地回应道:“胡大娘,我……我都记下了。” “好,那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胡大娘微微眯起双眼。 她那原本就显得有些邪异的眼神此刻更是如同两道寒芒一般,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李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似的。 李越被胡大娘如此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他暗自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下来,开口说道:“嗯!胡大娘您给我的这三本书,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或者看见。” “不然的话,我必将陷入万劫不复,难逃一死。” 听到李越准确无误地复述出了自己的话语,胡大娘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只见她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入怀,摸索了一阵之后,掏出了一件东西来。 是一张裹起来的手帕,手帕看起来有些陈旧了,随着手帕被打开。 李越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由银子打造而成的小刀。 然而就在他看清这把小刀模样的时候,心中却猛然一惊。 因为这把所谓的小刀竟然根本没有刀刃,看上去倒更像是一个刀的形状而已。 还没等李越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胡大娘便已经再次开口说道:“拿着吧,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银勺子,而是我们胡家祖传了十多代的宝贝。” 李越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望着手中这把有些像刀的银勺子,实在想不明白它究竟能有什么特别之处。 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战战兢兢地向胡大娘询问道:“胡大娘,这……这把银勺子到底有什么用啊?” “能让你逃出虞安城!”胡大娘语气坚定地开口说道。 她那饱经沧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决然与焦急之色。 听到这话,李越不禁眉头微皱,满脸疑惑地反问道:“逃出虞安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为何要逃?”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对胡大娘这番话感到十分不解和困惑。 只见胡大娘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缓缓解释道:“如今的整个虞安城都已被一个实力强横到令人恐惧的妖怪给控制住了。” “这个妖怪神通广大,手段残忍无比。” “它制造出种种幻觉,让城中之人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虞安城所有人经历的每一件事、见到的每一个场景,其实都不过是一场虚幻不实的幻境罢了。” 说到此处,胡大娘深深地看了李越一眼,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甚至,就连公子您,也同样身处这场可怕的梦境之中。” “您并非是什么大玄宗的内门弟子,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这里发生的所有一切,全都是由那个妖怪精心营造出来的幻境!” 随着胡大娘话音落下,李越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如同一团乱麻般难以理清头绪。 他瞪大眼睛看着胡大娘,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中分辨出真假来,但最终却一无所获。 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匪夷所思的局面。 第9章 诅咒 李越满心狐疑地审视着周遭的一切,尽管内心深处对这段离奇经历抱有深深的疑虑。 认为它或许仅仅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但眼前所见却又如此真实得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整个虞安城五万多人竟然无一幸免,全部沦为了一只实力强大的妖怪手中的傀儡! 所有人生存在由这只妖孽精心编织而成的虚假幻境之中,浑然不觉自身所处之境乃是镜花水月般的泡影。 李越缓缓抬起头颅,他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眸此刻突然变得锐利无比。 犹如两道燃烧的火炬一般紧紧锁定在胡大娘身上。 口中沉声说道:“胡大娘,说实话,我的心底一直对这一切是否属实充满了疑问,总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诞不经的梦魇当中。” 他稍作停顿,接着语气沉重地道出:“可是您应该清楚,此间发生的诸多事件实在太过超乎常理、匪夷所思。” “以至于连我本人都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因此,还望您能不吝赐教,告诉我究竟有何确凿证据可以证实。” “咱们这座虞安城已然被某个实力强横的妖怪所掌控操控!” 面对李越急切而恳切的追问,胡大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喻的诡异神色。 她沉默片刻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回应道:“证据么……”胡大娘拖长了语调,似乎在斟酌用词。 紧接着,她有条不紊地讲述起来:“就拿你方才归来之时说起吧,当时徐掌柜家中正在操办喜事,可谓热闹非凡。” “可待你返回家中准备用餐之际,无意间听到了我与那两个小丫头之间的谈话内容。” “听闻此事之后,你二话不说便匆匆出门赶去查证核实。” 说到这里,胡大娘故意顿了一顿,然后用一种略带阴森的口吻继续说道:“而最终的结果正如我们所言那般——徐掌柜一家老小皆已命丧黄泉。” “他们徐家所举办的并非喜庆之事,而是挽联白灯笼的丧事。”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头的最后一丝顾虑顿时烟消云散,他立马就深信不疑了。 因为这件事他一直埋在心底,从来没有开口说过。 “胡大娘,您的意思是,这虞安城真就成了一座无法逃脱的牢笼?”李越面色凝重地小心试探着问道。 他心中暗自思忖,若真是如此,那这城中五万多百姓岂不是都要被困在此处等死。 而能将这么多人困于幻境之中,可见此妖实力之恐怖简直超乎想象! 胡大娘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道:“不错,据老婆子我所知,迄今为止,整座城尚无一人成功逃出。” “这妖怪手段高明,其布下的幻境犹如铜墙铁壁一般,令人难以突破。” 听到这里,李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沉默片刻后,他又追问道:“胡大娘,那徐掌柜一家呢?他们是否是遭了那妖怪的毒手?” 对于李越来说,徐掌柜一家与他关系匪浅,因此他对这件事格外关注。 胡大娘微微眯起双眼,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徐掌柜一家并非直接丧命于那实力强大的妖怪之手,而是惨死于这妖怪手下的那些小妖。” “这些小妖虽然个体实力不如大妖,但胜在数量众多、凶狠狡诈。” “可怜徐掌柜一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唉!”说到此处,胡大娘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 李越听闻此言,心头一紧,拳头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道:“可恶的妖怪!竟然如此凶残!那照这样下去,这虞安城里剩下的人还有活路吗?” 胡大娘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她沉重地说道:“唉,看眼下这般情况,咱们这偌大的虞安城里原本有着五万多人口。” “但如今啊,恐怕还活着的连一半都不到了。” 她顿了顿,接着又语气凝重地说:“而且照我的估算来看,最多也就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这城内剩下的所有人都难以逃脱一死!” 说到这里,胡大娘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到那个时候,整座城的人都会变成那些妖怪口中的血食,被它们吞食殆尽。” 随后,胡大娘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李越,认真地问道:“所以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逃出虞安城的机会,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抓住这个难得的一线生机?” 李越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思考都顾不上,便立刻脱口而出道:“我愿意!” 此时此刻的他,内心早已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巴不得能够马上逃离这座即将沦为地狱的虞安城。 然而就在这时,胡大娘却突然脸色一沉。 严肃地对李越说道:“但是,想要得到这个逃生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哦,这其中是需要你付出一定代价的。” 听到这话,李越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追问道:“胡大娘,那您快告诉我,我究竟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只见胡大娘面色凝重,她缓缓地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全身的力量都凝聚起来似的。 紧接着,她睁开眼睛,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李越。 然后一字一句地沉声回答道:“诅咒!” 那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仿佛带着千斤重担,沉甸甸地压在了在李越的心头上。 “你必须要背负起我们胡家祖祖辈辈都无法摆脱的可怕诅咒。” 胡大娘的语气沉重而又无奈,似乎对于这个诅咒好像极为恐惧。 咕咚~ 李越听到“诅咒”这两个字,心中猛地一颤,想都没想,便深知这绝对是一种极为可怕的东西。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胡大娘,等待着她进一步解释。 “胡大娘,这诅咒究竟有什么害处呢?”尽管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但李越还是强作镇定,故作平静地询问道。 胡大娘微微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这诅咒……”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很长,仿佛每说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这诅咒无影无形,却如同附骨之疽般深深扎根于人的魂魄深处。” “它平时或许不会显现出来,但却会在不经意间突然发作。” “尤其是第一次发作的时候,那种痛苦简直难以言喻,它会硬生生地将你的灵魂撕裂成两半。” 说到这里,胡大娘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种分裂后的灵魂,可以称之为善魂和恶魂。” “善魂代表着人性中的善良、正义与良知;而恶魂,则充满了邪恶、贪婪与暴戾。” “当诅咒发作时,这两个灵魂便会展开一场激烈的争斗。” 胡大娘顿了顿,继续说道:“发作时的痛苦,犹如万鬼噬魂一般,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且,如果善魂最终抵抗不住恶魂的侵蚀,那么它将会被恶魂彻底吞噬。” “而这个人也就从此沦为一个丧失理智、只知杀戮的怪物。” 第10章 红颜薄命 李越听到这个所谓的“诅咒”竟然如此恐怖,不禁浑身一颤。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骨上升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此时,胡大娘将目光投向李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轻声问道:“怎么?难道你害怕了吗?” 然而,李越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用异常坚定的语气回答道:“不!我愿意!” 因为就在刚才听完胡大娘所说的那些话之后,他心里已经非常清楚。 如果自己无法成功逃离这座虞安城,那么最终等待着他的结局必定只有成为妖怪的血食。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李越根本顾不上考虑这“诅咒”到底有多恐怖。 毕竟与成为那些妖怪的口中血食相比,任何困难和危险都显得微不足道。 只见李越面色凝重,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神情。 开口说道:“胡大娘,就算这诅咒再如何令人毛骨悚然,但只要能够换来逃离虞安城、保住性命的一线希望,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比起惨死在妖怪口中,被它们当作食物肆意吞食,我宁愿勇敢地去承受这恐怖的诅咒。” 胡大娘听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缓缓说道:“唉……对于这件事情究竟是对是错,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希望将来某一天,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不要为今日所做的决定而感到懊悔才好。” 接着,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至于那三本书籍,也许真的能够帮助到你吧。” “但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敢打包票,不过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放手一搏!” “是,多谢胡大娘!”李越恭恭敬敬地朝着胡大娘深鞠一躬,并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只听得胡大娘发出一阵“呵呵”的笑声,那笑声听起来竟有些诡异和渗人,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谢我?”胡大娘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盯着李越问道。 “要是你真能活着顺利逃离虞安城,等到某一天诅咒发作之时。” “恐怕你会对我恨之入骨,甚至恨不得生啖我的肉、饮尽我的血呢。” 胡大娘的话语如同寒风一般,吹得李越心头一颤。 然而,李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直视着胡大娘,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不会!” 他的语气异常坚决,仿佛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动摇他此刻的信念。 “这是我李越自己选择的道路,即便将来有那么一天,我因为这恐怖的诅咒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也决不会在心中对胡大娘您有半分埋怨!”李越紧紧握着拳头。 其实李越心里很清楚,自己既称不上是什么大善之人,但也绝非穷凶极恶之徒。 关于这件事情,两人早已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他为了能够从这犹如地狱般的虞安城中逃脱出去,求得那一线渺茫的生机,心甘情愿地背负下这个可怕的诅咒。 胡大娘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是又很快消失不见。 “但愿如此!” “你以后恨或者不恨,我都不想知道,也不会在意。” “你拿着这把银勺子,从城东出城以后,一直往前走。” “路上不管是遇到什么人叫你,你全当没看到和没听到,千万不要回头和回话。” “要是你没做到的话,可就没有机会逃离这虞安城了!” “你可一定要牢牢地记住了!”胡大娘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李越,郑重其事地嘱咐道。 只见李越如同一只乖巧的小鸡般,连连点头,那频率快得好似啄米一般:“嗯嗯,我记住啦,胡大娘您就放心吧!” 李越深吸一口气,重复道:“等会儿我会拿着银勺子从城东出去,一路上无论碰到什么样的人。” “哪怕是遇到任何人,我都要装作完全没有听见、看见一样,不可以回头,更不能与任何人搭话回应。” 得到肯定答复后,胡大娘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带着李越一同走向客厅。 进入客厅后,胡大娘抬手指向放在桌子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缓声道:“这里面装着的可是我在城中收集到的一些银子。” 接着她又详细地介绍起来:“包袱里面除了有给你准备的两套换洗的衣服以及两双结实耐穿的布鞋外,剩下的就是二百多两零零碎碎的银子了。” “虽说不多,但也足够让你在出虞安城之后的几年时间里吃喝不愁。” 说到此处,胡大娘稍作停顿,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不过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你逃出虞安城以后,切记一定要尽可能地远离此地,至少也要离开上百里之遥才行,而且走得越远自然是越好。” “如此一来,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你的安全。” 最后,胡大娘轻轻拍了拍李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至于今后的道路究竟该如何去走,那就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抉择。” “一路保重!” 李越这时候突然回想起了自己的那位红颜知己——夕儿。 她那如花似玉的面容、温婉可人的性格以及两人之间曾经共度的美好时光,如同流光般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 他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胡大娘,满含期待与忐忑地问道:“胡大娘,我能不能带上夕儿跟我一块儿离开虞安城?” 胡大娘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反问道:“你说的可是你在明月楼结识的那位红颜知己?” 听到胡大娘准确说出了夕儿所在之地,李越赶忙如捣蒜般连连点头应道:“嗯嗯!就是她!” 只见胡大娘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一直都以为,你对那个姑娘并没有投入太多真感情。” “毕竟平日里看你总是一副放荡不羁、玩世不恭的样子。” 李越一听这话,急忙解释道:“胡大娘,您有所不知,别看我常常在外人面前表现得那般吊儿郎当,但其实我对夕儿可是一片真心!” “这份情意绝对是真真确确,半点不假的!” 说到此处,李越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拳头,仿佛要将内心深处那份坚定表现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胡大娘却摇了摇头,一脸凝重地告诉他:“你所说的这位夕儿姑娘,早在半年前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不可能!”李越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高声喊道。 “我才不信!我绝不相信夕儿就这样离我而去了!”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起来,眼眶也开始渐渐泛红。 第11章 生生世世,初心不负 胡大娘望着李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惋惜。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后,缓缓开口说道:“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趁着现在还有些时间,不妨到明月楼去看上一看吧。” 她顿了顿,接着又郑重地叮嘱道:“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等你看过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离开这虞安城,一刻都不许耽搁!” 听到这话,李越想都没想便一口应承了下来,回答得干脆利落:“好!” 说完,他甚至连放在桌上的包袱都顾不上拿取,便如一阵风般转身急匆匆地飞奔而出。 只见他脚步飞快,一路沿着街道狂奔不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明月楼一探究竟。 李越一边奔跑,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但脚下的步伐却丝毫不敢放慢。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胡大娘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同时心中暗自思忖着:难道夕儿真的已经遭遇不测离开了人世吗? 尽管如此,在尚未亲眼见到确凿证据之前。 他仍然心存那么一丝丝侥幸和幻想,希望一切只是一场误会或者虚惊。 就这样,经过一路上气不接下气的狂奔,李越终于气喘吁吁地抵达了明月楼前。 此时的明月楼外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进进出出的客人们络绎不绝。 而正在门口负责迎送宾客的那位中年女子看到李越的身影时,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并开口说道:“哎哟哟,李公子呀,自从夕儿过世以后,您可是有好些日子都未曾来过咱们这儿啦。” 听闻此言,李越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瞬间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自己刚在一个时辰之前,才从这明月楼出来回家。 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反问道:“夕儿……过世了?”声音中充满了惊愕与茫然。 面对李越的疑问,那中年女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应道:“没错,夕儿姑娘确实已经过世了,还望李公子您能够节哀顺变。” 然而此时此刻,李越就像被施了法一般,那些宽慰之言统统被他自动屏蔽在外,根本无法进入他的耳朵。 因为他实在难以承受眼前这般残酷的现实,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心中只有一个执念——找到夕儿。 只见他面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无神,但脚步却异常坚定有力。 他毫不犹豫地迈开双腿,大步流星地朝着明月楼里直冲而去,没有丝毫停顿与犹豫。 而他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直奔夕儿平日居住的那个小院。 当他终于闯入院子时,一股荒凉之感扑面而来。 整个院子似乎已被荒废多时,往昔生机勃勃、繁花似锦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 如今这里杂草肆意生长,几乎占据了每一寸土地。 而曾经娇艳欲滴的花朵们,也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荒芜。 “夕儿……夕儿!”李越口中不停地呢喃着,声音颤抖且充满绝望,仿佛失去灵魂般失魂落魄。 过往与夕儿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 那些甜蜜温馨的瞬间、欢声笑语的时刻,此时都成为了刺痛他心灵的利刃。 怀着满心的悲痛与思念,李越缓缓走进屋内。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许久。 他每迈出一步,脚下都会印出一个个清晰可见的脚印,就像是在这片寂静的房中留下自己孤独的痕迹。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床边的小桌上摆放着一封书信。 那封信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上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尘土,仿佛已被遗忘在此处很久很久。 李越见状,想也没想,疾步向前,仅仅两步便来到桌前,一把抓起那封信。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擦拭掉信封表面的灰尘。 随着尘埃缓缓地飘散开来,一幅美轮美奂、令人惊叹的图案逐渐展现在眼前。 那竟然是一株活灵活现的兰花,仿佛能够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仔细看去,这株兰花一共有九片鲜嫩翠绿的叶子,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宛如大自然精心雕琢而成。 而在这些绿叶之间,则点缀着两朵洁白如雪、晶莹剔透的花朵,花瓣微微舒展,散发着一种淡雅清幽的气息,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就在这株美丽的兰花旁边,赫然写着一行小巧玲珑的字迹:“心上人李越亲启!” 看到这行字,李越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 紧接着,他开始小声地抽泣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他还是咬紧牙关,强忍住哭泣。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这封信件拆开。 当信纸被展开后,上面娟秀的字体清晰可见。 只见信上写道:“李公子,虞安城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虚幻如梦般的经历罢了。” 读到这里,李越的心猛地一揪,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接着往下看,“但是,夕儿会永远铭记公子您对我的深情厚意,如果真的有来世,夕儿必定不会辜负这份真心。” “生生世世,初心不负!” 看到此处,李越终于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深处汹涌澎湃的悲伤情绪。 他像一个孩子一般,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回荡在整个房间之中,久久不散。 过了好一会儿,李越才渐渐地止住了哭声。 他用衣袖擦去脸上残留的泪水,目光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着。 忽然,他发现抽屉似乎没有完全合上,于是便伸手轻轻地拉开了它。 在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桃木制成的发簪。 这根发簪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却蕴含着特殊的意义。 李越颤抖着双手拿起发簪,紧紧地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凝视着发簪,轻声呢喃道:“夕儿,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坚守我曾经许下的誓言。” “这一生一世,我的心中只会有你一个人。”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小院,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12章 换头妖魔 李越满脸悲痛地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向家中走去。 当他走到巷子口时,突然瞧见前方不远处摆着一个卖牛肉的摊位,摊主正是赵七斤。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诧异,因为就在刚才,他前往明月楼时路过此地,那时根本没有见到赵七斤在此摆摊。 然而,一想到如今所处的虞安城不过是一场虚幻之梦,他的内心很快就释然了。 “李公子,要来点新鲜的牛肉吗?”赵七斤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乐呵呵地询问道。 “多谢好意,今日就算了。”李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冲赵七斤摆了摆手。 说罢,李越继续迈步前行,不多时他的身影便渐渐消失在了巷子的拐弯处。 而此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赵七斤竟然伸出双手,轻轻地将自己的脑袋摘了下来!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身旁的提篮布下面取出另一个头颅,迅速安装在了脖子上。 这个新换上的头颅,从面容上来看俨然是一个满脸横肉、相貌粗犷的大汉。 紧接着,赵七斤发出一阵诡异至极的笑声。 “哈哈,苦苦等待了这么久,总算是轮到我来挑选美味可口的‘血食’啦!” 这时,被换下放在一旁的那颗头颅竟也张开嘴巴说起话来:“哼,这小子瘦瘦弱弱的,能有什么好吃的?” “依我看啊,还不如去找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呢,那才叫细皮嫩肉。” 赵七斤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悦地反驳道:“哼!你这家伙知道个啥呀?” “难道你还真觉得我仅仅就是想吃掉这个小子这么简单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粗壮的手臂,仿佛要将对方的观点彻底打散。 紧接着,赵七斤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皱起眉头解释道:“其实啊,我对这小子能屡次从必死之境逃脱这件事充满了好奇。” “你想想看,一般人遇到那样的情况,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但这小子却总能化险为夷,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若不是太姥姥下了令,不许我们轻举妄动,我老早就要把这小子给抓过来好好审问一番!” 说到此处,赵七斤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自觉地转动了一下自己那颗硕大的脑袋,只听得“咔咔”几声脆响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此时,一旁放在篮子里的那个头颅也跟着附和起来。 它咂吧着嘴巴,满是感慨地说道:“可不是嘛!咱们可得多亏了太姥姥那高深莫测的修为!” “她老人家仅凭一己之力便强势镇压了整个虞安城。” “要是没有太姥姥的庇护和威慑,咱们哪里能有如此众多的血食可供吞噬呢?” “说起来啊,我自从进了这虞安城之后,短短半年时间,修为可是突飞猛进。” “以前我才不过纳气一重的修为,现如今都已经成功晋升到纳气三重!” 然而,话音刚落,那颗头颅又不禁叹了口气,继续嘟囔道:“只不过啊,这纳气三重到四重之间可真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巨大鸿沟。” “我都不知道究竟还要等多久,才能突破这层瓶颈,更上一层。” 赵七斤微微撇动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地说道:“嘿,那你这家伙的运气可真是比我好太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着头。 接着,赵七斤像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一般,继续抱怨道:“想当初我刚进城的时候,好歹也有着纳气二重的修为。” “然而时至今日,却依旧被困在纳气三重这个层次,难以再有寸进!” 说到这里,他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沮丧之色。 沉默片刻后,赵七斤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便又开口说道:“哎,想要再次实现突破,哪能像说句话这么简单!简直难如登天呐!” 说完,他忍不住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篮子里的那颗头颅突然发声问道:“哦?对了,那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把这小子给吃掉?” 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森森的。 赵七斤闻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嗯……大概再过两天吧,因为按照顺序,两天之后才会轮到我去挑选血食呢。” 顿了顿,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接着说道:“不过嘛,等我抓到这小子以后,倒不会急着马上将他吞入腹中。” “嘿嘿,我得先好好地盘问一番,搞清楚这小子到底是如何能够屡次逃脱那些必死之劫的。” “说不定啊,从他嘴里能撬出一些不为人知的机缘来。” “如果真有的话,那可就算是一份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到此处,赵七斤不禁兴奋地搓起手来。 而此时,篮子里的那个头颅只是静静地听着。 它的眼神显得格外晦暗不明,让人根本猜不透其心中所想,并且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接赵七斤的话茬儿。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似乎对于两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般。 从虞安城上空俯瞰下去,可以看到一团巨大而浓密的黑雾正滚滚翻腾着。 如同一头狰狞的巨兽张开了它那漆黑的巨口,将整个虞安城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这团黑雾不仅覆盖了虞安城本身,甚至连虞安城周边方圆二十里的范围也未能幸免,全都被其笼罩着。 远远望去,这片区域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黑色帷幕所遮掩,让人无法窥探到其中的真实景象。 时不时地,从那团黑雾之中会传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恶鬼咆哮声。 那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怒吼,响彻云霄,震人心魄。 由于受到这股神秘黑雾的影响,虞安城周围百里范围内的小镇和村落都遭了殃。 原本热闹祥和的地方如今变得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再也看不到一个活人的身影。 街道上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房屋门窗紧闭,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越神情恍惚,脚步踉跄地走回了家中。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此刻的他看上去无比憔悴,仿佛遭受了一场极其沉重的打击。 当李越走进院子时,发现胡大娘正静静地坐在一张小凳子上。 她抬头看着缓缓走来的李越,轻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证实了?” 听到胡大娘的问话,李越只是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然后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嗓音开口说道:“胡大娘,虞安城被妖怪给控制,可是……您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胡大娘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稍稍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这件事嘛,就得从我交给你的那把银勺子说起了。” 接着,胡大娘继续解释道:“我曾经告诉过你,这把银勺子乃是我们家祖传的宝贝。” “虽然它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实际上却蕴含着神奇的力量。” “正是依靠这把银勺子,我才能识破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重重幻境。” 第13章 地府之说 李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胡大娘。 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胡大娘,既然这个世界存在着妖魔鬼怪这样可怕的东西。”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还有能够与之抗衡的修炼者?” 在李越的认知里,如果这世上没有拥有强大力量的修炼者去镇压那些邪恶的妖魔鬼怪。 恐怕整个人类世界都早已不复存在,所有人都会被那些怪物给吞噬得一干二净。 听到李越的问题,胡大娘先是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轻声回答道:“没错,这个世界确实有着修炼者的存在,不过啊,那些妖魔鬼怪的实力可也不容小觑。”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就拿咱们所在的虞安城来说,它之所以会沦陷。”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些实力高强的修炼者们被其他更厉害的妖怪给牵制住了。” 然而,还没等胡大娘把话说完,心急如焚的李越便忍不住再次插话问道:“那……那人死后,他们的灵魂会不会去到地府进行轮回转世呢?” 此刻的李越满脸焦急之色,似乎对这个答案充满了期待和渴望。 胡大娘深深地看了李越一眼,仿佛看穿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然后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地府么……你问这个,难道说是想要复活你那位红颜知己不成?” 面对胡大娘如此直接的质问,李越并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只见他目光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承认道:“是的!我将来修炼有成,一定要找到让她复活的方法!” 胡大娘原本平静的面庞忽然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异色。 她微微皱起眉头,缓缓开口说道:“你可晓得,你那位红颜知己的魂魄已然惨遭吞噬。” 说完这句话后,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感到有些无奈。 紧接着,胡大娘又继续补充道:“若想要凭借着地府之中所残留下来的那一丁点儿真灵让其复活,这难度简直可比登天还要艰难!”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朝着天空比划了一下,以此来强调这件事情的困难程度。 随后,胡大娘环视四周,目光扫过远处的山峦,感慨地说:“在这广袤无垠、无边无际的浩瀚世界当中。” “能够拥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达成这般壮举的绝世强者,恐怕连双手的指头都数不满。”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敬畏之情。 然而,面对胡大娘这番令人绝望的说辞,李越却并未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胡大娘,坚定无比地回应道:“即便如此,总归还是存在着那么一丝丝微乎其微的希望不是吗?” 在李越心中,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便绝不会轻言放弃。 在他看来,既然世间存在着神奇的修炼之道。 那么即便是无法令红颜知己真正意义上地死而复生,但至少也应该能够寻到对方的转世之身。 抱着这样的信念,李越始终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方法。 听到李越这番执着的话语,胡大娘先是一愣,随即便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只是这笑声之中,除了满满的不屑之外,似乎还夹杂着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讥讽意味。 笑罢,胡大娘收敛住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李越。 郑重其事地说道:“等你真正踏上这条漫漫修行之路以后,你就会明白,要想走到能够逆天改命的那一步,登天反倒成了一桩轻而易举之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等待李越消化自己所说的这些话。 见李越依旧沉默不语,胡大娘轻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关于此事,我也不愿再多与你争执。” “既然你心意已决,执意要去尝试一番,那就放手去做吧。” “只不过……”说到这里,胡大娘突然加重了语气。 “眼下时间紧迫,你得赶紧拿着行李,速速离开这座虞安城才行。” “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脱身了!” 胡大娘满脸焦急之色,不停地催促着李越尽快行动起来。 “胡大娘,要不咱们一起逃走吧!”李越看着眼前满脸沧桑、身形佝偻的胡大娘,终究还是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在李越眼中,胡大娘确实年纪颇大,岁月早已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但尽管如此,他依然觉得以自己年轻力壮之躯,要背着胡大娘逃出这危机四伏的虞安城,应当不会有太大问题。 然而,胡大娘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算了,如果我真想走,早在许久之前便已离开了。” “如今,我心意已决。你还是独自离去吧,待你走后,我会为自己妥善安排好后事的。” 说到此处,胡大娘不禁长叹一口气,继续道:“那可怕的诅咒已经折磨我太久太久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的身心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煎熬,实在是再也支撑不住了。” “而且,我的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犹如风中残烛一般,已然到了灯枯油尽的境地。” “与其这般苟延残喘地受苦受累,倒不如早点结束这一切,能安安稳稳地离开人世,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听完胡大娘这番话语,李越心头一酸,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只见他双腿一曲,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声音略微颤抖地道:“谢谢胡大娘……您的大恩大德,我李越没齿难忘!” 胡大娘见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欣慰之色。 她连忙走上前去,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将李越扶了起来,柔声道:“傻孩子,快别这么说。” “若真要言谢,也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若不是因为有你挺身而出,甘愿背负这恐怖的诅咒,恐怕我即便想死,也难以如愿。” “毕竟,要是那诅咒无人寄托,我将会遭受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惨无人道的痛苦折磨。”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会化为恐怖的怪物。” 第14章 路遇诡异 李越听完胡大娘这番话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胡大娘。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胡大娘的身体状况竟然已经糟糕到如此地步,甚至已濒临死亡边缘。 稍稍回过神来后,李越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惊与悲痛。 他迅速调整思绪,转而换了个问题问道:“胡大娘,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事情吗?” “只要是您吩咐的,哪怕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胡大娘闻言,微微抬起头,目光凝视着李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却显得无比虚弱。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缓声道:“多谢,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你逃出去以后,往后的路就得靠你自己一步一步去走了。” “记住,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挫折,那三本书和那柄银勺子或许能帮到你。” “但是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你恐怕唯有死无葬身之地一条路。” “你千万要牢记于心!” 李越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胡大娘的嘱托。 紧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再次开口问道:“胡大娘,我能不能把翠萍和翠玲也一起带走呢?” 她们俩是在他院子里的丫鬟。 说罢,李越一脸期盼地看着胡大娘,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然而,胡大娘依旧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道:“不行,这个银勺子只能助你一人逃出这座牢笼一般的虞安城。” “而且,全城上下也唯有你才有机会成功逃脱。” “所以,你还是不要心存侥幸,赶紧拿上包袱速速离去吧,再耽搁下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说完,胡大娘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眼中满是焦急之色,不断地催促着李越尽快动身。 见此情形,李越知道事不宜迟,便不再多言。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应道:“好!胡大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平安无事地离开这里的。” 随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客厅走去。 进入客厅后,李越一眼便瞧见放在桌上的那个包袱,他快步上前,伸手抓起包袱背在身上。 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踏出房门,准备踏上这条未知的逃亡之路。 可就在他刚刚跨出大门的一刹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李越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他略微迟疑了片刻之后,便又急匆匆地转身朝着灶房奔去。 不一会儿功夫,他便从灶房中冲了出来,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砍柴刀。 此刻,那把寒光闪闪的柴刀仿佛给了李越多一份勇气和信心。 紧握着刀柄,李越心中暗暗思忖道:“有了这把刀防身,就算途中遭遇什么危险,我也定能多出几分应对的把握。” “胡大娘,那……那我走了啊。”李越静静地伫立在院子大门处,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凝视着院子里的胡大娘。 胡大娘则一脸哀愁地望着李越,轻轻地叹了口气:“嗯,走吧,走吧,以后啊,再也别回来啦!”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无尽的无奈和悲伤。 听到这话,李越不禁鼻子一酸,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且带着些许哽咽:“嗯!” 仅仅一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只见李越紧紧地背着自己的包袱,手中牢牢握着那把略显破旧的砍柴刀,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迈着坚定而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这个曾经熟悉无比的院子。 随着李越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突然间,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如同闪电般划过天际,紧接着映照在那座院子之上。 眨眼之间,原本整洁温馨的院子竟然瞬间化作了一片荒芜杂乱、布满杂草的废墟。 在这片废墟之中,有三座孤零零的坟头突兀地矗立着。 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三座坟头上竟然连一块碑文都未曾铭刻。 它们就这样默默地隐匿于草丛之间,散发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 然而,此刻已经远离此地的李越,并不知道身后所发生的一切变故。 他只是将胡大娘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铭记于心。 所以,当他来到城东之后,便始终如一地沿着那条宽阔的大街径直朝着城外走去。 一路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但李越却视若无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诶,越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忽然间,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李越的耳朵之中。 李越闻声便知,这正是他在这场诡异幻境中的至交好友——叶宁。 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心里却很清楚,这里仅仅只是一场虚幻之境罢了。 在这里,他既未曾如愿以偿地拜入那声名显赫的大玄宗门下,自身更无那令人艳羡的二品境界实力加持。 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个平凡无奇、普普通通的寻常人而已。 李越的脚步不自觉地停顿了下来,心中刚刚升起想要转头回应的念头,但脑海中猛地闪过胡大娘先前郑重其事的叮嘱。 于是乎,他咬咬牙,强忍着回头张望的冲动,再次低下头,继续迈着大步朝前走去,权当自己压根儿就没有听见那一声声呼唤。 “越哥,你这到底是要去往何处呀?” 见李越毫无反应,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而且听起来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越哥,你为何对我的呼喊置之不理呢?” 随着这接连不断的追问,那声音仿佛如影随形般紧紧跟在李越身后。 无论李越怎样加快步伐,拼命向前奔走,那道声音始终都如同幽灵一般,保持着与他四五步左右的距离。 渐渐地,一股彻骨的寒意自李越的脚板底直冲天灵盖。 刹那间,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冷汗涔涔,衣衫已然被汗水浸透。 “越哥,你怎么越走越快,你等等我呀。” 李越快步来到城门口的时候,那声音就像是在耳边说出口一样。 他有些想爆粗口怒骂,也顺便给自己壮壮胆。 但是想起胡大娘的叮嘱,他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第15章 逃出虞安城 “李越,你这是要去哪里?” 这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严,如同雷霆万钧一般直击人的心灵。 李越听到这声音后,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但却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发出这声音的人正是他在这个幻境之中的师父——叶可为。 这位师父向来以严厉着称,其手段之狠辣让人不寒而栗。 尽管如此,李越心中依然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深知自己身处幻境,并且还记得临行前胡大娘对他的千叮万嘱。 所以,他那原本已经停顿下来的脚步仅仅只是稍稍一顿,便又继续低着头往前走去。 然而,他的这番举动显然激怒了叶可为。只听叶可为怒喝道:“孽徒,你莫非被那些鬼怪迷失了心智不成?竟然连为师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见李越依旧我行我素,叶可为的怒火愈发旺盛起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休怪为师无情了!” “我数三声,若你再不停下脚步,就别怪我清理门户了!” 随着叶可为的话音落下,整个空间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令人感到窒息。 “一!” 叶可为的声音犹如催命符一般,在李越的耳边炸响。 但李越依旧不为所动,坚定地迈着步伐向前走去。 “二!” 此时,李越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正铺天盖地般朝他袭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紧咬着牙关,不肯停下前进的脚步。 “三!” 当最后一个数字从叶可为口中喊出时,只见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便是一阵清脆的剑鸣之声响起——“呛”的一声。 叶可为已然手持宝剑朝着李越狠狠地刺了过去。 李越虽然一直低着脑袋,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周围的动静。 此刻见到叶可为持剑刺来,他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就要挥起手中紧握的砍柴刀进行抵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胡大娘之前所说的那句话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一路上不管是遇到什么人,就当没看到。” 想到这里,李越硬生生地将即将挥出去的砍柴刀收了回来。 并把心一横,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眼前的危险,任凭那锋利无比的宝剑直直地朝着自己刺来。 然而,就在那锋利无比的剑尖即将刺破他心口处的衣物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周围的世界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改天换地。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他竟然突兀地回到了前世所在的那个熟悉之地。 放眼望去,只见宽阔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喧闹嘈杂的声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街边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行人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以及孩童们欢快玩耍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生动画面。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逼真,让人几乎难以分辨真假。 李越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失措,一时间竟不敢过多打量四周。 他微微眯起双眼,低垂着头,脚步踉跄地朝着前方缓缓走去。 正当他埋头前行之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饱含沧桑却又倍感亲切的呼喊:“小越,跟我回家啦!” 这突如其来的呼唤让李越猛地一愣,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泪水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因为这个声音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了——那正是他早已过世多年的奶奶的声音! “小越啊,你如今可是长成大人喽,走起路来像阵风似的,奶奶我都快要追不上你咯。” 奶奶那慈祥温和的话语再次传入李越耳中,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他的心弦。 此刻,李越紧紧握着手中那把破旧的柴刀,掌心已被汗水浸湿。 尽管内心深处有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立刻转身回头。 但理智告诉他,这所有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罢了。 李越低着头,泣不成声的往前走去。 “小越,小越,等等我!” 李越迈起大步狂奔起来,那声音距离他越来越远。 这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自己所认识的人,自己所在乎的人。 这些人都开口挽留他,但是他一直往前跑。 累得气喘吁吁,那就放慢脚步。 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一身的汗打湿了衣服。 天色黑尽了,他也没有敢停下脚步。 一路上他吃了两次干粮,但是此刻还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但是他口渴得都快冒烟了,哪里还吃得下。 就在他口渴得喉咙仿佛要冒烟、嘴唇干裂到几乎无法合拢之时,突然瞥见道路旁有一户人家若隐若现地矗立着。 李越眯起眼睛,费力地透过那窄小的门缝向屋内张望。 只见屋子里面闪烁着火光,摇曳不定的光影映照在墙壁上,显得神秘而诡异。 他站在原地,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一路狂奔至此,少说也已逃出了几十里之遥。 回想起临行前胡大娘的叮嘱,按她所言,此刻应该已然远离了那座令人心悸的虞安城。 然而,尽管如此,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萦绕不去,正是这份牵挂促使他一刻不停地埋头奔跑了这般长久。 “算了,还是过去讨口水喝吧,也好稍作歇息。” 李越咬咬牙,下定决心后便抬起沉重的双脚,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那户人家走去。 随着与茅屋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原本模糊不清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他这才发现,眼前竟是一座破旧不堪的茅草屋。 整座房屋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那用竹子编织而成的墙壁,上面糊满了厚厚的泥巴,但由于岁月的侵蚀和风雨的冲刷。 不少地方的泥巴已经剥落,使得这座本就简陋的居所变得四处透风,难以遮风挡雨。 走到门前,李越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右手,不轻不重地在门上连拍了两下。 “砰砰!” 并提高声音喊道:“有人吗?在下路过此地,实在口渴难忍,特来讨口水喝。” “来了,来了。”屋里有人回话了,听起来是个六七十岁老人的声音。 李越提高警惕,右手紧握着柴刀,一旦稍有不对,他就准备发起攻击。 第16章 黑夜里的火光 “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开门摩擦声突兀地响起,那声音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耳朵深处,让人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李越下意识地稍稍向后退了两步,眉头微皱,目光紧紧盯着缓缓开启的房门。 随着门被一点点推开,借着房间里那如豆般微弱的火光,一个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只见站在门口的竟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身形佝偻,满脸皱纹,浑浊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丝惶恐与不安。 当老人看到李越手中紧握着的那把锋利柴刀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立马露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 只听“噗通”一声,老人竟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口中连连求饶:“这位好汉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老儿吧!” “我这家里真的已经没什么东西啦。” “这段日子以来,家里早就被抢掠一空,啥值钱的物件儿都没剩下,您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大可以进屋去搜一搜。” 李越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 他急忙跨步向前,伸手将老人从地上搀扶起来,并连连摆手说道:“老人家,您快快请起!千万别误会,我可不是什么土匪强盗。” “我只是一名赶路的过路人罢了,途中偶然瞧见您这儿有火光透出,想着过来讨一碗水解解渴。” 老人听了李越这番诚恳的解释,先是一愣,随即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脸上的恐惧之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愧疚:“诶哟,原来是这样,年轻人,实在对不住,都是我这老头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怪了你!” “唉,也是这段时间遭逢太多土匪和强盗光顾,搞得人心惶惶的。” “原来如此!”李越面色凝重地附和着,心中暗自思忖着眼前的状况。只见那位老人颤巍巍地站在门口,满脸慈祥地看着他,缓缓开口说道:“年轻人啊,我这家里虽说简陋得很,啥值钱玩意儿都没有,但水嘛,那可是管够的哟!”说完,老人微笑着往旁边挪了几步,伸出一只干枯如树枝般的手,做出一个往里请的手势,热情地邀请李越进屋去。 李越仔细打量着这位老人,见他身形佝偻、步履蹒跚,俨然已是风烛残年之态。 不知怎的,李越心底原本的那一丝戒备竟不自觉地消散了几分。 于是,他轻点下头,抬脚迈步走进了这间破旧不堪的茅草屋。 刚一进门,一股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摆设简单至极。 仅有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和几条缺胳膊少腿儿的板凳。 这时,老人慢慢地走到角落里,拿起一个粗瓷大碗。 小心翼翼地从水缸里舀出满满一碗清水,然后转过身来,一步一颤地走向李越。 将碗递到了他面前,口中还念叨着:“年轻人,真是对不住啦,我这家里穷得叮当响,实在没啥能拿得出手招待你的!” 李越赶忙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那只碗,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连连道谢:“多谢您老人家,能有水喝就已经很好啦,我可不敢奢求太多!”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端起碗,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咕咚咕咚灌进肚里。 眨眼间,一碗水就被他喝了个精光。 李越抹了抹嘴角残留的水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轻声询问道:“那个……老人家,请问还有水吗?我实在是太渴啦!” 听到这话,老人连忙应声道:“有呢有呢,稍等一下哈!” 说着,老人又转身朝着水缸走去,手中紧紧握着那只刚刚被李越用过的空碗。 李越像久旱逢甘霖的禾苗一样,咕噜咕噜地一口气灌下了整整六大碗水,直到肚子里传来咣当作响的声音。 他才终于觉得那如沙漠般干涸的喉咙得到了些许滋润,不再像之前那样火烧火燎得难受了。 “多谢老人家您了!要不是您这救命的水,我怕是真要渴死在路上啦。” 李越双手捧着碗,毕恭毕敬地递回到老人面前,满是感激之色。 老人笑容满面地摆了摆手,亲切地说道:“哎呀,不用这么客气,不过就是喝几口水罢了,哪算得上什么大恩大德。” 此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茅草屋外的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老人房里的火堆还在燃烧。 “年轻人啊,这天色可不早咯,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呐,要不今晚就在我这儿歇息一宿吧?明儿个一早再赶路也不迟呀。” 老人用充满关切的目光紧紧盯着李越,言辞恳切地邀请道。 李越一听这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神经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原本因为喝水而放松下来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儿,瞬间多出了两分防备之意。 毕竟在这荒郊野外的,谁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和蔼可亲的老人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呢! 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婉言谢绝,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腿像是被灌满了铅似的。 又酸又疼,沉重无比,仿佛每迈出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行。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然后强打起精神,面带微笑地向老人道谢:“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老人家您了。” “哈哈,不麻烦不麻烦,出门在外谁还能没个难处呢。”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这间简陋至极茅草屋的角落里。 这屋子里别说是张床铺了,就连一张像样的床板都没有。 整个地面上只胡乱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除此之外便再也找不出其他可以睡觉的地方了。 至于那所谓的被子,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半点儿。 “年轻人,实在对不住啊,条件有限,今晚咱们俩就只能凑合着在这干草堆上对付一宿。” 老人略带歉意地指了指那堆干草,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李越皱着眉头看了看那堆干草,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表示接受现实。 不过变口回道:“不了,反正天气也不冷,我在门外随便靠着将就一下就好。” 老人苦口婆心的劝道:“年轻人,外面晚上风大,还是在房里将就一下吧。” 李越想了个借口说道:“不了不了,我不怎么喜欢睡干草堆,还是在外面将就一晚。” 老人叹了口气,道:“那也可以,要是觉得冷的话,就在火堆旁烤火。” 第17章 草屋变荒坟 “嗯嗯,多谢老人家关心。”李越十分礼貌地回应着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言语间满是感激之情。 与老人告别后,李越缓缓走到门外,然后坐下轻轻地倚靠在门边上。 此刻的他身心俱疲,但却始终不敢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因为他深知在这样一个陌生且充满未知危险的环境中,稍有不慎便可能遭遇不测。 李越心里暗暗盘算着:就这般靠着门边将就休息一晚吧,待明日天一亮,再继续踏上前行的路途。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唉,真不知道往后的路究竟该如何走下去!” 先不说那虞安城幻境内所经历的种种匪夷所思之事,单就对这个神秘世界本身而言,他可谓是一无所知。 越是深入思考,李越心中的忧虑便愈发沉重起来。 随着夜幕逐渐加深,周围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这份宁静。 而此时的李越,尽管不断强打精神,可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浓浓睡意还是令他有些难以招架。 为了确保自身安全,他心一横,伸手狠狠地在自己腰间掐了一把。 刹那间,一阵剧痛袭来,疼得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呲牙咧嘴起来。 “嘶——”李越低吟一声,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驱赶倦意。 然而,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刻钟,那汹涌而至的睡意便再度席卷而来,而且比之前更为强烈。 李越咬咬牙,再次对自己下起了“狠手”,一次、两次……如此反复多次。 可是,当时间来到下半夜时,经过几番挣扎的李越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困意。 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下,最后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在这时,屋内原本躺在干草堆上看似早已熟睡的老人突然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从其眼眸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副极为诡异的笑容。 老人低声呢喃道: “算你小子命大,身上竟然有法器护身。” “自从虞安城被大妖吞噬,这方圆百里之内早就已经荒无人烟了。” “我早就该知道,能走到这里来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点本事和倚仗。” 说着,老人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轻柔地洒落在李越那安静沉睡的身体之上。 温暖的光芒仿佛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和身体,渐渐地将他从甜美的梦乡中唤醒。 李越缓缓地睁开双眼,感受着那股暖洋洋的感觉传遍全身,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他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如同河马一般大。 然后又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咪般,慵懒地伸展着双臂,尽情地享受着这美好的一刻。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昨晚入睡之前的情景,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惊。 他急忙转动脑袋,将目光投向身旁原本应该存在茅草屋的位置。 可是,那里哪还有什么茅草屋的影子?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长满杂乱野草的荒坟突兀地矗立在那里。 这个惊人的发现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李越的心。 他惊恐万分,脸色煞白,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他下意识地尖叫一声:“我草!”同时紧紧握住手中的柴刀,仿佛那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救命稻草。 接着,他像是屁股着火一般,迅速弹起身子,连滚带爬地朝着大路飞奔而去。 一路上,李越被吓得魂飞魄散,冷汗如雨般不断从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大口喘着粗气,呼吸急促得就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此刻的他脑海中一片混乱,只记得昨晚明明看到的是一座温馨的茅草屋,屋里还有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人。 由于对自身安全有所顾虑,他本打算在茅草屋外找个地方稍作歇息,等到天亮之后再继续赶路。 可谁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沉沉睡去,还莫名其妙地睡到了这座可怕的荒坟旁边。 “他大爷的,你倒是给老子出来啊!” 李越紧紧地握住手中那把略显破旧的柴刀,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他怒目圆睁,遥遥地指着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矗立在荒野中的坟墓,嘴里大声叫嚷着。 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通过这一声怒吼宣泄出去。 此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吹动周围那些半人高的杂草,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响。 这本该是再寻常不过的自然之声,但在此刻的李越听来,却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仿佛每一根杂草都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鬼,正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李越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沿着那条蜿蜒曲折的路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走着走着,一种异样的感觉渐渐涌上心头——他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一个人正悄悄地跟随着自己。 每当他停下脚步,仔细聆听时,便能隐约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若有若无,似真似幻。 “呼!” 终于,李越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未知事物跟踪的煎熬。 他猛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扬起手中的柴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后狠狠地砍去。 只听见“嗖”的一声,柴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一片风声。 可是,当李越定睛看去时,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有。 原本紧张到极点的心瞬间又往下沉了几分,一股深深的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迅速传遍全身。 这一刻,他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有种就给我滚出来,咱们一决生死!” 李越大声咆哮道,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着。 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勇敢无畏,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存在,他其实已经怕到了骨子里。 面对李越的怒吼,四周除了回音,一片静悄悄的。 “小爷连死都不怕,还害怕你这个不敢出来的鬼东西不成。” 李越壮起胆子,接着往前走去。 然而,他还是感觉身后一直有个东西跟着。 有时候风吹过,脚步声还特别的清晰。 如此猛然转身六七次以后,李越除了提高警惕之外,不再回头了。 第18章 老道士 李越一路上脚步显得有些拖沓,时而驻足欣赏路边的风景,时而低头沉思,就这样走走停停地前行着。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悄然流逝,当太阳高悬于天空正中央时。 李越终于决定停下匆忙的步伐,找个阴凉处好好歇息一番。 他轻轻地放下背上沉重的包袱,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张还带着些许余温的烙饼。 那张烙饼看上去色泽金黄,香气扑鼻,让人光是闻一闻就不禁垂涎三尺。 李越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细细咀嚼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然而就在他吃得津津有味之时,不知为何。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伸出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后,掏出了一块贴身悬挂着的玉环。 这块玉环通体碧绿,温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李越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手中的玉环,口中喃喃自语道:“难道说,只有在我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这个玉环才会变得灼热吗?” 想到这里,李越不由得回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诡异一幕。 当时他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片荒坟之中,周围阴森恐怖,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可奇怪的是,尽管如此,他却毫发无损,安然无恙地度过了一夜。 现在想来,或许正是因为身上佩戴的这块玉环发挥了作用,保护他免受邪祟侵害。 紧接着,李越又开始在心中暗自揣测,如果昨晚他没有选择睡在茅草屋的门外。 而是贸然进入屋内睡觉,那么后果将会如何呢? 说不定他此刻已经命丧黄泉,成为那些孤魂野鬼的盘中餐了。 毕竟,昨晚那座看似普通的茅草屋,实际上乃是由一座荒坟幻化而成,其中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凶险和危机。 “诶,真是倒了血霉了。” “稀里糊涂的来到这个世界也就算了,除了虞安城的幻境,什么记忆也没有。” 一想到这些烦心事,李越忍不住深深地叹息一声,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告诉自己不能被困难吓倒。 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李越重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背起包袱继续踏上前方漫长而艰难的旅程。 李越深知此行责任重大,因此自始至终都牢牢铭记着临行前胡大娘对他所说的话。 要尽可能地远离虞安城百里之外,唯有如此,才能确保自身的安全无虞。 这一路走来,道路两旁的景象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那一座座荒坟星罗棋布地散布在路旁,数量之多简直超乎想象。 李越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惊讶和疑惑。 这些荒坟大多已经荒废许久,有的甚至被人挖开,然而却并未见到棺材板等物件的踪迹。 这奇怪的现象让李越不禁心生疑虑:难道竟会有人将棺材挖出并拿去贩卖?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令他不寒而栗。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至下午时分。 正当李越继续前行时,突然瞧见前方路边站着一个身影。 远远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影,其身形轮廓隐约可见,背上似乎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 然而,由于距离较远,加之周围环境昏暗,实在难以确切看清此人的面容和其他细节特征。 自从踏上这条道路以来,李越已经经历了无数匪夷所思、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事件。 此刻,当他看到这个神秘的身影时,脑海中不禁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深深的疑问:“这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各种恐怖的联想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不过,李越毕竟不是个胆小怕事之人。 短暂的惊恐过后,他迅速镇定下来,并在心中暗暗思忖道:“不管他是人是鬼,我手里可是紧握着一把无比锋利的柴刀。” “真要遇上危险,大不了跟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这般想着,他的胆气顿时又壮了几分,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李越终于能够将那个人看得更为清晰明了。 原来,那人正半蹲着身子,趴在路边一块巨大的石头旁边。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石头下方的一口泉眼中舀起一捧清澈的泉水送入口中。 那“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响亮。 而本就早已口渴难耐的李越听到这声音后,更是忍不住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就在这时,仿佛察觉到有人靠近一般,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一张布满皱纹但却带着和蔼笑容的脸庞映入了李越的眼帘。 只听那人微笑着开口说道:“年轻人,你别害怕呀,我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接着,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越,然后好奇地问道:“看你这样子,也是来这里找水喝的吧?” 就在此刻,李越终于能够清晰地看清楚站在面前之人的完整模样——原来竟是一名年纪大约在五十多岁以上的老者。 这位老者身着一袭青色的道袍,然而那道袍之上却布满了或大或小、密密麻麻的补丁。 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经历过的风风雨雨。 不仅如此,就连他脚下所穿的那双布鞋,同样也被打上了数不清的补丁,显得有些破旧不堪。 “老人家您好啊!”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李越还是面带微笑地点头向老者问好。 从表面上看起来,他表现得相当热情,不过与此同时,他手中却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手里那把锋利的柴刀。 毕竟,昨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离奇,令他难以释怀。 犹记得昨天夜晚天色完全变黑以后,李越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时。 突然瞧见路边有一间小小的茅草屋,屋内还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当时又累又渴的他便想着前去讨要一口水喝。当他走进那间茅草屋后,见到了那位正在屋中的老人。 那老人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十分和蔼可亲。 可是谁能想到,今天一大早醒来的时候,李越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正倚靠在一座荒凉的坟墓上呼呼大睡。 而昨晚的那位老人早已不见踪影,就连那座原本温馨的茅草屋也瞬间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荒坟。 这样匪夷所思的遭遇使得李越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之心。 第19章 李越怀疑老道士 老道士轻轻甩掉手上残留的水珠,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目光如炬地凝视着李越。 缓声道:“年轻人,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昨晚你定是遭遇了恶鬼。” 他的话音刚落,李越心头猛地一颤,满脸惊愕之色难以掩饰。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位看似神秘莫测的老道士,颤声问道:“您……您怎会知晓此事?” 言语间,流露出深深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忌惮之意涌上心头。 李越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柴刀,将其高高扬起。 遥遥指向对面的老道士,厉声喝问:“说!你究竟是人是鬼?亦或是其他什么妖邪之物?” 此刻的他,面色凝重,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敌意与戒备。 面对李越如此过激的反应,老道士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叹息一声解释道:“小伙子,你莫要惊慌失措,也别这般误会于我。” “且看我身上所着衣物,便能知晓我乃是一名货真价实、堂堂正正的道士。” 说着,他特意抖了抖自己那件略显破旧却颇具仙风道骨的道袍。 顿了顿,老道士继续安抚道:“再者说了,如今正值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际,普通的妖魔鬼怪哪有胆量现身于此?” 然而,李越却是瞬间抓住了他话语中的破绽,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不错,寻常的妖魔鬼怪自然不敢轻易露面。” “但那些非同一般的妖邪之物,难道就不能出来兴风作浪了么!” 言罢,李越依旧手持柴刀,双目圆睁,满脸杀气腾腾地直视着面前的老道士,丝毫未有放松警惕之意。 原本卫正是怀着一颗善心,想要救下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性命。 只见他眉头微皱,语重心长地说道:“本来还想救你一命来着,你这年轻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呢?” 说完之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卫正自我介绍起来:“老夫名叫卫正,居住在前边五十多里处的方山镇。” “别看我修为不算高深,但是在方山镇一带,多少也算有点名气。” 说话间,他的语气虽然看似风轻云淡、平平无奇,然而却又隐隐透着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之情。 站在一旁的李越听后,则是缓缓地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地道:“实在不好意思,老先生。” “我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我只晓得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关于过往的所有事情,包括您所说的这些,我统统没有任何印象。” “因此,对于您所讲的到底是真是假,我确实无法判断。” 卫正本是好意想要搭救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可无论自己如何费尽口舌解释说明,对方始终对他心存疑虑。 这下子,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卫正也逐渐失去了耐心。 他面色一沉,不咸不淡地回应道:“既然这样,那看来是老道我自作多情,也罢,你就自己多多保重吧!” 言罢,卫正转身背起行囊,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归途。 李越眼睁睁地看着那老道士的身影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确认对方已经走远之后,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然后,他像一只谨慎的小兽一般,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走去。 终于来到了那口水井旁边,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双手轻轻捧起一汪清澈见底的井水。 迫不及待地将嘴巴凑近,开始大口大口地畅饮起来。 这口井看上去并不大,估摸也就只有半张普通桌子大小而已。 井口四周布满了形状各异的岩石,而在其中一块石头下方,有一个比平常筷子略大一些的泉眼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清凉的泉水。 “呼……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得多喝点水才行,接下来这一路上都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再碰到水源。”李越自言自语道。 说完,他便靠着水井旁的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躺着歇息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他感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大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待肚子填饱并且再也喝不下一滴水时,李越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迈开脚步继续前行。 此时,天边已被绚丽多彩的晚霞染成一片橙红。 落日的余晖如同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美轮美奂,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可惜的是,此时此刻的李越根本无暇顾及这番美景,心中满是对今晚行程的忧虑与不安。 毕竟,夜晚可不像白天那样明亮清晰,一旦天色暗下来,前路将会充满更多未知的危险和困难。 “咕咕~咕咕!”在这片幽静昏暗的树林里,五六只身形怪异的鸟儿发出阵阵低沉而又诡异的鸣叫声。 那声音仿佛是哭嚎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真是烦人透顶!”李越一边嘟囔着,一边皱起眉头,心中对这些怪鸟的叫声感到无比厌烦。 他不由得加快了自己前进的步伐,试图远离这个让人不安的声源。 可是,事与愿违,那几只怪鸟就像是认准了他一样,始终紧紧地跟随着他,在树林旁边不停地咕咕叫唤着。 “嘶……”突然,李越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发现前方的道路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骨头。 那些惨白的骨骼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甚至还相互堆叠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路面上的大部分骸骨似乎都遭受过重压,呈现出扭曲变形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与此同时,怪鸟的咕咕声依然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此情此景,使得原本就阴森恐怖的氛围愈发浓重起来。 “就算再害怕,我也不能站在这里不动!”李越暗自咬牙切齿道。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手中的柴刀,小心翼翼尽可能避开路上的那些骸骨,继续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李越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一些已经断裂的骸骨。 他不禁心生疑惑:这些骨头究竟是在人生前就断了呢,还是死后才遭到破坏的?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冒,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第20章 撒沙声 伴随着那绚烂晚霞渐渐地消散于天际,夜幕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缓缓地笼罩了整个大地。 此刻,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从附近传来的几声清脆的鸟叫和细微的虫鸣声,打破这片宁静。 李越独自一人行走在这幽暗的小道上,心中的忧虑如同潮水般不断上涨。 他深知夜晚乃是阴气最为旺盛之时,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妖魔鬼怪们最喜欢趁着这个时候出来肆意妄为、兴风作浪。 一想到这些,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休息了,绝对不能重蹈昨晚的覆辙,居然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李越暗暗告诫着自己。 同时,他在心底打定主意:“就算遇到的是人,而并非真正的妖魔鬼怪,我也要将其当作妖魔鬼怪一样小心应对。” “毕竟,在这样一个阴森恐怖的夜晚,谁能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 回想起昨夜的遭遇,李越至今仍感到后怕不已。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李越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连夜赶路。 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坚持着前行。 每当双腿像是被铅块重重压住,再也迈不开步子时,他才会稍作停歇,找个地方坐下稍微喘口气。 即便困倦之意如汹涌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袭来。 他也强忍着不让自己合上双眼,生怕一旦闭上眼睛,就会陷入无尽的危险之中。 在这片漆黑如墨的夜色里,虫鸣与鸟叫交织成一首诡异的交响曲,此起彼伏,萦绕在李越的耳畔。 不知为何,走着走着,他总觉得自己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紧紧跟随。 那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脚步声,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李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猛地停下脚步,想要探个究竟。 然而,令他奇怪的是,当他停下来的那一刹那。 身后的那个神秘存在竟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再向前多踏出一步。 这种如影随形的感觉紧紧地包裹着李越,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困在其中无法挣脱。 每走一步,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便如同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梁骨急速攀爬而上。 所过之处皆留下一片鸡皮疙瘩和刺骨的凉意。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李越的身体颤抖着,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尽管心中极度害怕,但他却丝毫不敢回头去看一眼,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即便回头,恐怕也是一无所见。 此刻,李越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手中紧握的柴刀和心口处放置的玉环上。 他用微微发颤的右手死死握住柴刀,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左手则轻轻地按在心口的玉环上,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弱温度。 说来也怪,正是因为有这个看似普通的玉环存在,李越才能一次又一次地成功躲避那些必死无疑的危机局面。 每当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候,玉环总会突然变得灼热无比,仿佛燃烧起来一般,以这样独特的方式向他发出警示。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神奇的玉环相助,李越觉得自己怕是早已命丧黄泉,成为那座虞安城的孤魂野鬼之一了。 而且,在这一路逃亡的过程当中,他也静下心来思考了许多事情。 他暗自揣测道:“也许胡大娘当初之所以会选中我,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我能够屡次逃过这些致命的劫难。” “毕竟像我这般运气、总能多次在虞安城化险为夷之人可不多见!” 想到此处,李越不禁对未来又多了几分信心与期待。 同时,他对胡大娘的来历,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就在李越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胡思乱想之际,他的右手竟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着一般,下意识地朝着怀中伸去。 指尖轻轻触碰着衣物内里,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重要之物。 猛然间,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脑海——胡大娘送给他的那把银勺子! 那可是能够助他逃离虞安城的关键所在! 回想起当初胡大娘郑重其事地将银勺子交到他手中时所说的话语:“拿着这把银勺子,它会护佑你平安离开虞安城。” 而事实证明,正是依靠这把平凡无奇的银勺子,他才得以成功冲破虞安城那重重诡异的幻境,重获自由之身。 然而,当李越满怀期待地将手完全伸入怀中摸索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恐慌与疑惑。 原本应该静静躺卧在那里的银勺子竟然不翼而飞!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反复确认着。 他十分清楚地记得,就在今天下午口渴难耐之时,他曾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息,并顺手从怀中掏出银勺子把玩。 喝完水后,他还特意又摸了一下怀中的银勺子以确保其安然无恙。 “难道……难道这勺子是落在我喝水的那个地方了吗?” 李越眉头紧蹙,喃喃自语道。 尽管对于这把银勺子的来历一无所知,但仅仅凭借它能带自己毫发无损地走出虞安城这件事,李越便深知此物件必定非同小可。 “麻烦大了,难不成真要转头回去找吗?” 李越深深无奈的叹了口气,立马做出了决定。 “不管了,怎么也得想办法找到那把银勺子。” 李越眉头微皱,缓缓地转过身去,目光急切地在地上搜寻着那把银勺子。 朦胧的月色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黯淡的光影,虽然视线有些模糊,但好歹还能勉强分辨出道路来。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 然而,当他刚刚转身走出十多步远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声音仿佛是有人正抓着一把沙子,不停地往地上撒落一般,发出稀里沙拉的声响。 更为诡异的是,这声音听起来离他异常之近,仿佛就在他的身后咫尺之处。 “咕咚!” 李越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咙滚动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处迅速蔓延开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发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瞬间根根竖起。 此时此刻,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怕的情形。 “呼!” 李越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猛地转过身去,并同时高高举起手中紧握的柴刀,奋力地在空中挥舞着。 刹那间,风声呼啸而过,带着他满心的惊惧与不安。 可是,就在他刚刚完成这个动作之后,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却如同鬼魅一般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瞪大眼睛,紧张地注视着身后的空间。 只见四处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就连之前那不断响起的撒沙声也彻底销声匿迹了。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微凉的夜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第21章 黎明破晓 “什么鬼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李越站定身子,胸膛剧烈起伏着,满脸怒容地吼道。 他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想让自己镇定一些,但那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李越是真的害怕极了,对于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玩意儿,他向来没什么办法对付。 就在刚刚,那东西一直在他身后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人在他身后不断往地上撒着沙子一般。 可每次当他猛地转过身去查看时,眼前却是空空如也,别说是人影了,就连那奇怪的撒沙声都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来啊!有种就到老子面前来撒!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李越瞪圆了双眼,扯着嗓子继续大喊大叫着。 然而,四周依旧静悄悄的,除了他自己的吼声在空气中回荡外,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越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他的双腿开始发软,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过了好一会儿,见始终没有动静,李越咬咬牙,硬着头皮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动脚步。 可是,仅仅只走了二十几步而已,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刷刷”声竟然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声音听起来离他更近了,好像就在他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 “你大爷的,真当小爷我是任人揉捏的面团子不成?” 李越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愤怒。 他不再犹豫,停下脚步后怒气冲冲地转身一屁股坐在地上。 双手抱胸,梗着脖子说道:“哼,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能冒出个什么样的鬼东西来!” “反正自从离开虞安城之后,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此时此刻的李越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和这个神秘莫测的鬼东西来一场正面对决! 尽管他现在还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但双手却稳稳地撑着土地,仿佛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就能像弹簧一样猛然跃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越又硬生生地在原地坐了大半个时辰。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然后继续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这一次,他竟然一口气走出了一百多步远。 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那原本一直萦绕在耳边、让人毛骨悚然的撒沙子声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越不禁摇了摇头,苦笑着叹息道:“哼,原来如此啊!这些不入流的妖魔鬼怪,也就只敢吓唬那种胆小如鼠、遇事畏缩不前的家伙罢了。” “如果它们真有那么厉害,恐怕早就把我置于死地了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胆量。 此时的李越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无所畏惧的勇者。 就算有再多的妖魔鬼怪突然现身,他也坚信自己能够凭借手中那柄锋利无比的柴刀与之拼死一搏。 在这朦胧的月色之下,只见李越紧握着柴刀,独自一人勇敢地行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旷野之上。 道路两旁,一座座孤零零的荒坟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其中还有一些荒坟不知何时已被人粗暴地扒开,露出里面阴森恐怖的景象,看上去真是格外渗人。 然而,李越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依旧大步流星地朝前走着。 直到黎明时分,天空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李越从后半夜以后未再遭遇任何诡异之事。 此刻,他已然抵达先前饮水之处。这里四周静谧无声,只有潺潺流水声萦绕耳畔。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就在此地喝水,而后坐在这块大石头上稍作休憩。” 李越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依照脑海中的记忆,步履坚定地走向那块大石头,并缓缓坐了下去。 然而,令他倍感诧异的是,无论如何翻找,那把银勺子竟如同凭空消失一般,踪迹全无。 “难道是被他人拾走了不成?”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从他心底冒出。 但转瞬间,他便用力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绝无可能!这一路走来,足有数十里之遥,其间仅遇见过一只诡异之物。” “再者,便是那个不知来历、亦不知是人是鬼的古怪老道士。” “自那老道士离去之后,我方才前来此处饮水,且在此处歇息良久方才动身离开。” “如此说来,怎会有人将我遗落的银勺子取走呢?” 李越眉头紧蹙,苦思冥想许久,却依旧想不出那把银勺子究竟遗落于何处。 他满心疑惑与焦虑,目光不停地在周围扫视,试图寻得一丝蛛丝马迹,可最终仍是一无所获。 此时的他犹如置身迷雾之中,完全摸不着头脑。 李越在这个水井周围翻来覆去的找,怎么也找不到。 “算了,还是回去吧,要是在路上也找不到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临走之前,他又在这里喝水喝到饱。 三天的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 早在一天前,李越随身携带的干粮便已被消耗殆尽。 到了这最后一日,饥饿感如潮水般不断袭来,令他难以忍受。 无奈之下,他只得在路边挖掘一些草根来果腹。 “都走了如此之久,为何还是未能遇见哪怕一个有人居住的村落!” 李越一边艰难地迈着步伐前行,一边喃喃自语道。 此时的他由于长时间的饥饿,早已饿得头晕目眩、两眼直冒金星。 在这几日的行程中,他始终沿着眼前这条道路向前走去。 期间也曾碰到路边的好几处村庄,但当他小心翼翼地摸索靠近后却失望地发现,这些村庄无一例外都已荒废许久。 不仅不见半个人影,整个村庄更是被杂草所覆盖,蜘蛛网随处可见。 正当李越满心怨气地不停抱怨时,忽然间,一座高耸入云且云雾缭绕的大山映入了他的眼帘。 望着这座巍峨雄伟的大山,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深深的绝望之情油然而生。 “如此巨大的山峰横亘在前,而我现在又饥肠辘辘,到底要何时才能成功翻越?” 第22章 误会 李越咬紧牙关,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挪地翻过了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此刻的他,双腿像被铅块灌满一样酸痛无比,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断滚落,浸湿了他那褴褛的衣衫。 终于快要抵达山脚下时,李越猛地抬起头,视线前方不远处的景象令他瞬间瞪大了双眼。 只见一群人正热火朝天地在田地里忙碌着,手中的农具上下翻飞,开垦着肥沃的土地。 粗略一看,人数少说也得有一百来人。 这个意外的发现犹如一道曙光穿透黑暗,照亮了李越原本黯淡无光的内心。 他满心欢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很久了,一路走来更是疲惫不堪。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尽管路途艰辛,他始终紧紧护着包袱里那沉甸甸的两百多两银子。 因为他深知,只要能活下去,这笔银钱便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安身立命的唯一倚仗。 于是,李越强打起精神,迈着蹒跚的步伐朝着那些人缓缓走去。 谁知,当他距离那群人还有一百多步之遥时,他们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间一个个高呼呐喊起来。 紧接着,这群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操起各式各样的家伙事儿,如潮水般气势汹汹地向着李越包围过来。 李越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急忙转过身去,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身后,却惊讶地发现那里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直到这时,李越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的目标正是自己! 面对如此阵势,李越的第一反应就是拔腿狂奔。 只可惜,长时间的饥饿早已将他的体力消耗殆尽,此时的他双腿发软,根本提不起一丝逃跑的力气。 望着越来越近的人群,李越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仿佛认命一般,缓缓地席地而坐,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真是倒霉,好不容易逃出虞安城,没想到会死在这里。” 李越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这些人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绝对是来者不善。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看到他以后,会这么的敌视。 “你是人是鬼?”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手持红缨枪的中年黑脸男人怒目圆睁,声如洪钟地向着李越大声喝问道。 那气势仿佛能震破苍穹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李越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或许迎来了转机。 于是他急忙抬起头,用略带颤抖但又坚定的声音回答道:“我是人,我是人啊!我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请你们相信我!” 就在此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呼喊:“来了来了,照妖镜来了!” 原本紧紧围住李越的人们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个正快步走来的身影。 只见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老者稳步前行,他手中紧握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铜镜,那镜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当老者走到李越面前时,毫不犹豫地将铜镜举起,对准了李越的脸,仔细地照了起来。 一次、两次……足足照了三四次之多,可那铜镜却始终毫无反应。 手持铜镜的中年男人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周围的其他人。 缓缓开口说道:“没错,照妖镜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此人确实只是个普通人。” 李越一直紧绷的心弦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暗自思忖着,想必这些人之前把他误认为是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了,才会如此紧张和警惕。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感到一阵无奈和庆幸。 “年轻人,你怎会从这琵琶山下来呀?”那位手持铜镜、面容和蔼可亲的老人,满含关切地询问道。 只见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眼前这位略显疲惫的青年,似乎对其经历充满了好奇。 李越稍稍犹豫了一下,半真半假的回答:“就在前几日,我急匆匆地赶着路。那天色啊,真是说暗就暗,眨眼间便已漆黑一片。” 说到此处,他还不自觉地抬头望了望天,仿佛仍能感受到当时那令人心悸的黑暗。 接着,李越继续讲述道:“正当我感到无助之时,突然瞥见路边有一户人家透出点点火光。” “那微弱的光芒对于身处黑暗中的我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一般。” “于是,我赶忙奔过去,想要讨一碗水解解渴,顺便请求借宿一晚。” 此时,围拢在四周的人们纷纷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李越的叙述。 他们脸上流露出或惊讶、或疑惑的神情,显然都被这个故事所吸引,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好奇来。 “可是谁能想到呢……” 李越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后才又缓缓说道,“待到第二日清晨,当我迷迷糊糊醒来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一个荒凉的坟墓旁边!” “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晓得慌不择路地拼命逃窜。” “至于后来跑到了什么地方,就连我自己也是一无所知。” “也是饿了整整一天多的时间,一路挖草根充饥,这才来到这里。” 讲到这里,李越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并且不敢提及自己其实是从虞安城逃出来的事实。 毕竟,按照之前胡大娘所说的情况来看,整个虞安城中数万人,最终只有他一人侥幸逃脱。 这样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诶,年轻人你还真是命大啊!” 那位手持红缨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李越,目光之中流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怜悯之色。 只见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你可知道,这琵琶山后面可是个凶险至极之地,妖魔鬼怪横行肆虐,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它们的腹中之餐!” 说到此处,中年男人顿了一顿,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要我说呀,十个贸然闯入琵琶山的人里面,能有一两个侥幸活着出来就已经算是天大的幸事!” 中年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以强调情况的严重性。 此时,围拢在四周的其他人们在听到“琵琶山”这三个字时,不少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恐惧。 有的人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那山中隐藏着无尽的恐怖。 还有的人则紧闭双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引来那些妖魔鬼怪的注意。 而站在人群中间的李越,在听完中年男人这番话后,心中亦是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怕之情。 他原本以为只要成功逃离了虞安城,便能摆脱所有的危险与困境。 然而此刻看来,自己方才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为致命的深渊罢了。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23章 方山镇 “怎么样,年轻人,现在知道你运气有多好了吧!” 那位手持铜镜、满脸和善的老人笑眯眯地看着李越,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李越用力地点点头,心有余悸地道:“是啊,这么算来,我能从那危险之地活着出来,还真得感谢老天爷眷顾,可真是命大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仿佛仍能感受到当时的惊险与恐惧。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手持铜镜的老人抬起头,对着周围的人们大声招呼道。 “好了好了,大伙们都散了吧,该干啥活就干啥活去,别耽搁了正事!”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明显,这位老人在众人之中颇具威望。 他话音刚落,原本围拢在一起看热闹的人群便纷纷散开,各自回到自家的田地里继续辛勤地耕地。 没过多久,喧闹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场地上只剩下那位老人和李越两人。 “年轻人,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老人脸上依旧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轻声询问道。 李越挠了挠头,苦笑着回答说:“实不相瞒,我这一路奔波逃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连走路都觉得脚下发软,一摇一晃的。” “我自己打算到村里买些吃的,再做打算吧。” 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老人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豪爽地挥挥手说:“哈哈,无妨无妨,我看你这样子确实是饿坏了。” “要不这样,你先跟我回家里去吃顿饱饭,好好歇息一下如何?” “好,那就太谢谢您老人家了!”李越闻言喜出望外,连忙向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感激之情。 “呵呵,不必客气,出门在外嘛,谁都会有碰到困难的时候。” 老人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李越不用如此多礼。 李越直起身子,好奇地问道:“不知道您老人家尊姓大名啊?以后也好让我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您的恩情。” 李越知道,刚才如果不是老人拿着铜镜对他照,对众人说他不是妖魔鬼怪。 他敢确定,就冲刚才那些人气势汹汹的样子。 就算是不把他打死,也会把他赶到身后的这“琵琶山”去。 老人捋了捋胡须,乐呵呵地答道:“免贵姓卫,叫我卫老就行了。” “而且呀,我们这里可小村子,而是有着两百多户人家的方山镇。” “镇里的一半多的人都姓方,还有一些则是逃难过来到此定居的。” “方山镇?”听到这个地名,李越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起来。 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具体的情况。 这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对身前的卫老说道:“卫老,前几天我在琵琶山后面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道士。” “那道士当时跟我说他就是来自方山镇的,还告诉我他名叫方正,您知道镇上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呀?” 卫宁听后,身体微微一怔,原本平静的眼神深处忽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神色。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常态,用一如既往波澜不惊的语调回答道:“嗯,不错,咱们方山镇确实有个叫方正的人。” “而且啊,说来也巧,这方正正是我的堂弟呢。” 李越心思细腻,自然留意到了卫老刚才那一刹那间略显怪异的神情变化。 虽然心中好奇得很,但见卫老似乎不太愿意多谈此事,也就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就这样,两人默默地并肩朝着镇子里面走去。 一路上,卫宁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自顾自地喃喃低语起来:“我这堂弟啊,小时候曾经去过大玄宗。” “本来大家都以为他能在那里有所成就,谁曾想,他在大玄宗整整待了十年之久,最终却依然未能成功踏入修炼的门槛儿。” “后来他回到家乡之后,也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书籍,整日埋头钻研不休。” “几十年时间过去,虽然始终无法踏入修炼的境界,倒是也琢磨出一些本事来。” “这琵琶山对于我们普通人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一般。” “但是我这堂弟多次进入,每一次都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 李越听到这里,心中的好奇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强烈的求知欲。 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卫老,那您这......您这堂弟为何非得要到那琵琶山后面去呢?那里可真是危机四伏啊!” 李越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所见到的景象。 只见道路两旁布满了一座座荒废的坟墓,那些有墓碑的,大多已经倾倒,有的则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更多的还是没有墓碑的荒坟,许久都没有人打理过。 当然,最惨的还得是那些被挖开,骸骨散落一地的坟墓。 而途中偶尔路过的几个村庄,也是一片荒芜破败之象,显然早已被人们遗弃多时。 在李越的认知当中,既然大家都知道这琵琶山后面如此凶险万分,那又何必非要以身犯险、贸然闯入其中。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稍有不慎便可能命丧黄泉。 想到此处,李越不禁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这一路从虞安城长途跋涉而来,整整一百多里的路程!” “这一路上除了满眼所见的荒坟和那些废弃的村落之外,真就再没发现其他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 此时,卫宁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李越一眼。 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孩子,看来有些基本的常识你还并不知晓啊。” “这世间的妖魔鬼怪往往喜欢盘踞在阴气极重之地,所以像琵琶山这样的地方自然也就成了它们的栖息地。” “虽说这些地方的确危险无比,但也正因为有这些妖魔鬼怪的存在,使得当地的阴气愈发旺盛。” 说到这里,卫宁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李越一点时间消化刚才所说的话。 随后,他继续说道:“而在这种阴气浓重的环境下,却会生长出一些极为罕见且珍贵的药材。” “这些药材对于某些特定的病症有着神奇的疗效,因此成为了众多医者和求药之人梦寐以求的宝贝。” “尽管获取这些药材需要冒极大的风险,但仍有不少人为了得到它们而不惜铤而走险。” “我那位堂弟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毅然决然地前往琵琶山后的。” 第24章 失魂症 李越聚精会神地听完卫老的这番话之后,心中不禁恍然大悟。 原来,在那阴气极为旺盛之地,竟会孕育出一些罕见、价值昂贵的特殊珍贵药材! 然而,有一件事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卫老的堂弟既然拥有如此非凡的勇气和能力,能够涉足这些充满危机与艰险的地方,并成功采摘到这些珍稀的药材。 那么,只要将所获的药材转手出售,定然可以换回数目可观的银两。 可让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当他初次见到那位道人时。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身破旧不堪且布满大大小小数不清补丁的道袍。 尽管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心头,但李越深知此刻贸然开口询问并非明智之举。 毕竟,方才他已然留意到,无论是卫老本人,还是来自方山镇的那些人们。 他们身上穿着的衣物或多或少都打着补丁。 相比之下,自己这几日马不停蹄地一路奔波,虽然衣衫显得颇为肮脏,但好歹并未出现哪怕一个补丁。 正当此时,卫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之事一般,忙不迭地问道:“哎呀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啦,竟然到现在都还没请教过小兄弟尊姓大名呢?” 李越微微一笑,礼貌地回应道:“不敢当,在下免贵姓李,乃是木子李,名唤作李越。” “李小兄弟来自什么地方啊?”卫宁面带微笑,看似随意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而,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问题,却像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横在了李越面前,令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事实上,除了那有关虞安城的些许模糊记忆,李越脑海中的其他部分简直就是一片空白。 而即便是那些与虞安城相关的回忆,如今回想起来,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境罢了。 那如梦似幻的经历,仿佛只是他人生长卷中的一段插曲,短暂且虚幻。 面对卫宁的询问,李越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只见他声音低沉地说道:“卫老,并非晚辈有意隐瞒不肯相告,实在是因为我除了还能记得自己名字之外,其余的事情真真是一点都记不得了。” 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想要将心中的烦闷一并吐出。 紧接着,为了让对方能够更加相信自己所言非虚。 李越又补充道:“不仅如此,就连接下来我究竟应该去往何处,心里也是全然没底。” “所以眼下,我只想着能先在这镇上寻得一处容身之所,暂且安定下来。” “至于日后的打算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说完这番话后,他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卫宁的回应。 此时,卫宁慢慢地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李越身上。 用一种轻柔但却充满疑惑的语气问道:“那么依你所说,你这突然失去记忆的状况,会不会是在琵琶山后面遭遇了什么变故所致。” “毕竟我方才也听到你提及,前些日子曾有一晚在夜色中匆忙赶路之事。” “看到一户人家有火光,所以就过去讨碗水喝,也顺便借宿一下。” “然而你第二天一早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座荒坟上。” “大概是惊吓过度,让你得了失魂症。” 李越一脸迷茫地缓缓摇着头,皱着眉头说道:“卫老啊,您这么一讲,我自己也拿不准了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犹豫。 “说实在的,关于这件事情,我的记忆可是相当清晰啊。” “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场景,都如同刻在了脑海里一般。” 李越边说边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要从混乱的思绪中理出个头绪来。 这时,卫宁微笑着摆了摆手,安慰道:“罢了罢了,不要想那么多,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行。” 显然,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下去。 在卫宁心中,其实无论眼前这位年轻人是否得了失魂症,都并非至关重要之事。 就在方才,他已然借助照妖镜对其做过查验,可以肯定的是,此子绝非什么妖邪之物幻化而成或者乔装改扮而来。 既是这般情形,又何必非要刨根问底呢? 再者说了,独自一人漂泊在外,凡事多加小心谨慎些本就是人之常情嘛。 与此同时,卫宁还留意到,尽管这年轻人看上去满脸疲惫、风尘仆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但他身上所穿衣物的布料却是上乘之选。 经过刚才的仔细端详,卫宁惊讶地发现,对方那身衣裳竟然连一个小小的补丁都寻不见。 由此推断,此人很可能出身于某户富贵人家,十有八九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想到此处,卫宁暗自思忖着与这样的人结交一份善缘,想必不会有什么坏处。 两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一路前行,终于抵达了方山镇。 当他们踏入镇口时,李越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 经过一番观察,李越发现这所谓的方山镇其实不过就是一个规模稍大些的村庄罢了。 与普通村落相比,这里仅仅是多出了寥寥几家店铺而已。 放眼望去,街道的路面依然是那尘土飞扬的泥土路,丝毫没有铺设石板的迹象。 他心里暗自思忖:像这种泥巴路,天气晴朗干燥的时候倒还算凑合能走。 可要是遇上阴雨连绵的日子,恐怕就会变成一片泥泞难行的沼泽地了。 李越紧紧跟随着卫老的步伐,两人七拐八绕地穿过了好几条狭窄幽深的巷子。 最后,他们在一座略显陈旧的院子房前止住了脚步。 只见卫老轻车熟路地走上前去,熟练地打开了院子外围的篱笆门,并微笑着示意李越一同进入院内。 一走进院子,卫老便略带歉意地说道:“李小兄弟啊,我这寒舍实在太过简陋,让你见笑了,还望你莫要嫌弃才好。” 李越赶忙连连摆手,回应道:“卫老您太客气了!能有个歇脚之处已是万分感激,又怎会有所挑剔。”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之际,一阵“咕咕咕”的声音突兀响起——原来是李越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似乎在抗议主人对它的亏待。 第25章 一碗粗粮饭 李越的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声,那声音响亮而绵长。 仿佛是从他的腹中深处传出的一头小兽正在咆哮着抗议主人对它的亏待。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令得李越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一般。 他尴尬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卫宁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李小兄弟你这是饿狠了啊!” 他一边笑着,一边亲切地拍了拍李越的肩膀。 李越更是羞赧不已,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确实……是有点饿狠了。” 这时,卫宁热情地说道:“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家还有些冷饭呢,可以先拿来给你填填肚子。” 李越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感激之色,连忙点头应道:“好,那就太感谢卫老您了。” 说着,他还郑重其事地向卫宁鞠了一躬,表示自己深深的谢意。 跟着卫宁走进门后,李越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却并没有看到其他家庭成员的身影。 只见卫老步履矫健地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便端出了一大碗用碎玉米蒸熟的饭和一盘看起来十分可口的泡菜。 卫老将饭菜放在桌上,略带歉意地看着李越说:“李小兄弟,真是不好意思啊,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这种粗粮。” “家里条件不太好,所以只能种点细粮拿去换粗粮来维持生计了。” 李越赶忙摆了摆手,说道:“卫老,您千万别这么说,我本来就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哪有什么挑三拣四的资格。” “能有口饭吃就已经很不错了,真的非常感谢您。” 话音未落,李越便迫不及待地端起碗筷,风卷残云般地大口吃了起来。 那碗粗粮饭虽然口感粗糙,嚼起来有些费劲,甚至带着些许苦涩的味道。 但对于早已饥肠辘辘的李越来说,这些都不再重要。 此刻,他只想尽快填饱自己空荡荡的肚子,缓解那如火烧般难受的饥饿感。 李越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了手中那满满一大碗玉米饭,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然后小心翼翼、轻轻地将碗筷放置在了桌上。 这时,坐在一旁的卫宁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热情地问道:“李小兄弟啊,看你这饭量,要不要再来一碗?” 李越闻言,急忙摆了摆手,连连推辞道:“不了不了,多谢卫老您的好意,我真的已经吃饱了!” 然而实际上,他的肚子才刚刚填了个三分饱而已。 但生性腼腆的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要第二碗了。 就在刚才他踏进卫老家门的时候,李越便注意到了他家这几间破旧不堪的房屋。 这些屋子无一不是由茅草覆盖而成,看上去摇摇欲坠。 而那墙壁则是用粗糙的黄泥土经过反复锤打后堆砌得严严实实。 再联想到方才餐桌上那简单至极的粗粮饭以及那一碟普普通通的泡菜。 李越心中暗自揣测,想必卫老一家的生活过得颇为艰难。 见李越执意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卫宁赶忙又劝说道:“李小兄弟,你千万别跟老头子我客气,就这么一小碗饭,哪里能够填饱你的肚子。” 李越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卫宁,再次用力地摇了摇头。 并解释道:“卫老,您有所不知,我之前一直饿着肚子,现在突然能吃上这么一顿饱饭。” “而且一下子饿了这么久,如果一下子吃太多的话,身体反而会受不了的。” 听到李越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卫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应声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告诉我一声就行。”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后,李越终于忍不住开口向卫老询问:“卫老,您知道这镇子里有没有正在出售的房子?”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对方,接着补充说道:“我呢,想在这里购置一间房子,然后暂时就在这个镇子定居下来。” 听到这话,卫宁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眉头轻轻皱起,手托着下巴,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来。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回答道:“这镇子里头嘛,确实是有房子卖的,数量还不少哩。” “只是,这些房子的价钱可不便宜!” 说到这里,卫宁顿了顿,继续解释说:“大部分的房子啊,屋顶都是用茅草铺成的,但下面可全都是实打实的纯木头搭建而成。” “跟我家这种用黄泥巴糊起来的房子相比,可要坚固得多咯!” 李越一听价格不菲,心里顿时有点没底儿,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那个,卫老,您能不能给我透个底儿,这房子的价格到底大概是多少啊?” 卫宁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越,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嗯,这就得看你想买个什么样式和大小的房子。” “如果要跟我家差不多大,再带上一个小院儿的话,那怎么着也得花上个二十两银子左右。” “要是稍微小一点的房子,十来两银子应该也就够了。” “当然,就算是最便宜的那种,起码也得要七八两银子才行。” 李越听到这话,悬起的心终于放心了。 他在路上的时候数过,他包袱里一共有两百八十多两银子。 其中十两银子一锭的有二十三锭,其余五十多两都是些碎银子。 “卫老,实在不好意思啊,能不能麻烦您老帮个忙,给我带带路?” 李越面带微笑,语气诚恳地说道。 他那明亮的双眸中透露出一丝期待,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卫宁。 只见卫宁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呵呵笑了起来:“没问题没问题!年轻人嘛,初来乍到不熟悉地方很正常。” 李越连忙回答道:“我想着赶紧去买个房子,有个自己的落脚之地总归是踏实些。” 听到这话,卫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笑着说道:“行,那你稍等片刻哈,我先把这桌上的碗筷给收拾收拾。” 说着便开始动手整理起碗筷来。 趁着卫老收拾碗筷的这点空当儿,李越心中暗自琢磨着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起初他本打算直接在桌子上放上一两银子的碎银子当作谢礼,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最后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还是等自己安定下来之后,再买些实用的东西亲自送过来感谢卫老比较好。 这样既显得更有诚意,又不会让对方感到太过突兀。 第26章 买房 李越跟随着卫老,脚步轻快地朝着镇里买卖房屋的场所走去。 一路上,他心中暗自思忖:如今的自己就如同一张白纸,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可谓是一无所知。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在这方山镇购置一处房产,安定下来再说。 等日后慢慢熟悉了周围环境和这个世界的情况之后,再去规划后续的事宜。 他深知这个世界隐藏着诸多神秘莫测的妖魔鬼怪。 若是冒然独自一人闯荡到其他地方,实在难以让他安心。 正想着心事,只听前面的卫老开口道:“李小兄弟,要说这镇上啊,李家药铺的房子那可是出了名的价格公道、实惠厚道!” 说着,卫老抬手向前一指,只见前方十多步远处果然矗立着一家药铺。 其门头上方高悬着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书写着“李家药铺”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李越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嗯,此次能得卫老您帮忙,真是帮了我大忙,让我省却了很多麻烦!”言语间满是真挚之情。 卫老呵呵一笑,豪爽地挥挥手道:“哪里哪里,都是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走,咱们赶紧进去瞧瞧,我也好在旁给李小兄弟你合计合计。” 说罢,二人便并肩向着李家药铺大步走去。 刚一踏进门槛,卫老便扯开嗓子高声喊道:“李掌柜,我带人过来买房啦!”声音洪亮如钟。 店里的掌柜连忙起身招呼。“卫老哥,这位公子,快快请坐。” 李志文迅速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站着的伙计身上。 大声地吩咐道:“大牛啊,动作麻溜点,赶紧给我去泡一壶上好的茶水端过来。” “好嘞,掌柜!”那名叫大牛的伙计听到指令,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随即迈动双腿,一路小跑着朝里间奔去。 就在这时,李志文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对着面前的两人彬彬有礼地问道:“在下乃是这李家药铺的掌柜李志文,还未曾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有道是,先敬衣冠后敬人! 李志文之所以会尊称眼前之人为公子,原因无他。 只因他方才一眼便瞧见了对方身上所穿衣物的料子质地极其上乘。 尽管那件衣裳看起来似乎有点脏兮兮的,但令人惊奇的是,上面竟然连一个小小的补丁都找不见。 要知道,在这整个方山镇之中,能够穿着如此毫无补丁的衣衫之人可谓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也正因如此,李志文此刻表现得尤为客气和热情。 毕竟,在这世事难料的尘世之间,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一时的怠慢而不小心得罪到某些权贵人物呢。 若是真因此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况且,打开门做生意,客气点总归是没错的。 听到李志文的询问,李越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礼貌地回应道:“李掌柜好,在下免贵姓李。” 李志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轻声问道:“李公子,方才听卫老哥所说的话,那购房之人想必便是您了吧!” 李越点了点头,坦然应道:“不错,正是在下想要在此地的方山镇购得一处房屋,以作暂时的栖身之所。” 对于自己此番的目的,李越并未打算加以掩饰或隐瞒什么。 毕竟,这也并非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之事。 然而,当李志文听闻此言后,原本满怀期待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许失落起来。 因为在他最初的设想当中,这位买家或许会是来自某个名门望族或者世家大族的子弟。 像这样的情况虽说并不多见,但偶尔也是能够碰到的。 要知道,就在这方山镇不远处,屹立着一座绵延数百里之遥的琵琶山。 这座山中盛产着诸多珍稀无比的名贵药材。 尽管山里时常有各种妖邪鬼魅出没作祟,但仍然阻挡不住一支又一支探险寻宝的队伍前赴后继地涌入其中。 每一年,都会有大量的人员不幸丧生在这片神秘而危险的山林之中。 而这些人大多都会在方山镇购买房子作为落脚之地。 要不然的话,李家也不会花费这么多银子,建造这么多的房子来售卖。 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遏制住那些将金钱财富看得比自身性命还要重要得多的人们趋之若鹜般地奔向此地。 稍作停顿之后,李志文收拾起心中那份小小的失望之情。 转而继续向对方询问道:“那么敢问李公子,您心中所想购买的房屋样式究竟是怎样的?” 紧接着,他便开始详细地介绍起来:“我们李家药铺所出售的房屋种类可谓繁多,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李越略做思考,回道:“就我自己一个人住,带个小院子就行了。” “李公子,我还是带您过去看看吧,您要是觉得满意了再买。”李志文开口说道。 “好!”能亲眼目睹房子如何,然后再购买,对于李越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就这样,在李家药铺掌柜李志文的带领下,李越和卫老紧跟其后。 看了好几处房子之后,李越不禁发出一声由衷地感慨:“李掌柜,真没料到您不仅仅只是经营着一家药铺,居然还能建造如此之多的房屋拿来出售!这可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李志文闻听此言,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尴尬,显得有些难为情起来。 他赶忙摆了摆手,连连摇头说道:“李公子,您实在是过奖了,其实这里面有很多内情您并不知晓。” 稍作停顿,李志文紧接着又开口解释道:“无论是那间药铺,亦或是眼前这些房子,它们都隶属于我们李家名下的产业。” “而我,虽说是掌柜,但说到底也就是个替主家干活、按月领取工钱的伙计罢了。” 就在这时,一直跟随在李越身侧的卫老也凑上前去附和着解释起来:“李小兄弟,你可能不太清楚,李掌柜他们所属的李家。” “那可是咱们癸水城当中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其家族所拥有的产业简直数不胜数,不仅如此,族内更是有着为数众多的修炼者坐镇!” 第27章 李氏家族 李越的脸上瞬间流露出一种恍然大悟般的神情,他用力地点点头,嘴里喃喃说道:“原来如此啊!” 然而,尽管表面看起来镇定自若,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极不平静。 回想起在虞安城时,他曾从胡大娘口中听闻这个世界确实有着修炼者的存在。 当时,他天真地认为这些神秘的修炼者仅仅只存在于那些深居简出、与世隔绝的宗门之内。 可如今亲眼所见,就连这看似普通的大家族之中,竟然也隐藏着为数不少的修炼者。 这一刻,一股深深的忧虑悄然涌上心头。 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具备修炼的天赋。 毕竟,他清晰地记得之前卫老所说的那番话语。 卫老的堂弟在大名鼎鼎的大玄宗耗费了整整十年光阴,却始终无法迈入修炼的门槛。 回家以后,更是蹉跎了数十年的时间。 虽然学得一身本事,能够安全的进入琵琶山采摘草药。 但是却始终没有踏入修炼的门槛。 而此时此刻的他,已然二十左右的年纪,时光匆匆,留给他尝试和探索的岁月已所剩无几。 先暂且不论自身有无修炼天赋,又哪里还有那么多个十年可供他肆意挥霍呢? 想到这里,李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精神恍惚,脚步虚浮,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机械地跟随着前方的李掌柜缓缓前行。 就在此时,原本走在前方的李志文毫无征兆地止住了步伐。 并迅速转过身子,那张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身后不远处的李越身上。 只见他十分亲切地开口询问道:“李公子啊,不知道您对这座院子感觉如何?” 听到这话,李越猛地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朝着四周望去。 这一看之下,他不禁有些惊讶,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已经跟着李掌柜走进了一座幽静雅致的院子里面。 李越定了定神,开始仔细地端详起这座院子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由三座木墙精心搭建而成的茅草屋。 其中位于正中央的那座茅草屋明显比左右两旁的要宽敞许多,而两侧的茅草屋大小则仅有中间那座的一半左右。 院子当中,栽种着两棵枝繁叶茂的梨树。 此刻正值花期,满树洁白如雪的梨花竞相绽放。 微风轻拂而过时,那淡雅清幽的花香便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直钻人的鼻腔,令人感到心旷神怡、陶醉不已。 就在这时,李越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在院子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块体型硕大、估摸有数百斤重的大石头。 这块石头被巧妙地当作了一张桌子使用,而在其周边,则错落有致地安放着几个造型古朴的石凳。 或许是考虑到下雨天地面湿滑的情况,整个院子都铺设了一层平整光滑的石板路。 这些石板路宛如蜿蜒曲折的小径一般,将三座茅草屋相互连通起来。 面对眼前这座充满自然气息与生活情趣的院子,李越心中暗自欢喜,感到无比的满意。 当然,最让他满意的,当属院子里的两棵梨树。 这座院子看上去颇为雅致,四周绿树环绕,院中的青石小径蜿蜒曲折。 李越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四处打量着,心中甚是满意。 不禁开口赞叹道:“这座院子真不错,我觉得甚好!”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掌柜,礼貌地询问道:“不知李掌柜,这座院子作价几何?” 李志文一听,脸上立刻绽放出比之前更为灿烂的笑容来。 只见他热情地伸出右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然后说道:“既然李公子您如此中意这座院子,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 “给您一个实实在在的价格——二十四两银子!” “怎么样,这价格可是相当实惠了。” 紧接着,李志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赶忙补充道:“哦对了,如果李公子您买下这座院子的话。” “考虑到您独自一人在此居住,稍后我便吩咐手下的伙计们给您送些柴火过来,也好让您取暖做饭之用。” 李越听后并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卫老。 卫宁见此情形,微笑着冲李越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随即缓缓开口道:“李小兄弟,依老夫之见,这个价格确实比较公道合理。” “若是你真心喜欢这座院子,不妨就将它买下来。” 得到了卫老的肯定答复之后,李越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于是他不再犹豫,果断地对李掌柜说道:“好,李掌柜,那就依照这个价格成交。” 李志文闻言大喜过望,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与这位年轻公子商谈价格呢。 却不曾想对方竟是如此爽快之人,连半句讨价还价的话语都未曾出口,便直接决定买下这座院子了。 他连忙应声道:“好好好!那李某这就去准备相关契约文书,待一切妥当之后,这座院子便是属于李公子您的了!” 三人缓缓地沿着来时的道路往回走,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不多时,他们便回到了药铺门前。 走进药铺后,李掌柜取来纸笔,开始认真地书写起契约文书来。 只见他运笔如飞,不一会儿功夫,一份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的契约文书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的李越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两锭沉甸甸的十两银子的银锭,轻轻放在桌上。 随后,又摸出几个零碎的小银块,一起摆在了桌面上。 无论是那两锭硕大的银锭,还是那些小巧玲珑的碎银子,都被小心翼翼地拿到一个精致的小秤上仔细称量起来。 随着秤砣的移动和平衡,最终确定了银两的准确重量。 “李公子,经过称重核算,这总共多出了三两银子,我这就退还给您。” 李掌柜一边说着,一边从小秤的秤盘里拿起三个碎银子,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然而,李越并没有伸手去拿那退回的三两银子。 而是将目光投向李掌柜,面带微笑地开口问道:“李掌柜,不知是否方便帮我把这三两银子兑换成铜钱?” 听到这话,李掌柜稍稍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当然可以!” 说完,他便顺手取回那三两碎银子,转身走到柜台下方。 一阵轻微的响动过后,李掌柜重新回到桌前,手中多了三大串用麻绳串好的铜钱。 “李公子,这儿一共有三串铜钱,每一串都是整整一千枚铜钱,请您收好。” 李掌柜将那三串铜钱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到李越面前。 “好,多谢李掌柜您了。” 第28章 安身之地 李越小心翼翼地从对方手里接过了那张象征着房屋归属权的契约。 当他紧紧握住这份契约时,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这时,只听李掌柜满脸笑容地说道:“李公子,我们这李家药铺可是在这方山镇,不但会收购各种珍稀的药材,而且还出售各类品质上乘的药材。” “如果您日后有这方面的需求呀,可一定要多多关照小店的生意!” 说话间,李掌柜脸上始终挂着一抹亲切而自然的微笑。 让人感觉既舒服又真诚,丝毫没有半点儿虚伪做作的模样。 李越见状,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那是一定的,若有需要,定会前来叨扰。” 随后,李越与卫老一同走到了门外。 卫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越说道:“李小兄弟,如今这买房之事已然办妥,那我也就先回来了。” “反正你也知晓我家的住处,有空的时候不妨来坐坐,给你说下方山镇的一些情况。” 李越连忙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地道谢:“今日真是多谢卫老您不辞辛劳地帮忙了。” “待我处理完手头这些杂事之后,定当亲自上门拜谢。” 听到这话,卫老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示意李越不必如此客气,接着便转身离去。 李越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卫老逐渐远去的身影。 只见卫老步伐稳健,身形虽然略显佝偻,但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淡定。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就这样,李越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卫老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最终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之处。 他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朝着自己刚刚购置下来的那座院子迈步而去。 “总算,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个安身立命之处。” …… 李越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总算是对这方山镇有了几分了解。 这方山镇的本地人仅有两百多户。 镇里这么多的房子,是一些势力组织人手前往琵琶山采摘药材的落脚之地。 而李越之所以看到镇里这么荒凉,乃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 各个势力都组织人手前往琵琶山采摘药材去了。 就连方山镇的有些本地人,也跟着这些势力前去冒险。 另外,他对这个世界银子的购买力,也有了清晰的认知。 一斤粗粮十个铜钱,而大米这样的细粮,要比粗粮贵上三倍,一斤需要三十个铜钱。 李越深知财不外露,只购买必要的锅碗瓢盆。 外加二十斤的粗粮和二十斤的细粮。 至于青菜,镇里的每家每户都种有,几个铜钱就能买上一大把。 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李越手提沉甸甸的六斤猪肉和十斤细粮,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卫老家走去。 他心中满怀着感激之情,因为他始终未曾忘却那段难忘的经历。 想当初,他刚刚走出那座神秘而幽深的大山时,模样狼狈不堪、蓬头垢面。 周围的人们看到他这般模样,顿时吓得惊慌失措,几乎要将他当作妖魔鬼怪一般驱赶打杀。 就在这时,卫老出现了! 只见他手持一面光芒闪烁的照妖镜,不紧不慢地走到李越面前,仔仔细细地将他从头到脚照了好几次。 经过一番认真观察后,卫老终于放下心来,并转身向众人解释道:“这人并非什么妖邪之物。” 就这样,一场风波得以平息。 之后,卫老见李越饥肠辘辘,饿得面色苍白,心生怜悯之意。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领着李越来到自己家中,请他饱餐一顿。 那一碗粗粮饭和泡菜,对于当时饿极了的李越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再后来,更是多亏了卫老的热心帮助,亲自带着李越四处寻找合适的住所。 最终,他找到了现在这座温馨的小院子。 李越因此在这里安定下来,开始了新的生活。 不一会的时间,李越提着东西来到了卫老家院子外。 这个时间点,正是天快黑的时候。 往往在外面干活的人,都会在天黑的时候尽快赶回镇里,免得在外面遇到些不干净的东西。 \"咚咚咚!\" 清脆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小院外响起。 尽管院门大敞四开,但李越依旧站在门外,抬手轻叩门扉。 “谁呀?” 一声宛如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的少女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话 音未落,只见一个年约十五六岁、身姿婀娜的少女如轻盈的蝴蝶一般,迈着小巧细碎的步子缓缓走了出来。 那少女的肌肤犹如成熟的小麦,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清澈明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仿佛能够诉说千言万语。 “这......这位公子,请问您找谁呀?” 小姑娘略带羞涩和胆怯地轻声问道。 当她的目光与眼前这位公子交汇的刹那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自卑感。 因为面前的这位公子不仅生得白净如玉,而且他身上所穿着的锦衣更是华美无比,竟然连半点儿补丁都看不到。 她心里很清楚,像这般年纪轻轻却能如此衣着光鲜亮丽的人,必定是来自大户人家的公子。 当那位面容娇俏的小姑娘略带几分拘谨地开口询问时。 站在她面前的李越,那原本平静的面庞瞬间如同春日暖阳般绽放出一抹温和亲切的笑容来。 只见他微微弯下腰,轻声细语地回答道:“姑娘你好,在下今日特意前来拜访卫老先生,还烦请姑娘能够帮在下向卫老先生通报一声。” 听到这话,小姑娘那白皙粉嫩的小脸蛋儿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疑惑与不解的神情。 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稍稍停顿思考片刻之后。 方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这位公子,不知您口中所说的卫老,是否就是我爷爷?” 见小姑娘如此发问,李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并微笑着回应道:“正是。”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便如春花绽放一般笑开了颜。 赶忙热情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呀!公子快快请进,我家爷爷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说着,便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请李越走进屋内。 李越见状,也不推辞,抬脚迈步跟随着少女一同进入家中。 进到屋里后,他轻轻地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置在那张略显陈旧却擦拭得十分干净的木桌之上。 而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少女,则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起李越刚刚放下的物品。 当目光触及到那块新鲜肥美的猪肉时,少女不禁微微一怔,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惊讶与渴望。 由于家境贫寒,她们家平日里极少购买价格昂贵的猪肉。 通常情况下,唯有等到过年过节之时,才会咬咬牙、狠狠心,从牙缝里省下几个钱去集市上买来那么一两斤猪肉解解馋。 并且就算是好不容易买回来的这点猪肉,待烹饪完成之后。 大部分也都会优先分给家中从事繁重体力劳动的男人食用。 至于像她这般的女子以及年幼的孩童们,往往也就只能分到可怜巴巴的两三片而已。 家里的男丁可是主要的劳动力,他们每天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去劳作,所以自然要吃得好些才行。 第29章 登门道谢 “公子,请喝水。” 只见少女身姿婀娜的少女轻移莲步,缓缓地走了过来。 她手中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清澈见底的水,轻轻地将其放置在了那张略显陈旧的木桌上。 李越并未急着去端起那碗水饮用,而是面带微笑,语气轻柔且带着些许好奇地问道。 “在下李越,自进门以来已有好些时候,却尚未知晓姑娘芳名,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他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眸凝视着眼前这位羞涩的少女,似乎想要透过她低垂的眼帘看穿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被李越这般注视着,卫小兰不禁心跳加速,双颊绯红如霞。 她低着头,不敢与李越对视,双手更是紧紧地捏住自己衣服的衣角,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稍微镇定一些。 过了片刻,才用细若蚊蝇般的声音回答道:“李公子好,小女子名叫卫小兰。” 说完这句话后,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前。 “卫小兰,这名字真是悦耳动听!”李越由衷地赞叹道。 然而,正当他还准备继续询问一些关于卫小兰的事情时。 却忽然注意到对方那已经红透了的脸颊以及越发不自在的神情。 心中暗想,看来这位卫小兰姑娘定是那种极其容易害羞之人,自己若是再追问下去,恐怕会令她更加窘迫不安。 想到此处,李越便打消了继续发问的念头。 所幸,就在两人之间弥漫着这种略显尴尬的气氛没多久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响动从不远处的大门外传了进来——原来是远门被人打开所发出的声音。 在听到这阵开门声的瞬间,卫小兰像是突然得到了解脱一般,立刻站起身来,脚步匆匆地向着门口快步走去。 见此情形,李越也不好继续留在屋内,随即跟着一同起身向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卫小兰那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爷爷,有位李公子来找您。” 站在院子里正准备进屋的老人听到孙女的呼喊后,先是愣了一愣,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但当他顺着卫小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瞧见从屋里走出的李越时,当即恍然大悟,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哦,原来是李小兄弟你啊!”卫宁那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之上,刹那间便如春花绽放一般,笑容灿烂无比。 他连忙快步上前,热情似火地朝着李越迎了过去。 “卫老,实在抱歉,耽搁了这么多天,今日才得以登门道谢,还望您不要见怪。” 李越满脸都是愧疚之色,言语之中充满了歉意。 “哈哈,李小兄弟你真是太过客气了!咱们之间何须如此多礼,快进屋快进屋。” 卫宁爽朗地大笑着,伸手拉着李越一同走进了屋内。 两人并肩而行,刚刚踏入屋内,卫宁的目光便被桌上摆放的一堆物品吸引住了。 他微微一怔,旋即转过头去,望向自己的孙女卫小兰,疑惑地问道:“小兰,这桌子上的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只见卫小兰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回答道:“爷爷,这些东西可都是这位公子带来的。” 这时,李越赶忙接过话头,微笑着对卫宁解释道:“卫老,此次前来就是专程为了感谢您之前给予我的诸多帮助。” “所以,我特意带了些礼物过来聊表心意。” “虽然东西并不贵重,但也算是我的一番小小心意。” 说着,他轻轻地拍了拍放在一旁的袋子,继续补充道:“这里有几斤新鲜的猪肉,还有二十斤的粮食。” 其实,在来此之前,李越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向周围人仔细打听了镇上关于送礼的种种事宜。 反复斟酌之后,最终决定挑选这两样既实用又能体现诚意的东西。 毕竟对于寻常人家来说,肉食和细粮都算得上是颇为珍贵的东西了。 往后的日子还长,这份恩情慢慢还。 卫宁当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行不行,李小兄弟,你自己也不容易,你还是拿回去吧。” “你能过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不不。”李越看到卫老这么急切。 连忙说道:“卫老,你就别推辞了。” “当时你带我来家里吃饭,也不是也没有拒绝吗!” 卫宁看到对方的态度如此坚定,心中虽然有些不甘。 但也明白再坚持下去也是徒劳无功,于是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轻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就不再强求了。” 说着,他伸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东西。 随后,卫宁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热情地说道:“行啦,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正好去厨房炒两个菜,李小兄弟,你今天就留在这儿吃顿晚饭!” 听到这话,李越微微一愣,旋即爽快地点头应道:“好啊,那就麻烦卫老您了。” 两人一同走到客厅,相对而坐,开始闲聊起来。 趁着这个间隙,李越随意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屋子里的人身上。 他发现除了卫老夫妇俩之外,还有刚才那个年轻女孩正安静地坐在一旁,乃是卫老的孙女卫小兰。 这时,李越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顺口问道:“卫老,这天色都已经不早了,家里其他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卫宁闻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回答道:“唉,实不相瞒,我其实还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只是他们长大成人之后,都各自成了家,然后就分开住出去了。” “所以呀,如今这家里就只剩下我跟我老伴儿,还有我们的小孙女三人相依为伴。” 说完,卫宁又是一声长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落寞与孤寂。 显然,对于分家这事,有些难言之隐。 “老婆子,今天把这肉拿去做几个菜,晚上我要和李小兄弟喝几杯。” 卫宁把桌子上的猪肉递给自己老伴。 “好,你们坐着等一会,一会就好了。” 而一旁的卫小兰也是紧跟着出门而去。 灶房里,卫小兰一边烧火,一边开口问道:“奶奶,这就是前两天爷爷说过的那位公子吗?” 卫小兰还记得前两天吃饭的时候,爷爷说琵琶山逃出来一个年轻公子。 大概是因为惊吓过度,因此得了失魂症。 她爷爷带回镇里后,那位年轻公子眼睛不眨的就掏出二十多两银子购买一处院子。 第30章 酒后 卫小兰的奶奶面带微笑地回应道:“没错,你爷爷口中所说的正是这位公子。” 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接着说道,“就在前两天,你爷爷他呀,只不过是好心地领着这位年轻有为的公子回到家中来吃上一碗冷饭罢了。” “谁曾想,今日人家竟然特意提着如此大一块新鲜的猪肉以及这么多精细的粮食前来登门道谢。” 卫小兰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了那张摆满丰盛食物的桌子上。 尤其是那块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猪肉更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暗自咽下了一口口水。 只见她满脸好奇地问道:“奶奶,这块猪肉,估摸得有四五斤重吧?” 老妇人轻轻地摇了摇头,手上熟练地操持着菜刀,边切肉边轻声答道:“刚才我把它提过来的时候,顺手掂量了一番。” “依我的感觉估算,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块猪肉少说也得有整整六斤重哩。” 卫小兰向来对奶奶的估量能力深信不疑,因为通常情况下,只要是那些重量不超过十斤的物品。 奶奶只需用手那么稍稍一掂量,基本上就能估算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她不禁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哎呀,那这位年轻公子可真是财大气粗!” 此时,老妇人手中的菜刀依旧不停地切割着案板上的肉块。 同时嘴里还应和着孙女的话语:“那可不是嘛,能够随身携带几十个两银子出门在外的人物,又怎会是平凡普通人。” “只可惜呀,听说这位公子好像是患上了失魂症,要不然……咱们家哪里还能跟他攀上点关系。” 说到这里,老妇人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惋惜之意。 …… 李越只不过是浅尝辄止地喝了一小碗酒而已。 但当他摇摇晃晃地迈出门准备回家时,却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般,昏沉得厉害。 “唉!这酒啊,以后真得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坚决不能再碰啦!” 李越一边嘟嘟囔囔着抱怨,一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 然而,那股醉意却像附骨之疽一般紧紧缠着他,怎么甩也甩不掉。 此时,夜幕早已如墨汁般泼洒而下,将天地间染成了一片漆黑。 除了少数几户人家的窗户里偶尔透出些许微弱的火光外。 其余大部分房屋都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宛如一座座沉睡的巨兽。 就在刚才,李越在卫老家吃饭喝酒的时候。 当时他无意间瞥见卫老家中那盏破旧的油灯,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显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被点亮过了。 对于像卫老这样家境贫寒的家庭来说,今晚若不是因为李越来访,恐怕这盏油灯不知还要继续蒙尘多久才能再次被燃起一丝光亮。 至于那价格高昂的蜡烛,更是普通人家想都不敢去想的奢侈品。 毕竟,谁愿意把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花在这种转瞬即逝的光明之上。 好在今晚的月色还算不错,虽然是朦朦胧胧的,但好歹也能让李越勉强看清脚下的道路。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中暗暗祈祷着能够平安到家,然后倒头大睡一场,好把这恼人的醉意统统赶走。 “年轻人,你这是醉酒了?”一个略显沧桑的老妇人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原本昏昏沉沉、意识模糊的李越,听到这句话后,像是被人猛拍了一下肩膀似的,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使劲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从混沌的状态中挣脱出来,然后勉强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斜对面不远处,站着一位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的老妇人,她的手中正提着一只装满东西的竹篮。 “是啊,刚才在卫老家里喝了点酒。” 李越一边回答着老妇人的问题,一边暗自思忖。 这里毕竟是镇上,来来往往都是普通人,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邪祟之物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稍定,继续与老妇人交谈起来。 “卫老?”老妇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追问道:“这镇子里一半多的人家都姓卫呢,你说的到底是哪一家啊?”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李越只觉得脑袋像要裂开一般疼痛难忍。 他忍不住用双手抱住头部,轻轻摇晃了几下,试图缓解这种不适感。 待稍微舒服一些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卫老的大名叫卫宁,他还有个孙女叫卫小兰。” 听李越这么一说,老妇人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哦,原来你说的是卫老叔家呀!那可是我们镇上出了名的好人呐。” 接着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越,微笑着说道:“卫老叔既然留你在他家喝酒,想必你也是他极为重视的客人。” 说着,老妇人将手中的篮子放在地上,弯下腰去揭开上面盖着的布巾。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原来是一罐子热气腾腾的鸡汤。 那位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伸出干枯如树枝般的手。 轻轻地拿起一只粗瓷大碗,仿佛那碗是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 她十分小心谨慎地将碗伸进篮子里,然后慢慢地舀起一满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鸡汤。 接着,老妇人面带微笑,缓缓地走到李越跟前,把那碗装满了浓情厚意的鸡汤稳稳当当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与此同时,老妇人用和蔼可亲且充满关怀的语气热情地对李越说道:“快来尝尝,你看看这天儿冷得,喝口热乎乎的鸡汤能帮你醒醒酒。” 然而,面对老妇人的盛情邀请,李越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只见他微微向后退了两步,连忙摆手婉言谢绝道:“不了不了,谢谢大娘您的一片好心,真的不用麻烦您了。” 李越自从来到这个小镇之后的短短几天时间里,李越已经深切感受到这里人们生活的艰辛与不易。 镇上的大多数人家都过着清苦贫寒的日子,平日里只能以粗糙的杂粮饭充饥,甚至一天连两顿饭都难以吃饱。 因此,无论如何他也不忍心接过老妇人手中这碗来之不易的鸡汤。 听到李越的拒绝,老妇人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恳切真诚起来。 她连忙解释道:“哎呀,年轻人你就别跟大娘见外,这可不是什么鸡肉,仅仅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鸡汤罢了。” 紧接着,老妇人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说起这炖汤的鸡呀,那可是大娘我辛辛苦苦养了足足有三年多的宝贝呢。” 说到这儿的时候,老妇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惋惜和不舍之情。 随后,她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补充道:“本来呢,如果不是今天家里那堵破旧的围墙突然坍塌下来,正巧把这只鸡给压死了,我是绝对舍不得杀掉它的。” “毕竟像这样养了好几年的鸡,要是拿去卖,肯定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但如今这鸡被围墙压死了,就算拿去市场出售估计也卖不上啥好价钱咯,所以干脆就留在自家吃掉了。” 第31章 古怪的老妇人 在那位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苦口婆心的再三劝阻下。 李越最终还是被逼无奈地退到了一面高大的围墙下方。 “大娘,真是太感谢您了。” 李越实在没了办法,只能一边叹着气,一边伸出手去,缓缓接过了对方颤巍巍递过来的那只装满鸡汤的瓷碗。 “嗨,这有什么好谢的呀,不过就是一碗鸡汤罢了,跟大娘还这么见外干啥。” 老妇人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碗往李越那边又送过去了一些。 其实李越原本是并不想接手这碗鸡汤的,但奈何之前喝多了酒。 此刻他的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就在李越那双略显无力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只装着温热鸡汤的碗时。 突然间,他心口处佩戴着的那块玉环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灼热起来。 还好这玉环被一层衣服隔在了里面,否则以这般灼热怕是要立刻烫伤他胸口的肌肤。 “不好!”李越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 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许多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松开了紧紧握着碗沿的双手。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传来,那只精致的瓷碗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之上,瞬间便碎成了无数片。 而碗中的鸡汤也随之四溅开来,洒得满地都是。 见到这番情景,老妇人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 但很快她就又换上了一副无比关切的神情,急匆匆地凑上前关心。 “哎呀,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好好的一碗汤咋就给打翻啦?有没有烫到手?” 然而,就在玉环发出示警的那一瞬间,原本还沉浸在浓浓酒意中的李越。 顿时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一般,瞬间清醒了三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去,但由于事发突然,加上酒精的作用使得身体反应变得迟钝起来,他竟然直直地撞在了身后的围墙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那由坚硬石头砌成的围墙结结实实地与李越的后背来了个亲密接触。 一阵剧痛立刻传遍全身,仿佛要将他的骨头都硌碎似的。 “哎哟……没事,没事,可能是这酒劲儿上来了,有些醉得厉害了。” 李越一边嘴里说着,一边强忍着疼痛弯下腰来。 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头部,同时还故意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地装作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 可实际上,此时他的内心早已拉起了一道警戒线,高度警惕起来。 他那双看似迷离的眼睛,正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 因为他非常清楚,刚才那碗鸡汤绝对有问题! 只是,让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眼前这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妇人究竟是人还是伪装的妖魔鬼怪? 毕竟,他身上佩戴的玉环只会在他面临生死攸关的时刻才会发出如此强烈的警示。 而那位老妇人见李越撞到了围墙,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他。 关切地说道:“哎呀,真是不小心,不过没关系,我这篮子里还有鸡汤,我再给你重新盛一碗就是。” 说着,她便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篮子。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必须尽快先逃回家里!” 李越心中暗暗思忖着,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给自己带来更多难以预料的危险。 于是,他假装出头痛,转身对身前的大娘说道:“大娘,真的不用麻烦您了,我的头实在疼得厉害,得赶紧回家吃点药才行啊。” 接着又补充道:“唉,其实这头疼是个老毛病了,只是刚才在卫老家里的时候,人家那么热情邀请,我实在不好意思推辞不喝酒。” 说话间,只见李越用一只手紧紧捂住额头,脚步踉跄不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在地一般。 尽管如此,他仍然迈着一摇一晃的步伐,渐渐地跑开了。 “诶,年轻人,你慢点儿走啊!”看到李越摇摇晃晃的样子,那位好心的大娘不禁大声呼喊起来。 “小心点儿,千万别摔着啦!”她一边喊着,一边满脸担忧地注视着李越渐行渐远的身影。 然而,李越此时已经顾不上回应大娘的关切了,他一心只想快点回到家中。 终于,当他走到街角转弯处时,那略显单薄的身躯彻底消失在老妇人的视野之中。 望着李越离去的方向,老妇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诶,真是可惜了那一碗精心熬制的鸡汤,还有那个被摔坏的碗。” 说罢,她弯下腰去,小心翼翼地将地上那些碎碗片一一捡起,并整齐地放置在墙角下方。 做完这些后,老妇人轻轻拍了拍手,然后提起装满物品的篮子,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子,朝着自己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李越小心翼翼地转过一个又一个转角,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直到确定身后确实没有人跟上来之后。 他才如释重负般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仿佛要将刚才所积压的恐惧与紧张全部呼出体外一般。 究竟是因为过度紧张导致呼吸急促,还是一路狂奔让身体疲惫不堪,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自从来到这镇上,应该没得罪过什么人吧?” 李越一边调整着紊乱的呼吸,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道。 仔细回想起来,自己平日里别说去主动招惹别人、与人结仇了。 甚至连一句会让人红脸生气的话语都未曾对他人讲过。 那这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为何要特意守候在这条路上,并端出一碗看似美味实则暗藏杀机的鸡汤来毒害于他呢? “难道……是因为前几日花费二十多两银子买下的那个院子吗?” “又或者是今日购买细粮和猪肉时,不小心被某些心怀不轨之徒给盯上了?” 各种可能性在李越的脑海中不断浮现,但无论怎么思索,他始终无法确切地找出其中缘由。 然而,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李越越发觉得对方很可能就是冲着钱财而来。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事情屡见不鲜。 最为重要的是,方山镇的人真的特别穷苦。 一想到此处,李越突然脸色大变,心里惊呼一声:“不好!” 原来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积蓄可都放在家中卧室的床头柜里面。 如果真有歹人趁着他此刻不在家而潜入屋内行窃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第32章 庆幸 李越心急如焚,脚下生风般地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回家保住自己仅有的那两百多两银子! 这些银子可是他未来生活的唯一依靠,如果不幸被贼人偷走,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李越通过四处打听和亲身观察,对于这个名为方山镇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 凭他现在所具备的本事,如果不涉足那充满危险与未知的琵琶山去冒险。 那么辛辛苦苦劳作一整年下来,恐怕连十两银子都难以赚到。 更严格一点来讲,就算是拼命干活儿,能不能挣到五两银子都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即便鼓起勇气踏入琵琶山去采集珍贵的药材,也要时刻面临着生命危险。 倘若能够多次侥幸活着回来,一年到头最多也就是能收获几十两银子而已。 而且那些像他一样普通的采药人每次进山所得也是非常有限,通常一次的收入不过几两银子。 若是运气糟糕透顶,说不定忙活一场最后连一两银子都赚不到。 “万一我的银子真的被偷了,那我以后还怎么活!” 想到这里,李越的心愈发焦躁起来,他恨不得立刻长出一双翅膀飞回家中。 与此同时,除了那关乎生死存亡的银子外,还有一件东西令他格外牵挂。 那就是胡大娘托付给他的三本珍贵的书籍。 在李越看来,胡大娘一身的本事,这三本书极有可能就是传承。 在路上的时候他也曾翻过这三本书,但是他不认识书上的字。 他当时想的是,等逃出险境,安定下来以后再找个地方认字。 当李越心急如焚地一路狂奔到自家院子外时。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定睛一看,只见那院子大门依旧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模样。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他从来未曾有过特意记下院门状态或者给它上锁的习惯。 倘若真有心怀不轨之人趁机潜入院内行窃,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离去时重新关好院门。 那么从外表来看,根本难以察觉出任何异样。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李越毫不犹豫地用力推开院门,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进了漆黑一片的院子里。 凭借着对自家环境的熟悉程度,他摸着黑迅速穿过院子,直奔房间而去。 进入房间后的李越开始焦急地四处摸索起来,双手在黑暗中胡乱地探寻着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经过一番手忙脚乱之后。 他终于长舒一口气——因为他确定了原本放置在柜子里的银子以及那三本视若珍宝的书籍并未遭人盗窃。 “呼……”确认完财物安然无恙后,李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一边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一边喃喃自语道:“太好了,真是谢天谢地啊!幸好这些银子和书都还在。” 一想到若是失去了全部的银子,自己未来的日子将会陷入怎样的困境,。 李越便不由得感到阵阵后怕,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明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把这些银子还有这三本书好好地藏起来才行。” “否则,万一哪天又遭遇不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李越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地思索着明日的行动计划,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仅有的这点财产。 这一夜,心焦和醉酒之下,李越没有半点睡意,整整一夜没有合上眼睛睡觉。 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眼皮像是有千斤之重一般,突然困得眼皮都睁不来了。 “天亮了,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先睡一觉再说。” 李越刚闭上眼,不放心的起身,将一根碗口粗的木头抵在门后。 这也是家家户户为了防偷盗而做出的防备。 …… 在方山镇一座已然显得有些破败不堪的院子之外。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略显沧桑的中年男人与一个体态丰腴、神情略带紧张的中年女人正蹑手蹑脚地靠近这座院落。 他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透过那扇破旧的院门向院内窥视着,仿佛生怕被什么人发现一般。 只见那中年女人用手半掩住嘴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男人轻声问道:“当家的,你说说看,咱娘这会子是不是已经走了?”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缓缓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此并不知晓。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回应道:“要不咱们直接进去瞅瞅不就啥都清楚了。” 得到男人的提议之后,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轻轻地抬起手来,小心翼翼地将院门推开一条缝隙。 接着,他们像两只敏捷的猫一样,迅速闪进了院子里面。 并再次极为谨慎地将院门缓缓合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站定之后,中年男人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砰砰直跳的心稍微平静一些。 紧接着,他伸出右手,用食指关节轻轻地叩响了房门,发出两声清脆而短促的“咚咚”声。 “娘啊,您睡醒了么?” 中年男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亲切又自然,但仍难掩其中的些许忐忑之意。 稍作停顿之后,他又紧接着补充道:“娘,儿子给您送粮食过来了!” 然而,尽管他连着喊了两句,屋内却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这时,一旁的中年女人不禁微微蹙起眉头,同样压低声音自言自语般地嘟囔起来:“当家的,你说娘该不会还睡着吧?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听到女人的话,中年男人忍不住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哼,你又不是不清楚咱娘平日里起身得多早。” “这会子八成早就起来了,可能是出门忙活去了。” 中年女人指向墙角的锄头,开口说道:“当家的你看,锄头还在墙角靠着,娘肯定是没有出门。” 中年男人顺着女人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把木柄被盘得圆润光滑的锄头。 他知道自己老娘要是出门忙活什么,十有八九会带着这把锄头一起。 他用力推了下门试探,手上传来的力道感受得到,门后有木棍顶着。 “门后有木棍顶着,娘没有出门。”中年男人脸色凝重的说道。 第33章 鸡汤缘由 中年女人听到丈夫这句话后,一双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 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一般,颤声对丈夫说道:“当家的,我想……娘应该是把昨晚那罐鸡汤给喝下去了。” 一想到这里,中年女人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戚。 因为她自己清楚,昨天晚上的那一罐看似美味无比的鸡汤里。 她可是亲手掺入了一种能够让人在睡梦中悄然逝去的致命毒药! 说起这种毒药,它的来历可不简单。 此药只生长于阴气极为旺盛之地,而这样的地方,十有八九都被那些妖邪鬼魅所盘踞着。 至于她为何会得到这种罕见的毒药,还得从去年说起。 当时,她的丈夫跟着采药的队伍一同深入了危险重重的琵琶山。 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在一处阴森的树林发现了这种毒药。 这种毒药价格不算高,一株也就几十个铜钱左右。 具体多少,这得看药材的年份和品相。 然而,就在她丈夫小心翼翼准备采摘的时候,却意外惊动了守护在不远处的妖物。 一头已然修炼成精的巨大野猪,这头野猪就像是一座小房子一般。 面对如此凶猛的怪物,众人顿时吓得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而她的丈夫在慌乱之中,竟然一不小心失足跌落至一处陡峭的悬崖之下。 幸运的是,经过一番生死挣扎,他最终保住了性命,但代价却是断掉了一条手臂。 如今,家中有着四个尚未满十岁的年幼孩子正嗷嗷待哺,个个都饿得面黄肌瘦。 还有一位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的老母亲需要照顾。 一家老小的生活过得异常艰难,一日三餐往往只能勉强吃上一顿,并且还难以饱腹。 因此,昨天他丈夫推倒一面土墙,将一只鸡砸死压在土墙下,伪装成被土墙倒塌压死的样子。 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家里压根没有钱给老娘买药续命了。 想着把家里养了好几年的老母鸡杀了,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吃一顿。 然后在送给老娘的鸡汤里下毒药。 让老娘喝着鲜美的鸡汤,在睡梦中离开人世间。 “诶!”一声长叹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只见那中年男人如被抽去脊梁般,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 他双手掩面,身体微微颤抖着,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啜泣声。 泪水顺着他粗糙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站在一旁的中年女人同样泪流满面,那张原本就憔悴的面容此刻更是显得无比哀伤与痛苦。 她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但生活的重压却迫使她不得不做出如此艰难的抉择。 回想起当初向丈夫提及此事时,她还遭到了对方狠狠的两记耳光。 然而,当她将家中贫困不堪的状况、老娘日益严重且无钱医治的病症毫无保留地讲述出来后。 丈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接下来的数日里,他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整日神情恍惚、失魂落魄。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中的状况愈发窘迫。 由于没钱没粮,大多数时候全家只能以野菜糊糊充饥勉强度日。 每当看到老娘因病痛发作而在地上翻滚哀嚎,身为儿子的他心中犹如刀绞般难受。 可手中空空如也,根本无力购买药来减轻老娘的痛苦。 终于,在苦苦煎熬了十多天之后,这个家庭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 在一个万籁俱寂、月色如银的夜晚,丈夫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走到妻子身边,然后将她悄悄地带进了昏暗而狭小的灶房。 两人站定后,彼此凝视着对方,但谁也没有说话,整个灶房里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丈夫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用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那只老母鸡,明天杀了吧,叫娘过来一起吃顿饭。” 话音刚落,妻子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丈夫。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嘴唇颤抖着,声音哽咽地道:“当家的,那只鸡可是咱家准备拿去换粮食的啊!” 丈夫微微皱起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女人接着说道:“你我二人吃些野菜糊糊倒也还能勉强支撑度日。” “可三个孩子们呢?他们常常饿着肚子,一个个都瘦得只剩皮包骨了。” 说到这里,女人的眼眶也不禁湿润了起来。 妻子一边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哭诉道:“就咱们家现在这样的艰难处境,你怎么还想着要吃那只鸡呢?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说罢,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双腿一软,便蹲在了冰冷的地上,放声大哭起。 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一颗接一颗地砸落在地面上。 男人见状,心中一阵酸楚,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嘶哑地开口说道:“你先别哭,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然而,此时的女人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悲伤之中,根本听不到丈夫的话语。 相反,她的哭声愈发悲切,响彻了整个灶房。 男人脸上满是无奈之色,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后,缓缓开口解释起来。 “就在昨天啊,娘的老毛病突然就发作了,她当时疼得死去活来。” “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嘴里还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听得我的心都碎成了无数片。” 男人顿了顿,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继续说道:“看到娘那么痛苦,我心急如焚,赶忙跑去镇子里的药铺打听情况。” “结果那大夫告诉我,娘的这条命如今只能靠着药物来勉强维持着,如果断了药,恐怕撑不了多久。” “可就算一直不停药,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娘最多也就能再活个五六年而已。” “唉......” 男人长长地叹息一声,接着说:“而这药可不便宜,一年下来,差不多就要花费七八两银子。” “咱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连买粮食的钱都拿不出来,更别提买药的钱了。” “家里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男人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说到这里,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咬咬牙说道:“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打算把家里仅有的那只鸡杀掉,然后熬点鸡汤给娘带回去喝。” 然而,当男人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却显得格外艰难和沉重:“汤里......汤里还要放点打梦草!” 这句话一出口,仿佛用尽了男人全身所有的力气,他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无力地靠在了墙上。 第34章 打梦草 女人听到丈夫这话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止住了哭泣之声。 她缓缓地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的丈夫,仿佛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就在刚刚,丈夫竟然说出了那样一番话——要往给老娘准备的鸡汤里面添加打梦草! 对于这个东西,女人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她深知打梦草究竟是怎样一种可怕的存在。 那可是有着剧烈毒性之物! 一旦将其碾碎放入鸡汤之中,只要有人喝下去,便会感觉头脑昏沉,意识模糊不清。 而更恐怖的是,这个人将会在沉睡之中毫无知觉地死去。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这打梦草虽然毒性猛烈,但同时它也算得上是一味重要的草药。 在处理外伤时,如果能够合理运用,可以有效地麻痹伤口周围的神经组织。 从而大大减轻伤者在包扎过程中的痛苦感受。 正当女人张开嘴巴,想要对丈夫说点儿什么的时候。 男人却抢先一步再次开了口:“咱们与其看着老娘遭受病痛折磨、痛不欲生地离去。” “倒不如在这最后的时刻尽一下为人子女的孝道,让她能够安安静静、没有悲伤和痛苦地离开人世间” 说到这里,男人稍稍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继续说道,“难道我们真能狠下心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老娘的病情突然发作,任由娘被疼痛活生生地折磨而死。” 听完丈夫这番话语之后,女人沉默了许久,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她低垂着头,目光凝视着地面,心中思绪万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顺从。 最终,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然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丈夫的做法。 接着,她用轻柔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应道:“好吧,那就照当家的你所说的办。” 那语气虽然平静,但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哀伤。 “对了,咱家我那儿还有点儿压箱底的私房钱。” 女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同时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小荷包。 “明儿个我就拿着这些钱去集市上多买点粗粮回来,让家里人能好好吃上一顿饱饭。” 说到这里,她不禁哽咽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嗯,也好。”男人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欣慰之色,“家里人都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话音未落,只见女人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她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喃喃自语道:“日子真是越来越难了。” 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强打起精神,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刚刚走出三四步远,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沉而急切的呼喊声:“等下!” 女人闻声止住脚步,疑惑地回过头来,睁大眼睛看着男人问道:“怎么了?” 此时的男人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原先攒钱是准备去购买修炼秘籍的,可是如今我的一只手已经废了,就算有秘籍也无济于事。”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稍作停顿后,男人继续说道:“这些年省吃俭用也攒下了三十多两银子,我打算过两年用这笔钱送咱们的大儿子进入大玄宗。” “那里或许会有更好的出路,总比留在家里受苦要强得多。” 说完,他满怀期望地看向妻子,希望能够得到她的支持。 “好!”女人轻点臻首,应声道,其面色之上并未流露出太多的讶异之色。 毕竟,整个方山镇近十年来,送往大玄宗的孩子数量已达上百之众。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这上百位孩子当中,真正能够成功踏入修炼门槛者不过寥寥十几人罢了。 其余之人要么不幸殒命,要么便是待到十年之期满后便黯然归来。 需知,若历经整整十年时光仍未能踏入修炼之门,于大玄宗而言,此类人已然无甚天赋可供悉心栽培。 再者,这长达十年的期限实乃大玄宗所立下的一则铁律。 但凡拜入大玄宗门下的孩子,初始皆为外门弟子身份。 在最初的一个月内,大玄宗尚会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但自次月起,一切开销则均须由个人自行承担。 尽管大玄宗偶尔亦会向外门弟子们发布些许任务,并给予一定的酬劳作为回报。 但要知道,大玄宗的外门弟子人数众多,而所发布的任务却时常供不应求,难以满足所有外门弟子的需求。 所以,大多弟子都需要有一定的积蓄,才能在大玄宗生存下去。 踏入修炼的机会虽然渺茫,但是对于底层人来说。 一旦踏入修炼境界,便不可同日而语。 到时候在大玄宗成为内门弟子,收入一下子就会暴涨。 哪怕是到大家族作为护卫,每个月轻轻松松能挣不少银子。 …… 夫妻二人相拥而泣,泪水如决堤之水般流淌不止,他们的身体因为悲伤和哭泣而微微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情绪稍稍平复之后,两人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女人用衣袖轻轻擦拭去眼角的泪痕,红肿的双眼望向身旁的丈夫。 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当家的,咱们得赶紧想个法子把门打开,不然娘的后事可怎么料理。” 男人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了一旁的窗户上。 他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房门从屋里被一根木棍死死顶住了,看来要想进屋,也只能把这窗户给拆开才行。” 话音未落,男人便快步走向墙角,弯腰拾起那把靠在墙边的锄头。 只见他一手紧握着锄头柄,高高举起,然后用力朝着窗户砸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窗户瞬间破碎开来,碎渣四处飞溅。 “快进去把门打开吧。” 男人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妻子,由于他只有一只手,想要自己爬进窗户实在有些困难,所以只好让妻子先进去。 “好!”女人应了一声,她动作敏捷地走到窗前。 先是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然后迅速弯下腰,灵巧地从窗户钻进了屋里。 一进到房间,女人就直奔房门而去,很快便找到了那根顶住房门的木棍,并毫不费力地将其挪开。 做完这些后,女人对着窗外喊道:“当家的,可以进来了!” 当夫妻二人终于一同走进房间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陈旧的木床,床上躺着他们已经逝去的老娘。 老人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但那毫无生气的身躯却无情地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第35章 魂魄 “娘!”男人突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床前。 他双手紧紧抓住床沿,额头狠狠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又沉闷的声响。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他眼眶中汹涌而出,瞬间便浸湿了他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庞。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望着床上那个气息奄奄、面容枯槁的老人。 声音颤抖着说道:“娘,并非是儿不孝啊!” “实在是咱们这个家已经穷得叮当响,根本就拿不出钱给您买药治病了。” 说到这里,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娘,您不知道啊!每次看到您因为身上那些老毛病发作,疼得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儿的心就像被千万把刀子同时绞割一样难受啊!” “可是……可是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受苦受难。” 男人一边哭诉着,一边用衣袖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但新的泪水很快又模糊了他的视线。 “儿今天去镇上的药铺问过了,就算倾尽家中所有的钱财,买来的药也顶多只能让您再撑个一年时间而已。” “而且这还不算后续治疗所需的费用,咱们家哪里负担得起啊!” 男人绝望地摇着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哀伤。 “家里真的是一分钱都没了,儿实在不忍心就这样看着娘您活生生地被病痛折磨致死啊!” “所以……所以儿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男人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儿骗您说咱家的老母鸡是被围墙倒塌给压死的。” “其实……其实那只鸡是儿把围墙推倒,打死以后压在围墙下。”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默流泪的女人也缓缓地跪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哽咽着说道:“娘,实在是没办法了呀!” “咱们家虽然不至于连您吃的那两口饭都供不起,可我们真的不忍心再看您这样遭罪了。” “与其让您每天忍受着剧痛的煎熬,倒不如就让您在睡梦中安静地离去,这样至少您不会那么痛苦了。” 说着,女人已是泣不成声。” 然而,沉浸在激烈争吵中的夫妻两人完全没有察觉到。 在他们身后竟然静悄悄地站立着一个身影。 这个人与床上那面色苍白的老人长得简直如出一辙,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子里精心雕刻而出一般。 可是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尽管这人距离夫妻俩不过咫尺之遥。 但夫妻二人却恍若未觉,对其存在视若无睹,依旧旁若无人地继续着他们的哭泣。 突然,一声沉重而又无奈的叹息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只见那位与床上老人一模一样的人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愁苦之色。 \"唉……\" 老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哀伤和失望。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夫妻二人。 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我苦苦守候至今,只是想要弄清楚一件事——你们夫妻二人究竟为何要狠心毒害于我。\" 说到此处,老人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过往的种种情景。 接着又开口道:\"原本啊,我还以为,你们之所以会这样对待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婆子,无非是嫌弃我年事已高。” “毕竟如今的我满身病痛,已经做不了什么重体力活儿。” “即便苟延残喘地活着,也不过是在白白耗费家中的粮食罢了。” “对于这些,其实我心里都明白,所以在昨晚吃完饭后。” “我就暗自决定再过上几日,待将地里的那些豆子播种完毕之后,便趁着夜色抹黑前往偏僻荒凉的琵琶山。” “寻一处不为人知的角落自行了结此生,也好让我的离去不至于给你们夫妻二人带来太多的负担。\" “只是没想到,你们……” 老人说到这,便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了。 “算了,你们也不算是丧尽天良!” 老人转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出门来到灶房,来到柴房,房前屋后都转了一遍。 最后在柴房的一个角落里躺下来。 这老人正是房里死去老人的魂魄。 除非有一双阴阳眼,或者看穿鬼魂的本事。 不然的话,平常的普通人压根就看不到鬼魂。 夫妻二人相拥而泣,泪水如决堤之洪般肆意流淌,他们相互倾诉着心中对逝去亲人的悲痛与不舍。 许久之后,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两人这才缓缓站起身来,着手安排后事。 由于家中贫困潦倒,根本无力承担大操大办丧事所需的费用和物资,所以一切从简。 夫妻俩仅仅邀请了几位平日里关系要好的族里人前来帮忙料理后事。 不多时,那几位族人便赶到了。 大家齐心协力地将老人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放置进由一块薄木板打造而成的简陋棺材之中。 接着,众人一同抬起棺材,步伐沉重地朝着老人生前亲自选定的墓地走去。 到达目的地后,人们顾不上休息片刻,便匆忙挥动手中的工具开始挖掘墓穴。 尽管每个人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谁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终于,经过一番努力,墓穴挖好了。 随后,大家又齐心协力地把装有老人遗体的棺材放入墓坑,并轻轻地盖上泥土,让老人得以安息于此。 就在刚刚完成安葬仪式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了蒙蒙细雨。 “好呀,真是个好天气啊!” 人群中有位年约五十多岁的老人不禁抬头望着天空感叹起来。 他接着说道:“要知道,就算有一百个人入土为安,也难得有几个人能赶上这样一场及时雨。” 确实如此,今日原本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天空中虽有朵朵洁白的云彩悠然飘荡,但无论怎样看去,都丝毫不像会下雨的样子。 可偏偏就是这般神奇,这场蒙蒙细雨竟持续地下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 关于这种雨,有许多种说法! 但是十之八九,都是个好兆头。 第36章 坟前一场雨 就在此刻,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面庞尚显稚嫩的少年,听闻此言后,不禁好奇心大作。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凑到老者身前,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德叔,您刚刚说这场雨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那被唤作德叔的老人微微转头,目光落在了少年身上。 随后缓缓说道:“小易,你有所不知,这场雨下得着实有些蹊跷呢!” “咱们刚刚才把坟墓的土给封好,原本还是晴空万里,连一丝要下雨的迹象都瞧不见,谁承想眨眼间这小雨就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 接着,老人稍稍顿了顿,继续轻声解释道:“按常理来讲,但凡要安葬入土,都应该先去找位先生来瞧瞧日子才行呐。” 说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又道:“只可惜咱们这方山镇啊,多数人家手头都不宽裕,哪有那么多银子去请先生。” “那些家里有钱的,一般都是请先生算好了良辰吉日,然后再寻一处风水宝地,如此这般方可将棺木安然落土。” “然而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嘛。”说到此处,老人稍作停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片刻之后,老人才再次开口:“有人讲啊,这是因为坟墓恰好选在了风水宝地上头。” “也有人觉得,这是老天爷见逝者生前积德行善,故而降下甘霖以示肯定。” “更有人传言,此乃洗魂之雨,预示着亡者来世定能投胎至富贵人家哩。” 少年静静地听完老人这番话,眉头却紧紧皱起,仿佛心中仍存有疑虑。 虽说这些说法听起来倒也有趣,但显然并未完全解开他心头的谜团。 因而对于这个答案,他显得并不是十分满意。 “这雨的说法有这么多呀!” 就在距离众人不远的地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静静地伫立在那片茂密的树荫之下。 此时的她已然失去了肉体的束缚,仅剩下一缕缥缈的魂魄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只见她那略显透明的身影微微颤抖着,口中轻声呢喃道:“罢了,我不想去投胎转世了!”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接着说道:“就让我留在这人世间吧,守护家里人七年时间。” “即便在此期间要再多承受一些苦难与折磨,我也心甘情愿。” 老人离世之后,冥冥之中竟有一道神秘而低沉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际。 那声音告诉她,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她最多只能在这人世之间继续逗留七年之久。 一旦七年的期限届满,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动身前往轮回之道,重新开始新的轮回。 然而,如果当七年之期到来时,她执意不肯前往轮回转世,那么便会有可怕的因果报应降临其身。 天空中的蒙蒙细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歇。 刚刚还是阴云密布的苍穹转眼间就绽放出一片湛蓝,明媚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 随着葬礼仪式的结束,前来帮忙的亲朋好友们纷纷起身离去。 现场很快就只剩下一对中年夫妻依旧跪倒在那座新立的坟墓之前。 他们手中拿着厚厚的纸钱,不断地将其投入燃烧的火盆当中。 那位中年男子一边往火里添加着纸钱,一边喃喃自语道:“娘啊,儿子给您多烧些纸钱过去,希望您在那边能够过上好日子。” “您老人家这一生实在是吃了太多的苦头、遭了太多的罪,到了下面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老母亲深深的思念与眷恋之情。 而身旁的妻子则默默地流着眼泪,手里的纸钱一张一张的扔进火里。 夫妻二人不知道,老娘的魂魄一直盯着他们两人看。 …… 第二天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窗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弥漫着。 过了许久,躺在床上的李越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意识逐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他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一般,强烈的口渴感瞬间席卷而来。 李越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子,摇摇晃晃地下床朝着水缸走去。 当他来到水缸旁时,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迅速伸手抓起一旁的水瓢,毫不犹豫地舀起一瓢清水便往嘴里灌去。 “咕咚咕咚!” 清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流入腹中,带来一丝凉意和舒适,但这远远不够缓解他极度的口渴。 李越紧接着又舀起一瓢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直到连续喝下两大瓢水后,他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这时,李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却惊讶地发现由于长时间缺水,嘴皮已经干裂开来,甚至还渗出了几丝血丝。 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好不容易喝完水,李越坐在水缸边歇息片刻。 然而此时他仍感到脑袋昏沉得厉害,仿佛里面装满了浆糊一样。 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同时喃喃自语道:“不行啊,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喝酒了!” “昨晚仅仅只是一碗酒而已,居然就让我醉成这副模样。” 一段记忆涌上心头——昨晚在回家途中,他碰到了那位曾经给自己盛过鸡汤的老人。 当时玉环不知为何发出警示,告诉他那碗鸡汤可能会对他的生命造成威胁。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打了个寒颤。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李越清楚地记得自己听到玉环的警告后,立刻佯装失手没拿稳碗,将其摔到了地上。 然后趁着老人还未反应过来,他拔腿就跑,一路狂奔回到家中。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景真是惊险万分。 所幸到家后,经过一番检查,李越发现家里的钱财并未丢失。 这让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暗自庆幸不已。 “那个老人,到底是什么人?” 李越越想越觉得这事透着一股邪乎劲。 “咚咚,李小兄弟在家吗?” 就在李越沉思的时候,听到了院子外传来的声音。 对于这声音,李越一听就知道是卫老来了。 他立马起身拍了拍尘土,向门外走去。 第37章 苦命人 “卫老,请进!”李越满脸笑容地打开院门,热情地将卫老迎了进来。 卫宁抬眼望去,只见李越一副睡眼惺忪、头发凌乱不堪的模样。 不禁哑然失笑:“哈哈,看来李小兄弟当真是不胜酒力啊!” “瞧瞧你这副样子,怕是还未完全清醒呢吧?”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接着调侃道,“这都快日落西山了,你居然才刚刚从那被窝里爬起来呀!” 卫宁心中暗自思忖着,自己日后可不能再这般劝这年轻后生喝酒了。 回想起昨晚之事,他起初劝李越多饮几杯,一来是担忧这年轻人面皮太薄,不好意思。 二来嘛,则是因为昨晚那足足有六斤重的新鲜猪肉被烹饪成了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 如此美食当前,他自然是忍不住要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美酒来好好款待一番。 听到卫老的打趣,李越面露一丝苦涩,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唉,卫老您就别取笑我啦!” “实不相瞒,昨晚我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中后,愣是一宿都没能合眼呐!” “直到天快亮时,困意才如潮水般涌来。” “想着今日也无甚要紧之事需处理,索性便倒头继续酣睡。” “这不,一直睡到方才口渴难耐,这才起身喝完水,就听到了您的敲门声。” 说罢,只见李越那张略显青涩的面庞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然后冲着面前的卫老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开口说道:“卫老,真是不好意思,您看我这样子实在是太失礼了。” “您先进屋稍坐片刻,容我赶紧去洗漱整理一下,很快就能收拾妥当过来陪您好好唠唠嗑儿!” 听到李越这番话,卫老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回答道:“不了不了,李小兄弟,我就是顺道路过,正好回家的时候想起要给你带点新鲜的青菜。” 边说着,卫老边把一直拎在手中的那一捆绿油油的青菜轻轻地提到身前,向李越展示着。 紧接着,卫老又继续解释道:“刚才我去帮族里的人一起安葬一个刚过世的老人家。” “忙完之后回来路过自家菜园子,看到里面那些水灵灵的青菜长得可好了。” “我就琢磨着,你这儿不是没种菜嘛,所以就顺手给你摘了一些带过来。” 李越听后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赶忙向卫老道谢:“哎呀,那真是多谢卫老您费心了!” 其实昨天晚上大家一起喝酒的时候,李越就已经对卫老的脾气秉性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此刻拒绝收下这些青菜。 以卫老那热情豪爽的性格,肯定会不由分说地强行塞进自己家里头。 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接受。 不过,李越心中突然一动,敏锐地感觉到卫老刚刚所说的话似乎存在一些异样之处。 他稍作思考后,便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道:“卫老,您说那位过世的老人家,是今天才刚刚离世的么?” 卫宁闻言点了点头,顺手将手中的青菜轻轻放置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回应道:“嗯,的确如此。” “这位老人其实是昨晚就已经过世了,只是到今天早上的时候才被发现而已。” 紧接着,卫宁又补充说道:“哎,不过这样也好啦,毕竟都这么大岁数了。” “再加上身上还有着一堆陈年旧疾,继续活着也是饱受病痛折磨啊。” 此时,李越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晚自己回家途中所偶遇的那位老人形象。 那时候,他可丝毫看不出对方像是身患重病之人。 而且,他清晰地记得,那位给自己热情地盛过一碗鸡汤的老人,其鼻子上方恰好有着一颗显眼的黑痣。 卫宁接着说道:“不过好在临死前,好歹是吃了顿好的。” “家里的围墙塌了,压死了一只养了好几年的老母鸡。” “应该是价格不怎么好,家里人并没有拿去卖,而是留着全家人好好吃了一顿。” 听到这里,李越不禁心中一震,因为这番说辞竟然与昨晚上那位给他盛鸡汤的老婆婆所言如出一辙! 这惊人的巧合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疑惑。 于是他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卫老,在此之前,我想冒昧地跟您再确认一下。” “这位已然过世的老人家,他的鼻子上是否长着那么一颗格外显眼的黑痣?” “哦?”卫老闻言微微一愣,眼中流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凝视着李越反问道,“李小兄弟,你是如何认识七婆的?” 李越回答道:“昨晚我从卫老您家离开后返程途中,碰巧就遇见了。” “那时我无意间提及自己认识您,没想到她竟表现得十分热情,不仅亲切地与我打起招呼,还......” 说到此处,李越稍作停顿,暗自思忖片刻后决定暂时隐瞒那碗有毒鸡汤之事。 接着说道:“还与我闲聊了几句家常呢。” 然而此刻,只有李越自己心里清楚,那看似寻常的一碗鸡汤之中,实则暗藏着足以致命的剧毒! 可眼下时机未到,他深知不能轻易将这个秘密暴露出来。 “原来如此。”卫老微微颔首,眼眸深处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仿佛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所听到的信息。 片刻之后,他那饱经沧桑的面庞上恍然浮现出一副明悟之态,似乎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说来啊,七婆她家的情况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卫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同情与怜悯。 “七婆过世以后,她的儿子和儿媳由于家里条件实在是太过窘迫,只能叫来族里的寥寥数人帮忙料理后事、将其安葬。” 站在一旁的李越认真倾听着卫老的讲述,不时附和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正在用心聆听。 待卫老话音稍落,李越不禁开口问道:“卫老,难道这家真的已经穷到连饭都吃不上、揭不开锅的凄惨境地了吗?” 卫老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可以这么说吧。” “七婆的儿子膝下育有三个年纪尚不满十岁的孩子,这本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她儿子在前些年跟随采药队前往琵琶山采药时,不慎失足跌落山谷,摔断了一只手。”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使得这个原本就生活拮据的家庭瞬间陷入了更深的困境之中。” 说到此处,卫老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仿佛眼前已然浮现出那个贫困潦倒的家庭景象。 “如今他们一家人常常只能依靠野菜煮成的糊糊勉强度日。” “长期的饥饿导致那三个年幼的孩子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浑身上下几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模样甚是可怜。” 第38章 庭中梨花落! 尽管李越使使出浑身解数,挽留卫老留下再多待一会儿,但卫老心意已决,无论如何也要返回家中。 无奈之下,李越只得送别卫老,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舍与感激。 待卫老离去之后,李越转身回到屋内,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张摆放着青菜的桌子之上。 只见桌上整整齐齐地堆放着一大捆鲜嫩欲滴、翠绿诱人的青菜,这些青菜正是刚刚卫老亲自送过来的。 李越凝视着眼前这捆数量可观的青菜,不禁喃喃自语道:“看这架势,卫老送来的这捆青菜,就算让我每天放开肚皮大吃特吃,恐怕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吃完!” 然而,转念一想,他又愁眉苦脸起来。 “可要是放置这么长的时间,这些青菜肯定会变质坏掉。”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李越很快便有了主意。 “嗯,明天得赶紧去采购几个大小合适的坛子回来,然后再雇一个人回来帮我把其中的大部分青菜加工制成泡菜。” “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青菜储存的问题,还能品尝到别具风味的泡菜呢!” 虽说李越压根儿就不缺购买青菜所需的那点儿小钱。 不过既然这是卫老的一片好意,自己总不能因为吃不完就随意丢弃。 要知道,这些青菜除了可以直接烹饪食用之外,还能被制成咸菜或者泡菜。 而且,只要处理得当,无论是咸菜还是泡菜,都能够长时间保存而不变质。 其实,对于咸菜这种食物,李越曾经也尝试过几次,但说实话,他并不是太喜欢那种味道。 相比之下,他对泡菜却是情有独钟。 那清爽宜人的口感,再加上恰到好处、并非十分浓烈的酸味,简直就是下饭的绝佳伴侣,让人欲罢不能。 此时,如血的夕阳渐渐西沉,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了院子里,将李越修长的身影映照得愈发清晰。 只见他信步走到墙角处,弯腰拾起一把破旧却依然坚固耐用的竹扫把。 随后便悠然自得地清扫起院子里那些缤纷散落的花瓣来。 随着扫帚的轻轻挥动,一片片色彩纯白的花瓣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在空中轻盈地飞舞着。 “梨花落,梨花落!” 李越低声呢喃着,目光凝视着那如雪般纷纷扬扬飘落的梨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他手中握着扫帚,轻轻地清扫着落在地上的洁白花瓣。 看着满树盛开的梨花,他喃喃自语道:“再过不久,这些梨子就能成熟了。” 然而,一想到未来的日子,李越又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明天,他必须要去打听一下,哪里能够找到可以让他学习认字的地方。 只有先学会认字,他才能更好地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规划自己接下来的人生道路。 “等我识完字之后,再好好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 李越暗自想着,“毕竟,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坐吃山空。” “如今身上这两百多两银子,如果节省着用,大概也能支撑个七八年的时间。” 关于这件事情,其实早在逃亡的路途中,他就已经反复琢磨过很多次了。 可是,令他感到无奈的是,自己原本所掌握的那些技能,在这里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至于购买几块土地来耕种,李越当然也曾动过这样的念头,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因为在他内心深处,始终怀揣着一个更为远大的梦想——踏上修行之路。 他想要凭借自身的努力和机缘,突破凡俗的束缚,进入那个神秘而强大的修行天地。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渴望通过修行的实力,去复活自己心爱之人,并解开困扰着他灵魂的那可怕诅咒! 李越时至今日,脑海之中依旧清晰地留存着当初胡大娘向他详述那个诅咒之时的画面与场景。 那时的胡大娘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她绘声绘色地描绘着那个诅咒的可怕之处,言语之间充满了惊悚与骇人听闻的细节。 仿佛那并非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诅咒,而是一道如同恶魔之手般无法挣脱的沉重枷锁,无情而又紧密地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当李越第一次听到关于这个诅咒所带来的严重后果时,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震撼。 那种震惊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浪潮,瞬间淹没了他原本平静的心湖。 然而,身处虞安城这座如梦似幻的城池之中,想要逃离此地却绝非易事。 面对如此艰难的抉择,李越感到自己已然走投无路。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与深思熟虑之后,他最终下定决心,选择背负起胡大娘身上的那道诅咒。 因为只有这样做,胡大娘才愿意伸出援手,帮助他成功逃脱出虞安城这个虚幻的牢笼。 趁着天边尚未被夜色完全笼罩,李越匆匆忙忙地走进厨房。 从水缸中捞出一把鲜嫩欲滴的青菜,仔细清洗干净后放入锅中煮熟。 接着,他又量取了适量的大米倒入锅里,加入清水开始煮饭。 尽管已经在这里度过了数日时光,但对于使用传统柴火来煮饭这项技艺,李越仍旧未能熟练掌握。 每次煮出来的米饭,锅底总是会或多或少地出现一些烧焦变黑的情况。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坚持不懈地尝试着各种方法,希望能够找到其中的窍门所在。 待用过晚餐之后,天色虽然还没有彻底暗下去,但余晖已逐渐隐去。 李越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碗筷,端进灶房摆放整齐。 随后,他信步走出屋子,来到院子中央,舒展开身体打起了一套养生拳法。 只见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刚柔并济,一招一式间尽显沉稳与从容。 “呼!” 李越轻轻呼出一道绵长的气。 “好久没打这套拳,差点都给忘记了。” 除了这套养生拳,李越还会一套以擒拿和搏杀为主的功夫。 他想到这个世界的重重危险,打完一遍养生拳以后。 紧接着开始练习这套功夫,万一什么时候派上用场。 不过一会儿,李越大汗淋漓,浑身像是湿透了一般。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毫无形象的躺在石板铺成的路面上,完全不顾地上的尘土将衣服弄脏。 第39章 亡人入梦来 李越正值年轻,身体健壮如牛。 方才经过一番激烈的拳脚功夫练习后,他虽感到浑身酸痛难耐。 但仅仅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稍作休憩片刻,便迅速起身朝着灶房走去。 来到灶房,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水瓢舀起水缸里的水,任由那冰凉刺骨的冷水从头浇下。 这股寒意瞬间穿透肌肤,刺激着每一根神经,但同时也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与舒适感。 刚才那小半个时辰的高强度训练,使得他的肌肉紧绷、骨骼发酸。 而此刻,冷水澡仿佛成了治愈一切疲劳的良药,将所有不适一扫而空。 洗完澡后的李越神清气爽,心中暗自思忖道:“从今往后,每天吃完晚饭后我就这样坚持练习。” “相信用不了两三个月,我的身体素质定能得到大幅提升。” 其实早在踏上逃亡之路时,李越就已经萌生出要锻炼身体的念头,并为此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只可惜当时身处虞安城的他未能付诸行动,如果那时便能开始锻炼,想必在之后这逃亡途中也不会如此狼狈不堪。 正当李越洗完澡,换上一套整洁干净的衣物准备从灶房离开时,他轻轻推开房门。 刹那间,一阵微风拂过面庞,带着丝丝凉意,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咦?这天气可真够古怪的,明明都已到了这般时节,怎还是这般寒冷?” 李越小声嘟囔着,一边裹紧身上的衣服,快步走进房间,爬上床铺钻进被窝准备就寝休息。 毕竟刚刚经历了长时间的打拳运动以及冷水澡的洗澡。 此时的他感觉比之前还要疲倦几分,急需好好睡上一觉恢复精力。 不知不觉中,李越迷迷糊糊的的就睡着了。 李越一脸茫然地站在幽静深邃的巷子里,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就在片刻之前,他明明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拳法练习。 然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准备上床休息,进入甜美的梦乡。 可谁能想到,仅仅只是眨了一下眼的工夫。 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巷子里。 李越努力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试图找出其中的端倪。 他敢肯定,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条巷子应该是位于卫老家附近的那一条。 带着满心的好奇与疑虑,李越稍作思考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朝着卫老的家迈步而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卫老家的院门前。 李越抬起手,轻轻地叩响了院门,发出清脆的“砰砰”声。 并高声喊道:“卫老,您在家吗?” 然而,接连敲了四五次之后,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回应。 “难道他们全家人都出去干活儿了不成?”李越不禁皱起了眉头,暗自思忖道。 无奈之下,他只得摇了摇头,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往自己家中走去。 可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没过多久,当李越绕了一大圈之后,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而且再一次站在了卫老家的门前。 李越很确定,自己刚才就是往回家的路走去。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李越只觉得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身上的衣物。 “咕咚!” 他惊恐万分地瞪大了双眼,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恐怕是遭遇了某种难以解释的诡异事件。 恐惧渐渐占据了李越的心头,但他并没有选择退缩。 只见他面色涨得通红,眼眶中布满血丝,冲着四周空旷的街道扯开嗓子大声怒吼起来:“出来,有种你就给我出来啊!”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凄厉。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越是如此,李越就越是害怕。 “幻境!”李越心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就在刚刚,他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放声大喊,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足以传遍四周。 按照常理来说,如此响亮的呼喊声早就应当引起附近人的注意和警觉了。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依旧静悄悄的,竟然没有半个人影出现。 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李越满心狐疑,眉头紧紧皱起。 随后,他壮着胆子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转了一大圈,但结果却令人毛骨悚,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碰到。 此时此刻,李越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很可能正身陷一个可怕的幻境之中! 一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瞬间传遍全身。 “难道……是虞安城的那个诡异追过来了?” 李越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猜测。 仔细思量之后,他觉得也只有那个能够掌控整个虞安城的强大妖魔鬼怪。 才有本事制造出如此规模宏大、逼真无比的幻境。 然而,有一点令李越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对方拥有这般恐怖的实力,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丢掉性命,为何还要费尽心机将他拉入这幻境中来? “你给我出来!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李越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与愤怒,对着空荡荡的四周大声怒吼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回荡着,仿佛是对未知敌人的宣战书。 “踏踏……”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传来。 李越转身看去,整个人顿时惊骇万分。 “你……” 他张大嘴巴抬起手指着对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李越看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人。 这人,正是昨晚上给他盛鸡汤的老婆婆。 但是今天下午,卫老过来给他送青菜的时候说过。 这个老人已经过世,而且已经安葬好了。 结合到此处的幻境,李越知道对方肯定不是人,不是幻境就是鬼魂。 “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老婆婆一脸慈祥的看着李越。 “你别害怕,我只是到你的梦里来而已,不会伤害你的。” 老婆婆看出李越的担惊受怕,笑着解释道。 “梦?”李越听到这话,虽然心里还有戒心,但是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他开口问道: “老婆婆您来我的梦里,是有什么事吗?” 第40章 道歉 那位白发苍苍、面容布满皱纹的老人,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和苦涩的笑容。 缓缓地对面前的人说道:“我今天特意到你梦里来,就是想要当面向你赔个不是。” 她顿了顿,接着又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讲述道:“昨天夜里,我给你端过去的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唉......其实里面已经被我那儿子偷偷地下了一种叫做‘打梦草’的毒药。” 说到这里,老人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 但她的语气却异常平静,就好像即将被这可怕毒药夺去生命的并不是自己一般。 “这种打梦草一旦混入到食物当中,特别是鸡汤的汤里。” “只要有人喝下去之后,很快就会感到头脑昏沉,然后渐渐进入梦乡。” “而最可怕的是,这个人会在睡梦中毫无知觉地走向死亡。” “不过,好在这样离开人世,没有半点的疼痛。” 听到这些话,站在一旁的李越不禁眉头紧皱起来。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看似慈祥温和的老人。 忍不住开口追问道:“老婆婆,您的儿子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呢?这.....这简直也太过分了吧!” “哪有亲生儿子给自己亲娘的食物里下毒的道理!” 面对李越一脸愤怒地询问,老人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回答说:“年轻人,你有所不知啊。” “我们这个家如今真是一贫如洗,穷得连饭都快吃不上。” “而且我那个儿子,他还要养活家中那三个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 “所以这次就算他做出了这般天理难容之事,给我的鸡汤里投毒,也是走投无路之下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尽管如此,李越心里还是不能理解。 哪怕是家里再怎么困难,但是吃点菜糊糊,也能勉强度日。 “我还是理解不了!”李越满脸凝重地摇着头,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心中承载着千斤重担。 他那沉重的表情如同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开口:“对了,其实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呢。”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与哀伤。 李越不禁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望向老人,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只见老人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这身老骨头啊,早就被各种病痛折磨得体无完肤。” “尽管靠着药勉强吊住这条命,但太夫说了,就算这样,我最多也就剩下五六年的时间了。” “然而,家里实在是没钱买药给我吊着这条老命了。”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仿佛生命之火正在逐渐熄灭。 “原本前几天的时候,我心里还盘算着,等把菜园子里的那些豆子都种好了之后。” 老人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回忆起了那个尚未实现的计划。 “就趁着夜色正浓,悄悄地摸黑赶往琵琶山。” “到那里去找一个没有人烟的僻静角落,安安静静地结束自己的命。” “这样一来,也不会给家里人增添任何负担和麻烦了。” “毕竟,我这身上的病一旦发作起来,简直就是生不如死!那种痛苦,真不是常人能够忍受得了的。” 老人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李越。 接着说道:“所以啊,我喝下这碗带有打梦草的鸡汤,对我而言,或许也算得上是一种解脱。” “至少不用再去承受那无尽的病痛折磨了。” 这下,李越听完这番话,对于这件事终于是明白了。 “您老受苦了!”看着眼前这位饱经沧桑、面容憔悴的老人。 李越心中一阵酸楚,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只得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老人微微一笑,神色间显得十分淡然:“都过去了,那些苦难与折磨,早已随着一死而烟消云散。” 沉默片刻后,老人接着说道:“年轻人,今日我来到你的梦中,其实就是想当面对你说一声抱歉。” 李越微微一怔,疑惑地问道:“老人家,何出此言?”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昨晚若不是你醉酒之后手没拿稳那碗有毒的鸡汤,恐怕此刻咱们二人已然一同踏上黄泉路了。” “唉……还好老天眷顾,让你逃过一劫。” “否则的话,我这老婆子可真是罪孽深重,还要连累你陪着我一起命丧黄泉。” 听到这里,李越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但他依旧屏气凝神,并未将真相吐露出来。 原来,他之所以没有喝下那碗有毒的鸡汤,并非仅仅只是因为醉酒失手那么简单。 真正的原因是他身上佩戴着一个神秘的玉环。 每当他遭遇生命危险时,这玉环便会变得异常灼热,从而提醒他避开危机。 这个秘密对于李越来讲至关重要,它是他在这个充满诡异和未知的世界里能够生存下去的唯一依靠。 因此,无论对方是谁,哪怕如今站在面前的只是老人残存的灵魂,他也从未打算将这个秘密告知。 “无妨,如今不是没有事吗!” 李越一副毫不在意的口气说道。 “多谢年轻人你的大度了,如此一来,我就安心许多了。” 说着,老人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模糊,不过片刻时间就消失不见。 李越猛然从梦里惊醒,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想起刚才梦里的事情。 “呼!” “人死如灯灭,在这个世界还真不是这样。” 李越依靠在床头,裹紧被子。 “这个老人,应该是去轮回转世了吧。” 李越回想梦里的事情,又伤感了起来。 苦,太苦了。 这个老人的命实在是太苦了,比黄连还苦。 他在不知道这件事之前,还以为对方是来谋财害命的。 可是今天白天下午的时候,他在卫老口中得知这件事以后。 心里也在怀疑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老人喝下的鸡汤里,竟然是他儿子放的毒药。 根本原因就是老人一身病痛,家里实在是没钱买药续命。 而老人的儿子又不忍心看着老人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于是只能这么做。 第41章 静安书堂 “静安书堂!” 李越抬眼凝视着院门上那块高悬的牌匾。 只见那上面精雕细琢地刻画着四个端端正正、苍劲有力的大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学问与智慧。 他怀揣着一颗对识字渴望的心,经过多方打听。 得知在这座小镇之中仅有这么一家书堂能够满足他识字求学。 此刻,李越静静地伫立在门外,耳畔不时传来屋内孩子们清脆悦耳的朗朗读书声。 “咚咚!” 他略微迟疑之后,缓缓伸出右手,轻轻地在那扇略显陈旧却不失庄重的木门上叩击了两下。 敲门声在宁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也叩响了他迈向学识殿堂的大门。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便是门后的开门之声。 随着院门徐徐开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出现在李越眼前。 这少年肤色略黑,但体格健壮,肌肉线条分明,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蓬勃的朝气和旺盛的生命力。 一眼望去便知其气血充盈,精力充沛。 “这位公子,不知您所为何事?” 少年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地向李越询问道。 言语之间透露出一股质朴与真诚。 李越连忙拱手作揖,然后开口回应:“小兄弟你好,在下姓李名越,今日特地前来静安书堂报名读书识字,还望小兄弟行个方便,代为通传一声。” “读书识字?”听闻此言,少年脸上瞬间流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方才他出门时的匆匆一瞥,已然注意到对方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衣。 那锦衣质地精良,色泽鲜艳,更重要的是其上竟然不见丝毫补丁或破损之处。 这样的穿着打扮,在整个方山镇都可谓是极为罕见。 通常而言,能有如此衣着之人,若非出身于名门望族,必定也是富贵人家子弟。 而这样身份尊贵之人竟会主动上门要求读书识字,着实令少年感到诧异不已。 “好,李公子请进,我这就去告知先生。” 那少年微微躬身作揖后,稍作迟疑,便迅速转身,引着李越朝屋内走去。 李越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年身后,迈入了这座古色古香的书堂。 刚一进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二人穿过庭院,径直来到了宽敞明亮的客厅之中。 少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李越恭声道:“李公子,请在此处稍候,我这就马上前去请先生过来。” 说罢,少年又施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李越微笑着点了点头,应道:“有劳小兄弟了。” 然而,他并未如少年所嘱咐那般立刻落座。 而是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字上。 这幅字笔力苍劲,龙飞凤舞。 李越对其中文字不认识,但仅观其笔画走势,便能感受到一种磅礴大气之势,仿佛千军万马奔腾于纸上。 每一笔每一划皆似金戈铁马,纵横驰骋,充满了杀伐之气! 正当李越沉浸在这幅字画所带来的震撼之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他闻声望去,只见门外缓缓走来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形修长,下巴蓄着一小撮胡须,更添几分儒雅气质。 虽是身着一袭朴素的粗布衣裳,却丝毫掩盖不住他那如美男子般俊朗的面容。 “小兄弟,你觉得这字怎么样?”中年男子开口询问。 突然听到这话的李越心里头一惊,立马转身看去,看到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美男子。 “在下李越,阁下可是静安书堂的先生?”李越有些不确定的口吻询问道。 “在下陆璋,正是静安书堂的教书先生。” 陆璋目光饶有兴致的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刚才正在教学生读书识字,他身边的书童过来告诉他。 说是有个身穿锦衣的年轻公子上门来,说是想报名读书识字。 但是书童也说了,这年轻人要么是踏入修炼门槛的修炼者,要么就是大家族的人。 这让陆璋感到有些好奇,于是让书童教导学生,他怀着好奇的心过来看看。 “我听书童说,这位公子你想在我这静安书堂报名读书识字?” 陆璋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看向对方,轻声询问着这个问题。 李越微微颔首,应声道:“没错,陆先生。” 李越身姿挺拔,面容俊秀,但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丝忧愁。 陆璋突然朗爽地笑了起来,笑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饶有兴致地继续问道:“这位公子,我要是没猜错的话。” 说着,他的眼神上下打量起李越来,而后停留在其身上所穿的衣物之上。 “就凭你身上这身质地精良、做工考究的衣服,我便可断定你肯定不是来自普通人家。” 陆璋的话语不紧不慢,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要知道,就连这镇里普通农户的孩子,很多都会早早地送来我这静安书堂读书识字。” 陆璋一边说着,一边挥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埋头苦读的学童们。 “以这位公子你的家境和条件,按理说不可能到了这般年纪了,还未曾读书识字吧。” 陆璋直视着李越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那双眼眸洞察出什么真相来。 “诶!” 李越听闻此言,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之色。 他缓缓开口说道:“陆先生,可能我说出来您都不会相信,我自己不知为何竟忘记了许多过往的记忆。” 说到这里,李越的神情显得有些痛苦和迷茫。 “过了这么久,任凭我如何努力回想,那些失去的记忆依然如同烟雾一般,缥缈难寻。”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我才只好前来贵书堂,希望能够从头开始,重新读书识字,或许能借此找回一些曾经丢失的记忆。” 听完李越这番解释,陆璋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是暗自怀疑起来。 如此匪夷所思的说辞,着实令人难以信服,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牵强了些。 不过,陆璋还是点了点头,道:“我这静安书堂,每个月的月初和月尾各自休息两天时间。” “其他时间,书堂每天上午有一个时辰,下午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读书识字。” “至于学费,每个月三百文钱,不包吃住。” 第42章 陆先生 陆璋不紧不慢地将静安书堂的学费标准、休息安排以及其他一些相关的旁枝末节都讲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讲完之后,他抬起头来,目光投向坐在桌子对面的那位年轻公子。 缓声问道:“李公子,不知道关于这静安书堂入学之事,你是否还有什么疑问?” 只见李越轻轻摇了摇头,面带微笑回答道:“陆先生您方才所言甚是详尽,在下已然没有任何问题想要再追问了。”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想知道,就是不知何时我才能正式到这里来读书识字?” 陆璋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略作思考后才缓缓开口回应说:“嗯……那就定在明日如何?” “从明天起,你便可以来此开启你的求学之路!” “另外,如今这个月已然过去了整整九天,所以这个月的学费嘛,我就只收取你两百文便可。” 陆璋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算盘。 听到只需支付两百文,李越心中不禁一喜,连忙应声道:“好嘞,多谢陆先生!” 能节省下这一百文钱,对李越而言着实是件好事。 虽说他家底在方山镇称得上颇为殷实,但由于他目前尚无半点儿稳定的经济收入来源。 也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数年时光里,他恐怕只能依靠家中现有的积蓄度日,说白了也就是坐吃山空罢了。 就在这时,陆璋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同时伸出手去,指向挂在墙壁上的那幅字迹苍劲有力的字。 好奇地询问道:“李公子,我方才刚进这屋子时,就瞧见你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这幅字看。” “不知依你之见,这幅字到底怎么样呢?” 李越闻听此言,迅速转身,顺着对方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墙上挂着的那幅字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住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仅仅数个呼吸之后,他才缓缓张开嘴唇,轻声说道:“这幅字写得真是精妙绝伦,每一笔每一划之中,似乎都隐隐透露出一种凌厉无比的杀伐之势。” 站在一旁的陆璋,原本正静静地观察着对方的评价。 当他听到这番话时,不禁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流露出几分惊讶与欣赏之色。 “杀伐之势?”陆璋忍不住重复道,同时将目光投向李越,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要知道,这幅字曾被许多人观赏过,但从未有人像李越这般评价它具有杀伐之势。 李越见陆璋如此表情,心中顿感有些不安,连忙转过身来,面带歉意地说道:“陆先生,您千万别介意。” “您也知道,我的记忆出现了缺失,连认字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已经忘记了。” “刚才对这幅字的感受,纯粹只是我个人心里的直觉罢了。” 说完,李越轻轻地摇了摇头,暗自思忖着或许是自己看错了。 又或许这幅字本来就没有所谓的杀伐之势,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陆璋微微地摇了摇头,那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李越。 缓缓开口说道:“你方才所言甚是,当我挥笔书写此幅字时,心中的确充盈着浓烈的杀意。” 他顿了一顿,接着又道:“正因如此,这字里行间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一种凌厉的杀伐之气。” 说到此处,陆璋不禁稍稍仰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之色,继续说道:“然而,自我写下这幅字至今,已历经这么些年时间,其间从未有人能够识破其中端倪。” 李越闻听此言,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此时,只见陆璋将目光重新移回到李越身上,轻声问道:“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像我这样一介区区书堂的教书先生,笔下之字怎会蕴含如此沉重的杀伐之意么?” 面对陆璋的询问,李越只是漫不经心地应道:“不好奇。” 随后便别过头去,似乎不愿再多谈此事。 其实,他内心深处并非真的毫无兴趣,只是有意避开了重点。 即当初陆璋书写这幅字时,其心中为何会涌起这般浓重的杀气。 在李越眼中,这人世间本就是妖邪鬼怪肆意横行之所,一幅字而已,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况且,每个人活于世上,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一些不如意之事,亦有着各自难以言说的苦衷和秘密。 正如他自身一般,不也有着诸多无法向他人倾诉的隐秘么。 李越轻声说道:“这世间妖魔鬼怪横行,要是什么事情都好奇的话,那得多累。” 陆璋嘴角上扬,打量着对方,笑说道:“李公子,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我可是好久都没有遇到了。” 之后,陆璋亲自将李越送到院子外面。 陆璋转身回去,并没有直奔那些孩子读书的书堂而去,而是一个人来到了房间。 “这人,会是尤家派来的人吗?” 陆璋脸色凝重,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刚才所说的尤家,乃是距离方山镇千里之外的一个庞大家族。 陆璋尽管自身未能迈入修炼的门槛,但凭借着平日里的耳濡目染,他对于修炼境界还是有着相当清晰的了解。 修炼一途,共分为诸多层次,首先便是纳气九重之境。 这一重境界乃是所有修炼者的起始点,众多修行之人都在此阶段摸爬滚打、艰难修炼。 然而,对于绝大多数修炼者而言,他们的一生或许都将在纳气境中徘徊不前,难以有所突破。 但即便如此,与那些完全无法踏上修炼之路的普通凡人相比。 哪怕只是处于最低层级的纳气境修士,两者之间的差距也是犹如云泥之别。 毕竟,只要能踏入修炼之道,便意味着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实力和机遇。 在纳气境之中,从第三重晋升至第四重可谓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旦成功跨越这道坎儿,修炼者不仅实力大增,更能额外获得长达数十年的宝贵寿元。 而当修为臻至纳气七重时,则可以尽享两百来年的漫长寿命。 至于更高深的天地玄黄四境,每提升一个大境界,便可再增添足足五百年的寿命! 其中,天境修炼者更是堪称凤毛麟角,他们享有的寿元高达惊人的两千多年。 不过,陆璋深知像天地玄黄四境这样高级别的修炼者实在太过稀少罕见。 即便是在以他所在之地为中心、方圆千里范围之内,能够突破到此等境界之人亦是寥寥无几。 就拿他方才提及的尤家来说吧,因为族内坐拥两名黄境强者。 就能在当地称霸一方,成为令人瞩目的大家族。 由此可见,这些高阶修炼者的地位和影响力究竟有多么举足轻重。 至于黄境之后的另外三个境界,陆璋只知道。 唯有方圆千里之内的最强势力大玄宗,拥有玄境强者和地境强者坐镇。 至于天境强者,这倒是没有听说过。 第43章 采药队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李越便匆匆地从床上起来。 他迅速完成洗漱后,坐在桌前享用了一顿简单而温馨的早餐。 待一切收拾妥当,李越小心地将两百文钱揣进怀中,然后轻轻推开房门,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去。 这两百文钱可是至关重要,因为它正是李越昨天特意前往静安书堂,与那位陆先生提前商议好的本月学费。 对于一心想要识字的李越来说,这点小钱不足为道。 然而,李越没走出多远,突然听到一声问候:“李公子,您这么早,这是打算去往何处啊?” 他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名面色黝黑如炭的中年男子。 这名男子身材魁梧壮实,脸上一道触目惊心、异常狰狞的伤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让人看一眼便觉得毛骨悚然。 说来也巧,李越是在前两天才结识这位陌生男子的。 此人并非方山镇本地人,而是跟随一支采药队伍远道而来。 他们暂时选择在方山镇停歇休整,一方面让手底下人恢复体力。 另一方面则精心筹备接下来深入琵琶山的行程。 要知道,那琵琶山深处可谓危机四伏,不仅妖邪鬼魅横行霸道,各种险阻更是数不胜数。 若不事先做好充分准备,贸然闯入其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且即便万事俱备,每次进山之行仍充满了无法预料的风险,往往需要耗费十天半个月才能归来。 可以说,每一次踏入这片神秘山林,都是一场与妖魔鬼怪的殊死较量。 “我这是去镇里的静安书堂呢。”李越微笑着回答道。 “哟呵,赵老哥,看你这大包小包的,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李越好奇地看着对方身上那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包裹,不禁心生疑惑,眼前这人的模样简直就像正在搬离此地一般。 只见赵全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唉!原本我们采药队定好了时间,是三天之后才出发的,但谁能想到昨天晚上竟然会突然接到通知。” “说是上头的计划临时有变,让我们今天就得进山啦!” 说到这里,赵全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动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然而,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喜悦之色,继续说道:“不过嘛,也还算有点好事儿。” “这次上头居然额外派来了几位厉害的修炼者大人一同前往。” “这样一来,我们采药队的安全可就比以前更有保障!” “你不知道,以往每次采药的时候,采药队里最多也就只有三四位修炼者大人负责保护大家。” “但这回可好,一下子多出来好几个,这回采药队一共出动了八位修炼者。” 一说起这些新来的修炼者,赵全安顿时变得眉飞色舞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此次采药之旅将会一帆风顺。 他兴奋地比划着手势,滔滔不绝地向李越讲述着自己内心的欢喜和期待。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的采药队员而言,采药队中的修炼者数量直接关系到每个人的生命安危。 而如今有这么多位强大的修炼者同行,无疑给他们吃下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然而,李越听到这话,眉头上扬。 他觉得这件事可能有些不简单,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所以采药队才会多派出好几位修炼者同行。 不过,这也只是他自己心里的猜测,他可不会说出口。 “赵老哥,那就祝你收获满载而归。” “哈哈。”赵全安笑说道:“好说好说,那就借李兄弟你的吉言了。” 两人正巧顺路而行,一路上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李公子,您且慢行,我已到达目的地啦。”赵全安面带微笑,抬手朝着不远处一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可以看到那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 这些人的装扮与赵全安如出一辙,每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沉甸甸的大包小包。 “好嘞,那赵老哥此去可要一路当心啊!” 李越望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要知道,采药队每次进山都是险象环生,十次最起码有七八次会有人不幸丧生,只是死亡人数或多或少罢了。 然而,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幸运的时候,某些采药队能够全员安然无恙地归来。 像刚刚赵老哥所加入的这支采药队,原本共有四五十人之众。 尽管大家都清楚此番行程危机四伏,但对于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凡人而言。 跟随采药队深入山林采集草药,无疑是赚钱最为快捷的途径。 毕竟,每一支采药队都会有好几位修炼者随行保护,专门负责抵御和驱赶那些潜藏于山林中的妖邪鬼魅。 当然,采药队的收获,也会有七成上交。 毕竟,如果没有修炼者的保护,他们这些普通人深入琵琶山,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危险。 赵全安刚刚迈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到队伍前面,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呢,p。 就听到人群中有个人迫不及待地向他发问:“赵哥,刚才跟你一块儿走过来的那位年轻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另一个人也赶忙凑上前附和道:“是啊赵哥,瞧你跟人家那热络劲儿,感觉可熟悉啦!” “我以前咋从来都没瞅见过这位公子?” 赵全安先是把肩上沉甸甸的包袱轻轻放下来搁到地上。 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稍微歇息片刻后。 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哦,你们问的是那位年轻公子啊,其实他住的地方就在我住的附近,跟我住院子同在一条巷子里。” 顿了一顿,他接着说道:“要说有多熟悉嘛,倒也谈不上。” “不过这位公子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完全不会瞧不起咱这种平头百姓,而且为人特别友善和蔼。” “这不,刚才碰巧我俩走得是同一个方向,一路上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了。” 听赵全安这么一解释,最先发问的那个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表示明白了:“哦,原来如此啊,我说怎么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赵哥您啥时候结识了这么一位年轻的公子。” 周围其他几个人虽然心里头同样充满了好奇,但见已经有人问出了口并且得到了解答。 便也只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并没有再出声追问什么。 毕竟,他们方才可是亲眼瞧见了,那位年轻公子身着一袭华丽无比的锦衣。 那张白皙俊朗的面庞看上去简直就是养尊处优、从未沾过半点粗重活儿的模样。 这样的大户人家公子,哪怕不是修炼者,也不是他们这些底层人能够议论的。 第44章 识文断字 李越怀着满心期待来到了静安书堂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后迈步踏入其中。 在交付给陆先生两百文钱学费之后,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书童迎了上来。 只见这书童恭恭敬敬地向李越行了个礼,然后自我介绍道:“李公子你好,我叫陆小满,是咱们静安书堂陆先生的书童,你直接称呼我小满就行。” 别看陆小满年纪尚幼,但说起话做起事来却是有模有样、一板一眼的。 李越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询问道:“小满,我想问问这静安书堂里的所有学生是不是都集中在一间书房读书?” 陆小满闻言连忙摇了摇头,回答说:“当然不是这样,咱们静安书堂总共有两间学堂!” “一间是由陆先生负责教导,另一间则是由赵先生执教。” 接着,他又详细地介绍起来:“赵先生主要负责教授刚刚入学的学生们识文断字。” “而等这些学生掌握了一定的文字数量后,就会转到陆先生这边继续深造学习其他更深入的学问。” 说到这里时,陆小满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语气有些惋惜地补充道:“只不过很多人在跟着赵先生完成了初步的识文断字课程之后,就不再继续在这里念书了。” “一方面可能是由于他们家中银钱不多,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银子供孩子读书。” “另一方面嘛,则是有些人会被家人送去那大名鼎鼎的大玄宗了。”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修炼需要具备基本的识字能力,恐怕镇上绝大多数人家都未必愿意把孩子送来咱们静安书堂。” 李越不时点头附和,他觉得这陆小满很有意思。 “李公子,请你在此稍等片刻,容我前去为你搬来一张桌子和凳子来。” 陆小满面带微笑地说道,并伸手指向不远处。 他微微皱起眉头,接着补充道:“我刚刚才突然想起,赵先生所教的那间屋子,已经没有多余的桌子可供使用。” “好的,有劳小满你了。”李越彬彬有礼地回应道,同时向陆小满致谢。 没过多久,只见陆小满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他独自一人扛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以及配套的凳子,快步朝这边走来。 那张桌子看上去明显比家中日常所用的尺寸要小许多,而凳子更是仅能容纳一人坐下。 尽管如此,对于身材纤细的陆小满来说,搬运这样的物件也是没有多吃力。 在陆小满的引领之下,李越紧跟其后,一同朝着一间房屋走去。 当他们刚刚走到门口时,李越便一眼瞧见屋内站着一位老者。 这位老人估摸有五六十岁上下的年纪,精神矍铄、腰板挺直。 他右手握着一根色泽温润、光滑如玉的竹,那竹子粗细仅有手指头般大小。 但令人惊奇的是,其竹节相较于普通竹子而言,数量却多出不少,每一节都被盘得犹如玉石一般。 陆小满轻轻地将那张略显沉重的桌子放在地上,然后毕恭毕敬地朝着面前那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并缓声道:“赵先生,这位李公子乃是陆先生刚刚收归门下的弟子。” 只见那赵先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此事,接着说道:“嗯,我知道了,小满,你且先将这张桌子搬进屋里来吧。” “是!”陆小满应了一声后,便小心翼翼地抬起桌子,缓缓走进屋内。 跟随着陆小满一同进入房间的李越,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这间屋子出乎意料的宽敞,但里面却挤满了人。 粗略估计一下,人数大概有四五十人之多。 人群之中既有天真烂漫、年仅六七岁的孩童,又有朝气蓬勃、二三十岁的青壮年。 更让李越感到有趣的是,孩子们由于身材矮小,全都整齐地坐在最前排。 而那些身材高大的成年人们则依次坐在后排。 如此一来,整个座位排列显得井然有序。 没过多久,属于李越的那张桌子就被安放妥当。 就在这时,原本嘈杂的房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初来乍到的李越身上。 李越环视四周,发现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包括站在讲台上的赵先生在内。 他们身上所穿着的衣物无一不是破旧不堪。 许多人的衣服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补丁,让人难以想象这样一件衣服究竟陪伴着主人度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 而李越细皮嫩肉,一身锦衣没有半点补丁,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与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李越刚坐下,台上的赵先生眉头一皱,开口问道:“这位李公子,按理来说,以你的家世,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识文断字吧?” 李越腾的一下站起身,恭敬回道:“赵先生,说来话长,我由于一些事情,失去了一些记忆。” “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的字了,于是只好重新学习一次。” 这番说辞,也是李越自己昨天就对陆先生说过的。 “失魂症?”赵先生口中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在他看来,这样的症状,显然就是失魂症。 患上失魂症的人,有些严重的会忘了自己所有的记忆,连自己的姓名都不记得。 有些轻微一些的,则是只会丢失一部分的记忆。 李越再次听到失魂症这三个字,也算是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他决定以后就以“失魂症”来作为理由。 “原来如此,李公子你请坐下吧。” 赵先生开口说道:“你稍等一下,等下小满会为你拿本书过来。” “这本书上记有所有的字,一般来说,只需要三四年时间就能学完。” “你只是得了失魂症而已,学起来要比其他人快得多。” “那就劳烦先生了。”李越诚恳的说道。 赵先生笑着点点头,“说不上劳烦,这静安书堂是陆先生一手创办。” “我也就是早些年识过字,于是被陆先生聘请过来教导。”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你们花钱请我来教你们识字而已。” 这件事,在整个方山镇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只不过李越来的时间不久,对于这点倒是不知道。 第45章 识字 在这个奇妙而独特的世界里,师徒之间的情谊与父子之情几乎毫无差别。 人们常说:“师父二字,一为师,传授技艺、知识;二为父,关怀备至、教导有方。” 正因如此,师徒关系被视为一种深厚且庄重的情感纽带。 然而,静安书堂却与众不同。 它虽然致力于教授众人识文断字,但仅仅只是一门纯粹的生意营生,并不存在传统意义上收徒的规矩和惯例。 此时,陆小满脚步匆匆地走进书堂,手里拿着一本书、一支粗糙的毛笔,以及一杯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墨水。 他径直走到李越面前,微笑着将这些东西递给他。 讲台上的赵先生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下方,当看到李越时。 他朗声道:“这位李公子,你相较于其他学子来得稍晚一些,不知是否方便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您的姓名?” 李越闻言,连忙站起身来,微微躬身施礼,然后回应道:“赵先生,还有在座的各位好,在下姓李,单名一个越字,乃是翻山越岭之‘越’。” 赵先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接着,他随手拿起讲桌上的一根木炭,转身面向身后那块巨大的木板,开始龙飞凤舞地书写起来。 片刻之后,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便跃然于木板之上。 李越定睛凝视着那两个字,心中暗自思忖,他可以十分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字。 正当他疑惑之际,赵先生已经写完并转过身来,开口对李越说道:“李公子,这两个字便是你的名字了,请你试着在手中的书本上临摹书写一番。” 李越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 随后,他缓缓坐下身子,轻轻地铺开书本。 右手握紧毛笔,蘸取些许墨水,全神贯注地按照木板上的字样一笔一划地书写起来。 对于他来说,木板上的那两个字虽然不认识,他是写下来并不难。 其他人听闻此言后,不约而同地将好奇而探寻的目光投向了李越。 毕竟,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而言,这可是生平头一遭尝试书写自己的名字! 他们许多人第一次书写自己名字的时候,紧紧握着手中的笔杆,眉头紧皱,全神贯注地一笔一划慢慢勾勒着,显得颇为吃力。 即便如此,写出的字迹依旧歪歪斜斜、形态各异,让人难以辨认。 然而就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李越竟然已经完成了书写。 更为惊人的是,他笔下的字体端端正正、工工整整,与赵先生先前在木板上示范写下的字样几乎毫无差别。 李越从容地站起身来,对着赵先生恭敬地说道:“赵先生,我的名字已然写好,请您过目。” 听到这话,赵先生不禁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他原本以为众人都会花费不少时间才能勉强写完,却没想到李越竟能如此迅速且出色地完成。 于是,赵先生迈开步子,缓缓朝着李越走去。 待到走近之后,赵先生低下头去,仔细端详起李越书本上刚刚写下的那两个字。 凝视片刻,他抬起头来,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疑惑地开口问道:“你......当真不认识这些字么?” 面对赵先生的质疑,李越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回应道:“赵先生,关于此事,我绝无半点隐瞒之意。” “或许是因为某些缘故导致我丧失了过往的记忆,但不知为何,当我拿起笔时,自然而然就能流畅地写出这些字来。” 说到这里,李越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合理的解释。 只见赵先生缓缓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拿起放置在那张古色古香的木桌上的书籍。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举在身前,然后慢慢地转动身体,以便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晰地看到这本书。 赵先生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诸位,你们不妨好好看看我手中的这刚写下的两个字。” “若是哪一天,你们也能够写出如此这般工整、笔走龙蛇的字迹来,那么便算是达到了我如今的水准!”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补充道:“有句俗话说得好——‘见字如见人’。 “可很多人却误以为这只是一种凭借字体去评判他人的方式罢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简单!实际上,如果拥有一手漂亮的好字,即便对方与我们素未谋面,也会不由自主地对我们产生出几分好感!” 赵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着头,似乎是在为那些误解这句话真正含义的人们感到惋惜。 他继续解释道:“就好比那些歪歪斜斜、毫无章法可言的字迹。” “即便是书写它们的主人自己,恐怕看上去都会觉得不太舒服。” 说完这番话后,赵先生手持着书本绕场一周,方才心满意足地将它轻轻放回桌面之上。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李越身上,并微笑着说道:“李公子,虽说你暂时失去了记忆,但好在您有着深厚的功底在身!” “所以依我看呐,要不了多长时间,您定然能够重新熟练掌握所有的文字!” 听到赵先生的夸赞和鼓励,李越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朝着赵先生抱拳施礼。 语气诚恳地道谢:“多谢赵先生的抬爱与教诲,在下定当加倍努力,不负先生厚望!” 赵先生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微微颔首后,缓缓转过身去。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地向着前方的讲台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和自信。 当他终于站定在讲台上时,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台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入自己体内一般。 紧接着,他便如开闸放水般,滔滔不绝地向在场的众人讲解起来。 此时此刻,从他口中流淌而出的字,犹如一条涓涓细流,滋润着每个人的心田。 而他正在传授给大家的,正是关于如何准确无误地识别并且书写各式各样文字的技巧与方法。 坐在台下认真听讲的李越,手中的毛笔不停地舞动着。 时而快速记录下重要的知识点,时而停下思考片刻,随后又继续奋笔疾书。 他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赵先生的讲解,生怕错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关键。 不过,就在李越专心致志学习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瞥见周围有一些人的表现却大相径庭。 只见那些人一个个抓耳挠腮、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痛苦和困惑的神情,活脱脱就是一副被难题折磨得头疼欲裂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李越不禁抿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46章 三本秘籍 李越可不是在嘲笑这些遇到困难的人。 恰恰相反,这一笑让他回想起了自己儿时的经历。 想当年,他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时,也曾像现在这些人一样,面对复杂的知识感到无从下手、束手无策。 尤其是在学习认字和写字方面,更是吃尽了苦头。 那时他家的经济状况相较于方山镇的大多数家庭而言,可以说是好上许多。 尽管生活依然清苦艰难,但至少能够保证一家人吃饱穿暖,不必为基本的生存需求发愁。 然而,即便有着这样相对较好的条件,年幼的李越在求知的道路上也并非一帆风顺。 反观方山镇的其他大多数人家,情况则更为糟糕。 他们常常连温饱问题都难以解决,孩子们更是因为贫困而失去了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 对于文字的认知和书写能力自然也就十分有限。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李越虽然只在静安书堂学了三个月的时间,但是李越已经把整本书的字认识十之八九了,有些还是没能记下来。 这一天,李越挖出藏起来的那三本书。 他轻轻拍掉木箱子上的泥土,拿起箱子来到房间里。 打开箱子,拿出三本包裹严实的书籍。 这三本书,是他逃离虞安城的时候,胡大娘亲手交给他的。 他到现在还记得,胡大娘对这三本书特别的看重。 只是可惜,他逃亡的路上,不小心把那把银勺子给弄丢了。 《夺运术》夺人气运,《万山诀》以山为阵。 《阴阳五行诀》以自身灵魂为引,于时间长河中窥视他人的过去。 但对于灵魂强度要求极高,传闻,大圆满之境,可看到未来。 这就是这三本书的书名和简介。 李越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这三本神秘书籍,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的声音,咽下了一口紧张与期待混合而成的口水。 仅仅只是扫一眼书名和那寥寥数语的简介,他便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三本书所蕴含的强大和无尽奥秘。 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啊!怪不得当初在虞安城的时候,胡大娘会如此郑重其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于我。” 想到此处,李越不禁打了个寒颤,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因为他深知,如果这三本书不小心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眼中,那么自己必将面临杀身之祸。 毕竟,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像这般神奇而珍贵的秘籍,一旦曝光,定然会引起无数人的觊觎和争夺。 尤其当他的目光落在《夺运术》和《阴阳五行诀》这两本上面时,更是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光是从名字就能想象得到,它们必定是如同传说中的神术一般高深莫测、威力无穷。 不过,李越并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翻开了《夺运术》。 然而,刚看了没几行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 只见书上赫然写道:“此书需踏入修炼境界方可修习。” 满心希望就这样被无情地打破,但李越并不甘心就此放弃。 他咬咬牙,将这本《夺运术》轻轻放在一旁。 然后又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阴阳五行诀》,手指微微颤抖着快速翻动书页。 可是,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脸上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 最终,当他合上这本书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但李越仍然没有彻底绝望,他把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了剩下的那本《万山诀》上。 带着些许侥幸心理,他重新振作精神,开始仔细研读起来。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当他翻到需要踏入修炼境界才能用得上,所有的幻想终于还是破灭了。 此刻的李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无神,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三本书,久久无法回神。 “诶!”李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满脸尽是失望之色。 他缓缓地摇着头,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沮丧。 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在静安书堂里活动,渐渐地跟这里的人们熟悉起来。 通过与他们的交流,李越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 完整的修炼秘籍,只有那些庞大的家族和宗门才有资格拥有。 而在外界市场上所贩卖的修炼秘籍,其真实性暂且不论。 就算是真正的修炼秘籍,也仅仅只是纳气境入门阶段的修炼功法而已。 而且这些秘籍大多数都只能让人修炼到纳气三重境界。 价格相对来说还算便宜,只需花费二三十两银子便能购置一份。 然而,如果想要获取能修炼到纳气四重境界、也就是纳气中期的秘籍,那就得付出百两以上的银子才行。 随着修炼层次的提高,秘籍的价格更是水涨船高。 比如从纳气七重到九重的秘籍,售价已然高达数百两甚至数千两银子之巨。 可是,即便是如此昂贵的价格,能够修炼到纳气后期的秘籍依然极为罕见。 因为这样的秘籍对于任何一个家族而言都是极其珍贵的宝物。 可以当作传家之宝世代传承下去,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拿出来售卖。 想到此处,李越不禁感到前途一片渺茫,仿佛自己追寻修炼之路的梦想就要在此破灭一般。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以他这个年纪,已经无法加入宗门了。 哪怕是成为外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有。 各个宗门的外门弟子,都是十来岁左右的孩子。 这个年纪的孩子更容易培养对宗门的忠心。 对于往后的修炼,也会有更多的时间。 “看来,也只能先购买一份入门阶段的秘籍,先行修炼再说了。” 李越在心里思考再三,做出了这个决定。 至于为什么不购买能修炼到纳气中期的修炼秘籍。 主要还是他仅有两百多两银子,没有收入来源,可不敢大手大脚。 而且,李越把希望寄托在桌子上的这三本秘籍上。 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购买一本秘籍,尽快踏入修炼的门槛。 第47章 雪落 “怎么会这么冷啊?” 睡梦中的李越不禁打了个寒颤,悠悠转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四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指尖传来,瞬间让他清醒了不少。 李越赶紧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地包裹成一个粽子状,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刺骨的寒冷。 “奇怪了,白天的时候明明还很暖和呢,这天气咋说变就变!” 李越一边嘟囔着,一边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看这样子,明天说不定就要结冰了,这鬼天气简直能把人给冻死!” 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清晨,李越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头来。 当他掀开被子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空气猛地扑向他,冻得他又急忙把被子拉回来盖住脑袋。 “哎呀妈呀,怎么还是这么冷呀!”李越被冷得哆哆嗦嗦地抱怨。 不过,想到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他只好咬咬牙,强忍着寒冷爬起身来。 “算了算了,还是起来算了。” 等身体稍微适应了一点温度后,李越迅速穿上厚厚的棉衣棉裤,然后又往身上套了一件毛茸茸的大棉袄。 即便如此,那股寒意依然如影随形,让他不停地搓着手、跺着脚。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下雪啦!” 李越闻声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推开房门。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令他惊呆了——只见整个院子已经被洁白无瑕的雪花覆盖得严严实实,宛如银装素裹的世界一般。 那些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如同精灵般在空中翩翩起舞,然后轻轻地落在地上,堆积成厚厚的一层。 望着这美丽而又寒冷的雪景,李越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唉,真可惜啊!” “这么冷的天,要是能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烧烤,那该有多惬意!”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今天他必须前往静安书堂,所以再多的幻想也只能暂时抛诸脑后了。 无奈之下,李越只得抄起墙角那把有些破旧的扫把,费力地清扫出一条通往灶房的小路。 一路上,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在抗议他的打扰。 终于来到灶房前,李越顾不得休息片刻,便开始忙碌地生火烧水准备做早饭。 没过多久,只见两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白米粥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旁边还有一小碗色泽诱人、口感爽脆的泡菜。 那股浓郁的米香与泡菜独特的酸辣味道交织在一起,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虽然这份早餐看起来颇为简单朴素,但对于此时正饥肠辘辘且浑身发冷的李越而言,简直就是难得一见的珍馐美馔。 “哎!这两坛泡菜都快见到底了,早知道当初就该再多泡上两坛才好。” 李越看着所剩无几的泡菜,略带惋惜地感慨。 “罢了罢了,这事儿等明年再好好准备吧,反正一坛泡菜价格也不算贵。” 想到这里,李越心里稍微宽慰了一些。 其实早在三个月前,李越便特意买回了两个大坛子,精心挑选食材并花费不少时间泡制出了整整两大坛泡菜。 当时的他满心欢喜地认为,这么多的泡菜足够自己吃上小半年了。 可谁能料到,自从他开始在静安书堂学习认字之后,每天中午能够用来做饭的时间变得极为有限。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他回到家后只能匆匆忙忙地煮点饭,然后从坛子里捞出一碗泡菜当作下饭的菜肴。 唯有等到下午放学回家时,才有较为充裕的时间去烹制一些其他菜品。 只不过,这些菜通常也都是以各种素菜为主,偶尔才会买上一斤肉来改善一下伙食,打打牙祭。 值得一说的是,李越经常在这里买菜,倒是认识了不少人。 他前两个月的时间,才知道方山镇有几个厉害的猎人,专门以打猎和采药为生。 基本上每次出去,多多少少都能打些野味回来。 不过,大多都是些小动物,比如野兔和山鸡这样的。 清理干净也就只有两斤肉,大多还是骨头。 这对于镇里的人来说,有这钱还不如买点肥肉。 不过李越对于野味挺有兴趣的,基本上每个月都会买两三次。 就在李越刚刚踏出院门的那一刻,视线不经意间扫到前方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待看清来人后,他脸上露出一抹惊笑意,走上前去打招呼:“卫大哥,这么巧!看你这身行头,莫不是又要进山去打猎?” 被称作卫大哥的男子身材魁梧壮实,名叫卫大壮,乃是方山镇土生土长的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 李越与他相识两个多月,曾多次从其手中购买过山鸡、野兔等野味,一来二去两人便渐渐熟悉了起来。 听到李越的询问,卫大壮憨厚地笑了笑,挠着头回答道:“哈哈,李公子,俺可不是要去打猎,俺刚从山里回来。” “昨晚那雪下得可真大,俺瞅准机会,趁机逮住了一窝肥嘟嘟的兔子。” “这不,寻思着来问问李公子您要不要买上一只尝尝。” 说着,他还特意将背后背着的竹篓稍稍往前倾斜了一些,好让李越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活蹦乱跳的兔子们。 卫大壮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解释道:“其实,俺也觉着有点难为情,前些日子才卖给您一只兔子还有一只山鸡。” 原来,就在几天前,卫大壮才刚刚将自己捕获的猎物出售给李越。 李越闻言微微一笑,表示并不在意,回应说:“无妨无妨,既然有新鲜的兔子,那我自然是要买一只的。” “只不过,这钱可要等到中午我回家之后再给你送过去了。” “今日这场大雪耽误了不少时间,我还赶着前往静安书堂。” 说完,他抬眼望了望天,天空中依旧飘洒着纷纷扬扬的雪花。 卫大壮一听这话,立刻喜笑颜开地点点头应道:“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 “李公子您先忙您的正事儿要紧,这兔子俺给您放下,您啥时候方便拿钱过来都行。” 卫大壮自然放心,对于这位李公子,方山镇里的大多数人都议论过。 一是议论对方出手阔绰,二是对方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练拳脚功夫。 第48章 询问秘籍价格 静安书堂外,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着,但即便如此寒冷恶劣的天气,前来的人们依旧络绎不绝。 毕竟,这里的学费是按月缴纳的,如果不来上课,那可是一文钱都不会退还的。 此刻,离正式开课尚有一刻钟的时间。 赵先生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看着面前的李越,缓缓开口说道:“李公子,依我看,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你几乎已经认识了所有常见的字。” 他顿了顿,接着说:“如果这样持续下去,等到再过完这剩下的半个月。” “待到明年开春之际,你若还想来静安书堂,我这儿真没有更多可以传授的。” “那时,如果你仍然要来,那就只能前往陆先生的课堂听讲。” 静安书堂里赵先生的课堂向来都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通常都会有四五十名学生同时在此求学。 相比之下,陆先生的课堂则显得冷清许多,一般只有十来个学生。 即便是人数最多的时候也超不过二十人,甚至有时连十个学生都不到。 听到赵先生这番话语,李越轻轻地摇了摇头,礼貌地回应道:“多谢赵先生您的一番好意。” “只是在下后续另有要事需要处理和安排,所以就不再过来继续深造了。” “其实我最初来到静安书堂的初衷非常简单明确,仅仅只是想要识得更多的文字罢了。” “如今这个目标已然达成,自然无需再做过多停留。” 赵先生脸上露出意外之色,道:“哦,李公子你这是要准备离开方山镇了?” 在他看来,小小一个方山镇,除了采药队的人会来,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外来的人。 而且,此处靠近琵琶山,有时妖魔鬼怪闯出来害人性命。 这样的事情,几年也难得一见,但是总归每隔几年时间,会有那么几个人受害。 李越目光一凝,回道:“还没做好决定呢,暂时在方山镇住着吧。” 到了下午,李越没有随着众人从静安书堂出来。 他并没有回家,而是走向陆先生所居住的那间院子。 “李公子,不知你过来所为何事?” 陆璋见到李越朝这边走来,缓缓站起身来,微笑着询问。 此时,在那座简陋的草亭之中,一张做工粗糙石桌摆放着,而在石桌之上,则放置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碳火炉。 这个碳火炉正散发出微弱的红光,给周围带来些许暖意。 在火炉上方,稳稳地安放着一个陶罐。 从那陶罐的盖子边缘,不断有白色的热气升腾而起,并缓缓向四周飘散开来。 李越见状,赶忙恭恭敬敬地向着陆璋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语气谦逊地道:“陆先生,实不相瞒,在下初到这方山镇,对此地实在不甚了解。” “今日贸然前来,便是想要专程向陆先生您请教一个问题。” 稍作停顿之后,李越接着说道:“我一直都渴望能够踏上修行之路,让自己拥有自保的实力。” “因此,我想买一本可以修炼到纳气三重境界的秘籍,但却不知道在咱们镇上究竟该去哪一家购买比较好一些。” “另外,关于这秘籍的价格,我也是一无所知,还望陆先生您能不吝赐教!” 听到李越这番诚恳的话语,陆璋微微一笑,伸手朝着旁边的一张凳子指了指,缓声道:“李公子,请先坐下吧。” 李越闻言,赶忙再次向陆璋道谢,随后便依言坐在了那张凳子上面。 待李越坐稳之后,陆璋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这镇子虽说不大,但售卖秘籍之人倒是为数不少。” “只不过嘛,这些秘籍多数都存在缺陷,要么就是残缺不全,要么就是真假参半。” “若要论及可靠性和质量,恐怕就属那李家药铺最为靠谱了。” “如果你仅仅只是打算购买能够修炼至纳气三重的秘籍,那么前往李家药铺应该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至于价格方面嘛,大概需要花费三十两银子上下。” 暮色悄然笼罩了方山镇,余晖透过斑驳的窗棂,洒落在静安书堂的案几上。 陆璋静静地伫立在亭子里,目光越过庭院中那棵老槐树。 缓缓转身看向李越,语气略带迷茫,轻声问道:“李公子,你可知道我为何在这方山镇开办静安书堂?” 李越正盯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陶罐,闻言,他轻轻的抬起头,眼中满是纯粹与疑惑。 摇了摇头,坦诚道:“不知道。” 对此,他从未问过,也未曾刻意打听过。 在他的认知里,方山镇这样一个的地方,有个书堂以供人读书识字,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陆璋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一一棵树上。 这棵树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有,但是挂满白雪,倒也有几分韵味。 他缓缓开口:“因为我没有修炼天赋。” 说起这件事,他的语气平静如水,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寻常事。 “我从十岁起,便拿到了修炼的秘籍,那时候,满心都是对修炼之路的憧憬与期待。” “总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踏上那令人向往的修炼之途。” 陆璋微微眯起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可时光匆匆,从当年的十岁到如今的三十多岁。” “我耗费了二十多年的光阴,日夜钻研秘籍,苦思冥想,却仍旧没有踏入修炼的门槛半步。” 李越听到这话,心中猛然一沉,像是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陡然压下。 他一直以为,修炼虽非易事,但只要有决心和毅力,踏入门槛并非遥不可及。 此刻,他才真切地意识到,单单只是踏入修炼的门槛,竟如此艰难。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起来,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忧虑。 陆璋也注意到了对方的脸色变化,他嘴角微微上扬,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试图缓解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怎么,是被我的话给吓到了?” “嗯。”李越神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从未想过,踏入修炼的门槛竟会如此艰难。” 陆璋面带苦涩地摇摇头,目光中满是无奈与释怀。 语重心长道:“修炼,讲究的是机缘和天赋。” “有些人天赋异禀,只需十天半个月,便能轻而易举地踏入修炼的门槛,开启一段波澜壮阔的修行之旅。” “而像我这样的人,即便穷尽一生的努力与心血,也只能是白白蹉跎,在这平凡世间,与修炼的奇妙世界失之交臂。” 第49章 购买秘籍 说着说着,陆璋原本还算平稳的情绪渐渐起了波澜,一股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沉默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陆璋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凝视着对方,轻声说道:“我身上有一本可以修炼至纳气三重境界的功法,它叫做七影诀。” 听到这个名字,李越微微一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还未等对方开口询问,陆璋便继续解释道:“单从名字上来看,想必你也能猜到,这本功法着重在于身法方面的修炼。” “虽然它并非那种威力强横、直接用于杀伐的秘籍,但对于初学者而言,也是足够踏入修炼门槛。” 陆璋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用十两银子将其买下。” “如果日后有幸能够成功踏入修炼的门槛,届时若想要更侧重于杀伐的功法,大可以再花费一些银两另行购买。” “不知道,李公子你意下如何?” 说罢,陆璋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之色,他很想知道面对如此条件,对方究竟会作何选择。 只见李越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道:“我愿意!” 在他心中,认为对方不大可能会因为区区十两银子就故意欺骗自己。 毕竟,这种行为一旦被揭穿,将会对声誉造成极大的损害。 见李越如此爽快地应承下来,陆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点头说道:“好,那烦请你在此稍候片刻,我这就回房去取那本秘籍给你拿来。” 就在陆璋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刚离去走了几步。 那李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神色一紧,提高声音突然开口喊道:“陆先生,请留步!” 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陡然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陆璋听到呼喊,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他微微皱眉,脸上带着一抹疑惑之色,目光直直地看向对方,似乎在探寻李越此举的意图。 李越见陆璋回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然后赶忙开口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今日出门着实匆忙,并未携带足够的银两。” 说着,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眼神中满是窘迫。 紧接着,李越微微抬起头,一脸诚恳地望着陆先生,眼神中透着一丝急切与期待。 说道:“不如这样,我现在即刻回家拿银子过来。” 说话间,他还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似乎急于证明自己的诚意。 “不必,明天你再拿银子过来也是一样。”陆璋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眼中带着几分笃定。 他笑说道:“我相信,你不会因为区区十两银子而不守信用。” 说完,他自信地轻轻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看人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好,多谢陆先生信任。”李越心里很是感激。 他看着陆先生离去的背影,在这大雪寒天里,心里暖暖的。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李越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没过多久,陆璋就拿着一本书走了过来。 “李公子,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七影诀。” “多谢陆先生。”李越激动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陆璋微微蹙起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李公子,请听我一言。”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李越,仿佛要将心中的话语深深地印刻在对方的脑海之中。 李越赶忙恭敬地回应道:“陆先生,但讲无妨。”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陆璋手中接过那本神秘的秘籍,双手捧着,宛如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陆璋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脸郑重地叮嘱道:“最多也就只有三五年的时间而已,如果在这三五年里,你依然无法成功踏入修炼的门槛。” “那么,我不得不奉劝你,还是不要对其抱以太大的期望了。” “这种情况并非绝无仅有,恰恰相反,在千千万万试图踏上修炼之路的人中,能够真正成为那个幸运儿的可谓凤毛麟角!” 说到此处,陆璋不禁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声叹息仿佛承载着无尽的遗憾与无奈。 “就像我自己,如今已然过去了二十多个春秋。” “尽管我对此早已心知肚明,但却始终不愿舍弃那一丝渺茫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机会。” “想当年,年少轻狂的我总是自认为比旁人聪慧许多。” “坚信在修炼这条艰难险阻的道路上,自己必定能够走得比他人都远。” “只可惜,世事难料,命运无常啊!” 陆璋一边感慨着,一边缓缓摇着头,脸上满是落寞之色。 “时至今日,我连修炼的门槛都没有踏入。” 他怎么可能不遗憾,要是他有修炼天赋的话,就不会窝在方山镇这么个小镇开设静安书堂了。 “多谢陆先生教导。”李越心里越发凝重了起来。 他怕,他怕自己也同样没有修炼天赋。 李越紧紧握着那本用十两银子买来的秘籍。 仿佛握住了通往新世界的钥匙,兴奋得脚步都格外轻快,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家里赶去。 一到家,他便迫不及待地随便对付了一顿晚饭,只是匆匆往嘴里塞了几口饭菜,心思全然都在那本秘籍上。 刚咽下最后一口饭,他就急不可耐地拿起秘籍,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仔细研究起来。 “突破纳气境第一步,就是感应天地灵气。” 昏暗的油灯下,李越轻声念着秘籍上的文字,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感知到天地灵气之后,便吸收灵气开辟气海。” 他微微皱眉,反复琢磨着这些字句,试图将其中的要领烂熟于心。 “如此,可突破到纳气一重。”李越暗暗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李越也没有再多做思量,全神贯注地了解感应灵气的方法,以及突破纳气一重的详细过程。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要点,他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待天色完全暗下来,屋里一片静谧,李越轻轻吹灭了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来到床上盘腿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按照秘籍所说,努力让自己身心放空,试图去感知那神秘的天地灵气。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逝,李越沉浸在修炼的世界里,浑然不觉外界的一切。 直到半夜的时候,原本漆黑的感知世界里,突然浮现出如梦如幻、五彩缤纷的光芒。 那光芒如丝如缕,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 “灵气,这是秘籍上所说的灵气。” 李越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压根没有想过,初次修炼的第一个晚上,就能如此真切地感知到天地灵气。 他连忙强行压抑住心里那如汹涌波涛般的激动。 小心翼翼得如同呵护易碎的珍宝,按照秘籍所讲的方法,在体内尝试开辟出气海。 此刻的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决定着突破纳气一重的成败。 第50章 突破纳气一重 房子外面狂风呼啸,大雪纷飞。 李越静静地盘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木床上,整个人如同蚕茧一般被厚厚的棉被紧紧地包裹着。 此刻的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周围灵气的感知之中。 就在不久前,当那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灵气进入他身体的时候。 李越心中一阵狂喜,满心欢喜地盘算着只要能将这些灵气汇聚起来。 便能一举开辟出气海,从而顺利突破到梦寐以求的纳气境。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些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灵气却像一群狡猾无比、滑不溜丢的泥鳅似的。 无论他如何努力去控制和引导,它们总是在即将汇聚成型时突然溜走。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漫长的黑夜悄然流逝。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那扇有些破旧的窗户,斜斜地洒进这间简陋的小屋里时。 紧闭着双眼的李越对此浑然不觉,依旧全神贯注地与那些调皮的灵气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呼——” 随着一声长长的呼气声响起,只见从李越口中吐出的一股白色雾气如箭般直直飞出。 竟然足足延伸出去一尺有余才缓缓消散在空中。 而这时,一直紧闭双目的李越猛地睁开双眼,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 “纳气一重。” “没想到我竟然有这样的天赋和资质。” “仅仅一晚上而已,我就突破到纳气境了。” 经过无数次失败后的坚持不懈和不断尝试,李越终于成功地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的气海,正式踏入了纳气境的门槛。 虽然目前的他仅仅算是纳气一重,但这已经足以让他感到无比兴奋和自豪了。 要知道,人体内共有九大命宫,每一个命宫都对应着纳气境中的一重境界。 而此时此刻的李越,不过刚刚开辟出气海而已,离真正开辟第一个命宫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嗯,天亮了?” 李越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看着一缕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柔和地洒落在房间内。 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感到些许困惑,因为按照他的记忆,昨晚自己修炼突破至纳气境时,满打满算也不过才过去了区区一个时辰罢了。 带着满心狐疑,李越迅速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门前,一把推开房门。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屋内,刺得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待适应之后,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轮火红的太阳高悬于天际,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哎呀!这下可算是晚了。” “就算现在匆忙赶去书院也肯定迟到,与其如此,倒不如干脆不去了。” 李越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情却并未因此受到影响,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愉悦。 此刻的他,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顺手从墙角抄起一把扫把,兴高采烈地开始清扫起院子里的积雪来。 昨日下午返回家中的时候,李越便已扫出了一条通往院门的道路。 然而仅仅经过一夜的时间,那些原本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地面。 竟又重新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仿佛大地披上了一件洁白无瑕的银装。 正当李越吃得津津有味之时,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丝念头:“对啊!既然如今我已然成功突破到了纳气境,那不就意味着能够着手修习那三本梦寐以求的秘籍了!” 一念及此,他顿时心痒难耐,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急切。 匆匆忙忙两三口将碗中的饭菜扒拉进肚子里,然后起身抹了抹嘴,转身直奔堆放柴火的柴房而去。 来到柴房前,李越熟稔地绕到角落里,蹲下身来,双手拿起一把锄头开始挖掘那个埋藏着装有三本秘籍箱子的地方。 不多时,一只略显陈旧的木箱便呈现在眼前。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木箱,犹如对待稀世珍宝一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倒是要看看,这三本秘籍,到底是有多强大。” 李越拿起箱子就往房间里走去。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本秘籍,名为《夺运术》。 之前刚看到踏入修炼门槛才能修炼,这让他没有了看下去的心思。 他自己也想不到,自己能够这么快就突破到纳气境。 李越轻轻地翻开手中那本泛黄的秘籍,随着一页页地翻动,他的眉头却如褶皱的山峦一般,越皱越深。 当看到某些段落时,他不禁喃喃自语道:“这未免也太过歹毒了吧。”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终于,李越将整本《夺运术》都看完了。 这时他才算是对这本神秘而又恐怖的秘籍有了更为深刻、全面的认识。 简而言之,这确实是一本能够掠夺他人气运的邪门秘籍。 不仅如此,其中还详细记载了如何将厄运从一人身上转移至另一人身上的方法。 然而,要想成功施展这些法术并非易事。 首要条件便是被转移厄运之人的实力绝不能高出施术者太多。 否则,一旦遭到反噬,所承受的伤害将会极其严重,甚至有可能直接令他当场毙命。 无论是掠夺气运,亦或是转移厄运,施术者自身都会不可避免地遭受一定程度的反噬。 若是对方的实力不如自己,或者自身的气运足够深厚,那么最多也就是身体受些轻微的创伤罢了。 可要是情况恰好相反,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不但身体会被重伤,就连最为脆弱的灵魂也会遭受到重创。 虽说只要能保住性命,身体上的伤势尚可通过时间慢慢地调养恢复。 但灵魂一旦受损,想要治愈可就绝非易事了。 而李越刚才之所以说歹毒,那就是被掠夺气运之人。 最为直接的危害就是减少寿命,其次就是气运不足。 不管是做什么事,总要差那么一点。 就好比一个被掠夺气运之人,本应该能感知灵气,突破到纳气境。 但是被掠夺气运之后,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感知灵气,更别说是突破纳气境了。 至于厄运的转移,背负他人厄运的那人,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李越摇了摇头,道: “这《夺运术》实在是太过歹毒了,我还是不要修炼了。” 他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第51章 一念成阵 李越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夺运术》轻轻放进箱子里,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坏了一样。 随后,他又将手探入箱子里,摸索一阵后,拿出了另外一本秘籍。 秘籍入手,古朴的质感传来,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万山诀》。 对于这本秘籍,他之前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简介,便随手放下了。 此刻再次翻开,一种新奇之感涌上心头。 “不论这世间巍峨大山,还是坟头高的土丘,亦或者一块巨石,都是天然的阵法。” 李越低声念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世间万物竟能与阵法有这般奇妙的联系。 “本书一共记载二十七种阵法,包含困敌,杀伐,幻境,集齐于一身。” 读到此处,李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忖,这简直是一本阵法宝典啊! 二十七种阵法,功能如此齐全,若能掌握,实力必定大增。 “阵法基于山势,其威势强弱,与其有关。” 李越微微皱眉,陷入沉思,思索着如何依据不同山势来发挥阵法的最大威力。 “要想提升阵法威势,可用自身为镇眼,实力越强,阵法威势就越强。” 李越眼睛一亮,这方法看似冒险,却无疑是提升阵法威力的捷径。 若能以自身为镇眼,那阵法发挥出的实力必定惊人。 “布置阵法需要极高的灵魂境界,突破四象境界中的黄境,可一念成阵。” 李越喃喃自语,心中有些无奈,自己目前距离四象境界中黄境还有很远的差距。 看来要想自如布置这些强大阵法,还需努力提升灵魂境界。 李越接着往下看,随着对各种阵法描述的深入,他的心跳愈发加快,内心的激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当看到凭借他现在的实力,只能勉强布置出一个幻境的小阵法时,虽有些失落,但仍难掩兴奋。 毕竟,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这种阵法只能困住普通人,对于修炼者没有多大用。 可李越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只要循序渐进,不断提升实力。 终有一天能布置出威力强大的阵法,凭借实力扬名天下。 “我只要能够成功突破至纳气三重境界,并精心策划一番布局。” “便能借助精妙绝伦的阵法之力,强行击杀实力处于纳气四五重的对手!” 李越将整本《万山诀》仔仔细细地研读完毕后,心中不禁暗自感叹道。 他深深地认为这本功法秘籍对于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将会起到极大的助力作用。 曾经,李越之前对《夺运术》这门秘籍寄予厚望。 但如今与《万山诀》相比较而言,《夺运术》反倒显得有些黯然失色、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然而,正当李越沉浸于获得新功法的喜悦之中时。 一个现实而严峻的问题却如一盆冷水般泼在了他的头上——那便是修炼所需的“聚灵丹”。 一想到此处,李越原本兴奋的面容瞬间又被苦涩所取代。 要知道,这“聚灵丹”可是有着严格的品级划分,总共分为上、中、下以及极品这四个等级。 其中,下品的“聚灵丹”每一枚售价就高达二十多两银子。 而中品的则更是需要至少一百两银子以上才能购得。 至于上品和极品的“聚灵丹”,其珍贵程度已然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 即便你手中拥有再多的银两,也难以买得到。 “一枚下品‘聚灵丹’就要二十多两银子,可我全部的家当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两百多两而已。” 李越掰着手指头默默地计算着,“这点银子若是拿去购买‘聚灵丹’的话,恐怕最多也只能买到八九枚罢了。” 如此一来,想要借此成功开辟出人生中的第一个命宫,恐怕仍是困难重重、充满变数! 他总不能不吃不喝,拿钱去购买聚灵丹来修炼吧。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目前的实力很弱。 一旦拿出这么多银子购买聚灵丹,他也担心被人惦记上。 “唉,罢了罢了!” “目前还是老老实实地埋头苦修吧,等我成功突破到纳气二重之后,再来思考这些繁杂之事。” 李越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将手中紧握的《万山诀》轻轻放置在了那张略显陈旧的木桌上。 紧接着,他转身走到一个破旧不堪的木箱前,弯下腰去,伸手在箱内翻找起来。 不多时,便从中取出了一本泛黄且布满些许灰尘的古籍——《阴阳五行诀》。 说起这本秘籍,李越其实在此之前因为一时的好奇心作祟,已经粗略地翻阅过其中一大半的内容。 据书中所记载,这乃是一部极其罕见、侧重于修炼灵魂之力的神秘功法。 通过研习此诀,不仅能够回溯过往的时光,还能洞察他人的经历。 然而,令人稍感遗憾的是,即便将其修炼至纳气九重之境。 所能回溯的时间范围也相当有限,仅仅只有短短三个月而已。 也就是说,运用此诀最多只能窥探到目标人物在近三个月内所发生的种种事情。 而且,这种回溯并非如同观看影像那般简单,而是犹如身临其境一般。 仿佛自己就站在那个人身旁,亲眼目睹着一切的发生。 对此,李越暗自思忖道:“虽说这门功法相较于《夺运术》而言,实用性似乎要略胜一筹。 但总体来看,它的实际作用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巨大。 不过,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窃取他人的私密信息或者机密情报,那这无疑算得上是一门逆天的法门了。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微微眯起双眼,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机缘。” 他想到了这两个字。 窥视别人的过往,掠夺机缘。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采药队的人。 李越在静安书堂的时候,认识几个曾参加过采药队的人。 在这些人话中的暗里的意思,就是有些人在遇到价值昂贵的药材。 不会立马采摘,而是用枯枝树叶给隐藏起来。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按照采药队的规矩,大多会收取七八成的收入作为保护费。 而采药人想的是,等回去以后一段时间,再偷摸着过来。 虽然会有很大的危险,但是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52章 心情舒畅 晌午时分,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影。 李越在家中不紧不慢地吃完午饭,仔细擦拭了嘴角。 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静安书堂的方向走去。 “咔嚓,咔嚓。” 踩在雪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距离学费到期其实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然而李越心意已决,他此去便是要告知书堂,自己不打算继续学习了。 他心里清楚,按照惯例,学费一旦缴纳便不会退还,但这并非他犹豫不决的原因。 在静安书堂识字的这几个月时间,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他深知,自己很有必要过去当面说清楚。 当然,在李越心中,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 他始终觉得,静安书堂的陆先生对他有莫大的恩情。 他不会忘记,陆先生将“七影诀”这般珍贵的功法卖给他,而且仅仅收取了十两银子。 每每想到此事,李越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 况且,这十两银子他至今还没给陆先生送过去呢。 此刻,李越怀里紧紧揣着那十两银子,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感涌上心头。 昨晚,仅仅一晚上的时间,他便成功踏入了修炼的门槛。 这等奇事,在这小小的方山镇,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李越心里明白,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机遇,也是他多年努力的结果。 对于自己一晚上就踏入修炼门槛这件事,李越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告诉任何人。 尽管他明白自己或许天赋和资质不错,但当下他的实力实在太过弱小了。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人心复杂难测。 若是被那些嫉妒心重的人知晓了此事,难免会惹来麻烦,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虽然,这种担忧可能只是他自己心中的揣测。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李越可不想因为一时的疏忽,而让自己陷入困境。 李越怀揣着心事,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静安书堂外面。 刚停下脚步,就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他。 “李公子。” 那声音虽不算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氛围中却格外清晰。 李越之所以能确定这人是在叫自己,是因为整个静安书堂,除了他,确实没有人会被称呼为“李公子”。 在这个书堂里求学的大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像李越这般家境稍好,又有些学识的,才会被如此尊称。 李越闻声转身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 这人他认识,名为卫水声。 卫水声平日里为人和善,与李越相处得也算融洽。 “水声兄弟,有事吗?”李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问道。 卫水声见状,立刻小跑过来,等跑到李越跟前时,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也不知是因为跑得太急累的,还是这冬日的冷风给冻的。 他微微喘着气,说道:“李公子,上午看到你没来,我这心里可担心了,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说着,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 李越心中一暖,笑说道:“多谢水声兄弟关心了,我没事,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所以上午没能来书堂。” 话刚说完,李越微微一顿,话音一转,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道:“不过,我现在过来是想跟两位先生说一声,从今天以后我都不会再来书堂了。” “啊?”卫水声听闻,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解。 他挠了挠头,疑惑道:“这个月不是还剩下半个月时间吗?” 在他看来,书堂的学费是一个月一交,这个月才刚过了一半,就这么放弃实在有些可惜。 毕竟,学费一旦交了,要是中途不来,可是不会退还的。 “有些事要去忙,书堂这边来不来都无所谓。” 面对卫水声的疑惑,李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详细解释,只好这么含糊地回答。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踏上了修炼之路,和在书堂求学已然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了。 况且,他来书堂的目的,就是为了识字。 如今已经基本上认识了所有常用的字,对于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这样呀。”卫水声眨着一双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琢磨着刚才听到的话。 过了片刻,他又开口问道:“李公子,那您是不是就要离开我们方山镇啦?”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李越微微一笑,回答道:“暂时还没这个打算呢,我想先在方山镇多住些日子再作考虑。” 说罢,两人一同走进了静安书堂。 一踏入书堂,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他们默契地保持沉默,生怕打破这份宁静。 李越轻车熟路地走到自己常坐的那张桌子前,拿起之前搁在那里的一本书,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他穿过书堂的走廊,径直朝着陆先生居住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寒冷。 不过这对于已经踏入修炼门槛的李越来说,让他心旷神怡。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后院。 只见陆先生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座精致的亭子里,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李越轻声唤道:“陆先生。” 然而,陆先生似乎太过沉浸于书中的世界,起初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李越又叫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般,缓缓抬起头来。 “哦,原来是李公子,不知有何事?”陆先生放下手中的书籍,面带微笑地看着李越。 李越赶忙上前一步,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轻轻地放在桌上? 说道:“陆先生,这是购买秘籍的十两银子,请您收下。” “嗯,我知道了。”陆璋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银子,轻轻点头。 李越这才开口道:“陆先生,我打算剩余的半个月不来书堂了。” “哦?”陆璋好奇的抬起头看着对方。 “这是为什么?” “我有自己的一些事情需要忙。”李越只好这么说。 然而,陆璋却察觉出对方有一些不同寻常。 第53章 陆璋的惊讶 陆璋静静地坐在那里,表面上神色如常,可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可能性,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便忍不住在心底自嘲起来。 他觉得这个可能实在是微乎其微,甚至荒诞到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但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故作镇定,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冒着袅袅热气的陶罐上,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水。 他缓缓开口说道:“李公子,你是不是突破到纳气境了?” 话一出口,陆璋就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可笑至极的问题。 毕竟,对方昨天下午才刚刚拿到修炼秘籍而已,怎么可能在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就修炼成功呢? 就算是那些资质堪称妖孽、万中无一的天才。 想要突破到纳气境,少说也得需要十来天左右的时间。 李越听到这话,原本平静的目光当即一紧,心中微微一凛。 他没想到陆璋竟然能猜到,而且问得如此直接。 短暂的惊愕之后,他就很快冷静下来,在他看来,既然陆先生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 于是,他神色坦然,微微点头道:“陆先生慧眼如炬,我的确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才突破到纳气境。” “什么?”陆璋听闻此言,像是被什么猛地击中了一般。 下意识地“腾”的一下,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李越,仿佛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来。 再次追问道:“你真的突破到纳气境了?” 这下,李越反而是迷糊了起来。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陆璋,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震惊。 只好再次肯定地回答道:“没错,陆先生,我的确突破到纳气境了。” 他心里暗暗思忖,难道自己突破到纳气境这件事,真的如此令人难以置信吗? 说着,只见李越面色凝重地闭上双眼,缓缓调动起气海中那为数不多的几缕灵气。 随着他意念一动,那几缕微弱的灵气便如游丝一般从气海中升腾而起。 “陆先生,您请看,这便是我气海中所存有的灵气。” 李越轻声说道,并将这几缕灵气展现在陆璋面前。 陆璋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几缕若隐若现、闪烁着淡淡光芒的灵气,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叹。 而李越也不敢让灵气显露时间过久,仅仅只是展示了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便迅速将这些灵气收回了气海之中。 要知道,这几缕看似不起眼的灵气,可是李越历经艰辛才突破纳气境后,于气海之中好不容易凝聚而成的。 若是仅凭他平日里的苦修,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个日夜,耗费多少精力,才能够凝聚出这样一缕珍贵的灵气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那些灵气的陆璋突然开口道:“灵气!我认得这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当他确认李越真的已经成功突破到纳气境之后,心跳骤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紧接着,陆璋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李越。 他的眼神中既有羡慕,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有对李越天赋异禀的赞叹,更有对自己命运多舛的感慨。 回想起自己过往的经历,陆璋不禁黯然神伤。 他为了踏上修行之路,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从未间断过刻苦修炼。 但即便如此,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横亘在自己面前的无形门槛,至今仍未能真正迈入修炼者的行列。 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只用了区区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完成了他二十多年来梦寐以求的突破。 这一刻,陆璋的内心五味杂陈,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赋和天意使然吗?”陆璋喃喃自语道,神情变得有些恍惚,整个人仿佛失魂落魄一般。 “天赋?天意?” 一旁的李越看到这一幕,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陆先生穷极二十多年的时间,都没能踏入修炼的门槛。 然而他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踏入了修炼的门槛。 这对于陆先生来说,出现这样的神情也是在情理之中。 “铛!” 静谧的静安书堂里,一声清脆宛如一记轻锤,敲碎了空气中的宁静。 那是用特制铁块敲击发出的声响,这独特的声音,便是静安书堂开始上课的信号。 也正是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惊醒了正处于恍惚中的陆璋。 他微微一怔,像是从一场梦境中被陡然拉回现实。 “诶!”陆璋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苦涩,缓缓摇了摇头。 “李公子,倒是让你见笑了。” 陆璋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感慨。 “只是突然想到,我穷尽二十多年的光阴,日夜钻研、刻苦修炼,却始终没能踏入修炼的门槛。”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旋即看向李越,目光里满是复杂。 “而李公子你,仅仅只花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便达成了我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事,这实在让我一时之间难以释然。” 说着,陆璋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 那眼神,就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玉匠,看到了一块未经雕琢却蕴含无限潜力的璞玉,透着欣赏与惊叹。 “陆先生言重了,我也只不过是运气好些而已。” 李越一脸诚恳,神色认真地说道,“毕竟,这灵气虚无缥缈,犹如梦幻泡影,肉眼不可见,能够感知并吸纳,确实需要一些机缘巧合。” 陆璋抬起手,摆了摆,示意李越不必如此谦虚,“李公子你不必客气。” “我陆璋走过几千上万里的路,见过的天才天骄数不胜数,那些人天赋异禀,在修炼之路上可谓顺风顺水。” “但是,能够只花一夜时间就突破到纳气境的,这样的事,我当真是闻所未闻!” 说到此处,陆璋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目光紧紧锁住李越,严肃地叮嘱道:“我希望李公子你务必把这件事深深埋在心底,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稍稍停顿,加重了语气,“如果有人问起的话,你就说你花费了三四年的时间才突破到纳气境。” “这是为什么?”李越一脸疑惑,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叮嘱自己。 陆璋深深看了李越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似乎在考量是否要将这残酷的真相和盘托出。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重:“你可知道,在修炼一途之中,气运与资质、天赋同样重要,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气运等同于资质和天赋。” “要是让一些心怀不轨、居心叵测之人知道你拥有这般堪称世间罕见的天赋,他们定会心生觊觎。” “为了获取你身上的气运,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用某种恶毒至极的方法来掠夺。” “到时候,你引以为傲的天赋和资质,便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他人的嫁衣,而你,很可能会因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54章 心生不轨 李越听着陆先生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藏在箱子的那本《夺运术》。 他心中不禁暗自思忖,假如其他人也拥有这般能够夺取气运的秘籍。 并且正如陆先生所说,修炼资质和天赋等同于气运的话,那情况可就糟糕透顶了。 毕竟,《夺运术》里记载的内容让他深知,这世间不乏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之人。 他深知,仅仅是些许钱财,都能驱使某些人狠下心来杀人灭口。 更别说是像他这样,一夜之间就突破到纳气境的惊人修炼天赋了。 这简直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定会引得无数心怀不轨之徒趋之若鹜。 想到这里,李越后背不禁微微发凉,对陆先生的提醒充满了感激。 李越神情庄重,毕恭毕敬地向陆先生深深鞠躬,言辞恳切地说道: “多谢陆先生您提醒,您的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我如梦初醒。” “我定当万分小心,将此事深埋心底,绝不让他人知晓。” 其实,在陆先生说起这事之前,李越虽然也知道自己突破的速度有些超乎常人。 但他还以为,像他这样的突破速度,虽说在小小的方山镇未曾听闻过。 但世界如此广袤无垠,说不定在其他地方,拥有这般天赋的人也不在少数。 然而,如今经陆先生这么一分析。 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的突破速度,说是万中无一都远远小觑了,恐怕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陆璋看着眼前态度谦逊、资质非凡的李越,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眼中满是期许地说道:“以你的资质和天赋,日后想要突破到四象境界,希望那是极大的。” “四象境界,对于许多修炼者来说,犹如遥不可及的梦幻之境,但你不同,你身上有着很大的可能。”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而深邃,接着说道:“至于你最终能够走到四象中的哪个境界,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修炼之路,充满了危险与挑战,除了天赋和努力,机缘同样重要。” “希望你能在修炼这条路上,保持初心,走得更远。” 李越听到陆先生这番话,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样,心里甜丝丝的。 “多谢陆先生。” 李越笑着回答:“我定然会坚守初心,努力在修炼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嗯。”陆璋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微微颔首,表示回应。 “对了,让我来瞧瞧你的根骨究竟如何。”话毕,陆璋步履轻快地向前迈去。 站在一旁的李越并未多做思索,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将手伸向了陆璋。 只见陆璋动作娴熟地接过李越伸出的手,先是轻轻握住其手掌,而后又沿着手腕处缓缓按压了几下。 此时此刻,李越看似神色自若、轻松平静,但实际上内心早已翻涌起惊涛骇浪,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就在陆先生那温暖的指尖触碰到他手背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感觉骤然涌上心头。 原本佩戴在心口位置的鱼形玉环竟然开始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这种情况只有他在面临生死攸关的巨大危险时,才会发生。 尽管如此,李越还是强作镇定,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经过一番仔细检查后,陆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毫不吝啬地称赞道:“嗯,你的根骨着实不错!” 言语之中满含欣赏之意。 听到这番赞扬,李越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起来。 仅仅片刻功夫,他便洞悉了其中缘由。 想来,这位陆先生耗费了整整二十年有余的光阴,却始终未能迈入修炼的门槛。 如今见到自己拥有如此出众的资质,想必心生贪念,妄图将这份天赋据为己有也是人之常情。 倘若易地而处,换做自己处于陆先生的立场,恐怕同样会萌生这样的心思。 “陆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李越看清对方的为人,也就不想多做停留了。 李越离去之后,陆璋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变得阴沉无比。 他紧咬着牙关,双眼之中满是不甘与怨愤,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人一夜时间就能突破到纳气境。” 声音低沉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而我呢,我苦苦煎熬二十多年的时间,日夜盼望着能感知到灵气,踏入修炼的门槛,可至今仍旧一无所获。” 陆璋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天空,像是要将心中的愤懑宣泄给上苍。 他狠狠道:“苍天,你何其不公。” 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质问,“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如此轻易地做到,而我却要受尽这般折磨?” 此刻的陆璋,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那狰狞的表情,任谁也无法将他与平日里静安书堂中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陆先生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时,书童陆小满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原本脸上带着轻松的神情,可当看到先生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时,不禁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他赶忙快步走到陆璋身边,轻声问道: “先生,您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声音中满是关切。 陆璋缓缓转过头,看向书童陆小满,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小满,刚才李越来找我来了。” 顿了顿,像是在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你知道吗?昨天下午我才刚把秘籍拿给他,可今天他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突破到纳气境了。” “什么?”陆小满听闻此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他自己本身就是修炼之人,如今已经达到纳气二重的修为。 当年,为了感知灵气,突破到纳气境,他整整耗费了三年多的时间。 那三年里,他日夜苦练,尝尽了修炼的艰辛与困苦。 可如今听到有人拿到秘籍之后,仅仅一夜时间,就能感知灵气并突破到纳气境。 这样的事,他在修炼生涯中从来没有听说过,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一般。 第55章 换魂术 “先生,那李越当真是一夜时间就突破到纳气境?” 陆小满听闻此般惊世骇俗之事,此刻竟下意识地忘记了尊卑,满脸狐疑地出声质疑道。 他实在难以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天赋绝世之人,一夜之间便能跨越那无数人梦寐以求却又难以企及的修炼门槛。 “没错。”陆璋神色凝重,深深地点了点头。 眼神中既有对李越天赋的惊叹,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我亲眼看到他将气海中的灵气祭了出来,的的确确是突破到了纳气境,这一点毋庸置疑。” 陆璋微微仰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一切,望向了遥远的天尽头。 他感慨万分地说道:“这样的天赋和资质,实乃千万中无一。” “假以时日,只要他不是在四象之前不幸陨落的话,在这广袤的虞州,必然能够跻身顶尖强者之列。” “其未来的成就,恐怕远非我等所能想象。” 陆小满听闻,不禁露出一副羡慕不已的神情。 他自己踏入纳气境之后,才深深体会到修炼之路的艰难险阻。 宛如在荆棘丛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伴随着痛苦与汗水。 他心中清楚,自己这一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机缘,凭借自身的资质,最多也只能突破到纳气境中期的境界。 至于纳气境后期,那犹如遥不可及的梦幻泡影,他压根就没敢想过。 因为他深知,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且伴随着无数的艰难险阻,那是一条布满荆棘与坎坷的漫漫修行之路。 陆璋沉默片刻,在心里反复酝酿着情绪,而后缓缓看向书童陆小满。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说道:“小满,我想让你帮我施展换魂术。” 陆小满听闻此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事。 他急忙说道:“先生,那人已经踏入纳气境。” “哪怕他是刚刚突破,实力尚不稳定,可我就算拼尽全力将之镇压起来,施展换魂术的成功概率,也不足一成啊。”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在强调这件事的难度与风险。 “甚至,连半成都不到!” “这实在是太过冒险了,稍有不慎,后果就是魂飞魄散!” 陆小满一脸焦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先生,如果您真想施展换魂术,实在没必要冒险对李越下手,不如换个目标。” “您想想,要是换成十来岁的孩子,以他们尚未完全强大的灵魂和相对薄弱的反抗能力,成功的可能性起码也有四五成。” “可对李越,半成都不到的成功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了,这风险太大了,不值得啊!” 陆璋神色复杂,先是深深叹了口气,而后坦然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落寞与无奈。 他看着陆小满,缓缓说道:“小满,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朝夕相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为人。” “当初机缘巧合拿到换魂术的时候,我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有用上它的一天。” “我这人,自尊心太重了,向来不屑于做这种抢夺他人身体、窃取他人天赋的事情。” “在我心中,一直渴望凭借自己的努力,在修炼之路上闯出一片天地。” 说到这儿,陆璋微微停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 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然而,今天看到李越这样的资质和天赋,我不得不承认,我心动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看到了一扇通往未来强者的大门,尽管门后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我却难以抑制内心的冲动。” 陆璋虽然面带微笑,可这笑容里却藏着深深的苦涩。 他看着自己的书童陆小满,目光中满是期许与坚定。 “你也知道,一旦我成功获得李越这般绝世资质,将来最少也能问鼎四象中的地境。” “到那时,我便有了足够的实力去改变一切。” 说着说着,陆璋的双眼渐渐变得泛红,情绪也愈发激动起来。 他紧紧握住拳头,仿佛要将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愤怒与屈辱一并宣泄出来。 “你也知道,我们之所以来到这偏远的方山镇,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那尤家欺人太甚,仗着家族势力,强抢我未婚妻,又威逼陆家将我无情逐出。” “这些年来,我每日每夜都被仇恨折磨,这份耻辱如同一把利刃,时刻刺痛着我的心。” 陆璋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字字掷地有声。 “所以,这是我能够报仇雪耻的唯一机会。” “哪怕成功的几率不到半成,哪怕是面临魂飞魄散的后果。” “我陆璋,百死不悔!”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仇恨,仿佛整个世界都无法阻挡他此刻的决心。 陆小满出生于一个贫苦家庭,自小就饱尝生活的艰辛。 在他仅仅两个多月大时,由于家中拮据、难以维持生计。 狠心的家人竟将这嗷嗷待哺的婴孩遗弃在了冰冷的街头。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着戏剧性和转机。 就在陆小满命悬一线之际,陆璋偶然路过此地。 当他看到这个可怜的孩子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 于是,陆璋毫不犹豫地将陆小满抱回了家,并亲自抚养他长大成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小满逐渐成长起来。 尽管名义上他只是陆璋的书童,但在内心深处,他早已将陆璋视为如亲生父亲般的存在。 多年的相处让他对陆璋的性格了如指掌,深知对方一旦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情,旁人即便苦口婆心地劝说也是徒劳无功。 陆小满赶忙出言相劝:“先生,要不您在好好想想,反正那李越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方山镇。” “而且,我可以先去帮您打听一下,看看那李越究竟住在何处。” 陆璋凝视着陆小满片刻后,点了点头嘱咐道:“好,那你现在立刻前去打探,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是,先生!”陆小满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快步朝外走去。 他的步伐轻盈而迅速,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门外。 说来也怪,整个静安书堂乃至整个方山镇,竟然无人知晓陆璋身旁这名看似普通的小书童。 其实竟是一名实力达到纳气二重的修炼者。 第56章 还魂兰 在这个世界中,修炼者与普通人之间存在着犹如云泥之别的巨大差距。 他们一个能够掌握神奇的力量、拥有超凡脱俗的实力和长久的寿命,而另一个则只能过着凡人的生活。 在众人眼中,如果那位小书童有幸得以踏入修炼的门槛。 那么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另寻高就,绝对不会甘心留在静安书堂。 继续做那些端茶倒水、侍奉他人的琐碎之事。 毕竟,对于任何有志向的人来说,一名真正的修炼者,怎么可能屈尊服侍一介凡人。 此刻,陆璋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送着陆小满离开之后,缓缓地站起身来,亲自为自己斟满了一杯茶。 他轻抿一口热茶,试图平息内心深处如波澜般翻涌的情绪。 “成败,或许真的自有天意吧……” 陆璋喃喃自语道,仿佛在向上天发出无奈的叹息。 “若是上苍早已注定要让我陆璋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那也只能说是我的宿命了。” 说完这话,他略显沉重地放下茶杯,然后毅然决然地起身朝着书堂走去。 曾经,在三十岁之前,他陆璋从未相信过所谓的天命安排。 那时的他坚信,世间万事皆在于个人的努力和奋斗。 只要付出足够多的汗水与心血,便一定能够实现心中的理想抱负。 然而,岁月如梭,当他步入而立之年之后,目睹了众多十几岁的少年轻而易举地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 并顺利突破至纳气境时,他那颗原本坚定不移的心开始产生了一丝动摇。 就在这时,陆璋已经来到了书堂的门前。 还未进门,他便听到从里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喧闹嘈杂的声音。 于是,他皱起眉头,沉声喝道:“安静!” 这声呵斥如同惊雷一般在书堂内炸响,瞬间使得房间里原本喧闹的十多个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陆璋迈着沉重且缓慢的步伐走进房间,脸上略带一丝不悦之色。 沉声道:“我不过是有事耽搁了些许时间罢了,你们竟然在此吵吵闹闹,简直不成体统!” 就在此时,只见一名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霍然站起身来,朝着陆璋拱手行礼后。 恭声说道:“陆先生,此次的确是我等之过错,但此事确实事出有因。” 陆璋微微眯起双眸,凝视着那名少年,心中暗自思忖。 毕竟,这些学生都是由他亲自教导已久,对他们各自的品性和行事风格也算有所了解。 于是,他语气略微缓和地问道:“哦?究竟是什么原因呢?说来听听。” 那少年神色愈发恭敬,赶忙回答道:“先生,今日上午时分,有数支采药队从琵琶山归来。” “然而,这些人看上去皆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其中不少人的身上甚至还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势。” “更为重要的是,据他们带回的消息称,在距离琵琶山向后百余里之地,有人发现了一株已有数百年年份之久的还魂兰!” 听到“还魂兰”三个字,陆璋不禁眉头微皱。 要知道,对于这还魂兰,他可谓再熟悉不过了。 此乃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向来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其最为主要的功效便是能够极大程度地提升纳气九重之人突破至黄境的成功率,而且增幅更是高达整整三成之多! 如此神奇的功效,使得还魂兰的价值早已超越了普通金银所能衡量的范畴。 陆璋轻声道: “还魂兰在琵琶山之内百里之处,这个距离别说是普通人了。” “就算是纳气境后期的修炼者,踏入这个范围也会遇到丧命的危险。” “所以,这件事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没有丝毫的关系。” 对于这件事,陆璋看得很透彻。 还魂兰再怎么珍贵,那都是那些实力强大的修炼者才有资格争夺。 他们这些普通人,别说是争夺还魂兰了。 能不能有命走到那处地方还是个未知之数。 李越一肚子心事的往家里走去。 对于陆先生觊觎他的天赋和资质,他对此还是感到深深的失落。 毕竟,在没有刚才这件事之前,他对陆先生一直心怀感激。 “诶,终究还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句话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就在李越在心里暗自叹气的时候,看到今日街上多了许多受伤的人。 从这些人的装扮上来看,是采药队的人无疑。 “看来,这支采药队在琵琶山遇到棘手的事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李越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意外。 琵琶山本就是危机四伏的地方,普通采药人哪怕是有修炼者护佑。 但是能够活着回来就已经算命大了。 至于受点伤,那更是不在话下。 “咦,李公子?”李越正慢悠悠地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那声音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 他不由得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影,待那人走近一些,李越才看清来人竟是数月前认识的采药人赵全安。 然而此刻的赵全安与昔日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那张原本朴实的面庞如今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爪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而他的一只手更是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吊在了胸前。 让人不禁猜测其伤势究竟如何,是断掉了还是仅仅只是骨折。 李越连忙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赵老哥,怎会一段时间未见,您竟落得如此模样?” 面对李越的询问,赵全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息一声后。 满脸苦涩地道:“唉!别提了,这一身伤可都是采药时弄出来的呀!” “但就算这样,比起其他人来说,我这已经算轻的。” 说罢,赵全安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和哀伤。 接着,他凑近李越,刻意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这次我们这支采药队总共去了五十多号人,但最后活着回来的却仅有区区二十来个。” “更可怕的是,就连队伍里的好几名修炼者也都不幸葬身于那琵琶山中。” 讲到此处,赵全安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当时恐怖的场景,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苦笑着对李越说:“所以,李公子,我能拖着这满身伤痕回来,真算得上是命大福大!” 第57章 纳气九重的巨蟒 李越一边耐心地听着,一边不时轻轻点头附和,目光专注地看着对方。 待赵全安一口气把话说完,他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赵老哥,这次你们到底是遇上了什么?照理说,不应该损失这么多人才对。” 他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继续说道,“以往可从来没有哪支采药队损失如此惨重。” “而且大多情况下,都是普通人遭遇不测,可从来没听说连修炼者也会出事的。” 李越在方山镇生活的这段时间,虽说对采药队的了解称不上十分透彻,但一些不算秘密的事情还是知晓的。 比如说,采药队在深入琵琶山时,能行进多远,往往是依据随行修炼者的实力来决定的。 并且,一旦遇到难以抗衡的妖魔鬼怪,修炼者常常会丢下采药队里的普通人,自顾自地逃走。 所以,以往死伤的基本都是普通采药人,修炼者鲜少有出事的情况。 “诶!”赵全安听闻,不禁深深叹出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苦涩。 “李公子,你是不知道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情绪,又似乎在回忆那可怕的场景。 “这次也不知道是谁在暗中传出来一个消息,说是琵琶山那边的崖头岭有还魂兰。”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对传闻的无奈,也有对后果的痛心。 “你也知道,这还魂兰可是稀罕之物,价值极高,对修炼者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于是这次前往崖头岭的采药队伍,可不单单是来自咱们方山镇。” 赵全安缓缓摇头,神色格外的凝重,“当我们这支队伍好不容易赶到崖头岭的时候。” “好家伙,那儿已经聚集了整整几百号人。” “这些人之所以没有抢夺还魂兰,是因为在还魂兰生长的地方,盘踞着两条纳气九重的巨蟒。” 李越听到这,瞳孔露出震惊的神色。 别说他如今勉强纳气一重的实力,就算是他突破到纳气三重。 在纳气九重的巨蟒面前,杀他犹如杀鸡一样简单。 赵全安看到不远处来了一队采药队的人,立马停下了叙说。 “李公子,这地方不方便说,先回去再说。” “好。”李越也看到不远处过来的一大群人。 这些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大多数人身上都带着伤。 “好。”李越没有问理由,跟着赵全安往家里走。 当两人走到小巷深处,四周空无一人时,赵全安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前后,确认无人后。 这才微微凑近李越,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说道:“当时啊,我们这支采药队好不容易赶到崖头岭。” “好家伙,到那儿一看,已经密密麻麻聚集了数百人。” 他微微皱眉,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继续说道,“你是不知道,这些队伍里,居然还有不少纳气境九重的修炼者。” 李越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次采药队的实力还真是强大。 赵全安接着说:“可是,明明还魂兰就在眼前,却愣是没有人敢动手采摘。” “就是因为几支队伍里的修炼者相互制衡,谁都怕自己动手后,被其他人趁机攻击,落得个渔翁得利的下场。” 李越轻轻点头,表示理解这种复杂的局势。 “后面又来了几支队伍,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就这么僵持着。”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大家还是没能谈拢,到底该怎么分配这还魂兰。” 赵全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这些人是不是打起来了?”李越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急忙开口询问,眼神中透露出急切的期待。 “没有。”赵全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就在许多支队伍的修炼者还在对峙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人像是等不及了,居然准备直接对还魂兰动手。” 李越听到这儿,不禁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紧张的场景之中。 “嘿,你猜怎么着?这些修炼者一看有人要破坏规矩,立马联手阻拦动手的这些人。”赵全安一副调侃的语气。 说到这,赵全安脸上瞬间露出一副后怕的模样,眼神中还残留着恐惧。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这些人刚冲过去不久,突然,就有十多条巨蟒气势汹汹地撵着这些人冲了出来。”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那恐怖的场景又在眼前浮现。 “听那些修炼者大人说,这些巨蟒实力最低都是纳气境中期。” 赵全安瞪大了眼睛,强调着巨蟒的实力。 “还有一条黄境的巨蟒,那家伙可凶了,我亲眼看到十多个修炼者就这么被它活活吞下,连反抗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赵全安说完,下意识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所有采药队的人立马四散而逃,好在黄境的巨蟒只追那些修炼者。” “要不然的话,我们这些普通人,压根不可能有那么多人能够逃得回来。” 李越没有见识过黄境巨蟒,也没有见识过修炼者的实力和手段。 他目前空有灵力,却没有任何杀伐的手段。 想到这,李越决定等下到镇里购买一把兵器,还有主杀伐的功法。 “赵老哥啊,您这可真是福大命大!”李越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赵全安听到这话,不禁嘿嘿一笑,然后带着几分自嘲的口吻回应道:“可不是嘛!” “确实得亏咱福大命大呀,不然呐,恐怕早就成那巨蟒的腹中餐。”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摇头轻笑起来。 回想起之前的遭遇,赵全安心有余悸地感慨道:“经过这么一遭,这琵琶山我可是打心底里害怕,以后我都不敢再去了!” 接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认真地对李越说:“这些年来,我拼死拼活也算攒下了一些银子。” “所以我寻思着回老家去,买上个几亩好地,再娶一个媳妇,生几个娃子,好好过日子。” 这时,李越好奇地插话问道:“赵老哥,我一直都还没来得及问问你,您老家到底在哪儿啊?” 赵全安一听提到老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念和喜悦之情。 缓缓回答道:“我的老家离咱们这儿的方山镇可不近,大概有三百多里路那么远哩。” 稍作停顿后,他又继续说道:“像我这种普普通通的人,在如今这个年头。” “如果不想一辈子碌碌无为,要么就得想方设法成为厉害的修炼者。” “要么呢,就只能像我这样,冒险加入采药队,才能挣到点儿快钱养家糊口。” 第58章 琵琶山之事 赵全安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说道:“可惜呀,就算是有入门的修炼功法,我也没能成为修炼者。”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抬头望向远方,似乎在感慨命运的无常。 “这人呀,一旦过了二十岁,还没有成为修炼者的话,往后要想成为修炼者,可谓是千难万难了。” 他缓缓摇头,话语中透着无奈与失落。 说到这,赵全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带着一丝好奇。 看向李越问道:“李公子,你是修炼者吗?” “嗯。”李越轻轻应了一声,对于这件事,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对对方隐瞒。 毕竟,在这方山镇,修炼者虽然不多,但也并非什么罕见之事。 “我也是花费了六七年的时间,也是在最近才刚踏入修炼的门槛不久。” 李越回答这个问题时,并没有全说真话,而是半真半假。 他实在是不敢说出自己拿到秘籍以后,仅仅只用一晚上的时间就踏入了修炼门槛的事实。 想起之前的遭遇,他心里一阵后怕。 就因为自己这超乎常人的修炼速度,被静安书堂的陆先生知晓后,对方竟对自己怀有不轨之心。 若不是身上佩戴的玉环及时发出警示,察觉到陆先生的异常。 李越觉得自己肯定会被陆先生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表面给欺骗了。 而且,这也让他怀疑起来。 他身上的那本《夺魂术》,到底是有多少人也有。 还是说,也有类似掠夺气运,甚至是掠夺天赋和资质的秘籍。 但是,李越可以肯定,陆先生肯定是最少有其中一种秘籍。 不然的话,也不会对他生出觊觎的心思来。 赵全安满脸艳羡地说道:“李公子啊!就凭你这显赫的家世背景。” “这一辈子至少也能修炼到纳气后期成为一名强者!” “如此强大的实力,完全足够开创出一个庞大的家族!” 说到这里,赵全安不禁感叹起来:“说实话,李公子您可是我赵全安这辈子所遇见过最为平易近人的修炼者了。” “就算是那些个大家族里的普通人物,一个个都摆出那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来。” “仿佛自己比别人高出一等似的,更别提那些真正的修炼者们了,个个眼高于顶,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凡人放在眼里!” 面对赵全安这番由衷的称赞和感慨,李越心中却是暗自苦笑不已。 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明白,他压根儿就并非出身于什么名门望族的贵胄公子。 实际上,他不过是从遥远的虞安城中仓皇出逃而来的一介难民罢了。 至于此刻他身上所穿着的这身华美的锦衣,还有随身携带的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无一例外皆是得自于虞安城。 这时,只听李越轻声开口对赵全安说道:“赵老哥!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每个人其实都有着许多不同的面孔和性格特点。” “如果未曾深入去了解某个人,仅仅凭借着表面现象又怎能看得透彻呢?” “再者说了,我还真的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公子。” “关于这点,我已经不只一次向你解释说明了,但不知为何,赵老哥你却始终不信。” 赵全安嘿嘿笑道:“李公子,不是我不相信你这话。” “恐怕整个方山镇,就没有人会相信你这话吧。” “哪怕是一般的修炼者,可没有李公子你过得这么好。” 说两人一路交谈,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李越的院门前。 李越快走几步,走上前伸手打开院门。 这院门,他前段时间特意买了一把锁给锁了起来。 虽说这锁对于真正心怀不轨的人而言,用处不大,但好歹能起到一些心理安慰的作用,聊胜于无。 “赵老哥,进家里坐会。”李越热情地邀请道,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不了不了。”赵全安轻轻摇头,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晃了晃。 无奈地说道,“你看我这手,得赶紧回去上点药,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这许多天都没有好好睡一觉了,现在困得厉害,眼皮子都快打架了。” 他说着,还打了个哈欠,尽显疲惫之色。 李越见状,轻轻点头表示理解,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挽留赵老哥你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改天赵老哥你伤势好些了,再过来坐坐,咱们一起吃顿饭。” “好好。”赵全安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欣然回道:“多谢李公子,改天伤势好了,肯定登门打扰。” 说罢,他便转身缓缓离去。 李越站在门口,目光一直落在赵全安的身上。 直到对方渐渐走远,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身关上院门,缓缓走进院子。 李越来到家里坐下,开始认真回想刚才在静安书堂的事。 “当时玉环变得灼热,明显是有性命之危的征兆。” “然而陆先生只是一个普通人,肯定不是修炼者。” “那么,到底是有什么手段,能让我这么个修炼者有性命之危?” 关于这一点,李越只是疑惑片刻时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不成,是想用毒药吗?” 对付他这样的刚突破到修炼门槛的修炼者,有太多的毒药能够失去反抗能力。 而且,从表面上来看,他对陆先生没有半点防备的心思。 “不行,绝不能把事情想得如此简单。” 李越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管这陆先生有什么手段,我都不能小心大意。” “最好的办法就是立马离开方山镇,换个地方作为落脚之地。” “等实力提升上来了,再学会《万山诀》的几个阵法。” “任他有什么手段,我皆全然不惧。” 李越觉得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先悄悄的离开方山镇。 毕竟,他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李越趁天色没黑,拿起锄头来到柴房。 将藏着三本秘籍的箱子又重新给挖了出来,连同藏起来的银子也都一起挖了。 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么就不要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 有句话说得好,该断不断,必受其乱。 李越可不想因此而多生变故,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第59章 卖房 当夜幕降临,几颗星辰昏暗不明,李越随意扒拉了几口晚饭,便急匆匆地开始整理自己即将要准备带走的行李。 他动作迅速而利落,不一会儿功夫,那些零零散散的物件就被整齐地装进了一个大大的包袱里。 “明日清晨,只要把这间院子卖给李家药铺,我就得立刻启程离开这个生活许久的方山镇了。” 李越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沉甸甸的包袱放置在了床头旁边。 随后,他轻轻吹灭了桌上那盏摇曳不定的油灯,但又似乎有些留恋这微弱的光亮。 于是重新点亮油灯,借着火光静静地打量起整个房间来。 在这间屋子里,他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每一处角落都承载着他的回忆。 此刻,眼看着就要与这里告别,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之情。 然而,尽管有万般眷恋,他依然坚定地告诉自己:“终有一日,我定会重回此地。” 就这样,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过去的怀念,李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 或许是因为心头积压了太多的心事,又或许是内心深处对于未知旅途充满了担忧。 这一夜,他如同烙饼一般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进入梦乡。 “喔喔喔!” 公鸡打鸣的声音传来,李越知道这是距离天亮没多久了。 按照以往来看,最多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会天色大亮。 “算了,哪怕是睡不着,也得闭上眼睛眯一会。” 李越想到今天还要赶路离开方山镇,这让他哪怕是睡不着,也要尽可能的闭目养神一番。 天亮后,他这才慢悠悠的起床。 李越昨晚上就摊了不少煎饼,看到剩余的粮食还多,又摊了一些。 这些煎饼足够他一个人食用六七天的时间。 这不是他舍不得这点粮食,而是上次从虞安城逃出来。 一路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冒着绿光。 那种饥饿的感觉,他至今都没有忘记。 李越把剩余的粮食放在桌子上,这些粮食反正也带不走。 而他想着正好用这些粮食送人,尽一下自己的心意。 李越吃饱喝足后,将一应物什收拾进包袱,便匆匆朝着卫老家赶去。 不多时,他来到卫老的院门前。 “咚咚!”李越一边用力敲着门,一边扯着嗓子喊道:“卫老,您在家吗?” 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诶,我在。”屋内的卫宁听到声音,赶忙放下手中正在忙活的事儿,快步跑出去打开院子大门。 看到李越,他笑着招呼道:“李小兄弟请进。” 李越微微皱眉,轻轻摇了摇头,神色焦急地说道:“卫老,我有件十万火急的事,必须马上离开方山镇,实在是没有半点多余的时间耽搁了。” 他舔了舔嘴唇,接着说道,“我就长话短说了,我在家里的桌子上放了些粮食。” “卫老您现在马上过去拿回家,等下我要把房子卖给李家药铺。” 关于房子的卖价,李越早在之前就已经打听好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从李家药铺手里买下这房子的时候,花了二十四两银子。 可如今要再卖回给李家药铺,却只能卖二十两银子。 但即便如此,李越思来想去,觉得这个价格对方出得也算特别良心了。 “李小兄弟,你这是有什么急事?”卫宁一听,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急切,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李越看了看天色,心急如焚,开口说道:“卫老,我时间紧急,一时半会儿实在没法跟您解释清楚。” “来日有缘再见,我就不多做说明了,还请卫老您现在赶紧过去把粮食拿回家来。” “好好好,我这就马上过去。”卫宁见李越神色如此郑重,事情似乎万分紧急,也不敢再多问,连忙应下。 “嗯,卫老,那就有缘再见。”李越说完,一刻也不耽搁,转身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诶!”卫宁望着李越离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地离开。” 他喃喃自语着,可嘴上虽这么说,却也没忘记对方刚才的叮嘱。 话音刚落,他便立马转身,朝着李越家里快步走去,准备去将桌子上的粮食给拿了回来。 李越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来到李家药铺门前。 他抬头望了一眼那高悬的牌匾,深吸一口气后,伸手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有些褶皱的房契,然后踏进了药铺大门。 “李掌柜!”李越高声喊道。 正在忙碌的掌柜李志文闻声抬起头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哟,原来是李公子,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是想要购买些什么样的药材?” 李越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走到柜台前,将手中紧紧攥着的房契轻轻地放在了柜台上。 李志文见状,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但还是礼貌地问道:“李公子,你这是……” 李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李掌柜,实不相瞒,我因有要事需要离开方山镇一段时间,所以特地前来将房子卖掉。” “哦?”李志文微微一惊,随即目光落在了那张房契上。 稍作思索后开口说道,“李公子,关于这房子的价格嘛,想必您心里也是清楚的,若是我们李家药铺将它买下来的话。” 说到这里,李志文故意顿了一顿,才接着说道,“可就不是当初卖给你时的那个价格,最多呀,我们只能给到十八两银子。” 李越听后,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四处打听过这所房子如今的市场行情,按道理来说应该能卖到二十两银子。 可没想到这李家药铺竟然只肯出十八两,足足比他预期的价格还要低上二两银子。 然而,事已至此,李越深知自己已别无选择。 时间紧迫,他实在没有时间再去寻找其他买家或者与对方讨价还价了。 想到这里,他咬咬牙,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十八两银子就十八两银子吧。” “好嘞。”李志文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 第60章 离开方山镇 “李公子,不知你这是要准备去往何处?” 李志文一边低头数着手中白花花的银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听到这话,李越心中略微思索一番,随即敷衍地回应道:“唉,不瞒李掌柜你,在下近日修炼遇到了瓶颈,难以再有突破。” “所以呢,便想着外出游历一番,看看能否寻得机缘,也好让修为更上一层楼。” 说罢,他微微摇头,似乎对此颇为无奈。 正所谓浅交不必言深,对于李志文这样仅有几面之缘的人,李越自然不会将真实情况全盘托出。 毕竟,事关自身安危,哪怕是身边最亲近之人,他都不敢轻易相信。 尤其是经历过虞安城的险象环生之后,更是令他如惊弓之鸟一般,对所有人都充满了警惕之心。 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李越至今仍心有余悸。 那位看似古道热肠、人畜无害的陆先生,谁能想到竟会对他暗藏杀心。 其真正目的竟是妄图掠夺他的修炼资质,而要他的命。 而陆先生不过区区一介凡人,却能给自己带来如此致命的威胁。 尽管李越并不知晓陆先生究竟有何倚仗以及采用何种手段。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继续留在方山镇,那必将身陷险境,九死一生。 好在他行事果断,不到一夜的时间就想好离开方山镇。 如今的他已然迈入了修炼的门槛,凭借着卓越非凡的天赋——仅用一夜时间便能突破至纳气境。 假以时日,必能在修仙之道上大放异彩,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 如若不然,那静安书堂的陆先生,也不会心生觊觎了。 “既然遇到修炼瓶颈,那的确是得出去走走,这方山镇还是太小了。” 李志文有些意外,他之前还一直以为对方是普通人来着,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修炼者。 他要是早知道对方是修炼者的话,早就把回收房子的价格提高到二十两银子的价格了。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达成交易,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对于修炼者,哪怕是他们李家的那些修炼者,也都会结交一番。 对于他而言,如果能结交一位修炼者,那也是个好事。 李越拿上银子,出门以后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沿着小巷子走来走去,最后顺着一条羊肠小路离开了方山镇。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让那么多人知道他从什么方向。 还有就是,主要是为了躲避静安书堂的陆先生。 李越觉得,这静安书堂的陆先生,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李越站在一道山垭处,转身看向有些模糊不清的方山镇,心里头顿时生出万丈豪气。 方山镇。 侯良居住的那处院子外面。 静安书堂陆先生的书童陆小满,在经过一番细致的打听后。 终于寻到了李越所住之地。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丝毫疑心,陆小满特意在手里拿了两本书。 佯装成前来送书的模样,试图以此降低对方的戒心。 “砰砰!” 陆小满瞧着院门紧闭,便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随后扯着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且温和地大声喊道:“李公子,您在家吗?” 声音在安静的院子外回荡,然而,院子里却没有传来任何人的回应。 “李公子,您在家吗?” 陆小满担心对方没听见,于是将喊话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确保哪怕房里的人正在熟睡,也能被这响亮的声音给吵醒。 可即便如此,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这里根本无人居住。 “难不成是出门了?” 陆小满心中暗自思忖,他抬头望向天空,此刻正值晌午。 按照他之前了解到的情况,这个时候正是李越以往吃午饭的时间。 思索片刻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在这等着了。” 陆小满环顾四周,发现墙角有几块块的石头。 他挑挑拣拣,最终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眼睛时不时地望向院门,静静等待着李越的归来。 陆小满坐在石头上,眼睛紧紧盯着院门,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 然而,等了小半个时辰,始终不见李越的身影,他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径直走向院门,熟练地打开了院门上的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陆小满心里头顿时充满了疑惑。 “难不成是我找错地方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路打听下来,最终却找错了地方。 陆小满赶忙起身,快步走上前去,客气地询问:“大哥,这院子里住的人是不是李越李公子?”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一眼就认出了陆小满。 “哦,原来是陆小满兄弟呀。” 毕竟方山镇就这么大,陆小满作为静安书堂陆先生的书童,在镇里还是有很多人认识的。 “这地方原本确实是你所说的李公子在居住。” 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将钥匙放进兜里,“但是今天上午的时候,这李公子把院子卖给我们李家药铺了。” “你可能不知道,当时这房子就是从我们李家药铺买过去的呢。” 中年人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在店里的时候听说,是李公子的修为遇到了瓶颈,所以打算出去走走,四处历练历练,这才把房子给卖了。” 陆小满愣了一下,有些茫然的回道:“哦哦,原来是这样呀。” “怎么,小满兄弟你找李公子有事吗?” “没事。”陆小满神情有些恍惚。“就是过来送两本书而已。” 中年人一副遗憾的口气,“那你可算是来晚了。” “就冲对方卖房子来说,十有八九是不会回方山镇了。” “哦哦,那我先回去了。”陆小满心乱如麻。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一早就卖房离开方山镇。 “难道,是察觉到先生的心思了?” 陆小满在回静安书堂的路上,思来想去,只想到这么一个可能。 但是,以他对先生的了解,不可能让对方察觉。 第61章 赌命 陆小满心急如焚,脚步匆匆,慌里慌张地朝着静安书堂奔去。 一路小跑,等他刚来到静安书堂陆璋所住的院子时,便听到从灶房隐隐传来有节奏的砍柴声。 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陆璋正在灶房里砍柴做饭。 两人来到方山镇这么多年,以陆璋的条件,并非请不起做饭的人。 然而,在做饭这件事情上,陆璋始终坚持亲手去做。 陆小满自己也曾为此劝说过很多次,可每次陆璋都只是笑笑,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为所动。 “先生,李越今天一早把房子给卖了,也已经离开了方山镇。” 陆小满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走进灶房,气喘吁吁地说出了这个消息。 正在专注砍柴的陆璋,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愣在原地,足足过了片刻时间,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陆小满,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小满,你再说一遍?” 陆璋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过突然,让他一时之间难以相信和接受。 陆小满看着先生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忐忑。 但还是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先生,李越今天一早把房子给卖了,同时也已经离开了方山镇。” 听到这番再次确认的话,陆璋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丢了魂一般,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离开方山镇了,怎么就偏偏这么突然卖掉房子离开了方山镇。” 仿佛无法理解李越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满心的不甘与无奈,却又无处宣泄。 许久以后,陆璋小声自问自答道:“难不成,是发现我心生觊觎了吗?” “可是,我很确定当时自己没有把心里一丝一毫的意思表达出来。” 对此,陆璋很是坚定的确认。 尽管他觊觎对方的修炼资质,但是当时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 反而,他还表现出一副很是热心的样子,还假装诚恳的叮嘱一番。 “先生,如此看来,咱们应该是不可能找到对方了。”陆小满沮丧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对于陆小满来说,李越的离开固然可惜。 但是对陆璋而言,或许反而是一件好事。 在陆小满看来,施展换魂术的成功率不到半成。 这个可能简直就是微乎其微,基本上是希望渺茫。 “或许,这真的就是我陆璋命中注定的劫数!” 陆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包含了他无尽的失望与无奈。 随着这声长叹,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脊梁一般,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陆璋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小满。 此时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但在深处却又隐隐闪烁着一丝决绝。 \"小满,你出去找一个十来岁左右的孩子过来。” “记住,一定要找那种看起来样貌好看些的,然后你给我施展换魂术。” “等这件事情完成之后,我们马上就离开这方山镇!” 陆璋咬着牙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用力。 陆小满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着问道:“先生,那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安排?” 陆璋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时间就定在明天吧。” “明天晚上一切准备就绪后,你就动手施展换魂术。” “等到后天早上天一亮,我们就赶紧出发,离开这个地方。” “从此以后,咱们再也不要回到这方山镇来了,有多远走多远!” 说到最后,陆璋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陆小满应声道:“好的,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去做。” 对于陆璋的决定,他向来都是无条件服从,更何况这次的事情看起来如此重要。 陆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 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 “小满,换魂术最多只有五六成的成功率。”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缥缈,仿佛已经看到了换魂失败后的场景,“要是换魂失败的话,你就在镇外面找个地方把我安葬了。” 他的语气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必立碑,在我坟前左右种两株常青树就行。” 陆小满听闻,心中一紧,眼眶瞬间泛红,连忙急切地说道:“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倾尽全力去准备,必定让您能够换魂成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仿佛只要自己足够坚定,就能改变那并不乐观的成功率。 陆璋看着陆小满,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欣慰,也有无奈,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缓缓说道:“小满,你不必如此。” “对于换魂术,我钻研多年,比你还要了解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最多是有六成的成功率,但是还有四成会失败。” “这是客观事实,容不得半点侥幸。” 他微微仰头,像是在和命运对话。 “我既然做好了成功的准备,也当然要做好失败以后的安排。” 他低下头,目光平静,“对于我而言,只有踏入修炼境界,才有机会复仇。” “与其苟延残喘,也不过是多活几十年。” “但这一次,是我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必须一试。” “是,先生。”陆小满的语气有些哽咽,眼底闪过一抹泪花。 他很快低下头,努力不让陆璋看到。 对于施展换魂术的对象,陆小满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他的探查里,整个方山镇目前有十来个符合条件的孩子。 当天夜幕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汁液来,夜色终于彻底黑尽。 陆小满如同鬼魅一般,身着一袭漆黑如夜的衣衫,悄然无声地靠近了一户人家。 他身形敏捷地穿梭于黑暗之中,最终在那户人家的院墙外寻得了一处阴暗的角落。 然后像一只蛰伏的猎豹般蹲下身子,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灯火逐一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静谧。 陆小满知道,这家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一根散发着奇异香味的香和一个小巧精致的火折子。 接着,他谨慎地侧过身去,用自己的身躯遮挡住火折子微弱的火光,以免被人察觉。 随着“嚓”的一声轻响,火折子被成功点亮。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映亮了陆小满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有些紧张的情绪,然后将手中的香凑近火苗。 瞬间,香火头燃起一丝火星,紧接着便有袅袅青烟升腾而起。 陆小满紧紧握着那根香,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松懈。 因为他深知,这可不是普通的香,而是一种极为厉害的迷香。 只要普通人稍稍吸入一些到体内,哪怕只是一星半点,至少也要昏迷整整一天一夜! 第62章 养育之恩 陆小满轻手轻脚地靠近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如同一只谨慎的猫一般。 他将手里的那一小截迷香,然后极其小心地将其缓缓伸进窄窄的门缝里。 完成这个动作后,他迅速闪身到门旁,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蜷缩起身子,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蹲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小满紧张地盯着手中的迷香,看着它一点点燃烧殆尽。 直到最后一丝烟雾消散在空中,他深吸一口气,憋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用随身携带的工具轻轻撬开窗户。 随着轻微的“嘎吱”声响起,窗户成功被打开。 进入房间后,黑暗并未能阻挡陆小满的视线。 作为一名修炼者,他拥有夜视的能力,在昏暗中依然能清晰视物。 目光快速扫过屋内,他立刻发现了那张位于角落里的床铺。 床上躺着一个看上去约莫十来岁的孩子,面容清秀,眉眼之间透露出一股天真无邪。 “没错,就是这孩子了!” 陆小满心中暗喜,快步走到床边。 再次仔细打量一番,确定眼前之人正是自己今晚苦苦寻觅的目标。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手轻柔地抱起孩子,仿佛生怕惊醒对方似的。 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格外轻盈。 然而,就在刚刚踏出房间没几步远时,陆小满突然停下脚步。 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一般,他又匆忙折返回去,轻轻地把房门关好。 不仅如此,就连之前用来撬开的窗户,也被他顺手扔回了房间里面。 尽管此时已是深夜时分,但陆小满深知这座方山镇卧虎藏龙,其中不乏一些实力远超于他的强大修炼者。 若是稍有不慎留下蛛丝马迹,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步伐,抱着孩子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陆小满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轻手轻脚地来到静安书堂的后门。 他伸出手,只是轻轻一推,那扇原本就虚掩着的门便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 白雪洒落在院子里,亭子里的桌上,火炉正噼里啪啦地烧着,炉上的水壶被烧得“咕噜咕噜”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夜的寂静。 一旁,一只陶制的茶壶正悠悠地冒着热气,给这寒冷的夜晚增添了些许温暖的假象。 陆璋身披一件厚厚的大衣,整个人却还是不自觉地缩成一团。 即便有火炉散发着微弱的热量,身上又裹着大衣。 可在这寒冷的大晚上,丝丝寒意还是无孔不入,侵蚀着他的身体。 “先生,我回来了。”陆小满走进院子,压低声音说道,生怕打破这夜的宁静,惊扰了什么。 陆璋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疲惫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一眼,他就看到了陆小满怀里那个安静的孩子。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轻声说道:“小满,到房间里施展换魂术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疲惫与决然。 “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件事要叮嘱你。”陆璋微微皱眉,神情变得愈发凝重。 “先生您请说。”陆小满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眼神中满是关切与顺从。 陆璋一脸凝重,声音低沉地沉声道:“假如换魂失败了,你就改名换姓。”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未知的场景。 “到一个距离方山镇远远的地方去好好过日子。” 他微微颤抖着手指,指向陆小满怀里的孩子,继续说道:“那李越的修炼资质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 “我担心有一天,他修为有成以后,会回到这方山镇来报仇。” 陆璋回忆起李越,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李越这个人看似很和气,没有什么架子。” 陆璋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努力看清李越真实的模样。 “但是这样的人,往往可谓是有恩报恩,有仇必报。” “以他的天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若是知晓了我觊觎他修炼资质的事,你绝无招架之力。” 陆璋目光柔和地看着陆小满,满是关切地说道:“你自己的修炼资质你也知道,这辈子要是没有什么大机缘的话。” “最多修炼到纳气境中期就顶天了。” “所以,我不希望你出事!” “你一定要答应我,我万一出了事,就远远地离开这里,好好活下去。” 陆小满像个木头人一般呆立原地,一言不发。 但泪水却如决堤之水般从他那满是哀伤的眼眸中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他紧紧抿着嘴唇,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悲痛情绪,只能发出一声声轻微的抽泣声。 陆璋眼见此景,心中不禁一疼,连忙站起身来。 他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仅仅两步便来到了陆小满的身前。 只见他缓缓地伸出右手,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疼眼前这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轻轻地将手掌落在了陆小满的头顶之上,温柔地抚摸着。 “想当年啊,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尚在襁褓之中、仅有几个月大的婴儿。” 陆璋一边回忆着往昔,一边轻声说道,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与宠溺。 “然而时光匆匆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然过去了十多年之久。” 当初那个小小的婴孩如今已长大成人,而且眼看着就要长到跟自己差不多高了。 陆小满听着陆璋的话语,心头的悲伤愈发难以抑制。 原本轻微的抽泣声此刻变得更大了一些,如同受伤的小动物在呜咽。 陆璋赶忙出言安慰:“小满呐,别再哭啦。” “再说了,这次的事情说不定不会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我也未必就一定会失败!” 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这些话,试图给陆小满带去些许慰藉。 “嗯嗯。”陆小满点着头回答。 一刻钟的时间以后,陆小满这才缓过来。 两人一起来到房间里,陆小满将怀里抱着的孩子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 “小满,接下来的事情,可就全靠你了。” 陆璋一副轻松的样子鼓励道:“你别太紧张,一切顺其自然。” “嗯。”陆小满闷声闷气的点头应下。 第63章 换魂成功 陆璋神色平静,缓缓脱下鞋子,轻轻躺到床上。 而后缓缓闭上眼睛,说道:“小满,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准备施展换魂术了。” 他的声音平稳,可内心却如同翻涌的波涛,毕竟这是改变他命运的关键时刻。 陆小满脸色凝重得仿佛覆了一层寒霜,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紧张。 这么多年为这一刻精心准备,可那五六成的成功率。 在他看来,依旧太低太低,低到让他的手心都微微沁出了汗水。 “成败,在此一举!”陆小满在心里头自语,像是给自己打气。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施展起换魂术。 只见一道柔和却又神秘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缓缓缠绕上陆璋的身体,慢慢将陆璋的灵魂从他的身体中勾出。 陆璋只感觉身体猛地一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向上拉扯,整个人竟变得轻飘飘地悬浮起来。 他好奇地缓缓睁开双眼,果然看到自己的灵魂正脱离身体,悠悠地漂浮在半空。 他转头看去,瞧见自己的身体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就像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沉睡。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无比。”陆璋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新奇与感慨。 就在这时,陆小满同样施展法术,将那个十来岁孩子的灵魂从身体里勾了出来。 那孩子的灵魂刚一脱离身体,瞬间变得惊恐万分,小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无助。 “陆先生,小满大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孩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我怎么会在这里?”卫小东一脸的惊恐,语气慌乱地大声询问,眼神中满是对未知的恐惧。 陆璋看向这个孩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轻声道: “孩子,借你身体一用。” “如果你这身体能让我踏入修行之路,我必定不会亏待你的家人。” 他试图安抚孩子,可此刻的卫小东满心恐惧,哪里听得进去。 “不要,我不要,我要回家。” 卫小东拼命挣扎,小小的灵魂在半空中扭动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那股神秘力量的束缚。 陆璋看向一旁同样紧张得额头青筋暴起的陆小满,轻声说道:“小满,你不必紧张,心平气和一些。” 他知道,换魂术的关键在于施术者的心境,稍有差错,便可能功亏一篑。 “先生,我知道。”陆小满凝重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随后,他指尖凝聚灵力,在那孩子灵魂的额头轻轻一点。 只见一道微光闪过,那孩子便缓缓昏睡了过去,也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将陆璋的灵魂融合进入那孩子的身体中。 陆小满全神贯注,双手不停地变换着印法,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滑落。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施展换魂术已经整整过去半个晚上的时间。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陆小满沉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雪花飘落的细微声响。 而房间外面,纷纷扬扬的小雪依旧在下着,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纱衣。 就在天色刚蒙蒙亮,第一缕曙光还未完全穿透黑暗之时,那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成功了!”陆璋感受着全新的身体,眼中闪过狂喜的光芒,他知道这是换魂成功了。 这一刻,他看到了希望,一个不再被凡人之躯束缚的未来。 陆小满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场景,当亲眼目睹换魂成功的那一刻。 他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下来,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仿佛能拧出水来一般。 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过度紧张而导致如此大汗淋漓。 还是长时间全神贯注地施展换魂术,让身体感到极度的疲惫不堪。 总之,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像是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一样。 于是再也无法站立,“噗通”一声便重重地跌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要把肺部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去才罢休。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床上的陆璋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慌忙揭开被子,心急火燎地想要下床查看情况。 可谁知,刚一动弹,他就感觉到双腿传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 犹如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肌肉深处,又疼又痒。 这种突如其来的异样使得他根本无法用力,身子一个踉跄,还没等完全爬起来,就再次重重摔倒在床上。 见此情形,刚刚坐下没多久的陆小满哪里还顾得上自身的劳累? 他心中猛地一惊,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难道是刚才的换魂过程出了什么差错吗? 万一因此给先生带来不可挽回的伤害,那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强忍着身体的酸痛与乏力,迅速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只见他满脸焦虑之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声音颤抖地问道:“先生,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陆璋,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 陆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陆小满轻轻摆了摆手,安慰道:“别担心,小满,我只是腿有点麻罢了,稍微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正常。” 说这话时,尽管他努力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微微颤抖的嘴唇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真实的感受。 听到陆璋这么说,陆小满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一些。 不过,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依旧站在床边,关切地注视着陆璋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会儿,陆璋的脸色逐渐好转起来,先前的痛苦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 “小满啊,这次多亏了你!换魂竟然真的成功了!”陆璋激动地抓住陆小满的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面对陆璋的夸赞和感激,陆小满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无比诚恳的神情。 他缓缓说道:“先生,您对我有着养育之恩,如果不是您当年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并悉心教导、栽培于我,哪会有今日的我?” “所以,这些都是我应当做的!” “只要能够帮到先生,哪怕付出再多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在陆小满心里,陆璋就如同父亲一样。 第64章 埋葬自己 陆璋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清新的晨气扑面而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天色已然大亮,阳光正努力穿透云层,洒下丝丝缕缕的光线。 他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这明亮的光线。 随后转身关上房门,看向陆小满,神色严肃地吩咐道:“小满,等下你去书堂说一声,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今天都不去授课了。” 他稍作停顿,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行程,“到了晚上的时候,你我二人正好趁天黑离开方山镇。” “此地已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陆璋还是担心留在方山镇,被人发现他使用换魂术,会被那些自诩正义的修炼者灭杀。 因为这《换魂术》在修炼界,是一种邪术。 陆璋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走到床边,满眼复杂地看向床上静静躺着的自己的尸体。 此刻,他的意识已经转移到了那个十来岁孩子的身体里。 这具曾经熟悉无比的躯壳,如今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还有,晚上的时候,也顺便把我这具身体带走,找个隐蔽的地方给安葬了。” 陆璋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对过去的告别。 “是,先生。”陆小满郑重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如既往的忠诚与顺从。 “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准备好一切,晚上天一黑咱们就离开方山镇。” 说罢,他便转身准备去着手安排。 “嗯。”陆璋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具十来岁的身体,心中五味杂陈。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这具新身体的活力与稚嫩,苦笑着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往后的日子,可就麻烦你照顾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着陆小满,继续说道:“不过以咱们这些年的积蓄,要是不考虑修炼资源的话,足够过上二三十年衣食无忧的日子了。” 这些积蓄,大部分是我陆璋以前的积蓄。 少部分是在方山镇开办静安书堂挣来的,他决定到了新的地方,也能有个安稳的开始。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唯有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啸。 陆璋站在一旁,脸上神色复杂地看着陆小满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具已然冰冷的尸体,缓缓装进一个大袋子里。 随后,两人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黑离开了方山镇。 他们脚步匆匆,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在距离方山镇十多里的一处偏僻山里,四周静谧得有些可怕,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陆小满和陆璋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下,两人合力将尸体安葬。 “先生,我来背着你走吧。” 陆小满轻轻弯下腰,来到陆璋身前,轻声说道。 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在这寒冷的夜里,那目光却带着丝丝暖意。 “好,那就麻烦小满你了。”陆璋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如今这具弱小的身体。 感慨道,“这具身体还是太过柔弱了,还得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行。” 毕竟,他刚换了一个十来岁孩子的身体,尽管内心有着坚定的意志,可这具稚嫩的身躯实在难以承受如此折腾。 哪怕他再怎么咬牙坚持,在这冰天雪地的大晚上走了十多里路。 此刻也早就疲惫不堪,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陆小满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地背起陆璋。 又将行李一股脑地拿在手里,在这漆黑的大晚上,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去。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原本就肆虐的寒风愈发张狂。 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鹅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天地间瞬间变得一片银白。 狂风裹挟着雪花,无情地扑打在两人身上。 “先生,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这雪下得太大了。” 陆小满望着那如鹅毛般纷纷扬扬飘落的大雪,心中满是忧虑,脸上不禁浮现出担忧之色。 再加上一路的奔波劳累,此刻他的脸色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微微泛紫。 “好。”陆璋冻得小脸犹如熟透的紫葡萄。 嘴唇哆哆嗦嗦地回应着,手脚更是被冻得麻木,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 那种快要失去知觉的感觉让他每动一下都痛苦不堪。 此时此刻,他满心急切地盼望着能找到一处可以抵御风雪的地方。 好让他们疲惫的身躯稍作停歇,恢复些许温暖与力气。 然而,这茫茫荒郊野外,四处皆是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哪里有现成的遮风挡雪之所。 两人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好不容易来到路边,瞅见一棵粗壮的大树,便赶忙躲到树下。 陆小满轻轻将陆璋从背上放下,说道:“先生,您稍等一会,我先搭个简单的帐篷出来。” 从方山镇出发的时候,两人就考虑到可能会遭遇大雪天气。 所以除了穿上厚厚的保暖衣物,还特意带上了搭帐篷用的篷布。 只见陆小满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他先在雪地里清理出一片相对平整的地方。 然后迅速展开篷布,利用周围的树枝和石块进行固定。 没过一会儿,一个简易的帐篷便搭建好了。 虽说这帐篷看起来简陋,但好歹勉强能起到遮风避雪的作用。 两人赶紧钻进帐篷,紧紧地挤在一起,彼此的体温相互传递,这才感觉到暖和了几分。 陆璋伸手从包袱里掏出早已变得冰凉坚硬的饼,掰下一些递给陆小满,说道:“小满,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天亮以后再生火弄点热乎的吃。” “嗯。”陆小满接过饼,也顾不上那冰冷的触感,便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在这冰天雪地的夜晚,这冰冷的饼却仿佛成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给他们带来一丝温暖。 陆璋小口嚼着又干又冷的饼,听着帐篷外狂风呼啸。 他感慨道:“这雪下这么大,今年不知道又有多少普通人被冻死。” 陆小满将口中的饼咽下,回道:“先生,这世道本就是这样。” “普通人唯一的出路就是成为修炼者。” “这场大雪,方山镇最少有几十个人被冻死,还有不少房子会被大雪压塌。” 第65章 风雪脚步声 李越自离开方山镇,已然过去了两天多的时间。 依照之前打听清楚的路线,他正朝着两百多里外的葵水城而去。 此去,一来是想去见识一番那繁华的葵水城。 二来也是为自己往后漫长的修行之路做些长远打算。 “幸亏我看天色不对,立马找了个小山洞躲避。” 李越满脸庆幸地望向洞外,只见大雪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狂风在洞外肆虐呼啸,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卷入它的疯狂之中。 此时,已至半夜三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黑暗与寒冷吞噬。 李越并未生火,一来担心火光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这冰天雪地的,实在也没敢入睡,毕竟如此彻骨的寒冷,也由不得他入眠。 他将身体紧紧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猬。 躲在山洞里风吹不到的角落里,试图从自己的身体里汲取哪怕一丝温暖。 就在李越处于半睡半醒的混沌状态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外边的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一阵脚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咔嚓,咔嚓!”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就好似有人正一步一步艰难地在雪地里行走。 可是李越心里十分笃定,他精心挑选的这处地方,距离路边足有两百多步远。 更何况,此刻夜色如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正常人在这样的夜晚,根本不会跑到这荒郊野外的地方来。 而且他下午刚到这个山洞的时候,仔细观察过。 这里完全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四周的积雪都完好无损。 “咔嚓,咔嚓!” 那脚步声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近,听这声响,似乎距离洞口仅仅只有几步之遥了。 李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暗暗咽了口唾沫。 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放在身旁的柴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双眼死死地盯着洞口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出。 “咔嚓,咔嚓!”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洞口前,与李越仅仅相隔七八步的距离。 李越的心“砰砰”直跳,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那心跳声仿佛都要冲破胸膛。 他根本不确定,此刻停在洞口的,究竟是人还是什么的动物,他的内心被紧张与恐惧填满。 然而,整整一刻钟的时间,洞口外似乎什么动静都没有。 然而,李越可不敢放松警惕,手里的柴刀依旧紧握在手里。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天色也越来越亮。 当白光照射进洞里,李越等了好久一会才小心翼翼的出来。 他右手紧握着柴刀,左手拿起包袱挡在胸前。 然而,就在他刚从洞口小心翼翼的往外看,地上的雪没有一丝被踩过的痕迹。 哪怕是这样,李越也没有放下防备。 可是当他从洞里出来,发现什么也没有的时候,立马离开这处地方。 “昨晚上的那声音,到底是什么?” 李越思来想去,心里头还是想不明白。 下午,他来到了一个镇子。 “黄安镇。” 李越抬头,目光落在镇外那块高高立起的大石头上,上面刻着的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他抬脚迈进镇里,路上的积雪因行人踩踏已经融化。 使得道路变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鞋底都像是被胶水黏住一般。 “这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都不容易。”李越皱了皱眉,小声嘀咕着。 不多时,他来到一间客栈前,看这客栈虽不算气派,但在这恶劣天气下,倒也透着几分温暖的气息。 他打算就在这个镇上先休息个一两天,再做打算。 “客人,吃饭还是住宿?”店小二满脸堆笑,热情地迎了上来,那股子热乎劲,仿佛能驱散些许寒意。 李越回道:“既住宿,也吃饭。” “好嘞,客人请这边办理住宿。”店小二一听,立马转身,领着李越来到柜台这边。 “掌柜,这位客人住宿。”店小二提高音量,朝着坐在一盆炭火前的掌柜喊道。 掌柜听到这话,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客人,我们安平客栈上等房,一天一百文钱,中等房一天六十文钱,下等房四十文钱,这三种房都是单间。” 掌柜不紧不慢地介绍着。 “要是住大通铺的话,一天五文钱。” 因为李越身上紧紧裹着一件毛皮大衣,掌柜看不到他大衣底下的锦衣,所以连大通铺的价格也一并做了介绍。 李越思索片刻,开口说道:“来个下等房吧,先住一天,续住再过来交钱。” 说着,他伸手从包袱里掏出一把铜钱,认真地数了起来。 李越数好四十文钱放在柜台上。 而掌柜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他刚才还以为对方是要住大通铺呢! “对了,饭菜什么价格?” 李越一边搓着手,一边抬起头看向客栈掌柜,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之意。 只见那客栈掌柜连忙笑着迎上来,微微侧身指向一旁的墙壁说道:“客人,您看,饭菜的价格都清清楚楚地刻在那边。” 顺着掌柜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墙壁上悬挂着好几块木质的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各种菜肴和对应的价格。 李越定睛瞧了瞧那些牌子,然后转过头对着客栈掌柜说道:“那就给我来三碗米饭、一份小炒肉还有一份水煮青菜吧。” 说完还咽了咽口水,似乎已经有些饿了。 接着,李越又开口问道:“掌柜的,不知道这饭菜能不能直接送到我的房间里去?我这一路奔波实在是有些累了。” 客栈掌柜闻言赶忙点头应道:“能,当然能送!” “我们这儿的服务可是一流的,保证让客官您满意。” 听到这话,李越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表示很满意。 随后,便见一名机灵的店小二快步走过来,恭恭敬敬地对李越说道:“客官,请跟小的来吧,小的带您去房间。” 于是,李越就跟着店小二朝着楼上走去。 走着走着,店小二突然回过头来,一脸认真地向李越介绍道:“客人,这天儿可真够冷的呀!要不您来一盆炭火暖暖身子?” “咱们客栈里的炭火质量上乘,而且价格也不贵,只要二十文钱就能买一盆。” 李越听后略作思考,想到自己虽然已经成功突破到纳气境。 但面对如此寒冷的天气仍旧感觉寒意逼人。 于是点点头说道:“行,那就来一盆。” 说罢,从怀里摸出二十文钱递到店小二手中。 第66章 跟随商队 “铛铛铛。” 清脆的敲锣声在大街小巷中回荡开来。 “有没有前往葵水城的人?” “跟随李家商队同行,护佑安全,一两银子一人。” 第二天天色刚亮不久,还在睡梦中的李越就被外头这阵敲锣和喊话的声音给吵醒了。 “这李家商队,会是方山镇李家药铺的那个李家吗?” 李越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心里头立马就冒出了这个疑问。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在李家药铺购买院子的时候。 李家药铺的掌柜和卫老就曾提过,这李家药铺仅仅只是葵水城李家的一个小小药铺罢了。 “不想这些了,一两银子作为保护费,倒是也划算。” 李越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杂念都甩出去。 想起前天晚上遇到的诡异事情,他心里头到这会还隐隐有些发毛。 距离葵水城还有一百多里路呢,照他之前的速度,最起码还得走上两天多到三天。 而且这还是在路况良好的情况下,才能在这段时间内顺利走完。 李越也顾不上洗漱,匆匆披上衣服,拿起行李就急急忙忙往外走去。 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那个敲锣喊话的人,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询问道:“这位兄弟,不知前往什么地方跟随李家商队一起同行?” 那人上下打量了李越一眼,见他穿着不凡,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客气。 说道:“就在镇外面的那块大石头旁边,半个时辰以后就立马出发。” “好,多谢了。” 李越在镇里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边吃边往镇外面走去。 昨晚上的时候,他早就在客栈里把水袋灌满水了。 李越刚来到镇外,就看到路边的空地上排着十多辆马车。 还有十多人大包小包的排着队,好像是在缴纳跟随商队前往葵水城的保护费。 李越从怀里掏出一两的银豆子走了过去。 那人收下银子,让李越到一旁等待。 不多时,有个中年人吆喝道:“跟随我们李家商队前往葵水城的所有人听好了。” “想必大多数人也都是老熟人了,但是也有一些生面孔。” “我就叮嘱一下,只要不是大雪或者出什么意外,三天时间就能抵达葵水城。” “我们李家商队收了各位的保护费,自然会负责各位的安全。” “为了各位的安全,也为了我们李家商队的信誉,各位一路上尽可能不要离开队伍百步之外的距离。” “特别是晚上驻扎的时候,一定不要离开规定的范围之外。” “我们李家商队走这条路几十年了,信誉也是有目共睹。” 接下来,则是众人跟在商队后面走。 “小兄弟贵姓?”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背着一个大得夸张,几乎比他身形还大的包袱。 迈着轻快的步伐,满脸笑容地来到李越身边,热络地询问道。 “卫跃,跳跃的跃。”李越心中升起警惕之心,并未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 眼前这人他全然不认识,可不知为何,从这人身上,他总隐隐感觉到一股令自己极为不舒服的气质。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卫小兄弟这是准备去葵水城干嘛?” 那中年男人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李越冷淡的口气,依旧满脸堆笑,像个好奇的孩子般继续询问。 “修为到了瓶颈,去葵水城看看。”李越依旧保持着不冷不热的语气,眼睛直视前方。 看也不看那人一眼,话语简短得像是在应付。 “没想到卫小兄弟还是个修炼者,我真是眼拙了。” 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换上更加热情的笑容,“在下楚东山,纳气三重的修为。” 说罢,楚东山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仿佛这纳气三重的修为是件无比荣耀的事。 “不知道卫小兄弟修为达到了什么境界?”楚东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窥探的意味,试探着问道。 “不便透露!”李越语气生硬,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直接堵住了楚东山继续追问的念头。 他可不想随意暴露自己的实力,在这人心难测的世道,多一分谨慎总是没错的。 况且,如今他的实力不过是刚踏入修炼门槛。 虽然勉强算得上是纳气一重,但是还没有开辟命宫。 严格说起来的话,还没有达到纳气一重的境界。 这样的实力在纳气三重面前,差距还是有些大的。 “呵呵!”楚东山尴尬的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他是一个独行的采药人,仗着纳气三重的修为。 平日里和其他人搭讪,这些人都会对自己客客气气的。 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的年轻人,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当然,他也是看人下菜,那些大家族大势力的人他可惹不起。 到了中午休息两刻钟的时候,商队里的不少人拿出各自的干粮出来吃。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没有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李越正坐在路边,手里拿着块饼慢慢嚼着。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偶尔传来的雪块从树枝掉落的声音。 这时,一阵轻微的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越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从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来。 那年轻人目不斜视,径直朝前走着,仿佛李越并不存在。 然而,就在他从李越身旁经过的瞬间,用极低的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 “那楚东山不是好人,以前跟着他一起去采药的人都死了。” 说完,他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 李越望着那年轻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沉思。 “这人与我素不相识,毫无瓜葛,为什么会冒着得罪楚东山的风险,特意来提醒我这么一句?” 李越一路走来,经历过太多复杂的人和事,深知这世间人心难测。 对于这种毫无缘由、突如其来的好意,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在心中拉起警戒线,暗自做出防备。 毕竟,在他过往的经历中,许多看似善意的背后,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有李家商队在,料那楚东山也不敢做出什么来。” “一旦到了葵水城,首先要开辟第一个命宫,然后学会几个阵法。” “布下阵法,要杀楚东山这样的纳气三重,应该没有问题。” 第67章 楚东山的恶意 在随后的两天里,楚东山像是完全忘记了李越的存在,再也没有主动找他说过一句话。 相反,他与同行的其他人一路上谈天说地,欢声笑语不断。 若不是李越清楚这些人和楚东山原本并不相熟。 单看这热络的场景,还真会以为他们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关系好得不得了。 第三天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 此时,距离葵水城还有十多里的路程。 就在众人都在默默赶路时,李家商队中一个骑在马上的人。 突然大声喊话:“所有人听着,由于大雪封路,咱们距离葵水城还有十多里远。” 他的声音在寒冷的夜空中回荡,传得很远。 “我们李家商队决定摸黑赶路,大家伙辛苦些,到葵水城以后就能好好歇息了。” 对于商队的这个决定,跟着李家商队一同前行的众人,自然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 这倒并非是这些人多么善解人意。 而是经过这三天的行程,李越已然了解到。 李家商队此次出行的六十多人中,光是修炼者就占了二十多人。 其中,大多数修炼者的境界都在纳气一重到纳气三重之间,属于较为基础的修炼层次。 而纳气四重到六重的,只有寥寥四五个人。 至于纳气后期的修炼者,整个商队更是仅有一人。 只是具体处于纳气七重到九重中的哪一境界,就无人知晓了。 李家商队如此强大的实力,让众人也就都默认了这个决定。 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李越终于听到前边的人说到葵水城了。 他抬头往前看去,一面七八丈高的城墙映入眼帘。 最让李越感到惊讶的,是城墙那方方正正的石块。 那么大一块石头,最起码有数千斤重。 “诸位,我们李家商队已经护送诸位到达葵水城,接下来可就和我李家商队无关了。” 李家商队的人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而跟着李家商队的二十多人,大多也都三五成群的往城里走去。 李越为了安全起见,一直紧跟着李家商队后面。 “李兄弟,这葵水城人多杂乱,你可得好好小心点。”楚东山的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那就多谢提醒了。”李越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知道,这番话是对方对他的威胁。 “那就好!”楚东山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而李家商队的不少人转过头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不过也仅此而已,葵水城由几大势力共同掌控。 哪怕是纳气境后期的修炼者在城里动手,一样要被镇压。 李越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往一间看起来挺大的客栈走了过去。 在他看来,能在城里开得起这么大一家客栈,实力和背景想必不会简单。 果然,李越一进入这家客栈,身后跟着的楚东山就离开了。 “客人,房价都挂在墙上,您看需要那个价格的?” 店小二迎上来,指着一旁的墙上。 李越转头看去,这个价格比起黄安镇的客栈还便宜不少。 他开口说道:“下等房一个晚上。” “好嘞。” 李越跟着客栈小二来到柜台这边,数出三十二文铜钱。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楚东山脚步匆匆,接连绕过几条弯弯曲曲的巷子。 终于,他在一个略显陈旧的院子门前停了下来。 “砰砰!” 或许是心中窝着一股无名火,他敲门的力气比平时加重了几分,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呀?”屋内传来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显然这突兀的敲门声惊扰了房里的睡觉人。 “是我!”楚东山没好气地冷冷回了这么一句。 “楚大哥呀,你稍等片刻,我这就过来开门。” 房里的人一下子听出了楚东山的声音,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没过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楚大哥,这大晚上的,你们回来了。” 开门的人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进去说。”楚东山闷声闷气地回应,背着包裹径直往院子里走去。 那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赶紧把院门关好,跟在楚东山身后进了屋。 屋内,一个火坑正烧得旺盛,红彤彤的火焰映照着整个房间。 楚东山随手拿了张小凳子,一屁股坐在火边。 眼睛紧紧盯着跳跃的火焰,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开口说道: “二狗,我想让你帮抓个人。” “这人什么修为?”曹二狗没有立刻答应,谨慎地问道。 “具体修为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不会到纳气三重。” 对于这一点,楚东山自信有八九成的把握。 毕竟之前和对方的接触,他通过一些细微观察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曹二狗面露难色,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无奈地说道:“楚大哥,你这,不是我不帮你。” “而是不知道对方修为,也不清楚对方来历,我实在不敢贸然下手啊。” “你也知道我这纳气二重的修为,在这葵水城就像是只蚂蚁一样。” “我可不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万一翻了船,那可就麻烦大了。” 楚东山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再次开口道:“我出十两银子,而且这人身上的钱财肯定不会少。” “只要你把人抓住,他身上的财物都是你的,怎么样,这下愿意干了吧?” 曹二狗想了想,道:“楚大哥,我先打探一下这人的明细,然后再决定是否动手。” 楚东山听到这话,眉头一皱。 “算了,我还是自己亲自动手算了。” “明天在找人探查一下这人的来历和实力。” “那也行。”曹二狗自然愿意。 在这葵水城,让他对普通人动手,他自然愿意。 但是对修炼者动手,在不了解对方实力和来历之前,他是不会动手的。 他和楚东山也仅仅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 “对了,你在冥水帮混得怎么样了?”楚东山转移话题询问。 曹二狗叹了口气,道:“我纳气二重的实力也就那样,一个月的收入只有四五两银子。” “隔三差五不是护送商队,就是护送采药队去采药。” 第68章 自在 楚东山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随口问道:“对了,二狗,我听说前些天琵琶山出现了还魂兰,你们冥水帮派人去了吗?” 这件事在葵水城范围之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 楚东山自己心里也时常琢磨,要是自己能得到那株有着数百年年份的还魂兰。 别说是突破到纳气境四重,就算是直接突破到纳气五重,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就凭自己纳气三重的这点修为。 想要夺得还魂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去了呀,我们冥水帮的副帮主亲自带着二十多个人去的呢。” 曹二狗神色凝重,脸上的肌肉都微微紧绷着。 “一共去了二十多个修炼者,可活着回来的,只有八个人。”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唏嘘, “副帮主可是纳气八重的修为啊,居然还断了一条手臂。” 说着,曹二狗咂巴着嘴巴,那神情也不知道是在为死去的人可惜,还是在感慨争夺的残酷。 楚东山看着曹二狗,嘴角微微上扬,半开玩笑地调侃道:“那你小子运气还真是不错,没跟着一起去。” “要不然就你这修为,十有八九是回不来咯。” “是啊,我运气还算是不错。”曹二狗脸上却没有丝毫庆幸的神色,反而是一脸沮丧。 “但是听说城里的三大顶尖势力准备联手拿下还魂兰。” “这还魂兰啊,恐怕又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了。” 葵水城的势力格局中,有三大顶尖势力雄踞一方,分别是李家、潘家以及葵水帮。 其中,冥水帮便是依附在李家麾下讨生存。 这三大顶尖势力之所以能在葵水城屹立不倒,皆因各自都有纳气境之上的强者坐镇。 就拿冥水帮来说,其帮主已然是帮中最强之人,却也仅仅只是纳气境九重的修为。 在修炼境界里,纳气境的关键在于开辟九大命宫。 而超越纳气境,踏入四象境后,又分为天地玄黄四大境界。 此境界的修炼者需要开辟出四象,也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整个葵水城,修炼者数量多达上万。 然而,从明面上看,达到四象境界的修炼者,竟少到不足十人。 这寥寥数人,可谓是葵水城金字塔尖的存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在这城中掀起波澜。 楚东山无奈地叹口气,满脸愁容道: “诶,三大顶尖势力一出手,这还魂兰八成是要落入他们手里了。” 想到还魂兰即将被三大势力瓜分,他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毕竟这宝贝若是能为自己所得,那对修炼的帮助可太大了。 曹二狗瞥了楚东山一眼,满脸疑惑道:“楚大哥,这事和我们这样的人没有多大关系吧,你唉声叹气干嘛?” 在他看来,他们这种小角色,根本够不着还魂兰这种级别的宝贝,何必为此伤神。 “你忘了?”楚东山没好气地横了曹二狗一眼。 他提高了声音说道: “我可是以采药为生的,三大顶尖势力的四象境强者进入琵琶山这么一搅合。” “保管里面的妖魔鬼怪都会乱起来,我进去采药的危险也就更高了。” 楚东山越说越激动,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平日里只要不是进入太深,以我的修为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可是要是乱起来,这琵琶山可是有着不少实力恐怖的妖魔鬼怪。” “这次发现还魂兰的地方,一窝巨蟒而已,就有一条黄境的存在。” “我一旦碰上,绝对是有死无生。” 曹二狗一听,仔细琢磨了一番,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他眼睛一转,提议道:“楚大哥,要不你和我一起加入冥水帮算了。” “一旦你突破到纳气四重,也能混个小头目的职位。” “这样一来,不仅有帮派照应,以后修炼资源也不用愁了。” “算了。”楚东山果断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 “我这人不喜欢被人约束,更不想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 “自由自在惯了,真要加入帮派,处处受制于人,我可受不了。” “那好吧。”曹二狗对此也有些无奈。 在他看来,独自一人前往琵琶山采药,可要比加入帮派做事可危险得太多了。 “楚大哥,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 “不了。”楚东山摆了摆手,道:“我包袱里还有饼,我等下拿出来在火上烤一烤,随便对付一下就好了。” “你快去睡觉吧,我等下困了再去睡觉。” “好,那楚大哥你慢坐。”曹二狗回到自己房间的床上躺下,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在客栈之中,店小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 他将那盆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炭火稳稳当当地放置在了屋子中央的地上。 此时,坐在桌旁的李越从怀中掏出了几个用粗布包裹着的大饼。 只见他熟练地解开包裹,将那几个略显干瘪的饼一一摆放在了火盆上方的架子上。 炭火熊熊燃烧着,散发出炽热的温度。 没过多久,原本色泽微黄的大饼就在火焰的舔舐下逐渐变得焦黄,甚至有几处已经泛起了黑色的糊斑。 眼疾手快的李越见状,连忙伸手将那些即将被烧焦的饼取了下来。 “哈哈,果然啊!在这冰天雪地的大冷天里,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东西可真是舒坦!” 李越大笑着说道,一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烤饼。 待他填饱肚子、心满意足之后,便起身将那依旧散发着余温的火盆搬到了床边。 接着,他又走到窗前,轻轻地推开一扇窗,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来通风透气。 做完这些,李越终于可以安心地躺到床上,舒展开身体。 梦里,李越把记住的迷魂阵布置了一次又一次。 这是以蒙蔽眼睛和神识的一种阵法。 要么以解开阵法,要么以强横的实力破开阵法。 不然的话,整个人会一直被困在迷魂阵里,直到阵法灵力耗尽。 通常来说,以李越纳气境一重布置出来的阵法。 大概需要纳气境四五重的实力,才能强行以实力破开。 纳气境四重之下,以他的灵气,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左右。 第69章 迷魂阵 “胡掌柜,我呢,也就不跟您再讨价还价,直接一口价,三十五两银子如何?” 李越目光直直地望向正领着自己看房的胡掌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坚定。 只见那胡掌柜听闻此言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便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位年轻的客人来。 而李越则继续说道:“若是这价钱合适,能够成交的话,那这间屋子我就要定了。” “可若您觉得实在不妥,那我也只好另寻他家去看看。” 说罢,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之色。 接着,李越长叹一声,无奈地解释道:“实不相瞒,胡掌柜,我这也是初到葵水城,一路奔波至此,身上所带的银两几乎都已花费所剩无几了。” “如今,我所能拿得出手的全部家当,也就是这区区三十五两银子而已。” “所以呀,真心希望能用这些钱买下这么一间小院儿,也好让我有个容身之所。” 此时,胡掌柜那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心中暗自思忖片刻之后。 终于长长地叹息一声道:“也罢也罢,既然如此,那就权当是我胡长寿今日结交了李公子这样一位朋友。” “行,三十五两银子就三十五两银子!” 闻听此言,一直紧绷着脸的李越瞬间如释重负,脸上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赶忙拱手向胡掌柜道谢:“哎呀,真是太感谢胡掌柜您了!” 紧接着,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这座令他心仪已久的院子。 整座院子采用传统的砖木结构建造而成,看上去颇为坚固耐用。 尤其令李越感到惊喜的是,其屋顶并非常见的茅草铺盖。 而是整齐地覆盖着一片片经过精心烧制而成的青瓦。 远远望去,宛如一顶青色的华盖,为整座房屋增添了几分古朴典雅之气。 此外,院子当中还矗立着一棵略显光秃的桃树。 虽然此刻正值寒冬时节,树上并无繁茂枝叶。 但待到春暖花开之时,想必它定会绽放出娇艳欲滴的花朵,为这方小小的院子带来勃勃生机。 不仅如此,院子一角还有一处不宽的菜园子,里面虽暂无蔬菜种植。 但想象一下日后自己亲手在此种满各类蔬果时的情景,李越的心中不禁充满了无限憧憬。 李越交付三十五两银子之后,换来这座院子的房契和一把门锁。 “往后没什么大变动的话,或许要在这里生活好些年的时间。” 李越转身关上院门,走进房间里。 他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木床,连张桌子和凳子都没有。 李越来到灶房一看,灶房里有烟火的痕迹。 但是灶上没有锅,只有半捆柴火散落在角落里。 “看来,打扫干净以后,得去置办些东西回来。” 又是花费了七八两银子,李越这才勉强把家里的东西给置办好。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乌云之间的空隙,洒落在葵水城的大街小巷。 李越早早出门,打算前往李家商铺购置一些修炼所需之物。 他计划买些常见的秘籍,还想入手布置阵法必备的韵灵石。 这韵灵石可不简单,它能够储存灵气。 在修炼者的世界里,有些处于底层的修炼者,会将自己体内的灵气封印到韵灵石之中。 而后拿去贩卖,以此换取银钱。 然而,对于纳气四重以下的修炼者而言,这并非易事。 他们气海一个月所吸收的灵气,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只能填满寥寥几块韵灵石。 因此,愿意这般折腾的修炼者,大多是那些自觉突破无望,想另辟蹊径赚点钱财的人。 在李越着手置办家中物件的这段日子里,他也没闲着,在城里四处打听消息。 得知葵水城的三大顶尖势力,从明面上看,信誉那是有口皆碑,备受众人称赞。 但至于暗地里究竟如何,人们即便知晓一二,也都三缄其口,不敢多言。 毕竟,三大顶尖势力可是葵水城的天,稍有不慎,便可能惹来大祸。 “客人,您看看要买些什么?”李越刚一跨进李家商铺的大门。 便有一个满脸笑容的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那股热乎劲儿仿佛是把他当成贵客一样。 “我想买一些常见的秘籍,还有韵灵石。”李越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好的,客人这边请,先去看秘籍。”伙计脸上笑容不减,侧身引路,领着李越朝一旁不远处的书架走去。 李越一边跟着伙计,一边趁机打量起这家店铺。 店铺极为宽敞,此刻店内已有百多位客人,可即便如此,仍显得空空荡荡。 再看那些穿着统一服饰的伙计,李越只是随意一眼望去。 便发现最少有二十多人在店里忙碌,各自有条不紊地招呼着客人。 大多数客人的身边是没有伙计招呼的,这让他有些疑惑。 “《灵眼术》,开启灵眼看穿妖魔鬼怪真身,售价三百文!” 李越不经意间瞥见那本摆放在货架上的秘籍时,心中猛地一震。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标价,心里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竟然只要三百文?” 在李越看来,这类神奇的秘籍,其价格少说也得数百两银子,而眼前这本却仅仅只需三百文而已。 “难不成,这个秘籍有什么猫腻?” 带着满心狐疑,李越迅速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伙计。 他开口问道:“这位小哥,请问这秘籍当真只卖三百文么?” 只见那伙计不紧不慢地向前凑近两步,然后定睛仔细瞧了瞧秘籍上的标签。 接着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回答道:“客官,没错,这本《灵眼术》确实是标价三百文。” 听闻此言,李越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忍不住继续追问:“这秘籍这价格为何如此?” 伙计微微一笑,耐心解释起来:“客官您有所不知,咱们店里用的可都是上等的好纸来印制这些秘籍。” “就单说这纸张的成本,都比别家高不少,所以这价格自然也就稍微贵一些。” 听了伙计这番话,李越顿时恍然大悟。 想来也是,如此厉害的法术秘籍居然才卖这么点价钱。 想必它早已广泛流传于世,成为那种人尽皆知、烂大街的货色了。 也许这三百文里面,真正有价值的也就是那张制作精良的纸张罢了。 至于所谓的秘籍本身,恐怕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想到这儿,李越心里头越发高兴了起来,这对于他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第70章 蕴灵石 李越的目光在书架上扫过,只见一本本秘籍罗列其上,旁边还标注着价格与简介。 “《灵心剑法》纳气境剑法,售价三百文。” “《承阳炼丹法》包含回天丹,回莲丹,聚灵丹,三种丹药炼制详解,售价三两银子。” 他发现不少秘籍的定价都在三百文。 在这书架上数百本秘籍,他目前看到最贵的秘籍,售价也不过一百多两银子。 起初,李越心里还有些纳闷,一时没琢磨过来。 但很快,他就恍然大悟,真正至关重要、能让修炼者实力大增的秘籍,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摆出来售卖。 摆在店铺里供人选购的,必然都是些相对普通、不太关键的秘籍。 不过,这对于当下的李越而言,却再合适不过了。 他正处于修炼的基础阶段,这些秘籍足以满足他现阶段的需求。 一番挑选后,李越一共买下七本秘籍,总共花费四两多不到五两银子。 “好了,带我去看看蕴灵石吧。”李越转头看向身后的伙计。 “好,贵客这边请。”伙计立刻应道,转身带着李越往店铺的另一边走去。 二人来到一个柜台前,伙计指着柜台上湛蓝色的玉石,热情地介绍起来。 “贵客,这种湛蓝色的蕴灵石是尚未注入灵气的,售价五两银子一枚。” “而充满灵气的蕴灵石,则是二十两银子一枚。” 李越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蕴灵石,若不是伙计详细介绍,即便摆在眼前,他恐怕也难以辨认出来。 原来,没有灵气的蕴灵石呈现出湛蓝色。 而充满灵气的蕴灵石则是雾蒙蒙的纯白色,二者颜色差异明显,却各有独特之处。 李越听完伙计的介绍,心里一下子犯难了。 布置迷魂阵需要整整五块蕴灵石。 如果是购买没有灵气的蕴灵石,需要二十五两银子。 购买充满灵气的,需要整整一百两银子。 他身上如今只有一百多两银子,而且还没有收入来源。 李越在心里思索再三,开口说道:“给我拿五块没有灵气的蕴灵石。” “好!”柜台后面的伙计麻利的拿起五块蕴灵石用一张纸折成袋子装了起来。 李越花费了二十九两多的银子,买了七本秘籍,还有五枚没有灵气的蕴灵石。 “诶,等把这几本秘籍学会,得想想办法挣钱了。” 李越忧愁之际,心里又有些庆幸。 幸亏逃离虞安城的时候,胡大娘拿了两百多两银子给他。 要是没有这些银子,哪怕是他逃出虞安城。 后面也要为生计发愁,那里还会有银子在方山镇买房,衣食无忧的前往静安书堂识字。 李越拿着刚买的秘籍和蕴灵石,踏上回家的路。 不知是不是太过敏感,他总隐隐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如影随形。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紧紧攥着的秘籍,心中暗自思忖。 “难不成,是因为我刚从店铺买了这么多本秘籍,所以被人盯上了?” 思来想去,他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不行,得去人多的地方,这样对方才不敢轻举妄动。” 李越当机立断,转身在热闹的街上逛了起来。 他佯装悠闲,不时在街边的地摊上挑挑看看,眼睛却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随着回家的方向行人越来越多,他赶忙混进人群,跟在这些人身后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嘭!” 李越刚一迈进家门,便迅速回身,用力将院门关上,仿佛这样就能把危险隔绝在外。 他快步走到屋内,把手里的秘籍一股脑儿地放在桌子上,又急忙从怀里掏出蕴灵石。 “刚才跟踪我的那个人,会不会是楚东山?” 李越坐在桌前,眉头紧锁,认真思索起来。 自从来到葵水城,他细细回想,唯一和自己有过节的人,就只有楚东山一人。 而且当时楚东山还恶狠狠地向他放过狠话来着。 一开始,他以为是有人贪图他手中的秘籍。 但冷静下来想想,这几本秘籍不过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普通货色。 为了这区区几两银子的东西,对一个修炼者动手,实在不值得。 如此想来,他心里对楚东山的怀疑愈发强烈。 “家里的食物还够我一个人吃上十来天。” 李越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暗自下定决心。 “这段时间必须先把迷魂阵布置出来,另外再看看这几本秘籍能不能学会,增强自己的实力,以防万一。” 他深知,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应对未知的危险。 李越匆匆用过饭后,迫不及待地拿起韵灵石,全神贯注地研究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气海中的灵气,缓缓输入蕴灵石之中。 可那蕴灵石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深渊,无论他如何努力,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却仿佛石沉大海。 当他体内三分之一的灵气都被抽离,尽数输入韵灵石后,那蕴灵石依旧只是雾蒙蒙的纯白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这到底要多少灵气才能充满一颗蕴灵石啊?” 李越不禁咋舌,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几下,脸上满是无奈与震惊。 然而,他并未放弃,继续咬牙坚持。 终于,在输入体内一半灵气的时候,蕴灵石上出现了一条极为细小的湛蓝色线条。 “呼!” 看到湛蓝色线条出现的那一刻,李越心里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还真担心,就算把体内所有灵气都输进去,这蕴灵石依旧毫无反应呢。 “暂时先输入这么多灵气,只要能先把迷魂阵布置出来就行。” 其实在输入灵气之前,李越就已经考虑好了这个应对之策。 他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修为,想要充满五块蕴灵石的灵气,不知得耗费多久。 所以,先输入能勾连阵法的灵气,后续再慢慢补充,才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李越放在这块蕴灵石在一边,拿起另一块蕴灵石接着输入灵气。 直到把体内气海剩余的灵气耗尽,第二颗蕴灵石才出现一根细小的湛蓝色线条,和第一颗一样。 “还剩下三颗蕴灵石,就是不知道恢复灵气需要多久。” 第71章 阵成 一夜时间悄然逝去! 屋内,李越静静地端坐在床上,身上紧紧地裹着厚厚的棉被,宛如一个蚕茧中的幼虫一般。 他紧闭双目,双手结印置于双膝之上,正在全力打坐以恢复昨天所消耗掉的灵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外的天色逐渐变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内。 终于,李越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忧虑。 “整整一晚上啊,竟然只恢复了三分之一的灵气。” 李越喃喃自语,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过如此大量消耗灵气的经历,所以对于灵气恢复的速度并没有准确的时间。 如今亲身体验之后,才发现这个过程竟是如此缓慢。 经过一番估算,如果不休不眠地持续恢复,至少还需要整整两天一夜的时间,才能够将体内的灵气完全填满。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有些苦恼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床头旁边那三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用于补充灵气的蕴灵石上。 看着它们,李越只觉得一阵头疼涌上心头。 “哎!” 李越长叹一声,显得十分无奈。 但事已至此,抱怨也是无用,他只得自我安慰。 “罢了,先去弄点东西吃,然后回来继续打坐吧。” “毕竟也就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而已,只要能顺利地将迷魂阵在院子里布置妥当,日后就不必再这般提心吊胆了。” 缓了一会,李越缓缓地下床,伸了个懒腰后便开始动手生火做饭。 不多时,一顿简单却又热气腾腾的饭菜便做好了。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后,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随后,李越重新爬上床,再次用棉被将自己包裹起来。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继续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灵气的恢复之中。 两天一夜过后,李越气海中的灵气又恢复到消耗之前那么多。 他把灵气注入两颗蕴灵石中,如此一来,只剩下一颗蕴灵石没有注入灵气了。 “也不知道一颗聚灵丹,能够恢复多少灵气?” 李越百般无聊下,突然想起来这么个问题。 但是,又想到自己已经为数不多的银子。 这个想法顿时立马被放下了。 李越知道往后需要花银子的地方还很多,自己剩余的一百多两银子可不够用。 “看来,只能慢慢的打坐恢复了!” 又是两天时间过去,李越将体内一半的灵气补充到第五个韵灵石之中。 “嗯,先试试看能否顺利地将这迷魂阵布置出来吧。” 李越轻声呢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紧张。 “毕竟在梦里我可是成功布置过那么多次呢,想来这次应该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才对。” 李越心中暗自思忖着,但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是否真如人们常说的那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白日里,李越有空的时候,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迷魂阵的具体布置方法和步骤。 而当夜幕降临,他沉入梦乡之后,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他竟仿佛置身于真实场景一般,能够在梦境之中清晰无比地继续进行迷魂阵的布置。 而且这样的情形并非偶然一现,而是接二连三地重复上演。 以至于到如今,他在梦里成功布置迷魂阵的次数已然多达几十甚至上百次之多。 只见此刻的李越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挥手,“唰唰……” 随着几声轻微的破空之声响起,五颗散发着淡淡灵光的蕴灵石如同流星般分别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疾射而出。 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预定位置,恰好将整座房子和院子全部包围在内。 完成这一步骤后,李越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调动起自身灵魂之力。 并同时引导气海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引出体外。 这些力量相互交织、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神秘能量流,沿着特定轨迹缓缓流淌开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光芒忽然一闪而过,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而下一瞬间,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那五块蕴灵石竟然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哪怕一丁点痕迹。 “哈哈,太好了!迷魂阵终于成功布置完成啦!” 李越大喜过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喜悦之情,放声大笑起来。 尽管在此之前他对于此次布阵多少还是有着那么几分把握的。 但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真正动手尝试布置迷魂阵,居然就能如此顺利且完美地达成。 “如此一来,这迷魂阵布下,只要是陌生人进入,就能立马激活。” “纳气四重之下的修炼者,这迷魂阵能够足足维持一刻钟的时间。” “这么久的时间,无论是反杀,还是逃走都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安排。” 自与楚东山结下梁子,对方那纳气三重的实力。 就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始终压在李越心头,让他倍感压抑。 如今,有了迷魂阵来保障自身安全,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些。 “接下来,先开辟第一个命宫,再根据情况做下一步打算。” 李越心里清楚,一般而言,只要突破到纳气境,开辟首个命宫并非难事。 若不是这段时间状况频发,诸事缠身,他或许早就成功开辟出第一个命宫了。 在之后连续三天的时间里,李越一门心思都扑在开辟第一个命宫这件事上。 可实际突破起来,他才发现自己之前似乎远远小瞧了其中的难度。 以他当下所拥有的灵气,想要完成第一个命宫的开辟,最起码得耗费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李越看着家中空荡荡的米缸,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不出门是不行了。 “出去买点米和菜,顺便去看看下品聚灵丹的价格。” 他思来想去,觉得或许只有借助下品聚灵丹的药力,才能加快开辟第一个命宫的进程。 至于银子,只维持吃喝的话,倒是花费得不多。 主要还是修炼资源贵了一些。 第72章 挑选兵器 李越再度来到李家商铺。 这次,走在他前面的人刚一踏入店门,立马就有个伙计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贵客,不知道要买些什么?”伙计热情地询问。 那人目不斜视,径直往里走去,语气颇为随意地说道:“不用了,我对这里熟得很。” 李越目睹这一幕,心中恍然大悟。 这才明白上次自己进店,明明看到店里有百来个客人。 可守在客人身边的伙计却没那么多的缘由。 原来,这些伙计主要是给那些不熟悉店铺布局的客人带路的。 李越走进店内,刚才那个伙计又转身过来,笑容依旧,问道:“客人,不知道您要买些什么?” “我想看看聚灵丹什么价格。”在对丹药价格没有了解清楚之前,李越可不敢贸然说购买。 “贵客这边请。”伙计侧身引路,带着李越来到一个柜台前。 他指着柜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精致瓷瓶,详细介绍起来。 “贵客,下品聚灵丹一枚五十两银子,中品聚灵丹两枚下品灵石。” 李越听到中品聚灵丹的介绍,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灵石的记载。 灵石一共分为上、中、下以及极品四个等级,每个等级之间的价值比例为一百比一。 就像一块中品灵石能够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依此类推。 而一块下品灵石的价值等同于一百两银子。 不过通常情况下,很少有人会把灵石换成银子。 毕竟灵石在修炼界用途广泛,而且即便兑换,也会出现不少的溢价。 再者,一些重要的秘籍和修炼资源,只能用灵石购买,可见其珍贵程度。 而最重要的是,灵石乃是最重要的修炼资源,比起聚灵丹和蕴灵石还要好得多。 李越想到自己只有一百多两银子,顶多只能买三枚下品的聚灵丹。 “给我拿一枚聚灵丹。”李越对柜台机的伙计说道。 伙计立马拿出一个最小号的瓷瓶递了过来。 李越麻烦瓷瓶以后,立马打开查看。 虽然说李家商铺信誉不错,但是这可是价值五十两银子的东西。 李越看到瓷瓶里手指头那么大的聚灵丹,呈现出乌黑色,心里头顿时就放心了,况且这药香味也不会错。 来到柜台支付五十两银子,李越把瓷瓶揣在怀里以后,这才走出门外。 这也是避免出门以后,有人看到他买了丹药而心生觊觎。 如果他实力足够强的话,那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他目前除了布置在家里的迷魂阵,自身没有多少实力。 李越看到大街上的许多人都拿着兵器,心里头也想买把兵器防身。 他可没有忘记,之前自己购买的秘籍里,有三本都是剑法。 “反正早晚都是要买,先买把兵器防身再说。” 李越记得不远处有家灵兵阁,就是专门售卖兵器的。 有一张写着十一两的字条。 李越刚迈进灵兵阁,目光瞬间被店内琳琅满目的兵器所吸引。 店内的兵器种类繁多,但刀剑占据了大多数,哪怕是鞘都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客人,不知道您要购买什么兵器?”一位伙计眼尖,立刻快步上前,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亲切地询问道。 “还没想过,过来先看看价格。”李越如实答道。 “不知道客人喜欢什么样式的兵器?”即便得知李越只是来了解价格,伙计的热情丝毫不减。 李越的视线投向几个挂满数十把剑的架子,说道:“带我去看看那边的剑吧!” “好嘞。”伙计一边应着,一边热情地介绍起来。 “我们灵兵阁的下品法器,价格在三块下品灵石到五块下品灵石之间。” “中品法器的价格嘛,在六十块下品灵石到百来块下品灵石。” 伙计似乎察觉到李越微微皱眉,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立刻指向一旁的一个兵器架子。 补充道:“如果是这种精铁兵器的话,价格通常在二十两银子左右。” 李越一听,心里明白,法器对自己来说,目前只能是奢望。 他身上连一块灵石都拿不出来,根本买不起。 于是,李越走上前,从架子上拿起一把精铁长剑。 只见剑鞘上雕刻着一道道神秘的花纹,这些花纹看似杂乱无章。 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让人一时看不懂其中的门道。 “这把长剑多少银子?”李越看向伙计,开口询问。 “贵客,这把长剑二十一两银子。” “而且店里的所有兵器都明码标价,谢绝还价。”伙计耐心解释。 李越这才注意到,在悬挂这把兵器的地方,确实有一张写着“二十一两”的字条。 二十一两银子虽然对于李越来说,的确是有些贵了。 但是手里这把长剑,他是真的特别钟意。 “好,那就这把剑了。” 伙计热情道:“贵客,这剑要不要给您包起来?” “不用了,就这样拿着就好。” 李越出门的时候带了整整一百二十两银子。 一颗聚灵石花费五十两银子,一把精铁长剑二十一两银子。 还没多久就花费了七十一两的银子。 李越仔细算来,加上家里的银子,自己现在仅有一百二十多两银子了。 “不能再买了,再买下去连饭都没得吃了。” 往家里走的时候,李越路过一片摆摊地方。 杂七杂八卖什么的都有,小到针线,大到修炼秘籍以及稀奇古怪的东西。 “售卖阵法秘籍残篇!售卖阵法秘籍残篇!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远处传来阵阵嘹亮的吆喝声,引得李越不禁循声望去。 只见那传来声音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拢着一大群人,场面好不热闹。 李越心中好奇难耐,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人群走去。 他一边费力地挤过熙攘的人群,一边暗自思忖。 究竟会是怎样的阵法秘籍残篇,竟能吸引如此众多之人驻足围观。 好不容易,李越才在人群中寻得了一个立足之地。 定睛一看,原来摆摊叫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此人相貌凶悍,让人望而生畏。 这时,人群中有一人高声问道:“蛮虎,你这阵法秘籍要卖多少灵石?” 只见那被唤作蛮虎的摊主缓缓伸出一只粗壮的大手,张开五指,面无表情地说道:“五百块下品灵石,少一块都不卖,也谢绝还价!” 李越闻听此言,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颗鸡蛋。 他简直难以置信,区区残缺的阵法秘籍,竟然要价如此之高! 而那位问价之人也是眉头紧皱,面露不悦之色,反驳道:“蛮虎,你这价格未免太没诚意了吧。” “不过就是一本迷魂阵的残篇罢了,怎敢狮子大开口,要价五百块下品灵石?” 蛮虎闻言,却是冷冷一笑,满不在乎地回应道:“哼,如果这本秘籍是完整的,那价格可就远不止于此了。” “就算将它拿去拍卖行拍卖,少说也能拍出几万块下品灵石呢!” “我这已经算是便宜你们了。” 第73章 阵法传承隔断 蛮虎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神色沉稳地说道:“既然有这么多朋友对此感兴趣,那我蛮虎就跟大家伙仔细讲讲。” “这迷魂阵秘籍残篇,粗略估计,大概只记录了完整秘籍的三分之一左右。” 蛮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接着道。 “要是有人花五百块下品灵石买回去,一旦成功将其推演完整的出来,那价值可就不得了,最少能卖数万块下品灵石。” 说到这儿,蛮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当然,我心里也清楚,想仅凭这三分之一的残篇。” “就把迷魂阵给推演出来,这可能性啊,几乎是微乎其微。” 他摊开双手,一脸坦诚:“所以呢,我才把价格定在五百块下品灵石出售。” “现在,有哪位朋友想买下它的,可以直接拿出灵石咱们就交易。” 蛮虎这话一出口,众人顿时交头接耳起来,有的面露思索,有的则只是静静观望。 “这迷魂阵是真是假,我们又怎么知道呢?”人群中有人大声开口质疑。 “对啊,谁能保证这迷魂阵是真是假?”一旁的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质疑声此起彼伏。 面对着周围众人那充满怀疑与不信任的目光。 蛮虎面色沉稳地将手伸进怀中,缓缓地掏出了一块仅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石。 只见这玉石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芒,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蛮虎小心翼翼地将这块玉石高举于身前,朗声道:“诸位请看,这迷魂阵残篇刻印在刻灵石之中!”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仿佛要穿透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接着,蛮虎又补充说道:“只要有人决定购买此残篇,便可当场进行检验。” “若能证明这迷魂阵残篇并非赝品,那么交易即刻完成,事后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退还灵石的要求。” “但倘若经过验证发现其乃假冒伪劣之物,买方自然无需交付那五百块下品灵石。” “在此,我蛮虎以人格担保,并请在场的所有人一同见证此次交易的公正!” 蛮虎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刚一落下,原本嘈杂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之前的那些质疑之声却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毕竟,蛮虎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实让人难以再轻易地质疑其真实性。 不过,尽管蛮虎已经成功地消除了众人的顾虑。 但现场依旧没有任何人主动开口表示愿意买下这块刻有迷魂阵残篇的玉石。 毕竟,整整五百块下品灵石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辛苦积攒多年,也没有这么多的家底。 因此谁也不敢贸然开口,生怕自己会因为一时冲动而遭受巨大的损失。 李越一直在一旁默默观望,听到蛮虎的话,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思绪飘远,变得恍恍惚惚。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所熟知的迷魂阵阵法。 仅仅是三分之一的残篇,竟被标价高达五百块下品灵石。 然而,更让他惊得合不拢嘴的还在后头——完整的迷魂阵,竟能卖出数万块下品灵石的天价。 刹那间,李越满心狐疑,这所谓价值连城的迷魂阵,会不会就是自己手中的那个。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一旁,见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 便赶忙凑过去询问:“这位大哥你好,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我想问问,这迷魂阵是不是特别厉害的阵法啊?怎么能值数万块下品灵石这么多?” 那中年男人微笑着看向李越,开口说道:“小兄弟,正巧我对这有些了解,就给你讲讲吧。” “这迷魂阵,可真是个了不起的阵法,一旦发动,不仅能蒙蔽人的眼睛,连神识也能一并封禁。” “只要有人闯进这阵法里,立马就会陷入无尽的幻境,根本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中年男人说到这儿,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深深叹了口气。 接着道:“唉,也不知道修炼界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好多厉害的阵法传承,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 “如今,除了寥寥几个阵法还在世间流传,其他的都没了踪迹。” “就拿咱们整个葵水城来说吧,哪怕是三大顶尖势力,也仅仅只有一种聚灵阵。”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第二种阵法了,所以啊,这迷魂阵才显得如此珍贵。” “毕竟,这可是一个集困阵和杀阵于一身的阵法。” 李越点头附和道:“没想到这迷魂阵竟然这么厉害。” 那中年男人摇摇头,道:“真正厉害的可不是这。” “而是纳气境初期的人掌控迷魂阵,能够强杀纳气境中期。” “基本上纳气六重掌控迷魂阵,就能在纳气境堪称无敌了。” 说到这,中年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呀,这迷魂阵普通人可守不住。” “哪怕是再厉害的阵法,也能以强横的实力破开。”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头不由得一紧。 他原先以为阵法就像是秘籍一样普遍。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阵法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几乎差点断绝了传承。 偌大一个葵水城,竟然只有聚灵阵这么一个阵法。 这聚灵阵在《万山诀》里,只是个最简单的阵法之一。 此刻,李越也终于明白,在他逃离虞安城的时候。 为什么胡大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他。 让他要好好保存那三本秘籍,千万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否则的话,必然会陷入有死无生的境地。 李越现在知道阵法秘籍的重要性以后,心里也明白。 此刻要是他暴露出《万山诀》的存在,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必然会出手抢夺。 而且为了保证秘籍不会传播出去,肯定会对他进行灭口。 先是挫骨扬灰,然后在让他魂飞魄散! “原来是这样,多谢大哥解惑!”李越拱手道谢。 蛮虎看到众人围观,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这让他不禁在心里怀疑了起来,已经定下的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第74章 开辟第一个命宫 只见那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蛮虎,目光如炬地扫向在场众人。 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诸位,难道就你们没有一个人对这迷魂阵感兴趣吗?”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在人群中回荡开来。 这时,人群中有个与蛮虎相识的男子站了出来,此人中等身材,面容略显憔悴,但眼神却十分精明。 他看着蛮虎缓缓开口说道:“蛮虎兄弟啊,依我看,你不如将这迷魂阵直接卖给城中的三大势力得了。” “毕竟,在咱们整个葵水城里,也只有那三大势力才有能力去布置阵法。”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像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修炼者,即便能幸运地得到完整的阵法秘籍。” “恐怕也未必能够成功地将这阵法给布置出来。” “更何况,你现在手中所拥有的不过只是三分之一的残篇而已。” “谁会花五百块下品灵石来买下这么个残篇,实在是太冒险了。”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从里面研究出什么名堂来,这可真不是一般修炼者敢轻易下的赌注!” 听到这话,旁边立刻有人随声附和起来:“就是就是!五百块下品灵石可不是小数目啊。”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如果不是自身资质特别差的话,这笔灵石差不多都够修炼到纳气境后期了。” “再者说了,就算真有人买下这残篇,估计也没那个胆量带回家里去吧?” “难道还能一辈子窝在这葵水城里头不出去闯荡?” 最后,那人又补充道:“蛮虎兄,你可是有着纳气七重的高深修为,而且向来都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洒脱自在,所以说,这迷魂阵的残篇,怕是很难在这找到合适的买家了。” 蛮虎在心里思来想去,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卖给三大势力的话,可就卖不了这么高的价格了。 他再次向众人喊道:“修为,我再问一次,要是没有人买的话,我可就拿到拍卖行去拍卖了。” 然而,还是没有人开口说要购买。 蛮虎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还以为会有某些势力的人会赌一把。 看来不知是这些势力自知没有把握推演出迷魂阵,还是畏惧于三大势力。 蛮虎一走,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间如鸟兽散。 可李越却依旧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他的思绪,早已飘进了《万山诀》里记载的那二十七种阵法之中。 倘若拿出其中一种阵法售卖,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便唾手可得。 再也不必为灵石而发愁。 然而,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他果断掐灭。 李越心里明镜似的,哪怕只是稍稍透露迷魂阵的半点消息,自己恐怕都在劫难逃。 在尚未拥有绝对无敌的实力之前,守好这个秘密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 李越暗自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抬脚往家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到一半,他突然一拍脑门,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买米和菜。 “坏了,米和菜一样都还没有买。” 于是,他赶忙转身,匆匆折返回去采购。 回到家中,李越把买来的东西一一放好,这才拿起刚刚入手的剑,细细欣赏起来。 “这剑虽说品质不错,但我的目标,还是得弄一把法器,最起码也得是下品法器才行!” 要知道,精铁长剑最多只能让他发挥出六七成的实力。 可一旦有了下品法器的加持,他的实力就能瞬间飙升,甚至能发挥出超过十成的力量。 “现在手头没有灵石,暂时只能先用这把精铁长剑凑合一段时间了。” 李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精铁长剑轻轻放置在桌子上。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有下品聚灵丹的瓷瓶。 “也不知道,这一枚聚灵丹,能否帮助我成功地开辟那至关重要的第一个命宫。” 带着这样一丝忐忑与期待,李越脚步略显沉重地来到床边,然后慢慢地盘膝坐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待心神完全沉静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精致瓷瓶。 接着,他动作轻柔地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扑鼻而来。 李越瞪大眼睛盯着瓷瓶口,只见一颗圆润光滑、宛如黑珍珠般的聚灵丹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咽了咽口水,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瓷瓶倾斜,那颗珍贵无比的聚灵丹便顺着瓶口滚落出来。 李越张开嘴巴,仰头一口就将其吞入腹中。 吞下聚灵丹后的瞬间,李越不敢有丝毫分心。 立刻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开始调动气海中的灵气来炼化这颗丹药。 此刻的他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那颗正在被炼化的聚灵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越不断地运用自身的灵力去冲击、分解并吸收着聚灵丹中的强大药力。 这个过程漫长而艰辛,但他始终咬牙坚持着。 李越是在中午时分回到家里准备突破的,然而太阳逐渐西斜。 天色也慢慢变暗,可他依旧未能完成这次关键的突破。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因运功过度而发出的低哼声。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半夜时分,就在李越几乎快要感到绝望的时候。 突然间,他的体内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咔嚓”声!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此时安静的房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这声响动过后,李越心头猛地一震,随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几颗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而下,滴落在衣襟上,迅速晕染开来。 但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因为此时此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经过如此长时间的努力,他终于成功地开辟出自己的第一个命宫! 感受着新开辟命宫中充盈的灵气,李越惊喜地发现,这个命宫所能容纳的灵气量竟然比之未开辟前整整多出了两倍有余! “太好了!有了这个命宫,今后就算是要补充蕴灵石的灵气,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费时费力!” 李越低声喃喃自语道,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 第75章 楚东山夜袭 李越成功地开辟出第一个命宫后,心情格外舒畅。 第二天下午,他决定出去购买一些新鲜的肉,回来做一顿好菜,以此来好好地犒劳一下辛苦努力的自己。 楚东山也结束了一天在外摆摊售卖药材的忙碌生活,正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缓缓向家中走去。 就在他路过一条街道时,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个熟悉而又令他心生恼怒的身影。 正是那个曾经丝毫不给他面子的年轻人。 “哼,好小子,我还以为你像只老鼠一样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呢!” 楚东山心中暗自冷哼一声,目光紧紧锁定住那个年轻人。 其实,自从上次与这个年轻人发生冲突之后,楚东山便吩咐同乡好友曹二狗帮忙打听此人的下落。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尽管过去了这么多天,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这个年轻人的半点消息。 楚东山心里很清楚,葵水城地域辽阔、人口众多。 如果对方存心想要躲藏起来,那么要想将其找出来可绝非易事。 所以,在经历了最初那几天毫无头绪的寻找且始终杳无音信之后。 楚东山也就不再继续浪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这件事情上面了。 毕竟,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那就是尽快将自己辛辛苦苦采摘回来的药材给摆摊卖掉。 虽说直接将这些药材卖给城里的各大药铺会相对省时省力,但所获得的价钱往往比自己摆摊零售要低上不少。 可为了能够多赚些银钱,楚东山宁愿选择每天起早贪黑地在街头巷尾摆上摊位,耐心等待着顾客们的光临选购。 “哼,我倒是要瞧瞧,你究竟住在什么地方。” 楚东山满脸阴鸷,冷哼一声,低声自语。 “白天我有所顾忌,不敢动手,等到晚上,就是你小子的死期!” 他小心翼翼地远远跟在李越身后,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谨慎,生怕距离靠得太近,会被对方察觉。 而此刻的李越,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当李越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上那把锁的时候。 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他猛地转过头,朝身后看去,只见空荡荡的巷子里,寂静无声,一个人影也没有。 “难道是最近精神太紧绷了?”李越无奈地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或许是有些过于敏感多疑了。 他已经在院子里精心布置下了迷魂阵,只要有人胆敢闯入,必定会陷入阵中。 李越对此充满自信,以他对迷魂阵的了解,纳气四重以下的修炼者,一旦踏入,绝无生还的可能。 就算是纳气四重的高手,他也有把握借助迷魂阵将其击杀。 在他看来,楚东山不过是个区区纳气三重的小人物,根本不可能请得动纳气五重以上的修炼者出手相助。 即便真的遇到那种级别的高手,迷魂阵也足以帮他争取到逃脱的时间。 然而,就在李越关上门后,楚东山的从远处的巷子口掏出小半个头来。 “这小子真是够警惕的,差点就被发现了。” 楚东山心里暗道好险。 刚才他幸亏多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跟得太近。 要不然的话,刚才就有可能被对方给发现了。 “既然知道了地方,晚上的时候就可以趁机动手了。” “这片地方正好是冥水帮的地盘,等下回去找二狗合计一下。” “有二狗一起动手,可要保险得多。” 楚东山牢牢记住这个地方,这才转身往回走。 他回到家里,曹二狗还没有回来。 这处院子是他和曹二狗共同出钱买下来作为落脚之地。 当时,他和曹二狗前来葵水城,身上没有那么多银子。 两人又打算在葵水城长期住下去,租房还不如买房。 毕竟,买房虽然需要二十多两银子。 但是租房的费用折合起来算,要比买房还要多。 于是,两人就合伙买下了这间房子。 楚东山正坐在屋内,忽听到“咯吱”一声推门响,便知是曹二狗回来了。 不出所料,曹二狗手里提着个盒子走进门来,笑着说道:“楚大哥,我刚才回来路上,买了半只烧鸡。” “上次还剩两瓶酒,今晚上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你这出去采药一趟,两三个月才回来一回。” 边说着话,曹二狗边把提着的盒子搁在桌上。 楚东山一听到烧鸡和酒,不禁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在山里采药,为避免暴露行踪,可不敢生火做饭取暖,天天啃着又冷又硬的干粮,嘴里早就没了滋味。 但一想到今晚上的计划,他强压下对酒的渴望,决定喝酒这事稍后再说。 “二狗,这酒咱晚点喝,晚上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楚东山说道。 “啥事?”曹二狗随口应道。 楚东山神色一沉,缓缓说道:“我这次回来不是跟你提过嘛,我跟一个年轻人结了仇。” “今天下午,我摆摊把所有药材都卖光了,回来路上正巧碰到那小子。” “我发现他住的地方离咱这儿不远,就在安阳巷。” “你我二人联手,等事成之后,那年轻人身上的银钱咱们五五分账。” 曹二狗没有立刻答应,他眉头微微一蹙,面露难色道:“楚大哥,安阳巷可是咱们冥水帮的地盘,我在那儿动手不太方便。” “你也是知道的,帮里对于这种事情,一旦知道的话,可是要处死的。” 曹二狗承认,他和楚东山关系不错。 但是还不至于因为帮忙而冒这么大的危险。 楚东山听到这话,也是愣住了,他之前还真是忘记考虑这个问题了。 曹二狗作为冥水帮的人,却在冥水帮的地盘上杀人劫财。 这一旦被冥水帮的人发现,必然是要被处死的。 楚东山一脸歉意的缓缓开口道:“二狗,这件事是我考虑没周到。” “这会天色也快黑尽了,你在家里再弄两个菜,我过去一趟就立马回来。” “好,那楚大哥你多加小心。”曹二狗叮嘱道。 楚东山轻松一笑,道: “放心,就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而已。” “哪怕是修炼者,有没有开辟出第一个命宫还是个问题呢。” “以我纳气三重的实力,有心对无心的偷袭,保证一击得手。” 第76章 迷魂阵之威 夜幕完全笼罩了大地,四周一片漆黑。 楚东山紧握着那把下品法器长剑,神情冷峻,准备出门去完成他的计划。 “楚大哥,你实力虽强,但是可得小心点。”曹二狗站在一旁,一脸担忧,忍不住再次叮嘱道。 楚东山转过头,咧嘴一笑,调侃道:“二狗,我以前咋没发现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了。” “你就放一百个心,安心弄好饭菜等我回来,最多两刻钟,我保证回来。” “好。”曹二狗无奈地点点头。 他心里头总有种说不出的不祥预感,可再想想楚东山那纳气三重的实力,又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想多了。 毕竟,以楚东山的修为,就算不敌对手,也完全能够凭借实力从容脱身。 楚东山似乎心情不错,又高声提醒道:“对了,记得再煮一锅白菜豆腐,就半只烧鸡,可不够我下酒的。” “好嘞,楚大哥你快去快回,我记住了。”曹二狗笑着回应。 楚东山这才心满意足,如一阵风般大步流星地踏出了院子,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但愿别出什么事才好。” 曹二狗望着楚东山那逐渐消失于视线之中的身影,口中忍不住轻声呢喃起来。 说实话,自从他加入这冥水帮以来,每年所获得的收入还不及楚东山的一半之多! 曾经,楚东山也曾好心地对他提及。 若是他有意向,倒是可以带他一同外出采药。 然而面对这样诱人的提议,曹二狗却是连考虑都未曾有过便直接回绝了。 只因对于曹二狗而言,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渴望不过是能够过上一种相对安稳平静的日子罢了。 而跟随楚东山外出采药这种事情,在他看来着实是太过凶险了些。 毕竟以他当初刚刚踏入修炼之门时的实力而论,若只是想要在这葵水城中寻得一份营生倒也并非难事。 总而言之,一旦踏上了修炼这条道路,相较于那些普通之人可真是要好上太多! 就拿他现今所在的冥水帮来说吧,其招收人员的首要条件便是必须要具备修炼者的身份方可。 至于那些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正式加入冥水帮。 至多也就只能够在帮派里做些杂役之类的活儿,日复一日、得过且过地混口饭吃而已。 楚东山对前往安阳巷的路熟稔于心,更清楚那年轻人所住的院子具体位置。 为了确保行动神不知鬼不觉,不被旁人发现,他特意绕了不少远路,专挑那些狭窄隐蔽的小巷子穿梭前行。 终于,楚东山来到了李越的院子外。 透过房间缝隙中透出的微弱灯光,他暗自思忖:“屋里还亮着油灯,那小子应该还没睡。” 楚东山低头看向手中泛着寒光的剑,心中迅速权衡着利弊。 “算了,直接从墙头翻进院子里偷袭,争取一招就了结。” 楚东山在心里打定主意后,脚下轻点围墙,身姿矫健得如同一只夜猫。 连续两下借力,便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院子之中。 而此刻,正在房间里吃饭的李越,突然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察觉到迷魂阵已然启动。 他立刻明白,这是有不速之客闯进了院子。 “哼,我倒是要瞧瞧,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我这迷魂阵的厉害。” 李越当机立断,迅速集中精神,掌控起迷魂阵,同时伸手抄起挂在墙壁上的剑,严阵以待。 楚东山一落入院子,立刻本能地弯腰,将身体压得极低。 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小心翼翼地移动着,生怕弄出半点声响,引起房间里人的注意。 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靠近窗户,然后极为小心地侧过身子,眼睛凑向窗缝偷看屋内的情形。 只见那年轻人正坐在桌前吃饭,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楚东山心中暗喜,根据以往经验,一般在这种时候,房间的门不会用木头抵住。 他缓缓握住剑柄,开始抽剑,每一个动作都慢到了极致,极力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终于,剑被完全拔了出来,寒光一闪。 紧接着,楚东山猛地抬起脚,用尽全力踹向房门。 “砰!” 房门瞬间被踹开,楚东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持剑直冲向那年轻人。 手中的剑精准无误地从年轻人的后背刺入,穿胸而出。 “哼,害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没想到是个徒有其表、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楚东山一脸的得意洋洋。 “当时你小子嘴巴还硬得很,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 此刻的他,心情大好,之前的警惕心也随之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他压根没想到能如此轻松地就将对方一剑刺死。 然而,或许一切进行得太过顺利,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通常情况下,一剑刺穿身体,人不会立刻死去,总会挣扎一番。 可眼前这年轻人,却就这么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也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但是对于楚东山来说,他一剑就将对方给刺死了。 正当他洋洋得意之时,一旁站着的李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刚才察觉到有人进入院子里触发迷魂阵。 立马控制迷魂阵,随后拿着剑来到院子里。 刚才楚东山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迷魂阵制造出来的幻境。 这时候的楚东山,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手里举着剑在墙边傻乐。 “这迷魂阵,当真和虞安城的那个幻境有几分相似。” 李越心里突然想起虞安城的幻境来。 “既然已经检测出迷魂阵的实力,还是先把这人给解决掉,布阵的蕴灵石可没有太多灵气支撑迷魂阵的运转。” 李越猛然拔剑出鞘,一剑犹如闪电一般,将楚东山一剑斩首。 楚东山头颅高高飞起的时候,也挣脱了迷魂阵的束缚。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此刻正握着剑。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刚才明明已经击杀了那年轻人。 可是自己怎么在院子里被对方给一剑枭首了? “你……” 楚东山开口想说些什么,只是刚说出一个字,就闭上了眼睛。 第77章 后怕 李越面沉如水,目光紧紧锁定着楚东山高高飞起的头颅。 只见楚东山的嘴巴还在徒劳地一张一合,似乎还有着未尽之言,可那瞪大的双眼却已渐渐失去了光彩。 “哼!”李越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冷哼,声音虽小却透着无尽的寒意。 “楚东山,我着实是想不明白。” “我不过是不愿与你多费口舌,你便觉得这是驳了你的面子。” “如此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竟然能让你对我动了杀心。” 李越微微摇头,眼中满是鄙夷。 “你今日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说话间,楚东山的尸体如同一截朽木,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脖颈处的伤口中喷涌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 将原本褐色的泥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这迷魂阵当真是强大得超乎想象。” 李越忍不住感慨,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叹之色。 “我不过是刚刚突破到纳气一重,竟然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斩杀这纳气三重的对手。” 李越深知,若不是迷魂阵的助力,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战胜楚东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正当李越满心感慨迷魂阵那惊人威力,话音才刚刚落下之际,“啵”的一声清脆而突兀的脆响。 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那声音就仿佛是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突然破碎了一般,令他心猛地一揪。 李越听闻此声,心中陡然一紧,瞬间便意识到了状况。 这正是布置迷魂阵的五块蕴灵石已然耗尽了灵气。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抹后怕。 他作为迷魂阵的掌控者,他以一种极为敏锐的感知察觉到。 那原本如同一层神秘薄纱般弥漫在四周的神秘力量,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迅速消散。 就像是退潮的海水,眨眼间便失去了先前的磅礴与神秘。 “真是好险啊!” 李越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庆幸,他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额头上也不由自主地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汗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没想到五块蕴灵石所蕴含的灵气,竟然仅仅只能支撑如此短暂的一段时间。” 李越眉头紧皱,心中满是感慨与后怕。 他深知,这一次若不是机缘巧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看来往后若是再以迷魂阵去与敌人对抗,必须得速战速决才行啊。” 李越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 “一旦刚才蕴灵石中的灵气耗尽,迷魂阵便会失去作用,到那时,可就真的危险了。” 李越越想越觉得后怕,不禁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他更是庆幸不已。 幸亏自己刚才当机立断,想着赶紧速战速决,然后回房间里继续吃饭。 要是自己当时再晚一会儿动手,等迷魂阵彻底耗尽蕴灵石之中的灵气。 那现在躺在地上,可就变成自己了。 一想到这儿,李越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不过,低头看到躺在地上的是楚东山,他心里稍稍好过了一些。 “这尸体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下,李越开始犯难了起来。 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他杀了楚东山。 “看来,只能装在麻袋里扔进臭水沟里了。” 李越记得距离自己家两条巷子之外的地方,那个地方好像是个贫民窟。 房子破烂不堪就算了,还有一条臭气熏天的臭水沟。 他当时也是为了了解自己家附近的地形情况,所以才会走到那边去。 但是也仅仅是去过那么一次,他忍受不了那臭气熏天的味道,立马就折返了回来。 李越实在是难以想象,冬天都这么臭了。 到了夏天的时候,在那个臭水沟附近住的人是怎么能够待得下去。 李越等楚东山血流干了以后,才把楚东山的尸体装在麻袋里。 天色正黑,巷子里也没有什么人。 不过,哪怕是装在袋子里,血腥味依旧还是很重。 李越刚走到院门口,就把袋子扔在地上。 转身进入房间里找出一件黑色的衣服,包裹住脖子和脸。 “这下,就算是被人看到,也认不出来了。” 李越按照记忆里的路,提着麻袋往前走。 还没有看到臭水沟,他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臭味。 李越知道,他距离臭水沟也就十多步远。 果然,转过一个角落,就看到了那条臭水沟。 李越把手里的袋子扔进去。 “嘭!” 他头也不回的就往回走,脚步更是加快了几分。 李越脚步匆匆地赶回家里,然后迅速将院门紧紧关闭,并上好门闩,仿佛这样就能将外界的危险与不安隔绝开来。 他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想要把心中的紧张情绪都释放出去。 直到这时,他才如释重负般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呼……总算是安全到家了。” “不过接下来,还得赶紧把地上的血处理掉才行!” 李越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皱起眉头看向院子里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其实对于如何处理这些血迹,他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无非就是把院子的土地翻整一下,然后将那滩血深埋在地下。 这个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却十分有效。 只是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如果动作太大声,恐怕会引起邻居们的注意。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有些头疼起来。 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李越从屋里找出一把锄头,蹑手蹑脚地走到那滩血旁边。 他小心翼翼地举起锄头,尽量让挖土时发出的声响降到最低。 每一锄下去,他的心都会跟着紧一紧,生怕被人发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就这样,李越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忙碌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但他不敢停歇,因为他知道必须尽快完成这件事。 经过漫长而又煎熬的大半个时辰,终于,李越成功地将那滩血掩埋在了地下。 此时的他早已疲惫不堪,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间。 当看到桌子上原本热气腾腾的饭菜如今已经变得冰凉时,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今天可真是够倒霉的!” “这大半夜的,又得生火把饭菜热一热了。” 李越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实在不愿意饿着肚子去睡觉,可是面对这一桌冷冰冰的饭菜,他又着实没有胃口。 犹豫再三之后,李越还是决定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 于是,他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摸索着来到灶房。 点燃炉灶中的柴火后,他开始动手将那些冷菜和冷饭全都倒进锅里,准备来一个大杂烩。 随着火焰的升腾,锅里渐渐散发阵阵香气,李越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第78章 战利品 曹二狗在屋内来回踱步,眼睛时不时望向门口。 可半个时辰过去了,楚东山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不安的情绪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涌。 “楚大哥该不会是被阴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闪过,便如同生根发芽一般,让曹二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不停地在屋子里转着圈,每走一步,心中的担忧就增添几分。 时间仿佛故意放慢了脚步,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距离楚东山离开家门,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曹二狗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活像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心里暗暗思忖,如果自己猜得没错,楚东山十有八九已经遭遇不测,被对方反杀了。 毕竟,从他们所在的这个院子前往安阳巷,就算走得再慢,一个来回也仅仅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就算加上动手杀人的时间,半个时辰也绰绰有余。 可现在,都过去一个时辰了,楚东山却还不见踪影,除了遭遇意外,实在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诶!” 曹二狗停下脚步,望着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酒和菜,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酒菜的香气此刻在他鼻中却如同苦涩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 “楚大哥,你这人向来争强好胜,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曹二狗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惋惜。 “现如今只不过是对方在言语上稍稍驳了你的面子而已,你却非要置人家于死地。” “可结果呢,如今落个被反杀的下场,当真是可悲可叹。” 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伤,似乎看到了楚东山可能遭遇的悲惨下场。 曹二狗颤抖着双手,缓缓地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往碗里倾倒出半碗清澈透明、香气四溢的美酒。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浓郁的酒香全部吸入鼻中。 接着,他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院子中央,然后轻轻地蹲下身子。 只见他微微仰起头,目光凝视着远方那片苍茫的天空,嘴里喃喃自语。 “楚大哥啊,你一路走好!希望你能安息。” 说完这些话后,他慢慢地将手中那半碗酒洒在了地上,酒水溅落在泥土上,瞬间浸湿了一小片泥土。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曹二狗重新回到饭桌前坐下,但此刻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松与惬意。 他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和那一壶还剩下大半的美酒,心中却丝毫提不起兴致。 “楚大哥,如果明天一早我能够寻找到你的尸体,那么小弟我一定会给你买副棺材,让你得以入土为安。” “可是如果万一找不到,你可千万别怪我!” “毕竟这葵水城如此之大,想要找到一具尸体谈何容易。” 曹二狗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然而,往日里美味无比的鸡肉此时在他口中竟然变得索然无味,就如同嚼蜡一般难以下咽。 曹二狗却再也感受不到其中的美味。 他只是机械般地动着筷子,偶尔喝上一口酒,眼神始终游离不定,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 经过数日时间,李越终于成功地稳固住了自身修为。 此时的他方才踏出房门,打算外出探听一番消息,并思考接下来究竟应该着手去做些什么事情。 一味地坐守家中、无所事事,只会让银子逐渐消耗殆尽,最终陷入坐吃山空的困境。 更何况,单就修炼所需的各种资源而言,便迫使着他不得不绞尽脑汁想办法获取。 “这件下品法器,可真算得上是相当不错啊!” 李越满心欢喜地将这把下品法器握于手中,顺势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来。 这柄下品法器长剑,是楚东山的兵器。 楚东山死在他剑下,如此一来,原本属于楚东山的这柄下品法器自然就成了他的战利品。 “不过嘛,这把剑的剑鞘却是万万不可再使用了。” “万一不小心被楚东山的亲朋好友或是熟悉之人给辨认出来,恐怕会给我带来麻烦。” 李越一边喃喃自语道,一边开始琢磨起其他可行之策来。 突然之间,他灵机一动想到:“要不试试看我之前购置的那把精铁长剑所配备的剑鞘是否能够与之适配?” 说干就干,李越迅速取出了自己先前购买的那把精铁长剑。 把剑鞘拆卸下来,然后试着套在了下品法器级别的长剑之上。 然而令他可惜的是,经过尝试后他很快便发现两者并不匹配。 “唉,看样子还是得专门跑一趟,重新定制一个合适的剑鞘回来了。” 李越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仅仅只是片刻时间,李越心里头就越发的高兴起来了。 得到这把下品法器的时候,他就已经试过了。 他输出十成的灵气,这下品法器能够发挥出六成。 反观他之前买的精铁长剑,十成的灵气,只能发挥出四成。 虽然看起来只是两成的差距,但是对于实力的影响可就不止那么一点了。 李越推开柴房那扇略显破旧的门,阳光透过门缝洒了进来,照亮了角落里堆放着的一堆杂物。 他目光扫过那些杂乱无章的物品,最终停留在几根粗细均匀、长短合适的小木棍上。 他弯下腰,伸手将那几根小木棍拾起,然后仔细地挑选出其中最结实的几根。 接着,他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麻袋,开始熟练地将这些小木棍紧紧地捆绑在下品法器长剑的剑刃处。 每一个结都打得十分牢固,仿佛生怕它们会突然松开一般。 完成了这个简单却重要的步骤之后,李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提起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下品法器长剑。 李越迈步走出家门,脚步轻快。 他穿过熟悉的街道和小巷,朝着自己早已选定的目的地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距离自家不远的一条幽静巷子前。 这条巷子平日里人来人往,李越知道,在这里有一家小小的铁匠铺隐藏其间。 走进铁匠铺,只见里面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息。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铁匠正光着膀子站在火炉旁忙碌着。 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铁匠抬起头来,当他看到李越手中提着的包裹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小哥,你这是想打造什么东西?”铁匠放下手中的工具,迎上前去问道。 李越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我想打造一把剑鞘。” 说完,他缓缓地将手中包裹着的下品法器长剑解开,露出了那闪烁着寒光的剑身。 铁匠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盯着那把长剑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赞叹道:“真是一把好剑!” 说到这里,他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 李越自然明白铁匠的意思,这家铁匠铺只是能够打制一些普通的铁器而已,并无法炼制像这样的法器。 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能打造个合适的剑鞘就已经足够了。 铁匠也不再多言,转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根笔直的细小木棍。 他走到李越面前说道:“让我先来量一量这把剑的长度。” 说着,他便认真地比划起来。 第79章 铁匠的心思 铁匠正专心比划着剑身的长度,不经意间目光扫到剑柄,一个“楚”字赫然入目。 看到这个字,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把下品法器,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因为这把剑的主人,曾亲自找他打造过剑鞘。 那是个名叫楚东山的修炼者,有着纳气三重的修为,他还记得楚东山有个兄弟,是冥水帮的人。 铁匠实在想不明白,这把剑怎么会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上。 就在前两天,楚东山的兄弟曹二狗还心急火燎地跑到他这儿打听消息。 说是他大哥楚东山与人争斗后死了,尸体却不知去向。 曹二狗还说,要是他能提供线索,会给几两银子作为酬谢。 当时曹二狗走后,他还忍不住感慨,堂堂纳气三重的修炼者。 在城里竟然死得如此悄无声息,连尸体都找不到,实在是世事难料。 可谁能想到,才过了没几天,他竟然就看到了楚东山的兵器。 “怎么了,是剑鞘不好打造吗?”李越见铁匠突然愣神,便开口询问。 “没,没有。”铁匠心里一慌,下意识地紧张起来,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这下,李越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铁匠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难不成,是认出了这把剑?”李越心里泛起嘀咕,不太确定。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开口试探:“想必,你也认出这把剑了吧。” 李越虽然语气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铁匠听到李越这句看似轻描淡写却暗藏锋芒的话。 心脏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开始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狂跳起来,那剧烈的跳动声仿佛要冲破胸膛。 这心跳声如此响亮,以至于就连站在一旁的李越都清晰可闻。 这突如其来且异常剧烈的心跳声,让李越更加笃定。 自己刚才的猜测千真万确,眼前这个铁匠必定认识这把下品法器。 念头至此,一丝冰冷的杀意悄然在他心底滋生,如同悄然蔓延的冰霜。 而这位铁匠,平日里靠着打铁为生,心思本就细腻如发。 此刻,他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如利箭般向自己射来。 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他深知自己此刻处境危险,稍有不慎便可能性命不保。 于是忙不迭地开口解释,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这把剑之前确实来过我这儿打造剑鞘。” “当时我就注意到,剑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所以才印象深刻,这才一下子认了出来。” “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到处胡说八道的,我就是个老老实实打铁的普通人而已,不想卷入什么是非当中。” 李越微微斜着眼睛看去,顺着铁匠的目光聚焦在剑柄处,果然看到一个不太起眼的“楚”字。 说来也怪,自己之前竟然从未注意到这个细节。 想来当时只专注于剑的品质与威力,忽略了这小小的刻字。 “我能信你吗?”李越沉声质问。 铁匠面带苦涩,解释道:“这位公子,我陈铁锤全家老小都在葵水城。” “而且家里没有一个人是修炼者,我还犯不着为了几两银子的赏银,置全家人性命于不顾。” 李越在心里再三斟酌,决定放过对方一命。 “好,那我信你。” 他语气一转,冷声道: “我能让这柄剑的主人死,我的实力自然是在他之上。” “我不希望你做出错误的决定。” 李越还是决定威胁恐吓一番,反正对方又不知道他具体的实力。 “是是。”陈铁锤忙不迭的点头回应。 陈铁锤深吸几口气后,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然后主动向李越透露。 “这位公子,关于这柄剑,它先前的主人有个关系特别铁的好兄弟叫曹二狗。” “此人是冥水帮的人,而且其实力达到了纳气二重之境。” 李越听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随口应道:“哦,原来如此,我晓得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道:“那要是给这柄剑打造一个相配的剑鞘,大概得花费多少钱财?” 陈铁锤连忙摆手说道:“哎呀,公子您言重了。” “这点小事哪还用得着您破费钱财,我顺手就能帮您打造出一把合适的剑鞘来。” 然而实际上,陈铁锤心里清楚,打造这样一个剑鞘所需的成本至少也得三两银子。 但他这个时候哪里敢跟眼前这位公子开口要这么多钱。 李越见状,不禁眉头微皱,语气严肃地说道:“该收多少便是多少,我可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之人。” “你只管如实告诉我价钱即可。” 见李越态度坚决,陈铁锤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咬牙报出了价格。 “这个,需要二两银子。”其实他说的这个数字比实际成本少了足足一两。 李越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入怀,掏出二两银子递给了陈铁锤。 并追问道:“那么,这剑鞘何时能够打造完成?” 陈铁锤赶忙接过银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公子放心,最迟明天下午便能完工。” “到时候一定给您呈上一把精致、与这柄宝剑完美匹配的剑鞘!” 李越满意的点了下头,道: “好,明天下午我过来拿。” 陈铁锤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身影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之处。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他双腿一弯,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坐在身旁的一张破旧木椅上。 那模样就好似失去了支撑身体的骨骼,软绵绵、无精打采。 “呼……” 陈铁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一边用手擦拭着汗水,一边喃喃自语道:“真是好险,今天差一点就要把这条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陈铁锤仍然觉得心惊胆战。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凑巧。 在此之前,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能够成功杀死楚东山的人居然只是个少年。 要知道,那楚东山可是有着纳气三重的修为,而且还常常独自一人深入荒郊野外去采药。 以他这样的实力,起码也得是纳气中期的强大修炼者才有能力将其斩杀。 “不过嘛,好在这个年轻小伙子杀心不算太重。” 陈铁锤暗自庆幸着,想到刚才那惊险万分的时刻,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陈铁锤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可谁能料到,最后关头那个少年却突然收手了。 一直以来,那些所谓的修炼者们在面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时。 总是摆出一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高傲姿态,似乎根本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 而今天,陈铁锤算是亲身感受到了这种差距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第80章 加入采药队 李越在葵水城中四处打听后了解到,对于像他这样的普通修炼者而言。 若想谋得一份差事,加入一方势力无疑是最佳选择。 葵水城内大小帮派林立,足足有十多个,这些帮派便成了大多数散修的选择。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更倾向于为城里的大家族效力,以获取修炼资源和庇护。 李越仔细对比了家族与帮派的各种规矩后。 他觉得加入帮派相对而言会更加自由,更符合自己的心意。 而他的目标,是加入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的葵水帮。 然而,以他目前纳气一重的低微实力,葵水帮这样的大势力自然是瞧不上他的。 思来想去,李越将目光投向了葵水帮的采药队。 这一日,李越取回精心打造好的剑鞘? 又细心地磨掉了剑柄上原本刻着的字,随后便孤身一人前往葵水帮的驻地。 到达葵水帮驻地后,李越客气地对看门的人说道:“这位大哥,我是特地来加入采药队的。” 那看门之人上下打量了李越一番,见他态度诚恳,倒也没有刻意为难。 只是语气不冷不热地回了句:“行,我带你过去。” 李越赶忙跟在这人的身后,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院子里。 只见院子里人头攒动,聚集着许多人。 那人带着李越径直走到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前,恭敬地说道:“楚管事,来了个要加入采药队的人。” 被称作楚管事的中年人,名叫楚云生。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李越身上扫了一眼,回道:“行,我知道了。” 门卫得了回应,便转身离开了。 待门卫走后,李越赶忙上前几步,来到楚云生身前。 楚云生看着李越,神色平淡地问道:“我们葵水帮采药队的规矩,想必你也知道吧。” 李越赶忙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楚管事,我知道。” 楚云生对李越的回答似乎还算满意,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知道就好,那我就不过多叙述了。” “现在,报上你的名字和修为。” 李越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实说道:“李越,纳气一重。” 楚云生听闻,伸手翻开桌子上的一本册子,拿起毛笔,在上面认真地记录下来。 随后,他又从一旁拿起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运转灵力,在木牌下方清晰地写下“李越”两个大字。 写完后,楚云生将木牌递给李越,说道:“好了,这就是你的身份令牌了,你可要好好妥善保管。” “若是不小心弄丢了,需要花费二两银子才能补办。” 李越赶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令牌,感激地说道:“是,多谢楚管事。” 楚云生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地开口向面前之人介绍起来:“想必你也清楚,像你这种加入我们葵水帮采药队的人,并不能算作葵水帮的正式成员。” 他顿了顿,接着解释道,“其实说白了,我们葵水帮的采药队只是和你们这些人是一种合作的关系。” 楚云生稍微调整了下站立的姿势,继续说道:“而且这采药队每次出去采药,地方也不是完全固定不变的。” “有时候可能需要深入山林寻找某种珍稀草药,有时候又得根据季节和气候条件的变化,去不同的地方碰碰运气。” 说完,他稍稍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丝自信之色。 “不过你放心,我们葵水帮会派出实力强大的高手随行,给采药队的人提供必要的护卫。” “当然,作为回报,你们采回来的药材,我们葵水帮要抽取其中五成当作报酬。” “另外,所有的药材最终也都是由咱们葵水帮统一按照市场价格回收。” 这时,楚云生将目光投向站在面前一直静静聆听的李越,微笑着对他说:“嘿,还真是巧了!” “你今天来得正是时候呀,我手底下的这支采药队明天恰好就要外出执行采药任务。” “如果你有兴趣参加的话,今天可得抓紧时间回去好好准备一番。” “记得带上足够维持大概半个月左右的干粮,再备些能够保护自身安全的家伙什儿。” “然后明天一大早赶回到这里集合就行,到时候就可以跟随采药队一同出发。” 李越听完楚云生这番话后,低头沉思了片刻。 很快,他便抬起头来,面带感激之色回应道:“多谢楚管事告知这么多详细情况,既然如此,那我明天一早就准时过来报到!” “嗯。”楚云生应了一声。 李越迈着轻快的步伐,从葵水帮驻地走出,整个人的心情格外舒畅,仿佛头顶的天空都比往日更加湛蓝。 如今加入葵水帮的采药队,就意味着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再也不用像之前那般整日为银子发愁。 回想过去那段日子,他着实有些焦急。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是坐吃山空,仅靠着积蓄维持生活。 在没有踏入修炼门槛的时候,每日的吃喝花销倒也不算大,倒是还能应付。 然而,自从突破修炼门槛后,李越才深深体会到修炼资源是何等耗费银子。 就拿一枚最普通的下品聚灵丹来说,价格高达五十两银子。 李越暗自大致估算了一下,以自己目前的情况,若想要突破到纳气二重,最少也得需要十多枚聚灵丹。 可这也仅仅只是个大概的估算,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这个数字的准确性。 毕竟修炼充满了变数,谁也说不准还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又得额外消耗多少资源。 “先去买点干粮,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李越虽然满心欢喜,但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心里还记着采药队楚管事的叮嘱。 对于接下来半个月左右所需的干粮,他可没打算自己回去费时费力地准备。 反正去外面购买的话,多花的也不过是些忙活的力气钱。 如此一来,买好干粮后,自己还能回家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下,为明天即将踏上的采药路程做好充分准备。 想到这儿,李越加快了脚步,朝着摆摊的方向走去。 第81章 楚管事的实力 第二天天色还未完全破晓,墨色的夜幕笼罩着天空,仅在天边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肚白。 李越知道今天要跟随采药队出发,早早地从温暖的被窝中翻身而起。 他迅速地洗漱完毕,来到简陋的厨房,就着昨晚剩下的饭菜,简单对付了几口当作早饭。 随后,他熟练地将包袱背在肩上,那包袱里装着他一路上的干粮和水。 一切准备妥当后,李越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葵水帮驻地走去。 当他刚来到葵水帮驻地外面不远处时,远远便瞧见葵水帮大门处一片热闹景象,人头攒动。 仔细看去,有一百多人正背着大包小包,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这些人脚步匆忙,神色中带着几分赶路的急切。 李越眉头微微一皱,他深知葵水帮的人都穿着统一的服饰。 凭借这一点,他断定这些人十有八九就是采药队的成员。 “难不成,是我来晚了?”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李越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心也跟着微微揪了起来。 “不行,得赶紧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李越当机立断,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大门方向奔去。 每一步都迈得急促而有力。 “干嘛的?”就在李越快要走到门口时,一名神色严肃的看门守卫伸手拦住了他。 那声音如同洪钟,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李越赶忙停下脚步,微微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谦逊,连忙回答道:“我是昨天刚加入采药队的人。” 此刻的他,心中满是担忧,生怕因为这小小的耽搁而错过重要的事情。 “身份令牌呢?”门卫听到李越是采药队的人,原本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语气也随之好了两分。 在这守卫看来,采药队的成员虽算不得帮里的人,但也是为帮中事务奔波的一份子。 “在这。”李越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令牌。 递到门卫眼前,那令牌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门卫仔细地瞧了瞧令牌,确认无误后,将令牌递还给李越,叮嘱道:“好了,你可以进去了,下次记得进门的时候把令牌拿出来。” “别到时候又耽误你我的时间。” 门卫的话语虽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严肃,但也透着些许对新人的关照。 “好,多谢这位大哥。”李越连忙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放回怀里,脚步匆匆地朝着里面走去。 当李越来到昨天那个院子,看到院子里站满了背着行李的人,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还以为刚才在门外遇到的人,是采药队的人出发了呢。 “小兄弟,看你面生,是刚加入采药队吗?” 一个中年汉子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来到李越身边询问。 李越转过头看去,微微点头道:“嗯,是昨天才刚加入采药队的。” 他面色平静,但是心里对对方多了几分的防备。 在方山镇的时候,他可是没少听采药人说过。 采药的时候不仅要防备妖魔鬼怪,还要防备同为采药队的人。 特别是收获价值不菲的药材时,会让同为采药人的其他人人心动,从而下杀手。 “小兄弟你好!我叫王平,很高兴认识你!” 王平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热情洋溢。 “王大哥你好!我叫李越。”李越同样报以微笑回应。 而且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使用假名字,因为此时的他已然加入了葵水帮的采药队。 对于同在采药队里的人来说,隐瞒真实姓名似乎并无太大意义。 李越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刚刚在葵水帮驻地外遇到的那群人。 于是,他佯装出一副十分热情且充满好奇的模样,向王平问道:“王大哥,就在方才我走进来之时,于门外瞧见了一大群人!” “他们一个个都背着硕大的包裹行囊,瞧着倒有几分像是咱们采药队之人。” “只是不知其中究竟是何缘故?” 听到李越这般询问,王平笑着解释道:“哈哈,李小兄弟有所不知。” “这葵水帮旗下可拥有着好几支采药队,而咱们所在的这支采药队,则由楚管事全权负责统领。” “这位楚管事,那可是实打实的纳气八重境界的强者!” 说到此处,王平眼中流露出一抹钦佩之色。 他纳气二重的修为,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突破到纳气中期。 突破到纳气中期,可是一下子就能多活几十年。 “纳气八重。”李越没想到那位看起来挺和善的楚管事,竟然是纳气八重的修为。 这个修为再进一步,达到纳气九重,足以在葵水帮建立一个帮派了。 李越这段时间了解到,要想在葵水城建立帮派,最少也得有纳气九重的实力。 没有这个实力,压根就站不住脚跟。 当然,葵水城的纳气九重不少,但是只有三大顶尖势力拥有超过纳气境的强者。 对此,李越也打听过,有的人说是缺少功法,有的说是缺少突破的资源。 说到功法,李越在陆先生手里买来的那本功法,只能修炼到纳气三重。 但是那本“阴阳五行诀”,是专门以修炼灵魂为主,但是也能作为主修功法。 这本功法只记录到四象境界中的玄境。 至于往后要以这本功法为主,那就只能依靠自己推演创造了。 所以对于李越来说,他很长一段时间,不必为修炼功法而担忧。 “楚管事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啊!”李越一脸钦佩地由衷感叹道。 他的目光紧盯着远处正在指挥众人行动的楚管事,眼里满是羡慕之情。 一旁的王平听到这话,也是连连点头,眼中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楚管事的向往之色。 “可不是嘛,再进一步达到纳气九重,可是咱们葵水城的顶尖强者!” 这时,王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接着开口说道:“而且据我所知,其他几支采药队所负责的管事们,大多数都只是纳气七重的修为而已。” “相比之下,咱们这支采药队可真是幸运至极!” “正因为有楚管事实力如此强大坐镇,咱们在采药的时候才能多一份保障,安全自然也就高得多。” 说到这里,王平不禁笑着看向李越,打趣道:“所以说呀,李小兄弟你这运气还真是没得说,刚来就能被分配到楚管事负责的这支采药队里。” 李越听后,抿着嘴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嘿嘿,这么看来,我的运气确实挺不错的呢。” “希望能一直跟着楚管事好好干,多采些草药回来。” 第1章 春风一夜任风流 “来来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李越哈哈大笑着,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搂着身披轻纱的美人,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姿妖娆的舞女。 此时,李越怀里的美人微微起身,拿起盘子里的葡萄,轻轻送到他嘴边。 声音柔柔弱弱地道:“李公子,你当真是快要离开这虞安城了吗?” 李越闻声低下头,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伸出食指,轻轻勾起美人的下巴,目光肆意地在她那张楚楚动人的绝美容颜上打量。 “怎么?你是怕公子我不带着你一起走吗?” 李越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美人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垂下眼帘,娇羞地嗔怪道:“奴家只是有些舍不得这虞安城……还有公子您呢。” 李越心中一动,他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双手紧紧搂住美人的腰肢,让她贴得更近些。 他感受着美人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轻声笑道:“有何不舍?只要本公子想带你走,这天涯海角皆可去得。” 说罢,他俯首在美人耳畔低语几句,惹得美人又是一阵娇嗔轻笑。 在这纸醉金迷的氛围中,李越与美人的互动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然而,他们似乎并不在意舞女的眼光,只顾沉醉在彼此的世界里。 ——李越怀里的美人名叫夕儿,虽然芳龄刚十五岁,但是容貌却是生得勾魂夺魄。 李越两年前来到虞安城的时候,第一次来到这明月楼。 那一天,夕儿刚好被卖到这明月楼来。 李越一眼就看上了夕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容貌,让人不禁生出呵护的想法,而且夕儿刚好是他喜欢的类型。 于是出钱买下了夕儿,当成金丝雀养在这明月楼之中。 明月楼作为虞安城五大青楼之一,据说后台背景很是不一般。 哪怕是再怎么厉害的人,也不敢轻易在此招惹是非。 仅仅两年时间,夕儿长得越发漂亮,当初把秀儿卖给李越的那个管事,多次曾对李越说,当初把夕儿卖给李越,自己可是亏大了。 但是他可不敢找李越的麻烦,和李越熟识了以后,了解了李越的性格,所以这才敢笑着说出这样的玩笑话而已。 之所以这样,还是因为李越的身份。 李越是大玄宗的内门弟子! “公子当真愿意带夕儿走吗?”身披轻纱的美人抬起头,双眸带着些许雾气,可怜楚楚的看着李越。 在夕儿心里,买下自己的这李越公子,不单单只是风流之名享誉虞安城,还是大玄宗的内门弟子。 而她呢?不过一卖身为奴,以身体愉人的卑贱女子而已。 在整个明月楼中,像她这样的女子数不胜数。 但是下场又是如何呢! 不是被转手卖掉,就是被当成礼物一样的赠与他人。 她这样的人儿,只是 李越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怀里的秀儿,轻声道:“怎么,夕儿以为公子我是那等无情无义之人吗?” “没有,没有,公子对夕儿的好,夕儿自然是记在心中的。”夕儿听到这话,连忙摇头解释。 眉头紧蹙的轻声道:“只是——只是夕儿是被卖身到这明月楼中的卑贱女子而已。” “公子可是贵为大玄宗的内门弟子!” 李越轻哼一声,表情的不屑的笑说道:“大玄宗内门弟子又如何,整个大玄宗内门弟子足足数千人。” “再说了,我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天赋和本事。” “如今我已经二十多的年纪,也才刚刚达到二品初期。” “这辈子,怕是能不能突破到四品境界,还是个问题。” 这话还真没说错,李越作为大玄宗内门弟子。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他的这个身份可谓是尊贵至极。 夕儿抬起头,壮着胆子开口道:“公子,要不您留在虞安城,咱们一起在这好好生活。” 李越摇了摇头。 “夕儿,我哪怕深知自己天赋和资质不好,但是也想拼一把。” “只要突破到四品境界,就能多出五十年寿命来。” 夕儿看到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沉重,连忙岔开话题询问。 “公子,您老家是什么地方的?” “老家?”李越握住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许久之后,他缓缓回答道:“老家,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了,也回不去了。” 李越是个重生者,来自其他世界! 在前世的时候,李越是个探险爱好者,在地摊上淘宝,淘了一张羊皮地图以后,就按照羊皮地图去寻宝去了。 二十多岁的李越,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自认不凡,总觉得自己的命格和其他人不一样。 但是羊皮地图虽然看起来挺古老的,但是有很多地方像是涂鸦乱画一样。 李越在网上查询了大量的资料,终于确定了一处地方。 羊皮地图上所指的地方,很可能是传说中的昆仑墟。 这个发现让李越兴奋得难以平静,立马买好需要的装备以后,孤身一人前往神秘的大山寻找昆仑墟。 李越满怀期待的寻找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没想到除了几个破山洞,什么也没有找到。 还把他差点变成野人了。 休养两个月以后,李越还是不死心,他觉得还有些地方没到过,不去那些地方找一遍,他有些不甘心。 这一次还真的没让他失望,他找到了一个山洞,山洞特别的大。 在山洞的外面,是由很多块重达数百斤的青条石铺成的路。 顺着这条路来到山洞里,洞口边上竖起的大石头,刻着三个大字,这字李越不认识,进入洞里就看到有很多的石桌石凳。 这个发现,让李越十分的兴奋,把石桌擦干净以后,发现石桌上刻画着山川大海,花鸟鱼虫。 把一张张石桌都擦干净以后,在最里面的一张石桌上,只刻着一个箭头,箭头指向洞里的更深处。 李越想了想,把手电筒打开,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兵工铲,向山洞深处走去。 看得出来,山洞里很干燥,只是从洞穴深处吹来的阴风,冰寒刺骨! 洞穴中间有一条路,道路两旁堆放着整整齐齐的石块,从这些石块堆积的布局来看,应该是建房子用的。 因为李越看到在石堆里,有许多早已腐烂的木头。 正当李越拿起手电筒打量道路两旁的时候,脚下一个踩空,好像是落入了一个很深的洞里。 最后的记忆片段,是头撞在石头上。 第2章 天外来客 于是李越就稀里糊涂的重生了,来到了类似于古代的世界。 之所以是类似,那就是这个世界虽然也是古代那种封建王朝社会。 但是这个世界的武者和前世不一样,这个世界修炼可通神。 据李越目前所知,修炼境界可分为一品到九品,九品之后则是天地玄黄四大境界。 其实,在修炼境界的一品之前,还有着一个小境界,名为力士境。 但是这个境界只能算是修炼入门磨炼筋骨,很多人觉得只有开辟体内命魂。 从而晋升入品以后,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修炼者。 对于这个境界的设定,李越竟是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然后是天地玄黄这四大境界。 其中,天境最高,黄境最低。 在这天境之上,还有个犹如神仙一般的境界——圣境。 修得圣境的修炼者,可享世间千年的寿命。 李越觉得千年寿命的修炼者,应该不算是修炼者者范围之内了,这和传说中的修仙者没有什么区别。 关于这个境界的修炼者,据说世界从来没有人达到过。 而李越所在的大玄宗,堂堂长老,也不过是黄境而已。 但是整个大玄宗,明面上的黄境也不到百人,而且有七成的人会永远困在这个境界,无法突破到玄境。 天地玄黄四境,一境一重天! 一品到九品能够越级而胜的人不少,大玄宗千年来,从未听天地玄黄四境,有谁能够越级而胜。 一个玄境的修炼,能够轻松对付七八个黄境。 李越从明月楼出来以后,顿时感到神清气爽,浑身的骨头都感觉有些酥软了。 刚伸了下懒腰,就听到有人好像是在叫自己了。 “越哥,你怎么又来这清风明月楼了,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声音,李越转身一看,果不其然,还真是他师父的第五个儿子叶宁。 十几个师兄弟,他和其他人关系大多都不怎么样,唯独和这叶宁关系较好。 因为两年前第一次来这明月楼,还是这比他小了两岁多的叶宁带他来的。 从那以后,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间仙境,纸醉金迷。 只是让他不满意的是,这明月楼好是好,就是太烧银子了。 他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才十两银子而已。 别看这十两银子听起来不多,按照购买力来计算的话,一石粮食一百五十斤,也不过才二两银子而已。 李越眼珠一转,在心里思考片刻时间,就想好了怎么回答。 “阿宁,你也是来这明月楼吗?我就是来这里喝口茶,哪有那么多银子来花天酒地的。” 随后立马一副无奈的表情哭穷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月钱都是一样的,每个月就十两银子,来这明月楼喝壶茶,就要五两银子了。” 李越之所以哭穷,不是他舍不得银子,也不是他没有银子,而是他手里的银子,来源还真的不能解释。 从明面上来看,他除了每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就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了。 这明月楼最低消费,就是五两银子。 就这五两银子,只能在大堂中有个位置,一盘瓜果和一壶茶。 “越哥,我可是听说,昨天和今天你都来了这清风明月楼,该不会都是来喝茶吧。” 叶宁哈哈一笑,明显不信李越的这番话。 这话不管叶宁信不信,李越坚定点头道:“没错,我只是来喝喝茶而已,明天可就没银子来了。” “诶!” 说完这话,李越装作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 叶宁听到李越说出这番话,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 他记得两年前他带李越过来,第一次过来就买了个丫头养了起来,听说现在长得像个狐狸精一样勾魂夺魄。 “越哥,今天我刚好有点小钱,要不一起进去喝点小酒,顺便欣赏一下歌舞?”叶宁主动开口邀请。 “算了算了,今天我得回去修炼了。”李越摆摆手拒绝了。 随后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说道:“阿宁啊,我跟你说,这酒色是刮骨刀,温柔乡更是能噬魂夺魄,所以还是少碰的好。” “越越……越哥!” 叶宁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的指着李越。 他叶宁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关键这人还是他父亲的徒弟。 他记得,他第一次带他对方来这明月楼的时候,对方抱着斟酒的美人上下其手,最后还带到房间里一顿快活去了。 从那以后,他这个三哥更是成为了明月楼的常客。 也不知道花费的这么多银子是哪里来的。 叶宁一直觉得,李越之所以这么有钱,肯定是得到了去世娘亲的财物。 有一段时间,他看到李越这个二品修炼者,双眼发黑,俨然一副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样子。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你越哥我说得很对?”李越笑眯眯拍着叶宁的肩膀问道。 “越哥,你觉得我信吗?”李曜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两下,反问道! 李越毫不犹豫的回道:“信,怎么不信,我可是你越哥,我能骗你吗?” 真要是有不知情的人,恐怕真的要被李越这演技给欺骗了。 “行了行了,你慢慢玩,我要回去了。” 李越摆摆手,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 留下叶宁一脸迷茫的站在原地,直到李越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这时才回过神来。 他和李越也才半年没见吧,怎么变化这么大。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这个越哥可是闷骚得很。 平常看起来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但是到了这明月楼之后,立马就暴露出好色如命的性子来了。 一点也不像自己,纵然也是常来这明月楼,但是自己可是把握好分寸的。 至少没有纵欲过度! “罢了罢了,想那么多干嘛,还是逍遥快活先。” 叶宁深深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得了个镇守虞安城三年了任务,如今时间已经过了两年多。” “回到宗门之后,只能刻苦修炼,可不能这么逍遥快活了。” 他迈着脚向明月楼走去,刚来到门口就有几个年轻貌美的侍女迎了进去。 第3章 救命玉环 李越来到虞安城之后,花费了些银子,在虞安城内城购置一间不大不小的院子,算是有了个落脚之地。 而后,他又前往牙市精挑细选,买下了两名年纪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的小丫鬟。 以及一位看上去颇为稳重、已有四十余岁的煮饭婆子。 这些人之所以会卖身成为奴仆,皆是由于家中生活困苦不堪,已然难以维持生计,无奈之下只得选择卖身为奴这条道路。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街道上,给整个虞安城蒙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李越信步走过一条狭窄而幽深的小巷子,耳畔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吆喝:“李公子,可要买些新鲜的牛肉啊?” 原来是那常在巷子口摆摊售卖牛肉的赵七斤正满脸笑容地向他打招呼。 李越循声望去,只见赵七斤身前的案板上摆放着一块块色泽红润、纹理分明的牛肉,看起来甚是新鲜诱人。 他心中一动,便微笑着回应道:“哦,我且先看看这肉的品质如何。”说罢,迈步朝着摊位走去。 待走近之后,李越伸手轻轻拿起一小块牛肉放在手心仔细掂量着重量,同时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其肉质是否紧实鲜嫩。 正当此时,异变突生! 就在他的手掌刚刚触碰到那块牛肉时,一直安静挂在心口处的鱼形玉环竟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一股炽热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的心口灼伤一般。 李越顿觉心头一惊,急忙松开手掌丢下牛肉,并迅速弯下腰去,试图让玉环不再紧贴着身体以缓解那股灼人的滚烫。 一旁的赵七斤见此情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语气中既带着几分担忧又夹杂着些许惶恐。 “李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这牛肉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李越强自镇定下来,冲着赵七斤连连摆手说道:“没事,没事!只是方才不小心被烫了一下而已,与这牛肉并无关系。” “这牛肉不热呀?”赵七斤拿起一块牛肉在手里掂量,一脸的迷茫。 李越缓缓地将左手伸进怀中,动作轻柔而谨慎,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沉睡之物一般。 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心口处那块温润的玉环,感受着它传递出来的温度。 然而,令他感到诧异的是,此刻的玉环依旧保持着温热,丝毫没有出现刚才那种灼热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心头。 这种感觉对于李越来说并不陌生,因为每当遭遇危险之际,胸口上的玉环总会提前发出预警信号——变得灼热无比。 回想起刚才那股强烈的灼热感,李越心中暗忖:“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如果玉环能热到如此程度,那么此次所面临的危险恐怕是九死一生!” 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内心深处的猜测,李越微微弓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再次伸出右手去触碰放置在案板上的那块牛肉。 指尖刚一接触到牛肉表面,一股熟悉且令人心悸的灼热感便从玉环上传来。 这一刻,李越的眼神骤然一冷,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沉之色。 他可以断定,这块看似寻常的牛肉必定存在问题,而且很可能是被人下了某种致命的毒药。 更可怕的是,从玉环传来的灼热程度判断,此毒毒性之强堪称罕见。 一旦误食这块牛肉,后果必然不堪设想,绝对是有死无生的下场。 可让李越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卖肉的赵七斤在虞安城已经居住了大半辈子。 一直以来都是个老实本分、与人为善的商贩。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呢? 难道其中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和秘密? 一连串的疑问在李越脑海中飞速盘旋,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他自己和赵七斤无冤无仇,反而自己还经常光顾他的生意。 李越眉头紧皱,满脸疑惑之色,目光缓缓移向对面的赵七斤,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这牛肉着实鲜美,质量也是上乘,改日若是想吃了,定要再来光顾。” 赵七斤一听这话,连忙点头应道:“李公子所言极是,只是这牛肉可不比那猪肉,平日里并不常见。” 说罢,他拍了拍胸脯,一脸笃定地接着讲道:“就像我今日所售这头牛,那可是在耕田时不慎折断了一条腿,这才不得已拿来售卖。” “若不是这般巧合,想要寻到这样一头牛,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啊,下一次再有如此品质的牛肉出售,少说也得等上个三五月。” 李越听后,不以为意地轻轻摆了摆手,笑着回答道:“无妨无妨!即便要等些时日,那也无甚大碍。” “还是要多谢赵老板您的一番好意啦。” 言罢,他面带微笑,转过身去,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巷子走去。 然而,就在李越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巷子的一个拐角处时。 原本还和颜悦色的肉铺老板赵七斤,脸色骤然一变。 瞬间变得无比狰狞扭曲,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住了一般。 只见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喃喃自语道:“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天生便能察觉到危险的存在不成?” “为何屡次三番,明明陷入必死之局,却总能化险为夷,逃出生天?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这么好玩的人,弄死了可还真有些舍不得。” 说完,扭曲的脸诡异的笑了起来,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对此,肉铺旁边路过的那些人,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李越对于刚才的事还是耿耿于怀。 他身为大玄宗的内门弟子,这虞安城可是他们大玄宗的领地。 到底是什么人胆大包天,敢在虞安城暗害他。 就在他一边想,一边往家里走去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家人正在办喜酒。 能住在这片城区的人,大多都是些家境殷实,有着稳定的收入来源。 而且大多都是在城里有自己的商铺做生意。 此刻,这家人院子里摆满了酒席。 “李公子,今日我儿子成亲大喜,是否有空来喝杯酒?” 主家看到李越,满面笑容的迎了过来。 “好,那就打扰了!” 对方那么热情,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第4章 酒席 李越在主家热情洋溢的迎接下,缓缓地向着院子里走去。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映照出他挺拔的身影。 当他踏入院子时,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热闹景象。 众多宾客穿梭其中,谈笑风生。而令他惊讶的是,这些前来吃酒席的人们。 大多数身着华丽的锦衣,衣袂飘飘间尽显富贵之气。 就在此时,他的视线被房檐下那个显眼的记礼处吸引住了。 那里人头攒动,但他还是一眼就瞧见了。 只见记礼的人正忙碌地记录着来宾们送上的贺礼。 李越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二两银子,朝着记礼处快步走去。 “安阳巷十七号,李越!”他高声报上自己的姓名和住址,声音清脆响亮,在喧闹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好嘞!”记礼的人闻声应道,随即迅速地提起一支精致的毛笔。 在那厚厚的礼单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李越的名字以及其所赠银两的数目。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另一个人微笑着递过来一张用鲜艳的红纸精心包裹起来的喜糖。 李越见状,脸上也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伸手去接。 要知道,这喜糖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够轻易买得起并如此慷慨地送给每一位吃喜酒的客人的。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张包着喜糖的红纸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挂在心口上的玉环突然间变得灼热无比,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灼烧着它。 李越心中猛地一惊,一种莫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用力将手中的喜糖扔在了地上。 只听“啪嗒”一声脆响,那颗原本承载着喜悦与祝福的喜糖就这样滚落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说来奇怪,当喜糖离开了手里后,那种灼热顿时立马消失。 但是心头却还有着一股深深的不安,这种不安仿佛是因为这处地方像是龙潭虎穴一般。 “李公子,这是怎么啦?”递喜糖的那个人一见李越神色有异,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满脸关切地问道。 就在这时,主家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笑容? 轻声细语地询问道:“李公子啊,您是不是对我们这儿哪儿有什么不满意的呀?” “要是有的话,您可千万别藏着掖着,尽管跟我说就是!” 听到这话,李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我哪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此时此刻那股强烈的不安正如同潮水一般在心头涌动。 令他如坐针毡,只想赶紧找个借口逃离这个地方。 突然,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绝妙的脱身之计瞬间涌上心头。 只见李越那原本舒展的眉头突然紧紧皱起,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揪住了一般。 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弯曲下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仅如此,从他的口中还时不时传出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听起来让人不禁为他捏一把汗。 \"嘶——哎哟哟……\" 李越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些许颤抖和痛楚。 “不行不行,之前所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呢。” “这会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间就疼起来了,而且感觉比之前还要厉害得多。” “看来我得赶快回去好好休息调养一番才行!\" 话毕,他便有些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地转过身去,准备离去。 每迈出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主家注意到了李越的异样,脸上立刻浮现出关切的神情:“哎呀,李公子,您这是受伤了吗?严不严重?要不要紧?” 紧接着,主家转过头对着身旁正在帮忙做事的两个年轻人大声喊道:“小徐,小赵,你们俩快过来扶住李公子,送他回家去好好歇息。” 然而,李越却连连摆手拒绝道:”不了不了,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各位!” “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大碍,我自己走两步路就能到家了。” 尽管嘴上说得轻松,但实际上他脚下的步伐却明显加快了几分,好像生怕别人会强行将他留下来似的。 终于,当他的一只脚刚刚踏出院子大门的时候,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感瞬间减轻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危险的地方,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距离安全更近了一些。 这里距离李越自己住的地方,也不过是两百多步远的距离。 他回到家里后,心里稍稍安心了许多。 他发现最近玉环感知到的危险可是越来越多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肉铺卖的牛肉,以及那家办的喜酒。 “公子,饭菜都已经做好啦。” 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两个丫鬟闻声而动,急忙快步上前打开房门,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齐声说道。 “嗯,知道了。”李越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回应道。 他向来对下人平易近人,从不摆什么公子哥的架子。 李越踱步至桌前坐下,正准备享用美食时,忽然间,一阵轻微的窃窃私语声从院子里传来。 仔细一听,原来是那两个丫鬟正在与煮饭婆子闲聊着。 只听那煮饭的老婆子语气沉重,忧心忡忡地叹气道:“唉,咱们这条巷子啊,最近这一个月可真是不太平!” “算下来,竟然已经有十来户人家办起了丧事。” 其中一名丫鬟忍不住插话问道:“胡大娘,您说今天这一家,他们全家怎么会都死在家里呀?而且连丧事都是侄子过来操办的。” 煮饭的老婆子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既然丧事都是由侄子来办理,那么这房子还有其他家产之类的东西,多半也是要归这位侄子所继承喽。” “至于为什么全家都死在家里,这倒是不知道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摇头叹息,似乎对此事感到颇为惋惜和无奈。 “诶,可惜了,徐掌柜一手烤鸭的手艺。” 丫鬟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咱们公子可是最喜欢他家做的烤鸭,咱们也能跟着尝尝。” “这徐掌柜全家一走,咱们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烤鸭了。” 第5章 诡异 房间里的李越听到这话后,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一般。 就在刚才,他才刚刚从外面回来,而当时他去参加喜酒的那户人家。 就是此刻丫鬟和煮饭婆子正在议论纷纷的徐掌柜家! 说起这徐掌柜,在城里可算得上是小有名气。 他经营着一家烤鸭店,凭借着独特的烤鸭手艺以及秘传的配方,他家烤制出的鸭子味道堪称一绝。 那皮脆肉嫩、香气四溢的烤鸭,不仅深受虞安城许多人的喜爱。 即便放在整个城范围内比较,也绝对能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味佳肴。 可是,令李越感到无比困惑的是,就在他刚才到达徐掌柜家时,对方还满脸笑容地亲自出门迎接他进去喝喜酒。 当时,整个院子张灯结彩,到处挂满了鲜艳夺目的红灯笼。 门窗上更是贴着红彤彤的喜联,一派喜庆祥和的氛围。 然而现在,从丫鬟和煮饭婆子的交谈中得知,这哪里是什么喜事啊,分明就是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丧事!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在两个丫鬟和煮饭婆子口中,徐掌柜全家老小十几口子人无一幸免,全都遭遇不测身亡。 李越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努力回忆着之前在徐掌柜家所看到的一切细节。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看起来如此欢乐热闹的场景,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般凄惨恐怖的模样。 难道真如丫鬟所说,是徐掌柜一家人不小心招惹到了什么邪祟的东西吗? 李越想到此处,顿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毒蛇一般,顺着他的脊梁骨缓缓地攀爬而上。 那股寒意仿佛要钻进他的骨髓深处,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要知道,他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而是堂堂正正的二品初期修炼者! 其修为高深,实力强劲,也算是一方高手。 更何况,此地乃是虞安城的内城! 这内城之中,更是有大玄宗的高手坐镇其中。 那些大玄宗的高手们,个个都是身怀绝技、威震一方的强者。 而那些邪祟若是胆敢闯入虞安城,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毕竟,除了城内的大玄宗高手之外,这虞安城还有着威力强大的护城大阵守护着。 在没有破开这座护城大阵之前,那些邪祟根本就无法踏入城中半步。 然而,即便如此,李越心中依旧感到十分的不安。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前去查看一番。 只见他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此时碗中的米饭仅仅被他吃了两小口而已。 门外伺候着的丫鬟见到李越出来,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问道:“公子,您这么快就已经用膳完毕了吗?” 李越轻轻地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回答道:“不知为何,今日我实在是毫无胃口,桌上剩余的这些饭菜,你们便拿去享用吧。” 听到这话,那两名丫鬟和煮饭婆子赶忙躬身施礼,齐声说道:“多谢公子赏赐!” 李越微微颔首示意,接着又开口说道:“嗯,你们尽管放心食用便是。” “我打算出门去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 两个丫鬟和煮饭婆子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屋内后,她们并未像往常李越一样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吃饭。 相反地,她们首先将目光投向了放置在门外的那个木制托盘。 这木盘子做工精巧,可以容纳下七八道菜肴。 然而此刻,摆在桌上的仅仅只有三道菜品,甚至连木盘子一半的空间都无法填满。 只见其中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端起了那个木盘。 而另外一个丫鬟则与煮饭婆子默契地配合着,迅速地将桌子上的饭菜一一拾起并整齐地摆放到木盘子当中。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这三个人便一同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厨房走去。 进入厨房后,她们熟练地将装满饭菜的木盘子轻轻放置在那张略显简陋的木质桌上。 此时,其中一名丫鬟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口饭送进嘴中咀嚼起来。 但由于口中食物过多,她说话时显得有些含混不清:“公子人可真好啊!他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呢,对待咱们这些下人也从来不曾打骂过。” 听到这话,正在低头专心扒饭的煮饭婆子稍稍抬起头来。 手中的筷子依旧不停地忙碌着,然后她赶忙附和道:“可不是嘛!像公子这般品性纯良之人,实在是世间罕见呐!” 接着又补充说道:“换做是一般人的话,如果像公子突然获得这样的机遇,恐怕早就变得趾高气扬、得意忘形了!” “机遇?什么机遇呀?”两个丫鬟一脸好奇地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不约而同地开口询问。 她们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煮饭婆子,满心期待能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煮饭婆子听到这话,面色瞬间变得苦涩起来,缓缓地摇了摇头。 轻声说道:“算了,你们都还小呢,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好,免得徒增烦恼。” 说完,她便垂下眼眸,不再看那两个丫鬟一眼。 其中一个丫鬟见状,不满地撅起了小嘴,嘟囔道:“胡大娘,我怎么感觉您最近越来越神神叨叨的啦!” 另一个丫鬟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有时候您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啥。” “每次我们问您,您又总是不肯告诉我们。” 面对两个丫鬟的抱怨和追问,煮饭婆子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夹着碗中的菜,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再也不开口说话了。 而此时,那两个丫鬟只顾着询问煮饭婆子,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其实就在刚刚,煮饭婆子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极淡的死灰色,若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发现。 要知道,这种死灰色通常只有在人即将死亡或者刚死去的时候才会出现。 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煮饭婆子,却有如此诡异的神色,着实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不合常理。 第6章 邪祟 李越轻轻地推开家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去。 他沿着熟悉的巷子前行,左拐右拐之后,那座刚刚举办过喜酒的徐掌柜家便映入了眼帘。 然而,就在他目光触及到徐掌柜家的瞬间。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因为他清晰地记得,方才自己回家路过此地时。 徐掌柜家门口还高高悬挂着无数鲜艳夺目的红灯笼,门窗之上也都张贴着喜庆的红色对联。 整个宅邸充满了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地操办着婚事。 可是此刻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却与之前大相径庭,那些象征着吉祥如意、幸福美满的红灯笼已然消失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则是大门两侧高悬着的两只由白纸精心糊制而成的惨白灯笼,在微风轻拂之下轻轻摇曳。 而原本鲜红的喜联也不知何时换成了用白纸书写的挽联,静静地贴附于门边,显得格外肃穆凄凉。 李越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甚至还用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试图证明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眼花所产生的错觉罢了。 但无论他怎样努力,眼前所见依旧未发生丝毫改变——仍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白灯笼以及那触目惊心的白色挽联。 “咕咚!” 李越不自觉地吞咽下一大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急速加快。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开始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刹那间,他贴身的衣服已被汗水湿透。 就在李越满心惶恐、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间,一阵低沉而又清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李公子啊,瞧您这匆忙的样子,难道也是要前往徐掌柜家里去吊唁,并帮着处理他家的后事吗?” 这句话仿佛是一道惊天霹雳,又恰似一把沉重无比的大铁锤,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李越的心口上。 让他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叶一般摇摇欲坠。 李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立当场好几秒钟之后,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转过身子。 当他终于看清楚那个突然出声跟自己打招呼的人的面容时。 一直高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总算是稍微往下降了那么一点儿。 原来这人是住在隔壁、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李大哥! 李越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平静下来。 然后用略微还有些发颤的嗓音开口问道:“李大哥,这么个时候,你这又是准备去哪儿?” 只见那李大哥脸上露出一丝悲戚之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徐掌柜他们一家人都不幸离世了。” “按照咱们这儿多年流传下来的老规矩,左邻右舍的都得过去帮帮忙,到了晚上还得轮流给他们守夜。” 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李大哥缓缓地摇起了头,那动作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每一下都承载着无尽的哀伤与惋惜。 与此同时,他的眼眶也逐渐泛起微红之色,泪水似乎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这徐掌柜一家啊,那可真真是心地善良的大好人!”李大哥的语气充满感慨,仿佛对徐家有着深厚的感情。 “平日里他们对咱们街坊邻里可都是关怀备至、照顾有加,数不清到底做了多少好事和善事。” “八年多以前,要不是徐掌柜出手相助,我早就死在了城外的乱葬岗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比划着,试图用更生动的方式展现出徐家往日里的善举。 “唉……谁又能够想得到哇,如此和和美美的一大家子人,竟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说没就没啦!” 李大哥重重地叹息一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悲痛交织的神色。 一直沉默倾听的李越此时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绝带焦急地开口问道:“李大哥,这徐掌柜一家究竟是怎么没的?” “这好好端端的一大家子人,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说没就没了吧?” 听到李越的问话,李大哥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再次长长地叹出,那张脸上流露出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 “诶!说来当真是奇怪得很呐!” “当时出事之后,专门请来了咱城里赫赫有名的先生过来查看,结果就连这位经验丰富的先生也没能瞧出个所以然来。” 李大哥边说边无奈地摇着头。 “据我所知啊,这一家人前一天晚上还像往常一样安安稳稳地上床睡觉去了。” “可是谁能料到,就在睡梦中,他们居然全都莫名其妙地没了性命。” 讲到此处,只见李大哥神色略显紧张,他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 先是往左看了看,接着又往右瞄了瞄,仿佛生怕有人突然冒出来似的。 在反复确认四周确实没有旁人之后,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紧接着,李大哥慢慢地把身子向前挪动,靠近了身旁的李越一些。 同时,他还刻意地低下头,将脸凑近对方,脸上流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压低了嗓音,就像是担心被什么人偷听到一样。 继续对李越讲述道:“李公子啊,我可是听人家私底下悄悄传扬说,咱们这座虞安城里头,进来了极为可怕的邪祟之物!” 李大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更形象地向李越描述那邪祟的恐怖之处。 只听他接着说道:“据说啊,这种邪祟有着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能力。” “它能够趁着人们在熟睡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他们的梦境当中去。” “然后……然后就在睡梦中残忍地将人给杀害掉!” 李越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紧紧皱起,毫不犹豫地开口反驳道:“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咱们这虞安城里可有大玄宗的高手坐镇,而且还有强大的护城大阵时刻守护着整座城池。” “只要这护城大阵没有被破开,那些个邪祟又怎么可能如此悄无声息地就钻进虞安城来兴风作浪?” 面对李越的质疑,李大哥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轻响。 随后,他再次放低声音,小声地回应道:“李公子,您先别急着否定呀。” “您难道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吗?这世上有一种人呐,他们会选择用自己的身体去蕴养邪祟。” “为了获取那邪祟所蕴含的强大力量,这些人甚至不惜让自己与邪祟融为一体!” “这护城大阵固然厉害,但是可挡不住这些人。” 第7章 疑是大梦一场 “以身体供养邪祟之人!” 当听到这句话时,李越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 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闻所未闻,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范围。 就在这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遗忘了很多重要的记忆。 但无论怎样努力去回忆,那些失去的记忆却如同烟雾一般,始终难以捉摸。 尽管如此,那种被遗忘的感觉却异常强烈,犹如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口,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此刻的李越,越发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陌生而虚幻,恍惚之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置身于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大梦之中。 “梦?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吗?”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出来,便如同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令李越瞬间惊醒。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自己是在死亡之后,机缘巧合之下才来到了这个神秘的世界。 可是,每当他试图回想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时,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忆碎片。 不仅如此,作为大玄宗内门弟子、拥有着二品境界修为的他。 居然对自己曾经施展实力的情景毫无印象。 他所能记起的,仅仅只有那看似光鲜亮丽的身份以及所谓的实力境界而已。 为了验证这究竟是不是一场梦,李越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大腿。 一阵剧痛传来,清晰而真实。 “李公子,您这是怎么了?看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李大哥满脸关切地望着神情恍惚、仿若丢了魂儿一般的李越,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李越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猛地拉回现实,稍稍定了定神,暂时将脑海中纷乱如麻的思绪压下。 缓缓抬起头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回答说:“李大哥,多谢关心,我并无大碍。”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同前往徐掌柜家去瞧瞧吧。” 尽管嘴上说着没事儿,但其实李越心中愈发笃定。 自从莫名其妙地降临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以来所经历的种种匪夷所思之事,极有可能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罢了。 只可惜,任凭他绞尽脑汁苦苦思索,却始终无法找到确凿无疑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好嘞!那咱俩赶紧过去瞅瞅,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李大哥爽快地点点头应道。 于是乎,二人并肩而行,朝着徐掌柜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徐掌柜家。 刚一迈进院门,立刻有热情好客之人迎上来,满面笑容地招呼着他俩入座:“来来来,李哥、李公子,快快请这边落座,先喝口茶水解解渴、润润喉咙。” 李越依言走到座位前,正欲伸手去端起面前摆放的茶杯。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杯沿的刹那间,一股异样的感觉骤然袭来。 原本安静悬挂于心口前的玉环竟然毫无征兆地热了起来,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滚烫难耐。 所幸方才回到家中后,他已将玉环从贴身衣物内取出挂在了里衣外面,否则此刻这般炙热的温度怕是要直接灼伤肌肤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李越大惊失色,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 很显然,这看似寻常的茶水之中恐怕暗藏玄机,多半是被人动了手脚掺入了毒物所致。 想到此处,他不动声色地缩回手,强作镇定地向对方道谢婉拒道:“多,只是在下刚刚在家里已经喝过水了,此时并不口渴。” 鉴于今天这事实在是太过诡异,他只是端着茶碗放在了桌子上,他也没有提醒一旁的李大哥。 然而,李越看到一旁的李大哥喝下茶水,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两人也没什么好帮忙的,就在一旁帮忙洗菜。 洗着洗着,李越突然醒悟,这活平常往日可都应该由女人来做。 然后男人则是负责切菜和炒菜才是。 但是他自从进门开始,就没有看到一个女人。 还有就是,刚才能够让玉环灼热的茶水。 自己身旁的李大哥,在喝下茶水这么久了,半点事情都没有。 李越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整个人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显得心事重重、魂不守舍。 他机械般地清洗着眼前那一大盆白萝卜,动作迟缓而又笨拙,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利落与干练。 就在这恍惚之间,两人竟然不知不觉地将满满一大盆白萝卜都给洗得干干净净。 “李公子,菜已经洗完啦,咱们一块儿过去记礼吧。” 李大哥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甩了甩手,然后顺手在衣服上蹭干了水渍。 “好!”李越如梦初醒一般应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于是乎,两人并肩朝着记礼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李越的心中依旧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到了记礼处,李大哥开口喊道:“熊叔,我跟李公子来记礼啦。” 正在埋头记录的老人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他们俩后说道:“人家李公子刚才早就来过记礼咯。” 听闻此言,李越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他急忙快步向前,凑近仔细查看起记礼的礼单来。 果不其然,只见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自己的大名,而且礼金的数额也正是他之前送来的那二两银子。 刹那间,李越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涌上心头,让他毛骨悚然。 他分明记得清清楚楚,先前自己前来之时,明明是徐掌柜热情相邀,请自己进屋喝喜酒的。 可如今不过就是回了趟家,前后还不到两刻钟的工夫,这喜酒怎么说变就变成了丧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难道真是什么灵异鬼怪之事不成? 想到此处,李越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公子,您~您这是怎么了。”一旁的人关切问道。 “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家了!” 李越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挽留,小跑往家里跑去。 第8章 煮饭婆子和三本泛黄的书籍 李越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地走进家门,整个人依旧沉浸在一种精神恍惚、魂不守舍的状态之中。 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具躯壳在木讷地移动着。 “公子,依老婆子之见,您方才应是刚刚从那徐掌柜府上归来吧。” 不知何时,那位煮饭婆子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李越的身旁,她那略显沧桑的嗓音打破了屋内原有的寂静。 然而,此时的李越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 直到听到这个声音后,他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回过神来。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迷茫地望向站在一旁的煮饭婆子,疑惑地开口问道:“胡大娘,难道您知晓那徐掌柜家之事?” 只见煮饭婆子胡大娘微微颔首,没有回答。 反而面色凝重地沉声说道:“若是老身未曾猜错,公子您此番回程之路怕是遭遇了不少危机。” “只是……令人称奇的是,这些危险竟然皆被您巧妙地一一避开了。” 李越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一震,原本就有些狐疑的心此刻变得愈发警惕起来。 他紧紧盯着面前这位看似慈祥的胡大娘,暗自思忖着对方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暗暗握紧,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而胡大娘显然察觉到了李越对自己的怀疑与戒备。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 轻声说道:“公子,您实在无需如此提防于我。” “若老婆子我当真存有加害您之心,又何须等到今日?” “早在您平日所食用的饭菜中动手脚岂不是更为容易?” 话虽如此,但是李越还是没有放下心里的戒备。 今天出现好几次的危险不说,还有徐掌柜家喜事变成丧事这么诡异的事情。 这让他此刻连自己也都开始怀疑了起来。 然而,对于李越那明显的戒备之意,煮饭婆子胡大娘却是将其尽收眼底。 但她却又仿若未觉一般,依旧面不改色地自顾自地说着:“公子,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若不是有您平日里对老婆子我的关照与庇护,恐怕老婆子我早就成了那些凶狠鬼怪的腹中之餐!” 说到此处,胡大娘不禁长叹一声,语气之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慨。 紧接着,只见胡大娘微微颤抖着手,缓缓地从自己那身略显宽松且破旧的衣裳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三卷已然泛黄的书籍。 并郑重其事地递到了李越面前。 然后,她一脸严肃地对着李越叮嘱道:“公子,如果您有幸能够成功逃脱虞安城,那么这三本书兴许能对您有所帮助。” “不过就算它们派不上用场,您也千万要记住,一定不可以让其他任何人瞧见或是知晓这三本书的存在!” “否则的话……”胡大娘话说至此,声音戛然而止。 她那双原本就黯淡无光的瞳孔此刻更是泛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死灰色。 目光如炬般死死地盯着李越,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否则的话,公子您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难逃一死!” 被胡大娘如此凌厉的眼神紧盯着,李越突然间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毛骨悚然,整个人仿佛都僵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然后呆呆地点了点头,结结巴巴地回应道:“胡大娘,我……我都记下了。” “好,那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胡大娘微微眯起双眼。 她那原本就显得有些邪异的眼神此刻更是如同两道寒芒一般,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李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似的。 李越被胡大娘如此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他暗自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下来,开口说道:“嗯!胡大娘您给我的这三本书,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或者看见。” “不然的话,我必将陷入万劫不复,难逃一死。” 听到李越准确无误地复述出了自己的话语,胡大娘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只见她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入怀,摸索了一阵之后,掏出了一件东西来。 是一张裹起来的手帕,手帕看起来有些陈旧了,随着手帕被打开。 李越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由银子打造而成的小刀。 然而就在他看清这把小刀模样的时候,心中却猛然一惊。 因为这把所谓的小刀竟然根本没有刀刃,看上去倒更像是一个刀的形状而已。 还没等李越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胡大娘便已经再次开口说道:“拿着吧,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银勺子,而是我们胡家祖传了十多代的宝贝。” 李越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望着手中这把有些像刀的银勺子,实在想不明白它究竟能有什么特别之处。 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战战兢兢地向胡大娘询问道:“胡大娘,这……这把银勺子到底有什么用啊?” “能让你逃出虞安城!”胡大娘语气坚定地开口说道。 她那饱经沧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决然与焦急之色。 听到这话,李越不禁眉头微皱,满脸疑惑地反问道:“逃出虞安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为何要逃?”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对胡大娘这番话感到十分不解和困惑。 只见胡大娘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缓缓解释道:“如今的整个虞安城都已被一个实力强横到令人恐惧的妖怪给控制住了。” “这个妖怪神通广大,手段残忍无比。” “它制造出种种幻觉,让城中之人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虞安城所有人经历的每一件事、见到的每一个场景,其实都不过是一场虚幻不实的幻境罢了。” 说到此处,胡大娘深深地看了李越一眼,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甚至,就连公子您,也同样身处这场可怕的梦境之中。” “您并非是什么大玄宗的内门弟子,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这里发生的所有一切,全都是由那个妖怪精心营造出来的幻境!” 随着胡大娘话音落下,李越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如同一团乱麻般难以理清头绪。 他瞪大眼睛看着胡大娘,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中分辨出真假来,但最终却一无所获。 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匪夷所思的局面。 第9章 诅咒 李越满心狐疑地审视着周遭的一切,尽管内心深处对这段离奇经历抱有深深的疑虑。 认为它或许仅仅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但眼前所见却又如此真实得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整个虞安城五万多人竟然无一幸免,全部沦为了一只实力强大的妖怪手中的傀儡! 所有人生存在由这只妖孽精心编织而成的虚假幻境之中,浑然不觉自身所处之境乃是镜花水月般的泡影。 李越缓缓抬起头颅,他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眸此刻突然变得锐利无比。 犹如两道燃烧的火炬一般紧紧锁定在胡大娘身上。 口中沉声说道:“胡大娘,说实话,我的心底一直对这一切是否属实充满了疑问,总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诞不经的梦魇当中。” 他稍作停顿,接着语气沉重地道出:“可是您应该清楚,此间发生的诸多事件实在太过超乎常理、匪夷所思。” “以至于连我本人都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因此,还望您能不吝赐教,告诉我究竟有何确凿证据可以证实。” “咱们这座虞安城已然被某个实力强横的妖怪所掌控操控!” 面对李越急切而恳切的追问,胡大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喻的诡异神色。 她沉默片刻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回应道:“证据么……”胡大娘拖长了语调,似乎在斟酌用词。 紧接着,她有条不紊地讲述起来:“就拿你方才归来之时说起吧,当时徐掌柜家中正在操办喜事,可谓热闹非凡。” “可待你返回家中准备用餐之际,无意间听到了我与那两个小丫头之间的谈话内容。” “听闻此事之后,你二话不说便匆匆出门赶去查证核实。” 说到这里,胡大娘故意顿了一顿,然后用一种略带阴森的口吻继续说道:“而最终的结果正如我们所言那般——徐掌柜一家老小皆已命丧黄泉。” “他们徐家所举办的并非喜庆之事,而是挽联白灯笼的丧事。”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头的最后一丝顾虑顿时烟消云散,他立马就深信不疑了。 因为这件事他一直埋在心底,从来没有开口说过。 “胡大娘,您的意思是,这虞安城真就成了一座无法逃脱的牢笼?”李越面色凝重地小心试探着问道。 他心中暗自思忖,若真是如此,那这城中五万多百姓岂不是都要被困在此处等死。 而能将这么多人困于幻境之中,可见此妖实力之恐怖简直超乎想象! 胡大娘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道:“不错,据老婆子我所知,迄今为止,整座城尚无一人成功逃出。” “这妖怪手段高明,其布下的幻境犹如铜墙铁壁一般,令人难以突破。” 听到这里,李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沉默片刻后,他又追问道:“胡大娘,那徐掌柜一家呢?他们是否是遭了那妖怪的毒手?” 对于李越来说,徐掌柜一家与他关系匪浅,因此他对这件事格外关注。 胡大娘微微眯起双眼,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徐掌柜一家并非直接丧命于那实力强大的妖怪之手,而是惨死于这妖怪手下的那些小妖。” “这些小妖虽然个体实力不如大妖,但胜在数量众多、凶狠狡诈。” “可怜徐掌柜一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唉!”说到此处,胡大娘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 李越听闻此言,心头一紧,拳头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道:“可恶的妖怪!竟然如此凶残!那照这样下去,这虞安城里剩下的人还有活路吗?” 胡大娘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她沉重地说道:“唉,看眼下这般情况,咱们这偌大的虞安城里原本有着五万多人口。” “但如今啊,恐怕还活着的连一半都不到了。” 她顿了顿,接着又语气凝重地说:“而且照我的估算来看,最多也就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这城内剩下的所有人都难以逃脱一死!” 说到这里,胡大娘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到那个时候,整座城的人都会变成那些妖怪口中的血食,被它们吞食殆尽。” 随后,胡大娘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李越,认真地问道:“所以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逃出虞安城的机会,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抓住这个难得的一线生机?” 李越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思考都顾不上,便立刻脱口而出道:“我愿意!” 此时此刻的他,内心早已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巴不得能够马上逃离这座即将沦为地狱的虞安城。 然而就在这时,胡大娘却突然脸色一沉。 严肃地对李越说道:“但是,想要得到这个逃生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哦,这其中是需要你付出一定代价的。” 听到这话,李越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追问道:“胡大娘,那您快告诉我,我究竟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只见胡大娘面色凝重,她缓缓地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全身的力量都凝聚起来似的。 紧接着,她睁开眼睛,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李越。 然后一字一句地沉声回答道:“诅咒!” 那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仿佛带着千斤重担,沉甸甸地压在了在李越的心头上。 “你必须要背负起我们胡家祖祖辈辈都无法摆脱的可怕诅咒。” 胡大娘的语气沉重而又无奈,似乎对于这个诅咒好像极为恐惧。 咕咚~ 李越听到“诅咒”这两个字,心中猛地一颤,想都没想,便深知这绝对是一种极为可怕的东西。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胡大娘,等待着她进一步解释。 “胡大娘,这诅咒究竟有什么害处呢?”尽管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但李越还是强作镇定,故作平静地询问道。 胡大娘微微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这诅咒……”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很长,仿佛每说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这诅咒无影无形,却如同附骨之疽般深深扎根于人的魂魄深处。” “它平时或许不会显现出来,但却会在不经意间突然发作。” “尤其是第一次发作的时候,那种痛苦简直难以言喻,它会硬生生地将你的灵魂撕裂成两半。” 说到这里,胡大娘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种分裂后的灵魂,可以称之为善魂和恶魂。” “善魂代表着人性中的善良、正义与良知;而恶魂,则充满了邪恶、贪婪与暴戾。” “当诅咒发作时,这两个灵魂便会展开一场激烈的争斗。” 胡大娘顿了顿,继续说道:“发作时的痛苦,犹如万鬼噬魂一般,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且,如果善魂最终抵抗不住恶魂的侵蚀,那么它将会被恶魂彻底吞噬。” “而这个人也就从此沦为一个丧失理智、只知杀戮的怪物。” 第10章 红颜薄命 李越听到这个所谓的“诅咒”竟然如此恐怖,不禁浑身一颤。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骨上升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此时,胡大娘将目光投向李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轻声问道:“怎么?难道你害怕了吗?” 然而,李越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用异常坚定的语气回答道:“不!我愿意!” 因为就在刚才听完胡大娘所说的那些话之后,他心里已经非常清楚。 如果自己无法成功逃离这座虞安城,那么最终等待着他的结局必定只有成为妖怪的血食。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李越根本顾不上考虑这“诅咒”到底有多恐怖。 毕竟与成为那些妖怪的口中血食相比,任何困难和危险都显得微不足道。 只见李越面色凝重,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神情。 开口说道:“胡大娘,就算这诅咒再如何令人毛骨悚然,但只要能够换来逃离虞安城、保住性命的一线希望,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比起惨死在妖怪口中,被它们当作食物肆意吞食,我宁愿勇敢地去承受这恐怖的诅咒。” 胡大娘听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缓缓说道:“唉……对于这件事情究竟是对是错,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希望将来某一天,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不要为今日所做的决定而感到懊悔才好。” 接着,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至于那三本书籍,也许真的能够帮助到你吧。” “但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敢打包票,不过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放手一搏!” “是,多谢胡大娘!”李越恭恭敬敬地朝着胡大娘深鞠一躬,并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只听得胡大娘发出一阵“呵呵”的笑声,那笑声听起来竟有些诡异和渗人,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谢我?”胡大娘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盯着李越问道。 “要是你真能活着顺利逃离虞安城,等到某一天诅咒发作之时。” “恐怕你会对我恨之入骨,甚至恨不得生啖我的肉、饮尽我的血呢。” 胡大娘的话语如同寒风一般,吹得李越心头一颤。 然而,李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直视着胡大娘,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不会!” 他的语气异常坚决,仿佛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动摇他此刻的信念。 “这是我李越自己选择的道路,即便将来有那么一天,我因为这恐怖的诅咒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也决不会在心中对胡大娘您有半分埋怨!”李越紧紧握着拳头。 其实李越心里很清楚,自己既称不上是什么大善之人,但也绝非穷凶极恶之徒。 关于这件事情,两人早已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他为了能够从这犹如地狱般的虞安城中逃脱出去,求得那一线渺茫的生机,心甘情愿地背负下这个可怕的诅咒。 胡大娘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是又很快消失不见。 “但愿如此!” “你以后恨或者不恨,我都不想知道,也不会在意。” “你拿着这把银勺子,从城东出城以后,一直往前走。” “路上不管是遇到什么人叫你,你全当没看到和没听到,千万不要回头和回话。” “要是你没做到的话,可就没有机会逃离这虞安城了!” “你可一定要牢牢地记住了!”胡大娘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李越,郑重其事地嘱咐道。 只见李越如同一只乖巧的小鸡般,连连点头,那频率快得好似啄米一般:“嗯嗯,我记住啦,胡大娘您就放心吧!” 李越深吸一口气,重复道:“等会儿我会拿着银勺子从城东出去,一路上无论碰到什么样的人。” “哪怕是遇到任何人,我都要装作完全没有听见、看见一样,不可以回头,更不能与任何人搭话回应。” 得到肯定答复后,胡大娘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带着李越一同走向客厅。 进入客厅后,胡大娘抬手指向放在桌子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缓声道:“这里面装着的可是我在城中收集到的一些银子。” 接着她又详细地介绍起来:“包袱里面除了有给你准备的两套换洗的衣服以及两双结实耐穿的布鞋外,剩下的就是二百多两零零碎碎的银子了。” “虽说不多,但也足够让你在出虞安城之后的几年时间里吃喝不愁。” 说到此处,胡大娘稍作停顿,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不过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你逃出虞安城以后,切记一定要尽可能地远离此地,至少也要离开上百里之遥才行,而且走得越远自然是越好。” “如此一来,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你的安全。” 最后,胡大娘轻轻拍了拍李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至于今后的道路究竟该如何去走,那就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抉择。” “一路保重!” 李越这时候突然回想起了自己的那位红颜知己——夕儿。 她那如花似玉的面容、温婉可人的性格以及两人之间曾经共度的美好时光,如同流光般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 他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胡大娘,满含期待与忐忑地问道:“胡大娘,我能不能带上夕儿跟我一块儿离开虞安城?” 胡大娘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反问道:“你说的可是你在明月楼结识的那位红颜知己?” 听到胡大娘准确说出了夕儿所在之地,李越赶忙如捣蒜般连连点头应道:“嗯嗯!就是她!” 只见胡大娘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一直都以为,你对那个姑娘并没有投入太多真感情。” “毕竟平日里看你总是一副放荡不羁、玩世不恭的样子。” 李越一听这话,急忙解释道:“胡大娘,您有所不知,别看我常常在外人面前表现得那般吊儿郎当,但其实我对夕儿可是一片真心!” “这份情意绝对是真真确确,半点不假的!” 说到此处,李越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拳头,仿佛要将内心深处那份坚定表现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胡大娘却摇了摇头,一脸凝重地告诉他:“你所说的这位夕儿姑娘,早在半年前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不可能!”李越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高声喊道。 “我才不信!我绝不相信夕儿就这样离我而去了!”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起来,眼眶也开始渐渐泛红。 第11章 生生世世,初心不负 胡大娘望着李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惋惜。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后,缓缓开口说道:“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趁着现在还有些时间,不妨到明月楼去看上一看吧。” 她顿了顿,接着又郑重地叮嘱道:“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等你看过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离开这虞安城,一刻都不许耽搁!” 听到这话,李越想都没想便一口应承了下来,回答得干脆利落:“好!” 说完,他甚至连放在桌上的包袱都顾不上拿取,便如一阵风般转身急匆匆地飞奔而出。 只见他脚步飞快,一路沿着街道狂奔不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明月楼一探究竟。 李越一边奔跑,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但脚下的步伐却丝毫不敢放慢。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胡大娘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同时心中暗自思忖着:难道夕儿真的已经遭遇不测离开了人世吗? 尽管如此,在尚未亲眼见到确凿证据之前。 他仍然心存那么一丝丝侥幸和幻想,希望一切只是一场误会或者虚惊。 就这样,经过一路上气不接下气的狂奔,李越终于气喘吁吁地抵达了明月楼前。 此时的明月楼外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进进出出的客人们络绎不绝。 而正在门口负责迎送宾客的那位中年女子看到李越的身影时,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并开口说道:“哎哟哟,李公子呀,自从夕儿过世以后,您可是有好些日子都未曾来过咱们这儿啦。” 听闻此言,李越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瞬间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自己刚在一个时辰之前,才从这明月楼出来回家。 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反问道:“夕儿……过世了?”声音中充满了惊愕与茫然。 面对李越的疑问,那中年女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应道:“没错,夕儿姑娘确实已经过世了,还望李公子您能够节哀顺变。” 然而此时此刻,李越就像被施了法一般,那些宽慰之言统统被他自动屏蔽在外,根本无法进入他的耳朵。 因为他实在难以承受眼前这般残酷的现实,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心中只有一个执念——找到夕儿。 只见他面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无神,但脚步却异常坚定有力。 他毫不犹豫地迈开双腿,大步流星地朝着明月楼里直冲而去,没有丝毫停顿与犹豫。 而他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直奔夕儿平日居住的那个小院。 当他终于闯入院子时,一股荒凉之感扑面而来。 整个院子似乎已被荒废多时,往昔生机勃勃、繁花似锦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 如今这里杂草肆意生长,几乎占据了每一寸土地。 而曾经娇艳欲滴的花朵们,也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荒芜。 “夕儿……夕儿!”李越口中不停地呢喃着,声音颤抖且充满绝望,仿佛失去灵魂般失魂落魄。 过往与夕儿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 那些甜蜜温馨的瞬间、欢声笑语的时刻,此时都成为了刺痛他心灵的利刃。 怀着满心的悲痛与思念,李越缓缓走进屋内。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许久。 他每迈出一步,脚下都会印出一个个清晰可见的脚印,就像是在这片寂静的房中留下自己孤独的痕迹。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床边的小桌上摆放着一封书信。 那封信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上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尘土,仿佛已被遗忘在此处很久很久。 李越见状,想也没想,疾步向前,仅仅两步便来到桌前,一把抓起那封信。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擦拭掉信封表面的灰尘。 随着尘埃缓缓地飘散开来,一幅美轮美奂、令人惊叹的图案逐渐展现在眼前。 那竟然是一株活灵活现的兰花,仿佛能够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仔细看去,这株兰花一共有九片鲜嫩翠绿的叶子,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宛如大自然精心雕琢而成。 而在这些绿叶之间,则点缀着两朵洁白如雪、晶莹剔透的花朵,花瓣微微舒展,散发着一种淡雅清幽的气息,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就在这株美丽的兰花旁边,赫然写着一行小巧玲珑的字迹:“心上人李越亲启!” 看到这行字,李越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 紧接着,他开始小声地抽泣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他还是咬紧牙关,强忍住哭泣。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这封信件拆开。 当信纸被展开后,上面娟秀的字体清晰可见。 只见信上写道:“李公子,虞安城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虚幻如梦般的经历罢了。” 读到这里,李越的心猛地一揪,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接着往下看,“但是,夕儿会永远铭记公子您对我的深情厚意,如果真的有来世,夕儿必定不会辜负这份真心。” “生生世世,初心不负!” 看到此处,李越终于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深处汹涌澎湃的悲伤情绪。 他像一个孩子一般,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回荡在整个房间之中,久久不散。 过了好一会儿,李越才渐渐地止住了哭声。 他用衣袖擦去脸上残留的泪水,目光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着。 忽然,他发现抽屉似乎没有完全合上,于是便伸手轻轻地拉开了它。 在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桃木制成的发簪。 这根发簪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却蕴含着特殊的意义。 李越颤抖着双手拿起发簪,紧紧地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凝视着发簪,轻声呢喃道:“夕儿,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坚守我曾经许下的誓言。” “这一生一世,我的心中只会有你一个人。”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小院,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12章 换头妖魔 李越满脸悲痛地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向家中走去。 当他走到巷子口时,突然瞧见前方不远处摆着一个卖牛肉的摊位,摊主正是赵七斤。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诧异,因为就在刚才,他前往明月楼时路过此地,那时根本没有见到赵七斤在此摆摊。 然而,一想到如今所处的虞安城不过是一场虚幻之梦,他的内心很快就释然了。 “李公子,要来点新鲜的牛肉吗?”赵七斤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乐呵呵地询问道。 “多谢好意,今日就算了。”李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冲赵七斤摆了摆手。 说罢,李越继续迈步前行,不多时他的身影便渐渐消失在了巷子的拐弯处。 而此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赵七斤竟然伸出双手,轻轻地将自己的脑袋摘了下来!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身旁的提篮布下面取出另一个头颅,迅速安装在了脖子上。 这个新换上的头颅,从面容上来看俨然是一个满脸横肉、相貌粗犷的大汉。 紧接着,赵七斤发出一阵诡异至极的笑声。 “哈哈,苦苦等待了这么久,总算是轮到我来挑选美味可口的‘血食’啦!” 这时,被换下放在一旁的那颗头颅竟也张开嘴巴说起话来:“哼,这小子瘦瘦弱弱的,能有什么好吃的?” “依我看啊,还不如去找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呢,那才叫细皮嫩肉。” 赵七斤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悦地反驳道:“哼!你这家伙知道个啥呀?” “难道你还真觉得我仅仅就是想吃掉这个小子这么简单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粗壮的手臂,仿佛要将对方的观点彻底打散。 紧接着,赵七斤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皱起眉头解释道:“其实啊,我对这小子能屡次从必死之境逃脱这件事充满了好奇。” “你想想看,一般人遇到那样的情况,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但这小子却总能化险为夷,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若不是太姥姥下了令,不许我们轻举妄动,我老早就要把这小子给抓过来好好审问一番!” 说到此处,赵七斤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自觉地转动了一下自己那颗硕大的脑袋,只听得“咔咔”几声脆响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此时,一旁放在篮子里的那个头颅也跟着附和起来。 它咂吧着嘴巴,满是感慨地说道:“可不是嘛!咱们可得多亏了太姥姥那高深莫测的修为!” “她老人家仅凭一己之力便强势镇压了整个虞安城。” “要是没有太姥姥的庇护和威慑,咱们哪里能有如此众多的血食可供吞噬呢?” “说起来啊,我自从进了这虞安城之后,短短半年时间,修为可是突飞猛进。” “以前我才不过纳气一重的修为,现如今都已经成功晋升到纳气三重!” 然而,话音刚落,那颗头颅又不禁叹了口气,继续嘟囔道:“只不过啊,这纳气三重到四重之间可真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巨大鸿沟。” “我都不知道究竟还要等多久,才能突破这层瓶颈,更上一层。” 赵七斤微微撇动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地说道:“嘿,那你这家伙的运气可真是比我好太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着头。 接着,赵七斤像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一般,继续抱怨道:“想当初我刚进城的时候,好歹也有着纳气二重的修为。” “然而时至今日,却依旧被困在纳气三重这个层次,难以再有寸进!” 说到这里,他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沮丧之色。 沉默片刻后,赵七斤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便又开口说道:“哎,想要再次实现突破,哪能像说句话这么简单!简直难如登天呐!” 说完,他忍不住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篮子里的那颗头颅突然发声问道:“哦?对了,那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把这小子给吃掉?” 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森森的。 赵七斤闻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嗯……大概再过两天吧,因为按照顺序,两天之后才会轮到我去挑选血食呢。” 顿了顿,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接着说道:“不过嘛,等我抓到这小子以后,倒不会急着马上将他吞入腹中。” “嘿嘿,我得先好好地盘问一番,搞清楚这小子到底是如何能够屡次逃脱那些必死之劫的。” “说不定啊,从他嘴里能撬出一些不为人知的机缘来。” “如果真有的话,那可就算是一份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到此处,赵七斤不禁兴奋地搓起手来。 而此时,篮子里的那个头颅只是静静地听着。 它的眼神显得格外晦暗不明,让人根本猜不透其心中所想,并且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接赵七斤的话茬儿。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似乎对于两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般。 从虞安城上空俯瞰下去,可以看到一团巨大而浓密的黑雾正滚滚翻腾着。 如同一头狰狞的巨兽张开了它那漆黑的巨口,将整个虞安城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这团黑雾不仅覆盖了虞安城本身,甚至连虞安城周边方圆二十里的范围也未能幸免,全都被其笼罩着。 远远望去,这片区域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黑色帷幕所遮掩,让人无法窥探到其中的真实景象。 时不时地,从那团黑雾之中会传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恶鬼咆哮声。 那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怒吼,响彻云霄,震人心魄。 由于受到这股神秘黑雾的影响,虞安城周围百里范围内的小镇和村落都遭了殃。 原本热闹祥和的地方如今变得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再也看不到一个活人的身影。 街道上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房屋门窗紧闭,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越神情恍惚,脚步踉跄地走回了家中。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此刻的他看上去无比憔悴,仿佛遭受了一场极其沉重的打击。 当李越走进院子时,发现胡大娘正静静地坐在一张小凳子上。 她抬头看着缓缓走来的李越,轻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证实了?” 听到胡大娘的问话,李越只是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然后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嗓音开口说道:“胡大娘,虞安城被妖怪给控制,可是……您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胡大娘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稍稍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这件事嘛,就得从我交给你的那把银勺子说起了。” 接着,胡大娘继续解释道:“我曾经告诉过你,这把银勺子乃是我们家祖传的宝贝。” “虽然它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实际上却蕴含着神奇的力量。” “正是依靠这把银勺子,我才能识破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重重幻境。” 第13章 地府之说 李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胡大娘。 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胡大娘,既然这个世界存在着妖魔鬼怪这样可怕的东西。”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还有能够与之抗衡的修炼者?” 在李越的认知里,如果这世上没有拥有强大力量的修炼者去镇压那些邪恶的妖魔鬼怪。 恐怕整个人类世界都早已不复存在,所有人都会被那些怪物给吞噬得一干二净。 听到李越的问题,胡大娘先是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轻声回答道:“没错,这个世界确实有着修炼者的存在,不过啊,那些妖魔鬼怪的实力可也不容小觑。”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就拿咱们所在的虞安城来说,它之所以会沦陷。”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些实力高强的修炼者们被其他更厉害的妖怪给牵制住了。” 然而,还没等胡大娘把话说完,心急如焚的李越便忍不住再次插话问道:“那……那人死后,他们的灵魂会不会去到地府进行轮回转世呢?” 此刻的李越满脸焦急之色,似乎对这个答案充满了期待和渴望。 胡大娘深深地看了李越一眼,仿佛看穿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然后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地府么……你问这个,难道说是想要复活你那位红颜知己不成?” 面对胡大娘如此直接的质问,李越并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只见他目光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承认道:“是的!我将来修炼有成,一定要找到让她复活的方法!” 胡大娘原本平静的面庞忽然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异色。 她微微皱起眉头,缓缓开口说道:“你可晓得,你那位红颜知己的魂魄已然惨遭吞噬。” 说完这句话后,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感到有些无奈。 紧接着,胡大娘又继续补充道:“若想要凭借着地府之中所残留下来的那一丁点儿真灵让其复活,这难度简直可比登天还要艰难!”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朝着天空比划了一下,以此来强调这件事情的困难程度。 随后,胡大娘环视四周,目光扫过远处的山峦,感慨地说:“在这广袤无垠、无边无际的浩瀚世界当中。” “能够拥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达成这般壮举的绝世强者,恐怕连双手的指头都数不满。”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敬畏之情。 然而,面对胡大娘这番令人绝望的说辞,李越却并未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胡大娘,坚定无比地回应道:“即便如此,总归还是存在着那么一丝丝微乎其微的希望不是吗?” 在李越心中,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便绝不会轻言放弃。 在他看来,既然世间存在着神奇的修炼之道。 那么即便是无法令红颜知己真正意义上地死而复生,但至少也应该能够寻到对方的转世之身。 抱着这样的信念,李越始终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方法。 听到李越这番执着的话语,胡大娘先是一愣,随即便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只是这笑声之中,除了满满的不屑之外,似乎还夹杂着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讥讽意味。 笑罢,胡大娘收敛住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李越。 郑重其事地说道:“等你真正踏上这条漫漫修行之路以后,你就会明白,要想走到能够逆天改命的那一步,登天反倒成了一桩轻而易举之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等待李越消化自己所说的这些话。 见李越依旧沉默不语,胡大娘轻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关于此事,我也不愿再多与你争执。” “既然你心意已决,执意要去尝试一番,那就放手去做吧。” “只不过……”说到这里,胡大娘突然加重了语气。 “眼下时间紧迫,你得赶紧拿着行李,速速离开这座虞安城才行。” “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脱身了!” 胡大娘满脸焦急之色,不停地催促着李越尽快行动起来。 “胡大娘,要不咱们一起逃走吧!”李越看着眼前满脸沧桑、身形佝偻的胡大娘,终究还是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在李越眼中,胡大娘确实年纪颇大,岁月早已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但尽管如此,他依然觉得以自己年轻力壮之躯,要背着胡大娘逃出这危机四伏的虞安城,应当不会有太大问题。 然而,胡大娘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算了,如果我真想走,早在许久之前便已离开了。” “如今,我心意已决。你还是独自离去吧,待你走后,我会为自己妥善安排好后事的。” 说到此处,胡大娘不禁长叹一口气,继续道:“那可怕的诅咒已经折磨我太久太久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的身心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煎熬,实在是再也支撑不住了。” “而且,我的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犹如风中残烛一般,已然到了灯枯油尽的境地。” “与其这般苟延残喘地受苦受累,倒不如早点结束这一切,能安安稳稳地离开人世,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听完胡大娘这番话语,李越心头一酸,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只见他双腿一曲,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声音略微颤抖地道:“谢谢胡大娘……您的大恩大德,我李越没齿难忘!” 胡大娘见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欣慰之色。 她连忙走上前去,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将李越扶了起来,柔声道:“傻孩子,快别这么说。” “若真要言谢,也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若不是因为有你挺身而出,甘愿背负这恐怖的诅咒,恐怕我即便想死,也难以如愿。” “毕竟,要是那诅咒无人寄托,我将会遭受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惨无人道的痛苦折磨。”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会化为恐怖的怪物。” 第14章 路遇诡异 李越听完胡大娘这番话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胡大娘。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胡大娘的身体状况竟然已经糟糕到如此地步,甚至已濒临死亡边缘。 稍稍回过神来后,李越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惊与悲痛。 他迅速调整思绪,转而换了个问题问道:“胡大娘,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事情吗?” “只要是您吩咐的,哪怕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胡大娘闻言,微微抬起头,目光凝视着李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却显得无比虚弱。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缓声道:“多谢,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你逃出去以后,往后的路就得靠你自己一步一步去走了。” “记住,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挫折,那三本书和那柄银勺子或许能帮到你。” “但是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你恐怕唯有死无葬身之地一条路。” “你千万要牢记于心!” 李越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胡大娘的嘱托。 紧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再次开口问道:“胡大娘,我能不能把翠萍和翠玲也一起带走呢?” 她们俩是在他院子里的丫鬟。 说罢,李越一脸期盼地看着胡大娘,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然而,胡大娘依旧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道:“不行,这个银勺子只能助你一人逃出这座牢笼一般的虞安城。” “而且,全城上下也唯有你才有机会成功逃脱。” “所以,你还是不要心存侥幸,赶紧拿上包袱速速离去吧,再耽搁下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说完,胡大娘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眼中满是焦急之色,不断地催促着李越尽快动身。 见此情形,李越知道事不宜迟,便不再多言。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应道:“好!胡大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平安无事地离开这里的。” 随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客厅走去。 进入客厅后,李越一眼便瞧见放在桌上的那个包袱,他快步上前,伸手抓起包袱背在身上。 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踏出房门,准备踏上这条未知的逃亡之路。 可就在他刚刚跨出大门的一刹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李越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他略微迟疑了片刻之后,便又急匆匆地转身朝着灶房奔去。 不一会儿功夫,他便从灶房中冲了出来,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砍柴刀。 此刻,那把寒光闪闪的柴刀仿佛给了李越多一份勇气和信心。 紧握着刀柄,李越心中暗暗思忖道:“有了这把刀防身,就算途中遭遇什么危险,我也定能多出几分应对的把握。” “胡大娘,那……那我走了啊。”李越静静地伫立在院子大门处,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凝视着院子里的胡大娘。 胡大娘则一脸哀愁地望着李越,轻轻地叹了口气:“嗯,走吧,走吧,以后啊,再也别回来啦!”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无尽的无奈和悲伤。 听到这话,李越不禁鼻子一酸,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且带着些许哽咽:“嗯!” 仅仅一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只见李越紧紧地背着自己的包袱,手中牢牢握着那把略显破旧的砍柴刀,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迈着坚定而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这个曾经熟悉无比的院子。 随着李越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突然间,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如同闪电般划过天际,紧接着映照在那座院子之上。 眨眼之间,原本整洁温馨的院子竟然瞬间化作了一片荒芜杂乱、布满杂草的废墟。 在这片废墟之中,有三座孤零零的坟头突兀地矗立着。 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三座坟头上竟然连一块碑文都未曾铭刻。 它们就这样默默地隐匿于草丛之间,散发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 然而,此刻已经远离此地的李越,并不知道身后所发生的一切变故。 他只是将胡大娘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铭记于心。 所以,当他来到城东之后,便始终如一地沿着那条宽阔的大街径直朝着城外走去。 一路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但李越却视若无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诶,越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忽然间,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李越的耳朵之中。 李越闻声便知,这正是他在这场诡异幻境中的至交好友——叶宁。 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心里却很清楚,这里仅仅只是一场虚幻之境罢了。 在这里,他既未曾如愿以偿地拜入那声名显赫的大玄宗门下,自身更无那令人艳羡的二品境界实力加持。 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个平凡无奇、普普通通的寻常人而已。 李越的脚步不自觉地停顿了下来,心中刚刚升起想要转头回应的念头,但脑海中猛地闪过胡大娘先前郑重其事的叮嘱。 于是乎,他咬咬牙,强忍着回头张望的冲动,再次低下头,继续迈着大步朝前走去,权当自己压根儿就没有听见那一声声呼唤。 “越哥,你这到底是要去往何处呀?” 见李越毫无反应,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而且听起来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越哥,你为何对我的呼喊置之不理呢?” 随着这接连不断的追问,那声音仿佛如影随形般紧紧跟在李越身后。 无论李越怎样加快步伐,拼命向前奔走,那道声音始终都如同幽灵一般,保持着与他四五步左右的距离。 渐渐地,一股彻骨的寒意自李越的脚板底直冲天灵盖。 刹那间,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冷汗涔涔,衣衫已然被汗水浸透。 “越哥,你怎么越走越快,你等等我呀。” 李越快步来到城门口的时候,那声音就像是在耳边说出口一样。 他有些想爆粗口怒骂,也顺便给自己壮壮胆。 但是想起胡大娘的叮嘱,他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第15章 逃出虞安城 “李越,你这是要去哪里?” 这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严,如同雷霆万钧一般直击人的心灵。 李越听到这声音后,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但却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发出这声音的人正是他在这个幻境之中的师父——叶可为。 这位师父向来以严厉着称,其手段之狠辣让人不寒而栗。 尽管如此,李越心中依然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深知自己身处幻境,并且还记得临行前胡大娘对他的千叮万嘱。 所以,他那原本已经停顿下来的脚步仅仅只是稍稍一顿,便又继续低着头往前走去。 然而,他的这番举动显然激怒了叶可为。只听叶可为怒喝道:“孽徒,你莫非被那些鬼怪迷失了心智不成?竟然连为师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见李越依旧我行我素,叶可为的怒火愈发旺盛起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休怪为师无情了!” “我数三声,若你再不停下脚步,就别怪我清理门户了!” 随着叶可为的话音落下,整个空间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令人感到窒息。 “一!” 叶可为的声音犹如催命符一般,在李越的耳边炸响。 但李越依旧不为所动,坚定地迈着步伐向前走去。 “二!” 此时,李越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正铺天盖地般朝他袭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紧咬着牙关,不肯停下前进的脚步。 “三!” 当最后一个数字从叶可为口中喊出时,只见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便是一阵清脆的剑鸣之声响起——“呛”的一声。 叶可为已然手持宝剑朝着李越狠狠地刺了过去。 李越虽然一直低着脑袋,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周围的动静。 此刻见到叶可为持剑刺来,他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就要挥起手中紧握的砍柴刀进行抵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胡大娘之前所说的那句话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一路上不管是遇到什么人,就当没看到。” 想到这里,李越硬生生地将即将挥出去的砍柴刀收了回来。 并把心一横,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眼前的危险,任凭那锋利无比的宝剑直直地朝着自己刺来。 然而,就在那锋利无比的剑尖即将刺破他心口处的衣物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周围的世界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改天换地。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他竟然突兀地回到了前世所在的那个熟悉之地。 放眼望去,只见宽阔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喧闹嘈杂的声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街边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行人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以及孩童们欢快玩耍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生动画面。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逼真,让人几乎难以分辨真假。 李越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失措,一时间竟不敢过多打量四周。 他微微眯起双眼,低垂着头,脚步踉跄地朝着前方缓缓走去。 正当他埋头前行之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饱含沧桑却又倍感亲切的呼喊:“小越,跟我回家啦!” 这突如其来的呼唤让李越猛地一愣,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泪水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因为这个声音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了——那正是他早已过世多年的奶奶的声音! “小越啊,你如今可是长成大人喽,走起路来像阵风似的,奶奶我都快要追不上你咯。” 奶奶那慈祥温和的话语再次传入李越耳中,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他的心弦。 此刻,李越紧紧握着手中那把破旧的柴刀,掌心已被汗水浸湿。 尽管内心深处有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立刻转身回头。 但理智告诉他,这所有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罢了。 李越低着头,泣不成声的往前走去。 “小越,小越,等等我!” 李越迈起大步狂奔起来,那声音距离他越来越远。 这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自己所认识的人,自己所在乎的人。 这些人都开口挽留他,但是他一直往前跑。 累得气喘吁吁,那就放慢脚步。 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一身的汗打湿了衣服。 天色黑尽了,他也没有敢停下脚步。 一路上他吃了两次干粮,但是此刻还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但是他口渴得都快冒烟了,哪里还吃得下。 就在他口渴得喉咙仿佛要冒烟、嘴唇干裂到几乎无法合拢之时,突然瞥见道路旁有一户人家若隐若现地矗立着。 李越眯起眼睛,费力地透过那窄小的门缝向屋内张望。 只见屋子里面闪烁着火光,摇曳不定的光影映照在墙壁上,显得神秘而诡异。 他站在原地,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一路狂奔至此,少说也已逃出了几十里之遥。 回想起临行前胡大娘的叮嘱,按她所言,此刻应该已然远离了那座令人心悸的虞安城。 然而,尽管如此,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萦绕不去,正是这份牵挂促使他一刻不停地埋头奔跑了这般长久。 “算了,还是过去讨口水喝吧,也好稍作歇息。” 李越咬咬牙,下定决心后便抬起沉重的双脚,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那户人家走去。 随着与茅屋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原本模糊不清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他这才发现,眼前竟是一座破旧不堪的茅草屋。 整座房屋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那用竹子编织而成的墙壁,上面糊满了厚厚的泥巴,但由于岁月的侵蚀和风雨的冲刷。 不少地方的泥巴已经剥落,使得这座本就简陋的居所变得四处透风,难以遮风挡雨。 走到门前,李越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右手,不轻不重地在门上连拍了两下。 “砰砰!” 并提高声音喊道:“有人吗?在下路过此地,实在口渴难忍,特来讨口水喝。” “来了,来了。”屋里有人回话了,听起来是个六七十岁老人的声音。 李越提高警惕,右手紧握着柴刀,一旦稍有不对,他就准备发起攻击。 第16章 黑夜里的火光 “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开门摩擦声突兀地响起,那声音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耳朵深处,让人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李越下意识地稍稍向后退了两步,眉头微皱,目光紧紧盯着缓缓开启的房门。 随着门被一点点推开,借着房间里那如豆般微弱的火光,一个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只见站在门口的竟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身形佝偻,满脸皱纹,浑浊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丝惶恐与不安。 当老人看到李越手中紧握着的那把锋利柴刀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立马露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 只听“噗通”一声,老人竟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口中连连求饶:“这位好汉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老儿吧!” “我这家里真的已经没什么东西啦。” “这段日子以来,家里早就被抢掠一空,啥值钱的物件儿都没剩下,您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大可以进屋去搜一搜。” 李越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 他急忙跨步向前,伸手将老人从地上搀扶起来,并连连摆手说道:“老人家,您快快请起!千万别误会,我可不是什么土匪强盗。” “我只是一名赶路的过路人罢了,途中偶然瞧见您这儿有火光透出,想着过来讨一碗水解解渴。” 老人听了李越这番诚恳的解释,先是一愣,随即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脸上的恐惧之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愧疚:“诶哟,原来是这样,年轻人,实在对不住,都是我这老头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怪了你!” “唉,也是这段时间遭逢太多土匪和强盗光顾,搞得人心惶惶的。” “原来如此!”李越面色凝重地附和着,心中暗自思忖着眼前的状况。只见那位老人颤巍巍地站在门口,满脸慈祥地看着他,缓缓开口说道:“年轻人啊,我这家里虽说简陋得很,啥值钱玩意儿都没有,但水嘛,那可是管够的哟!”说完,老人微笑着往旁边挪了几步,伸出一只干枯如树枝般的手,做出一个往里请的手势,热情地邀请李越进屋去。 李越仔细打量着这位老人,见他身形佝偻、步履蹒跚,俨然已是风烛残年之态。 不知怎的,李越心底原本的那一丝戒备竟不自觉地消散了几分。 于是,他轻点下头,抬脚迈步走进了这间破旧不堪的茅草屋。 刚一进门,一股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摆设简单至极。 仅有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和几条缺胳膊少腿儿的板凳。 这时,老人慢慢地走到角落里,拿起一个粗瓷大碗。 小心翼翼地从水缸里舀出满满一碗清水,然后转过身来,一步一颤地走向李越。 将碗递到了他面前,口中还念叨着:“年轻人,真是对不住啦,我这家里穷得叮当响,实在没啥能拿得出手招待你的!” 李越赶忙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那只碗,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连连道谢:“多谢您老人家,能有水喝就已经很好啦,我可不敢奢求太多!”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端起碗,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咕咚咕咚灌进肚里。 眨眼间,一碗水就被他喝了个精光。 李越抹了抹嘴角残留的水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轻声询问道:“那个……老人家,请问还有水吗?我实在是太渴啦!” 听到这话,老人连忙应声道:“有呢有呢,稍等一下哈!” 说着,老人又转身朝着水缸走去,手中紧紧握着那只刚刚被李越用过的空碗。 李越像久旱逢甘霖的禾苗一样,咕噜咕噜地一口气灌下了整整六大碗水,直到肚子里传来咣当作响的声音。 他才终于觉得那如沙漠般干涸的喉咙得到了些许滋润,不再像之前那样火烧火燎得难受了。 “多谢老人家您了!要不是您这救命的水,我怕是真要渴死在路上啦。” 李越双手捧着碗,毕恭毕敬地递回到老人面前,满是感激之色。 老人笑容满面地摆了摆手,亲切地说道:“哎呀,不用这么客气,不过就是喝几口水罢了,哪算得上什么大恩大德。” 此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茅草屋外的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老人房里的火堆还在燃烧。 “年轻人啊,这天色可不早咯,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呐,要不今晚就在我这儿歇息一宿吧?明儿个一早再赶路也不迟呀。” 老人用充满关切的目光紧紧盯着李越,言辞恳切地邀请道。 李越一听这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神经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原本因为喝水而放松下来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儿,瞬间多出了两分防备之意。 毕竟在这荒郊野外的,谁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和蔼可亲的老人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呢! 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婉言谢绝,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腿像是被灌满了铅似的。 又酸又疼,沉重无比,仿佛每迈出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行。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然后强打起精神,面带微笑地向老人道谢:“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老人家您了。” “哈哈,不麻烦不麻烦,出门在外谁还能没个难处呢。”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这间简陋至极茅草屋的角落里。 这屋子里别说是张床铺了,就连一张像样的床板都没有。 整个地面上只胡乱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除此之外便再也找不出其他可以睡觉的地方了。 至于那所谓的被子,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半点儿。 “年轻人,实在对不住啊,条件有限,今晚咱们俩就只能凑合着在这干草堆上对付一宿。” 老人略带歉意地指了指那堆干草,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李越皱着眉头看了看那堆干草,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表示接受现实。 不过变口回道:“不了,反正天气也不冷,我在门外随便靠着将就一下就好。” 老人苦口婆心的劝道:“年轻人,外面晚上风大,还是在房里将就一下吧。” 李越想了个借口说道:“不了不了,我不怎么喜欢睡干草堆,还是在外面将就一晚。” 老人叹了口气,道:“那也可以,要是觉得冷的话,就在火堆旁烤火。” 第17章 草屋变荒坟 “嗯嗯,多谢老人家关心。”李越十分礼貌地回应着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言语间满是感激之情。 与老人告别后,李越缓缓走到门外,然后坐下轻轻地倚靠在门边上。 此刻的他身心俱疲,但却始终不敢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因为他深知在这样一个陌生且充满未知危险的环境中,稍有不慎便可能遭遇不测。 李越心里暗暗盘算着:就这般靠着门边将就休息一晚吧,待明日天一亮,再继续踏上前行的路途。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唉,真不知道往后的路究竟该如何走下去!” 先不说那虞安城幻境内所经历的种种匪夷所思之事,单就对这个神秘世界本身而言,他可谓是一无所知。 越是深入思考,李越心中的忧虑便愈发沉重起来。 随着夜幕逐渐加深,周围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这份宁静。 而此时的李越,尽管不断强打精神,可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浓浓睡意还是令他有些难以招架。 为了确保自身安全,他心一横,伸手狠狠地在自己腰间掐了一把。 刹那间,一阵剧痛袭来,疼得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呲牙咧嘴起来。 “嘶——”李越低吟一声,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驱赶倦意。 然而,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刻钟,那汹涌而至的睡意便再度席卷而来,而且比之前更为强烈。 李越咬咬牙,再次对自己下起了“狠手”,一次、两次……如此反复多次。 可是,当时间来到下半夜时,经过几番挣扎的李越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困意。 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下,最后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在这时,屋内原本躺在干草堆上看似早已熟睡的老人突然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从其眼眸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副极为诡异的笑容。 老人低声呢喃道: “算你小子命大,身上竟然有法器护身。” “自从虞安城被大妖吞噬,这方圆百里之内早就已经荒无人烟了。” “我早就该知道,能走到这里来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点本事和倚仗。” 说着,老人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轻柔地洒落在李越那安静沉睡的身体之上。 温暖的光芒仿佛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和身体,渐渐地将他从甜美的梦乡中唤醒。 李越缓缓地睁开双眼,感受着那股暖洋洋的感觉传遍全身,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他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如同河马一般大。 然后又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咪般,慵懒地伸展着双臂,尽情地享受着这美好的一刻。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昨晚入睡之前的情景,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惊。 他急忙转动脑袋,将目光投向身旁原本应该存在茅草屋的位置。 可是,那里哪还有什么茅草屋的影子?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长满杂乱野草的荒坟突兀地矗立在那里。 这个惊人的发现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李越的心。 他惊恐万分,脸色煞白,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他下意识地尖叫一声:“我草!”同时紧紧握住手中的柴刀,仿佛那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救命稻草。 接着,他像是屁股着火一般,迅速弹起身子,连滚带爬地朝着大路飞奔而去。 一路上,李越被吓得魂飞魄散,冷汗如雨般不断从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大口喘着粗气,呼吸急促得就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此刻的他脑海中一片混乱,只记得昨晚明明看到的是一座温馨的茅草屋,屋里还有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人。 由于对自身安全有所顾虑,他本打算在茅草屋外找个地方稍作歇息,等到天亮之后再继续赶路。 可谁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沉沉睡去,还莫名其妙地睡到了这座可怕的荒坟旁边。 “他大爷的,你倒是给老子出来啊!” 李越紧紧地握住手中那把略显破旧的柴刀,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他怒目圆睁,遥遥地指着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矗立在荒野中的坟墓,嘴里大声叫嚷着。 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通过这一声怒吼宣泄出去。 此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吹动周围那些半人高的杂草,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响。 这本该是再寻常不过的自然之声,但在此刻的李越听来,却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仿佛每一根杂草都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鬼,正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李越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沿着那条蜿蜒曲折的路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走着走着,一种异样的感觉渐渐涌上心头——他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一个人正悄悄地跟随着自己。 每当他停下脚步,仔细聆听时,便能隐约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若有若无,似真似幻。 “呼!” 终于,李越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未知事物跟踪的煎熬。 他猛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扬起手中的柴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后狠狠地砍去。 只听见“嗖”的一声,柴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一片风声。 可是,当李越定睛看去时,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有。 原本紧张到极点的心瞬间又往下沉了几分,一股深深的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迅速传遍全身。 这一刻,他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有种就给我滚出来,咱们一决生死!” 李越大声咆哮道,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着。 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勇敢无畏,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存在,他其实已经怕到了骨子里。 面对李越的怒吼,四周除了回音,一片静悄悄的。 “小爷连死都不怕,还害怕你这个不敢出来的鬼东西不成。” 李越壮起胆子,接着往前走去。 然而,他还是感觉身后一直有个东西跟着。 有时候风吹过,脚步声还特别的清晰。 如此猛然转身六七次以后,李越除了提高警惕之外,不再回头了。 第18章 老道士 李越一路上脚步显得有些拖沓,时而驻足欣赏路边的风景,时而低头沉思,就这样走走停停地前行着。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悄然流逝,当太阳高悬于天空正中央时。 李越终于决定停下匆忙的步伐,找个阴凉处好好歇息一番。 他轻轻地放下背上沉重的包袱,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张还带着些许余温的烙饼。 那张烙饼看上去色泽金黄,香气扑鼻,让人光是闻一闻就不禁垂涎三尺。 李越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细细咀嚼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然而就在他吃得津津有味之时,不知为何。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伸出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后,掏出了一块贴身悬挂着的玉环。 这块玉环通体碧绿,温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李越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手中的玉环,口中喃喃自语道:“难道说,只有在我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这个玉环才会变得灼热吗?” 想到这里,李越不由得回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诡异一幕。 当时他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片荒坟之中,周围阴森恐怖,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可奇怪的是,尽管如此,他却毫发无损,安然无恙地度过了一夜。 现在想来,或许正是因为身上佩戴的这块玉环发挥了作用,保护他免受邪祟侵害。 紧接着,李越又开始在心中暗自揣测,如果昨晚他没有选择睡在茅草屋的门外。 而是贸然进入屋内睡觉,那么后果将会如何呢? 说不定他此刻已经命丧黄泉,成为那些孤魂野鬼的盘中餐了。 毕竟,昨晚那座看似普通的茅草屋,实际上乃是由一座荒坟幻化而成,其中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凶险和危机。 “诶,真是倒了血霉了。” “稀里糊涂的来到这个世界也就算了,除了虞安城的幻境,什么记忆也没有。” 一想到这些烦心事,李越忍不住深深地叹息一声,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告诉自己不能被困难吓倒。 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李越重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背起包袱继续踏上前方漫长而艰难的旅程。 李越深知此行责任重大,因此自始至终都牢牢铭记着临行前胡大娘对他所说的话。 要尽可能地远离虞安城百里之外,唯有如此,才能确保自身的安全无虞。 这一路走来,道路两旁的景象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那一座座荒坟星罗棋布地散布在路旁,数量之多简直超乎想象。 李越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惊讶和疑惑。 这些荒坟大多已经荒废许久,有的甚至被人挖开,然而却并未见到棺材板等物件的踪迹。 这奇怪的现象让李越不禁心生疑虑:难道竟会有人将棺材挖出并拿去贩卖?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令他不寒而栗。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至下午时分。 正当李越继续前行时,突然瞧见前方路边站着一个身影。 远远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影,其身形轮廓隐约可见,背上似乎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 然而,由于距离较远,加之周围环境昏暗,实在难以确切看清此人的面容和其他细节特征。 自从踏上这条道路以来,李越已经经历了无数匪夷所思、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事件。 此刻,当他看到这个神秘的身影时,脑海中不禁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深深的疑问:“这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各种恐怖的联想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不过,李越毕竟不是个胆小怕事之人。 短暂的惊恐过后,他迅速镇定下来,并在心中暗暗思忖道:“不管他是人是鬼,我手里可是紧握着一把无比锋利的柴刀。” “真要遇上危险,大不了跟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这般想着,他的胆气顿时又壮了几分,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李越终于能够将那个人看得更为清晰明了。 原来,那人正半蹲着身子,趴在路边一块巨大的石头旁边。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石头下方的一口泉眼中舀起一捧清澈的泉水送入口中。 那“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响亮。 而本就早已口渴难耐的李越听到这声音后,更是忍不住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就在这时,仿佛察觉到有人靠近一般,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一张布满皱纹但却带着和蔼笑容的脸庞映入了李越的眼帘。 只听那人微笑着开口说道:“年轻人,你别害怕呀,我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接着,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越,然后好奇地问道:“看你这样子,也是来这里找水喝的吧?” 就在此刻,李越终于能够清晰地看清楚站在面前之人的完整模样——原来竟是一名年纪大约在五十多岁以上的老者。 这位老者身着一袭青色的道袍,然而那道袍之上却布满了或大或小、密密麻麻的补丁。 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经历过的风风雨雨。 不仅如此,就连他脚下所穿的那双布鞋,同样也被打上了数不清的补丁,显得有些破旧不堪。 “老人家您好啊!”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李越还是面带微笑地点头向老者问好。 从表面上看起来,他表现得相当热情,不过与此同时,他手中却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手里那把锋利的柴刀。 毕竟,昨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离奇,令他难以释怀。 犹记得昨天夜晚天色完全变黑以后,李越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时。 突然瞧见路边有一间小小的茅草屋,屋内还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当时又累又渴的他便想着前去讨要一口水喝。当他走进那间茅草屋后,见到了那位正在屋中的老人。 那老人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十分和蔼可亲。 可是谁能想到,今天一大早醒来的时候,李越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正倚靠在一座荒凉的坟墓上呼呼大睡。 而昨晚的那位老人早已不见踪影,就连那座原本温馨的茅草屋也瞬间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荒坟。 这样匪夷所思的遭遇使得李越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之心。 第19章 李越怀疑老道士 老道士轻轻甩掉手上残留的水珠,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目光如炬地凝视着李越。 缓声道:“年轻人,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昨晚你定是遭遇了恶鬼。” 他的话音刚落,李越心头猛地一颤,满脸惊愕之色难以掩饰。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位看似神秘莫测的老道士,颤声问道:“您……您怎会知晓此事?” 言语间,流露出深深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忌惮之意涌上心头。 李越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柴刀,将其高高扬起。 遥遥指向对面的老道士,厉声喝问:“说!你究竟是人是鬼?亦或是其他什么妖邪之物?” 此刻的他,面色凝重,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敌意与戒备。 面对李越如此过激的反应,老道士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叹息一声解释道:“小伙子,你莫要惊慌失措,也别这般误会于我。” “且看我身上所着衣物,便能知晓我乃是一名货真价实、堂堂正正的道士。” 说着,他特意抖了抖自己那件略显破旧却颇具仙风道骨的道袍。 顿了顿,老道士继续安抚道:“再者说了,如今正值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际,普通的妖魔鬼怪哪有胆量现身于此?” 然而,李越却是瞬间抓住了他话语中的破绽,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不错,寻常的妖魔鬼怪自然不敢轻易露面。” “但那些非同一般的妖邪之物,难道就不能出来兴风作浪了么!” 言罢,李越依旧手持柴刀,双目圆睁,满脸杀气腾腾地直视着面前的老道士,丝毫未有放松警惕之意。 原本卫正是怀着一颗善心,想要救下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性命。 只见他眉头微皱,语重心长地说道:“本来还想救你一命来着,你这年轻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呢?” 说完之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卫正自我介绍起来:“老夫名叫卫正,居住在前边五十多里处的方山镇。” “别看我修为不算高深,但是在方山镇一带,多少也算有点名气。” 说话间,他的语气虽然看似风轻云淡、平平无奇,然而却又隐隐透着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之情。 站在一旁的李越听后,则是缓缓地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地道:“实在不好意思,老先生。” “我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我只晓得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关于过往的所有事情,包括您所说的这些,我统统没有任何印象。” “因此,对于您所讲的到底是真是假,我确实无法判断。” 卫正本是好意想要搭救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可无论自己如何费尽口舌解释说明,对方始终对他心存疑虑。 这下子,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卫正也逐渐失去了耐心。 他面色一沉,不咸不淡地回应道:“既然这样,那看来是老道我自作多情,也罢,你就自己多多保重吧!” 言罢,卫正转身背起行囊,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归途。 李越眼睁睁地看着那老道士的身影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确认对方已经走远之后,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然后,他像一只谨慎的小兽一般,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走去。 终于来到了那口水井旁边,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双手轻轻捧起一汪清澈见底的井水。 迫不及待地将嘴巴凑近,开始大口大口地畅饮起来。 这口井看上去并不大,估摸也就只有半张普通桌子大小而已。 井口四周布满了形状各异的岩石,而在其中一块石头下方,有一个比平常筷子略大一些的泉眼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清凉的泉水。 “呼……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得多喝点水才行,接下来这一路上都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再碰到水源。”李越自言自语道。 说完,他便靠着水井旁的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躺着歇息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他感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大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待肚子填饱并且再也喝不下一滴水时,李越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迈开脚步继续前行。 此时,天边已被绚丽多彩的晚霞染成一片橙红。 落日的余晖如同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美轮美奂,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可惜的是,此时此刻的李越根本无暇顾及这番美景,心中满是对今晚行程的忧虑与不安。 毕竟,夜晚可不像白天那样明亮清晰,一旦天色暗下来,前路将会充满更多未知的危险和困难。 “咕咕~咕咕!”在这片幽静昏暗的树林里,五六只身形怪异的鸟儿发出阵阵低沉而又诡异的鸣叫声。 那声音仿佛是哭嚎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真是烦人透顶!”李越一边嘟囔着,一边皱起眉头,心中对这些怪鸟的叫声感到无比厌烦。 他不由得加快了自己前进的步伐,试图远离这个让人不安的声源。 可是,事与愿违,那几只怪鸟就像是认准了他一样,始终紧紧地跟随着他,在树林旁边不停地咕咕叫唤着。 “嘶……”突然,李越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发现前方的道路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骨头。 那些惨白的骨骼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甚至还相互堆叠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路面上的大部分骸骨似乎都遭受过重压,呈现出扭曲变形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与此同时,怪鸟的咕咕声依然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此情此景,使得原本就阴森恐怖的氛围愈发浓重起来。 “就算再害怕,我也不能站在这里不动!”李越暗自咬牙切齿道。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手中的柴刀,小心翼翼尽可能避开路上的那些骸骨,继续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李越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一些已经断裂的骸骨。 他不禁心生疑惑:这些骨头究竟是在人生前就断了呢,还是死后才遭到破坏的?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冒,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第20章 撒沙声 伴随着那绚烂晚霞渐渐地消散于天际,夜幕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缓缓地笼罩了整个大地。 此刻,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从附近传来的几声清脆的鸟叫和细微的虫鸣声,打破这片宁静。 李越独自一人行走在这幽暗的小道上,心中的忧虑如同潮水般不断上涨。 他深知夜晚乃是阴气最为旺盛之时,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妖魔鬼怪们最喜欢趁着这个时候出来肆意妄为、兴风作浪。 一想到这些,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休息了,绝对不能重蹈昨晚的覆辙,居然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李越暗暗告诫着自己。 同时,他在心底打定主意:“就算遇到的是人,而并非真正的妖魔鬼怪,我也要将其当作妖魔鬼怪一样小心应对。” “毕竟,在这样一个阴森恐怖的夜晚,谁能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 回想起昨夜的遭遇,李越至今仍感到后怕不已。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李越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连夜赶路。 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坚持着前行。 每当双腿像是被铅块重重压住,再也迈不开步子时,他才会稍作停歇,找个地方坐下稍微喘口气。 即便困倦之意如汹涌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袭来。 他也强忍着不让自己合上双眼,生怕一旦闭上眼睛,就会陷入无尽的危险之中。 在这片漆黑如墨的夜色里,虫鸣与鸟叫交织成一首诡异的交响曲,此起彼伏,萦绕在李越的耳畔。 不知为何,走着走着,他总觉得自己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紧紧跟随。 那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脚步声,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李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猛地停下脚步,想要探个究竟。 然而,令他奇怪的是,当他停下来的那一刹那。 身后的那个神秘存在竟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再向前多踏出一步。 这种如影随形的感觉紧紧地包裹着李越,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困在其中无法挣脱。 每走一步,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便如同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梁骨急速攀爬而上。 所过之处皆留下一片鸡皮疙瘩和刺骨的凉意。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李越的身体颤抖着,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尽管心中极度害怕,但他却丝毫不敢回头去看一眼,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即便回头,恐怕也是一无所见。 此刻,李越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手中紧握的柴刀和心口处放置的玉环上。 他用微微发颤的右手死死握住柴刀,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左手则轻轻地按在心口的玉环上,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弱温度。 说来也怪,正是因为有这个看似普通的玉环存在,李越才能一次又一次地成功躲避那些必死无疑的危机局面。 每当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候,玉环总会突然变得灼热无比,仿佛燃烧起来一般,以这样独特的方式向他发出警示。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神奇的玉环相助,李越觉得自己怕是早已命丧黄泉,成为那座虞安城的孤魂野鬼之一了。 而且,在这一路逃亡的过程当中,他也静下心来思考了许多事情。 他暗自揣测道:“也许胡大娘当初之所以会选中我,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我能够屡次逃过这些致命的劫难。” “毕竟像我这般运气、总能多次在虞安城化险为夷之人可不多见!” 想到此处,李越不禁对未来又多了几分信心与期待。 同时,他对胡大娘的来历,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就在李越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胡思乱想之际,他的右手竟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着一般,下意识地朝着怀中伸去。 指尖轻轻触碰着衣物内里,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重要之物。 猛然间,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脑海——胡大娘送给他的那把银勺子! 那可是能够助他逃离虞安城的关键所在! 回想起当初胡大娘郑重其事地将银勺子交到他手中时所说的话语:“拿着这把银勺子,它会护佑你平安离开虞安城。” 而事实证明,正是依靠这把平凡无奇的银勺子,他才得以成功冲破虞安城那重重诡异的幻境,重获自由之身。 然而,当李越满怀期待地将手完全伸入怀中摸索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恐慌与疑惑。 原本应该静静躺卧在那里的银勺子竟然不翼而飞!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反复确认着。 他十分清楚地记得,就在今天下午口渴难耐之时,他曾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息,并顺手从怀中掏出银勺子把玩。 喝完水后,他还特意又摸了一下怀中的银勺子以确保其安然无恙。 “难道……难道这勺子是落在我喝水的那个地方了吗?” 李越眉头紧蹙,喃喃自语道。 尽管对于这把银勺子的来历一无所知,但仅仅凭借它能带自己毫发无损地走出虞安城这件事,李越便深知此物件必定非同小可。 “麻烦大了,难不成真要转头回去找吗?” 李越深深无奈的叹了口气,立马做出了决定。 “不管了,怎么也得想办法找到那把银勺子。” 李越眉头微皱,缓缓地转过身去,目光急切地在地上搜寻着那把银勺子。 朦胧的月色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黯淡的光影,虽然视线有些模糊,但好歹还能勉强分辨出道路来。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 然而,当他刚刚转身走出十多步远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声音仿佛是有人正抓着一把沙子,不停地往地上撒落一般,发出稀里沙拉的声响。 更为诡异的是,这声音听起来离他异常之近,仿佛就在他的身后咫尺之处。 “咕咚!” 李越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咙滚动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处迅速蔓延开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发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瞬间根根竖起。 此时此刻,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怕的情形。 “呼!” 李越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猛地转过身去,并同时高高举起手中紧握的柴刀,奋力地在空中挥舞着。 刹那间,风声呼啸而过,带着他满心的惊惧与不安。 可是,就在他刚刚完成这个动作之后,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却如同鬼魅一般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瞪大眼睛,紧张地注视着身后的空间。 只见四处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就连之前那不断响起的撒沙声也彻底销声匿迹了。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微凉的夜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第21章 黎明破晓 “什么鬼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李越站定身子,胸膛剧烈起伏着,满脸怒容地吼道。 他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想让自己镇定一些,但那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李越是真的害怕极了,对于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玩意儿,他向来没什么办法对付。 就在刚刚,那东西一直在他身后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人在他身后不断往地上撒着沙子一般。 可每次当他猛地转过身去查看时,眼前却是空空如也,别说是人影了,就连那奇怪的撒沙声都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来啊!有种就到老子面前来撒!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李越瞪圆了双眼,扯着嗓子继续大喊大叫着。 然而,四周依旧静悄悄的,除了他自己的吼声在空气中回荡外,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越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他的双腿开始发软,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过了好一会儿,见始终没有动静,李越咬咬牙,硬着头皮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动脚步。 可是,仅仅只走了二十几步而已,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刷刷”声竟然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声音听起来离他更近了,好像就在他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 “你大爷的,真当小爷我是任人揉捏的面团子不成?” 李越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愤怒。 他不再犹豫,停下脚步后怒气冲冲地转身一屁股坐在地上。 双手抱胸,梗着脖子说道:“哼,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能冒出个什么样的鬼东西来!” “反正自从离开虞安城之后,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此时此刻的李越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和这个神秘莫测的鬼东西来一场正面对决! 尽管他现在还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但双手却稳稳地撑着土地,仿佛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就能像弹簧一样猛然跃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越又硬生生地在原地坐了大半个时辰。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然后继续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这一次,他竟然一口气走出了一百多步远。 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那原本一直萦绕在耳边、让人毛骨悚然的撒沙子声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越不禁摇了摇头,苦笑着叹息道:“哼,原来如此啊!这些不入流的妖魔鬼怪,也就只敢吓唬那种胆小如鼠、遇事畏缩不前的家伙罢了。” “如果它们真有那么厉害,恐怕早就把我置于死地了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胆量。 此时的李越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无所畏惧的勇者。 就算有再多的妖魔鬼怪突然现身,他也坚信自己能够凭借手中那柄锋利无比的柴刀与之拼死一搏。 在这朦胧的月色之下,只见李越紧握着柴刀,独自一人勇敢地行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旷野之上。 道路两旁,一座座孤零零的荒坟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其中还有一些荒坟不知何时已被人粗暴地扒开,露出里面阴森恐怖的景象,看上去真是格外渗人。 然而,李越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依旧大步流星地朝前走着。 直到黎明时分,天空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李越从后半夜以后未再遭遇任何诡异之事。 此刻,他已然抵达先前饮水之处。这里四周静谧无声,只有潺潺流水声萦绕耳畔。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就在此地喝水,而后坐在这块大石头上稍作休憩。” 李越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依照脑海中的记忆,步履坚定地走向那块大石头,并缓缓坐了下去。 然而,令他倍感诧异的是,无论如何翻找,那把银勺子竟如同凭空消失一般,踪迹全无。 “难道是被他人拾走了不成?”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从他心底冒出。 但转瞬间,他便用力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绝无可能!这一路走来,足有数十里之遥,其间仅遇见过一只诡异之物。” “再者,便是那个不知来历、亦不知是人是鬼的古怪老道士。” “自那老道士离去之后,我方才前来此处饮水,且在此处歇息良久方才动身离开。” “如此说来,怎会有人将我遗落的银勺子取走呢?” 李越眉头紧蹙,苦思冥想许久,却依旧想不出那把银勺子究竟遗落于何处。 他满心疑惑与焦虑,目光不停地在周围扫视,试图寻得一丝蛛丝马迹,可最终仍是一无所获。 此时的他犹如置身迷雾之中,完全摸不着头脑。 李越在这个水井周围翻来覆去的找,怎么也找不到。 “算了,还是回去吧,要是在路上也找不到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临走之前,他又在这里喝水喝到饱。 三天的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 早在一天前,李越随身携带的干粮便已被消耗殆尽。 到了这最后一日,饥饿感如潮水般不断袭来,令他难以忍受。 无奈之下,他只得在路边挖掘一些草根来果腹。 “都走了如此之久,为何还是未能遇见哪怕一个有人居住的村落!” 李越一边艰难地迈着步伐前行,一边喃喃自语道。 此时的他由于长时间的饥饿,早已饿得头晕目眩、两眼直冒金星。 在这几日的行程中,他始终沿着眼前这条道路向前走去。 期间也曾碰到路边的好几处村庄,但当他小心翼翼地摸索靠近后却失望地发现,这些村庄无一例外都已荒废许久。 不仅不见半个人影,整个村庄更是被杂草所覆盖,蜘蛛网随处可见。 正当李越满心怨气地不停抱怨时,忽然间,一座高耸入云且云雾缭绕的大山映入了他的眼帘。 望着这座巍峨雄伟的大山,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深深的绝望之情油然而生。 “如此巨大的山峰横亘在前,而我现在又饥肠辘辘,到底要何时才能成功翻越?” 第22章 误会 李越咬紧牙关,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挪地翻过了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此刻的他,双腿像被铅块灌满一样酸痛无比,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断滚落,浸湿了他那褴褛的衣衫。 终于快要抵达山脚下时,李越猛地抬起头,视线前方不远处的景象令他瞬间瞪大了双眼。 只见一群人正热火朝天地在田地里忙碌着,手中的农具上下翻飞,开垦着肥沃的土地。 粗略一看,人数少说也得有一百来人。 这个意外的发现犹如一道曙光穿透黑暗,照亮了李越原本黯淡无光的内心。 他满心欢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很久了,一路走来更是疲惫不堪。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尽管路途艰辛,他始终紧紧护着包袱里那沉甸甸的两百多两银子。 因为他深知,只要能活下去,这笔银钱便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安身立命的唯一倚仗。 于是,李越强打起精神,迈着蹒跚的步伐朝着那些人缓缓走去。 谁知,当他距离那群人还有一百多步之遥时,他们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间一个个高呼呐喊起来。 紧接着,这群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操起各式各样的家伙事儿,如潮水般气势汹汹地向着李越包围过来。 李越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急忙转过身去,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身后,却惊讶地发现那里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直到这时,李越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的目标正是自己! 面对如此阵势,李越的第一反应就是拔腿狂奔。 只可惜,长时间的饥饿早已将他的体力消耗殆尽,此时的他双腿发软,根本提不起一丝逃跑的力气。 望着越来越近的人群,李越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仿佛认命一般,缓缓地席地而坐,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真是倒霉,好不容易逃出虞安城,没想到会死在这里。” 李越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这些人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绝对是来者不善。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看到他以后,会这么的敌视。 “你是人是鬼?”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手持红缨枪的中年黑脸男人怒目圆睁,声如洪钟地向着李越大声喝问道。 那气势仿佛能震破苍穹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李越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或许迎来了转机。 于是他急忙抬起头,用略带颤抖但又坚定的声音回答道:“我是人,我是人啊!我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请你们相信我!” 就在此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呼喊:“来了来了,照妖镜来了!” 原本紧紧围住李越的人们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个正快步走来的身影。 只见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老者稳步前行,他手中紧握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铜镜,那镜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当老者走到李越面前时,毫不犹豫地将铜镜举起,对准了李越的脸,仔细地照了起来。 一次、两次……足足照了三四次之多,可那铜镜却始终毫无反应。 手持铜镜的中年男人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周围的其他人。 缓缓开口说道:“没错,照妖镜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此人确实只是个普通人。” 李越一直紧绷的心弦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暗自思忖着,想必这些人之前把他误认为是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了,才会如此紧张和警惕。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感到一阵无奈和庆幸。 “年轻人,你怎会从这琵琶山下来呀?”那位手持铜镜、面容和蔼可亲的老人,满含关切地询问道。 只见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眼前这位略显疲惫的青年,似乎对其经历充满了好奇。 李越稍稍犹豫了一下,半真半假的回答:“就在前几日,我急匆匆地赶着路。那天色啊,真是说暗就暗,眨眼间便已漆黑一片。” 说到此处,他还不自觉地抬头望了望天,仿佛仍能感受到当时那令人心悸的黑暗。 接着,李越继续讲述道:“正当我感到无助之时,突然瞥见路边有一户人家透出点点火光。” “那微弱的光芒对于身处黑暗中的我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一般。” “于是,我赶忙奔过去,想要讨一碗水解解渴,顺便请求借宿一晚。” 此时,围拢在四周的人们纷纷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李越的叙述。 他们脸上流露出或惊讶、或疑惑的神情,显然都被这个故事所吸引,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好奇来。 “可是谁能想到呢……” 李越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后才又缓缓说道,“待到第二日清晨,当我迷迷糊糊醒来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一个荒凉的坟墓旁边!” “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晓得慌不择路地拼命逃窜。” “至于后来跑到了什么地方,就连我自己也是一无所知。” “也是饿了整整一天多的时间,一路挖草根充饥,这才来到这里。” 讲到这里,李越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并且不敢提及自己其实是从虞安城逃出来的事实。 毕竟,按照之前胡大娘所说的情况来看,整个虞安城中数万人,最终只有他一人侥幸逃脱。 这样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诶,年轻人你还真是命大啊!” 那位手持红缨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李越,目光之中流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怜悯之色。 只见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你可知道,这琵琶山后面可是个凶险至极之地,妖魔鬼怪横行肆虐,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它们的腹中之餐!” 说到此处,中年男人顿了一顿,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要我说呀,十个贸然闯入琵琶山的人里面,能有一两个侥幸活着出来就已经算是天大的幸事!” 中年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以强调情况的严重性。 此时,围拢在四周的其他人们在听到“琵琶山”这三个字时,不少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恐惧。 有的人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那山中隐藏着无尽的恐怖。 还有的人则紧闭双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引来那些妖魔鬼怪的注意。 而站在人群中间的李越,在听完中年男人这番话后,心中亦是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怕之情。 他原本以为只要成功逃离了虞安城,便能摆脱所有的危险与困境。 然而此刻看来,自己方才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为致命的深渊罢了。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23章 方山镇 “怎么样,年轻人,现在知道你运气有多好了吧!” 那位手持铜镜、满脸和善的老人笑眯眯地看着李越,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李越用力地点点头,心有余悸地道:“是啊,这么算来,我能从那危险之地活着出来,还真得感谢老天爷眷顾,可真是命大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仿佛仍能感受到当时的惊险与恐惧。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手持铜镜的老人抬起头,对着周围的人们大声招呼道。 “好了好了,大伙们都散了吧,该干啥活就干啥活去,别耽搁了正事!”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明显,这位老人在众人之中颇具威望。 他话音刚落,原本围拢在一起看热闹的人群便纷纷散开,各自回到自家的田地里继续辛勤地耕地。 没过多久,喧闹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场地上只剩下那位老人和李越两人。 “年轻人,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老人脸上依旧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轻声询问道。 李越挠了挠头,苦笑着回答说:“实不相瞒,我这一路奔波逃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连走路都觉得脚下发软,一摇一晃的。” “我自己打算到村里买些吃的,再做打算吧。” 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老人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豪爽地挥挥手说:“哈哈,无妨无妨,我看你这样子确实是饿坏了。” “要不这样,你先跟我回家里去吃顿饱饭,好好歇息一下如何?” “好,那就太谢谢您老人家了!”李越闻言喜出望外,连忙向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感激之情。 “呵呵,不必客气,出门在外嘛,谁都会有碰到困难的时候。” 老人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李越不用如此多礼。 李越直起身子,好奇地问道:“不知道您老人家尊姓大名啊?以后也好让我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您的恩情。” 李越知道,刚才如果不是老人拿着铜镜对他照,对众人说他不是妖魔鬼怪。 他敢确定,就冲刚才那些人气势汹汹的样子。 就算是不把他打死,也会把他赶到身后的这“琵琶山”去。 老人捋了捋胡须,乐呵呵地答道:“免贵姓卫,叫我卫老就行了。” “而且呀,我们这里可小村子,而是有着两百多户人家的方山镇。” “镇里的一半多的人都姓方,还有一些则是逃难过来到此定居的。” “方山镇?”听到这个地名,李越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起来。 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具体的情况。 这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对身前的卫老说道:“卫老,前几天我在琵琶山后面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道士。” “那道士当时跟我说他就是来自方山镇的,还告诉我他名叫方正,您知道镇上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呀?” 卫宁听后,身体微微一怔,原本平静的眼神深处忽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神色。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常态,用一如既往波澜不惊的语调回答道:“嗯,不错,咱们方山镇确实有个叫方正的人。” “而且啊,说来也巧,这方正正是我的堂弟呢。” 李越心思细腻,自然留意到了卫老刚才那一刹那间略显怪异的神情变化。 虽然心中好奇得很,但见卫老似乎不太愿意多谈此事,也就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就这样,两人默默地并肩朝着镇子里面走去。 一路上,卫宁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自顾自地喃喃低语起来:“我这堂弟啊,小时候曾经去过大玄宗。” “本来大家都以为他能在那里有所成就,谁曾想,他在大玄宗整整待了十年之久,最终却依然未能成功踏入修炼的门槛儿。” “后来他回到家乡之后,也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书籍,整日埋头钻研不休。” “几十年时间过去,虽然始终无法踏入修炼的境界,倒是也琢磨出一些本事来。” “这琵琶山对于我们普通人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一般。” “但是我这堂弟多次进入,每一次都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 李越听到这里,心中的好奇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强烈的求知欲。 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卫老,那您这......您这堂弟为何非得要到那琵琶山后面去呢?那里可真是危机四伏啊!” 李越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所见到的景象。 只见道路两旁布满了一座座荒废的坟墓,那些有墓碑的,大多已经倾倒,有的则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更多的还是没有墓碑的荒坟,许久都没有人打理过。 当然,最惨的还得是那些被挖开,骸骨散落一地的坟墓。 而途中偶尔路过的几个村庄,也是一片荒芜破败之象,显然早已被人们遗弃多时。 在李越的认知当中,既然大家都知道这琵琶山后面如此凶险万分,那又何必非要以身犯险、贸然闯入其中。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稍有不慎便可能命丧黄泉。 想到此处,李越不禁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这一路从虞安城长途跋涉而来,整整一百多里的路程!” “这一路上除了满眼所见的荒坟和那些废弃的村落之外,真就再没发现其他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 此时,卫宁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李越一眼。 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孩子,看来有些基本的常识你还并不知晓啊。” “这世间的妖魔鬼怪往往喜欢盘踞在阴气极重之地,所以像琵琶山这样的地方自然也就成了它们的栖息地。” “虽说这些地方的确危险无比,但也正因为有这些妖魔鬼怪的存在,使得当地的阴气愈发旺盛。” 说到这里,卫宁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李越一点时间消化刚才所说的话。 随后,他继续说道:“而在这种阴气浓重的环境下,却会生长出一些极为罕见且珍贵的药材。” “这些药材对于某些特定的病症有着神奇的疗效,因此成为了众多医者和求药之人梦寐以求的宝贝。” “尽管获取这些药材需要冒极大的风险,但仍有不少人为了得到它们而不惜铤而走险。” “我那位堂弟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毅然决然地前往琵琶山后的。” 第24章 失魂症 李越聚精会神地听完卫老的这番话之后,心中不禁恍然大悟。 原来,在那阴气极为旺盛之地,竟会孕育出一些罕见、价值昂贵的特殊珍贵药材! 然而,有一件事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卫老的堂弟既然拥有如此非凡的勇气和能力,能够涉足这些充满危机与艰险的地方,并成功采摘到这些珍稀的药材。 那么,只要将所获的药材转手出售,定然可以换回数目可观的银两。 可让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当他初次见到那位道人时。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身破旧不堪且布满大大小小数不清补丁的道袍。 尽管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心头,但李越深知此刻贸然开口询问并非明智之举。 毕竟,方才他已然留意到,无论是卫老本人,还是来自方山镇的那些人们。 他们身上穿着的衣物或多或少都打着补丁。 相比之下,自己这几日马不停蹄地一路奔波,虽然衣衫显得颇为肮脏,但好歹并未出现哪怕一个补丁。 正当此时,卫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之事一般,忙不迭地问道:“哎呀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啦,竟然到现在都还没请教过小兄弟尊姓大名呢?” 李越微微一笑,礼貌地回应道:“不敢当,在下免贵姓李,乃是木子李,名唤作李越。” “李小兄弟来自什么地方啊?”卫宁面带微笑,看似随意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而,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问题,却像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横在了李越面前,令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事实上,除了那有关虞安城的些许模糊记忆,李越脑海中的其他部分简直就是一片空白。 而即便是那些与虞安城相关的回忆,如今回想起来,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境罢了。 那如梦似幻的经历,仿佛只是他人生长卷中的一段插曲,短暂且虚幻。 面对卫宁的询问,李越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只见他声音低沉地说道:“卫老,并非晚辈有意隐瞒不肯相告,实在是因为我除了还能记得自己名字之外,其余的事情真真是一点都记不得了。” 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想要将心中的烦闷一并吐出。 紧接着,为了让对方能够更加相信自己所言非虚。 李越又补充道:“不仅如此,就连接下来我究竟应该去往何处,心里也是全然没底。” “所以眼下,我只想着能先在这镇上寻得一处容身之所,暂且安定下来。” “至于日后的打算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说完这番话后,他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卫宁的回应。 此时,卫宁慢慢地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李越身上。 用一种轻柔但却充满疑惑的语气问道:“那么依你所说,你这突然失去记忆的状况,会不会是在琵琶山后面遭遇了什么变故所致。” “毕竟我方才也听到你提及,前些日子曾有一晚在夜色中匆忙赶路之事。” “看到一户人家有火光,所以就过去讨碗水喝,也顺便借宿一下。” “然而你第二天一早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座荒坟上。” “大概是惊吓过度,让你得了失魂症。” 李越一脸迷茫地缓缓摇着头,皱着眉头说道:“卫老啊,您这么一讲,我自己也拿不准了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犹豫。 “说实在的,关于这件事情,我的记忆可是相当清晰啊。” “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场景,都如同刻在了脑海里一般。” 李越边说边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要从混乱的思绪中理出个头绪来。 这时,卫宁微笑着摆了摆手,安慰道:“罢了罢了,不要想那么多,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行。” 显然,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下去。 在卫宁心中,其实无论眼前这位年轻人是否得了失魂症,都并非至关重要之事。 就在方才,他已然借助照妖镜对其做过查验,可以肯定的是,此子绝非什么妖邪之物幻化而成或者乔装改扮而来。 既是这般情形,又何必非要刨根问底呢? 再者说了,独自一人漂泊在外,凡事多加小心谨慎些本就是人之常情嘛。 与此同时,卫宁还留意到,尽管这年轻人看上去满脸疲惫、风尘仆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但他身上所穿衣物的布料却是上乘之选。 经过刚才的仔细端详,卫宁惊讶地发现,对方那身衣裳竟然连一个小小的补丁都寻不见。 由此推断,此人很可能出身于某户富贵人家,十有八九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想到此处,卫宁暗自思忖着与这样的人结交一份善缘,想必不会有什么坏处。 两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一路前行,终于抵达了方山镇。 当他们踏入镇口时,李越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 经过一番观察,李越发现这所谓的方山镇其实不过就是一个规模稍大些的村庄罢了。 与普通村落相比,这里仅仅是多出了寥寥几家店铺而已。 放眼望去,街道的路面依然是那尘土飞扬的泥土路,丝毫没有铺设石板的迹象。 他心里暗自思忖:像这种泥巴路,天气晴朗干燥的时候倒还算凑合能走。 可要是遇上阴雨连绵的日子,恐怕就会变成一片泥泞难行的沼泽地了。 李越紧紧跟随着卫老的步伐,两人七拐八绕地穿过了好几条狭窄幽深的巷子。 最后,他们在一座略显陈旧的院子房前止住了脚步。 只见卫老轻车熟路地走上前去,熟练地打开了院子外围的篱笆门,并微笑着示意李越一同进入院内。 一走进院子,卫老便略带歉意地说道:“李小兄弟啊,我这寒舍实在太过简陋,让你见笑了,还望你莫要嫌弃才好。” 李越赶忙连连摆手,回应道:“卫老您太客气了!能有个歇脚之处已是万分感激,又怎会有所挑剔。”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之际,一阵“咕咕咕”的声音突兀响起——原来是李越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似乎在抗议主人对它的亏待。 第25章 一碗粗粮饭 李越的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声,那声音响亮而绵长。 仿佛是从他的腹中深处传出的一头小兽正在咆哮着抗议主人对它的亏待。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令得李越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一般。 他尴尬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卫宁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李小兄弟你这是饿狠了啊!” 他一边笑着,一边亲切地拍了拍李越的肩膀。 李越更是羞赧不已,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确实……是有点饿狠了。” 这时,卫宁热情地说道:“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家还有些冷饭呢,可以先拿来给你填填肚子。” 李越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感激之色,连忙点头应道:“好,那就太感谢卫老您了。” 说着,他还郑重其事地向卫宁鞠了一躬,表示自己深深的谢意。 跟着卫宁走进门后,李越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却并没有看到其他家庭成员的身影。 只见卫老步履矫健地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便端出了一大碗用碎玉米蒸熟的饭和一盘看起来十分可口的泡菜。 卫老将饭菜放在桌上,略带歉意地看着李越说:“李小兄弟,真是不好意思啊,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这种粗粮。” “家里条件不太好,所以只能种点细粮拿去换粗粮来维持生计了。” 李越赶忙摆了摆手,说道:“卫老,您千万别这么说,我本来就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哪有什么挑三拣四的资格。” “能有口饭吃就已经很不错了,真的非常感谢您。” 话音未落,李越便迫不及待地端起碗筷,风卷残云般地大口吃了起来。 那碗粗粮饭虽然口感粗糙,嚼起来有些费劲,甚至带着些许苦涩的味道。 但对于早已饥肠辘辘的李越来说,这些都不再重要。 此刻,他只想尽快填饱自己空荡荡的肚子,缓解那如火烧般难受的饥饿感。 李越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了手中那满满一大碗玉米饭,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然后小心翼翼、轻轻地将碗筷放置在了桌上。 这时,坐在一旁的卫宁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热情地问道:“李小兄弟啊,看你这饭量,要不要再来一碗?” 李越闻言,急忙摆了摆手,连连推辞道:“不了不了,多谢卫老您的好意,我真的已经吃饱了!” 然而实际上,他的肚子才刚刚填了个三分饱而已。 但生性腼腆的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要第二碗了。 就在刚才他踏进卫老家门的时候,李越便注意到了他家这几间破旧不堪的房屋。 这些屋子无一不是由茅草覆盖而成,看上去摇摇欲坠。 而那墙壁则是用粗糙的黄泥土经过反复锤打后堆砌得严严实实。 再联想到方才餐桌上那简单至极的粗粮饭以及那一碟普普通通的泡菜。 李越心中暗自揣测,想必卫老一家的生活过得颇为艰难。 见李越执意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卫宁赶忙又劝说道:“李小兄弟,你千万别跟老头子我客气,就这么一小碗饭,哪里能够填饱你的肚子。” 李越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卫宁,再次用力地摇了摇头。 并解释道:“卫老,您有所不知,我之前一直饿着肚子,现在突然能吃上这么一顿饱饭。” “而且一下子饿了这么久,如果一下子吃太多的话,身体反而会受不了的。” 听到李越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卫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应声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告诉我一声就行。”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后,李越终于忍不住开口向卫老询问:“卫老,您知道这镇子里有没有正在出售的房子?”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对方,接着补充说道:“我呢,想在这里购置一间房子,然后暂时就在这个镇子定居下来。” 听到这话,卫宁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眉头轻轻皱起,手托着下巴,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来。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回答道:“这镇子里头嘛,确实是有房子卖的,数量还不少哩。” “只是,这些房子的价钱可不便宜!” 说到这里,卫宁顿了顿,继续解释说:“大部分的房子啊,屋顶都是用茅草铺成的,但下面可全都是实打实的纯木头搭建而成。” “跟我家这种用黄泥巴糊起来的房子相比,可要坚固得多咯!” 李越一听价格不菲,心里顿时有点没底儿,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那个,卫老,您能不能给我透个底儿,这房子的价格到底大概是多少啊?” 卫宁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越,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嗯,这就得看你想买个什么样式和大小的房子。” “如果要跟我家差不多大,再带上一个小院儿的话,那怎么着也得花上个二十两银子左右。” “要是稍微小一点的房子,十来两银子应该也就够了。” “当然,就算是最便宜的那种,起码也得要七八两银子才行。” 李越听到这话,悬起的心终于放心了。 他在路上的时候数过,他包袱里一共有两百八十多两银子。 其中十两银子一锭的有二十三锭,其余五十多两都是些碎银子。 “卫老,实在不好意思啊,能不能麻烦您老帮个忙,给我带带路?” 李越面带微笑,语气诚恳地说道。 他那明亮的双眸中透露出一丝期待,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卫宁。 只见卫宁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呵呵笑了起来:“没问题没问题!年轻人嘛,初来乍到不熟悉地方很正常。” 李越连忙回答道:“我想着赶紧去买个房子,有个自己的落脚之地总归是踏实些。” 听到这话,卫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笑着说道:“行,那你稍等片刻哈,我先把这桌上的碗筷给收拾收拾。” 说着便开始动手整理起碗筷来。 趁着卫老收拾碗筷的这点空当儿,李越心中暗自琢磨着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起初他本打算直接在桌子上放上一两银子的碎银子当作谢礼,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最后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还是等自己安定下来之后,再买些实用的东西亲自送过来感谢卫老比较好。 这样既显得更有诚意,又不会让对方感到太过突兀。 第26章 买房 李越跟随着卫老,脚步轻快地朝着镇里买卖房屋的场所走去。 一路上,他心中暗自思忖:如今的自己就如同一张白纸,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可谓是一无所知。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在这方山镇购置一处房产,安定下来再说。 等日后慢慢熟悉了周围环境和这个世界的情况之后,再去规划后续的事宜。 他深知这个世界隐藏着诸多神秘莫测的妖魔鬼怪。 若是冒然独自一人闯荡到其他地方,实在难以让他安心。 正想着心事,只听前面的卫老开口道:“李小兄弟,要说这镇上啊,李家药铺的房子那可是出了名的价格公道、实惠厚道!” 说着,卫老抬手向前一指,只见前方十多步远处果然矗立着一家药铺。 其门头上方高悬着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书写着“李家药铺”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李越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嗯,此次能得卫老您帮忙,真是帮了我大忙,让我省却了很多麻烦!”言语间满是真挚之情。 卫老呵呵一笑,豪爽地挥挥手道:“哪里哪里,都是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走,咱们赶紧进去瞧瞧,我也好在旁给李小兄弟你合计合计。” 说罢,二人便并肩向着李家药铺大步走去。 刚一踏进门槛,卫老便扯开嗓子高声喊道:“李掌柜,我带人过来买房啦!”声音洪亮如钟。 店里的掌柜连忙起身招呼。“卫老哥,这位公子,快快请坐。” 李志文迅速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站着的伙计身上。 大声地吩咐道:“大牛啊,动作麻溜点,赶紧给我去泡一壶上好的茶水端过来。” “好嘞,掌柜!”那名叫大牛的伙计听到指令,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随即迈动双腿,一路小跑着朝里间奔去。 就在这时,李志文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对着面前的两人彬彬有礼地问道:“在下乃是这李家药铺的掌柜李志文,还未曾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有道是,先敬衣冠后敬人! 李志文之所以会尊称眼前之人为公子,原因无他。 只因他方才一眼便瞧见了对方身上所穿衣物的料子质地极其上乘。 尽管那件衣裳看起来似乎有点脏兮兮的,但令人惊奇的是,上面竟然连一个小小的补丁都找不见。 要知道,在这整个方山镇之中,能够穿着如此毫无补丁的衣衫之人可谓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也正因如此,李志文此刻表现得尤为客气和热情。 毕竟,在这世事难料的尘世之间,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一时的怠慢而不小心得罪到某些权贵人物呢。 若是真因此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况且,打开门做生意,客气点总归是没错的。 听到李志文的询问,李越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礼貌地回应道:“李掌柜好,在下免贵姓李。” 李志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轻声问道:“李公子,方才听卫老哥所说的话,那购房之人想必便是您了吧!” 李越点了点头,坦然应道:“不错,正是在下想要在此地的方山镇购得一处房屋,以作暂时的栖身之所。” 对于自己此番的目的,李越并未打算加以掩饰或隐瞒什么。 毕竟,这也并非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之事。 然而,当李志文听闻此言后,原本满怀期待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许失落起来。 因为在他最初的设想当中,这位买家或许会是来自某个名门望族或者世家大族的子弟。 像这样的情况虽说并不多见,但偶尔也是能够碰到的。 要知道,就在这方山镇不远处,屹立着一座绵延数百里之遥的琵琶山。 这座山中盛产着诸多珍稀无比的名贵药材。 尽管山里时常有各种妖邪鬼魅出没作祟,但仍然阻挡不住一支又一支探险寻宝的队伍前赴后继地涌入其中。 每一年,都会有大量的人员不幸丧生在这片神秘而危险的山林之中。 而这些人大多都会在方山镇购买房子作为落脚之地。 要不然的话,李家也不会花费这么多银子,建造这么多的房子来售卖。 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遏制住那些将金钱财富看得比自身性命还要重要得多的人们趋之若鹜般地奔向此地。 稍作停顿之后,李志文收拾起心中那份小小的失望之情。 转而继续向对方询问道:“那么敢问李公子,您心中所想购买的房屋样式究竟是怎样的?” 紧接着,他便开始详细地介绍起来:“我们李家药铺所出售的房屋种类可谓繁多,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李越略做思考,回道:“就我自己一个人住,带个小院子就行了。” “李公子,我还是带您过去看看吧,您要是觉得满意了再买。”李志文开口说道。 “好!”能亲眼目睹房子如何,然后再购买,对于李越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就这样,在李家药铺掌柜李志文的带领下,李越和卫老紧跟其后。 看了好几处房子之后,李越不禁发出一声由衷地感慨:“李掌柜,真没料到您不仅仅只是经营着一家药铺,居然还能建造如此之多的房屋拿来出售!这可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李志文闻听此言,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尴尬,显得有些难为情起来。 他赶忙摆了摆手,连连摇头说道:“李公子,您实在是过奖了,其实这里面有很多内情您并不知晓。” 稍作停顿,李志文紧接着又开口解释道:“无论是那间药铺,亦或是眼前这些房子,它们都隶属于我们李家名下的产业。” “而我,虽说是掌柜,但说到底也就是个替主家干活、按月领取工钱的伙计罢了。” 就在这时,一直跟随在李越身侧的卫老也凑上前去附和着解释起来:“李小兄弟,你可能不太清楚,李掌柜他们所属的李家。” “那可是咱们癸水城当中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其家族所拥有的产业简直数不胜数,不仅如此,族内更是有着为数众多的修炼者坐镇!” 第27章 李氏家族 李越的脸上瞬间流露出一种恍然大悟般的神情,他用力地点点头,嘴里喃喃说道:“原来如此啊!” 然而,尽管表面看起来镇定自若,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极不平静。 回想起在虞安城时,他曾从胡大娘口中听闻这个世界确实有着修炼者的存在。 当时,他天真地认为这些神秘的修炼者仅仅只存在于那些深居简出、与世隔绝的宗门之内。 可如今亲眼所见,就连这看似普通的大家族之中,竟然也隐藏着为数不少的修炼者。 这一刻,一股深深的忧虑悄然涌上心头。 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具备修炼的天赋。 毕竟,他清晰地记得之前卫老所说的那番话语。 卫老的堂弟在大名鼎鼎的大玄宗耗费了整整十年光阴,却始终无法迈入修炼的门槛。 回家以后,更是蹉跎了数十年的时间。 虽然学得一身本事,能够安全的进入琵琶山采摘草药。 但是却始终没有踏入修炼的门槛。 而此时此刻的他,已然二十左右的年纪,时光匆匆,留给他尝试和探索的岁月已所剩无几。 先暂且不论自身有无修炼天赋,又哪里还有那么多个十年可供他肆意挥霍呢? 想到这里,李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精神恍惚,脚步虚浮,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机械地跟随着前方的李掌柜缓缓前行。 就在此时,原本走在前方的李志文毫无征兆地止住了步伐。 并迅速转过身子,那张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身后不远处的李越身上。 只见他十分亲切地开口询问道:“李公子啊,不知道您对这座院子感觉如何?” 听到这话,李越猛地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朝着四周望去。 这一看之下,他不禁有些惊讶,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已经跟着李掌柜走进了一座幽静雅致的院子里面。 李越定了定神,开始仔细地端详起这座院子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由三座木墙精心搭建而成的茅草屋。 其中位于正中央的那座茅草屋明显比左右两旁的要宽敞许多,而两侧的茅草屋大小则仅有中间那座的一半左右。 院子当中,栽种着两棵枝繁叶茂的梨树。 此刻正值花期,满树洁白如雪的梨花竞相绽放。 微风轻拂而过时,那淡雅清幽的花香便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直钻人的鼻腔,令人感到心旷神怡、陶醉不已。 就在这时,李越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在院子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块体型硕大、估摸有数百斤重的大石头。 这块石头被巧妙地当作了一张桌子使用,而在其周边,则错落有致地安放着几个造型古朴的石凳。 或许是考虑到下雨天地面湿滑的情况,整个院子都铺设了一层平整光滑的石板路。 这些石板路宛如蜿蜒曲折的小径一般,将三座茅草屋相互连通起来。 面对眼前这座充满自然气息与生活情趣的院子,李越心中暗自欢喜,感到无比的满意。 当然,最让他满意的,当属院子里的两棵梨树。 这座院子看上去颇为雅致,四周绿树环绕,院中的青石小径蜿蜒曲折。 李越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四处打量着,心中甚是满意。 不禁开口赞叹道:“这座院子真不错,我觉得甚好!”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掌柜,礼貌地询问道:“不知李掌柜,这座院子作价几何?” 李志文一听,脸上立刻绽放出比之前更为灿烂的笑容来。 只见他热情地伸出右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然后说道:“既然李公子您如此中意这座院子,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 “给您一个实实在在的价格——二十四两银子!” “怎么样,这价格可是相当实惠了。” 紧接着,李志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赶忙补充道:“哦对了,如果李公子您买下这座院子的话。” “考虑到您独自一人在此居住,稍后我便吩咐手下的伙计们给您送些柴火过来,也好让您取暖做饭之用。” 李越听后并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卫老。 卫宁见此情形,微笑着冲李越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随即缓缓开口道:“李小兄弟,依老夫之见,这个价格确实比较公道合理。” “若是你真心喜欢这座院子,不妨就将它买下来。” 得到了卫老的肯定答复之后,李越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于是他不再犹豫,果断地对李掌柜说道:“好,李掌柜,那就依照这个价格成交。” 李志文闻言大喜过望,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与这位年轻公子商谈价格呢。 却不曾想对方竟是如此爽快之人,连半句讨价还价的话语都未曾出口,便直接决定买下这座院子了。 他连忙应声道:“好好好!那李某这就去准备相关契约文书,待一切妥当之后,这座院子便是属于李公子您的了!” 三人缓缓地沿着来时的道路往回走,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不多时,他们便回到了药铺门前。 走进药铺后,李掌柜取来纸笔,开始认真地书写起契约文书来。 只见他运笔如飞,不一会儿功夫,一份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的契约文书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的李越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两锭沉甸甸的十两银子的银锭,轻轻放在桌上。 随后,又摸出几个零碎的小银块,一起摆在了桌面上。 无论是那两锭硕大的银锭,还是那些小巧玲珑的碎银子,都被小心翼翼地拿到一个精致的小秤上仔细称量起来。 随着秤砣的移动和平衡,最终确定了银两的准确重量。 “李公子,经过称重核算,这总共多出了三两银子,我这就退还给您。” 李掌柜一边说着,一边从小秤的秤盘里拿起三个碎银子,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然而,李越并没有伸手去拿那退回的三两银子。 而是将目光投向李掌柜,面带微笑地开口问道:“李掌柜,不知是否方便帮我把这三两银子兑换成铜钱?” 听到这话,李掌柜稍稍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当然可以!” 说完,他便顺手取回那三两碎银子,转身走到柜台下方。 一阵轻微的响动过后,李掌柜重新回到桌前,手中多了三大串用麻绳串好的铜钱。 “李公子,这儿一共有三串铜钱,每一串都是整整一千枚铜钱,请您收好。” 李掌柜将那三串铜钱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到李越面前。 “好,多谢李掌柜您了。” 第28章 安身之地 李越小心翼翼地从对方手里接过了那张象征着房屋归属权的契约。 当他紧紧握住这份契约时,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这时,只听李掌柜满脸笑容地说道:“李公子,我们这李家药铺可是在这方山镇,不但会收购各种珍稀的药材,而且还出售各类品质上乘的药材。” “如果您日后有这方面的需求呀,可一定要多多关照小店的生意!” 说话间,李掌柜脸上始终挂着一抹亲切而自然的微笑。 让人感觉既舒服又真诚,丝毫没有半点儿虚伪做作的模样。 李越见状,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那是一定的,若有需要,定会前来叨扰。” 随后,李越与卫老一同走到了门外。 卫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越说道:“李小兄弟,如今这买房之事已然办妥,那我也就先回来了。” “反正你也知晓我家的住处,有空的时候不妨来坐坐,给你说下方山镇的一些情况。” 李越连忙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地道谢:“今日真是多谢卫老您不辞辛劳地帮忙了。” “待我处理完手头这些杂事之后,定当亲自上门拜谢。” 听到这话,卫老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示意李越不必如此客气,接着便转身离去。 李越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卫老逐渐远去的身影。 只见卫老步伐稳健,身形虽然略显佝偻,但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淡定。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就这样,李越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卫老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最终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之处。 他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朝着自己刚刚购置下来的那座院子迈步而去。 “总算,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个安身立命之处。” …… 李越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总算是对这方山镇有了几分了解。 这方山镇的本地人仅有两百多户。 镇里这么多的房子,是一些势力组织人手前往琵琶山采摘药材的落脚之地。 而李越之所以看到镇里这么荒凉,乃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 各个势力都组织人手前往琵琶山采摘药材去了。 就连方山镇的有些本地人,也跟着这些势力前去冒险。 另外,他对这个世界银子的购买力,也有了清晰的认知。 一斤粗粮十个铜钱,而大米这样的细粮,要比粗粮贵上三倍,一斤需要三十个铜钱。 李越深知财不外露,只购买必要的锅碗瓢盆。 外加二十斤的粗粮和二十斤的细粮。 至于青菜,镇里的每家每户都种有,几个铜钱就能买上一大把。 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李越手提沉甸甸的六斤猪肉和十斤细粮,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卫老家走去。 他心中满怀着感激之情,因为他始终未曾忘却那段难忘的经历。 想当初,他刚刚走出那座神秘而幽深的大山时,模样狼狈不堪、蓬头垢面。 周围的人们看到他这般模样,顿时吓得惊慌失措,几乎要将他当作妖魔鬼怪一般驱赶打杀。 就在这时,卫老出现了! 只见他手持一面光芒闪烁的照妖镜,不紧不慢地走到李越面前,仔仔细细地将他从头到脚照了好几次。 经过一番认真观察后,卫老终于放下心来,并转身向众人解释道:“这人并非什么妖邪之物。” 就这样,一场风波得以平息。 之后,卫老见李越饥肠辘辘,饿得面色苍白,心生怜悯之意。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领着李越来到自己家中,请他饱餐一顿。 那一碗粗粮饭和泡菜,对于当时饿极了的李越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再后来,更是多亏了卫老的热心帮助,亲自带着李越四处寻找合适的住所。 最终,他找到了现在这座温馨的小院子。 李越因此在这里安定下来,开始了新的生活。 不一会的时间,李越提着东西来到了卫老家院子外。 这个时间点,正是天快黑的时候。 往往在外面干活的人,都会在天黑的时候尽快赶回镇里,免得在外面遇到些不干净的东西。 \"咚咚咚!\" 清脆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小院外响起。 尽管院门大敞四开,但李越依旧站在门外,抬手轻叩门扉。 “谁呀?” 一声宛如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的少女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话 音未落,只见一个年约十五六岁、身姿婀娜的少女如轻盈的蝴蝶一般,迈着小巧细碎的步子缓缓走了出来。 那少女的肌肤犹如成熟的小麦,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清澈明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仿佛能够诉说千言万语。 “这......这位公子,请问您找谁呀?” 小姑娘略带羞涩和胆怯地轻声问道。 当她的目光与眼前这位公子交汇的刹那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自卑感。 因为面前的这位公子不仅生得白净如玉,而且他身上所穿着的锦衣更是华美无比,竟然连半点儿补丁都看不到。 她心里很清楚,像这般年纪轻轻却能如此衣着光鲜亮丽的人,必定是来自大户人家的公子。 当那位面容娇俏的小姑娘略带几分拘谨地开口询问时。 站在她面前的李越,那原本平静的面庞瞬间如同春日暖阳般绽放出一抹温和亲切的笑容来。 只见他微微弯下腰,轻声细语地回答道:“姑娘你好,在下今日特意前来拜访卫老先生,还烦请姑娘能够帮在下向卫老先生通报一声。” 听到这话,小姑娘那白皙粉嫩的小脸蛋儿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疑惑与不解的神情。 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稍稍停顿思考片刻之后。 方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这位公子,不知您口中所说的卫老,是否就是我爷爷?” 见小姑娘如此发问,李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并微笑着回应道:“正是。”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便如春花绽放一般笑开了颜。 赶忙热情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呀!公子快快请进,我家爷爷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说着,便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请李越走进屋内。 李越见状,也不推辞,抬脚迈步跟随着少女一同进入家中。 进到屋里后,他轻轻地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置在那张略显陈旧却擦拭得十分干净的木桌之上。 而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少女,则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起李越刚刚放下的物品。 当目光触及到那块新鲜肥美的猪肉时,少女不禁微微一怔,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惊讶与渴望。 由于家境贫寒,她们家平日里极少购买价格昂贵的猪肉。 通常情况下,唯有等到过年过节之时,才会咬咬牙、狠狠心,从牙缝里省下几个钱去集市上买来那么一两斤猪肉解解馋。 并且就算是好不容易买回来的这点猪肉,待烹饪完成之后。 大部分也都会优先分给家中从事繁重体力劳动的男人食用。 至于像她这般的女子以及年幼的孩童们,往往也就只能分到可怜巴巴的两三片而已。 家里的男丁可是主要的劳动力,他们每天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去劳作,所以自然要吃得好些才行。 第29章 登门道谢 “公子,请喝水。” 只见少女身姿婀娜的少女轻移莲步,缓缓地走了过来。 她手中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清澈见底的水,轻轻地将其放置在了那张略显陈旧的木桌上。 李越并未急着去端起那碗水饮用,而是面带微笑,语气轻柔且带着些许好奇地问道。 “在下李越,自进门以来已有好些时候,却尚未知晓姑娘芳名,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他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眸凝视着眼前这位羞涩的少女,似乎想要透过她低垂的眼帘看穿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被李越这般注视着,卫小兰不禁心跳加速,双颊绯红如霞。 她低着头,不敢与李越对视,双手更是紧紧地捏住自己衣服的衣角,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稍微镇定一些。 过了片刻,才用细若蚊蝇般的声音回答道:“李公子好,小女子名叫卫小兰。” 说完这句话后,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前。 “卫小兰,这名字真是悦耳动听!”李越由衷地赞叹道。 然而,正当他还准备继续询问一些关于卫小兰的事情时。 却忽然注意到对方那已经红透了的脸颊以及越发不自在的神情。 心中暗想,看来这位卫小兰姑娘定是那种极其容易害羞之人,自己若是再追问下去,恐怕会令她更加窘迫不安。 想到此处,李越便打消了继续发问的念头。 所幸,就在两人之间弥漫着这种略显尴尬的气氛没多久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响动从不远处的大门外传了进来——原来是远门被人打开所发出的声音。 在听到这阵开门声的瞬间,卫小兰像是突然得到了解脱一般,立刻站起身来,脚步匆匆地向着门口快步走去。 见此情形,李越也不好继续留在屋内,随即跟着一同起身向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卫小兰那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爷爷,有位李公子来找您。” 站在院子里正准备进屋的老人听到孙女的呼喊后,先是愣了一愣,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但当他顺着卫小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瞧见从屋里走出的李越时,当即恍然大悟,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哦,原来是李小兄弟你啊!”卫宁那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之上,刹那间便如春花绽放一般,笑容灿烂无比。 他连忙快步上前,热情似火地朝着李越迎了过去。 “卫老,实在抱歉,耽搁了这么多天,今日才得以登门道谢,还望您不要见怪。” 李越满脸都是愧疚之色,言语之中充满了歉意。 “哈哈,李小兄弟你真是太过客气了!咱们之间何须如此多礼,快进屋快进屋。” 卫宁爽朗地大笑着,伸手拉着李越一同走进了屋内。 两人并肩而行,刚刚踏入屋内,卫宁的目光便被桌上摆放的一堆物品吸引住了。 他微微一怔,旋即转过头去,望向自己的孙女卫小兰,疑惑地问道:“小兰,这桌子上的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只见卫小兰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回答道:“爷爷,这些东西可都是这位公子带来的。” 这时,李越赶忙接过话头,微笑着对卫宁解释道:“卫老,此次前来就是专程为了感谢您之前给予我的诸多帮助。” “所以,我特意带了些礼物过来聊表心意。” “虽然东西并不贵重,但也算是我的一番小小心意。” 说着,他轻轻地拍了拍放在一旁的袋子,继续补充道:“这里有几斤新鲜的猪肉,还有二十斤的粮食。” 其实,在来此之前,李越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向周围人仔细打听了镇上关于送礼的种种事宜。 反复斟酌之后,最终决定挑选这两样既实用又能体现诚意的东西。 毕竟对于寻常人家来说,肉食和细粮都算得上是颇为珍贵的东西了。 往后的日子还长,这份恩情慢慢还。 卫宁当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行不行,李小兄弟,你自己也不容易,你还是拿回去吧。” “你能过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不不。”李越看到卫老这么急切。 连忙说道:“卫老,你就别推辞了。” “当时你带我来家里吃饭,也不是也没有拒绝吗!” 卫宁看到对方的态度如此坚定,心中虽然有些不甘。 但也明白再坚持下去也是徒劳无功,于是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轻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就不再强求了。” 说着,他伸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东西。 随后,卫宁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热情地说道:“行啦,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正好去厨房炒两个菜,李小兄弟,你今天就留在这儿吃顿晚饭!” 听到这话,李越微微一愣,旋即爽快地点头应道:“好啊,那就麻烦卫老您了。” 两人一同走到客厅,相对而坐,开始闲聊起来。 趁着这个间隙,李越随意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屋子里的人身上。 他发现除了卫老夫妇俩之外,还有刚才那个年轻女孩正安静地坐在一旁,乃是卫老的孙女卫小兰。 这时,李越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顺口问道:“卫老,这天色都已经不早了,家里其他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卫宁闻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回答道:“唉,实不相瞒,我其实还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只是他们长大成人之后,都各自成了家,然后就分开住出去了。” “所以呀,如今这家里就只剩下我跟我老伴儿,还有我们的小孙女三人相依为伴。” 说完,卫宁又是一声长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落寞与孤寂。 显然,对于分家这事,有些难言之隐。 “老婆子,今天把这肉拿去做几个菜,晚上我要和李小兄弟喝几杯。” 卫宁把桌子上的猪肉递给自己老伴。 “好,你们坐着等一会,一会就好了。” 而一旁的卫小兰也是紧跟着出门而去。 灶房里,卫小兰一边烧火,一边开口问道:“奶奶,这就是前两天爷爷说过的那位公子吗?” 卫小兰还记得前两天吃饭的时候,爷爷说琵琶山逃出来一个年轻公子。 大概是因为惊吓过度,因此得了失魂症。 她爷爷带回镇里后,那位年轻公子眼睛不眨的就掏出二十多两银子购买一处院子。 第30章 酒后 卫小兰的奶奶面带微笑地回应道:“没错,你爷爷口中所说的正是这位公子。” 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接着说道,“就在前两天,你爷爷他呀,只不过是好心地领着这位年轻有为的公子回到家中来吃上一碗冷饭罢了。” “谁曾想,今日人家竟然特意提着如此大一块新鲜的猪肉以及这么多精细的粮食前来登门道谢。” 卫小兰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了那张摆满丰盛食物的桌子上。 尤其是那块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猪肉更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暗自咽下了一口口水。 只见她满脸好奇地问道:“奶奶,这块猪肉,估摸得有四五斤重吧?” 老妇人轻轻地摇了摇头,手上熟练地操持着菜刀,边切肉边轻声答道:“刚才我把它提过来的时候,顺手掂量了一番。” “依我的感觉估算,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块猪肉少说也得有整整六斤重哩。” 卫小兰向来对奶奶的估量能力深信不疑,因为通常情况下,只要是那些重量不超过十斤的物品。 奶奶只需用手那么稍稍一掂量,基本上就能估算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她不禁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哎呀,那这位年轻公子可真是财大气粗!” 此时,老妇人手中的菜刀依旧不停地切割着案板上的肉块。 同时嘴里还应和着孙女的话语:“那可不是嘛,能够随身携带几十个两银子出门在外的人物,又怎会是平凡普通人。” “只可惜呀,听说这位公子好像是患上了失魂症,要不然……咱们家哪里还能跟他攀上点关系。” 说到这里,老妇人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惋惜之意。 …… 李越只不过是浅尝辄止地喝了一小碗酒而已。 但当他摇摇晃晃地迈出门准备回家时,却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般,昏沉得厉害。 “唉!这酒啊,以后真得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坚决不能再碰啦!” 李越一边嘟嘟囔囔着抱怨,一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 然而,那股醉意却像附骨之疽一般紧紧缠着他,怎么甩也甩不掉。 此时,夜幕早已如墨汁般泼洒而下,将天地间染成了一片漆黑。 除了少数几户人家的窗户里偶尔透出些许微弱的火光外。 其余大部分房屋都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宛如一座座沉睡的巨兽。 就在刚才,李越在卫老家吃饭喝酒的时候。 当时他无意间瞥见卫老家中那盏破旧的油灯,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显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被点亮过了。 对于像卫老这样家境贫寒的家庭来说,今晚若不是因为李越来访,恐怕这盏油灯不知还要继续蒙尘多久才能再次被燃起一丝光亮。 至于那价格高昂的蜡烛,更是普通人家想都不敢去想的奢侈品。 毕竟,谁愿意把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花在这种转瞬即逝的光明之上。 好在今晚的月色还算不错,虽然是朦朦胧胧的,但好歹也能让李越勉强看清脚下的道路。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中暗暗祈祷着能够平安到家,然后倒头大睡一场,好把这恼人的醉意统统赶走。 “年轻人,你这是醉酒了?”一个略显沧桑的老妇人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原本昏昏沉沉、意识模糊的李越,听到这句话后,像是被人猛拍了一下肩膀似的,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使劲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从混沌的状态中挣脱出来,然后勉强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斜对面不远处,站着一位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的老妇人,她的手中正提着一只装满东西的竹篮。 “是啊,刚才在卫老家里喝了点酒。” 李越一边回答着老妇人的问题,一边暗自思忖。 这里毕竟是镇上,来来往往都是普通人,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邪祟之物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稍定,继续与老妇人交谈起来。 “卫老?”老妇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追问道:“这镇子里一半多的人家都姓卫呢,你说的到底是哪一家啊?”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李越只觉得脑袋像要裂开一般疼痛难忍。 他忍不住用双手抱住头部,轻轻摇晃了几下,试图缓解这种不适感。 待稍微舒服一些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卫老的大名叫卫宁,他还有个孙女叫卫小兰。” 听李越这么一说,老妇人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哦,原来你说的是卫老叔家呀!那可是我们镇上出了名的好人呐。” 接着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越,微笑着说道:“卫老叔既然留你在他家喝酒,想必你也是他极为重视的客人。” 说着,老妇人将手中的篮子放在地上,弯下腰去揭开上面盖着的布巾。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原来是一罐子热气腾腾的鸡汤。 那位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伸出干枯如树枝般的手。 轻轻地拿起一只粗瓷大碗,仿佛那碗是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 她十分小心谨慎地将碗伸进篮子里,然后慢慢地舀起一满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鸡汤。 接着,老妇人面带微笑,缓缓地走到李越跟前,把那碗装满了浓情厚意的鸡汤稳稳当当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与此同时,老妇人用和蔼可亲且充满关怀的语气热情地对李越说道:“快来尝尝,你看看这天儿冷得,喝口热乎乎的鸡汤能帮你醒醒酒。” 然而,面对老妇人的盛情邀请,李越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只见他微微向后退了两步,连忙摆手婉言谢绝道:“不了不了,谢谢大娘您的一片好心,真的不用麻烦您了。” 李越自从来到这个小镇之后的短短几天时间里,李越已经深切感受到这里人们生活的艰辛与不易。 镇上的大多数人家都过着清苦贫寒的日子,平日里只能以粗糙的杂粮饭充饥,甚至一天连两顿饭都难以吃饱。 因此,无论如何他也不忍心接过老妇人手中这碗来之不易的鸡汤。 听到李越的拒绝,老妇人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恳切真诚起来。 她连忙解释道:“哎呀,年轻人你就别跟大娘见外,这可不是什么鸡肉,仅仅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鸡汤罢了。” 紧接着,老妇人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说起这炖汤的鸡呀,那可是大娘我辛辛苦苦养了足足有三年多的宝贝呢。” 说到这儿的时候,老妇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惋惜和不舍之情。 随后,她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补充道:“本来呢,如果不是今天家里那堵破旧的围墙突然坍塌下来,正巧把这只鸡给压死了,我是绝对舍不得杀掉它的。” “毕竟像这样养了好几年的鸡,要是拿去卖,肯定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但如今这鸡被围墙压死了,就算拿去市场出售估计也卖不上啥好价钱咯,所以干脆就留在自家吃掉了。” 第31章 古怪的老妇人 在那位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苦口婆心的再三劝阻下。 李越最终还是被逼无奈地退到了一面高大的围墙下方。 “大娘,真是太感谢您了。” 李越实在没了办法,只能一边叹着气,一边伸出手去,缓缓接过了对方颤巍巍递过来的那只装满鸡汤的瓷碗。 “嗨,这有什么好谢的呀,不过就是一碗鸡汤罢了,跟大娘还这么见外干啥。” 老妇人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碗往李越那边又送过去了一些。 其实李越原本是并不想接手这碗鸡汤的,但奈何之前喝多了酒。 此刻他的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就在李越那双略显无力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只装着温热鸡汤的碗时。 突然间,他心口处佩戴着的那块玉环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灼热起来。 还好这玉环被一层衣服隔在了里面,否则以这般灼热怕是要立刻烫伤他胸口的肌肤。 “不好!”李越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 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许多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松开了紧紧握着碗沿的双手。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传来,那只精致的瓷碗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之上,瞬间便碎成了无数片。 而碗中的鸡汤也随之四溅开来,洒得满地都是。 见到这番情景,老妇人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 但很快她就又换上了一副无比关切的神情,急匆匆地凑上前关心。 “哎呀,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好好的一碗汤咋就给打翻啦?有没有烫到手?” 然而,就在玉环发出示警的那一瞬间,原本还沉浸在浓浓酒意中的李越。 顿时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一般,瞬间清醒了三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去,但由于事发突然,加上酒精的作用使得身体反应变得迟钝起来,他竟然直直地撞在了身后的围墙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那由坚硬石头砌成的围墙结结实实地与李越的后背来了个亲密接触。 一阵剧痛立刻传遍全身,仿佛要将他的骨头都硌碎似的。 “哎哟……没事,没事,可能是这酒劲儿上来了,有些醉得厉害了。” 李越一边嘴里说着,一边强忍着疼痛弯下腰来。 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头部,同时还故意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地装作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 可实际上,此时他的内心早已拉起了一道警戒线,高度警惕起来。 他那双看似迷离的眼睛,正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 因为他非常清楚,刚才那碗鸡汤绝对有问题! 只是,让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眼前这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妇人究竟是人还是伪装的妖魔鬼怪? 毕竟,他身上佩戴的玉环只会在他面临生死攸关的时刻才会发出如此强烈的警示。 而那位老妇人见李越撞到了围墙,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他。 关切地说道:“哎呀,真是不小心,不过没关系,我这篮子里还有鸡汤,我再给你重新盛一碗就是。” 说着,她便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篮子。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必须尽快先逃回家里!” 李越心中暗暗思忖着,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给自己带来更多难以预料的危险。 于是,他假装出头痛,转身对身前的大娘说道:“大娘,真的不用麻烦您了,我的头实在疼得厉害,得赶紧回家吃点药才行啊。” 接着又补充道:“唉,其实这头疼是个老毛病了,只是刚才在卫老家里的时候,人家那么热情邀请,我实在不好意思推辞不喝酒。” 说话间,只见李越用一只手紧紧捂住额头,脚步踉跄不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在地一般。 尽管如此,他仍然迈着一摇一晃的步伐,渐渐地跑开了。 “诶,年轻人,你慢点儿走啊!”看到李越摇摇晃晃的样子,那位好心的大娘不禁大声呼喊起来。 “小心点儿,千万别摔着啦!”她一边喊着,一边满脸担忧地注视着李越渐行渐远的身影。 然而,李越此时已经顾不上回应大娘的关切了,他一心只想快点回到家中。 终于,当他走到街角转弯处时,那略显单薄的身躯彻底消失在老妇人的视野之中。 望着李越离去的方向,老妇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诶,真是可惜了那一碗精心熬制的鸡汤,还有那个被摔坏的碗。” 说罢,她弯下腰去,小心翼翼地将地上那些碎碗片一一捡起,并整齐地放置在墙角下方。 做完这些后,老妇人轻轻拍了拍手,然后提起装满物品的篮子,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子,朝着自己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李越小心翼翼地转过一个又一个转角,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直到确定身后确实没有人跟上来之后。 他才如释重负般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仿佛要将刚才所积压的恐惧与紧张全部呼出体外一般。 究竟是因为过度紧张导致呼吸急促,还是一路狂奔让身体疲惫不堪,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自从来到这镇上,应该没得罪过什么人吧?” 李越一边调整着紊乱的呼吸,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道。 仔细回想起来,自己平日里别说去主动招惹别人、与人结仇了。 甚至连一句会让人红脸生气的话语都未曾对他人讲过。 那这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为何要特意守候在这条路上,并端出一碗看似美味实则暗藏杀机的鸡汤来毒害于他呢? “难道……是因为前几日花费二十多两银子买下的那个院子吗?” “又或者是今日购买细粮和猪肉时,不小心被某些心怀不轨之徒给盯上了?” 各种可能性在李越的脑海中不断浮现,但无论怎么思索,他始终无法确切地找出其中缘由。 然而,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李越越发觉得对方很可能就是冲着钱财而来。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事情屡见不鲜。 最为重要的是,方山镇的人真的特别穷苦。 一想到此处,李越突然脸色大变,心里惊呼一声:“不好!” 原来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积蓄可都放在家中卧室的床头柜里面。 如果真有歹人趁着他此刻不在家而潜入屋内行窃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第32章 庆幸 李越心急如焚,脚下生风般地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回家保住自己仅有的那两百多两银子! 这些银子可是他未来生活的唯一依靠,如果不幸被贼人偷走,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李越通过四处打听和亲身观察,对于这个名为方山镇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 凭他现在所具备的本事,如果不涉足那充满危险与未知的琵琶山去冒险。 那么辛辛苦苦劳作一整年下来,恐怕连十两银子都难以赚到。 更严格一点来讲,就算是拼命干活儿,能不能挣到五两银子都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即便鼓起勇气踏入琵琶山去采集珍贵的药材,也要时刻面临着生命危险。 倘若能够多次侥幸活着回来,一年到头最多也就是能收获几十两银子而已。 而且那些像他一样普通的采药人每次进山所得也是非常有限,通常一次的收入不过几两银子。 若是运气糟糕透顶,说不定忙活一场最后连一两银子都赚不到。 “万一我的银子真的被偷了,那我以后还怎么活!” 想到这里,李越的心愈发焦躁起来,他恨不得立刻长出一双翅膀飞回家中。 与此同时,除了那关乎生死存亡的银子外,还有一件东西令他格外牵挂。 那就是胡大娘托付给他的三本珍贵的书籍。 在李越看来,胡大娘一身的本事,这三本书极有可能就是传承。 在路上的时候他也曾翻过这三本书,但是他不认识书上的字。 他当时想的是,等逃出险境,安定下来以后再找个地方认字。 当李越心急如焚地一路狂奔到自家院子外时。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定睛一看,只见那院子大门依旧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模样。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他从来未曾有过特意记下院门状态或者给它上锁的习惯。 倘若真有心怀不轨之人趁机潜入院内行窃,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离去时重新关好院门。 那么从外表来看,根本难以察觉出任何异样。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李越毫不犹豫地用力推开院门,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进了漆黑一片的院子里。 凭借着对自家环境的熟悉程度,他摸着黑迅速穿过院子,直奔房间而去。 进入房间后的李越开始焦急地四处摸索起来,双手在黑暗中胡乱地探寻着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经过一番手忙脚乱之后。 他终于长舒一口气——因为他确定了原本放置在柜子里的银子以及那三本视若珍宝的书籍并未遭人盗窃。 “呼……”确认完财物安然无恙后,李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一边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一边喃喃自语道:“太好了,真是谢天谢地啊!幸好这些银子和书都还在。” 一想到若是失去了全部的银子,自己未来的日子将会陷入怎样的困境,。 李越便不由得感到阵阵后怕,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明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把这些银子还有这三本书好好地藏起来才行。” “否则,万一哪天又遭遇不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李越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地思索着明日的行动计划,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仅有的这点财产。 这一夜,心焦和醉酒之下,李越没有半点睡意,整整一夜没有合上眼睛睡觉。 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眼皮像是有千斤之重一般,突然困得眼皮都睁不来了。 “天亮了,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先睡一觉再说。” 李越刚闭上眼,不放心的起身,将一根碗口粗的木头抵在门后。 这也是家家户户为了防偷盗而做出的防备。 …… 在方山镇一座已然显得有些破败不堪的院子之外。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略显沧桑的中年男人与一个体态丰腴、神情略带紧张的中年女人正蹑手蹑脚地靠近这座院落。 他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透过那扇破旧的院门向院内窥视着,仿佛生怕被什么人发现一般。 只见那中年女人用手半掩住嘴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男人轻声问道:“当家的,你说说看,咱娘这会子是不是已经走了?”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缓缓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此并不知晓。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回应道:“要不咱们直接进去瞅瞅不就啥都清楚了。” 得到男人的提议之后,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轻轻地抬起手来,小心翼翼地将院门推开一条缝隙。 接着,他们像两只敏捷的猫一样,迅速闪进了院子里面。 并再次极为谨慎地将院门缓缓合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站定之后,中年男人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砰砰直跳的心稍微平静一些。 紧接着,他伸出右手,用食指关节轻轻地叩响了房门,发出两声清脆而短促的“咚咚”声。 “娘啊,您睡醒了么?” 中年男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亲切又自然,但仍难掩其中的些许忐忑之意。 稍作停顿之后,他又紧接着补充道:“娘,儿子给您送粮食过来了!” 然而,尽管他连着喊了两句,屋内却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这时,一旁的中年女人不禁微微蹙起眉头,同样压低声音自言自语般地嘟囔起来:“当家的,你说娘该不会还睡着吧?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听到女人的话,中年男人忍不住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哼,你又不是不清楚咱娘平日里起身得多早。” “这会子八成早就起来了,可能是出门忙活去了。” 中年女人指向墙角的锄头,开口说道:“当家的你看,锄头还在墙角靠着,娘肯定是没有出门。” 中年男人顺着女人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把木柄被盘得圆润光滑的锄头。 他知道自己老娘要是出门忙活什么,十有八九会带着这把锄头一起。 他用力推了下门试探,手上传来的力道感受得到,门后有木棍顶着。 “门后有木棍顶着,娘没有出门。”中年男人脸色凝重的说道。 第33章 鸡汤缘由 中年女人听到丈夫这句话后,一双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 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一般,颤声对丈夫说道:“当家的,我想……娘应该是把昨晚那罐鸡汤给喝下去了。” 一想到这里,中年女人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戚。 因为她自己清楚,昨天晚上的那一罐看似美味无比的鸡汤里。 她可是亲手掺入了一种能够让人在睡梦中悄然逝去的致命毒药! 说起这种毒药,它的来历可不简单。 此药只生长于阴气极为旺盛之地,而这样的地方,十有八九都被那些妖邪鬼魅所盘踞着。 至于她为何会得到这种罕见的毒药,还得从去年说起。 当时,她的丈夫跟着采药的队伍一同深入了危险重重的琵琶山。 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在一处阴森的树林发现了这种毒药。 这种毒药价格不算高,一株也就几十个铜钱左右。 具体多少,这得看药材的年份和品相。 然而,就在她丈夫小心翼翼准备采摘的时候,却意外惊动了守护在不远处的妖物。 一头已然修炼成精的巨大野猪,这头野猪就像是一座小房子一般。 面对如此凶猛的怪物,众人顿时吓得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而她的丈夫在慌乱之中,竟然一不小心失足跌落至一处陡峭的悬崖之下。 幸运的是,经过一番生死挣扎,他最终保住了性命,但代价却是断掉了一条手臂。 如今,家中有着四个尚未满十岁的年幼孩子正嗷嗷待哺,个个都饿得面黄肌瘦。 还有一位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的老母亲需要照顾。 一家老小的生活过得异常艰难,一日三餐往往只能勉强吃上一顿,并且还难以饱腹。 因此,昨天他丈夫推倒一面土墙,将一只鸡砸死压在土墙下,伪装成被土墙倒塌压死的样子。 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家里压根没有钱给老娘买药续命了。 想着把家里养了好几年的老母鸡杀了,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吃一顿。 然后在送给老娘的鸡汤里下毒药。 让老娘喝着鲜美的鸡汤,在睡梦中离开人世间。 “诶!”一声长叹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只见那中年男人如被抽去脊梁般,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 他双手掩面,身体微微颤抖着,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啜泣声。 泪水顺着他粗糙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站在一旁的中年女人同样泪流满面,那张原本就憔悴的面容此刻更是显得无比哀伤与痛苦。 她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但生活的重压却迫使她不得不做出如此艰难的抉择。 回想起当初向丈夫提及此事时,她还遭到了对方狠狠的两记耳光。 然而,当她将家中贫困不堪的状况、老娘日益严重且无钱医治的病症毫无保留地讲述出来后。 丈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接下来的数日里,他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整日神情恍惚、失魂落魄。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中的状况愈发窘迫。 由于没钱没粮,大多数时候全家只能以野菜糊糊充饥勉强度日。 每当看到老娘因病痛发作而在地上翻滚哀嚎,身为儿子的他心中犹如刀绞般难受。 可手中空空如也,根本无力购买药来减轻老娘的痛苦。 终于,在苦苦煎熬了十多天之后,这个家庭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 在一个万籁俱寂、月色如银的夜晚,丈夫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走到妻子身边,然后将她悄悄地带进了昏暗而狭小的灶房。 两人站定后,彼此凝视着对方,但谁也没有说话,整个灶房里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丈夫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用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那只老母鸡,明天杀了吧,叫娘过来一起吃顿饭。” 话音刚落,妻子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丈夫。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嘴唇颤抖着,声音哽咽地道:“当家的,那只鸡可是咱家准备拿去换粮食的啊!” 丈夫微微皱起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女人接着说道:“你我二人吃些野菜糊糊倒也还能勉强支撑度日。” “可三个孩子们呢?他们常常饿着肚子,一个个都瘦得只剩皮包骨了。” 说到这里,女人的眼眶也不禁湿润了起来。 妻子一边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哭诉道:“就咱们家现在这样的艰难处境,你怎么还想着要吃那只鸡呢?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说罢,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双腿一软,便蹲在了冰冷的地上,放声大哭起。 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一颗接一颗地砸落在地面上。 男人见状,心中一阵酸楚,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嘶哑地开口说道:“你先别哭,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然而,此时的女人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悲伤之中,根本听不到丈夫的话语。 相反,她的哭声愈发悲切,响彻了整个灶房。 男人脸上满是无奈之色,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后,缓缓开口解释起来。 “就在昨天啊,娘的老毛病突然就发作了,她当时疼得死去活来。” “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嘴里还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听得我的心都碎成了无数片。” 男人顿了顿,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继续说道:“看到娘那么痛苦,我心急如焚,赶忙跑去镇子里的药铺打听情况。” “结果那大夫告诉我,娘的这条命如今只能靠着药物来勉强维持着,如果断了药,恐怕撑不了多久。” “可就算一直不停药,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娘最多也就能再活个五六年而已。” “唉......” 男人长长地叹息一声,接着说:“而这药可不便宜,一年下来,差不多就要花费七八两银子。” “咱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连买粮食的钱都拿不出来,更别提买药的钱了。” “家里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男人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说到这里,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咬咬牙说道:“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打算把家里仅有的那只鸡杀掉,然后熬点鸡汤给娘带回去喝。” 然而,当男人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却显得格外艰难和沉重:“汤里......汤里还要放点打梦草!” 这句话一出口,仿佛用尽了男人全身所有的力气,他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无力地靠在了墙上。 第34章 打梦草 女人听到丈夫这话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止住了哭泣之声。 她缓缓地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的丈夫,仿佛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就在刚刚,丈夫竟然说出了那样一番话——要往给老娘准备的鸡汤里面添加打梦草! 对于这个东西,女人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她深知打梦草究竟是怎样一种可怕的存在。 那可是有着剧烈毒性之物! 一旦将其碾碎放入鸡汤之中,只要有人喝下去,便会感觉头脑昏沉,意识模糊不清。 而更恐怖的是,这个人将会在沉睡之中毫无知觉地死去。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这打梦草虽然毒性猛烈,但同时它也算得上是一味重要的草药。 在处理外伤时,如果能够合理运用,可以有效地麻痹伤口周围的神经组织。 从而大大减轻伤者在包扎过程中的痛苦感受。 正当女人张开嘴巴,想要对丈夫说点儿什么的时候。 男人却抢先一步再次开了口:“咱们与其看着老娘遭受病痛折磨、痛不欲生地离去。” “倒不如在这最后的时刻尽一下为人子女的孝道,让她能够安安静静、没有悲伤和痛苦地离开人世间” 说到这里,男人稍稍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继续说道,“难道我们真能狠下心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老娘的病情突然发作,任由娘被疼痛活生生地折磨而死。” 听完丈夫这番话语之后,女人沉默了许久,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她低垂着头,目光凝视着地面,心中思绪万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顺从。 最终,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然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丈夫的做法。 接着,她用轻柔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应道:“好吧,那就照当家的你所说的办。” 那语气虽然平静,但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哀伤。 “对了,咱家我那儿还有点儿压箱底的私房钱。” 女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同时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小荷包。 “明儿个我就拿着这些钱去集市上多买点粗粮回来,让家里人能好好吃上一顿饱饭。” 说到这里,她不禁哽咽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嗯,也好。”男人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欣慰之色,“家里人都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话音未落,只见女人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她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喃喃自语道:“日子真是越来越难了。” 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强打起精神,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刚刚走出三四步远,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沉而急切的呼喊声:“等下!” 女人闻声止住脚步,疑惑地回过头来,睁大眼睛看着男人问道:“怎么了?” 此时的男人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原先攒钱是准备去购买修炼秘籍的,可是如今我的一只手已经废了,就算有秘籍也无济于事。”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稍作停顿后,男人继续说道:“这些年省吃俭用也攒下了三十多两银子,我打算过两年用这笔钱送咱们的大儿子进入大玄宗。” “那里或许会有更好的出路,总比留在家里受苦要强得多。” 说完,他满怀期望地看向妻子,希望能够得到她的支持。 “好!”女人轻点臻首,应声道,其面色之上并未流露出太多的讶异之色。 毕竟,整个方山镇近十年来,送往大玄宗的孩子数量已达上百之众。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这上百位孩子当中,真正能够成功踏入修炼门槛者不过寥寥十几人罢了。 其余之人要么不幸殒命,要么便是待到十年之期满后便黯然归来。 需知,若历经整整十年时光仍未能踏入修炼之门,于大玄宗而言,此类人已然无甚天赋可供悉心栽培。 再者,这长达十年的期限实乃大玄宗所立下的一则铁律。 但凡拜入大玄宗门下的孩子,初始皆为外门弟子身份。 在最初的一个月内,大玄宗尚会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但自次月起,一切开销则均须由个人自行承担。 尽管大玄宗偶尔亦会向外门弟子们发布些许任务,并给予一定的酬劳作为回报。 但要知道,大玄宗的外门弟子人数众多,而所发布的任务却时常供不应求,难以满足所有外门弟子的需求。 所以,大多弟子都需要有一定的积蓄,才能在大玄宗生存下去。 踏入修炼的机会虽然渺茫,但是对于底层人来说。 一旦踏入修炼境界,便不可同日而语。 到时候在大玄宗成为内门弟子,收入一下子就会暴涨。 哪怕是到大家族作为护卫,每个月轻轻松松能挣不少银子。 …… 夫妻二人相拥而泣,泪水如决堤之水般流淌不止,他们的身体因为悲伤和哭泣而微微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情绪稍稍平复之后,两人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女人用衣袖轻轻擦拭去眼角的泪痕,红肿的双眼望向身旁的丈夫。 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当家的,咱们得赶紧想个法子把门打开,不然娘的后事可怎么料理。” 男人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了一旁的窗户上。 他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房门从屋里被一根木棍死死顶住了,看来要想进屋,也只能把这窗户给拆开才行。” 话音未落,男人便快步走向墙角,弯腰拾起那把靠在墙边的锄头。 只见他一手紧握着锄头柄,高高举起,然后用力朝着窗户砸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窗户瞬间破碎开来,碎渣四处飞溅。 “快进去把门打开吧。” 男人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妻子,由于他只有一只手,想要自己爬进窗户实在有些困难,所以只好让妻子先进去。 “好!”女人应了一声,她动作敏捷地走到窗前。 先是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然后迅速弯下腰,灵巧地从窗户钻进了屋里。 一进到房间,女人就直奔房门而去,很快便找到了那根顶住房门的木棍,并毫不费力地将其挪开。 做完这些后,女人对着窗外喊道:“当家的,可以进来了!” 当夫妻二人终于一同走进房间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陈旧的木床,床上躺着他们已经逝去的老娘。 老人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但那毫无生气的身躯却无情地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第35章 魂魄 “娘!”男人突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床前。 他双手紧紧抓住床沿,额头狠狠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又沉闷的声响。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他眼眶中汹涌而出,瞬间便浸湿了他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庞。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望着床上那个气息奄奄、面容枯槁的老人。 声音颤抖着说道:“娘,并非是儿不孝啊!” “实在是咱们这个家已经穷得叮当响,根本就拿不出钱给您买药治病了。” 说到这里,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娘,您不知道啊!每次看到您因为身上那些老毛病发作,疼得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儿的心就像被千万把刀子同时绞割一样难受啊!” “可是……可是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受苦受难。” 男人一边哭诉着,一边用衣袖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但新的泪水很快又模糊了他的视线。 “儿今天去镇上的药铺问过了,就算倾尽家中所有的钱财,买来的药也顶多只能让您再撑个一年时间而已。” “而且这还不算后续治疗所需的费用,咱们家哪里负担得起啊!” 男人绝望地摇着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哀伤。 “家里真的是一分钱都没了,儿实在不忍心就这样看着娘您活生生地被病痛折磨致死啊!” “所以……所以儿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男人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儿骗您说咱家的老母鸡是被围墙倒塌给压死的。” “其实……其实那只鸡是儿把围墙推倒,打死以后压在围墙下。”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默流泪的女人也缓缓地跪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哽咽着说道:“娘,实在是没办法了呀!” “咱们家虽然不至于连您吃的那两口饭都供不起,可我们真的不忍心再看您这样遭罪了。” “与其让您每天忍受着剧痛的煎熬,倒不如就让您在睡梦中安静地离去,这样至少您不会那么痛苦了。” 说着,女人已是泣不成声。” 然而,沉浸在激烈争吵中的夫妻两人完全没有察觉到。 在他们身后竟然静悄悄地站立着一个身影。 这个人与床上那面色苍白的老人长得简直如出一辙,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子里精心雕刻而出一般。 可是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尽管这人距离夫妻俩不过咫尺之遥。 但夫妻二人却恍若未觉,对其存在视若无睹,依旧旁若无人地继续着他们的哭泣。 突然,一声沉重而又无奈的叹息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只见那位与床上老人一模一样的人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愁苦之色。 \"唉……\" 老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哀伤和失望。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夫妻二人。 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我苦苦守候至今,只是想要弄清楚一件事——你们夫妻二人究竟为何要狠心毒害于我。\" 说到此处,老人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过往的种种情景。 接着又开口道:\"原本啊,我还以为,你们之所以会这样对待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婆子,无非是嫌弃我年事已高。” “毕竟如今的我满身病痛,已经做不了什么重体力活儿。” “即便苟延残喘地活着,也不过是在白白耗费家中的粮食罢了。” “对于这些,其实我心里都明白,所以在昨晚吃完饭后。” “我就暗自决定再过上几日,待将地里的那些豆子播种完毕之后,便趁着夜色抹黑前往偏僻荒凉的琵琶山。” “寻一处不为人知的角落自行了结此生,也好让我的离去不至于给你们夫妻二人带来太多的负担。\" “只是没想到,你们……” 老人说到这,便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了。 “算了,你们也不算是丧尽天良!” 老人转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出门来到灶房,来到柴房,房前屋后都转了一遍。 最后在柴房的一个角落里躺下来。 这老人正是房里死去老人的魂魄。 除非有一双阴阳眼,或者看穿鬼魂的本事。 不然的话,平常的普通人压根就看不到鬼魂。 夫妻二人相拥而泣,泪水如决堤之洪般肆意流淌,他们相互倾诉着心中对逝去亲人的悲痛与不舍。 许久之后,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两人这才缓缓站起身来,着手安排后事。 由于家中贫困潦倒,根本无力承担大操大办丧事所需的费用和物资,所以一切从简。 夫妻俩仅仅邀请了几位平日里关系要好的族里人前来帮忙料理后事。 不多时,那几位族人便赶到了。 大家齐心协力地将老人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放置进由一块薄木板打造而成的简陋棺材之中。 接着,众人一同抬起棺材,步伐沉重地朝着老人生前亲自选定的墓地走去。 到达目的地后,人们顾不上休息片刻,便匆忙挥动手中的工具开始挖掘墓穴。 尽管每个人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谁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终于,经过一番努力,墓穴挖好了。 随后,大家又齐心协力地把装有老人遗体的棺材放入墓坑,并轻轻地盖上泥土,让老人得以安息于此。 就在刚刚完成安葬仪式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了蒙蒙细雨。 “好呀,真是个好天气啊!” 人群中有位年约五十多岁的老人不禁抬头望着天空感叹起来。 他接着说道:“要知道,就算有一百个人入土为安,也难得有几个人能赶上这样一场及时雨。” 确实如此,今日原本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天空中虽有朵朵洁白的云彩悠然飘荡,但无论怎样看去,都丝毫不像会下雨的样子。 可偏偏就是这般神奇,这场蒙蒙细雨竟持续地下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 关于这种雨,有许多种说法! 但是十之八九,都是个好兆头。 第36章 坟前一场雨 就在此刻,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面庞尚显稚嫩的少年,听闻此言后,不禁好奇心大作。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凑到老者身前,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德叔,您刚刚说这场雨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那被唤作德叔的老人微微转头,目光落在了少年身上。 随后缓缓说道:“小易,你有所不知,这场雨下得着实有些蹊跷呢!” “咱们刚刚才把坟墓的土给封好,原本还是晴空万里,连一丝要下雨的迹象都瞧不见,谁承想眨眼间这小雨就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 接着,老人稍稍顿了顿,继续轻声解释道:“按常理来讲,但凡要安葬入土,都应该先去找位先生来瞧瞧日子才行呐。” 说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又道:“只可惜咱们这方山镇啊,多数人家手头都不宽裕,哪有那么多银子去请先生。” “那些家里有钱的,一般都是请先生算好了良辰吉日,然后再寻一处风水宝地,如此这般方可将棺木安然落土。” “然而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嘛。”说到此处,老人稍作停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片刻之后,老人才再次开口:“有人讲啊,这是因为坟墓恰好选在了风水宝地上头。” “也有人觉得,这是老天爷见逝者生前积德行善,故而降下甘霖以示肯定。” “更有人传言,此乃洗魂之雨,预示着亡者来世定能投胎至富贵人家哩。” 少年静静地听完老人这番话,眉头却紧紧皱起,仿佛心中仍存有疑虑。 虽说这些说法听起来倒也有趣,但显然并未完全解开他心头的谜团。 因而对于这个答案,他显得并不是十分满意。 “这雨的说法有这么多呀!” 就在距离众人不远的地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静静地伫立在那片茂密的树荫之下。 此时的她已然失去了肉体的束缚,仅剩下一缕缥缈的魂魄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只见她那略显透明的身影微微颤抖着,口中轻声呢喃道:“罢了,我不想去投胎转世了!”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接着说道:“就让我留在这人世间吧,守护家里人七年时间。” “即便在此期间要再多承受一些苦难与折磨,我也心甘情愿。” 老人离世之后,冥冥之中竟有一道神秘而低沉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际。 那声音告诉她,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她最多只能在这人世之间继续逗留七年之久。 一旦七年的期限届满,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动身前往轮回之道,重新开始新的轮回。 然而,如果当七年之期到来时,她执意不肯前往轮回转世,那么便会有可怕的因果报应降临其身。 天空中的蒙蒙细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歇。 刚刚还是阴云密布的苍穹转眼间就绽放出一片湛蓝,明媚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 随着葬礼仪式的结束,前来帮忙的亲朋好友们纷纷起身离去。 现场很快就只剩下一对中年夫妻依旧跪倒在那座新立的坟墓之前。 他们手中拿着厚厚的纸钱,不断地将其投入燃烧的火盆当中。 那位中年男子一边往火里添加着纸钱,一边喃喃自语道:“娘啊,儿子给您多烧些纸钱过去,希望您在那边能够过上好日子。” “您老人家这一生实在是吃了太多的苦头、遭了太多的罪,到了下面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老母亲深深的思念与眷恋之情。 而身旁的妻子则默默地流着眼泪,手里的纸钱一张一张的扔进火里。 夫妻二人不知道,老娘的魂魄一直盯着他们两人看。 …… 第二天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窗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弥漫着。 过了许久,躺在床上的李越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意识逐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他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一般,强烈的口渴感瞬间席卷而来。 李越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子,摇摇晃晃地下床朝着水缸走去。 当他来到水缸旁时,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迅速伸手抓起一旁的水瓢,毫不犹豫地舀起一瓢清水便往嘴里灌去。 “咕咚咕咚!” 清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流入腹中,带来一丝凉意和舒适,但这远远不够缓解他极度的口渴。 李越紧接着又舀起一瓢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直到连续喝下两大瓢水后,他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这时,李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却惊讶地发现由于长时间缺水,嘴皮已经干裂开来,甚至还渗出了几丝血丝。 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好不容易喝完水,李越坐在水缸边歇息片刻。 然而此时他仍感到脑袋昏沉得厉害,仿佛里面装满了浆糊一样。 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同时喃喃自语道:“不行啊,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喝酒了!” “昨晚仅仅只是一碗酒而已,居然就让我醉成这副模样。” 一段记忆涌上心头——昨晚在回家途中,他碰到了那位曾经给自己盛过鸡汤的老人。 当时玉环不知为何发出警示,告诉他那碗鸡汤可能会对他的生命造成威胁。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打了个寒颤。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李越清楚地记得自己听到玉环的警告后,立刻佯装失手没拿稳碗,将其摔到了地上。 然后趁着老人还未反应过来,他拔腿就跑,一路狂奔回到家中。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景真是惊险万分。 所幸到家后,经过一番检查,李越发现家里的钱财并未丢失。 这让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暗自庆幸不已。 “那个老人,到底是什么人?” 李越越想越觉得这事透着一股邪乎劲。 “咚咚,李小兄弟在家吗?” 就在李越沉思的时候,听到了院子外传来的声音。 对于这声音,李越一听就知道是卫老来了。 他立马起身拍了拍尘土,向门外走去。 第37章 苦命人 “卫老,请进!”李越满脸笑容地打开院门,热情地将卫老迎了进来。 卫宁抬眼望去,只见李越一副睡眼惺忪、头发凌乱不堪的模样。 不禁哑然失笑:“哈哈,看来李小兄弟当真是不胜酒力啊!” “瞧瞧你这副样子,怕是还未完全清醒呢吧?”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接着调侃道,“这都快日落西山了,你居然才刚刚从那被窝里爬起来呀!” 卫宁心中暗自思忖着,自己日后可不能再这般劝这年轻后生喝酒了。 回想起昨晚之事,他起初劝李越多饮几杯,一来是担忧这年轻人面皮太薄,不好意思。 二来嘛,则是因为昨晚那足足有六斤重的新鲜猪肉被烹饪成了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 如此美食当前,他自然是忍不住要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美酒来好好款待一番。 听到卫老的打趣,李越面露一丝苦涩,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唉,卫老您就别取笑我啦!” “实不相瞒,昨晚我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中后,愣是一宿都没能合眼呐!” “直到天快亮时,困意才如潮水般涌来。” “想着今日也无甚要紧之事需处理,索性便倒头继续酣睡。” “这不,一直睡到方才口渴难耐,这才起身喝完水,就听到了您的敲门声。” 说罢,只见李越那张略显青涩的面庞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然后冲着面前的卫老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开口说道:“卫老,真是不好意思,您看我这样子实在是太失礼了。” “您先进屋稍坐片刻,容我赶紧去洗漱整理一下,很快就能收拾妥当过来陪您好好唠唠嗑儿!” 听到李越这番话,卫老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回答道:“不了不了,李小兄弟,我就是顺道路过,正好回家的时候想起要给你带点新鲜的青菜。” 边说着,卫老边把一直拎在手中的那一捆绿油油的青菜轻轻地提到身前,向李越展示着。 紧接着,卫老又继续解释道:“刚才我去帮族里的人一起安葬一个刚过世的老人家。” “忙完之后回来路过自家菜园子,看到里面那些水灵灵的青菜长得可好了。” “我就琢磨着,你这儿不是没种菜嘛,所以就顺手给你摘了一些带过来。” 李越听后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赶忙向卫老道谢:“哎呀,那真是多谢卫老您费心了!” 其实昨天晚上大家一起喝酒的时候,李越就已经对卫老的脾气秉性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此刻拒绝收下这些青菜。 以卫老那热情豪爽的性格,肯定会不由分说地强行塞进自己家里头。 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接受。 不过,李越心中突然一动,敏锐地感觉到卫老刚刚所说的话似乎存在一些异样之处。 他稍作思考后,便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道:“卫老,您说那位过世的老人家,是今天才刚刚离世的么?” 卫宁闻言点了点头,顺手将手中的青菜轻轻放置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回应道:“嗯,的确如此。” “这位老人其实是昨晚就已经过世了,只是到今天早上的时候才被发现而已。” 紧接着,卫宁又补充说道:“哎,不过这样也好啦,毕竟都这么大岁数了。” “再加上身上还有着一堆陈年旧疾,继续活着也是饱受病痛折磨啊。” 此时,李越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晚自己回家途中所偶遇的那位老人形象。 那时候,他可丝毫看不出对方像是身患重病之人。 而且,他清晰地记得,那位给自己热情地盛过一碗鸡汤的老人,其鼻子上方恰好有着一颗显眼的黑痣。 卫宁接着说道:“不过好在临死前,好歹是吃了顿好的。” “家里的围墙塌了,压死了一只养了好几年的老母鸡。” “应该是价格不怎么好,家里人并没有拿去卖,而是留着全家人好好吃了一顿。” 听到这里,李越不禁心中一震,因为这番说辞竟然与昨晚上那位给他盛鸡汤的老婆婆所言如出一辙! 这惊人的巧合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疑惑。 于是他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卫老,在此之前,我想冒昧地跟您再确认一下。” “这位已然过世的老人家,他的鼻子上是否长着那么一颗格外显眼的黑痣?” “哦?”卫老闻言微微一愣,眼中流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凝视着李越反问道,“李小兄弟,你是如何认识七婆的?” 李越回答道:“昨晚我从卫老您家离开后返程途中,碰巧就遇见了。” “那时我无意间提及自己认识您,没想到她竟表现得十分热情,不仅亲切地与我打起招呼,还......” 说到此处,李越稍作停顿,暗自思忖片刻后决定暂时隐瞒那碗有毒鸡汤之事。 接着说道:“还与我闲聊了几句家常呢。” 然而此刻,只有李越自己心里清楚,那看似寻常的一碗鸡汤之中,实则暗藏着足以致命的剧毒! 可眼下时机未到,他深知不能轻易将这个秘密暴露出来。 “原来如此。”卫老微微颔首,眼眸深处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仿佛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所听到的信息。 片刻之后,他那饱经沧桑的面庞上恍然浮现出一副明悟之态,似乎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说来啊,七婆她家的情况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卫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同情与怜悯。 “七婆过世以后,她的儿子和儿媳由于家里条件实在是太过窘迫,只能叫来族里的寥寥数人帮忙料理后事、将其安葬。” 站在一旁的李越认真倾听着卫老的讲述,不时附和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正在用心聆听。 待卫老话音稍落,李越不禁开口问道:“卫老,难道这家真的已经穷到连饭都吃不上、揭不开锅的凄惨境地了吗?” 卫老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可以这么说吧。” “七婆的儿子膝下育有三个年纪尚不满十岁的孩子,这本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她儿子在前些年跟随采药队前往琵琶山采药时,不慎失足跌落山谷,摔断了一只手。”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使得这个原本就生活拮据的家庭瞬间陷入了更深的困境之中。” 说到此处,卫老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仿佛眼前已然浮现出那个贫困潦倒的家庭景象。 “如今他们一家人常常只能依靠野菜煮成的糊糊勉强度日。” “长期的饥饿导致那三个年幼的孩子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浑身上下几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模样甚是可怜。” 第38章 庭中梨花落! 尽管李越使使出浑身解数,挽留卫老留下再多待一会儿,但卫老心意已决,无论如何也要返回家中。 无奈之下,李越只得送别卫老,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舍与感激。 待卫老离去之后,李越转身回到屋内,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张摆放着青菜的桌子之上。 只见桌上整整齐齐地堆放着一大捆鲜嫩欲滴、翠绿诱人的青菜,这些青菜正是刚刚卫老亲自送过来的。 李越凝视着眼前这捆数量可观的青菜,不禁喃喃自语道:“看这架势,卫老送来的这捆青菜,就算让我每天放开肚皮大吃特吃,恐怕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吃完!” 然而,转念一想,他又愁眉苦脸起来。 “可要是放置这么长的时间,这些青菜肯定会变质坏掉。”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李越很快便有了主意。 “嗯,明天得赶紧去采购几个大小合适的坛子回来,然后再雇一个人回来帮我把其中的大部分青菜加工制成泡菜。” “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青菜储存的问题,还能品尝到别具风味的泡菜呢!” 虽说李越压根儿就不缺购买青菜所需的那点儿小钱。 不过既然这是卫老的一片好意,自己总不能因为吃不完就随意丢弃。 要知道,这些青菜除了可以直接烹饪食用之外,还能被制成咸菜或者泡菜。 而且,只要处理得当,无论是咸菜还是泡菜,都能够长时间保存而不变质。 其实,对于咸菜这种食物,李越曾经也尝试过几次,但说实话,他并不是太喜欢那种味道。 相比之下,他对泡菜却是情有独钟。 那清爽宜人的口感,再加上恰到好处、并非十分浓烈的酸味,简直就是下饭的绝佳伴侣,让人欲罢不能。 此时,如血的夕阳渐渐西沉,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了院子里,将李越修长的身影映照得愈发清晰。 只见他信步走到墙角处,弯腰拾起一把破旧却依然坚固耐用的竹扫把。 随后便悠然自得地清扫起院子里那些缤纷散落的花瓣来。 随着扫帚的轻轻挥动,一片片色彩纯白的花瓣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在空中轻盈地飞舞着。 “梨花落,梨花落!” 李越低声呢喃着,目光凝视着那如雪般纷纷扬扬飘落的梨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他手中握着扫帚,轻轻地清扫着落在地上的洁白花瓣。 看着满树盛开的梨花,他喃喃自语道:“再过不久,这些梨子就能成熟了。” 然而,一想到未来的日子,李越又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明天,他必须要去打听一下,哪里能够找到可以让他学习认字的地方。 只有先学会认字,他才能更好地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规划自己接下来的人生道路。 “等我识完字之后,再好好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 李越暗自想着,“毕竟,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坐吃山空。” “如今身上这两百多两银子,如果节省着用,大概也能支撑个七八年的时间。” 关于这件事情,其实早在逃亡的路途中,他就已经反复琢磨过很多次了。 可是,令他感到无奈的是,自己原本所掌握的那些技能,在这里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至于购买几块土地来耕种,李越当然也曾动过这样的念头,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因为在他内心深处,始终怀揣着一个更为远大的梦想——踏上修行之路。 他想要凭借自身的努力和机缘,突破凡俗的束缚,进入那个神秘而强大的修行天地。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渴望通过修行的实力,去复活自己心爱之人,并解开困扰着他灵魂的那可怕诅咒! 李越时至今日,脑海之中依旧清晰地留存着当初胡大娘向他详述那个诅咒之时的画面与场景。 那时的胡大娘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她绘声绘色地描绘着那个诅咒的可怕之处,言语之间充满了惊悚与骇人听闻的细节。 仿佛那并非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诅咒,而是一道如同恶魔之手般无法挣脱的沉重枷锁,无情而又紧密地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当李越第一次听到关于这个诅咒所带来的严重后果时,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震撼。 那种震惊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浪潮,瞬间淹没了他原本平静的心湖。 然而,身处虞安城这座如梦似幻的城池之中,想要逃离此地却绝非易事。 面对如此艰难的抉择,李越感到自己已然走投无路。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与深思熟虑之后,他最终下定决心,选择背负起胡大娘身上的那道诅咒。 因为只有这样做,胡大娘才愿意伸出援手,帮助他成功逃脱出虞安城这个虚幻的牢笼。 趁着天边尚未被夜色完全笼罩,李越匆匆忙忙地走进厨房。 从水缸中捞出一把鲜嫩欲滴的青菜,仔细清洗干净后放入锅中煮熟。 接着,他又量取了适量的大米倒入锅里,加入清水开始煮饭。 尽管已经在这里度过了数日时光,但对于使用传统柴火来煮饭这项技艺,李越仍旧未能熟练掌握。 每次煮出来的米饭,锅底总是会或多或少地出现一些烧焦变黑的情况。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坚持不懈地尝试着各种方法,希望能够找到其中的窍门所在。 待用过晚餐之后,天色虽然还没有彻底暗下去,但余晖已逐渐隐去。 李越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碗筷,端进灶房摆放整齐。 随后,他信步走出屋子,来到院子中央,舒展开身体打起了一套养生拳法。 只见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刚柔并济,一招一式间尽显沉稳与从容。 “呼!” 李越轻轻呼出一道绵长的气。 “好久没打这套拳,差点都给忘记了。” 除了这套养生拳,李越还会一套以擒拿和搏杀为主的功夫。 他想到这个世界的重重危险,打完一遍养生拳以后。 紧接着开始练习这套功夫,万一什么时候派上用场。 不过一会儿,李越大汗淋漓,浑身像是湿透了一般。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毫无形象的躺在石板铺成的路面上,完全不顾地上的尘土将衣服弄脏。 第39章 亡人入梦来 李越正值年轻,身体健壮如牛。 方才经过一番激烈的拳脚功夫练习后,他虽感到浑身酸痛难耐。 但仅仅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稍作休憩片刻,便迅速起身朝着灶房走去。 来到灶房,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水瓢舀起水缸里的水,任由那冰凉刺骨的冷水从头浇下。 这股寒意瞬间穿透肌肤,刺激着每一根神经,但同时也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与舒适感。 刚才那小半个时辰的高强度训练,使得他的肌肉紧绷、骨骼发酸。 而此刻,冷水澡仿佛成了治愈一切疲劳的良药,将所有不适一扫而空。 洗完澡后的李越神清气爽,心中暗自思忖道:“从今往后,每天吃完晚饭后我就这样坚持练习。” “相信用不了两三个月,我的身体素质定能得到大幅提升。” 其实早在踏上逃亡之路时,李越就已经萌生出要锻炼身体的念头,并为此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只可惜当时身处虞安城的他未能付诸行动,如果那时便能开始锻炼,想必在之后这逃亡途中也不会如此狼狈不堪。 正当李越洗完澡,换上一套整洁干净的衣物准备从灶房离开时,他轻轻推开房门。 刹那间,一阵微风拂过面庞,带着丝丝凉意,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咦?这天气可真够古怪的,明明都已到了这般时节,怎还是这般寒冷?” 李越小声嘟囔着,一边裹紧身上的衣服,快步走进房间,爬上床铺钻进被窝准备就寝休息。 毕竟刚刚经历了长时间的打拳运动以及冷水澡的洗澡。 此时的他感觉比之前还要疲倦几分,急需好好睡上一觉恢复精力。 不知不觉中,李越迷迷糊糊的的就睡着了。 李越一脸茫然地站在幽静深邃的巷子里,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就在片刻之前,他明明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拳法练习。 然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准备上床休息,进入甜美的梦乡。 可谁能想到,仅仅只是眨了一下眼的工夫。 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巷子里。 李越努力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试图找出其中的端倪。 他敢肯定,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条巷子应该是位于卫老家附近的那一条。 带着满心的好奇与疑虑,李越稍作思考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朝着卫老的家迈步而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卫老家的院门前。 李越抬起手,轻轻地叩响了院门,发出清脆的“砰砰”声。 并高声喊道:“卫老,您在家吗?” 然而,接连敲了四五次之后,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回应。 “难道他们全家人都出去干活儿了不成?”李越不禁皱起了眉头,暗自思忖道。 无奈之下,他只得摇了摇头,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往自己家中走去。 可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没过多久,当李越绕了一大圈之后,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而且再一次站在了卫老家的门前。 李越很确定,自己刚才就是往回家的路走去。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李越只觉得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身上的衣物。 “咕咚!” 他惊恐万分地瞪大了双眼,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恐怕是遭遇了某种难以解释的诡异事件。 恐惧渐渐占据了李越的心头,但他并没有选择退缩。 只见他面色涨得通红,眼眶中布满血丝,冲着四周空旷的街道扯开嗓子大声怒吼起来:“出来,有种你就给我出来啊!”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凄厉。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越是如此,李越就越是害怕。 “幻境!”李越心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就在刚刚,他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放声大喊,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足以传遍四周。 按照常理来说,如此响亮的呼喊声早就应当引起附近人的注意和警觉了。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依旧静悄悄的,竟然没有半个人影出现。 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李越满心狐疑,眉头紧紧皱起。 随后,他壮着胆子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转了一大圈,但结果却令人毛骨悚,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碰到。 此时此刻,李越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很可能正身陷一个可怕的幻境之中! 一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瞬间传遍全身。 “难道……是虞安城的那个诡异追过来了?” 李越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猜测。 仔细思量之后,他觉得也只有那个能够掌控整个虞安城的强大妖魔鬼怪。 才有本事制造出如此规模宏大、逼真无比的幻境。 然而,有一点令李越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对方拥有这般恐怖的实力,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丢掉性命,为何还要费尽心机将他拉入这幻境中来? “你给我出来!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李越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与愤怒,对着空荡荡的四周大声怒吼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回荡着,仿佛是对未知敌人的宣战书。 “踏踏……”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传来。 李越转身看去,整个人顿时惊骇万分。 “你……” 他张大嘴巴抬起手指着对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李越看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人。 这人,正是昨晚上给他盛鸡汤的老婆婆。 但是今天下午,卫老过来给他送青菜的时候说过。 这个老人已经过世,而且已经安葬好了。 结合到此处的幻境,李越知道对方肯定不是人,不是幻境就是鬼魂。 “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老婆婆一脸慈祥的看着李越。 “你别害怕,我只是到你的梦里来而已,不会伤害你的。” 老婆婆看出李越的担惊受怕,笑着解释道。 “梦?”李越听到这话,虽然心里还有戒心,但是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他开口问道: “老婆婆您来我的梦里,是有什么事吗?” 第40章 道歉 那位白发苍苍、面容布满皱纹的老人,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和苦涩的笑容。 缓缓地对面前的人说道:“我今天特意到你梦里来,就是想要当面向你赔个不是。” 她顿了顿,接着又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讲述道:“昨天夜里,我给你端过去的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唉......其实里面已经被我那儿子偷偷地下了一种叫做‘打梦草’的毒药。” 说到这里,老人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 但她的语气却异常平静,就好像即将被这可怕毒药夺去生命的并不是自己一般。 “这种打梦草一旦混入到食物当中,特别是鸡汤的汤里。” “只要有人喝下去之后,很快就会感到头脑昏沉,然后渐渐进入梦乡。” “而最可怕的是,这个人会在睡梦中毫无知觉地走向死亡。” “不过,好在这样离开人世,没有半点的疼痛。” 听到这些话,站在一旁的李越不禁眉头紧皱起来。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看似慈祥温和的老人。 忍不住开口追问道:“老婆婆,您的儿子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呢?这.....这简直也太过分了吧!” “哪有亲生儿子给自己亲娘的食物里下毒的道理!” 面对李越一脸愤怒地询问,老人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回答说:“年轻人,你有所不知啊。” “我们这个家如今真是一贫如洗,穷得连饭都快吃不上。” “而且我那个儿子,他还要养活家中那三个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 “所以这次就算他做出了这般天理难容之事,给我的鸡汤里投毒,也是走投无路之下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尽管如此,李越心里还是不能理解。 哪怕是家里再怎么困难,但是吃点菜糊糊,也能勉强度日。 “我还是理解不了!”李越满脸凝重地摇着头,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心中承载着千斤重担。 他那沉重的表情如同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开口:“对了,其实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呢。”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与哀伤。 李越不禁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望向老人,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只见老人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这身老骨头啊,早就被各种病痛折磨得体无完肤。” “尽管靠着药勉强吊住这条命,但太夫说了,就算这样,我最多也就剩下五六年的时间了。” “然而,家里实在是没钱买药给我吊着这条老命了。”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仿佛生命之火正在逐渐熄灭。 “原本前几天的时候,我心里还盘算着,等把菜园子里的那些豆子都种好了之后。” 老人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回忆起了那个尚未实现的计划。 “就趁着夜色正浓,悄悄地摸黑赶往琵琶山。” “到那里去找一个没有人烟的僻静角落,安安静静地结束自己的命。” “这样一来,也不会给家里人增添任何负担和麻烦了。” “毕竟,我这身上的病一旦发作起来,简直就是生不如死!那种痛苦,真不是常人能够忍受得了的。” 老人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李越。 接着说道:“所以啊,我喝下这碗带有打梦草的鸡汤,对我而言,或许也算得上是一种解脱。” “至少不用再去承受那无尽的病痛折磨了。” 这下,李越听完这番话,对于这件事终于是明白了。 “您老受苦了!”看着眼前这位饱经沧桑、面容憔悴的老人。 李越心中一阵酸楚,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只得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老人微微一笑,神色间显得十分淡然:“都过去了,那些苦难与折磨,早已随着一死而烟消云散。” 沉默片刻后,老人接着说道:“年轻人,今日我来到你的梦中,其实就是想当面对你说一声抱歉。” 李越微微一怔,疑惑地问道:“老人家,何出此言?”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昨晚若不是你醉酒之后手没拿稳那碗有毒的鸡汤,恐怕此刻咱们二人已然一同踏上黄泉路了。” “唉……还好老天眷顾,让你逃过一劫。” “否则的话,我这老婆子可真是罪孽深重,还要连累你陪着我一起命丧黄泉。” 听到这里,李越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但他依旧屏气凝神,并未将真相吐露出来。 原来,他之所以没有喝下那碗有毒的鸡汤,并非仅仅只是因为醉酒失手那么简单。 真正的原因是他身上佩戴着一个神秘的玉环。 每当他遭遇生命危险时,这玉环便会变得异常灼热,从而提醒他避开危机。 这个秘密对于李越来讲至关重要,它是他在这个充满诡异和未知的世界里能够生存下去的唯一依靠。 因此,无论对方是谁,哪怕如今站在面前的只是老人残存的灵魂,他也从未打算将这个秘密告知。 “无妨,如今不是没有事吗!” 李越一副毫不在意的口气说道。 “多谢年轻人你的大度了,如此一来,我就安心许多了。” 说着,老人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模糊,不过片刻时间就消失不见。 李越猛然从梦里惊醒,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想起刚才梦里的事情。 “呼!” “人死如灯灭,在这个世界还真不是这样。” 李越依靠在床头,裹紧被子。 “这个老人,应该是去轮回转世了吧。” 李越回想梦里的事情,又伤感了起来。 苦,太苦了。 这个老人的命实在是太苦了,比黄连还苦。 他在不知道这件事之前,还以为对方是来谋财害命的。 可是今天白天下午的时候,他在卫老口中得知这件事以后。 心里也在怀疑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老人喝下的鸡汤里,竟然是他儿子放的毒药。 根本原因就是老人一身病痛,家里实在是没钱买药续命。 而老人的儿子又不忍心看着老人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于是只能这么做。 第41章 静安书堂 “静安书堂!” 李越抬眼凝视着院门上那块高悬的牌匾。 只见那上面精雕细琢地刻画着四个端端正正、苍劲有力的大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学问与智慧。 他怀揣着一颗对识字渴望的心,经过多方打听。 得知在这座小镇之中仅有这么一家书堂能够满足他识字求学。 此刻,李越静静地伫立在门外,耳畔不时传来屋内孩子们清脆悦耳的朗朗读书声。 “咚咚!” 他略微迟疑之后,缓缓伸出右手,轻轻地在那扇略显陈旧却不失庄重的木门上叩击了两下。 敲门声在宁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也叩响了他迈向学识殿堂的大门。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便是门后的开门之声。 随着院门徐徐开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出现在李越眼前。 这少年肤色略黑,但体格健壮,肌肉线条分明,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蓬勃的朝气和旺盛的生命力。 一眼望去便知其气血充盈,精力充沛。 “这位公子,不知您所为何事?” 少年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地向李越询问道。 言语之间透露出一股质朴与真诚。 李越连忙拱手作揖,然后开口回应:“小兄弟你好,在下姓李名越,今日特地前来静安书堂报名读书识字,还望小兄弟行个方便,代为通传一声。” “读书识字?”听闻此言,少年脸上瞬间流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方才他出门时的匆匆一瞥,已然注意到对方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衣。 那锦衣质地精良,色泽鲜艳,更重要的是其上竟然不见丝毫补丁或破损之处。 这样的穿着打扮,在整个方山镇都可谓是极为罕见。 通常而言,能有如此衣着之人,若非出身于名门望族,必定也是富贵人家子弟。 而这样身份尊贵之人竟会主动上门要求读书识字,着实令少年感到诧异不已。 “好,李公子请进,我这就去告知先生。” 那少年微微躬身作揖后,稍作迟疑,便迅速转身,引着李越朝屋内走去。 李越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年身后,迈入了这座古色古香的书堂。 刚一进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二人穿过庭院,径直来到了宽敞明亮的客厅之中。 少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李越恭声道:“李公子,请在此处稍候,我这就马上前去请先生过来。” 说罢,少年又施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李越微笑着点了点头,应道:“有劳小兄弟了。” 然而,他并未如少年所嘱咐那般立刻落座。 而是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字上。 这幅字笔力苍劲,龙飞凤舞。 李越对其中文字不认识,但仅观其笔画走势,便能感受到一种磅礴大气之势,仿佛千军万马奔腾于纸上。 每一笔每一划皆似金戈铁马,纵横驰骋,充满了杀伐之气! 正当李越沉浸在这幅字画所带来的震撼之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他闻声望去,只见门外缓缓走来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形修长,下巴蓄着一小撮胡须,更添几分儒雅气质。 虽是身着一袭朴素的粗布衣裳,却丝毫掩盖不住他那如美男子般俊朗的面容。 “小兄弟,你觉得这字怎么样?”中年男子开口询问。 突然听到这话的李越心里头一惊,立马转身看去,看到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美男子。 “在下李越,阁下可是静安书堂的先生?”李越有些不确定的口吻询问道。 “在下陆璋,正是静安书堂的教书先生。” 陆璋目光饶有兴致的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刚才正在教学生读书识字,他身边的书童过来告诉他。 说是有个身穿锦衣的年轻公子上门来,说是想报名读书识字。 但是书童也说了,这年轻人要么是踏入修炼门槛的修炼者,要么就是大家族的人。 这让陆璋感到有些好奇,于是让书童教导学生,他怀着好奇的心过来看看。 “我听书童说,这位公子你想在我这静安书堂报名读书识字?” 陆璋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看向对方,轻声询问着这个问题。 李越微微颔首,应声道:“没错,陆先生。” 李越身姿挺拔,面容俊秀,但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丝忧愁。 陆璋突然朗爽地笑了起来,笑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饶有兴致地继续问道:“这位公子,我要是没猜错的话。” 说着,他的眼神上下打量起李越来,而后停留在其身上所穿的衣物之上。 “就凭你身上这身质地精良、做工考究的衣服,我便可断定你肯定不是来自普通人家。” 陆璋的话语不紧不慢,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要知道,就连这镇里普通农户的孩子,很多都会早早地送来我这静安书堂读书识字。” 陆璋一边说着,一边挥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埋头苦读的学童们。 “以这位公子你的家境和条件,按理说不可能到了这般年纪了,还未曾读书识字吧。” 陆璋直视着李越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那双眼眸洞察出什么真相来。 “诶!” 李越听闻此言,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之色。 他缓缓开口说道:“陆先生,可能我说出来您都不会相信,我自己不知为何竟忘记了许多过往的记忆。” 说到这里,李越的神情显得有些痛苦和迷茫。 “过了这么久,任凭我如何努力回想,那些失去的记忆依然如同烟雾一般,缥缈难寻。”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我才只好前来贵书堂,希望能够从头开始,重新读书识字,或许能借此找回一些曾经丢失的记忆。” 听完李越这番解释,陆璋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是暗自怀疑起来。 如此匪夷所思的说辞,着实令人难以信服,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牵强了些。 不过,陆璋还是点了点头,道:“我这静安书堂,每个月的月初和月尾各自休息两天时间。” “其他时间,书堂每天上午有一个时辰,下午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读书识字。” “至于学费,每个月三百文钱,不包吃住。” 第42章 陆先生 陆璋不紧不慢地将静安书堂的学费标准、休息安排以及其他一些相关的旁枝末节都讲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讲完之后,他抬起头来,目光投向坐在桌子对面的那位年轻公子。 缓声问道:“李公子,不知道关于这静安书堂入学之事,你是否还有什么疑问?” 只见李越轻轻摇了摇头,面带微笑回答道:“陆先生您方才所言甚是详尽,在下已然没有任何问题想要再追问了。”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想知道,就是不知何时我才能正式到这里来读书识字?” 陆璋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略作思考后才缓缓开口回应说:“嗯……那就定在明日如何?” “从明天起,你便可以来此开启你的求学之路!” “另外,如今这个月已然过去了整整九天,所以这个月的学费嘛,我就只收取你两百文便可。” 陆璋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算盘。 听到只需支付两百文,李越心中不禁一喜,连忙应声道:“好嘞,多谢陆先生!” 能节省下这一百文钱,对李越而言着实是件好事。 虽说他家底在方山镇称得上颇为殷实,但由于他目前尚无半点儿稳定的经济收入来源。 也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数年时光里,他恐怕只能依靠家中现有的积蓄度日,说白了也就是坐吃山空罢了。 就在这时,陆璋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同时伸出手去,指向挂在墙壁上的那幅字迹苍劲有力的字。 好奇地询问道:“李公子,我方才刚进这屋子时,就瞧见你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这幅字看。” “不知依你之见,这幅字到底怎么样呢?” 李越闻听此言,迅速转身,顺着对方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墙上挂着的那幅字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住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仅仅数个呼吸之后,他才缓缓张开嘴唇,轻声说道:“这幅字写得真是精妙绝伦,每一笔每一划之中,似乎都隐隐透露出一种凌厉无比的杀伐之势。” 站在一旁的陆璋,原本正静静地观察着对方的评价。 当他听到这番话时,不禁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流露出几分惊讶与欣赏之色。 “杀伐之势?”陆璋忍不住重复道,同时将目光投向李越,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要知道,这幅字曾被许多人观赏过,但从未有人像李越这般评价它具有杀伐之势。 李越见陆璋如此表情,心中顿感有些不安,连忙转过身来,面带歉意地说道:“陆先生,您千万别介意。” “您也知道,我的记忆出现了缺失,连认字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已经忘记了。” “刚才对这幅字的感受,纯粹只是我个人心里的直觉罢了。” 说完,李越轻轻地摇了摇头,暗自思忖着或许是自己看错了。 又或许这幅字本来就没有所谓的杀伐之势,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陆璋微微地摇了摇头,那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李越。 缓缓开口说道:“你方才所言甚是,当我挥笔书写此幅字时,心中的确充盈着浓烈的杀意。” 他顿了一顿,接着又道:“正因如此,这字里行间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一种凌厉的杀伐之气。” 说到此处,陆璋不禁稍稍仰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之色,继续说道:“然而,自我写下这幅字至今,已历经这么些年时间,其间从未有人能够识破其中端倪。” 李越闻听此言,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此时,只见陆璋将目光重新移回到李越身上,轻声问道:“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像我这样一介区区书堂的教书先生,笔下之字怎会蕴含如此沉重的杀伐之意么?” 面对陆璋的询问,李越只是漫不经心地应道:“不好奇。” 随后便别过头去,似乎不愿再多谈此事。 其实,他内心深处并非真的毫无兴趣,只是有意避开了重点。 即当初陆璋书写这幅字时,其心中为何会涌起这般浓重的杀气。 在李越眼中,这人世间本就是妖邪鬼怪肆意横行之所,一幅字而已,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况且,每个人活于世上,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一些不如意之事,亦有着各自难以言说的苦衷和秘密。 正如他自身一般,不也有着诸多无法向他人倾诉的隐秘么。 李越轻声说道:“这世间妖魔鬼怪横行,要是什么事情都好奇的话,那得多累。” 陆璋嘴角上扬,打量着对方,笑说道:“李公子,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我可是好久都没有遇到了。” 之后,陆璋亲自将李越送到院子外面。 陆璋转身回去,并没有直奔那些孩子读书的书堂而去,而是一个人来到了房间。 “这人,会是尤家派来的人吗?” 陆璋脸色凝重,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刚才所说的尤家,乃是距离方山镇千里之外的一个庞大家族。 陆璋尽管自身未能迈入修炼的门槛,但凭借着平日里的耳濡目染,他对于修炼境界还是有着相当清晰的了解。 修炼一途,共分为诸多层次,首先便是纳气九重之境。 这一重境界乃是所有修炼者的起始点,众多修行之人都在此阶段摸爬滚打、艰难修炼。 然而,对于绝大多数修炼者而言,他们的一生或许都将在纳气境中徘徊不前,难以有所突破。 但即便如此,与那些完全无法踏上修炼之路的普通凡人相比。 哪怕只是处于最低层级的纳气境修士,两者之间的差距也是犹如云泥之别。 毕竟,只要能踏入修炼之道,便意味着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实力和机遇。 在纳气境之中,从第三重晋升至第四重可谓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旦成功跨越这道坎儿,修炼者不仅实力大增,更能额外获得长达数十年的宝贵寿元。 而当修为臻至纳气七重时,则可以尽享两百来年的漫长寿命。 至于更高深的天地玄黄四境,每提升一个大境界,便可再增添足足五百年的寿命! 其中,天境修炼者更是堪称凤毛麟角,他们享有的寿元高达惊人的两千多年。 不过,陆璋深知像天地玄黄四境这样高级别的修炼者实在太过稀少罕见。 即便是在以他所在之地为中心、方圆千里范围之内,能够突破到此等境界之人亦是寥寥无几。 就拿他方才提及的尤家来说吧,因为族内坐拥两名黄境强者。 就能在当地称霸一方,成为令人瞩目的大家族。 由此可见,这些高阶修炼者的地位和影响力究竟有多么举足轻重。 至于黄境之后的另外三个境界,陆璋只知道。 唯有方圆千里之内的最强势力大玄宗,拥有玄境强者和地境强者坐镇。 至于天境强者,这倒是没有听说过。 第43章 采药队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李越便匆匆地从床上起来。 他迅速完成洗漱后,坐在桌前享用了一顿简单而温馨的早餐。 待一切收拾妥当,李越小心地将两百文钱揣进怀中,然后轻轻推开房门,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去。 这两百文钱可是至关重要,因为它正是李越昨天特意前往静安书堂,与那位陆先生提前商议好的本月学费。 对于一心想要识字的李越来说,这点小钱不足为道。 然而,李越没走出多远,突然听到一声问候:“李公子,您这么早,这是打算去往何处啊?” 他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名面色黝黑如炭的中年男子。 这名男子身材魁梧壮实,脸上一道触目惊心、异常狰狞的伤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让人看一眼便觉得毛骨悚然。 说来也巧,李越是在前两天才结识这位陌生男子的。 此人并非方山镇本地人,而是跟随一支采药队伍远道而来。 他们暂时选择在方山镇停歇休整,一方面让手底下人恢复体力。 另一方面则精心筹备接下来深入琵琶山的行程。 要知道,那琵琶山深处可谓危机四伏,不仅妖邪鬼魅横行霸道,各种险阻更是数不胜数。 若不事先做好充分准备,贸然闯入其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且即便万事俱备,每次进山之行仍充满了无法预料的风险,往往需要耗费十天半个月才能归来。 可以说,每一次踏入这片神秘山林,都是一场与妖魔鬼怪的殊死较量。 “我这是去镇里的静安书堂呢。”李越微笑着回答道。 “哟呵,赵老哥,看你这大包小包的,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李越好奇地看着对方身上那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包裹,不禁心生疑惑,眼前这人的模样简直就像正在搬离此地一般。 只见赵全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唉!原本我们采药队定好了时间,是三天之后才出发的,但谁能想到昨天晚上竟然会突然接到通知。” “说是上头的计划临时有变,让我们今天就得进山啦!” 说到这里,赵全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动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然而,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喜悦之色,继续说道:“不过嘛,也还算有点好事儿。” “这次上头居然额外派来了几位厉害的修炼者大人一同前往。” “这样一来,我们采药队的安全可就比以前更有保障!” “你不知道,以往每次采药的时候,采药队里最多也就只有三四位修炼者大人负责保护大家。” “但这回可好,一下子多出来好几个,这回采药队一共出动了八位修炼者。” 一说起这些新来的修炼者,赵全安顿时变得眉飞色舞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此次采药之旅将会一帆风顺。 他兴奋地比划着手势,滔滔不绝地向李越讲述着自己内心的欢喜和期待。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的采药队员而言,采药队中的修炼者数量直接关系到每个人的生命安危。 而如今有这么多位强大的修炼者同行,无疑给他们吃下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然而,李越听到这话,眉头上扬。 他觉得这件事可能有些不简单,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所以采药队才会多派出好几位修炼者同行。 不过,这也只是他自己心里的猜测,他可不会说出口。 “赵老哥,那就祝你收获满载而归。” “哈哈。”赵全安笑说道:“好说好说,那就借李兄弟你的吉言了。” 两人正巧顺路而行,一路上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李公子,您且慢行,我已到达目的地啦。”赵全安面带微笑,抬手朝着不远处一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可以看到那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 这些人的装扮与赵全安如出一辙,每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沉甸甸的大包小包。 “好嘞,那赵老哥此去可要一路当心啊!” 李越望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要知道,采药队每次进山都是险象环生,十次最起码有七八次会有人不幸丧生,只是死亡人数或多或少罢了。 然而,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幸运的时候,某些采药队能够全员安然无恙地归来。 像刚刚赵老哥所加入的这支采药队,原本共有四五十人之众。 尽管大家都清楚此番行程危机四伏,但对于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凡人而言。 跟随采药队深入山林采集草药,无疑是赚钱最为快捷的途径。 毕竟,每一支采药队都会有好几位修炼者随行保护,专门负责抵御和驱赶那些潜藏于山林中的妖邪鬼魅。 当然,采药队的收获,也会有七成上交。 毕竟,如果没有修炼者的保护,他们这些普通人深入琵琶山,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危险。 赵全安刚刚迈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到队伍前面,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呢,p。 就听到人群中有个人迫不及待地向他发问:“赵哥,刚才跟你一块儿走过来的那位年轻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另一个人也赶忙凑上前附和道:“是啊赵哥,瞧你跟人家那热络劲儿,感觉可熟悉啦!” “我以前咋从来都没瞅见过这位公子?” 赵全安先是把肩上沉甸甸的包袱轻轻放下来搁到地上。 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稍微歇息片刻后。 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哦,你们问的是那位年轻公子啊,其实他住的地方就在我住的附近,跟我住院子同在一条巷子里。” 顿了一顿,他接着说道:“要说有多熟悉嘛,倒也谈不上。” “不过这位公子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完全不会瞧不起咱这种平头百姓,而且为人特别友善和蔼。” “这不,刚才碰巧我俩走得是同一个方向,一路上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了。” 听赵全安这么一解释,最先发问的那个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表示明白了:“哦,原来如此啊,我说怎么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赵哥您啥时候结识了这么一位年轻的公子。” 周围其他几个人虽然心里头同样充满了好奇,但见已经有人问出了口并且得到了解答。 便也只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并没有再出声追问什么。 毕竟,他们方才可是亲眼瞧见了,那位年轻公子身着一袭华丽无比的锦衣。 那张白皙俊朗的面庞看上去简直就是养尊处优、从未沾过半点粗重活儿的模样。 这样的大户人家公子,哪怕不是修炼者,也不是他们这些底层人能够议论的。 第44章 识文断字 李越怀着满心期待来到了静安书堂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后迈步踏入其中。 在交付给陆先生两百文钱学费之后,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书童迎了上来。 只见这书童恭恭敬敬地向李越行了个礼,然后自我介绍道:“李公子你好,我叫陆小满,是咱们静安书堂陆先生的书童,你直接称呼我小满就行。” 别看陆小满年纪尚幼,但说起话做起事来却是有模有样、一板一眼的。 李越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询问道:“小满,我想问问这静安书堂里的所有学生是不是都集中在一间书房读书?” 陆小满闻言连忙摇了摇头,回答说:“当然不是这样,咱们静安书堂总共有两间学堂!” “一间是由陆先生负责教导,另一间则是由赵先生执教。” 接着,他又详细地介绍起来:“赵先生主要负责教授刚刚入学的学生们识文断字。” “而等这些学生掌握了一定的文字数量后,就会转到陆先生这边继续深造学习其他更深入的学问。” 说到这里时,陆小满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语气有些惋惜地补充道:“只不过很多人在跟着赵先生完成了初步的识文断字课程之后,就不再继续在这里念书了。” “一方面可能是由于他们家中银钱不多,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银子供孩子读书。” “另一方面嘛,则是有些人会被家人送去那大名鼎鼎的大玄宗了。”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修炼需要具备基本的识字能力,恐怕镇上绝大多数人家都未必愿意把孩子送来咱们静安书堂。” 李越不时点头附和,他觉得这陆小满很有意思。 “李公子,请你在此稍等片刻,容我前去为你搬来一张桌子和凳子来。” 陆小满面带微笑地说道,并伸手指向不远处。 他微微皱起眉头,接着补充道:“我刚刚才突然想起,赵先生所教的那间屋子,已经没有多余的桌子可供使用。” “好的,有劳小满你了。”李越彬彬有礼地回应道,同时向陆小满致谢。 没过多久,只见陆小满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他独自一人扛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以及配套的凳子,快步朝这边走来。 那张桌子看上去明显比家中日常所用的尺寸要小许多,而凳子更是仅能容纳一人坐下。 尽管如此,对于身材纤细的陆小满来说,搬运这样的物件也是没有多吃力。 在陆小满的引领之下,李越紧跟其后,一同朝着一间房屋走去。 当他们刚刚走到门口时,李越便一眼瞧见屋内站着一位老者。 这位老人估摸有五六十岁上下的年纪,精神矍铄、腰板挺直。 他右手握着一根色泽温润、光滑如玉的竹,那竹子粗细仅有手指头般大小。 但令人惊奇的是,其竹节相较于普通竹子而言,数量却多出不少,每一节都被盘得犹如玉石一般。 陆小满轻轻地将那张略显沉重的桌子放在地上,然后毕恭毕敬地朝着面前那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并缓声道:“赵先生,这位李公子乃是陆先生刚刚收归门下的弟子。” 只见那赵先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此事,接着说道:“嗯,我知道了,小满,你且先将这张桌子搬进屋里来吧。” “是!”陆小满应了一声后,便小心翼翼地抬起桌子,缓缓走进屋内。 跟随着陆小满一同进入房间的李越,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这间屋子出乎意料的宽敞,但里面却挤满了人。 粗略估计一下,人数大概有四五十人之多。 人群之中既有天真烂漫、年仅六七岁的孩童,又有朝气蓬勃、二三十岁的青壮年。 更让李越感到有趣的是,孩子们由于身材矮小,全都整齐地坐在最前排。 而那些身材高大的成年人们则依次坐在后排。 如此一来,整个座位排列显得井然有序。 没过多久,属于李越的那张桌子就被安放妥当。 就在这时,原本嘈杂的房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初来乍到的李越身上。 李越环视四周,发现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包括站在讲台上的赵先生在内。 他们身上所穿着的衣物无一不是破旧不堪。 许多人的衣服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补丁,让人难以想象这样一件衣服究竟陪伴着主人度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 而李越细皮嫩肉,一身锦衣没有半点补丁,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与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李越刚坐下,台上的赵先生眉头一皱,开口问道:“这位李公子,按理来说,以你的家世,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识文断字吧?” 李越腾的一下站起身,恭敬回道:“赵先生,说来话长,我由于一些事情,失去了一些记忆。” “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的字了,于是只好重新学习一次。” 这番说辞,也是李越自己昨天就对陆先生说过的。 “失魂症?”赵先生口中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在他看来,这样的症状,显然就是失魂症。 患上失魂症的人,有些严重的会忘了自己所有的记忆,连自己的姓名都不记得。 有些轻微一些的,则是只会丢失一部分的记忆。 李越再次听到失魂症这三个字,也算是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他决定以后就以“失魂症”来作为理由。 “原来如此,李公子你请坐下吧。” 赵先生开口说道:“你稍等一下,等下小满会为你拿本书过来。” “这本书上记有所有的字,一般来说,只需要三四年时间就能学完。” “你只是得了失魂症而已,学起来要比其他人快得多。” “那就劳烦先生了。”李越诚恳的说道。 赵先生笑着点点头,“说不上劳烦,这静安书堂是陆先生一手创办。” “我也就是早些年识过字,于是被陆先生聘请过来教导。”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你们花钱请我来教你们识字而已。” 这件事,在整个方山镇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只不过李越来的时间不久,对于这点倒是不知道。 第45章 识字 在这个奇妙而独特的世界里,师徒之间的情谊与父子之情几乎毫无差别。 人们常说:“师父二字,一为师,传授技艺、知识;二为父,关怀备至、教导有方。” 正因如此,师徒关系被视为一种深厚且庄重的情感纽带。 然而,静安书堂却与众不同。 它虽然致力于教授众人识文断字,但仅仅只是一门纯粹的生意营生,并不存在传统意义上收徒的规矩和惯例。 此时,陆小满脚步匆匆地走进书堂,手里拿着一本书、一支粗糙的毛笔,以及一杯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墨水。 他径直走到李越面前,微笑着将这些东西递给他。 讲台上的赵先生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下方,当看到李越时。 他朗声道:“这位李公子,你相较于其他学子来得稍晚一些,不知是否方便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您的姓名?” 李越闻言,连忙站起身来,微微躬身施礼,然后回应道:“赵先生,还有在座的各位好,在下姓李,单名一个越字,乃是翻山越岭之‘越’。” 赵先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接着,他随手拿起讲桌上的一根木炭,转身面向身后那块巨大的木板,开始龙飞凤舞地书写起来。 片刻之后,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便跃然于木板之上。 李越定睛凝视着那两个字,心中暗自思忖,他可以十分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字。 正当他疑惑之际,赵先生已经写完并转过身来,开口对李越说道:“李公子,这两个字便是你的名字了,请你试着在手中的书本上临摹书写一番。” 李越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 随后,他缓缓坐下身子,轻轻地铺开书本。 右手握紧毛笔,蘸取些许墨水,全神贯注地按照木板上的字样一笔一划地书写起来。 对于他来说,木板上的那两个字虽然不认识,他是写下来并不难。 其他人听闻此言后,不约而同地将好奇而探寻的目光投向了李越。 毕竟,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而言,这可是生平头一遭尝试书写自己的名字! 他们许多人第一次书写自己名字的时候,紧紧握着手中的笔杆,眉头紧皱,全神贯注地一笔一划慢慢勾勒着,显得颇为吃力。 即便如此,写出的字迹依旧歪歪斜斜、形态各异,让人难以辨认。 然而就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李越竟然已经完成了书写。 更为惊人的是,他笔下的字体端端正正、工工整整,与赵先生先前在木板上示范写下的字样几乎毫无差别。 李越从容地站起身来,对着赵先生恭敬地说道:“赵先生,我的名字已然写好,请您过目。” 听到这话,赵先生不禁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他原本以为众人都会花费不少时间才能勉强写完,却没想到李越竟能如此迅速且出色地完成。 于是,赵先生迈开步子,缓缓朝着李越走去。 待到走近之后,赵先生低下头去,仔细端详起李越书本上刚刚写下的那两个字。 凝视片刻,他抬起头来,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疑惑地开口问道:“你......当真不认识这些字么?” 面对赵先生的质疑,李越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回应道:“赵先生,关于此事,我绝无半点隐瞒之意。” “或许是因为某些缘故导致我丧失了过往的记忆,但不知为何,当我拿起笔时,自然而然就能流畅地写出这些字来。” 说到这里,李越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合理的解释。 只见赵先生缓缓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拿起放置在那张古色古香的木桌上的书籍。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举在身前,然后慢慢地转动身体,以便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晰地看到这本书。 赵先生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诸位,你们不妨好好看看我手中的这刚写下的两个字。” “若是哪一天,你们也能够写出如此这般工整、笔走龙蛇的字迹来,那么便算是达到了我如今的水准!”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补充道:“有句俗话说得好——‘见字如见人’。 “可很多人却误以为这只是一种凭借字体去评判他人的方式罢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简单!实际上,如果拥有一手漂亮的好字,即便对方与我们素未谋面,也会不由自主地对我们产生出几分好感!” 赵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着头,似乎是在为那些误解这句话真正含义的人们感到惋惜。 他继续解释道:“就好比那些歪歪斜斜、毫无章法可言的字迹。” “即便是书写它们的主人自己,恐怕看上去都会觉得不太舒服。” 说完这番话后,赵先生手持着书本绕场一周,方才心满意足地将它轻轻放回桌面之上。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李越身上,并微笑着说道:“李公子,虽说你暂时失去了记忆,但好在您有着深厚的功底在身!” “所以依我看呐,要不了多长时间,您定然能够重新熟练掌握所有的文字!” 听到赵先生的夸赞和鼓励,李越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朝着赵先生抱拳施礼。 语气诚恳地道谢:“多谢赵先生的抬爱与教诲,在下定当加倍努力,不负先生厚望!” 赵先生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微微颔首后,缓缓转过身去。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地向着前方的讲台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和自信。 当他终于站定在讲台上时,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台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入自己体内一般。 紧接着,他便如开闸放水般,滔滔不绝地向在场的众人讲解起来。 此时此刻,从他口中流淌而出的字,犹如一条涓涓细流,滋润着每个人的心田。 而他正在传授给大家的,正是关于如何准确无误地识别并且书写各式各样文字的技巧与方法。 坐在台下认真听讲的李越,手中的毛笔不停地舞动着。 时而快速记录下重要的知识点,时而停下思考片刻,随后又继续奋笔疾书。 他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赵先生的讲解,生怕错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关键。 不过,就在李越专心致志学习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瞥见周围有一些人的表现却大相径庭。 只见那些人一个个抓耳挠腮、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痛苦和困惑的神情,活脱脱就是一副被难题折磨得头疼欲裂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李越不禁抿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46章 三本秘籍 李越可不是在嘲笑这些遇到困难的人。 恰恰相反,这一笑让他回想起了自己儿时的经历。 想当年,他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时,也曾像现在这些人一样,面对复杂的知识感到无从下手、束手无策。 尤其是在学习认字和写字方面,更是吃尽了苦头。 那时他家的经济状况相较于方山镇的大多数家庭而言,可以说是好上许多。 尽管生活依然清苦艰难,但至少能够保证一家人吃饱穿暖,不必为基本的生存需求发愁。 然而,即便有着这样相对较好的条件,年幼的李越在求知的道路上也并非一帆风顺。 反观方山镇的其他大多数人家,情况则更为糟糕。 他们常常连温饱问题都难以解决,孩子们更是因为贫困而失去了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 对于文字的认知和书写能力自然也就十分有限。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李越虽然只在静安书堂学了三个月的时间,但是李越已经把整本书的字认识十之八九了,有些还是没能记下来。 这一天,李越挖出藏起来的那三本书。 他轻轻拍掉木箱子上的泥土,拿起箱子来到房间里。 打开箱子,拿出三本包裹严实的书籍。 这三本书,是他逃离虞安城的时候,胡大娘亲手交给他的。 他到现在还记得,胡大娘对这三本书特别的看重。 只是可惜,他逃亡的路上,不小心把那把银勺子给弄丢了。 《夺运术》夺人气运,《万山诀》以山为阵。 《阴阳五行诀》以自身灵魂为引,于时间长河中窥视他人的过去。 但对于灵魂强度要求极高,传闻,大圆满之境,可看到未来。 这就是这三本书的书名和简介。 李越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这三本神秘书籍,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的声音,咽下了一口紧张与期待混合而成的口水。 仅仅只是扫一眼书名和那寥寥数语的简介,他便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三本书所蕴含的强大和无尽奥秘。 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啊!怪不得当初在虞安城的时候,胡大娘会如此郑重其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于我。” 想到此处,李越不禁打了个寒颤,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因为他深知,如果这三本书不小心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眼中,那么自己必将面临杀身之祸。 毕竟,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像这般神奇而珍贵的秘籍,一旦曝光,定然会引起无数人的觊觎和争夺。 尤其当他的目光落在《夺运术》和《阴阳五行诀》这两本上面时,更是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光是从名字就能想象得到,它们必定是如同传说中的神术一般高深莫测、威力无穷。 不过,李越并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翻开了《夺运术》。 然而,刚看了没几行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 只见书上赫然写道:“此书需踏入修炼境界方可修习。” 满心希望就这样被无情地打破,但李越并不甘心就此放弃。 他咬咬牙,将这本《夺运术》轻轻放在一旁。 然后又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阴阳五行诀》,手指微微颤抖着快速翻动书页。 可是,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脸上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 最终,当他合上这本书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但李越仍然没有彻底绝望,他把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了剩下的那本《万山诀》上。 带着些许侥幸心理,他重新振作精神,开始仔细研读起来。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当他翻到需要踏入修炼境界才能用得上,所有的幻想终于还是破灭了。 此刻的李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无神,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三本书,久久无法回神。 “诶!”李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满脸尽是失望之色。 他缓缓地摇着头,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沮丧。 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在静安书堂里活动,渐渐地跟这里的人们熟悉起来。 通过与他们的交流,李越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 完整的修炼秘籍,只有那些庞大的家族和宗门才有资格拥有。 而在外界市场上所贩卖的修炼秘籍,其真实性暂且不论。 就算是真正的修炼秘籍,也仅仅只是纳气境入门阶段的修炼功法而已。 而且这些秘籍大多数都只能让人修炼到纳气三重境界。 价格相对来说还算便宜,只需花费二三十两银子便能购置一份。 然而,如果想要获取能修炼到纳气四重境界、也就是纳气中期的秘籍,那就得付出百两以上的银子才行。 随着修炼层次的提高,秘籍的价格更是水涨船高。 比如从纳气七重到九重的秘籍,售价已然高达数百两甚至数千两银子之巨。 可是,即便是如此昂贵的价格,能够修炼到纳气后期的秘籍依然极为罕见。 因为这样的秘籍对于任何一个家族而言都是极其珍贵的宝物。 可以当作传家之宝世代传承下去,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拿出来售卖。 想到此处,李越不禁感到前途一片渺茫,仿佛自己追寻修炼之路的梦想就要在此破灭一般。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以他这个年纪,已经无法加入宗门了。 哪怕是成为外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有。 各个宗门的外门弟子,都是十来岁左右的孩子。 这个年纪的孩子更容易培养对宗门的忠心。 对于往后的修炼,也会有更多的时间。 “看来,也只能先购买一份入门阶段的秘籍,先行修炼再说了。” 李越在心里思考再三,做出了这个决定。 至于为什么不购买能修炼到纳气中期的修炼秘籍。 主要还是他仅有两百多两银子,没有收入来源,可不敢大手大脚。 而且,李越把希望寄托在桌子上的这三本秘籍上。 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购买一本秘籍,尽快踏入修炼的门槛。 第47章 雪落 “怎么会这么冷啊?” 睡梦中的李越不禁打了个寒颤,悠悠转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四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指尖传来,瞬间让他清醒了不少。 李越赶紧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地包裹成一个粽子状,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刺骨的寒冷。 “奇怪了,白天的时候明明还很暖和呢,这天气咋说变就变!” 李越一边嘟囔着,一边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看这样子,明天说不定就要结冰了,这鬼天气简直能把人给冻死!” 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清晨,李越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头来。 当他掀开被子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空气猛地扑向他,冻得他又急忙把被子拉回来盖住脑袋。 “哎呀妈呀,怎么还是这么冷呀!”李越被冷得哆哆嗦嗦地抱怨。 不过,想到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他只好咬咬牙,强忍着寒冷爬起身来。 “算了算了,还是起来算了。” 等身体稍微适应了一点温度后,李越迅速穿上厚厚的棉衣棉裤,然后又往身上套了一件毛茸茸的大棉袄。 即便如此,那股寒意依然如影随形,让他不停地搓着手、跺着脚。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下雪啦!” 李越闻声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推开房门。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令他惊呆了——只见整个院子已经被洁白无瑕的雪花覆盖得严严实实,宛如银装素裹的世界一般。 那些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如同精灵般在空中翩翩起舞,然后轻轻地落在地上,堆积成厚厚的一层。 望着这美丽而又寒冷的雪景,李越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唉,真可惜啊!” “这么冷的天,要是能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烧烤,那该有多惬意!”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今天他必须前往静安书堂,所以再多的幻想也只能暂时抛诸脑后了。 无奈之下,李越只得抄起墙角那把有些破旧的扫把,费力地清扫出一条通往灶房的小路。 一路上,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在抗议他的打扰。 终于来到灶房前,李越顾不得休息片刻,便开始忙碌地生火烧水准备做早饭。 没过多久,只见两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白米粥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旁边还有一小碗色泽诱人、口感爽脆的泡菜。 那股浓郁的米香与泡菜独特的酸辣味道交织在一起,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虽然这份早餐看起来颇为简单朴素,但对于此时正饥肠辘辘且浑身发冷的李越而言,简直就是难得一见的珍馐美馔。 “哎!这两坛泡菜都快见到底了,早知道当初就该再多泡上两坛才好。” 李越看着所剩无几的泡菜,略带惋惜地感慨。 “罢了罢了,这事儿等明年再好好准备吧,反正一坛泡菜价格也不算贵。” 想到这里,李越心里稍微宽慰了一些。 其实早在三个月前,李越便特意买回了两个大坛子,精心挑选食材并花费不少时间泡制出了整整两大坛泡菜。 当时的他满心欢喜地认为,这么多的泡菜足够自己吃上小半年了。 可谁能料到,自从他开始在静安书堂学习认字之后,每天中午能够用来做饭的时间变得极为有限。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他回到家后只能匆匆忙忙地煮点饭,然后从坛子里捞出一碗泡菜当作下饭的菜肴。 唯有等到下午放学回家时,才有较为充裕的时间去烹制一些其他菜品。 只不过,这些菜通常也都是以各种素菜为主,偶尔才会买上一斤肉来改善一下伙食,打打牙祭。 值得一说的是,李越经常在这里买菜,倒是认识了不少人。 他前两个月的时间,才知道方山镇有几个厉害的猎人,专门以打猎和采药为生。 基本上每次出去,多多少少都能打些野味回来。 不过,大多都是些小动物,比如野兔和山鸡这样的。 清理干净也就只有两斤肉,大多还是骨头。 这对于镇里的人来说,有这钱还不如买点肥肉。 不过李越对于野味挺有兴趣的,基本上每个月都会买两三次。 就在李越刚刚踏出院门的那一刻,视线不经意间扫到前方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待看清来人后,他脸上露出一抹惊笑意,走上前去打招呼:“卫大哥,这么巧!看你这身行头,莫不是又要进山去打猎?” 被称作卫大哥的男子身材魁梧壮实,名叫卫大壮,乃是方山镇土生土长的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 李越与他相识两个多月,曾多次从其手中购买过山鸡、野兔等野味,一来二去两人便渐渐熟悉了起来。 听到李越的询问,卫大壮憨厚地笑了笑,挠着头回答道:“哈哈,李公子,俺可不是要去打猎,俺刚从山里回来。” “昨晚那雪下得可真大,俺瞅准机会,趁机逮住了一窝肥嘟嘟的兔子。” “这不,寻思着来问问李公子您要不要买上一只尝尝。” 说着,他还特意将背后背着的竹篓稍稍往前倾斜了一些,好让李越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活蹦乱跳的兔子们。 卫大壮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解释道:“其实,俺也觉着有点难为情,前些日子才卖给您一只兔子还有一只山鸡。” 原来,就在几天前,卫大壮才刚刚将自己捕获的猎物出售给李越。 李越闻言微微一笑,表示并不在意,回应说:“无妨无妨,既然有新鲜的兔子,那我自然是要买一只的。” “只不过,这钱可要等到中午我回家之后再给你送过去了。” “今日这场大雪耽误了不少时间,我还赶着前往静安书堂。” 说完,他抬眼望了望天,天空中依旧飘洒着纷纷扬扬的雪花。 卫大壮一听这话,立刻喜笑颜开地点点头应道:“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 “李公子您先忙您的正事儿要紧,这兔子俺给您放下,您啥时候方便拿钱过来都行。” 卫大壮自然放心,对于这位李公子,方山镇里的大多数人都议论过。 一是议论对方出手阔绰,二是对方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练拳脚功夫。 第48章 询问秘籍价格 静安书堂外,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着,但即便如此寒冷恶劣的天气,前来的人们依旧络绎不绝。 毕竟,这里的学费是按月缴纳的,如果不来上课,那可是一文钱都不会退还的。 此刻,离正式开课尚有一刻钟的时间。 赵先生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看着面前的李越,缓缓开口说道:“李公子,依我看,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你几乎已经认识了所有常见的字。” 他顿了顿,接着说:“如果这样持续下去,等到再过完这剩下的半个月。” “待到明年开春之际,你若还想来静安书堂,我这儿真没有更多可以传授的。” “那时,如果你仍然要来,那就只能前往陆先生的课堂听讲。” 静安书堂里赵先生的课堂向来都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通常都会有四五十名学生同时在此求学。 相比之下,陆先生的课堂则显得冷清许多,一般只有十来个学生。 即便是人数最多的时候也超不过二十人,甚至有时连十个学生都不到。 听到赵先生这番话语,李越轻轻地摇了摇头,礼貌地回应道:“多谢赵先生您的一番好意。” “只是在下后续另有要事需要处理和安排,所以就不再过来继续深造了。” “其实我最初来到静安书堂的初衷非常简单明确,仅仅只是想要识得更多的文字罢了。” “如今这个目标已然达成,自然无需再做过多停留。” 赵先生脸上露出意外之色,道:“哦,李公子你这是要准备离开方山镇了?” 在他看来,小小一个方山镇,除了采药队的人会来,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外来的人。 而且,此处靠近琵琶山,有时妖魔鬼怪闯出来害人性命。 这样的事情,几年也难得一见,但是总归每隔几年时间,会有那么几个人受害。 李越目光一凝,回道:“还没做好决定呢,暂时在方山镇住着吧。” 到了下午,李越没有随着众人从静安书堂出来。 他并没有回家,而是走向陆先生所居住的那间院子。 “李公子,不知你过来所为何事?” 陆璋见到李越朝这边走来,缓缓站起身来,微笑着询问。 此时,在那座简陋的草亭之中,一张做工粗糙石桌摆放着,而在石桌之上,则放置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碳火炉。 这个碳火炉正散发出微弱的红光,给周围带来些许暖意。 在火炉上方,稳稳地安放着一个陶罐。 从那陶罐的盖子边缘,不断有白色的热气升腾而起,并缓缓向四周飘散开来。 李越见状,赶忙恭恭敬敬地向着陆璋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语气谦逊地道:“陆先生,实不相瞒,在下初到这方山镇,对此地实在不甚了解。” “今日贸然前来,便是想要专程向陆先生您请教一个问题。” 稍作停顿之后,李越接着说道:“我一直都渴望能够踏上修行之路,让自己拥有自保的实力。” “因此,我想买一本可以修炼到纳气三重境界的秘籍,但却不知道在咱们镇上究竟该去哪一家购买比较好一些。” “另外,关于这秘籍的价格,我也是一无所知,还望陆先生您能不吝赐教!” 听到李越这番诚恳的话语,陆璋微微一笑,伸手朝着旁边的一张凳子指了指,缓声道:“李公子,请先坐下吧。” 李越闻言,赶忙再次向陆璋道谢,随后便依言坐在了那张凳子上面。 待李越坐稳之后,陆璋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这镇子虽说不大,但售卖秘籍之人倒是为数不少。” “只不过嘛,这些秘籍多数都存在缺陷,要么就是残缺不全,要么就是真假参半。” “若要论及可靠性和质量,恐怕就属那李家药铺最为靠谱了。” “如果你仅仅只是打算购买能够修炼至纳气三重的秘籍,那么前往李家药铺应该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至于价格方面嘛,大概需要花费三十两银子上下。” 暮色悄然笼罩了方山镇,余晖透过斑驳的窗棂,洒落在静安书堂的案几上。 陆璋静静地伫立在亭子里,目光越过庭院中那棵老槐树。 缓缓转身看向李越,语气略带迷茫,轻声问道:“李公子,你可知道我为何在这方山镇开办静安书堂?” 李越正盯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陶罐,闻言,他轻轻的抬起头,眼中满是纯粹与疑惑。 摇了摇头,坦诚道:“不知道。” 对此,他从未问过,也未曾刻意打听过。 在他的认知里,方山镇这样一个的地方,有个书堂以供人读书识字,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陆璋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一一棵树上。 这棵树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有,但是挂满白雪,倒也有几分韵味。 他缓缓开口:“因为我没有修炼天赋。” 说起这件事,他的语气平静如水,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寻常事。 “我从十岁起,便拿到了修炼的秘籍,那时候,满心都是对修炼之路的憧憬与期待。” “总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踏上那令人向往的修炼之途。” 陆璋微微眯起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可时光匆匆,从当年的十岁到如今的三十多岁。” “我耗费了二十多年的光阴,日夜钻研秘籍,苦思冥想,却仍旧没有踏入修炼的门槛半步。” 李越听到这话,心中猛然一沉,像是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陡然压下。 他一直以为,修炼虽非易事,但只要有决心和毅力,踏入门槛并非遥不可及。 此刻,他才真切地意识到,单单只是踏入修炼的门槛,竟如此艰难。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起来,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忧虑。 陆璋也注意到了对方的脸色变化,他嘴角微微上扬,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试图缓解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怎么,是被我的话给吓到了?” “嗯。”李越神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从未想过,踏入修炼的门槛竟会如此艰难。” 陆璋面带苦涩地摇摇头,目光中满是无奈与释怀。 语重心长道:“修炼,讲究的是机缘和天赋。” “有些人天赋异禀,只需十天半个月,便能轻而易举地踏入修炼的门槛,开启一段波澜壮阔的修行之旅。” “而像我这样的人,即便穷尽一生的努力与心血,也只能是白白蹉跎,在这平凡世间,与修炼的奇妙世界失之交臂。” 第49章 购买秘籍 说着说着,陆璋原本还算平稳的情绪渐渐起了波澜,一股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沉默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陆璋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凝视着对方,轻声说道:“我身上有一本可以修炼至纳气三重境界的功法,它叫做七影诀。” 听到这个名字,李越微微一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还未等对方开口询问,陆璋便继续解释道:“单从名字上来看,想必你也能猜到,这本功法着重在于身法方面的修炼。” “虽然它并非那种威力强横、直接用于杀伐的秘籍,但对于初学者而言,也是足够踏入修炼门槛。” 陆璋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用十两银子将其买下。” “如果日后有幸能够成功踏入修炼的门槛,届时若想要更侧重于杀伐的功法,大可以再花费一些银两另行购买。” “不知道,李公子你意下如何?” 说罢,陆璋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之色,他很想知道面对如此条件,对方究竟会作何选择。 只见李越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道:“我愿意!” 在他心中,认为对方不大可能会因为区区十两银子就故意欺骗自己。 毕竟,这种行为一旦被揭穿,将会对声誉造成极大的损害。 见李越如此爽快地应承下来,陆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点头说道:“好,那烦请你在此稍候片刻,我这就回房去取那本秘籍给你拿来。” 就在陆璋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刚离去走了几步。 那李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神色一紧,提高声音突然开口喊道:“陆先生,请留步!” 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陡然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陆璋听到呼喊,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他微微皱眉,脸上带着一抹疑惑之色,目光直直地看向对方,似乎在探寻李越此举的意图。 李越见陆璋回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然后赶忙开口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今日出门着实匆忙,并未携带足够的银两。” 说着,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眼神中满是窘迫。 紧接着,李越微微抬起头,一脸诚恳地望着陆先生,眼神中透着一丝急切与期待。 说道:“不如这样,我现在即刻回家拿银子过来。” 说话间,他还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似乎急于证明自己的诚意。 “不必,明天你再拿银子过来也是一样。”陆璋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眼中带着几分笃定。 他笑说道:“我相信,你不会因为区区十两银子而不守信用。” 说完,他自信地轻轻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看人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好,多谢陆先生信任。”李越心里很是感激。 他看着陆先生离去的背影,在这大雪寒天里,心里暖暖的。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李越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没过多久,陆璋就拿着一本书走了过来。 “李公子,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七影诀。” “多谢陆先生。”李越激动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陆璋微微蹙起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李公子,请听我一言。”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李越,仿佛要将心中的话语深深地印刻在对方的脑海之中。 李越赶忙恭敬地回应道:“陆先生,但讲无妨。”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陆璋手中接过那本神秘的秘籍,双手捧着,宛如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陆璋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脸郑重地叮嘱道:“最多也就只有三五年的时间而已,如果在这三五年里,你依然无法成功踏入修炼的门槛。” “那么,我不得不奉劝你,还是不要对其抱以太大的期望了。” “这种情况并非绝无仅有,恰恰相反,在千千万万试图踏上修炼之路的人中,能够真正成为那个幸运儿的可谓凤毛麟角!” 说到此处,陆璋不禁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声叹息仿佛承载着无尽的遗憾与无奈。 “就像我自己,如今已然过去了二十多个春秋。” “尽管我对此早已心知肚明,但却始终不愿舍弃那一丝渺茫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机会。” “想当年,年少轻狂的我总是自认为比旁人聪慧许多。” “坚信在修炼这条艰难险阻的道路上,自己必定能够走得比他人都远。” “只可惜,世事难料,命运无常啊!” 陆璋一边感慨着,一边缓缓摇着头,脸上满是落寞之色。 “时至今日,我连修炼的门槛都没有踏入。” 他怎么可能不遗憾,要是他有修炼天赋的话,就不会窝在方山镇这么个小镇开设静安书堂了。 “多谢陆先生教导。”李越心里越发凝重了起来。 他怕,他怕自己也同样没有修炼天赋。 李越紧紧握着那本用十两银子买来的秘籍。 仿佛握住了通往新世界的钥匙,兴奋得脚步都格外轻快,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家里赶去。 一到家,他便迫不及待地随便对付了一顿晚饭,只是匆匆往嘴里塞了几口饭菜,心思全然都在那本秘籍上。 刚咽下最后一口饭,他就急不可耐地拿起秘籍,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仔细研究起来。 “突破纳气境第一步,就是感应天地灵气。” 昏暗的油灯下,李越轻声念着秘籍上的文字,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感知到天地灵气之后,便吸收灵气开辟气海。” 他微微皱眉,反复琢磨着这些字句,试图将其中的要领烂熟于心。 “如此,可突破到纳气一重。”李越暗暗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李越也没有再多做思量,全神贯注地了解感应灵气的方法,以及突破纳气一重的详细过程。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要点,他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待天色完全暗下来,屋里一片静谧,李越轻轻吹灭了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来到床上盘腿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按照秘籍所说,努力让自己身心放空,试图去感知那神秘的天地灵气。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逝,李越沉浸在修炼的世界里,浑然不觉外界的一切。 直到半夜的时候,原本漆黑的感知世界里,突然浮现出如梦如幻、五彩缤纷的光芒。 那光芒如丝如缕,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 “灵气,这是秘籍上所说的灵气。” 李越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压根没有想过,初次修炼的第一个晚上,就能如此真切地感知到天地灵气。 他连忙强行压抑住心里那如汹涌波涛般的激动。 小心翼翼得如同呵护易碎的珍宝,按照秘籍所讲的方法,在体内尝试开辟出气海。 此刻的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决定着突破纳气一重的成败。 第50章 突破纳气一重 房子外面狂风呼啸,大雪纷飞。 李越静静地盘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木床上,整个人如同蚕茧一般被厚厚的棉被紧紧地包裹着。 此刻的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周围灵气的感知之中。 就在不久前,当那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灵气进入他身体的时候。 李越心中一阵狂喜,满心欢喜地盘算着只要能将这些灵气汇聚起来。 便能一举开辟出气海,从而顺利突破到梦寐以求的纳气境。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些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灵气却像一群狡猾无比、滑不溜丢的泥鳅似的。 无论他如何努力去控制和引导,它们总是在即将汇聚成型时突然溜走。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漫长的黑夜悄然流逝。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那扇有些破旧的窗户,斜斜地洒进这间简陋的小屋里时。 紧闭着双眼的李越对此浑然不觉,依旧全神贯注地与那些调皮的灵气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呼——” 随着一声长长的呼气声响起,只见从李越口中吐出的一股白色雾气如箭般直直飞出。 竟然足足延伸出去一尺有余才缓缓消散在空中。 而这时,一直紧闭双目的李越猛地睁开双眼,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 “纳气一重。” “没想到我竟然有这样的天赋和资质。” “仅仅一晚上而已,我就突破到纳气境了。” 经过无数次失败后的坚持不懈和不断尝试,李越终于成功地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的气海,正式踏入了纳气境的门槛。 虽然目前的他仅仅算是纳气一重,但这已经足以让他感到无比兴奋和自豪了。 要知道,人体内共有九大命宫,每一个命宫都对应着纳气境中的一重境界。 而此时此刻的李越,不过刚刚开辟出气海而已,离真正开辟第一个命宫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嗯,天亮了?” 李越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看着一缕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柔和地洒落在房间内。 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感到些许困惑,因为按照他的记忆,昨晚自己修炼突破至纳气境时,满打满算也不过才过去了区区一个时辰罢了。 带着满心狐疑,李越迅速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门前,一把推开房门。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屋内,刺得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待适应之后,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轮火红的太阳高悬于天际,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哎呀!这下可算是晚了。” “就算现在匆忙赶去书院也肯定迟到,与其如此,倒不如干脆不去了。” 李越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情却并未因此受到影响,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愉悦。 此刻的他,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顺手从墙角抄起一把扫把,兴高采烈地开始清扫起院子里的积雪来。 昨日下午返回家中的时候,李越便已扫出了一条通往院门的道路。 然而仅仅经过一夜的时间,那些原本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地面。 竟又重新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仿佛大地披上了一件洁白无瑕的银装。 正当李越吃得津津有味之时,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丝念头:“对啊!既然如今我已然成功突破到了纳气境,那不就意味着能够着手修习那三本梦寐以求的秘籍了!” 一念及此,他顿时心痒难耐,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急切。 匆匆忙忙两三口将碗中的饭菜扒拉进肚子里,然后起身抹了抹嘴,转身直奔堆放柴火的柴房而去。 来到柴房前,李越熟稔地绕到角落里,蹲下身来,双手拿起一把锄头开始挖掘那个埋藏着装有三本秘籍箱子的地方。 不多时,一只略显陈旧的木箱便呈现在眼前。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木箱,犹如对待稀世珍宝一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倒是要看看,这三本秘籍,到底是有多强大。” 李越拿起箱子就往房间里走去。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本秘籍,名为《夺运术》。 之前刚看到踏入修炼门槛才能修炼,这让他没有了看下去的心思。 他自己也想不到,自己能够这么快就突破到纳气境。 李越轻轻地翻开手中那本泛黄的秘籍,随着一页页地翻动,他的眉头却如褶皱的山峦一般,越皱越深。 当看到某些段落时,他不禁喃喃自语道:“这未免也太过歹毒了吧。”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终于,李越将整本《夺运术》都看完了。 这时他才算是对这本神秘而又恐怖的秘籍有了更为深刻、全面的认识。 简而言之,这确实是一本能够掠夺他人气运的邪门秘籍。 不仅如此,其中还详细记载了如何将厄运从一人身上转移至另一人身上的方法。 然而,要想成功施展这些法术并非易事。 首要条件便是被转移厄运之人的实力绝不能高出施术者太多。 否则,一旦遭到反噬,所承受的伤害将会极其严重,甚至有可能直接令他当场毙命。 无论是掠夺气运,亦或是转移厄运,施术者自身都会不可避免地遭受一定程度的反噬。 若是对方的实力不如自己,或者自身的气运足够深厚,那么最多也就是身体受些轻微的创伤罢了。 可要是情况恰好相反,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不但身体会被重伤,就连最为脆弱的灵魂也会遭受到重创。 虽说只要能保住性命,身体上的伤势尚可通过时间慢慢地调养恢复。 但灵魂一旦受损,想要治愈可就绝非易事了。 而李越刚才之所以说歹毒,那就是被掠夺气运之人。 最为直接的危害就是减少寿命,其次就是气运不足。 不管是做什么事,总要差那么一点。 就好比一个被掠夺气运之人,本应该能感知灵气,突破到纳气境。 但是被掠夺气运之后,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感知灵气,更别说是突破纳气境了。 至于厄运的转移,背负他人厄运的那人,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李越摇了摇头,道: “这《夺运术》实在是太过歹毒了,我还是不要修炼了。” 他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第51章 一念成阵 李越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夺运术》轻轻放进箱子里,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坏了一样。 随后,他又将手探入箱子里,摸索一阵后,拿出了另外一本秘籍。 秘籍入手,古朴的质感传来,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万山诀》。 对于这本秘籍,他之前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简介,便随手放下了。 此刻再次翻开,一种新奇之感涌上心头。 “不论这世间巍峨大山,还是坟头高的土丘,亦或者一块巨石,都是天然的阵法。” 李越低声念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世间万物竟能与阵法有这般奇妙的联系。 “本书一共记载二十七种阵法,包含困敌,杀伐,幻境,集齐于一身。” 读到此处,李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忖,这简直是一本阵法宝典啊! 二十七种阵法,功能如此齐全,若能掌握,实力必定大增。 “阵法基于山势,其威势强弱,与其有关。” 李越微微皱眉,陷入沉思,思索着如何依据不同山势来发挥阵法的最大威力。 “要想提升阵法威势,可用自身为镇眼,实力越强,阵法威势就越强。” 李越眼睛一亮,这方法看似冒险,却无疑是提升阵法威力的捷径。 若能以自身为镇眼,那阵法发挥出的实力必定惊人。 “布置阵法需要极高的灵魂境界,突破四象境界中的黄境,可一念成阵。” 李越喃喃自语,心中有些无奈,自己目前距离四象境界中黄境还有很远的差距。 看来要想自如布置这些强大阵法,还需努力提升灵魂境界。 李越接着往下看,随着对各种阵法描述的深入,他的心跳愈发加快,内心的激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当看到凭借他现在的实力,只能勉强布置出一个幻境的小阵法时,虽有些失落,但仍难掩兴奋。 毕竟,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这种阵法只能困住普通人,对于修炼者没有多大用。 可李越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只要循序渐进,不断提升实力。 终有一天能布置出威力强大的阵法,凭借实力扬名天下。 “我只要能够成功突破至纳气三重境界,并精心策划一番布局。” “便能借助精妙绝伦的阵法之力,强行击杀实力处于纳气四五重的对手!” 李越将整本《万山诀》仔仔细细地研读完毕后,心中不禁暗自感叹道。 他深深地认为这本功法秘籍对于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将会起到极大的助力作用。 曾经,李越之前对《夺运术》这门秘籍寄予厚望。 但如今与《万山诀》相比较而言,《夺运术》反倒显得有些黯然失色、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然而,正当李越沉浸于获得新功法的喜悦之中时。 一个现实而严峻的问题却如一盆冷水般泼在了他的头上——那便是修炼所需的“聚灵丹”。 一想到此处,李越原本兴奋的面容瞬间又被苦涩所取代。 要知道,这“聚灵丹”可是有着严格的品级划分,总共分为上、中、下以及极品这四个等级。 其中,下品的“聚灵丹”每一枚售价就高达二十多两银子。 而中品的则更是需要至少一百两银子以上才能购得。 至于上品和极品的“聚灵丹”,其珍贵程度已然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 即便你手中拥有再多的银两,也难以买得到。 “一枚下品‘聚灵丹’就要二十多两银子,可我全部的家当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两百多两而已。” 李越掰着手指头默默地计算着,“这点银子若是拿去购买‘聚灵丹’的话,恐怕最多也只能买到八九枚罢了。” 如此一来,想要借此成功开辟出人生中的第一个命宫,恐怕仍是困难重重、充满变数! 他总不能不吃不喝,拿钱去购买聚灵丹来修炼吧。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目前的实力很弱。 一旦拿出这么多银子购买聚灵丹,他也担心被人惦记上。 “唉,罢了罢了!” “目前还是老老实实地埋头苦修吧,等我成功突破到纳气二重之后,再来思考这些繁杂之事。” 李越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将手中紧握的《万山诀》轻轻放置在了那张略显陈旧的木桌上。 紧接着,他转身走到一个破旧不堪的木箱前,弯下腰去,伸手在箱内翻找起来。 不多时,便从中取出了一本泛黄且布满些许灰尘的古籍——《阴阳五行诀》。 说起这本秘籍,李越其实在此之前因为一时的好奇心作祟,已经粗略地翻阅过其中一大半的内容。 据书中所记载,这乃是一部极其罕见、侧重于修炼灵魂之力的神秘功法。 通过研习此诀,不仅能够回溯过往的时光,还能洞察他人的经历。 然而,令人稍感遗憾的是,即便将其修炼至纳气九重之境。 所能回溯的时间范围也相当有限,仅仅只有短短三个月而已。 也就是说,运用此诀最多只能窥探到目标人物在近三个月内所发生的种种事情。 而且,这种回溯并非如同观看影像那般简单,而是犹如身临其境一般。 仿佛自己就站在那个人身旁,亲眼目睹着一切的发生。 对此,李越暗自思忖道:“虽说这门功法相较于《夺运术》而言,实用性似乎要略胜一筹。 但总体来看,它的实际作用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巨大。 不过,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窃取他人的私密信息或者机密情报,那这无疑算得上是一门逆天的法门了。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微微眯起双眼,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机缘。” 他想到了这两个字。 窥视别人的过往,掠夺机缘。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采药队的人。 李越在静安书堂的时候,认识几个曾参加过采药队的人。 在这些人话中的暗里的意思,就是有些人在遇到价值昂贵的药材。 不会立马采摘,而是用枯枝树叶给隐藏起来。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按照采药队的规矩,大多会收取七八成的收入作为保护费。 而采药人想的是,等回去以后一段时间,再偷摸着过来。 虽然会有很大的危险,但是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52章 心情舒畅 晌午时分,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影。 李越在家中不紧不慢地吃完午饭,仔细擦拭了嘴角。 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静安书堂的方向走去。 “咔嚓,咔嚓。” 踩在雪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距离学费到期其实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然而李越心意已决,他此去便是要告知书堂,自己不打算继续学习了。 他心里清楚,按照惯例,学费一旦缴纳便不会退还,但这并非他犹豫不决的原因。 在静安书堂识字的这几个月时间,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他深知,自己很有必要过去当面说清楚。 当然,在李越心中,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 他始终觉得,静安书堂的陆先生对他有莫大的恩情。 他不会忘记,陆先生将“七影诀”这般珍贵的功法卖给他,而且仅仅收取了十两银子。 每每想到此事,李越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 况且,这十两银子他至今还没给陆先生送过去呢。 此刻,李越怀里紧紧揣着那十两银子,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感涌上心头。 昨晚,仅仅一晚上的时间,他便成功踏入了修炼的门槛。 这等奇事,在这小小的方山镇,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李越心里明白,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机遇,也是他多年努力的结果。 对于自己一晚上就踏入修炼门槛这件事,李越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告诉任何人。 尽管他明白自己或许天赋和资质不错,但当下他的实力实在太过弱小了。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人心复杂难测。 若是被那些嫉妒心重的人知晓了此事,难免会惹来麻烦,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虽然,这种担忧可能只是他自己心中的揣测。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李越可不想因为一时的疏忽,而让自己陷入困境。 李越怀揣着心事,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静安书堂外面。 刚停下脚步,就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他。 “李公子。” 那声音虽不算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氛围中却格外清晰。 李越之所以能确定这人是在叫自己,是因为整个静安书堂,除了他,确实没有人会被称呼为“李公子”。 在这个书堂里求学的大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像李越这般家境稍好,又有些学识的,才会被如此尊称。 李越闻声转身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 这人他认识,名为卫水声。 卫水声平日里为人和善,与李越相处得也算融洽。 “水声兄弟,有事吗?”李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问道。 卫水声见状,立刻小跑过来,等跑到李越跟前时,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也不知是因为跑得太急累的,还是这冬日的冷风给冻的。 他微微喘着气,说道:“李公子,上午看到你没来,我这心里可担心了,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说着,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 李越心中一暖,笑说道:“多谢水声兄弟关心了,我没事,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所以上午没能来书堂。” 话刚说完,李越微微一顿,话音一转,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道:“不过,我现在过来是想跟两位先生说一声,从今天以后我都不会再来书堂了。” “啊?”卫水声听闻,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解。 他挠了挠头,疑惑道:“这个月不是还剩下半个月时间吗?” 在他看来,书堂的学费是一个月一交,这个月才刚过了一半,就这么放弃实在有些可惜。 毕竟,学费一旦交了,要是中途不来,可是不会退还的。 “有些事要去忙,书堂这边来不来都无所谓。” 面对卫水声的疑惑,李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详细解释,只好这么含糊地回答。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踏上了修炼之路,和在书堂求学已然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了。 况且,他来书堂的目的,就是为了识字。 如今已经基本上认识了所有常用的字,对于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这样呀。”卫水声眨着一双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琢磨着刚才听到的话。 过了片刻,他又开口问道:“李公子,那您是不是就要离开我们方山镇啦?”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李越微微一笑,回答道:“暂时还没这个打算呢,我想先在方山镇多住些日子再作考虑。” 说罢,两人一同走进了静安书堂。 一踏入书堂,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他们默契地保持沉默,生怕打破这份宁静。 李越轻车熟路地走到自己常坐的那张桌子前,拿起之前搁在那里的一本书,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他穿过书堂的走廊,径直朝着陆先生居住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寒冷。 不过这对于已经踏入修炼门槛的李越来说,让他心旷神怡。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后院。 只见陆先生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座精致的亭子里,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李越轻声唤道:“陆先生。” 然而,陆先生似乎太过沉浸于书中的世界,起初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李越又叫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般,缓缓抬起头来。 “哦,原来是李公子,不知有何事?”陆先生放下手中的书籍,面带微笑地看着李越。 李越赶忙上前一步,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轻轻地放在桌上? 说道:“陆先生,这是购买秘籍的十两银子,请您收下。” “嗯,我知道了。”陆璋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银子,轻轻点头。 李越这才开口道:“陆先生,我打算剩余的半个月不来书堂了。” “哦?”陆璋好奇的抬起头看着对方。 “这是为什么?” “我有自己的一些事情需要忙。”李越只好这么说。 然而,陆璋却察觉出对方有一些不同寻常。 第53章 陆璋的惊讶 陆璋静静地坐在那里,表面上神色如常,可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可能性,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便忍不住在心底自嘲起来。 他觉得这个可能实在是微乎其微,甚至荒诞到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但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故作镇定,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冒着袅袅热气的陶罐上,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水。 他缓缓开口说道:“李公子,你是不是突破到纳气境了?” 话一出口,陆璋就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可笑至极的问题。 毕竟,对方昨天下午才刚刚拿到修炼秘籍而已,怎么可能在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就修炼成功呢? 就算是那些资质堪称妖孽、万中无一的天才。 想要突破到纳气境,少说也得需要十来天左右的时间。 李越听到这话,原本平静的目光当即一紧,心中微微一凛。 他没想到陆璋竟然能猜到,而且问得如此直接。 短暂的惊愕之后,他就很快冷静下来,在他看来,既然陆先生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 于是,他神色坦然,微微点头道:“陆先生慧眼如炬,我的确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才突破到纳气境。” “什么?”陆璋听闻此言,像是被什么猛地击中了一般。 下意识地“腾”的一下,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李越,仿佛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来。 再次追问道:“你真的突破到纳气境了?” 这下,李越反而是迷糊了起来。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陆璋,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震惊。 只好再次肯定地回答道:“没错,陆先生,我的确突破到纳气境了。” 他心里暗暗思忖,难道自己突破到纳气境这件事,真的如此令人难以置信吗? 说着,只见李越面色凝重地闭上双眼,缓缓调动起气海中那为数不多的几缕灵气。 随着他意念一动,那几缕微弱的灵气便如游丝一般从气海中升腾而起。 “陆先生,您请看,这便是我气海中所存有的灵气。” 李越轻声说道,并将这几缕灵气展现在陆璋面前。 陆璋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几缕若隐若现、闪烁着淡淡光芒的灵气,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叹。 而李越也不敢让灵气显露时间过久,仅仅只是展示了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便迅速将这些灵气收回了气海之中。 要知道,这几缕看似不起眼的灵气,可是李越历经艰辛才突破纳气境后,于气海之中好不容易凝聚而成的。 若是仅凭他平日里的苦修,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个日夜,耗费多少精力,才能够凝聚出这样一缕珍贵的灵气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那些灵气的陆璋突然开口道:“灵气!我认得这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当他确认李越真的已经成功突破到纳气境之后,心跳骤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紧接着,陆璋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李越。 他的眼神中既有羡慕,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有对李越天赋异禀的赞叹,更有对自己命运多舛的感慨。 回想起自己过往的经历,陆璋不禁黯然神伤。 他为了踏上修行之路,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从未间断过刻苦修炼。 但即便如此,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横亘在自己面前的无形门槛,至今仍未能真正迈入修炼者的行列。 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只用了区区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完成了他二十多年来梦寐以求的突破。 这一刻,陆璋的内心五味杂陈,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赋和天意使然吗?”陆璋喃喃自语道,神情变得有些恍惚,整个人仿佛失魂落魄一般。 “天赋?天意?” 一旁的李越看到这一幕,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陆先生穷极二十多年的时间,都没能踏入修炼的门槛。 然而他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踏入了修炼的门槛。 这对于陆先生来说,出现这样的神情也是在情理之中。 “铛!” 静谧的静安书堂里,一声清脆宛如一记轻锤,敲碎了空气中的宁静。 那是用特制铁块敲击发出的声响,这独特的声音,便是静安书堂开始上课的信号。 也正是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惊醒了正处于恍惚中的陆璋。 他微微一怔,像是从一场梦境中被陡然拉回现实。 “诶!”陆璋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苦涩,缓缓摇了摇头。 “李公子,倒是让你见笑了。” 陆璋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感慨。 “只是突然想到,我穷尽二十多年的光阴,日夜钻研、刻苦修炼,却始终没能踏入修炼的门槛。”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旋即看向李越,目光里满是复杂。 “而李公子你,仅仅只花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便达成了我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事,这实在让我一时之间难以释然。” 说着,陆璋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 那眼神,就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玉匠,看到了一块未经雕琢却蕴含无限潜力的璞玉,透着欣赏与惊叹。 “陆先生言重了,我也只不过是运气好些而已。” 李越一脸诚恳,神色认真地说道,“毕竟,这灵气虚无缥缈,犹如梦幻泡影,肉眼不可见,能够感知并吸纳,确实需要一些机缘巧合。” 陆璋抬起手,摆了摆,示意李越不必如此谦虚,“李公子你不必客气。” “我陆璋走过几千上万里的路,见过的天才天骄数不胜数,那些人天赋异禀,在修炼之路上可谓顺风顺水。” “但是,能够只花一夜时间就突破到纳气境的,这样的事,我当真是闻所未闻!” 说到此处,陆璋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目光紧紧锁住李越,严肃地叮嘱道:“我希望李公子你务必把这件事深深埋在心底,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稍稍停顿,加重了语气,“如果有人问起的话,你就说你花费了三四年的时间才突破到纳气境。” “这是为什么?”李越一脸疑惑,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叮嘱自己。 陆璋深深看了李越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似乎在考量是否要将这残酷的真相和盘托出。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重:“你可知道,在修炼一途之中,气运与资质、天赋同样重要,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气运等同于资质和天赋。” “要是让一些心怀不轨、居心叵测之人知道你拥有这般堪称世间罕见的天赋,他们定会心生觊觎。” “为了获取你身上的气运,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用某种恶毒至极的方法来掠夺。” “到时候,你引以为傲的天赋和资质,便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他人的嫁衣,而你,很可能会因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54章 心生不轨 李越听着陆先生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藏在箱子的那本《夺运术》。 他心中不禁暗自思忖,假如其他人也拥有这般能够夺取气运的秘籍。 并且正如陆先生所说,修炼资质和天赋等同于气运的话,那情况可就糟糕透顶了。 毕竟,《夺运术》里记载的内容让他深知,这世间不乏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之人。 他深知,仅仅是些许钱财,都能驱使某些人狠下心来杀人灭口。 更别说是像他这样,一夜之间就突破到纳气境的惊人修炼天赋了。 这简直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定会引得无数心怀不轨之徒趋之若鹜。 想到这里,李越后背不禁微微发凉,对陆先生的提醒充满了感激。 李越神情庄重,毕恭毕敬地向陆先生深深鞠躬,言辞恳切地说道: “多谢陆先生您提醒,您的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我如梦初醒。” “我定当万分小心,将此事深埋心底,绝不让他人知晓。” 其实,在陆先生说起这事之前,李越虽然也知道自己突破的速度有些超乎常人。 但他还以为,像他这样的突破速度,虽说在小小的方山镇未曾听闻过。 但世界如此广袤无垠,说不定在其他地方,拥有这般天赋的人也不在少数。 然而,如今经陆先生这么一分析。 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的突破速度,说是万中无一都远远小觑了,恐怕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陆璋看着眼前态度谦逊、资质非凡的李越,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眼中满是期许地说道:“以你的资质和天赋,日后想要突破到四象境界,希望那是极大的。” “四象境界,对于许多修炼者来说,犹如遥不可及的梦幻之境,但你不同,你身上有着很大的可能。”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而深邃,接着说道:“至于你最终能够走到四象中的哪个境界,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修炼之路,充满了危险与挑战,除了天赋和努力,机缘同样重要。” “希望你能在修炼这条路上,保持初心,走得更远。” 李越听到陆先生这番话,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样,心里甜丝丝的。 “多谢陆先生。” 李越笑着回答:“我定然会坚守初心,努力在修炼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嗯。”陆璋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微微颔首,表示回应。 “对了,让我来瞧瞧你的根骨究竟如何。”话毕,陆璋步履轻快地向前迈去。 站在一旁的李越并未多做思索,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将手伸向了陆璋。 只见陆璋动作娴熟地接过李越伸出的手,先是轻轻握住其手掌,而后又沿着手腕处缓缓按压了几下。 此时此刻,李越看似神色自若、轻松平静,但实际上内心早已翻涌起惊涛骇浪,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就在陆先生那温暖的指尖触碰到他手背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感觉骤然涌上心头。 原本佩戴在心口位置的鱼形玉环竟然开始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这种情况只有他在面临生死攸关的巨大危险时,才会发生。 尽管如此,李越还是强作镇定,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经过一番仔细检查后,陆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毫不吝啬地称赞道:“嗯,你的根骨着实不错!” 言语之中满含欣赏之意。 听到这番赞扬,李越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起来。 仅仅片刻功夫,他便洞悉了其中缘由。 想来,这位陆先生耗费了整整二十年有余的光阴,却始终未能迈入修炼的门槛。 如今见到自己拥有如此出众的资质,想必心生贪念,妄图将这份天赋据为己有也是人之常情。 倘若易地而处,换做自己处于陆先生的立场,恐怕同样会萌生这样的心思。 “陆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李越看清对方的为人,也就不想多做停留了。 李越离去之后,陆璋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变得阴沉无比。 他紧咬着牙关,双眼之中满是不甘与怨愤,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人一夜时间就能突破到纳气境。” 声音低沉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而我呢,我苦苦煎熬二十多年的时间,日夜盼望着能感知到灵气,踏入修炼的门槛,可至今仍旧一无所获。” 陆璋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天空,像是要将心中的愤懑宣泄给上苍。 他狠狠道:“苍天,你何其不公。” 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质问,“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如此轻易地做到,而我却要受尽这般折磨?” 此刻的陆璋,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那狰狞的表情,任谁也无法将他与平日里静安书堂中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陆先生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时,书童陆小满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原本脸上带着轻松的神情,可当看到先生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时,不禁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他赶忙快步走到陆璋身边,轻声问道: “先生,您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声音中满是关切。 陆璋缓缓转过头,看向书童陆小满,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小满,刚才李越来找我来了。” 顿了顿,像是在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你知道吗?昨天下午我才刚把秘籍拿给他,可今天他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突破到纳气境了。” “什么?”陆小满听闻此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他自己本身就是修炼之人,如今已经达到纳气二重的修为。 当年,为了感知灵气,突破到纳气境,他整整耗费了三年多的时间。 那三年里,他日夜苦练,尝尽了修炼的艰辛与困苦。 可如今听到有人拿到秘籍之后,仅仅一夜时间,就能感知灵气并突破到纳气境。 这样的事,他在修炼生涯中从来没有听说过,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一般。 第55章 换魂术 “先生,那李越当真是一夜时间就突破到纳气境?” 陆小满听闻此般惊世骇俗之事,此刻竟下意识地忘记了尊卑,满脸狐疑地出声质疑道。 他实在难以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天赋绝世之人,一夜之间便能跨越那无数人梦寐以求却又难以企及的修炼门槛。 “没错。”陆璋神色凝重,深深地点了点头。 眼神中既有对李越天赋的惊叹,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我亲眼看到他将气海中的灵气祭了出来,的的确确是突破到了纳气境,这一点毋庸置疑。” 陆璋微微仰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一切,望向了遥远的天尽头。 他感慨万分地说道:“这样的天赋和资质,实乃千万中无一。” “假以时日,只要他不是在四象之前不幸陨落的话,在这广袤的虞州,必然能够跻身顶尖强者之列。” “其未来的成就,恐怕远非我等所能想象。” 陆小满听闻,不禁露出一副羡慕不已的神情。 他自己踏入纳气境之后,才深深体会到修炼之路的艰难险阻。 宛如在荆棘丛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伴随着痛苦与汗水。 他心中清楚,自己这一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机缘,凭借自身的资质,最多也只能突破到纳气境中期的境界。 至于纳气境后期,那犹如遥不可及的梦幻泡影,他压根就没敢想过。 因为他深知,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且伴随着无数的艰难险阻,那是一条布满荆棘与坎坷的漫漫修行之路。 陆璋沉默片刻,在心里反复酝酿着情绪,而后缓缓看向书童陆小满。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说道:“小满,我想让你帮我施展换魂术。” 陆小满听闻此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事。 他急忙说道:“先生,那人已经踏入纳气境。” “哪怕他是刚刚突破,实力尚不稳定,可我就算拼尽全力将之镇压起来,施展换魂术的成功概率,也不足一成啊。”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在强调这件事的难度与风险。 “甚至,连半成都不到!” “这实在是太过冒险了,稍有不慎,后果就是魂飞魄散!” 陆小满一脸焦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先生,如果您真想施展换魂术,实在没必要冒险对李越下手,不如换个目标。” “您想想,要是换成十来岁的孩子,以他们尚未完全强大的灵魂和相对薄弱的反抗能力,成功的可能性起码也有四五成。” “可对李越,半成都不到的成功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了,这风险太大了,不值得啊!” 陆璋神色复杂,先是深深叹了口气,而后坦然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落寞与无奈。 他看着陆小满,缓缓说道:“小满,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朝夕相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为人。” “当初机缘巧合拿到换魂术的时候,我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有用上它的一天。” “我这人,自尊心太重了,向来不屑于做这种抢夺他人身体、窃取他人天赋的事情。” “在我心中,一直渴望凭借自己的努力,在修炼之路上闯出一片天地。” 说到这儿,陆璋微微停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 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然而,今天看到李越这样的资质和天赋,我不得不承认,我心动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看到了一扇通往未来强者的大门,尽管门后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我却难以抑制内心的冲动。” 陆璋虽然面带微笑,可这笑容里却藏着深深的苦涩。 他看着自己的书童陆小满,目光中满是期许与坚定。 “你也知道,一旦我成功获得李越这般绝世资质,将来最少也能问鼎四象中的地境。” “到那时,我便有了足够的实力去改变一切。” 说着说着,陆璋的双眼渐渐变得泛红,情绪也愈发激动起来。 他紧紧握住拳头,仿佛要将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愤怒与屈辱一并宣泄出来。 “你也知道,我们之所以来到这偏远的方山镇,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那尤家欺人太甚,仗着家族势力,强抢我未婚妻,又威逼陆家将我无情逐出。” “这些年来,我每日每夜都被仇恨折磨,这份耻辱如同一把利刃,时刻刺痛着我的心。” 陆璋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字字掷地有声。 “所以,这是我能够报仇雪耻的唯一机会。” “哪怕成功的几率不到半成,哪怕是面临魂飞魄散的后果。” “我陆璋,百死不悔!”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仇恨,仿佛整个世界都无法阻挡他此刻的决心。 陆小满出生于一个贫苦家庭,自小就饱尝生活的艰辛。 在他仅仅两个多月大时,由于家中拮据、难以维持生计。 狠心的家人竟将这嗷嗷待哺的婴孩遗弃在了冰冷的街头。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着戏剧性和转机。 就在陆小满命悬一线之际,陆璋偶然路过此地。 当他看到这个可怜的孩子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 于是,陆璋毫不犹豫地将陆小满抱回了家,并亲自抚养他长大成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小满逐渐成长起来。 尽管名义上他只是陆璋的书童,但在内心深处,他早已将陆璋视为如亲生父亲般的存在。 多年的相处让他对陆璋的性格了如指掌,深知对方一旦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情,旁人即便苦口婆心地劝说也是徒劳无功。 陆小满赶忙出言相劝:“先生,要不您在好好想想,反正那李越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方山镇。” “而且,我可以先去帮您打听一下,看看那李越究竟住在何处。” 陆璋凝视着陆小满片刻后,点了点头嘱咐道:“好,那你现在立刻前去打探,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是,先生!”陆小满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快步朝外走去。 他的步伐轻盈而迅速,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门外。 说来也怪,整个静安书堂乃至整个方山镇,竟然无人知晓陆璋身旁这名看似普通的小书童。 其实竟是一名实力达到纳气二重的修炼者。 第56章 还魂兰 在这个世界中,修炼者与普通人之间存在着犹如云泥之别的巨大差距。 他们一个能够掌握神奇的力量、拥有超凡脱俗的实力和长久的寿命,而另一个则只能过着凡人的生活。 在众人眼中,如果那位小书童有幸得以踏入修炼的门槛。 那么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另寻高就,绝对不会甘心留在静安书堂。 继续做那些端茶倒水、侍奉他人的琐碎之事。 毕竟,对于任何有志向的人来说,一名真正的修炼者,怎么可能屈尊服侍一介凡人。 此刻,陆璋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送着陆小满离开之后,缓缓地站起身来,亲自为自己斟满了一杯茶。 他轻抿一口热茶,试图平息内心深处如波澜般翻涌的情绪。 “成败,或许真的自有天意吧……” 陆璋喃喃自语道,仿佛在向上天发出无奈的叹息。 “若是上苍早已注定要让我陆璋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那也只能说是我的宿命了。” 说完这话,他略显沉重地放下茶杯,然后毅然决然地起身朝着书堂走去。 曾经,在三十岁之前,他陆璋从未相信过所谓的天命安排。 那时的他坚信,世间万事皆在于个人的努力和奋斗。 只要付出足够多的汗水与心血,便一定能够实现心中的理想抱负。 然而,岁月如梭,当他步入而立之年之后,目睹了众多十几岁的少年轻而易举地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 并顺利突破至纳气境时,他那颗原本坚定不移的心开始产生了一丝动摇。 就在这时,陆璋已经来到了书堂的门前。 还未进门,他便听到从里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喧闹嘈杂的声音。 于是,他皱起眉头,沉声喝道:“安静!” 这声呵斥如同惊雷一般在书堂内炸响,瞬间使得房间里原本喧闹的十多个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陆璋迈着沉重且缓慢的步伐走进房间,脸上略带一丝不悦之色。 沉声道:“我不过是有事耽搁了些许时间罢了,你们竟然在此吵吵闹闹,简直不成体统!” 就在此时,只见一名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霍然站起身来,朝着陆璋拱手行礼后。 恭声说道:“陆先生,此次的确是我等之过错,但此事确实事出有因。” 陆璋微微眯起双眸,凝视着那名少年,心中暗自思忖。 毕竟,这些学生都是由他亲自教导已久,对他们各自的品性和行事风格也算有所了解。 于是,他语气略微缓和地问道:“哦?究竟是什么原因呢?说来听听。” 那少年神色愈发恭敬,赶忙回答道:“先生,今日上午时分,有数支采药队从琵琶山归来。” “然而,这些人看上去皆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其中不少人的身上甚至还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势。” “更为重要的是,据他们带回的消息称,在距离琵琶山向后百余里之地,有人发现了一株已有数百年年份之久的还魂兰!” 听到“还魂兰”三个字,陆璋不禁眉头微皱。 要知道,对于这还魂兰,他可谓再熟悉不过了。 此乃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向来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其最为主要的功效便是能够极大程度地提升纳气九重之人突破至黄境的成功率,而且增幅更是高达整整三成之多! 如此神奇的功效,使得还魂兰的价值早已超越了普通金银所能衡量的范畴。 陆璋轻声道: “还魂兰在琵琶山之内百里之处,这个距离别说是普通人了。” “就算是纳气境后期的修炼者,踏入这个范围也会遇到丧命的危险。” “所以,这件事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没有丝毫的关系。” 对于这件事,陆璋看得很透彻。 还魂兰再怎么珍贵,那都是那些实力强大的修炼者才有资格争夺。 他们这些普通人,别说是争夺还魂兰了。 能不能有命走到那处地方还是个未知之数。 李越一肚子心事的往家里走去。 对于陆先生觊觎他的天赋和资质,他对此还是感到深深的失落。 毕竟,在没有刚才这件事之前,他对陆先生一直心怀感激。 “诶,终究还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句话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就在李越在心里暗自叹气的时候,看到今日街上多了许多受伤的人。 从这些人的装扮上来看,是采药队的人无疑。 “看来,这支采药队在琵琶山遇到棘手的事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李越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意外。 琵琶山本就是危机四伏的地方,普通采药人哪怕是有修炼者护佑。 但是能够活着回来就已经算命大了。 至于受点伤,那更是不在话下。 “咦,李公子?”李越正慢悠悠地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那声音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 他不由得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影,待那人走近一些,李越才看清来人竟是数月前认识的采药人赵全安。 然而此刻的赵全安与昔日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那张原本朴实的面庞如今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爪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而他的一只手更是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吊在了胸前。 让人不禁猜测其伤势究竟如何,是断掉了还是仅仅只是骨折。 李越连忙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赵老哥,怎会一段时间未见,您竟落得如此模样?” 面对李越的询问,赵全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息一声后。 满脸苦涩地道:“唉!别提了,这一身伤可都是采药时弄出来的呀!” “但就算这样,比起其他人来说,我这已经算轻的。” 说罢,赵全安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和哀伤。 接着,他凑近李越,刻意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这次我们这支采药队总共去了五十多号人,但最后活着回来的却仅有区区二十来个。” “更可怕的是,就连队伍里的好几名修炼者也都不幸葬身于那琵琶山中。” 讲到此处,赵全安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当时恐怖的场景,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苦笑着对李越说:“所以,李公子,我能拖着这满身伤痕回来,真算得上是命大福大!” 第57章 纳气九重的巨蟒 李越一边耐心地听着,一边不时轻轻点头附和,目光专注地看着对方。 待赵全安一口气把话说完,他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赵老哥,这次你们到底是遇上了什么?照理说,不应该损失这么多人才对。” 他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继续说道,“以往可从来没有哪支采药队损失如此惨重。” “而且大多情况下,都是普通人遭遇不测,可从来没听说连修炼者也会出事的。” 李越在方山镇生活的这段时间,虽说对采药队的了解称不上十分透彻,但一些不算秘密的事情还是知晓的。 比如说,采药队在深入琵琶山时,能行进多远,往往是依据随行修炼者的实力来决定的。 并且,一旦遇到难以抗衡的妖魔鬼怪,修炼者常常会丢下采药队里的普通人,自顾自地逃走。 所以,以往死伤的基本都是普通采药人,修炼者鲜少有出事的情况。 “诶!”赵全安听闻,不禁深深叹出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苦涩。 “李公子,你是不知道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情绪,又似乎在回忆那可怕的场景。 “这次也不知道是谁在暗中传出来一个消息,说是琵琶山那边的崖头岭有还魂兰。”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对传闻的无奈,也有对后果的痛心。 “你也知道,这还魂兰可是稀罕之物,价值极高,对修炼者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于是这次前往崖头岭的采药队伍,可不单单是来自咱们方山镇。” 赵全安缓缓摇头,神色格外的凝重,“当我们这支队伍好不容易赶到崖头岭的时候。” “好家伙,那儿已经聚集了整整几百号人。” “这些人之所以没有抢夺还魂兰,是因为在还魂兰生长的地方,盘踞着两条纳气九重的巨蟒。” 李越听到这,瞳孔露出震惊的神色。 别说他如今勉强纳气一重的实力,就算是他突破到纳气三重。 在纳气九重的巨蟒面前,杀他犹如杀鸡一样简单。 赵全安看到不远处来了一队采药队的人,立马停下了叙说。 “李公子,这地方不方便说,先回去再说。” “好。”李越也看到不远处过来的一大群人。 这些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大多数人身上都带着伤。 “好。”李越没有问理由,跟着赵全安往家里走。 当两人走到小巷深处,四周空无一人时,赵全安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前后,确认无人后。 这才微微凑近李越,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说道:“当时啊,我们这支采药队好不容易赶到崖头岭。” “好家伙,到那儿一看,已经密密麻麻聚集了数百人。” 他微微皱眉,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继续说道,“你是不知道,这些队伍里,居然还有不少纳气境九重的修炼者。” 李越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次采药队的实力还真是强大。 赵全安接着说:“可是,明明还魂兰就在眼前,却愣是没有人敢动手采摘。” “就是因为几支队伍里的修炼者相互制衡,谁都怕自己动手后,被其他人趁机攻击,落得个渔翁得利的下场。” 李越轻轻点头,表示理解这种复杂的局势。 “后面又来了几支队伍,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就这么僵持着。”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大家还是没能谈拢,到底该怎么分配这还魂兰。” 赵全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这些人是不是打起来了?”李越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急忙开口询问,眼神中透露出急切的期待。 “没有。”赵全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就在许多支队伍的修炼者还在对峙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人像是等不及了,居然准备直接对还魂兰动手。” 李越听到这儿,不禁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紧张的场景之中。 “嘿,你猜怎么着?这些修炼者一看有人要破坏规矩,立马联手阻拦动手的这些人。”赵全安一副调侃的语气。 说到这,赵全安脸上瞬间露出一副后怕的模样,眼神中还残留着恐惧。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这些人刚冲过去不久,突然,就有十多条巨蟒气势汹汹地撵着这些人冲了出来。”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那恐怖的场景又在眼前浮现。 “听那些修炼者大人说,这些巨蟒实力最低都是纳气境中期。” 赵全安瞪大了眼睛,强调着巨蟒的实力。 “还有一条黄境的巨蟒,那家伙可凶了,我亲眼看到十多个修炼者就这么被它活活吞下,连反抗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赵全安说完,下意识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所有采药队的人立马四散而逃,好在黄境的巨蟒只追那些修炼者。” “要不然的话,我们这些普通人,压根不可能有那么多人能够逃得回来。” 李越没有见识过黄境巨蟒,也没有见识过修炼者的实力和手段。 他目前空有灵力,却没有任何杀伐的手段。 想到这,李越决定等下到镇里购买一把兵器,还有主杀伐的功法。 “赵老哥啊,您这可真是福大命大!”李越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赵全安听到这话,不禁嘿嘿一笑,然后带着几分自嘲的口吻回应道:“可不是嘛!” “确实得亏咱福大命大呀,不然呐,恐怕早就成那巨蟒的腹中餐。”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摇头轻笑起来。 回想起之前的遭遇,赵全安心有余悸地感慨道:“经过这么一遭,这琵琶山我可是打心底里害怕,以后我都不敢再去了!” 接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认真地对李越说:“这些年来,我拼死拼活也算攒下了一些银子。” “所以我寻思着回老家去,买上个几亩好地,再娶一个媳妇,生几个娃子,好好过日子。” 这时,李越好奇地插话问道:“赵老哥,我一直都还没来得及问问你,您老家到底在哪儿啊?” 赵全安一听提到老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念和喜悦之情。 缓缓回答道:“我的老家离咱们这儿的方山镇可不近,大概有三百多里路那么远哩。” 稍作停顿后,他又继续说道:“像我这种普普通通的人,在如今这个年头。” “如果不想一辈子碌碌无为,要么就得想方设法成为厉害的修炼者。” “要么呢,就只能像我这样,冒险加入采药队,才能挣到点儿快钱养家糊口。” 第58章 琵琶山之事 赵全安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说道:“可惜呀,就算是有入门的修炼功法,我也没能成为修炼者。”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抬头望向远方,似乎在感慨命运的无常。 “这人呀,一旦过了二十岁,还没有成为修炼者的话,往后要想成为修炼者,可谓是千难万难了。” 他缓缓摇头,话语中透着无奈与失落。 说到这,赵全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带着一丝好奇。 看向李越问道:“李公子,你是修炼者吗?” “嗯。”李越轻轻应了一声,对于这件事,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对对方隐瞒。 毕竟,在这方山镇,修炼者虽然不多,但也并非什么罕见之事。 “我也是花费了六七年的时间,也是在最近才刚踏入修炼的门槛不久。” 李越回答这个问题时,并没有全说真话,而是半真半假。 他实在是不敢说出自己拿到秘籍以后,仅仅只用一晚上的时间就踏入了修炼门槛的事实。 想起之前的遭遇,他心里一阵后怕。 就因为自己这超乎常人的修炼速度,被静安书堂的陆先生知晓后,对方竟对自己怀有不轨之心。 若不是身上佩戴的玉环及时发出警示,察觉到陆先生的异常。 李越觉得自己肯定会被陆先生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表面给欺骗了。 而且,这也让他怀疑起来。 他身上的那本《夺魂术》,到底是有多少人也有。 还是说,也有类似掠夺气运,甚至是掠夺天赋和资质的秘籍。 但是,李越可以肯定,陆先生肯定是最少有其中一种秘籍。 不然的话,也不会对他生出觊觎的心思来。 赵全安满脸艳羡地说道:“李公子啊!就凭你这显赫的家世背景。” “这一辈子至少也能修炼到纳气后期成为一名强者!” “如此强大的实力,完全足够开创出一个庞大的家族!” 说到这里,赵全安不禁感叹起来:“说实话,李公子您可是我赵全安这辈子所遇见过最为平易近人的修炼者了。” “就算是那些个大家族里的普通人物,一个个都摆出那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来。” “仿佛自己比别人高出一等似的,更别提那些真正的修炼者们了,个个眼高于顶,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凡人放在眼里!” 面对赵全安这番由衷的称赞和感慨,李越心中却是暗自苦笑不已。 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明白,他压根儿就并非出身于什么名门望族的贵胄公子。 实际上,他不过是从遥远的虞安城中仓皇出逃而来的一介难民罢了。 至于此刻他身上所穿着的这身华美的锦衣,还有随身携带的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无一例外皆是得自于虞安城。 这时,只听李越轻声开口对赵全安说道:“赵老哥!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每个人其实都有着许多不同的面孔和性格特点。” “如果未曾深入去了解某个人,仅仅凭借着表面现象又怎能看得透彻呢?” “再者说了,我还真的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公子。” “关于这点,我已经不只一次向你解释说明了,但不知为何,赵老哥你却始终不信。” 赵全安嘿嘿笑道:“李公子,不是我不相信你这话。” “恐怕整个方山镇,就没有人会相信你这话吧。” “哪怕是一般的修炼者,可没有李公子你过得这么好。” 说两人一路交谈,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李越的院门前。 李越快走几步,走上前伸手打开院门。 这院门,他前段时间特意买了一把锁给锁了起来。 虽说这锁对于真正心怀不轨的人而言,用处不大,但好歹能起到一些心理安慰的作用,聊胜于无。 “赵老哥,进家里坐会。”李越热情地邀请道,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不了不了。”赵全安轻轻摇头,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晃了晃。 无奈地说道,“你看我这手,得赶紧回去上点药,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这许多天都没有好好睡一觉了,现在困得厉害,眼皮子都快打架了。” 他说着,还打了个哈欠,尽显疲惫之色。 李越见状,轻轻点头表示理解,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挽留赵老哥你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改天赵老哥你伤势好些了,再过来坐坐,咱们一起吃顿饭。” “好好。”赵全安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欣然回道:“多谢李公子,改天伤势好了,肯定登门打扰。” 说罢,他便转身缓缓离去。 李越站在门口,目光一直落在赵全安的身上。 直到对方渐渐走远,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身关上院门,缓缓走进院子。 李越来到家里坐下,开始认真回想刚才在静安书堂的事。 “当时玉环变得灼热,明显是有性命之危的征兆。” “然而陆先生只是一个普通人,肯定不是修炼者。” “那么,到底是有什么手段,能让我这么个修炼者有性命之危?” 关于这一点,李越只是疑惑片刻时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不成,是想用毒药吗?” 对付他这样的刚突破到修炼门槛的修炼者,有太多的毒药能够失去反抗能力。 而且,从表面上来看,他对陆先生没有半点防备的心思。 “不行,绝不能把事情想得如此简单。” 李越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管这陆先生有什么手段,我都不能小心大意。” “最好的办法就是立马离开方山镇,换个地方作为落脚之地。” “等实力提升上来了,再学会《万山诀》的几个阵法。” “任他有什么手段,我皆全然不惧。” 李越觉得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先悄悄的离开方山镇。 毕竟,他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李越趁天色没黑,拿起锄头来到柴房。 将藏着三本秘籍的箱子又重新给挖了出来,连同藏起来的银子也都一起挖了。 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么就不要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 有句话说得好,该断不断,必受其乱。 李越可不想因此而多生变故,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第59章 卖房 当夜幕降临,几颗星辰昏暗不明,李越随意扒拉了几口晚饭,便急匆匆地开始整理自己即将要准备带走的行李。 他动作迅速而利落,不一会儿功夫,那些零零散散的物件就被整齐地装进了一个大大的包袱里。 “明日清晨,只要把这间院子卖给李家药铺,我就得立刻启程离开这个生活许久的方山镇了。” 李越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沉甸甸的包袱放置在了床头旁边。 随后,他轻轻吹灭了桌上那盏摇曳不定的油灯,但又似乎有些留恋这微弱的光亮。 于是重新点亮油灯,借着火光静静地打量起整个房间来。 在这间屋子里,他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每一处角落都承载着他的回忆。 此刻,眼看着就要与这里告别,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之情。 然而,尽管有万般眷恋,他依然坚定地告诉自己:“终有一日,我定会重回此地。” 就这样,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过去的怀念,李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 或许是因为心头积压了太多的心事,又或许是内心深处对于未知旅途充满了担忧。 这一夜,他如同烙饼一般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进入梦乡。 “喔喔喔!” 公鸡打鸣的声音传来,李越知道这是距离天亮没多久了。 按照以往来看,最多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会天色大亮。 “算了,哪怕是睡不着,也得闭上眼睛眯一会。” 李越想到今天还要赶路离开方山镇,这让他哪怕是睡不着,也要尽可能的闭目养神一番。 天亮后,他这才慢悠悠的起床。 李越昨晚上就摊了不少煎饼,看到剩余的粮食还多,又摊了一些。 这些煎饼足够他一个人食用六七天的时间。 这不是他舍不得这点粮食,而是上次从虞安城逃出来。 一路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冒着绿光。 那种饥饿的感觉,他至今都没有忘记。 李越把剩余的粮食放在桌子上,这些粮食反正也带不走。 而他想着正好用这些粮食送人,尽一下自己的心意。 李越吃饱喝足后,将一应物什收拾进包袱,便匆匆朝着卫老家赶去。 不多时,他来到卫老的院门前。 “咚咚!”李越一边用力敲着门,一边扯着嗓子喊道:“卫老,您在家吗?” 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诶,我在。”屋内的卫宁听到声音,赶忙放下手中正在忙活的事儿,快步跑出去打开院子大门。 看到李越,他笑着招呼道:“李小兄弟请进。” 李越微微皱眉,轻轻摇了摇头,神色焦急地说道:“卫老,我有件十万火急的事,必须马上离开方山镇,实在是没有半点多余的时间耽搁了。” 他舔了舔嘴唇,接着说道,“我就长话短说了,我在家里的桌子上放了些粮食。” “卫老您现在马上过去拿回家,等下我要把房子卖给李家药铺。” 关于房子的卖价,李越早在之前就已经打听好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从李家药铺手里买下这房子的时候,花了二十四两银子。 可如今要再卖回给李家药铺,却只能卖二十两银子。 但即便如此,李越思来想去,觉得这个价格对方出得也算特别良心了。 “李小兄弟,你这是有什么急事?”卫宁一听,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急切,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李越看了看天色,心急如焚,开口说道:“卫老,我时间紧急,一时半会儿实在没法跟您解释清楚。” “来日有缘再见,我就不多做说明了,还请卫老您现在赶紧过去把粮食拿回家来。” “好好好,我这就马上过去。”卫宁见李越神色如此郑重,事情似乎万分紧急,也不敢再多问,连忙应下。 “嗯,卫老,那就有缘再见。”李越说完,一刻也不耽搁,转身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诶!”卫宁望着李越离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地离开。” 他喃喃自语着,可嘴上虽这么说,却也没忘记对方刚才的叮嘱。 话音刚落,他便立马转身,朝着李越家里快步走去,准备去将桌子上的粮食给拿了回来。 李越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来到李家药铺门前。 他抬头望了一眼那高悬的牌匾,深吸一口气后,伸手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有些褶皱的房契,然后踏进了药铺大门。 “李掌柜!”李越高声喊道。 正在忙碌的掌柜李志文闻声抬起头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哟,原来是李公子,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是想要购买些什么样的药材?” 李越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走到柜台前,将手中紧紧攥着的房契轻轻地放在了柜台上。 李志文见状,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但还是礼貌地问道:“李公子,你这是……” 李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李掌柜,实不相瞒,我因有要事需要离开方山镇一段时间,所以特地前来将房子卖掉。” “哦?”李志文微微一惊,随即目光落在了那张房契上。 稍作思索后开口说道,“李公子,关于这房子的价格嘛,想必您心里也是清楚的,若是我们李家药铺将它买下来的话。” 说到这里,李志文故意顿了一顿,才接着说道,“可就不是当初卖给你时的那个价格,最多呀,我们只能给到十八两银子。” 李越听后,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四处打听过这所房子如今的市场行情,按道理来说应该能卖到二十两银子。 可没想到这李家药铺竟然只肯出十八两,足足比他预期的价格还要低上二两银子。 然而,事已至此,李越深知自己已别无选择。 时间紧迫,他实在没有时间再去寻找其他买家或者与对方讨价还价了。 想到这里,他咬咬牙,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十八两银子就十八两银子吧。” “好嘞。”李志文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 第60章 离开方山镇 “李公子,不知你这是要准备去往何处?” 李志文一边低头数着手中白花花的银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听到这话,李越心中略微思索一番,随即敷衍地回应道:“唉,不瞒李掌柜你,在下近日修炼遇到了瓶颈,难以再有突破。” “所以呢,便想着外出游历一番,看看能否寻得机缘,也好让修为更上一层楼。” 说罢,他微微摇头,似乎对此颇为无奈。 正所谓浅交不必言深,对于李志文这样仅有几面之缘的人,李越自然不会将真实情况全盘托出。 毕竟,事关自身安危,哪怕是身边最亲近之人,他都不敢轻易相信。 尤其是经历过虞安城的险象环生之后,更是令他如惊弓之鸟一般,对所有人都充满了警惕之心。 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李越至今仍心有余悸。 那位看似古道热肠、人畜无害的陆先生,谁能想到竟会对他暗藏杀心。 其真正目的竟是妄图掠夺他的修炼资质,而要他的命。 而陆先生不过区区一介凡人,却能给自己带来如此致命的威胁。 尽管李越并不知晓陆先生究竟有何倚仗以及采用何种手段。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继续留在方山镇,那必将身陷险境,九死一生。 好在他行事果断,不到一夜的时间就想好离开方山镇。 如今的他已然迈入了修炼的门槛,凭借着卓越非凡的天赋——仅用一夜时间便能突破至纳气境。 假以时日,必能在修仙之道上大放异彩,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 如若不然,那静安书堂的陆先生,也不会心生觊觎了。 “既然遇到修炼瓶颈,那的确是得出去走走,这方山镇还是太小了。” 李志文有些意外,他之前还一直以为对方是普通人来着,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修炼者。 他要是早知道对方是修炼者的话,早就把回收房子的价格提高到二十两银子的价格了。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达成交易,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对于修炼者,哪怕是他们李家的那些修炼者,也都会结交一番。 对于他而言,如果能结交一位修炼者,那也是个好事。 李越拿上银子,出门以后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沿着小巷子走来走去,最后顺着一条羊肠小路离开了方山镇。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让那么多人知道他从什么方向。 还有就是,主要是为了躲避静安书堂的陆先生。 李越觉得,这静安书堂的陆先生,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李越站在一道山垭处,转身看向有些模糊不清的方山镇,心里头顿时生出万丈豪气。 方山镇。 侯良居住的那处院子外面。 静安书堂陆先生的书童陆小满,在经过一番细致的打听后。 终于寻到了李越所住之地。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丝毫疑心,陆小满特意在手里拿了两本书。 佯装成前来送书的模样,试图以此降低对方的戒心。 “砰砰!” 陆小满瞧着院门紧闭,便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随后扯着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且温和地大声喊道:“李公子,您在家吗?” 声音在安静的院子外回荡,然而,院子里却没有传来任何人的回应。 “李公子,您在家吗?” 陆小满担心对方没听见,于是将喊话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确保哪怕房里的人正在熟睡,也能被这响亮的声音给吵醒。 可即便如此,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这里根本无人居住。 “难不成是出门了?” 陆小满心中暗自思忖,他抬头望向天空,此刻正值晌午。 按照他之前了解到的情况,这个时候正是李越以往吃午饭的时间。 思索片刻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在这等着了。” 陆小满环顾四周,发现墙角有几块块的石头。 他挑挑拣拣,最终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眼睛时不时地望向院门,静静等待着李越的归来。 陆小满坐在石头上,眼睛紧紧盯着院门,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 然而,等了小半个时辰,始终不见李越的身影,他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径直走向院门,熟练地打开了院门上的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陆小满心里头顿时充满了疑惑。 “难不成是我找错地方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路打听下来,最终却找错了地方。 陆小满赶忙起身,快步走上前去,客气地询问:“大哥,这院子里住的人是不是李越李公子?”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一眼就认出了陆小满。 “哦,原来是陆小满兄弟呀。” 毕竟方山镇就这么大,陆小满作为静安书堂陆先生的书童,在镇里还是有很多人认识的。 “这地方原本确实是你所说的李公子在居住。” 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将钥匙放进兜里,“但是今天上午的时候,这李公子把院子卖给我们李家药铺了。” “你可能不知道,当时这房子就是从我们李家药铺买过去的呢。” 中年人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在店里的时候听说,是李公子的修为遇到了瓶颈,所以打算出去走走,四处历练历练,这才把房子给卖了。” 陆小满愣了一下,有些茫然的回道:“哦哦,原来是这样呀。” “怎么,小满兄弟你找李公子有事吗?” “没事。”陆小满神情有些恍惚。“就是过来送两本书而已。” 中年人一副遗憾的口气,“那你可算是来晚了。” “就冲对方卖房子来说,十有八九是不会回方山镇了。” “哦哦,那我先回去了。”陆小满心乱如麻。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一早就卖房离开方山镇。 “难道,是察觉到先生的心思了?” 陆小满在回静安书堂的路上,思来想去,只想到这么一个可能。 但是,以他对先生的了解,不可能让对方察觉。 第61章 赌命 陆小满心急如焚,脚步匆匆,慌里慌张地朝着静安书堂奔去。 一路小跑,等他刚来到静安书堂陆璋所住的院子时,便听到从灶房隐隐传来有节奏的砍柴声。 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陆璋正在灶房里砍柴做饭。 两人来到方山镇这么多年,以陆璋的条件,并非请不起做饭的人。 然而,在做饭这件事情上,陆璋始终坚持亲手去做。 陆小满自己也曾为此劝说过很多次,可每次陆璋都只是笑笑,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为所动。 “先生,李越今天一早把房子给卖了,也已经离开了方山镇。” 陆小满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走进灶房,气喘吁吁地说出了这个消息。 正在专注砍柴的陆璋,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愣在原地,足足过了片刻时间,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陆小满,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小满,你再说一遍?” 陆璋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过突然,让他一时之间难以相信和接受。 陆小满看着先生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忐忑。 但还是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先生,李越今天一早把房子给卖了,同时也已经离开了方山镇。” 听到这番再次确认的话,陆璋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丢了魂一般,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离开方山镇了,怎么就偏偏这么突然卖掉房子离开了方山镇。” 仿佛无法理解李越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满心的不甘与无奈,却又无处宣泄。 许久以后,陆璋小声自问自答道:“难不成,是发现我心生觊觎了吗?” “可是,我很确定当时自己没有把心里一丝一毫的意思表达出来。” 对此,陆璋很是坚定的确认。 尽管他觊觎对方的修炼资质,但是当时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 反而,他还表现出一副很是热心的样子,还假装诚恳的叮嘱一番。 “先生,如此看来,咱们应该是不可能找到对方了。”陆小满沮丧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对于陆小满来说,李越的离开固然可惜。 但是对陆璋而言,或许反而是一件好事。 在陆小满看来,施展换魂术的成功率不到半成。 这个可能简直就是微乎其微,基本上是希望渺茫。 “或许,这真的就是我陆璋命中注定的劫数!” 陆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包含了他无尽的失望与无奈。 随着这声长叹,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脊梁一般,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陆璋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小满。 此时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但在深处却又隐隐闪烁着一丝决绝。 \"小满,你出去找一个十来岁左右的孩子过来。” “记住,一定要找那种看起来样貌好看些的,然后你给我施展换魂术。” “等这件事情完成之后,我们马上就离开这方山镇!” 陆璋咬着牙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用力。 陆小满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着问道:“先生,那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安排?” 陆璋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时间就定在明天吧。” “明天晚上一切准备就绪后,你就动手施展换魂术。” “等到后天早上天一亮,我们就赶紧出发,离开这个地方。” “从此以后,咱们再也不要回到这方山镇来了,有多远走多远!” 说到最后,陆璋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陆小满应声道:“好的,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去做。” 对于陆璋的决定,他向来都是无条件服从,更何况这次的事情看起来如此重要。 陆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 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 “小满,换魂术最多只有五六成的成功率。”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缥缈,仿佛已经看到了换魂失败后的场景,“要是换魂失败的话,你就在镇外面找个地方把我安葬了。” 他的语气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必立碑,在我坟前左右种两株常青树就行。” 陆小满听闻,心中一紧,眼眶瞬间泛红,连忙急切地说道:“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倾尽全力去准备,必定让您能够换魂成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仿佛只要自己足够坚定,就能改变那并不乐观的成功率。 陆璋看着陆小满,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欣慰,也有无奈,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缓缓说道:“小满,你不必如此。” “对于换魂术,我钻研多年,比你还要了解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最多是有六成的成功率,但是还有四成会失败。” “这是客观事实,容不得半点侥幸。” 他微微仰头,像是在和命运对话。 “我既然做好了成功的准备,也当然要做好失败以后的安排。” 他低下头,目光平静,“对于我而言,只有踏入修炼境界,才有机会复仇。” “与其苟延残喘,也不过是多活几十年。” “但这一次,是我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必须一试。” “是,先生。”陆小满的语气有些哽咽,眼底闪过一抹泪花。 他很快低下头,努力不让陆璋看到。 对于施展换魂术的对象,陆小满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他的探查里,整个方山镇目前有十来个符合条件的孩子。 当天夜幕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汁液来,夜色终于彻底黑尽。 陆小满如同鬼魅一般,身着一袭漆黑如夜的衣衫,悄然无声地靠近了一户人家。 他身形敏捷地穿梭于黑暗之中,最终在那户人家的院墙外寻得了一处阴暗的角落。 然后像一只蛰伏的猎豹般蹲下身子,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灯火逐一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静谧。 陆小满知道,这家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一根散发着奇异香味的香和一个小巧精致的火折子。 接着,他谨慎地侧过身去,用自己的身躯遮挡住火折子微弱的火光,以免被人察觉。 随着“嚓”的一声轻响,火折子被成功点亮。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映亮了陆小满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有些紧张的情绪,然后将手中的香凑近火苗。 瞬间,香火头燃起一丝火星,紧接着便有袅袅青烟升腾而起。 陆小满紧紧握着那根香,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松懈。 因为他深知,这可不是普通的香,而是一种极为厉害的迷香。 只要普通人稍稍吸入一些到体内,哪怕只是一星半点,至少也要昏迷整整一天一夜! 第62章 养育之恩 陆小满轻手轻脚地靠近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如同一只谨慎的猫一般。 他将手里的那一小截迷香,然后极其小心地将其缓缓伸进窄窄的门缝里。 完成这个动作后,他迅速闪身到门旁,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蜷缩起身子,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蹲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小满紧张地盯着手中的迷香,看着它一点点燃烧殆尽。 直到最后一丝烟雾消散在空中,他深吸一口气,憋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用随身携带的工具轻轻撬开窗户。 随着轻微的“嘎吱”声响起,窗户成功被打开。 进入房间后,黑暗并未能阻挡陆小满的视线。 作为一名修炼者,他拥有夜视的能力,在昏暗中依然能清晰视物。 目光快速扫过屋内,他立刻发现了那张位于角落里的床铺。 床上躺着一个看上去约莫十来岁的孩子,面容清秀,眉眼之间透露出一股天真无邪。 “没错,就是这孩子了!” 陆小满心中暗喜,快步走到床边。 再次仔细打量一番,确定眼前之人正是自己今晚苦苦寻觅的目标。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手轻柔地抱起孩子,仿佛生怕惊醒对方似的。 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格外轻盈。 然而,就在刚刚踏出房间没几步远时,陆小满突然停下脚步。 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一般,他又匆忙折返回去,轻轻地把房门关好。 不仅如此,就连之前用来撬开的窗户,也被他顺手扔回了房间里面。 尽管此时已是深夜时分,但陆小满深知这座方山镇卧虎藏龙,其中不乏一些实力远超于他的强大修炼者。 若是稍有不慎留下蛛丝马迹,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步伐,抱着孩子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陆小满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轻手轻脚地来到静安书堂的后门。 他伸出手,只是轻轻一推,那扇原本就虚掩着的门便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 白雪洒落在院子里,亭子里的桌上,火炉正噼里啪啦地烧着,炉上的水壶被烧得“咕噜咕噜”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夜的寂静。 一旁,一只陶制的茶壶正悠悠地冒着热气,给这寒冷的夜晚增添了些许温暖的假象。 陆璋身披一件厚厚的大衣,整个人却还是不自觉地缩成一团。 即便有火炉散发着微弱的热量,身上又裹着大衣。 可在这寒冷的大晚上,丝丝寒意还是无孔不入,侵蚀着他的身体。 “先生,我回来了。”陆小满走进院子,压低声音说道,生怕打破这夜的宁静,惊扰了什么。 陆璋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疲惫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一眼,他就看到了陆小满怀里那个安静的孩子。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轻声说道:“小满,到房间里施展换魂术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疲惫与决然。 “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件事要叮嘱你。”陆璋微微皱眉,神情变得愈发凝重。 “先生您请说。”陆小满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眼神中满是关切与顺从。 陆璋一脸凝重,声音低沉地沉声道:“假如换魂失败了,你就改名换姓。”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未知的场景。 “到一个距离方山镇远远的地方去好好过日子。” 他微微颤抖着手指,指向陆小满怀里的孩子,继续说道:“那李越的修炼资质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 “我担心有一天,他修为有成以后,会回到这方山镇来报仇。” 陆璋回忆起李越,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李越这个人看似很和气,没有什么架子。” 陆璋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努力看清李越真实的模样。 “但是这样的人,往往可谓是有恩报恩,有仇必报。” “以他的天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若是知晓了我觊觎他修炼资质的事,你绝无招架之力。” 陆璋目光柔和地看着陆小满,满是关切地说道:“你自己的修炼资质你也知道,这辈子要是没有什么大机缘的话。” “最多修炼到纳气境中期就顶天了。” “所以,我不希望你出事!” “你一定要答应我,我万一出了事,就远远地离开这里,好好活下去。” 陆小满像个木头人一般呆立原地,一言不发。 但泪水却如决堤之水般从他那满是哀伤的眼眸中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他紧紧抿着嘴唇,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悲痛情绪,只能发出一声声轻微的抽泣声。 陆璋眼见此景,心中不禁一疼,连忙站起身来。 他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仅仅两步便来到了陆小满的身前。 只见他缓缓地伸出右手,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疼眼前这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轻轻地将手掌落在了陆小满的头顶之上,温柔地抚摸着。 “想当年啊,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尚在襁褓之中、仅有几个月大的婴儿。” 陆璋一边回忆着往昔,一边轻声说道,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与宠溺。 “然而时光匆匆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然过去了十多年之久。” 当初那个小小的婴孩如今已长大成人,而且眼看着就要长到跟自己差不多高了。 陆小满听着陆璋的话语,心头的悲伤愈发难以抑制。 原本轻微的抽泣声此刻变得更大了一些,如同受伤的小动物在呜咽。 陆璋赶忙出言安慰:“小满呐,别再哭啦。” “再说了,这次的事情说不定不会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我也未必就一定会失败!” 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这些话,试图给陆小满带去些许慰藉。 “嗯嗯。”陆小满点着头回答。 一刻钟的时间以后,陆小满这才缓过来。 两人一起来到房间里,陆小满将怀里抱着的孩子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 “小满,接下来的事情,可就全靠你了。” 陆璋一副轻松的样子鼓励道:“你别太紧张,一切顺其自然。” “嗯。”陆小满闷声闷气的点头应下。 第63章 换魂成功 陆璋神色平静,缓缓脱下鞋子,轻轻躺到床上。 而后缓缓闭上眼睛,说道:“小满,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准备施展换魂术了。” 他的声音平稳,可内心却如同翻涌的波涛,毕竟这是改变他命运的关键时刻。 陆小满脸色凝重得仿佛覆了一层寒霜,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紧张。 这么多年为这一刻精心准备,可那五六成的成功率。 在他看来,依旧太低太低,低到让他的手心都微微沁出了汗水。 “成败,在此一举!”陆小满在心里头自语,像是给自己打气。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施展起换魂术。 只见一道柔和却又神秘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缓缓缠绕上陆璋的身体,慢慢将陆璋的灵魂从他的身体中勾出。 陆璋只感觉身体猛地一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向上拉扯,整个人竟变得轻飘飘地悬浮起来。 他好奇地缓缓睁开双眼,果然看到自己的灵魂正脱离身体,悠悠地漂浮在半空。 他转头看去,瞧见自己的身体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就像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沉睡。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无比。”陆璋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新奇与感慨。 就在这时,陆小满同样施展法术,将那个十来岁孩子的灵魂从身体里勾了出来。 那孩子的灵魂刚一脱离身体,瞬间变得惊恐万分,小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无助。 “陆先生,小满大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孩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我怎么会在这里?”卫小东一脸的惊恐,语气慌乱地大声询问,眼神中满是对未知的恐惧。 陆璋看向这个孩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轻声道: “孩子,借你身体一用。” “如果你这身体能让我踏入修行之路,我必定不会亏待你的家人。” 他试图安抚孩子,可此刻的卫小东满心恐惧,哪里听得进去。 “不要,我不要,我要回家。” 卫小东拼命挣扎,小小的灵魂在半空中扭动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那股神秘力量的束缚。 陆璋看向一旁同样紧张得额头青筋暴起的陆小满,轻声说道:“小满,你不必紧张,心平气和一些。” 他知道,换魂术的关键在于施术者的心境,稍有差错,便可能功亏一篑。 “先生,我知道。”陆小满凝重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随后,他指尖凝聚灵力,在那孩子灵魂的额头轻轻一点。 只见一道微光闪过,那孩子便缓缓昏睡了过去,也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将陆璋的灵魂融合进入那孩子的身体中。 陆小满全神贯注,双手不停地变换着印法,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滑落。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施展换魂术已经整整过去半个晚上的时间。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陆小满沉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雪花飘落的细微声响。 而房间外面,纷纷扬扬的小雪依旧在下着,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纱衣。 就在天色刚蒙蒙亮,第一缕曙光还未完全穿透黑暗之时,那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成功了!”陆璋感受着全新的身体,眼中闪过狂喜的光芒,他知道这是换魂成功了。 这一刻,他看到了希望,一个不再被凡人之躯束缚的未来。 陆小满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场景,当亲眼目睹换魂成功的那一刻。 他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下来,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仿佛能拧出水来一般。 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过度紧张而导致如此大汗淋漓。 还是长时间全神贯注地施展换魂术,让身体感到极度的疲惫不堪。 总之,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像是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一样。 于是再也无法站立,“噗通”一声便重重地跌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要把肺部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去才罢休。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床上的陆璋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慌忙揭开被子,心急火燎地想要下床查看情况。 可谁知,刚一动弹,他就感觉到双腿传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 犹如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肌肉深处,又疼又痒。 这种突如其来的异样使得他根本无法用力,身子一个踉跄,还没等完全爬起来,就再次重重摔倒在床上。 见此情形,刚刚坐下没多久的陆小满哪里还顾得上自身的劳累? 他心中猛地一惊,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难道是刚才的换魂过程出了什么差错吗? 万一因此给先生带来不可挽回的伤害,那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强忍着身体的酸痛与乏力,迅速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只见他满脸焦虑之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声音颤抖地问道:“先生,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陆璋,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 陆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陆小满轻轻摆了摆手,安慰道:“别担心,小满,我只是腿有点麻罢了,稍微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正常。” 说这话时,尽管他努力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微微颤抖的嘴唇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真实的感受。 听到陆璋这么说,陆小满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一些。 不过,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依旧站在床边,关切地注视着陆璋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会儿,陆璋的脸色逐渐好转起来,先前的痛苦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 “小满啊,这次多亏了你!换魂竟然真的成功了!”陆璋激动地抓住陆小满的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面对陆璋的夸赞和感激,陆小满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无比诚恳的神情。 他缓缓说道:“先生,您对我有着养育之恩,如果不是您当年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并悉心教导、栽培于我,哪会有今日的我?” “所以,这些都是我应当做的!” “只要能够帮到先生,哪怕付出再多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在陆小满心里,陆璋就如同父亲一样。 第64章 埋葬自己 陆璋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清新的晨气扑面而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天色已然大亮,阳光正努力穿透云层,洒下丝丝缕缕的光线。 他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这明亮的光线。 随后转身关上房门,看向陆小满,神色严肃地吩咐道:“小满,等下你去书堂说一声,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今天都不去授课了。” 他稍作停顿,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行程,“到了晚上的时候,你我二人正好趁天黑离开方山镇。” “此地已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陆璋还是担心留在方山镇,被人发现他使用换魂术,会被那些自诩正义的修炼者灭杀。 因为这《换魂术》在修炼界,是一种邪术。 陆璋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走到床边,满眼复杂地看向床上静静躺着的自己的尸体。 此刻,他的意识已经转移到了那个十来岁孩子的身体里。 这具曾经熟悉无比的躯壳,如今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还有,晚上的时候,也顺便把我这具身体带走,找个隐蔽的地方给安葬了。” 陆璋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对过去的告别。 “是,先生。”陆小满郑重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如既往的忠诚与顺从。 “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准备好一切,晚上天一黑咱们就离开方山镇。” 说罢,他便转身准备去着手安排。 “嗯。”陆璋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具十来岁的身体,心中五味杂陈。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这具新身体的活力与稚嫩,苦笑着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往后的日子,可就麻烦你照顾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着陆小满,继续说道:“不过以咱们这些年的积蓄,要是不考虑修炼资源的话,足够过上二三十年衣食无忧的日子了。” 这些积蓄,大部分是我陆璋以前的积蓄。 少部分是在方山镇开办静安书堂挣来的,他决定到了新的地方,也能有个安稳的开始。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唯有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啸。 陆璋站在一旁,脸上神色复杂地看着陆小满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具已然冰冷的尸体,缓缓装进一个大袋子里。 随后,两人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黑离开了方山镇。 他们脚步匆匆,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在距离方山镇十多里的一处偏僻山里,四周静谧得有些可怕,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陆小满和陆璋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下,两人合力将尸体安葬。 “先生,我来背着你走吧。” 陆小满轻轻弯下腰,来到陆璋身前,轻声说道。 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在这寒冷的夜里,那目光却带着丝丝暖意。 “好,那就麻烦小满你了。”陆璋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如今这具弱小的身体。 感慨道,“这具身体还是太过柔弱了,还得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行。” 毕竟,他刚换了一个十来岁孩子的身体,尽管内心有着坚定的意志,可这具稚嫩的身躯实在难以承受如此折腾。 哪怕他再怎么咬牙坚持,在这冰天雪地的大晚上走了十多里路。 此刻也早就疲惫不堪,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陆小满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地背起陆璋。 又将行李一股脑地拿在手里,在这漆黑的大晚上,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去。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原本就肆虐的寒风愈发张狂。 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鹅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天地间瞬间变得一片银白。 狂风裹挟着雪花,无情地扑打在两人身上。 “先生,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这雪下得太大了。” 陆小满望着那如鹅毛般纷纷扬扬飘落的大雪,心中满是忧虑,脸上不禁浮现出担忧之色。 再加上一路的奔波劳累,此刻他的脸色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微微泛紫。 “好。”陆璋冻得小脸犹如熟透的紫葡萄。 嘴唇哆哆嗦嗦地回应着,手脚更是被冻得麻木,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 那种快要失去知觉的感觉让他每动一下都痛苦不堪。 此时此刻,他满心急切地盼望着能找到一处可以抵御风雪的地方。 好让他们疲惫的身躯稍作停歇,恢复些许温暖与力气。 然而,这茫茫荒郊野外,四处皆是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哪里有现成的遮风挡雪之所。 两人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好不容易来到路边,瞅见一棵粗壮的大树,便赶忙躲到树下。 陆小满轻轻将陆璋从背上放下,说道:“先生,您稍等一会,我先搭个简单的帐篷出来。” 从方山镇出发的时候,两人就考虑到可能会遭遇大雪天气。 所以除了穿上厚厚的保暖衣物,还特意带上了搭帐篷用的篷布。 只见陆小满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他先在雪地里清理出一片相对平整的地方。 然后迅速展开篷布,利用周围的树枝和石块进行固定。 没过一会儿,一个简易的帐篷便搭建好了。 虽说这帐篷看起来简陋,但好歹勉强能起到遮风避雪的作用。 两人赶紧钻进帐篷,紧紧地挤在一起,彼此的体温相互传递,这才感觉到暖和了几分。 陆璋伸手从包袱里掏出早已变得冰凉坚硬的饼,掰下一些递给陆小满,说道:“小满,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天亮以后再生火弄点热乎的吃。” “嗯。”陆小满接过饼,也顾不上那冰冷的触感,便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在这冰天雪地的夜晚,这冰冷的饼却仿佛成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给他们带来一丝温暖。 陆璋小口嚼着又干又冷的饼,听着帐篷外狂风呼啸。 他感慨道:“这雪下这么大,今年不知道又有多少普通人被冻死。” 陆小满将口中的饼咽下,回道:“先生,这世道本就是这样。” “普通人唯一的出路就是成为修炼者。” “这场大雪,方山镇最少有几十个人被冻死,还有不少房子会被大雪压塌。” 第65章 风雪脚步声 李越自离开方山镇,已然过去了两天多的时间。 依照之前打听清楚的路线,他正朝着两百多里外的葵水城而去。 此去,一来是想去见识一番那繁华的葵水城。 二来也是为自己往后漫长的修行之路做些长远打算。 “幸亏我看天色不对,立马找了个小山洞躲避。” 李越满脸庆幸地望向洞外,只见大雪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狂风在洞外肆虐呼啸,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卷入它的疯狂之中。 此时,已至半夜三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黑暗与寒冷吞噬。 李越并未生火,一来担心火光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这冰天雪地的,实在也没敢入睡,毕竟如此彻骨的寒冷,也由不得他入眠。 他将身体紧紧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猬。 躲在山洞里风吹不到的角落里,试图从自己的身体里汲取哪怕一丝温暖。 就在李越处于半睡半醒的混沌状态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外边的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一阵脚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咔嚓,咔嚓!”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就好似有人正一步一步艰难地在雪地里行走。 可是李越心里十分笃定,他精心挑选的这处地方,距离路边足有两百多步远。 更何况,此刻夜色如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正常人在这样的夜晚,根本不会跑到这荒郊野外的地方来。 而且他下午刚到这个山洞的时候,仔细观察过。 这里完全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四周的积雪都完好无损。 “咔嚓,咔嚓!” 那脚步声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近,听这声响,似乎距离洞口仅仅只有几步之遥了。 李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暗暗咽了口唾沫。 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放在身旁的柴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双眼死死地盯着洞口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出。 “咔嚓,咔嚓!”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洞口前,与李越仅仅相隔七八步的距离。 李越的心“砰砰”直跳,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那心跳声仿佛都要冲破胸膛。 他根本不确定,此刻停在洞口的,究竟是人还是什么的动物,他的内心被紧张与恐惧填满。 然而,整整一刻钟的时间,洞口外似乎什么动静都没有。 然而,李越可不敢放松警惕,手里的柴刀依旧紧握在手里。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天色也越来越亮。 当白光照射进洞里,李越等了好久一会才小心翼翼的出来。 他右手紧握着柴刀,左手拿起包袱挡在胸前。 然而,就在他刚从洞口小心翼翼的往外看,地上的雪没有一丝被踩过的痕迹。 哪怕是这样,李越也没有放下防备。 可是当他从洞里出来,发现什么也没有的时候,立马离开这处地方。 “昨晚上的那声音,到底是什么?” 李越思来想去,心里头还是想不明白。 下午,他来到了一个镇子。 “黄安镇。” 李越抬头,目光落在镇外那块高高立起的大石头上,上面刻着的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他抬脚迈进镇里,路上的积雪因行人踩踏已经融化。 使得道路变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鞋底都像是被胶水黏住一般。 “这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都不容易。”李越皱了皱眉,小声嘀咕着。 不多时,他来到一间客栈前,看这客栈虽不算气派,但在这恶劣天气下,倒也透着几分温暖的气息。 他打算就在这个镇上先休息个一两天,再做打算。 “客人,吃饭还是住宿?”店小二满脸堆笑,热情地迎了上来,那股子热乎劲,仿佛能驱散些许寒意。 李越回道:“既住宿,也吃饭。” “好嘞,客人请这边办理住宿。”店小二一听,立马转身,领着李越来到柜台这边。 “掌柜,这位客人住宿。”店小二提高音量,朝着坐在一盆炭火前的掌柜喊道。 掌柜听到这话,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客人,我们安平客栈上等房,一天一百文钱,中等房一天六十文钱,下等房四十文钱,这三种房都是单间。” 掌柜不紧不慢地介绍着。 “要是住大通铺的话,一天五文钱。” 因为李越身上紧紧裹着一件毛皮大衣,掌柜看不到他大衣底下的锦衣,所以连大通铺的价格也一并做了介绍。 李越思索片刻,开口说道:“来个下等房吧,先住一天,续住再过来交钱。” 说着,他伸手从包袱里掏出一把铜钱,认真地数了起来。 李越数好四十文钱放在柜台上。 而掌柜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他刚才还以为对方是要住大通铺呢! “对了,饭菜什么价格?” 李越一边搓着手,一边抬起头看向客栈掌柜,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之意。 只见那客栈掌柜连忙笑着迎上来,微微侧身指向一旁的墙壁说道:“客人,您看,饭菜的价格都清清楚楚地刻在那边。” 顺着掌柜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墙壁上悬挂着好几块木质的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各种菜肴和对应的价格。 李越定睛瞧了瞧那些牌子,然后转过头对着客栈掌柜说道:“那就给我来三碗米饭、一份小炒肉还有一份水煮青菜吧。” 说完还咽了咽口水,似乎已经有些饿了。 接着,李越又开口问道:“掌柜的,不知道这饭菜能不能直接送到我的房间里去?我这一路奔波实在是有些累了。” 客栈掌柜闻言赶忙点头应道:“能,当然能送!” “我们这儿的服务可是一流的,保证让客官您满意。” 听到这话,李越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表示很满意。 随后,便见一名机灵的店小二快步走过来,恭恭敬敬地对李越说道:“客官,请跟小的来吧,小的带您去房间。” 于是,李越就跟着店小二朝着楼上走去。 走着走着,店小二突然回过头来,一脸认真地向李越介绍道:“客人,这天儿可真够冷的呀!要不您来一盆炭火暖暖身子?” “咱们客栈里的炭火质量上乘,而且价格也不贵,只要二十文钱就能买一盆。” 李越听后略作思考,想到自己虽然已经成功突破到纳气境。 但面对如此寒冷的天气仍旧感觉寒意逼人。 于是点点头说道:“行,那就来一盆。” 说罢,从怀里摸出二十文钱递到店小二手中。 第66章 跟随商队 “铛铛铛。” 清脆的敲锣声在大街小巷中回荡开来。 “有没有前往葵水城的人?” “跟随李家商队同行,护佑安全,一两银子一人。” 第二天天色刚亮不久,还在睡梦中的李越就被外头这阵敲锣和喊话的声音给吵醒了。 “这李家商队,会是方山镇李家药铺的那个李家吗?” 李越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心里头立马就冒出了这个疑问。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在李家药铺购买院子的时候。 李家药铺的掌柜和卫老就曾提过,这李家药铺仅仅只是葵水城李家的一个小小药铺罢了。 “不想这些了,一两银子作为保护费,倒是也划算。” 李越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杂念都甩出去。 想起前天晚上遇到的诡异事情,他心里头到这会还隐隐有些发毛。 距离葵水城还有一百多里路呢,照他之前的速度,最起码还得走上两天多到三天。 而且这还是在路况良好的情况下,才能在这段时间内顺利走完。 李越也顾不上洗漱,匆匆披上衣服,拿起行李就急急忙忙往外走去。 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那个敲锣喊话的人,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询问道:“这位兄弟,不知前往什么地方跟随李家商队一起同行?” 那人上下打量了李越一眼,见他穿着不凡,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客气。 说道:“就在镇外面的那块大石头旁边,半个时辰以后就立马出发。” “好,多谢了。” 李越在镇里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边吃边往镇外面走去。 昨晚上的时候,他早就在客栈里把水袋灌满水了。 李越刚来到镇外,就看到路边的空地上排着十多辆马车。 还有十多人大包小包的排着队,好像是在缴纳跟随商队前往葵水城的保护费。 李越从怀里掏出一两的银豆子走了过去。 那人收下银子,让李越到一旁等待。 不多时,有个中年人吆喝道:“跟随我们李家商队前往葵水城的所有人听好了。” “想必大多数人也都是老熟人了,但是也有一些生面孔。” “我就叮嘱一下,只要不是大雪或者出什么意外,三天时间就能抵达葵水城。” “我们李家商队收了各位的保护费,自然会负责各位的安全。” “为了各位的安全,也为了我们李家商队的信誉,各位一路上尽可能不要离开队伍百步之外的距离。” “特别是晚上驻扎的时候,一定不要离开规定的范围之外。” “我们李家商队走这条路几十年了,信誉也是有目共睹。” 接下来,则是众人跟在商队后面走。 “小兄弟贵姓?”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背着一个大得夸张,几乎比他身形还大的包袱。 迈着轻快的步伐,满脸笑容地来到李越身边,热络地询问道。 “卫跃,跳跃的跃。”李越心中升起警惕之心,并未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 眼前这人他全然不认识,可不知为何,从这人身上,他总隐隐感觉到一股令自己极为不舒服的气质。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卫小兄弟这是准备去葵水城干嘛?” 那中年男人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李越冷淡的口气,依旧满脸堆笑,像个好奇的孩子般继续询问。 “修为到了瓶颈,去葵水城看看。”李越依旧保持着不冷不热的语气,眼睛直视前方。 看也不看那人一眼,话语简短得像是在应付。 “没想到卫小兄弟还是个修炼者,我真是眼拙了。” 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换上更加热情的笑容,“在下楚东山,纳气三重的修为。” 说罢,楚东山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仿佛这纳气三重的修为是件无比荣耀的事。 “不知道卫小兄弟修为达到了什么境界?”楚东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窥探的意味,试探着问道。 “不便透露!”李越语气生硬,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直接堵住了楚东山继续追问的念头。 他可不想随意暴露自己的实力,在这人心难测的世道,多一分谨慎总是没错的。 况且,如今他的实力不过是刚踏入修炼门槛。 虽然勉强算得上是纳气一重,但是还没有开辟命宫。 严格说起来的话,还没有达到纳气一重的境界。 这样的实力在纳气三重面前,差距还是有些大的。 “呵呵!”楚东山尴尬的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他是一个独行的采药人,仗着纳气三重的修为。 平日里和其他人搭讪,这些人都会对自己客客气气的。 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的年轻人,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当然,他也是看人下菜,那些大家族大势力的人他可惹不起。 到了中午休息两刻钟的时候,商队里的不少人拿出各自的干粮出来吃。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没有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李越正坐在路边,手里拿着块饼慢慢嚼着。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偶尔传来的雪块从树枝掉落的声音。 这时,一阵轻微的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越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从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来。 那年轻人目不斜视,径直朝前走着,仿佛李越并不存在。 然而,就在他从李越身旁经过的瞬间,用极低的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 “那楚东山不是好人,以前跟着他一起去采药的人都死了。” 说完,他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 李越望着那年轻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沉思。 “这人与我素不相识,毫无瓜葛,为什么会冒着得罪楚东山的风险,特意来提醒我这么一句?” 李越一路走来,经历过太多复杂的人和事,深知这世间人心难测。 对于这种毫无缘由、突如其来的好意,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在心中拉起警戒线,暗自做出防备。 毕竟,在他过往的经历中,许多看似善意的背后,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有李家商队在,料那楚东山也不敢做出什么来。” “一旦到了葵水城,首先要开辟第一个命宫,然后学会几个阵法。” “布下阵法,要杀楚东山这样的纳气三重,应该没有问题。” 第67章 楚东山的恶意 在随后的两天里,楚东山像是完全忘记了李越的存在,再也没有主动找他说过一句话。 相反,他与同行的其他人一路上谈天说地,欢声笑语不断。 若不是李越清楚这些人和楚东山原本并不相熟。 单看这热络的场景,还真会以为他们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关系好得不得了。 第三天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 此时,距离葵水城还有十多里的路程。 就在众人都在默默赶路时,李家商队中一个骑在马上的人。 突然大声喊话:“所有人听着,由于大雪封路,咱们距离葵水城还有十多里远。” 他的声音在寒冷的夜空中回荡,传得很远。 “我们李家商队决定摸黑赶路,大家伙辛苦些,到葵水城以后就能好好歇息了。” 对于商队的这个决定,跟着李家商队一同前行的众人,自然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 这倒并非是这些人多么善解人意。 而是经过这三天的行程,李越已然了解到。 李家商队此次出行的六十多人中,光是修炼者就占了二十多人。 其中,大多数修炼者的境界都在纳气一重到纳气三重之间,属于较为基础的修炼层次。 而纳气四重到六重的,只有寥寥四五个人。 至于纳气后期的修炼者,整个商队更是仅有一人。 只是具体处于纳气七重到九重中的哪一境界,就无人知晓了。 李家商队如此强大的实力,让众人也就都默认了这个决定。 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李越终于听到前边的人说到葵水城了。 他抬头往前看去,一面七八丈高的城墙映入眼帘。 最让李越感到惊讶的,是城墙那方方正正的石块。 那么大一块石头,最起码有数千斤重。 “诸位,我们李家商队已经护送诸位到达葵水城,接下来可就和我李家商队无关了。” 李家商队的人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而跟着李家商队的二十多人,大多也都三五成群的往城里走去。 李越为了安全起见,一直紧跟着李家商队后面。 “李兄弟,这葵水城人多杂乱,你可得好好小心点。”楚东山的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那就多谢提醒了。”李越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知道,这番话是对方对他的威胁。 “那就好!”楚东山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而李家商队的不少人转过头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不过也仅此而已,葵水城由几大势力共同掌控。 哪怕是纳气境后期的修炼者在城里动手,一样要被镇压。 李越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往一间看起来挺大的客栈走了过去。 在他看来,能在城里开得起这么大一家客栈,实力和背景想必不会简单。 果然,李越一进入这家客栈,身后跟着的楚东山就离开了。 “客人,房价都挂在墙上,您看需要那个价格的?” 店小二迎上来,指着一旁的墙上。 李越转头看去,这个价格比起黄安镇的客栈还便宜不少。 他开口说道:“下等房一个晚上。” “好嘞。” 李越跟着客栈小二来到柜台这边,数出三十二文铜钱。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楚东山脚步匆匆,接连绕过几条弯弯曲曲的巷子。 终于,他在一个略显陈旧的院子门前停了下来。 “砰砰!” 或许是心中窝着一股无名火,他敲门的力气比平时加重了几分,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呀?”屋内传来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显然这突兀的敲门声惊扰了房里的睡觉人。 “是我!”楚东山没好气地冷冷回了这么一句。 “楚大哥呀,你稍等片刻,我这就过来开门。” 房里的人一下子听出了楚东山的声音,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没过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楚大哥,这大晚上的,你们回来了。” 开门的人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进去说。”楚东山闷声闷气地回应,背着包裹径直往院子里走去。 那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赶紧把院门关好,跟在楚东山身后进了屋。 屋内,一个火坑正烧得旺盛,红彤彤的火焰映照着整个房间。 楚东山随手拿了张小凳子,一屁股坐在火边。 眼睛紧紧盯着跳跃的火焰,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开口说道: “二狗,我想让你帮抓个人。” “这人什么修为?”曹二狗没有立刻答应,谨慎地问道。 “具体修为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不会到纳气三重。” 对于这一点,楚东山自信有八九成的把握。 毕竟之前和对方的接触,他通过一些细微观察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曹二狗面露难色,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无奈地说道:“楚大哥,你这,不是我不帮你。” “而是不知道对方修为,也不清楚对方来历,我实在不敢贸然下手啊。” “你也知道我这纳气二重的修为,在这葵水城就像是只蚂蚁一样。” “我可不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万一翻了船,那可就麻烦大了。” 楚东山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再次开口道:“我出十两银子,而且这人身上的钱财肯定不会少。” “只要你把人抓住,他身上的财物都是你的,怎么样,这下愿意干了吧?” 曹二狗想了想,道:“楚大哥,我先打探一下这人的明细,然后再决定是否动手。” 楚东山听到这话,眉头一皱。 “算了,我还是自己亲自动手算了。” “明天在找人探查一下这人的来历和实力。” “那也行。”曹二狗自然愿意。 在这葵水城,让他对普通人动手,他自然愿意。 但是对修炼者动手,在不了解对方实力和来历之前,他是不会动手的。 他和楚东山也仅仅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 “对了,你在冥水帮混得怎么样了?”楚东山转移话题询问。 曹二狗叹了口气,道:“我纳气二重的实力也就那样,一个月的收入只有四五两银子。” “隔三差五不是护送商队,就是护送采药队去采药。” 第68章 自在 楚东山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随口问道:“对了,二狗,我听说前些天琵琶山出现了还魂兰,你们冥水帮派人去了吗?” 这件事在葵水城范围之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 楚东山自己心里也时常琢磨,要是自己能得到那株有着数百年年份的还魂兰。 别说是突破到纳气境四重,就算是直接突破到纳气五重,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就凭自己纳气三重的这点修为。 想要夺得还魂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去了呀,我们冥水帮的副帮主亲自带着二十多个人去的呢。” 曹二狗神色凝重,脸上的肌肉都微微紧绷着。 “一共去了二十多个修炼者,可活着回来的,只有八个人。”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唏嘘, “副帮主可是纳气八重的修为啊,居然还断了一条手臂。” 说着,曹二狗咂巴着嘴巴,那神情也不知道是在为死去的人可惜,还是在感慨争夺的残酷。 楚东山看着曹二狗,嘴角微微上扬,半开玩笑地调侃道:“那你小子运气还真是不错,没跟着一起去。” “要不然就你这修为,十有八九是回不来咯。” “是啊,我运气还算是不错。”曹二狗脸上却没有丝毫庆幸的神色,反而是一脸沮丧。 “但是听说城里的三大顶尖势力准备联手拿下还魂兰。” “这还魂兰啊,恐怕又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了。” 葵水城的势力格局中,有三大顶尖势力雄踞一方,分别是李家、潘家以及葵水帮。 其中,冥水帮便是依附在李家麾下讨生存。 这三大顶尖势力之所以能在葵水城屹立不倒,皆因各自都有纳气境之上的强者坐镇。 就拿冥水帮来说,其帮主已然是帮中最强之人,却也仅仅只是纳气境九重的修为。 在修炼境界里,纳气境的关键在于开辟九大命宫。 而超越纳气境,踏入四象境后,又分为天地玄黄四大境界。 此境界的修炼者需要开辟出四象,也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整个葵水城,修炼者数量多达上万。 然而,从明面上看,达到四象境界的修炼者,竟少到不足十人。 这寥寥数人,可谓是葵水城金字塔尖的存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在这城中掀起波澜。 楚东山无奈地叹口气,满脸愁容道: “诶,三大顶尖势力一出手,这还魂兰八成是要落入他们手里了。” 想到还魂兰即将被三大势力瓜分,他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毕竟这宝贝若是能为自己所得,那对修炼的帮助可太大了。 曹二狗瞥了楚东山一眼,满脸疑惑道:“楚大哥,这事和我们这样的人没有多大关系吧,你唉声叹气干嘛?” 在他看来,他们这种小角色,根本够不着还魂兰这种级别的宝贝,何必为此伤神。 “你忘了?”楚东山没好气地横了曹二狗一眼。 他提高了声音说道: “我可是以采药为生的,三大顶尖势力的四象境强者进入琵琶山这么一搅合。” “保管里面的妖魔鬼怪都会乱起来,我进去采药的危险也就更高了。” 楚东山越说越激动,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平日里只要不是进入太深,以我的修为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可是要是乱起来,这琵琶山可是有着不少实力恐怖的妖魔鬼怪。” “这次发现还魂兰的地方,一窝巨蟒而已,就有一条黄境的存在。” “我一旦碰上,绝对是有死无生。” 曹二狗一听,仔细琢磨了一番,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他眼睛一转,提议道:“楚大哥,要不你和我一起加入冥水帮算了。” “一旦你突破到纳气四重,也能混个小头目的职位。” “这样一来,不仅有帮派照应,以后修炼资源也不用愁了。” “算了。”楚东山果断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 “我这人不喜欢被人约束,更不想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 “自由自在惯了,真要加入帮派,处处受制于人,我可受不了。” “那好吧。”曹二狗对此也有些无奈。 在他看来,独自一人前往琵琶山采药,可要比加入帮派做事可危险得太多了。 “楚大哥,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 “不了。”楚东山摆了摆手,道:“我包袱里还有饼,我等下拿出来在火上烤一烤,随便对付一下就好了。” “你快去睡觉吧,我等下困了再去睡觉。” “好,那楚大哥你慢坐。”曹二狗回到自己房间的床上躺下,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在客栈之中,店小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 他将那盆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炭火稳稳当当地放置在了屋子中央的地上。 此时,坐在桌旁的李越从怀中掏出了几个用粗布包裹着的大饼。 只见他熟练地解开包裹,将那几个略显干瘪的饼一一摆放在了火盆上方的架子上。 炭火熊熊燃烧着,散发出炽热的温度。 没过多久,原本色泽微黄的大饼就在火焰的舔舐下逐渐变得焦黄,甚至有几处已经泛起了黑色的糊斑。 眼疾手快的李越见状,连忙伸手将那些即将被烧焦的饼取了下来。 “哈哈,果然啊!在这冰天雪地的大冷天里,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东西可真是舒坦!” 李越大笑着说道,一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烤饼。 待他填饱肚子、心满意足之后,便起身将那依旧散发着余温的火盆搬到了床边。 接着,他又走到窗前,轻轻地推开一扇窗,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来通风透气。 做完这些,李越终于可以安心地躺到床上,舒展开身体。 梦里,李越把记住的迷魂阵布置了一次又一次。 这是以蒙蔽眼睛和神识的一种阵法。 要么以解开阵法,要么以强横的实力破开阵法。 不然的话,整个人会一直被困在迷魂阵里,直到阵法灵力耗尽。 通常来说,以李越纳气境一重布置出来的阵法。 大概需要纳气境四五重的实力,才能强行以实力破开。 纳气境四重之下,以他的灵气,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左右。 第69章 迷魂阵 “胡掌柜,我呢,也就不跟您再讨价还价,直接一口价,三十五两银子如何?” 李越目光直直地望向正领着自己看房的胡掌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坚定。 只见那胡掌柜听闻此言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便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位年轻的客人来。 而李越则继续说道:“若是这价钱合适,能够成交的话,那这间屋子我就要定了。” “可若您觉得实在不妥,那我也只好另寻他家去看看。” 说罢,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之色。 接着,李越长叹一声,无奈地解释道:“实不相瞒,胡掌柜,我这也是初到葵水城,一路奔波至此,身上所带的银两几乎都已花费所剩无几了。” “如今,我所能拿得出手的全部家当,也就是这区区三十五两银子而已。” “所以呀,真心希望能用这些钱买下这么一间小院儿,也好让我有个容身之所。” 此时,胡掌柜那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心中暗自思忖片刻之后。 终于长长地叹息一声道:“也罢也罢,既然如此,那就权当是我胡长寿今日结交了李公子这样一位朋友。” “行,三十五两银子就三十五两银子!” 闻听此言,一直紧绷着脸的李越瞬间如释重负,脸上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赶忙拱手向胡掌柜道谢:“哎呀,真是太感谢胡掌柜您了!” 紧接着,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这座令他心仪已久的院子。 整座院子采用传统的砖木结构建造而成,看上去颇为坚固耐用。 尤其令李越感到惊喜的是,其屋顶并非常见的茅草铺盖。 而是整齐地覆盖着一片片经过精心烧制而成的青瓦。 远远望去,宛如一顶青色的华盖,为整座房屋增添了几分古朴典雅之气。 此外,院子当中还矗立着一棵略显光秃的桃树。 虽然此刻正值寒冬时节,树上并无繁茂枝叶。 但待到春暖花开之时,想必它定会绽放出娇艳欲滴的花朵,为这方小小的院子带来勃勃生机。 不仅如此,院子一角还有一处不宽的菜园子,里面虽暂无蔬菜种植。 但想象一下日后自己亲手在此种满各类蔬果时的情景,李越的心中不禁充满了无限憧憬。 李越交付三十五两银子之后,换来这座院子的房契和一把门锁。 “往后没什么大变动的话,或许要在这里生活好些年的时间。” 李越转身关上院门,走进房间里。 他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木床,连张桌子和凳子都没有。 李越来到灶房一看,灶房里有烟火的痕迹。 但是灶上没有锅,只有半捆柴火散落在角落里。 “看来,打扫干净以后,得去置办些东西回来。” 又是花费了七八两银子,李越这才勉强把家里的东西给置办好。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乌云之间的空隙,洒落在葵水城的大街小巷。 李越早早出门,打算前往李家商铺购置一些修炼所需之物。 他计划买些常见的秘籍,还想入手布置阵法必备的韵灵石。 这韵灵石可不简单,它能够储存灵气。 在修炼者的世界里,有些处于底层的修炼者,会将自己体内的灵气封印到韵灵石之中。 而后拿去贩卖,以此换取银钱。 然而,对于纳气四重以下的修炼者而言,这并非易事。 他们气海一个月所吸收的灵气,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只能填满寥寥几块韵灵石。 因此,愿意这般折腾的修炼者,大多是那些自觉突破无望,想另辟蹊径赚点钱财的人。 在李越着手置办家中物件的这段日子里,他也没闲着,在城里四处打听消息。 得知葵水城的三大顶尖势力,从明面上看,信誉那是有口皆碑,备受众人称赞。 但至于暗地里究竟如何,人们即便知晓一二,也都三缄其口,不敢多言。 毕竟,三大顶尖势力可是葵水城的天,稍有不慎,便可能惹来大祸。 “客人,您看看要买些什么?”李越刚一跨进李家商铺的大门。 便有一个满脸笑容的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那股热乎劲儿仿佛是把他当成贵客一样。 “我想买一些常见的秘籍,还有韵灵石。”李越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好的,客人这边请,先去看秘籍。”伙计脸上笑容不减,侧身引路,领着李越朝一旁不远处的书架走去。 李越一边跟着伙计,一边趁机打量起这家店铺。 店铺极为宽敞,此刻店内已有百多位客人,可即便如此,仍显得空空荡荡。 再看那些穿着统一服饰的伙计,李越只是随意一眼望去。 便发现最少有二十多人在店里忙碌,各自有条不紊地招呼着客人。 大多数客人的身边是没有伙计招呼的,这让他有些疑惑。 “《灵眼术》,开启灵眼看穿妖魔鬼怪真身,售价三百文!” 李越不经意间瞥见那本摆放在货架上的秘籍时,心中猛地一震。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标价,心里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竟然只要三百文?” 在李越看来,这类神奇的秘籍,其价格少说也得数百两银子,而眼前这本却仅仅只需三百文而已。 “难不成,这个秘籍有什么猫腻?” 带着满心狐疑,李越迅速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伙计。 他开口问道:“这位小哥,请问这秘籍当真只卖三百文么?” 只见那伙计不紧不慢地向前凑近两步,然后定睛仔细瞧了瞧秘籍上的标签。 接着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回答道:“客官,没错,这本《灵眼术》确实是标价三百文。” 听闻此言,李越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忍不住继续追问:“这秘籍这价格为何如此?” 伙计微微一笑,耐心解释起来:“客官您有所不知,咱们店里用的可都是上等的好纸来印制这些秘籍。” “就单说这纸张的成本,都比别家高不少,所以这价格自然也就稍微贵一些。” 听了伙计这番话,李越顿时恍然大悟。 想来也是,如此厉害的法术秘籍居然才卖这么点价钱。 想必它早已广泛流传于世,成为那种人尽皆知、烂大街的货色了。 也许这三百文里面,真正有价值的也就是那张制作精良的纸张罢了。 至于所谓的秘籍本身,恐怕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想到这儿,李越心里头越发高兴了起来,这对于他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第70章 蕴灵石 李越的目光在书架上扫过,只见一本本秘籍罗列其上,旁边还标注着价格与简介。 “《灵心剑法》纳气境剑法,售价三百文。” “《承阳炼丹法》包含回天丹,回莲丹,聚灵丹,三种丹药炼制详解,售价三两银子。” 他发现不少秘籍的定价都在三百文。 在这书架上数百本秘籍,他目前看到最贵的秘籍,售价也不过一百多两银子。 起初,李越心里还有些纳闷,一时没琢磨过来。 但很快,他就恍然大悟,真正至关重要、能让修炼者实力大增的秘籍,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摆出来售卖。 摆在店铺里供人选购的,必然都是些相对普通、不太关键的秘籍。 不过,这对于当下的李越而言,却再合适不过了。 他正处于修炼的基础阶段,这些秘籍足以满足他现阶段的需求。 一番挑选后,李越一共买下七本秘籍,总共花费四两多不到五两银子。 “好了,带我去看看蕴灵石吧。”李越转头看向身后的伙计。 “好,贵客这边请。”伙计立刻应道,转身带着李越往店铺的另一边走去。 二人来到一个柜台前,伙计指着柜台上湛蓝色的玉石,热情地介绍起来。 “贵客,这种湛蓝色的蕴灵石是尚未注入灵气的,售价五两银子一枚。” “而充满灵气的蕴灵石,则是二十两银子一枚。” 李越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蕴灵石,若不是伙计详细介绍,即便摆在眼前,他恐怕也难以辨认出来。 原来,没有灵气的蕴灵石呈现出湛蓝色。 而充满灵气的蕴灵石则是雾蒙蒙的纯白色,二者颜色差异明显,却各有独特之处。 李越听完伙计的介绍,心里一下子犯难了。 布置迷魂阵需要整整五块蕴灵石。 如果是购买没有灵气的蕴灵石,需要二十五两银子。 购买充满灵气的,需要整整一百两银子。 他身上如今只有一百多两银子,而且还没有收入来源。 李越在心里思索再三,开口说道:“给我拿五块没有灵气的蕴灵石。” “好!”柜台后面的伙计麻利的拿起五块蕴灵石用一张纸折成袋子装了起来。 李越花费了二十九两多的银子,买了七本秘籍,还有五枚没有灵气的蕴灵石。 “诶,等把这几本秘籍学会,得想想办法挣钱了。” 李越忧愁之际,心里又有些庆幸。 幸亏逃离虞安城的时候,胡大娘拿了两百多两银子给他。 要是没有这些银子,哪怕是他逃出虞安城。 后面也要为生计发愁,那里还会有银子在方山镇买房,衣食无忧的前往静安书堂识字。 李越拿着刚买的秘籍和蕴灵石,踏上回家的路。 不知是不是太过敏感,他总隐隐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如影随形。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紧紧攥着的秘籍,心中暗自思忖。 “难不成,是因为我刚从店铺买了这么多本秘籍,所以被人盯上了?” 思来想去,他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不行,得去人多的地方,这样对方才不敢轻举妄动。” 李越当机立断,转身在热闹的街上逛了起来。 他佯装悠闲,不时在街边的地摊上挑挑看看,眼睛却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随着回家的方向行人越来越多,他赶忙混进人群,跟在这些人身后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嘭!” 李越刚一迈进家门,便迅速回身,用力将院门关上,仿佛这样就能把危险隔绝在外。 他快步走到屋内,把手里的秘籍一股脑儿地放在桌子上,又急忙从怀里掏出蕴灵石。 “刚才跟踪我的那个人,会不会是楚东山?” 李越坐在桌前,眉头紧锁,认真思索起来。 自从来到葵水城,他细细回想,唯一和自己有过节的人,就只有楚东山一人。 而且当时楚东山还恶狠狠地向他放过狠话来着。 一开始,他以为是有人贪图他手中的秘籍。 但冷静下来想想,这几本秘籍不过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普通货色。 为了这区区几两银子的东西,对一个修炼者动手,实在不值得。 如此想来,他心里对楚东山的怀疑愈发强烈。 “家里的食物还够我一个人吃上十来天。” 李越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暗自下定决心。 “这段时间必须先把迷魂阵布置出来,另外再看看这几本秘籍能不能学会,增强自己的实力,以防万一。” 他深知,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应对未知的危险。 李越匆匆用过饭后,迫不及待地拿起韵灵石,全神贯注地研究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气海中的灵气,缓缓输入蕴灵石之中。 可那蕴灵石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深渊,无论他如何努力,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却仿佛石沉大海。 当他体内三分之一的灵气都被抽离,尽数输入韵灵石后,那蕴灵石依旧只是雾蒙蒙的纯白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这到底要多少灵气才能充满一颗蕴灵石啊?” 李越不禁咋舌,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几下,脸上满是无奈与震惊。 然而,他并未放弃,继续咬牙坚持。 终于,在输入体内一半灵气的时候,蕴灵石上出现了一条极为细小的湛蓝色线条。 “呼!” 看到湛蓝色线条出现的那一刻,李越心里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还真担心,就算把体内所有灵气都输进去,这蕴灵石依旧毫无反应呢。 “暂时先输入这么多灵气,只要能先把迷魂阵布置出来就行。” 其实在输入灵气之前,李越就已经考虑好了这个应对之策。 他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修为,想要充满五块蕴灵石的灵气,不知得耗费多久。 所以,先输入能勾连阵法的灵气,后续再慢慢补充,才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李越放在这块蕴灵石在一边,拿起另一块蕴灵石接着输入灵气。 直到把体内气海剩余的灵气耗尽,第二颗蕴灵石才出现一根细小的湛蓝色线条,和第一颗一样。 “还剩下三颗蕴灵石,就是不知道恢复灵气需要多久。” 第71章 阵成 一夜时间悄然逝去! 屋内,李越静静地端坐在床上,身上紧紧地裹着厚厚的棉被,宛如一个蚕茧中的幼虫一般。 他紧闭双目,双手结印置于双膝之上,正在全力打坐以恢复昨天所消耗掉的灵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外的天色逐渐变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内。 终于,李越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忧虑。 “整整一晚上啊,竟然只恢复了三分之一的灵气。” 李越喃喃自语,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过如此大量消耗灵气的经历,所以对于灵气恢复的速度并没有准确的时间。 如今亲身体验之后,才发现这个过程竟是如此缓慢。 经过一番估算,如果不休不眠地持续恢复,至少还需要整整两天一夜的时间,才能够将体内的灵气完全填满。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有些苦恼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床头旁边那三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用于补充灵气的蕴灵石上。 看着它们,李越只觉得一阵头疼涌上心头。 “哎!” 李越长叹一声,显得十分无奈。 但事已至此,抱怨也是无用,他只得自我安慰。 “罢了,先去弄点东西吃,然后回来继续打坐吧。” “毕竟也就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而已,只要能顺利地将迷魂阵在院子里布置妥当,日后就不必再这般提心吊胆了。” 缓了一会,李越缓缓地下床,伸了个懒腰后便开始动手生火做饭。 不多时,一顿简单却又热气腾腾的饭菜便做好了。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后,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随后,李越重新爬上床,再次用棉被将自己包裹起来。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继续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灵气的恢复之中。 两天一夜过后,李越气海中的灵气又恢复到消耗之前那么多。 他把灵气注入两颗蕴灵石中,如此一来,只剩下一颗蕴灵石没有注入灵气了。 “也不知道一颗聚灵丹,能够恢复多少灵气?” 李越百般无聊下,突然想起来这么个问题。 但是,又想到自己已经为数不多的银子。 这个想法顿时立马被放下了。 李越知道往后需要花银子的地方还很多,自己剩余的一百多两银子可不够用。 “看来,只能慢慢的打坐恢复了!” 又是两天时间过去,李越将体内一半的灵气补充到第五个韵灵石之中。 “嗯,先试试看能否顺利地将这迷魂阵布置出来吧。” 李越轻声呢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紧张。 “毕竟在梦里我可是成功布置过那么多次呢,想来这次应该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才对。” 李越心中暗自思忖着,但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是否真如人们常说的那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白日里,李越有空的时候,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迷魂阵的具体布置方法和步骤。 而当夜幕降临,他沉入梦乡之后,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他竟仿佛置身于真实场景一般,能够在梦境之中清晰无比地继续进行迷魂阵的布置。 而且这样的情形并非偶然一现,而是接二连三地重复上演。 以至于到如今,他在梦里成功布置迷魂阵的次数已然多达几十甚至上百次之多。 只见此刻的李越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挥手,“唰唰……” 随着几声轻微的破空之声响起,五颗散发着淡淡灵光的蕴灵石如同流星般分别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疾射而出。 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预定位置,恰好将整座房子和院子全部包围在内。 完成这一步骤后,李越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调动起自身灵魂之力。 并同时引导气海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引出体外。 这些力量相互交织、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神秘能量流,沿着特定轨迹缓缓流淌开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光芒忽然一闪而过,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而下一瞬间,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那五块蕴灵石竟然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哪怕一丁点痕迹。 “哈哈,太好了!迷魂阵终于成功布置完成啦!” 李越大喜过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喜悦之情,放声大笑起来。 尽管在此之前他对于此次布阵多少还是有着那么几分把握的。 但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真正动手尝试布置迷魂阵,居然就能如此顺利且完美地达成。 “如此一来,这迷魂阵布下,只要是陌生人进入,就能立马激活。” “纳气四重之下的修炼者,这迷魂阵能够足足维持一刻钟的时间。” “这么久的时间,无论是反杀,还是逃走都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安排。” 自与楚东山结下梁子,对方那纳气三重的实力。 就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始终压在李越心头,让他倍感压抑。 如今,有了迷魂阵来保障自身安全,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些。 “接下来,先开辟第一个命宫,再根据情况做下一步打算。” 李越心里清楚,一般而言,只要突破到纳气境,开辟首个命宫并非难事。 若不是这段时间状况频发,诸事缠身,他或许早就成功开辟出第一个命宫了。 在之后连续三天的时间里,李越一门心思都扑在开辟第一个命宫这件事上。 可实际突破起来,他才发现自己之前似乎远远小瞧了其中的难度。 以他当下所拥有的灵气,想要完成第一个命宫的开辟,最起码得耗费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李越看着家中空荡荡的米缸,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不出门是不行了。 “出去买点米和菜,顺便去看看下品聚灵丹的价格。” 他思来想去,觉得或许只有借助下品聚灵丹的药力,才能加快开辟第一个命宫的进程。 至于银子,只维持吃喝的话,倒是花费得不多。 主要还是修炼资源贵了一些。 第72章 挑选兵器 李越再度来到李家商铺。 这次,走在他前面的人刚一踏入店门,立马就有个伙计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贵客,不知道要买些什么?”伙计热情地询问。 那人目不斜视,径直往里走去,语气颇为随意地说道:“不用了,我对这里熟得很。” 李越目睹这一幕,心中恍然大悟。 这才明白上次自己进店,明明看到店里有百来个客人。 可守在客人身边的伙计却没那么多的缘由。 原来,这些伙计主要是给那些不熟悉店铺布局的客人带路的。 李越走进店内,刚才那个伙计又转身过来,笑容依旧,问道:“客人,不知道您要买些什么?” “我想看看聚灵丹什么价格。”在对丹药价格没有了解清楚之前,李越可不敢贸然说购买。 “贵客这边请。”伙计侧身引路,带着李越来到一个柜台前。 他指着柜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精致瓷瓶,详细介绍起来。 “贵客,下品聚灵丹一枚五十两银子,中品聚灵丹两枚下品灵石。” 李越听到中品聚灵丹的介绍,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灵石的记载。 灵石一共分为上、中、下以及极品四个等级,每个等级之间的价值比例为一百比一。 就像一块中品灵石能够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依此类推。 而一块下品灵石的价值等同于一百两银子。 不过通常情况下,很少有人会把灵石换成银子。 毕竟灵石在修炼界用途广泛,而且即便兑换,也会出现不少的溢价。 再者,一些重要的秘籍和修炼资源,只能用灵石购买,可见其珍贵程度。 而最重要的是,灵石乃是最重要的修炼资源,比起聚灵丹和蕴灵石还要好得多。 李越想到自己只有一百多两银子,顶多只能买三枚下品的聚灵丹。 “给我拿一枚聚灵丹。”李越对柜台机的伙计说道。 伙计立马拿出一个最小号的瓷瓶递了过来。 李越麻烦瓷瓶以后,立马打开查看。 虽然说李家商铺信誉不错,但是这可是价值五十两银子的东西。 李越看到瓷瓶里手指头那么大的聚灵丹,呈现出乌黑色,心里头顿时就放心了,况且这药香味也不会错。 来到柜台支付五十两银子,李越把瓷瓶揣在怀里以后,这才走出门外。 这也是避免出门以后,有人看到他买了丹药而心生觊觎。 如果他实力足够强的话,那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他目前除了布置在家里的迷魂阵,自身没有多少实力。 李越看到大街上的许多人都拿着兵器,心里头也想买把兵器防身。 他可没有忘记,之前自己购买的秘籍里,有三本都是剑法。 “反正早晚都是要买,先买把兵器防身再说。” 李越记得不远处有家灵兵阁,就是专门售卖兵器的。 有一张写着十一两的字条。 李越刚迈进灵兵阁,目光瞬间被店内琳琅满目的兵器所吸引。 店内的兵器种类繁多,但刀剑占据了大多数,哪怕是鞘都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客人,不知道您要购买什么兵器?”一位伙计眼尖,立刻快步上前,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亲切地询问道。 “还没想过,过来先看看价格。”李越如实答道。 “不知道客人喜欢什么样式的兵器?”即便得知李越只是来了解价格,伙计的热情丝毫不减。 李越的视线投向几个挂满数十把剑的架子,说道:“带我去看看那边的剑吧!” “好嘞。”伙计一边应着,一边热情地介绍起来。 “我们灵兵阁的下品法器,价格在三块下品灵石到五块下品灵石之间。” “中品法器的价格嘛,在六十块下品灵石到百来块下品灵石。” 伙计似乎察觉到李越微微皱眉,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立刻指向一旁的一个兵器架子。 补充道:“如果是这种精铁兵器的话,价格通常在二十两银子左右。” 李越一听,心里明白,法器对自己来说,目前只能是奢望。 他身上连一块灵石都拿不出来,根本买不起。 于是,李越走上前,从架子上拿起一把精铁长剑。 只见剑鞘上雕刻着一道道神秘的花纹,这些花纹看似杂乱无章。 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让人一时看不懂其中的门道。 “这把长剑多少银子?”李越看向伙计,开口询问。 “贵客,这把长剑二十一两银子。” “而且店里的所有兵器都明码标价,谢绝还价。”伙计耐心解释。 李越这才注意到,在悬挂这把兵器的地方,确实有一张写着“二十一两”的字条。 二十一两银子虽然对于李越来说,的确是有些贵了。 但是手里这把长剑,他是真的特别钟意。 “好,那就这把剑了。” 伙计热情道:“贵客,这剑要不要给您包起来?” “不用了,就这样拿着就好。” 李越出门的时候带了整整一百二十两银子。 一颗聚灵石花费五十两银子,一把精铁长剑二十一两银子。 还没多久就花费了七十一两的银子。 李越仔细算来,加上家里的银子,自己现在仅有一百二十多两银子了。 “不能再买了,再买下去连饭都没得吃了。” 往家里走的时候,李越路过一片摆摊地方。 杂七杂八卖什么的都有,小到针线,大到修炼秘籍以及稀奇古怪的东西。 “售卖阵法秘籍残篇!售卖阵法秘籍残篇!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远处传来阵阵嘹亮的吆喝声,引得李越不禁循声望去。 只见那传来声音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拢着一大群人,场面好不热闹。 李越心中好奇难耐,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人群走去。 他一边费力地挤过熙攘的人群,一边暗自思忖。 究竟会是怎样的阵法秘籍残篇,竟能吸引如此众多之人驻足围观。 好不容易,李越才在人群中寻得了一个立足之地。 定睛一看,原来摆摊叫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此人相貌凶悍,让人望而生畏。 这时,人群中有一人高声问道:“蛮虎,你这阵法秘籍要卖多少灵石?” 只见那被唤作蛮虎的摊主缓缓伸出一只粗壮的大手,张开五指,面无表情地说道:“五百块下品灵石,少一块都不卖,也谢绝还价!” 李越闻听此言,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颗鸡蛋。 他简直难以置信,区区残缺的阵法秘籍,竟然要价如此之高! 而那位问价之人也是眉头紧皱,面露不悦之色,反驳道:“蛮虎,你这价格未免太没诚意了吧。” “不过就是一本迷魂阵的残篇罢了,怎敢狮子大开口,要价五百块下品灵石?” 蛮虎闻言,却是冷冷一笑,满不在乎地回应道:“哼,如果这本秘籍是完整的,那价格可就远不止于此了。” “就算将它拿去拍卖行拍卖,少说也能拍出几万块下品灵石呢!” “我这已经算是便宜你们了。” 第73章 阵法传承隔断 蛮虎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神色沉稳地说道:“既然有这么多朋友对此感兴趣,那我蛮虎就跟大家伙仔细讲讲。” “这迷魂阵秘籍残篇,粗略估计,大概只记录了完整秘籍的三分之一左右。” 蛮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接着道。 “要是有人花五百块下品灵石买回去,一旦成功将其推演完整的出来,那价值可就不得了,最少能卖数万块下品灵石。” 说到这儿,蛮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当然,我心里也清楚,想仅凭这三分之一的残篇。” “就把迷魂阵给推演出来,这可能性啊,几乎是微乎其微。” 他摊开双手,一脸坦诚:“所以呢,我才把价格定在五百块下品灵石出售。” “现在,有哪位朋友想买下它的,可以直接拿出灵石咱们就交易。” 蛮虎这话一出口,众人顿时交头接耳起来,有的面露思索,有的则只是静静观望。 “这迷魂阵是真是假,我们又怎么知道呢?”人群中有人大声开口质疑。 “对啊,谁能保证这迷魂阵是真是假?”一旁的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质疑声此起彼伏。 面对着周围众人那充满怀疑与不信任的目光。 蛮虎面色沉稳地将手伸进怀中,缓缓地掏出了一块仅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石。 只见这玉石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芒,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蛮虎小心翼翼地将这块玉石高举于身前,朗声道:“诸位请看,这迷魂阵残篇刻印在刻灵石之中!”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仿佛要穿透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接着,蛮虎又补充说道:“只要有人决定购买此残篇,便可当场进行检验。” “若能证明这迷魂阵残篇并非赝品,那么交易即刻完成,事后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退还灵石的要求。” “但倘若经过验证发现其乃假冒伪劣之物,买方自然无需交付那五百块下品灵石。” “在此,我蛮虎以人格担保,并请在场的所有人一同见证此次交易的公正!” 蛮虎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刚一落下,原本嘈杂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之前的那些质疑之声却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毕竟,蛮虎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实让人难以再轻易地质疑其真实性。 不过,尽管蛮虎已经成功地消除了众人的顾虑。 但现场依旧没有任何人主动开口表示愿意买下这块刻有迷魂阵残篇的玉石。 毕竟,整整五百块下品灵石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辛苦积攒多年,也没有这么多的家底。 因此谁也不敢贸然开口,生怕自己会因为一时冲动而遭受巨大的损失。 李越一直在一旁默默观望,听到蛮虎的话,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思绪飘远,变得恍恍惚惚。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所熟知的迷魂阵阵法。 仅仅是三分之一的残篇,竟被标价高达五百块下品灵石。 然而,更让他惊得合不拢嘴的还在后头——完整的迷魂阵,竟能卖出数万块下品灵石的天价。 刹那间,李越满心狐疑,这所谓价值连城的迷魂阵,会不会就是自己手中的那个。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一旁,见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 便赶忙凑过去询问:“这位大哥你好,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我想问问,这迷魂阵是不是特别厉害的阵法啊?怎么能值数万块下品灵石这么多?” 那中年男人微笑着看向李越,开口说道:“小兄弟,正巧我对这有些了解,就给你讲讲吧。” “这迷魂阵,可真是个了不起的阵法,一旦发动,不仅能蒙蔽人的眼睛,连神识也能一并封禁。” “只要有人闯进这阵法里,立马就会陷入无尽的幻境,根本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中年男人说到这儿,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深深叹了口气。 接着道:“唉,也不知道修炼界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好多厉害的阵法传承,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 “如今,除了寥寥几个阵法还在世间流传,其他的都没了踪迹。” “就拿咱们整个葵水城来说吧,哪怕是三大顶尖势力,也仅仅只有一种聚灵阵。”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第二种阵法了,所以啊,这迷魂阵才显得如此珍贵。” “毕竟,这可是一个集困阵和杀阵于一身的阵法。” 李越点头附和道:“没想到这迷魂阵竟然这么厉害。” 那中年男人摇摇头,道:“真正厉害的可不是这。” “而是纳气境初期的人掌控迷魂阵,能够强杀纳气境中期。” “基本上纳气六重掌控迷魂阵,就能在纳气境堪称无敌了。” 说到这,中年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呀,这迷魂阵普通人可守不住。” “哪怕是再厉害的阵法,也能以强横的实力破开。”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头不由得一紧。 他原先以为阵法就像是秘籍一样普遍。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阵法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几乎差点断绝了传承。 偌大一个葵水城,竟然只有聚灵阵这么一个阵法。 这聚灵阵在《万山诀》里,只是个最简单的阵法之一。 此刻,李越也终于明白,在他逃离虞安城的时候。 为什么胡大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他。 让他要好好保存那三本秘籍,千万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否则的话,必然会陷入有死无生的境地。 李越现在知道阵法秘籍的重要性以后,心里也明白。 此刻要是他暴露出《万山诀》的存在,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必然会出手抢夺。 而且为了保证秘籍不会传播出去,肯定会对他进行灭口。 先是挫骨扬灰,然后在让他魂飞魄散! “原来是这样,多谢大哥解惑!”李越拱手道谢。 蛮虎看到众人围观,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这让他不禁在心里怀疑了起来,已经定下的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第74章 开辟第一个命宫 只见那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蛮虎,目光如炬地扫向在场众人。 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诸位,难道就你们没有一个人对这迷魂阵感兴趣吗?”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在人群中回荡开来。 这时,人群中有个与蛮虎相识的男子站了出来,此人中等身材,面容略显憔悴,但眼神却十分精明。 他看着蛮虎缓缓开口说道:“蛮虎兄弟啊,依我看,你不如将这迷魂阵直接卖给城中的三大势力得了。” “毕竟,在咱们整个葵水城里,也只有那三大势力才有能力去布置阵法。”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像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修炼者,即便能幸运地得到完整的阵法秘籍。” “恐怕也未必能够成功地将这阵法给布置出来。” “更何况,你现在手中所拥有的不过只是三分之一的残篇而已。” “谁会花五百块下品灵石来买下这么个残篇,实在是太冒险了。”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从里面研究出什么名堂来,这可真不是一般修炼者敢轻易下的赌注!” 听到这话,旁边立刻有人随声附和起来:“就是就是!五百块下品灵石可不是小数目啊。”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如果不是自身资质特别差的话,这笔灵石差不多都够修炼到纳气境后期了。” “再者说了,就算真有人买下这残篇,估计也没那个胆量带回家里去吧?” “难道还能一辈子窝在这葵水城里头不出去闯荡?” 最后,那人又补充道:“蛮虎兄,你可是有着纳气七重的高深修为,而且向来都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洒脱自在,所以说,这迷魂阵的残篇,怕是很难在这找到合适的买家了。” 蛮虎在心里思来想去,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卖给三大势力的话,可就卖不了这么高的价格了。 他再次向众人喊道:“修为,我再问一次,要是没有人买的话,我可就拿到拍卖行去拍卖了。” 然而,还是没有人开口说要购买。 蛮虎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还以为会有某些势力的人会赌一把。 看来不知是这些势力自知没有把握推演出迷魂阵,还是畏惧于三大势力。 蛮虎一走,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间如鸟兽散。 可李越却依旧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他的思绪,早已飘进了《万山诀》里记载的那二十七种阵法之中。 倘若拿出其中一种阵法售卖,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便唾手可得。 再也不必为灵石而发愁。 然而,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他果断掐灭。 李越心里明镜似的,哪怕只是稍稍透露迷魂阵的半点消息,自己恐怕都在劫难逃。 在尚未拥有绝对无敌的实力之前,守好这个秘密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 李越暗自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抬脚往家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到一半,他突然一拍脑门,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买米和菜。 “坏了,米和菜一样都还没有买。” 于是,他赶忙转身,匆匆折返回去采购。 回到家中,李越把买来的东西一一放好,这才拿起刚刚入手的剑,细细欣赏起来。 “这剑虽说品质不错,但我的目标,还是得弄一把法器,最起码也得是下品法器才行!” 要知道,精铁长剑最多只能让他发挥出六七成的实力。 可一旦有了下品法器的加持,他的实力就能瞬间飙升,甚至能发挥出超过十成的力量。 “现在手头没有灵石,暂时只能先用这把精铁长剑凑合一段时间了。” 李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精铁长剑轻轻放置在桌子上。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有下品聚灵丹的瓷瓶。 “也不知道,这一枚聚灵丹,能否帮助我成功地开辟那至关重要的第一个命宫。” 带着这样一丝忐忑与期待,李越脚步略显沉重地来到床边,然后慢慢地盘膝坐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待心神完全沉静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精致瓷瓶。 接着,他动作轻柔地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扑鼻而来。 李越瞪大眼睛盯着瓷瓶口,只见一颗圆润光滑、宛如黑珍珠般的聚灵丹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咽了咽口水,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瓷瓶倾斜,那颗珍贵无比的聚灵丹便顺着瓶口滚落出来。 李越张开嘴巴,仰头一口就将其吞入腹中。 吞下聚灵丹后的瞬间,李越不敢有丝毫分心。 立刻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开始调动气海中的灵气来炼化这颗丹药。 此刻的他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那颗正在被炼化的聚灵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越不断地运用自身的灵力去冲击、分解并吸收着聚灵丹中的强大药力。 这个过程漫长而艰辛,但他始终咬牙坚持着。 李越是在中午时分回到家里准备突破的,然而太阳逐渐西斜。 天色也慢慢变暗,可他依旧未能完成这次关键的突破。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因运功过度而发出的低哼声。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半夜时分,就在李越几乎快要感到绝望的时候。 突然间,他的体内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咔嚓”声!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此时安静的房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这声响动过后,李越心头猛地一震,随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几颗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而下,滴落在衣襟上,迅速晕染开来。 但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因为此时此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经过如此长时间的努力,他终于成功地开辟出自己的第一个命宫! 感受着新开辟命宫中充盈的灵气,李越惊喜地发现,这个命宫所能容纳的灵气量竟然比之未开辟前整整多出了两倍有余! “太好了!有了这个命宫,今后就算是要补充蕴灵石的灵气,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费时费力!” 李越低声喃喃自语道,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 第75章 楚东山夜袭 李越成功地开辟出第一个命宫后,心情格外舒畅。 第二天下午,他决定出去购买一些新鲜的肉,回来做一顿好菜,以此来好好地犒劳一下辛苦努力的自己。 楚东山也结束了一天在外摆摊售卖药材的忙碌生活,正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缓缓向家中走去。 就在他路过一条街道时,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个熟悉而又令他心生恼怒的身影。 正是那个曾经丝毫不给他面子的年轻人。 “哼,好小子,我还以为你像只老鼠一样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呢!” 楚东山心中暗自冷哼一声,目光紧紧锁定住那个年轻人。 其实,自从上次与这个年轻人发生冲突之后,楚东山便吩咐同乡好友曹二狗帮忙打听此人的下落。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尽管过去了这么多天,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这个年轻人的半点消息。 楚东山心里很清楚,葵水城地域辽阔、人口众多。 如果对方存心想要躲藏起来,那么要想将其找出来可绝非易事。 所以,在经历了最初那几天毫无头绪的寻找且始终杳无音信之后。 楚东山也就不再继续浪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这件事情上面了。 毕竟,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那就是尽快将自己辛辛苦苦采摘回来的药材给摆摊卖掉。 虽说直接将这些药材卖给城里的各大药铺会相对省时省力,但所获得的价钱往往比自己摆摊零售要低上不少。 可为了能够多赚些银钱,楚东山宁愿选择每天起早贪黑地在街头巷尾摆上摊位,耐心等待着顾客们的光临选购。 “哼,我倒是要瞧瞧,你究竟住在什么地方。” 楚东山满脸阴鸷,冷哼一声,低声自语。 “白天我有所顾忌,不敢动手,等到晚上,就是你小子的死期!” 他小心翼翼地远远跟在李越身后,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谨慎,生怕距离靠得太近,会被对方察觉。 而此刻的李越,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当李越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上那把锁的时候。 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他猛地转过头,朝身后看去,只见空荡荡的巷子里,寂静无声,一个人影也没有。 “难道是最近精神太紧绷了?”李越无奈地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或许是有些过于敏感多疑了。 他已经在院子里精心布置下了迷魂阵,只要有人胆敢闯入,必定会陷入阵中。 李越对此充满自信,以他对迷魂阵的了解,纳气四重以下的修炼者,一旦踏入,绝无生还的可能。 就算是纳气四重的高手,他也有把握借助迷魂阵将其击杀。 在他看来,楚东山不过是个区区纳气三重的小人物,根本不可能请得动纳气五重以上的修炼者出手相助。 即便真的遇到那种级别的高手,迷魂阵也足以帮他争取到逃脱的时间。 然而,就在李越关上门后,楚东山的从远处的巷子口掏出小半个头来。 “这小子真是够警惕的,差点就被发现了。” 楚东山心里暗道好险。 刚才他幸亏多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跟得太近。 要不然的话,刚才就有可能被对方给发现了。 “既然知道了地方,晚上的时候就可以趁机动手了。” “这片地方正好是冥水帮的地盘,等下回去找二狗合计一下。” “有二狗一起动手,可要保险得多。” 楚东山牢牢记住这个地方,这才转身往回走。 他回到家里,曹二狗还没有回来。 这处院子是他和曹二狗共同出钱买下来作为落脚之地。 当时,他和曹二狗前来葵水城,身上没有那么多银子。 两人又打算在葵水城长期住下去,租房还不如买房。 毕竟,买房虽然需要二十多两银子。 但是租房的费用折合起来算,要比买房还要多。 于是,两人就合伙买下了这间房子。 楚东山正坐在屋内,忽听到“咯吱”一声推门响,便知是曹二狗回来了。 不出所料,曹二狗手里提着个盒子走进门来,笑着说道:“楚大哥,我刚才回来路上,买了半只烧鸡。” “上次还剩两瓶酒,今晚上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你这出去采药一趟,两三个月才回来一回。” 边说着话,曹二狗边把提着的盒子搁在桌上。 楚东山一听到烧鸡和酒,不禁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在山里采药,为避免暴露行踪,可不敢生火做饭取暖,天天啃着又冷又硬的干粮,嘴里早就没了滋味。 但一想到今晚上的计划,他强压下对酒的渴望,决定喝酒这事稍后再说。 “二狗,这酒咱晚点喝,晚上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楚东山说道。 “啥事?”曹二狗随口应道。 楚东山神色一沉,缓缓说道:“我这次回来不是跟你提过嘛,我跟一个年轻人结了仇。” “今天下午,我摆摊把所有药材都卖光了,回来路上正巧碰到那小子。” “我发现他住的地方离咱这儿不远,就在安阳巷。” “你我二人联手,等事成之后,那年轻人身上的银钱咱们五五分账。” 曹二狗没有立刻答应,他眉头微微一蹙,面露难色道:“楚大哥,安阳巷可是咱们冥水帮的地盘,我在那儿动手不太方便。” “你也是知道的,帮里对于这种事情,一旦知道的话,可是要处死的。” 曹二狗承认,他和楚东山关系不错。 但是还不至于因为帮忙而冒这么大的危险。 楚东山听到这话,也是愣住了,他之前还真是忘记考虑这个问题了。 曹二狗作为冥水帮的人,却在冥水帮的地盘上杀人劫财。 这一旦被冥水帮的人发现,必然是要被处死的。 楚东山一脸歉意的缓缓开口道:“二狗,这件事是我考虑没周到。” “这会天色也快黑尽了,你在家里再弄两个菜,我过去一趟就立马回来。” “好,那楚大哥你多加小心。”曹二狗叮嘱道。 楚东山轻松一笑,道: “放心,就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而已。” “哪怕是修炼者,有没有开辟出第一个命宫还是个问题呢。” “以我纳气三重的实力,有心对无心的偷袭,保证一击得手。” 第76章 迷魂阵之威 夜幕完全笼罩了大地,四周一片漆黑。 楚东山紧握着那把下品法器长剑,神情冷峻,准备出门去完成他的计划。 “楚大哥,你实力虽强,但是可得小心点。”曹二狗站在一旁,一脸担忧,忍不住再次叮嘱道。 楚东山转过头,咧嘴一笑,调侃道:“二狗,我以前咋没发现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了。” “你就放一百个心,安心弄好饭菜等我回来,最多两刻钟,我保证回来。” “好。”曹二狗无奈地点点头。 他心里头总有种说不出的不祥预感,可再想想楚东山那纳气三重的实力,又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想多了。 毕竟,以楚东山的修为,就算不敌对手,也完全能够凭借实力从容脱身。 楚东山似乎心情不错,又高声提醒道:“对了,记得再煮一锅白菜豆腐,就半只烧鸡,可不够我下酒的。” “好嘞,楚大哥你快去快回,我记住了。”曹二狗笑着回应。 楚东山这才心满意足,如一阵风般大步流星地踏出了院子,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但愿别出什么事才好。” 曹二狗望着楚东山那逐渐消失于视线之中的身影,口中忍不住轻声呢喃起来。 说实话,自从他加入这冥水帮以来,每年所获得的收入还不及楚东山的一半之多! 曾经,楚东山也曾好心地对他提及。 若是他有意向,倒是可以带他一同外出采药。 然而面对这样诱人的提议,曹二狗却是连考虑都未曾有过便直接回绝了。 只因对于曹二狗而言,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渴望不过是能够过上一种相对安稳平静的日子罢了。 而跟随楚东山外出采药这种事情,在他看来着实是太过凶险了些。 毕竟以他当初刚刚踏入修炼之门时的实力而论,若只是想要在这葵水城中寻得一份营生倒也并非难事。 总而言之,一旦踏上了修炼这条道路,相较于那些普通之人可真是要好上太多! 就拿他现今所在的冥水帮来说吧,其招收人员的首要条件便是必须要具备修炼者的身份方可。 至于那些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正式加入冥水帮。 至多也就只能够在帮派里做些杂役之类的活儿,日复一日、得过且过地混口饭吃而已。 楚东山对前往安阳巷的路熟稔于心,更清楚那年轻人所住的院子具体位置。 为了确保行动神不知鬼不觉,不被旁人发现,他特意绕了不少远路,专挑那些狭窄隐蔽的小巷子穿梭前行。 终于,楚东山来到了李越的院子外。 透过房间缝隙中透出的微弱灯光,他暗自思忖:“屋里还亮着油灯,那小子应该还没睡。” 楚东山低头看向手中泛着寒光的剑,心中迅速权衡着利弊。 “算了,直接从墙头翻进院子里偷袭,争取一招就了结。” 楚东山在心里打定主意后,脚下轻点围墙,身姿矫健得如同一只夜猫。 连续两下借力,便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院子之中。 而此刻,正在房间里吃饭的李越,突然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察觉到迷魂阵已然启动。 他立刻明白,这是有不速之客闯进了院子。 “哼,我倒是要瞧瞧,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我这迷魂阵的厉害。” 李越当机立断,迅速集中精神,掌控起迷魂阵,同时伸手抄起挂在墙壁上的剑,严阵以待。 楚东山一落入院子,立刻本能地弯腰,将身体压得极低。 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小心翼翼地移动着,生怕弄出半点声响,引起房间里人的注意。 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靠近窗户,然后极为小心地侧过身子,眼睛凑向窗缝偷看屋内的情形。 只见那年轻人正坐在桌前吃饭,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楚东山心中暗喜,根据以往经验,一般在这种时候,房间的门不会用木头抵住。 他缓缓握住剑柄,开始抽剑,每一个动作都慢到了极致,极力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终于,剑被完全拔了出来,寒光一闪。 紧接着,楚东山猛地抬起脚,用尽全力踹向房门。 “砰!” 房门瞬间被踹开,楚东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持剑直冲向那年轻人。 手中的剑精准无误地从年轻人的后背刺入,穿胸而出。 “哼,害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没想到是个徒有其表、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楚东山一脸的得意洋洋。 “当时你小子嘴巴还硬得很,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 此刻的他,心情大好,之前的警惕心也随之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他压根没想到能如此轻松地就将对方一剑刺死。 然而,或许一切进行得太过顺利,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通常情况下,一剑刺穿身体,人不会立刻死去,总会挣扎一番。 可眼前这年轻人,却就这么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也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但是对于楚东山来说,他一剑就将对方给刺死了。 正当他洋洋得意之时,一旁站着的李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刚才察觉到有人进入院子里触发迷魂阵。 立马控制迷魂阵,随后拿着剑来到院子里。 刚才楚东山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迷魂阵制造出来的幻境。 这时候的楚东山,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手里举着剑在墙边傻乐。 “这迷魂阵,当真和虞安城的那个幻境有几分相似。” 李越心里突然想起虞安城的幻境来。 “既然已经检测出迷魂阵的实力,还是先把这人给解决掉,布阵的蕴灵石可没有太多灵气支撑迷魂阵的运转。” 李越猛然拔剑出鞘,一剑犹如闪电一般,将楚东山一剑斩首。 楚东山头颅高高飞起的时候,也挣脱了迷魂阵的束缚。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此刻正握着剑。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刚才明明已经击杀了那年轻人。 可是自己怎么在院子里被对方给一剑枭首了? “你……” 楚东山开口想说些什么,只是刚说出一个字,就闭上了眼睛。 第77章 后怕 李越面沉如水,目光紧紧锁定着楚东山高高飞起的头颅。 只见楚东山的嘴巴还在徒劳地一张一合,似乎还有着未尽之言,可那瞪大的双眼却已渐渐失去了光彩。 “哼!”李越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冷哼,声音虽小却透着无尽的寒意。 “楚东山,我着实是想不明白。” “我不过是不愿与你多费口舌,你便觉得这是驳了你的面子。” “如此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竟然能让你对我动了杀心。” 李越微微摇头,眼中满是鄙夷。 “你今日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说话间,楚东山的尸体如同一截朽木,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脖颈处的伤口中喷涌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 将原本褐色的泥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这迷魂阵当真是强大得超乎想象。” 李越忍不住感慨,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叹之色。 “我不过是刚刚突破到纳气一重,竟然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斩杀这纳气三重的对手。” 李越深知,若不是迷魂阵的助力,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战胜楚东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正当李越满心感慨迷魂阵那惊人威力,话音才刚刚落下之际,“啵”的一声清脆而突兀的脆响。 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那声音就仿佛是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突然破碎了一般,令他心猛地一揪。 李越听闻此声,心中陡然一紧,瞬间便意识到了状况。 这正是布置迷魂阵的五块蕴灵石已然耗尽了灵气。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抹后怕。 他作为迷魂阵的掌控者,他以一种极为敏锐的感知察觉到。 那原本如同一层神秘薄纱般弥漫在四周的神秘力量,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迅速消散。 就像是退潮的海水,眨眼间便失去了先前的磅礴与神秘。 “真是好险啊!” 李越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庆幸,他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额头上也不由自主地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汗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没想到五块蕴灵石所蕴含的灵气,竟然仅仅只能支撑如此短暂的一段时间。” 李越眉头紧皱,心中满是感慨与后怕。 他深知,这一次若不是机缘巧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看来往后若是再以迷魂阵去与敌人对抗,必须得速战速决才行啊。” 李越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 “一旦刚才蕴灵石中的灵气耗尽,迷魂阵便会失去作用,到那时,可就真的危险了。” 李越越想越觉得后怕,不禁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他更是庆幸不已。 幸亏自己刚才当机立断,想着赶紧速战速决,然后回房间里继续吃饭。 要是自己当时再晚一会儿动手,等迷魂阵彻底耗尽蕴灵石之中的灵气。 那现在躺在地上,可就变成自己了。 一想到这儿,李越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不过,低头看到躺在地上的是楚东山,他心里稍稍好过了一些。 “这尸体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下,李越开始犯难了起来。 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他杀了楚东山。 “看来,只能装在麻袋里扔进臭水沟里了。” 李越记得距离自己家两条巷子之外的地方,那个地方好像是个贫民窟。 房子破烂不堪就算了,还有一条臭气熏天的臭水沟。 他当时也是为了了解自己家附近的地形情况,所以才会走到那边去。 但是也仅仅是去过那么一次,他忍受不了那臭气熏天的味道,立马就折返了回来。 李越实在是难以想象,冬天都这么臭了。 到了夏天的时候,在那个臭水沟附近住的人是怎么能够待得下去。 李越等楚东山血流干了以后,才把楚东山的尸体装在麻袋里。 天色正黑,巷子里也没有什么人。 不过,哪怕是装在袋子里,血腥味依旧还是很重。 李越刚走到院门口,就把袋子扔在地上。 转身进入房间里找出一件黑色的衣服,包裹住脖子和脸。 “这下,就算是被人看到,也认不出来了。” 李越按照记忆里的路,提着麻袋往前走。 还没有看到臭水沟,他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臭味。 李越知道,他距离臭水沟也就十多步远。 果然,转过一个角落,就看到了那条臭水沟。 李越把手里的袋子扔进去。 “嘭!” 他头也不回的就往回走,脚步更是加快了几分。 李越脚步匆匆地赶回家里,然后迅速将院门紧紧关闭,并上好门闩,仿佛这样就能将外界的危险与不安隔绝开来。 他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想要把心中的紧张情绪都释放出去。 直到这时,他才如释重负般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呼……总算是安全到家了。” “不过接下来,还得赶紧把地上的血处理掉才行!” 李越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皱起眉头看向院子里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其实对于如何处理这些血迹,他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无非就是把院子的土地翻整一下,然后将那滩血深埋在地下。 这个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却十分有效。 只是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如果动作太大声,恐怕会引起邻居们的注意。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有些头疼起来。 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李越从屋里找出一把锄头,蹑手蹑脚地走到那滩血旁边。 他小心翼翼地举起锄头,尽量让挖土时发出的声响降到最低。 每一锄下去,他的心都会跟着紧一紧,生怕被人发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就这样,李越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忙碌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但他不敢停歇,因为他知道必须尽快完成这件事。 经过漫长而又煎熬的大半个时辰,终于,李越成功地将那滩血掩埋在了地下。 此时的他早已疲惫不堪,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间。 当看到桌子上原本热气腾腾的饭菜如今已经变得冰凉时,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今天可真是够倒霉的!” “这大半夜的,又得生火把饭菜热一热了。” 李越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实在不愿意饿着肚子去睡觉,可是面对这一桌冷冰冰的饭菜,他又着实没有胃口。 犹豫再三之后,李越还是决定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 于是,他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摸索着来到灶房。 点燃炉灶中的柴火后,他开始动手将那些冷菜和冷饭全都倒进锅里,准备来一个大杂烩。 随着火焰的升腾,锅里渐渐散发阵阵香气,李越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第78章 战利品 曹二狗在屋内来回踱步,眼睛时不时望向门口。 可半个时辰过去了,楚东山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不安的情绪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涌。 “楚大哥该不会是被阴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闪过,便如同生根发芽一般,让曹二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不停地在屋子里转着圈,每走一步,心中的担忧就增添几分。 时间仿佛故意放慢了脚步,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距离楚东山离开家门,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曹二狗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活像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心里暗暗思忖,如果自己猜得没错,楚东山十有八九已经遭遇不测,被对方反杀了。 毕竟,从他们所在的这个院子前往安阳巷,就算走得再慢,一个来回也仅仅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就算加上动手杀人的时间,半个时辰也绰绰有余。 可现在,都过去一个时辰了,楚东山却还不见踪影,除了遭遇意外,实在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诶!” 曹二狗停下脚步,望着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酒和菜,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酒菜的香气此刻在他鼻中却如同苦涩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 “楚大哥,你这人向来争强好胜,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曹二狗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惋惜。 “现如今只不过是对方在言语上稍稍驳了你的面子而已,你却非要置人家于死地。” “可结果呢,如今落个被反杀的下场,当真是可悲可叹。” 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伤,似乎看到了楚东山可能遭遇的悲惨下场。 曹二狗颤抖着双手,缓缓地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往碗里倾倒出半碗清澈透明、香气四溢的美酒。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浓郁的酒香全部吸入鼻中。 接着,他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院子中央,然后轻轻地蹲下身子。 只见他微微仰起头,目光凝视着远方那片苍茫的天空,嘴里喃喃自语。 “楚大哥啊,你一路走好!希望你能安息。” 说完这些话后,他慢慢地将手中那半碗酒洒在了地上,酒水溅落在泥土上,瞬间浸湿了一小片泥土。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曹二狗重新回到饭桌前坐下,但此刻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松与惬意。 他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和那一壶还剩下大半的美酒,心中却丝毫提不起兴致。 “楚大哥,如果明天一早我能够寻找到你的尸体,那么小弟我一定会给你买副棺材,让你得以入土为安。” “可是如果万一找不到,你可千万别怪我!” “毕竟这葵水城如此之大,想要找到一具尸体谈何容易。” 曹二狗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然而,往日里美味无比的鸡肉此时在他口中竟然变得索然无味,就如同嚼蜡一般难以下咽。 曹二狗却再也感受不到其中的美味。 他只是机械般地动着筷子,偶尔喝上一口酒,眼神始终游离不定,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 经过数日时间,李越终于成功地稳固住了自身修为。 此时的他方才踏出房门,打算外出探听一番消息,并思考接下来究竟应该着手去做些什么事情。 一味地坐守家中、无所事事,只会让银子逐渐消耗殆尽,最终陷入坐吃山空的困境。 更何况,单就修炼所需的各种资源而言,便迫使着他不得不绞尽脑汁想办法获取。 “这件下品法器,可真算得上是相当不错啊!” 李越满心欢喜地将这把下品法器握于手中,顺势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来。 这柄下品法器长剑,是楚东山的兵器。 楚东山死在他剑下,如此一来,原本属于楚东山的这柄下品法器自然就成了他的战利品。 “不过嘛,这把剑的剑鞘却是万万不可再使用了。” “万一不小心被楚东山的亲朋好友或是熟悉之人给辨认出来,恐怕会给我带来麻烦。” 李越一边喃喃自语道,一边开始琢磨起其他可行之策来。 突然之间,他灵机一动想到:“要不试试看我之前购置的那把精铁长剑所配备的剑鞘是否能够与之适配?” 说干就干,李越迅速取出了自己先前购买的那把精铁长剑。 把剑鞘拆卸下来,然后试着套在了下品法器级别的长剑之上。 然而令他可惜的是,经过尝试后他很快便发现两者并不匹配。 “唉,看样子还是得专门跑一趟,重新定制一个合适的剑鞘回来了。” 李越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仅仅只是片刻时间,李越心里头就越发的高兴起来了。 得到这把下品法器的时候,他就已经试过了。 他输出十成的灵气,这下品法器能够发挥出六成。 反观他之前买的精铁长剑,十成的灵气,只能发挥出四成。 虽然看起来只是两成的差距,但是对于实力的影响可就不止那么一点了。 李越推开柴房那扇略显破旧的门,阳光透过门缝洒了进来,照亮了角落里堆放着的一堆杂物。 他目光扫过那些杂乱无章的物品,最终停留在几根粗细均匀、长短合适的小木棍上。 他弯下腰,伸手将那几根小木棍拾起,然后仔细地挑选出其中最结实的几根。 接着,他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麻袋,开始熟练地将这些小木棍紧紧地捆绑在下品法器长剑的剑刃处。 每一个结都打得十分牢固,仿佛生怕它们会突然松开一般。 完成了这个简单却重要的步骤之后,李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提起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下品法器长剑。 李越迈步走出家门,脚步轻快。 他穿过熟悉的街道和小巷,朝着自己早已选定的目的地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距离自家不远的一条幽静巷子前。 这条巷子平日里人来人往,李越知道,在这里有一家小小的铁匠铺隐藏其间。 走进铁匠铺,只见里面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息。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铁匠正光着膀子站在火炉旁忙碌着。 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铁匠抬起头来,当他看到李越手中提着的包裹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小哥,你这是想打造什么东西?”铁匠放下手中的工具,迎上前去问道。 李越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我想打造一把剑鞘。” 说完,他缓缓地将手中包裹着的下品法器长剑解开,露出了那闪烁着寒光的剑身。 铁匠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盯着那把长剑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赞叹道:“真是一把好剑!” 说到这里,他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 李越自然明白铁匠的意思,这家铁匠铺只是能够打制一些普通的铁器而已,并无法炼制像这样的法器。 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能打造个合适的剑鞘就已经足够了。 铁匠也不再多言,转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根笔直的细小木棍。 他走到李越面前说道:“让我先来量一量这把剑的长度。” 说着,他便认真地比划起来。 第79章 铁匠的心思 铁匠正专心比划着剑身的长度,不经意间目光扫到剑柄,一个“楚”字赫然入目。 看到这个字,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把下品法器,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因为这把剑的主人,曾亲自找他打造过剑鞘。 那是个名叫楚东山的修炼者,有着纳气三重的修为,他还记得楚东山有个兄弟,是冥水帮的人。 铁匠实在想不明白,这把剑怎么会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上。 就在前两天,楚东山的兄弟曹二狗还心急火燎地跑到他这儿打听消息。 说是他大哥楚东山与人争斗后死了,尸体却不知去向。 曹二狗还说,要是他能提供线索,会给几两银子作为酬谢。 当时曹二狗走后,他还忍不住感慨,堂堂纳气三重的修炼者。 在城里竟然死得如此悄无声息,连尸体都找不到,实在是世事难料。 可谁能想到,才过了没几天,他竟然就看到了楚东山的兵器。 “怎么了,是剑鞘不好打造吗?”李越见铁匠突然愣神,便开口询问。 “没,没有。”铁匠心里一慌,下意识地紧张起来,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这下,李越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铁匠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难不成,是认出了这把剑?”李越心里泛起嘀咕,不太确定。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开口试探:“想必,你也认出这把剑了吧。” 李越虽然语气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铁匠听到李越这句看似轻描淡写却暗藏锋芒的话。 心脏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开始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狂跳起来,那剧烈的跳动声仿佛要冲破胸膛。 这心跳声如此响亮,以至于就连站在一旁的李越都清晰可闻。 这突如其来且异常剧烈的心跳声,让李越更加笃定。 自己刚才的猜测千真万确,眼前这个铁匠必定认识这把下品法器。 念头至此,一丝冰冷的杀意悄然在他心底滋生,如同悄然蔓延的冰霜。 而这位铁匠,平日里靠着打铁为生,心思本就细腻如发。 此刻,他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如利箭般向自己射来。 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他深知自己此刻处境危险,稍有不慎便可能性命不保。 于是忙不迭地开口解释,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这把剑之前确实来过我这儿打造剑鞘。” “当时我就注意到,剑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所以才印象深刻,这才一下子认了出来。” “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到处胡说八道的,我就是个老老实实打铁的普通人而已,不想卷入什么是非当中。” 李越微微斜着眼睛看去,顺着铁匠的目光聚焦在剑柄处,果然看到一个不太起眼的“楚”字。 说来也怪,自己之前竟然从未注意到这个细节。 想来当时只专注于剑的品质与威力,忽略了这小小的刻字。 “我能信你吗?”李越沉声质问。 铁匠面带苦涩,解释道:“这位公子,我陈铁锤全家老小都在葵水城。” “而且家里没有一个人是修炼者,我还犯不着为了几两银子的赏银,置全家人性命于不顾。” 李越在心里再三斟酌,决定放过对方一命。 “好,那我信你。” 他语气一转,冷声道: “我能让这柄剑的主人死,我的实力自然是在他之上。” “我不希望你做出错误的决定。” 李越还是决定威胁恐吓一番,反正对方又不知道他具体的实力。 “是是。”陈铁锤忙不迭的点头回应。 陈铁锤深吸几口气后,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然后主动向李越透露。 “这位公子,关于这柄剑,它先前的主人有个关系特别铁的好兄弟叫曹二狗。” “此人是冥水帮的人,而且其实力达到了纳气二重之境。” 李越听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随口应道:“哦,原来如此,我晓得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道:“那要是给这柄剑打造一个相配的剑鞘,大概得花费多少钱财?” 陈铁锤连忙摆手说道:“哎呀,公子您言重了。” “这点小事哪还用得着您破费钱财,我顺手就能帮您打造出一把合适的剑鞘来。” 然而实际上,陈铁锤心里清楚,打造这样一个剑鞘所需的成本至少也得三两银子。 但他这个时候哪里敢跟眼前这位公子开口要这么多钱。 李越见状,不禁眉头微皱,语气严肃地说道:“该收多少便是多少,我可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之人。” “你只管如实告诉我价钱即可。” 见李越态度坚决,陈铁锤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咬牙报出了价格。 “这个,需要二两银子。”其实他说的这个数字比实际成本少了足足一两。 李越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入怀,掏出二两银子递给了陈铁锤。 并追问道:“那么,这剑鞘何时能够打造完成?” 陈铁锤赶忙接过银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公子放心,最迟明天下午便能完工。” “到时候一定给您呈上一把精致、与这柄宝剑完美匹配的剑鞘!” 李越满意的点了下头,道: “好,明天下午我过来拿。” 陈铁锤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身影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之处。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他双腿一弯,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坐在身旁的一张破旧木椅上。 那模样就好似失去了支撑身体的骨骼,软绵绵、无精打采。 “呼……” 陈铁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一边用手擦拭着汗水,一边喃喃自语道:“真是好险,今天差一点就要把这条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陈铁锤仍然觉得心惊胆战。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凑巧。 在此之前,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能够成功杀死楚东山的人居然只是个少年。 要知道,那楚东山可是有着纳气三重的修为,而且还常常独自一人深入荒郊野外去采药。 以他这样的实力,起码也得是纳气中期的强大修炼者才有能力将其斩杀。 “不过嘛,好在这个年轻小伙子杀心不算太重。” 陈铁锤暗自庆幸着,想到刚才那惊险万分的时刻,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陈铁锤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可谁能料到,最后关头那个少年却突然收手了。 一直以来,那些所谓的修炼者们在面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时。 总是摆出一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高傲姿态,似乎根本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 而今天,陈铁锤算是亲身感受到了这种差距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第80章 加入采药队 李越在葵水城中四处打听后了解到,对于像他这样的普通修炼者而言。 若想谋得一份差事,加入一方势力无疑是最佳选择。 葵水城内大小帮派林立,足足有十多个,这些帮派便成了大多数散修的选择。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更倾向于为城里的大家族效力,以获取修炼资源和庇护。 李越仔细对比了家族与帮派的各种规矩后。 他觉得加入帮派相对而言会更加自由,更符合自己的心意。 而他的目标,是加入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的葵水帮。 然而,以他目前纳气一重的低微实力,葵水帮这样的大势力自然是瞧不上他的。 思来想去,李越将目光投向了葵水帮的采药队。 这一日,李越取回精心打造好的剑鞘? 又细心地磨掉了剑柄上原本刻着的字,随后便孤身一人前往葵水帮的驻地。 到达葵水帮驻地后,李越客气地对看门的人说道:“这位大哥,我是特地来加入采药队的。” 那看门之人上下打量了李越一番,见他态度诚恳,倒也没有刻意为难。 只是语气不冷不热地回了句:“行,我带你过去。” 李越赶忙跟在这人的身后,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院子里。 只见院子里人头攒动,聚集着许多人。 那人带着李越径直走到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前,恭敬地说道:“楚管事,来了个要加入采药队的人。” 被称作楚管事的中年人,名叫楚云生。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李越身上扫了一眼,回道:“行,我知道了。” 门卫得了回应,便转身离开了。 待门卫走后,李越赶忙上前几步,来到楚云生身前。 楚云生看着李越,神色平淡地问道:“我们葵水帮采药队的规矩,想必你也知道吧。” 李越赶忙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楚管事,我知道。” 楚云生对李越的回答似乎还算满意,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知道就好,那我就不过多叙述了。” “现在,报上你的名字和修为。” 李越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实说道:“李越,纳气一重。” 楚云生听闻,伸手翻开桌子上的一本册子,拿起毛笔,在上面认真地记录下来。 随后,他又从一旁拿起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运转灵力,在木牌下方清晰地写下“李越”两个大字。 写完后,楚云生将木牌递给李越,说道:“好了,这就是你的身份令牌了,你可要好好妥善保管。” “若是不小心弄丢了,需要花费二两银子才能补办。” 李越赶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令牌,感激地说道:“是,多谢楚管事。” 楚云生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地开口向面前之人介绍起来:“想必你也清楚,像你这种加入我们葵水帮采药队的人,并不能算作葵水帮的正式成员。” 他顿了顿,接着解释道,“其实说白了,我们葵水帮的采药队只是和你们这些人是一种合作的关系。” 楚云生稍微调整了下站立的姿势,继续说道:“而且这采药队每次出去采药,地方也不是完全固定不变的。” “有时候可能需要深入山林寻找某种珍稀草药,有时候又得根据季节和气候条件的变化,去不同的地方碰碰运气。” 说完,他稍稍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丝自信之色。 “不过你放心,我们葵水帮会派出实力强大的高手随行,给采药队的人提供必要的护卫。” “当然,作为回报,你们采回来的药材,我们葵水帮要抽取其中五成当作报酬。” “另外,所有的药材最终也都是由咱们葵水帮统一按照市场价格回收。” 这时,楚云生将目光投向站在面前一直静静聆听的李越,微笑着对他说:“嘿,还真是巧了!” “你今天来得正是时候呀,我手底下的这支采药队明天恰好就要外出执行采药任务。” “如果你有兴趣参加的话,今天可得抓紧时间回去好好准备一番。” “记得带上足够维持大概半个月左右的干粮,再备些能够保护自身安全的家伙什儿。” “然后明天一大早赶回到这里集合就行,到时候就可以跟随采药队一同出发。” 李越听完楚云生这番话后,低头沉思了片刻。 很快,他便抬起头来,面带感激之色回应道:“多谢楚管事告知这么多详细情况,既然如此,那我明天一早就准时过来报到!” “嗯。”楚云生应了一声。 李越迈着轻快的步伐,从葵水帮驻地走出,整个人的心情格外舒畅,仿佛头顶的天空都比往日更加湛蓝。 如今加入葵水帮的采药队,就意味着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再也不用像之前那般整日为银子发愁。 回想过去那段日子,他着实有些焦急。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是坐吃山空,仅靠着积蓄维持生活。 在没有踏入修炼门槛的时候,每日的吃喝花销倒也不算大,倒是还能应付。 然而,自从突破修炼门槛后,李越才深深体会到修炼资源是何等耗费银子。 就拿一枚最普通的下品聚灵丹来说,价格高达五十两银子。 李越暗自大致估算了一下,以自己目前的情况,若想要突破到纳气二重,最少也得需要十多枚聚灵丹。 可这也仅仅只是个大概的估算,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这个数字的准确性。 毕竟修炼充满了变数,谁也说不准还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又得额外消耗多少资源。 “先去买点干粮,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李越虽然满心欢喜,但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心里还记着采药队楚管事的叮嘱。 对于接下来半个月左右所需的干粮,他可没打算自己回去费时费力地准备。 反正去外面购买的话,多花的也不过是些忙活的力气钱。 如此一来,买好干粮后,自己还能回家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下,为明天即将踏上的采药路程做好充分准备。 想到这儿,李越加快了脚步,朝着摆摊的方向走去。 第81章 楚管事的实力 第二天天色还未完全破晓,墨色的夜幕笼罩着天空,仅在天边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肚白。 李越知道今天要跟随采药队出发,早早地从温暖的被窝中翻身而起。 他迅速地洗漱完毕,来到简陋的厨房,就着昨晚剩下的饭菜,简单对付了几口当作早饭。 随后,他熟练地将包袱背在肩上,那包袱里装着他一路上的干粮和水。 一切准备妥当后,李越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葵水帮驻地走去。 当他刚来到葵水帮驻地外面不远处时,远远便瞧见葵水帮大门处一片热闹景象,人头攒动。 仔细看去,有一百多人正背着大包小包,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这些人脚步匆忙,神色中带着几分赶路的急切。 李越眉头微微一皱,他深知葵水帮的人都穿着统一的服饰。 凭借这一点,他断定这些人十有八九就是采药队的成员。 “难不成,是我来晚了?”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李越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心也跟着微微揪了起来。 “不行,得赶紧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李越当机立断,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大门方向奔去。 每一步都迈得急促而有力。 “干嘛的?”就在李越快要走到门口时,一名神色严肃的看门守卫伸手拦住了他。 那声音如同洪钟,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李越赶忙停下脚步,微微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谦逊,连忙回答道:“我是昨天刚加入采药队的人。” 此刻的他,心中满是担忧,生怕因为这小小的耽搁而错过重要的事情。 “身份令牌呢?”门卫听到李越是采药队的人,原本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语气也随之好了两分。 在这守卫看来,采药队的成员虽算不得帮里的人,但也是为帮中事务奔波的一份子。 “在这。”李越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令牌。 递到门卫眼前,那令牌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门卫仔细地瞧了瞧令牌,确认无误后,将令牌递还给李越,叮嘱道:“好了,你可以进去了,下次记得进门的时候把令牌拿出来。” “别到时候又耽误你我的时间。” 门卫的话语虽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严肃,但也透着些许对新人的关照。 “好,多谢这位大哥。”李越连忙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放回怀里,脚步匆匆地朝着里面走去。 当李越来到昨天那个院子,看到院子里站满了背着行李的人,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还以为刚才在门外遇到的人,是采药队的人出发了呢。 “小兄弟,看你面生,是刚加入采药队吗?” 一个中年汉子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来到李越身边询问。 李越转过头看去,微微点头道:“嗯,是昨天才刚加入采药队的。” 他面色平静,但是心里对对方多了几分的防备。 在方山镇的时候,他可是没少听采药人说过。 采药的时候不仅要防备妖魔鬼怪,还要防备同为采药队的人。 特别是收获价值不菲的药材时,会让同为采药人的其他人人心动,从而下杀手。 “小兄弟你好!我叫王平,很高兴认识你!” 王平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热情洋溢。 “王大哥你好!我叫李越。”李越同样报以微笑回应。 而且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使用假名字,因为此时的他已然加入了葵水帮的采药队。 对于同在采药队里的人来说,隐瞒真实姓名似乎并无太大意义。 李越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刚刚在葵水帮驻地外遇到的那群人。 于是,他佯装出一副十分热情且充满好奇的模样,向王平问道:“王大哥,就在方才我走进来之时,于门外瞧见了一大群人!” “他们一个个都背着硕大的包裹行囊,瞧着倒有几分像是咱们采药队之人。” “只是不知其中究竟是何缘故?” 听到李越这般询问,王平笑着解释道:“哈哈,李小兄弟有所不知。” “这葵水帮旗下可拥有着好几支采药队,而咱们所在的这支采药队,则由楚管事全权负责统领。” “这位楚管事,那可是实打实的纳气八重境界的强者!” 说到此处,王平眼中流露出一抹钦佩之色。 他纳气二重的修为,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突破到纳气中期。 突破到纳气中期,可是一下子就能多活几十年。 “纳气八重。”李越没想到那位看起来挺和善的楚管事,竟然是纳气八重的修为。 这个修为再进一步,达到纳气九重,足以在葵水帮建立一个帮派了。 李越这段时间了解到,要想在葵水城建立帮派,最少也得有纳气九重的实力。 没有这个实力,压根就站不住脚跟。 当然,葵水城的纳气九重不少,但是只有三大顶尖势力拥有超过纳气境的强者。 对此,李越也打听过,有的人说是缺少功法,有的说是缺少突破的资源。 说到功法,李越在陆先生手里买来的那本功法,只能修炼到纳气三重。 但是那本“阴阳五行诀”,是专门以修炼灵魂为主,但是也能作为主修功法。 这本功法只记录到四象境界中的玄境。 至于往后要以这本功法为主,那就只能依靠自己推演创造了。 所以对于李越来说,他很长一段时间,不必为修炼功法而担忧。 “楚管事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啊!”李越一脸钦佩地由衷感叹道。 他的目光紧盯着远处正在指挥众人行动的楚管事,眼里满是羡慕之情。 一旁的王平听到这话,也是连连点头,眼中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楚管事的向往之色。 “可不是嘛,再进一步达到纳气九重,可是咱们葵水城的顶尖强者!” 这时,王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接着开口说道:“而且据我所知,其他几支采药队所负责的管事们,大多数都只是纳气七重的修为而已。” “相比之下,咱们这支采药队可真是幸运至极!” “正因为有楚管事实力如此强大坐镇,咱们在采药的时候才能多一份保障,安全自然也就高得多。” 说到这里,王平不禁笑着看向李越,打趣道:“所以说呀,李小兄弟你这运气还真是没得说,刚来就能被分配到楚管事负责的这支采药队里。” 李越听后,抿着嘴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嘿嘿,这么看来,我的运气确实挺不错的呢。” “希望能一直跟着楚管事好好干,多采些草药回来。” 第82章 再添谜团 王平听到李越这话,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凝重了几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与担忧。 “李小兄弟,你对咱们采药队究竟有几分了解?”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仿佛在试探着李越对这个认知深度。 李越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坦诚,如实说道:“王大哥,不瞒您说,我刚来葵水城没多久,对采药队确实了解不多。” “只知道葵水帮采药队,只有修炼者才有资格加入,而且采药收获的一半要上交给帮里。” “除此之外,就是采回来的药材,也是由葵水帮按照市场价格回收。” 李越所言句句属实,他确实对葵水帮采药队的了解仅限于此。 此时的他,眼神中还带着初来乍到的懵懂与求知的渴望。 “李小兄弟,你知道琵琶山吗?” 王平微微眯起眼睛,换了个话题,目光紧紧盯着李越,似乎在等待着一个满意的答案。 “知道一些。”李越下意识地点点头。 然而,他内心的情绪却如汹涌的暗流,表面的平静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波澜。 对于琵琶山,他岂止是知道一点,那座山以及山后发生的一切,简直是他心中一段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在琵琶山后面的虞安城历经九死一生,逃亡了好多天才终于逃了出来。 每每回想起在虞安城和逃亡路上遭遇的那些诡异之事。 李越都还感到心有余悸,仿佛那些恐怖的场景就发生在昨天,随时可能再次浮现眼前。 王平轻轻点头,似乎对李越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与沧桑:“很多人只知道琵琶山是凶险之地,却不知道琵琶山往后数百里,有一座城名为虞安城。” “这座城,在一百多年以前,遭遇了一场灭顶之灾。” “一个修为深厚得难以想象的妖魔,如同魔主降临,将虞安城以及方圆百里屠戮一空。” “那场景,简直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说到这里,王平微微停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悲剧。 “不仅仅是虞安城,就连方圆数百里的土地,都成为了那妖魔盘踞的地方。” “从那以后,这片区域便成了众多妖魔鬼怪的栖息地,到处弥漫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过往的采药人,只要稍有不慎踏入这片区域,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直到几十年前,那屠戮虞安城的妖魔再也没有现身过,各方势力这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派出采药队。” “然而,即便如此,距离那虞安城百里之内,仍是一片绝地,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鸿沟。” 王平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在讲述一个禁忌的故事。 “哪怕是超越纳气境的强者,一旦踏入虞安城百里之内的绝地里,也必然是有死无生的下场,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咕咚!”李越被这番话给震惊得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那一口口水,仿佛有千斤重,缓缓滑过喉咙。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在虞安城的种种经历,心中的震撼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 而一旁的王平听到这咽口水的声音。 还以为李越是被自己描述的恐怖场景给吓到了,他轻轻拍了拍李越的肩膀。 安慰道:“李小兄弟,别怕,咱们采药队一般不会靠近那绝地的。” 只有李越自己知道,他震惊的并非琵琶山和虞安城有多危险。 而是虞安城早就在一百多年前就被妖魔屠戮一空这个事。 那么,他当时从虞安城逃出来的时候,整个虞安城怎么还会有活人呢? 还有,当初在逃亡之前,给予他莫大帮助,助他逃生的胡大娘,到底是不是活生生的人? 这个疑问如同一个沉重的巨石,压在李越的心头。 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与迷茫。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找不到出口。 “李小兄弟,你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王平满脸关切地看着李越,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李越的肩膀。 听到王平的声音,李越猛地一下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连忙说道:“多谢王大哥告知了我如此之多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我方才因为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不小心走了神。” 王平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李越,片刻之后。 他用一种十分笃定的语气问道:“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李小兄弟你所回忆的这些往事,应该是与那琵琶山有所关联吧!” 也许是因为王平刚刚向自己透露了那么多重要的信息。 让李越对他的信任度增加了不少,心中的防备也随之稍稍放下了一些。 于是,他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王大哥果然目光如炬,小弟的确是想到了曾经在琵琶山上发生的那些经历。” 说到这里,李越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讲述道:“想当初,尚未踏入修炼之道的时候,我有一次误打误撞进入了琵琶山。” “那里可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啊,到处都是妖魔鬼怪,稍有不慎就会性命难保。” “好在我福大命大,经过一番九死一生的挣扎,总算是好不容易才逃出了那座魔窟。” 听完李越的这番叙述,王平忍不住咂了咂嘴。 一脸惊讶地感叹道:“啧啧啧!真没想到啊,李小兄弟竟然还有过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要知道,那琵琶山可是出了名的凶险之地,即便是像我这种经常去山里采药的人,每次前往也是提心吊胆的。” “而你当时不过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居然能够成功逃出来,这可真是福大命大!” 李越摇头苦笑,道:“当时也是运气好,要是再重来这么一遭,可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李越想起要不是胡大娘给的东西,让自己逃出虞安城,自己什么时候死在虞安城都不知道。 现在他心里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刚才他听这个名为王平的人所说,虞安城以及方圆百里,早就被屠戮一空。 结合到自己逃亡路上遇到大量的尸骨,李越觉得这件事应该不会有假。 况且,这样不是秘密的事,对方犯不着骗自己。 第83章 琵琶山南面 王平刚要张嘴说话。 就在这时,采药队的楚管事那洪亮且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听好了,一刻钟以后准时出发!”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仿佛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该准备的都赶紧再检查一下,这次咱们前往琵琶山南面。” 此言一出,原本就气氛轻松的人群,瞬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泛起了一阵不安的涟漪。 许多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愈发凝重起来,仿佛一下子被笼罩在了一层阴霾之下。 这琵琶山南面,在众人心中,可是除了虞安城百里绝地之外,最为危险的一处所在了。 这个地方,向来被视作禁地一般的存在,充斥着无尽的凶险。 楚管事交代完后,转身进入了房间里。 李越见状,赶忙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王平,眼中满是疑惑,开口问道:“王大哥,这琵琶山的南面很危险吗?” “怎么楚管事刚说完话,所有人都露出一副凝重的脸色。” 王平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忧虑,缓缓解释道:“李小兄弟,看来你对于琵琶山还真是所知甚少啊。” “这琵琶山,除了我刚才跟你说过的,虞安城方圆百里之内那片绝地之外,就属这琵琶山南面最为危险了。” 他微微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回忆那些令人胆寒的传闻? 接着说道:“这处地方,到处游荡着许多恶鬼,大多数恶鬼的实力处于纳气一二重的水平。” “不过,可别因此就掉以轻心,这里面还有不少实力达到纳气中期的恶鬼。” “甚至,据说还有纳气后期的恶鬼隐匿其中。” 说到这儿,王平的语气愈发沉重,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唉,这一趟出去,怕是要有不少人命丧于此了!” 说完,他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夹杂着对此次行程的担忧和无奈。 “可以选择不去吗?”李越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他这话刚一出口,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热油锅中,瞬间炸开了锅。 周边不少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甚至有些人还忍不住冷哼一声,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讥讽的神色,仿佛在嘲笑李越的无知。 王平见状,心中暗叫不好。 赶忙一把拉着李越来到院子的角落,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后。 这才压低声音,焦急地叮嘱道:“李小兄弟,你刚才这话可千万不能再说了。” “咱们这些人自从加入葵水帮的采药队,一旦确定要参与采药队的外出采药任务,那可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 “之前就有人也动了这种念头,想中途退出。” “结果呢,刚走出大门没几步,就被一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飞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枭首。” “那场面,当真是惨不忍睹!” 李越听着王平的讲述,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加入葵水帮采药队,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凶险。 原本以为只是一份普通的采药工作。 却没想到,从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仿佛置身于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悬崖边缘。 “嘶!” 李越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初还想着葵水帮作为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李越以为加入葵水帮采药队。 采到的药材,虽然要拿出一半来给葵水帮,但是葵水帮提供保护。 李越之前还想着,葵水帮采药队要求修炼者才能加入,收益想必不会差。 没想到竟然还有着这样的严苛规矩。 但是他这个时候后悔已经太晚了。 “多谢王大哥!”李越满脸感激之色,双手抱拳向着王平深深一揖,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诚挚的谢意。 他初来采药队,人生地不熟。 若不是对方热心告知如此之多重要之事,恐怕他不知要在这陌生之地碰多少钉子、吃多少苦头。 总之,王平对他的这番恩情,他李越已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找机会报答。 只见王平微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当初我刚加入采药队的时候,也是无人指点,全靠自己摸索,因此可是吃了不少大亏。” 说到此处,他不禁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回忆起往昔那些艰难的经历仍心有感慨。 接着,王平目光温和地看着李越,继续说道:“所以今日见到你这位新人,实在不忍心看你重蹈我当年的覆辙。” “便将我所知晓的这些事项都一一讲与你听,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李越闻言,连连点头应是,心中感慨万分。 原以为这世间之人大多冷漠无情,但此刻却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关怀。 原来并非所有陌生人的好意皆是心怀叵测、暗藏恶意。 大约过了一刻钟之后,采药队终于出发了。 在楚管事以及二十多位葵水帮的帮众引领之下。 一百多名队员整齐地排成一列长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走去。 那场面颇为壮观,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观望。 李越心里忐忑不安,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五块蕴灵石,心里稍稍安稳了许多。 这五块蕴灵石,是他用来布置迷魂阵的那五块。 李越想着反正自己出来的时候,把重要的东西都贴身带上了,家里也没有什么重要且值钱的东西。 如此,还不如把布置迷魂阵的蕴灵石带在身边。 经过几天的时间练习,他可以在六七个呼吸的时间布置好迷魂阵。 “但愿,这迷魂阵能够对付恶鬼。” 李越也曾想过逃走,但是想到楚管事那纳气八重的实力,就没了这个心思。 踏入纳气一重以后,他知道纳气一重和纳气八重的差距,就像是天和地的距离一样。 跟着采药队前往琵琶山南面采药,虽然危险重重。 但是他要是逃走的话,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境地。 怎么选择,李越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第84章 再回黄安镇 不到两天的行程,采药队一行人便风尘仆仆地来到了黄安镇。 李越抬眼望去,只见一块巨大的石头矗立在镇口,上面刻着“黄安镇”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 看着这块石头,李越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唏嘘。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离开黄安镇的时候。 心里以为再次回到这里,必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或许要等到自己修为有成,亦或是历经无数波折之后。 可命运就是这般儿戏,没想到才过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便又回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今晚上在镇里休息一晚上,要买些什么的赶紧在镇里买。” 楚云生站在一处路边的石头上,目光扫过采药队这一百多人,声音洪亮地提醒。 “这次采药队进山,需要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会回到黄安镇。”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严肃,“所以,该怎么准备,你们心里自己有数就行。” 李越原本还以为采药队会像普通旅人一样,选择住在镇里的客栈之中。 可当队伍行进到镇中一处地方时,他才发现,葵水帮在这黄安镇竟有一片专属驻地。 这片驻地规模不小,建筑风格简单,一看就是专门为葵水帮的人提供住处的。 虽说采药队严格来讲算不上是葵水帮的成员,但也能在这享受到免费入住的待遇。 “李小兄弟,要一起去镇里买些东西吗?”王平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李越身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询问道。 李越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欣然,连忙点头道:“好啊,王大哥,我正好也想买些东西。” 说着,便抬脚准备出发。 李越刚走出两步,王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忙提醒道:“李小兄弟,你行李忘记拿了。” “嗯?”李越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些许不明所以的神情。 可转瞬之间,他便想起这个房间里是大通铺,住了十多个人,人员复杂。 在这鱼龙混杂的环境里,自己的行李若是就这么随意放在这,还真有可能被其他人顺手牵羊给拿走。 想到这儿,他不禁暗自庆幸王平的提醒,赶忙说道:“谢谢王大哥。” 随即转身拿起自己的行李。 两人肩并肩出门,渐行渐远,身影逐渐消失在院子的拐角处。 这时,房间里剩下的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便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你们说,这王平心里是怎么想的,对一个新人这么好?”一个瘦高个,眼睛滴溜溜转,脸上带着几分狐疑地说道。 “两人无亲无故,犯不着这么尽心尽力吧。” 有个浓眉大眼,看起来有几分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他双臂抱在胸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与怀疑。 “还能是为什么,要么是想拉个人报团,要么就是觊觎对方身上的钱财。” 另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我们这些加入葵水帮采药队的人,哪个不是为了钱财而来。” “这弱肉强食的荒郊野外,要么杀别人,要么被别人杀。” 他的话就像一阵冰冷的风,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其他三人听了,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眼神中各自闪烁着不同的光芒,仿佛都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李越和王平并肩走出葵水帮的驻地,夕阳落在他们身上,带着丝丝暖意。 李越微微侧头,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诚挚地开口谢道:“刚才,真是多谢王大哥你提醒了。” “我都差点疏忽了,要是真把行李放在房间里,还真有可能会被其他人给拿走。” 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已经预见到行李丢失后的麻烦场景。 王平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语气中透着几分过来人的豁达。 “李小兄弟,这些都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等你跟着采药队多出来几趟,吃几次亏,自然而然就会明白这些道理了。” “说到底,也算不上什么大的损失。” “话虽如此,但是我还是打心底里很感激王大哥你。”李越一脸认真。 他不禁扪心自问,假如自己是早已经加入采药队的老人。 在这个人心复杂的环境里,绝不会对一个毫无交情的陌生新人说这么多贴心话。 更不会如此费心费力地去帮助对方。 李越深知,这份善意在这略显冰冷的世道中,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王平微微一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话音一转。 轻声道:“李小兄弟,我也不瞒你,我帮你也并不是毫无缘由,我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目光真诚地看着李越,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透过眼神传递过。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我坚信你有着非凡的未来,所以想着在这个时候与你结一份善缘。” 说到这儿,王平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后,凑近李越。 压低声音说道:“还有,李小兄弟,你一定要记住,采药队进山以后。” “一旦没有楚管事在场,千万不要轻易相信采药队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与忧虑。 “哪怕这个人是葵水帮的人,也不能完全相信。” “这深山之中,人心叵测,利益纷争不断,有很多人死得不明不白。” “我不希望你这么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因为轻信他人,早早地陨落。” 此刻的王平,神情庄重,言辞恳切。 真像是一位苦口婆心讲述人生道理的老者。 一心想要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后辈,让其少走弯路。 李越对于这番说辞也是极为赞同。 就算是对方不这么说,但他也会这么做。 王平转过头,深深看了李越几眼。 “还有,进入山里采药的时候,你最好连我也别信。” “不仅是因为山里的妖魔鬼怪会幻境,还有就是这样对你我都好。” 王平相信,他说的这句话,对方肯定会理解其中的意思。 李越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后郑重的点头回道:“好,多谢王大哥提醒,我知道了。” 第85章 进入琵琶山 第二天天还未亮透,天边才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采药队便已整整齐齐地从黄安镇出发了。 众人脚步匆匆,在清晨的薄雾中前行,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 经过半天紧赶慢赶的路程,当太阳高悬头顶。 到了中午的时候,温热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却也让赶路的众人多了几分疲惫。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中的李越,隐隐感觉前方的路似乎有些异样。 待走近一些,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道路前面竟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地洞,宽度足有十多丈。 这个地洞宛如一张巨兽的血盆大口,深不见底。 李越小心翼翼地走到距离洞口十来步远的地方。 从上往下看去,只见里面乌漆嘛黑的一片,仿佛是无尽的深渊,让人望而生畏。 与此同时,洞里不断吹来阵阵阴风,带着丝丝寒意,直往人衣领里钻,冻得李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兄弟,从这个地洞旁边往里走,就是琵琶山的地界了。” 不知何时,走在李越身旁的王平突然压低声音,轻声提醒。 他的声音在这寂静又带着些许诡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大哥,这地洞是什么情况?”李越微微歪着头。 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那个透着神秘与危险气息的地洞,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平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又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你说这个地洞呀,应该是某个妖魔鬼怪挖出来的吧。” “这样的地洞,在距离葵水城千里之外的一个山脉里特别多,那个山脉名为龙潭山。” “据说,那龙潭山终年云雾缭绕,弥漫着各种瘴气,一般人轻易不敢靠近。” 李越一听,心中顿时对这所谓的龙潭山有了几分浓厚的兴趣,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他连忙追问道:“王大哥,这龙潭山是因为有龙才叫这个名字吗?”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巨龙腾飞的壮观画面。 王平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道:“龙倒是没有,倒是有不少四象境的蛟。” “那些蛟可都是极为厉害的存在,它们在龙潭山附近兴风作浪,使得龙潭山周边更加危险重重。” “听说,曾经有不少修为高深的修炼者想要去龙潭山探寻宝物,结果大多都有去无回,葬身蛟腹了。” 王平的讲述,让龙潭山在李越心中越发神秘莫测。 就在李越刚要张嘴询问一些事情的时候,前方前行的队伍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走在最前面的采药队护卫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大家伙儿都先做好准备啊!咱们马上就要进山采药啦!” 这一嗓子犹如洪钟一般响亮,瞬间传遍了整个队伍。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昨天晚上发给各位的地图可一定要收好喽,别弄丢了或者弄坏了。” “那可是你们这次行动的重要指引!” 听到这话,许多人纷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中揣着的那份地图。 然后,这位护卫大手一挥,指挥着众人:“好了,现在大家开始分散开来。” “记住,五天之后都要赶到一号点去汇合,到了那里可以好好休整一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等大家都聚齐了,楚管事会根据实际情况再做出新的安排。” “所以,这一路上都要多加小心,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人群中传来一阵整齐而洪亮的回应声。 看到大家如此积极配合,护卫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又严肃地强调说:“按照以往的规矩,如果有人没能按时抵达集合点,那就视作发生了意外。” “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完成这次采药任务!” 说完这些话后,他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众人逐渐散去,消失在了茂密山林之中。 所有人离开后,只剩下楚云生和二十多个葵水城的护卫站在原地。 “但愿,这一次不会死伤太多人。”楚云生伫立在原地,目光深沉得如同幽潭。 紧紧凝视着采药队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些背影逐渐融入远方的山林之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眼神里,既有对这些即将踏入险境之人的怜悯,又有一丝无奈的叹息。 一旁的几个护卫听到这话,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年轻且与楚云生颇有渊源的护卫,忍不住向楚云生靠近两步。 脸上满是疑惑与关切,轻声问道:“叔父,难不成这次行动背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楚云生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自己侄子身上,神色凝重。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才不至于让这个消息太过震撼。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问道: “你可还记得,咱们葵水帮和李家还有潘家,联手谋取还魂兰的事情?”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重的秘密。 “当然记得。”楚光先赶忙用力地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笃定。 这件事,对他而言,简直如雷贯耳,又怎么可能轻易忘却呢! 这件事在前些时间,就如同一场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葵水城,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此事。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整个葵水城里,几乎找不到不知道这件事的人。 那段时间,还魂兰的传说、三大势力的谋划,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热议的焦点。 “这琵琶山,可远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楚云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下传来,透着一股寒意。 “我们三大势力为了夺取那株还魂兰,可谓是下了血本。” “不仅将所有的采药队一股脑地全都派到了琵琶山。”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仿佛在回忆着那场惊心动魄的布局。 “就连葵水城依附我们三大势力的所有势力,也都在我们三家的施压下,纷纷派出采药队赶赴此地。” 楚光先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叔父,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探寻到更多的信息。 “这背后的目的,就是为了和琵琶山的某些神秘强者进行一场黑暗的交易。” 楚云生的语气愈发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 “而这些采药队的人,不过是我们送给那些强者的血食罢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一种坚定所取代。 “作为交换,那些强者答应不阻拦我们三大势力夺取还魂兰。” 第86章 隐情 楚光先听到叔父这番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在头顶炸开。 整个人犹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当场。 他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仿佛要打成一个死结,脸上写满了深深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诞不经却又无比真实的事情。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呆滞地看向叔父,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叔父,一株数百年年份的还魂兰,真的值得我们三大势力为此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吗?” “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那是内心极度震撼与不敢置信交织而成的颤抖。 仿佛他此刻听到的一切,是那么的违背常理,让他难以接受。 楚云生微微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声音低沉而凝重地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人难以承受。” “一株还魂兰,单单从价值上来说,确实远远不值得我们三大势力如此大动干戈,兴师动众。”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无奈,“但是这其中隐藏的内情,即便是我,也所知甚少。” “这背后的复杂程度,远超你我的想象。” 楚光先听到这话,心里头的震惊犹如汹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要知道,他叔父可是拥有纳气八重的高深修为,在葵水帮中地位尊崇,距离纳气九重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在葵水帮这样的大势力中,这样的修为和地位已然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然而,即便是叔父这样的人物,竟然也对这件事的内情知之甚少,这怎能不让他感到震惊万分。 “叔父。” 楚光先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澜,神色凝重地沉声道。 “这支采药队一直以来都是您一手负责的,同时也是我们楚家在葵水帮能够获取丰厚利益的重要所在。” “一旦这次采药队伤亡太过惨重的话,对我们楚家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楚光先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楚光先这话并非无的放矢,而是有着充分的道理。 整个葵水帮内部,犹如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分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利益关系交织其中。 而他叔父楚云生所掌管的这支采药队,就像是楚家在这张利益大网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每年都能为他们楚家收获大量的利益,支撑着楚家在葵水帮中的地位和发展。 一旦这次采药队伤亡惨重,那必将面临两个极其严峻且棘手的问题。 首先第一个问题,那些在这场残酷事件中侥幸活下来的人。 大多数人出于对生命安全的考量,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采药队。 毕竟,谁也不愿意再去面对如此危险且充满未知的境地。 这第二个问题,经过这次惨痛的事件以后,想要重新招收那么多合适的人手可就绝非易事了。 毕竟,所有人都不傻,谁会愿意轻易踏入一个充满死亡威胁的地方。 “我当然知道!” 楚云生的面色此刻显得格外难看,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对于这些情况,他作为采药队的负责人,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后果,他都曾在脑海中反复思索过。 然而,即便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也深感无奈。 “但是这是帮主的命令!”楚云生咬了咬牙,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这话一出,楚光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可奈何。 葵水帮的帮主,那可是站在葵水城修炼巅峰的四象境强者!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帮主的命令就如同不可违抗的法旨,又有谁敢轻易忤逆。 楚光先心里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这些人即便是心有不满,也只能默默承受。 楚光先眉头紧皱,满脸忧虑地再次开口向叔父发问:“叔父,您看现在这琵琶山如此凶险万分,危机四伏,咱们真的还要跟随采药队进山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远处起起伏伏的山脉。 只见楚云生面色坚毅,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自然是要去的!”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紧接着,他稍微放缓了语气。 但依然坚定无比地吩咐道:“不过,光先,等会儿你得跟其他人讲明白。” “此次行动大家以三五人为一组结伴而行,并且千万不可离我超出三里范围。” “一旦超过这个距离,就算我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护你们周全!” 楚光先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凝重,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好的,叔父,我明白了。” “待一会儿,我定会将此事的重要性和厉害关系给大伙交代清楚。” 说完之后,他便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正在思考如何措辞才能让众人充分意识到当前形势的严峻程度。 而此时的楚云生心中依旧有些忐忑不安。 他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的侄子。 再次叮嘱道:“光先,还有一点切记,等进入山中后,你一定要紧紧跟在我的身旁。” “要知道,这片山林可不太平,隐藏着不少实力达到的纳气后期的妖魔鬼怪。” “稍有不慎,恐怕就会遭遇不测!” 楚光先赶忙回应道:“嗯,叔父放心,小侄定当谨遵教诲,紧跟您左右,有劳叔父费心了。” 李越进入山林之后,从怀里拿出那张简易的地图看了起来。 “算了,第一次跟着采药队出来,还是稳妥一些。” 李越看了地图以后,决定沿着最中间的一条小路走。 根据地图所说,小路上的药材,基本上都被采得所剩无几。 但是李越想起这处地方凶险无比,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最开始,李越不时看到采药队的其他人。 当他走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就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了。 树林里还有一些积雪没有化开,多少有点碍事。 不过大多数杂草已经枯死,这倒是让视线看得更远更清楚。 第87章 药草大典 李越深知,在这山林中采药,自己对各类药材的认知还十分有限。 为了不错过任何一种可能具有价值的药材。 哪怕是那些自己从未见过的,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掏出八两银子,买下了一本《药草大典》。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几乎让他心疼不已,但他明白,这或许是他在采药时候的关键助力。 这本《药草大典》里面详细记载了两百多种药材。 每一种药材不仅配有生动逼真的绘图,让药材的形态一目了然。 还对其特性、生长环境以及功效等都做了详尽的描述。 也正因如此,它才卖得如此昂贵。 李越粗略的翻看一遍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 “苦水草!” 正走着,李越的目光突然被一抹独特的绿意吸引,他惊喜地叫出声来。 俯身仔细辨认,确定这正是一株价值不低的苦水草。 按照市场价格来算,这株苦水草能值三四十文铜钱。 一般情况下,葵水帮采药队的成员们,眼光都放在那些价值较高的药材上, 对于价值太低的,往往觉得没有采摘的必要。 毕竟,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空间有限,实在背不了太多的药材。 但李越不同,他初来乍到,对这第一份收获感到格外喜悦,哪怕只是一株价值几十文铜钱的苦水草。 李越赶忙拿起手中专门用来采药的小锄头,神情专注,动作轻柔而谨慎,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一点一点地松动着周围的泥土,小心翼翼地将这株苦水草完整地挖了出来,轻轻抖落根部的泥土,然后小心地放进装药材的竹篮里。 然而,在获得这株苦水草之后,往后长达半个时辰多的时间里。 李越满心期待地寻找着,却再也没有遇到一株价值能达到十文铜钱以上的药材。 他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般,从刚才发现苦水草的兴奋,逐渐变得有些失落。 “看地上这痕迹,这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可真是不少。”李越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一路走来,他发现地上留下了许多杂乱的脚印,还有不少被锄头挖过的坑洼痕迹。 而且从这些痕迹的新旧程度来看,很明显就是最近一两个月左右发生的事情。 “诶,看来,这条路的药材,差不多应该都被之前的人给挖走了。” 李越看着地上这些密密麻麻的脚印和坑洼,心中涌起一阵失望。 他原本还期待着能在这条路上发现更多珍贵的药材,可如今看来,希望是落空了。 他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心想难道自己要空手而归了。 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决定继续前行,说不定在前方,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在等着他。 就在李越刚刚费劲地翻越过一个小小的山头时,突然,一阵嘈杂的说话声从不远处传来。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只听其中一人说道:“大哥,我方才瞧见楚管事手底下的采药队竟然也来到这儿啦!” 那位被称作大哥的中年男人闻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声音低沉地道:“怎会如此?按常理而言,应当绝无这种可能性啊。” 接着,他又像是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通常情况下,每一支采药队彼此之间至少都会相隔上百里之远。” 先前开口的那个人摇了摇头,回答道:“这我可就不晓得了。” “方才我在翻越身后那座山头之时,千真万确地瞅见楚管事手下的采药队正沿着大路朝这边走来。”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看情形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呐。。” 这时,中年男人眯起双眼,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仿佛要透过眼前的山林看穿一般。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道:“此次行程你我兄弟二人同行,即便最终的收获比往常少些也无关紧要。” “不知为何,我这心头老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着此番怕是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好!”那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李越整个人如同一头警觉的猎豹,小心翼翼地弯着腰,悄无声息地躲在山头后面。 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神经更是高度紧张,不敢发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 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仿佛只要发出一点声响,就会惊动对方。 就这样,他静静蛰伏着,双眼紧紧盯着远处那两个身影,直到对方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 确认安全后,他才缓缓直起身来,小心翼翼地从这个山头上退了下来。 随后,他略微思考了一下,果断换了个方位,继续往前走。 “刚才那两个人,从衣着和言行举止来看,应该极有可能是葵水帮另一支采药队的人。” 李越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两人的对话。 “根据这两人刚才的对话,这一趟采药似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不对劲!” 李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葵水帮行事向来有一套严谨的规矩和流程。 按照常理来说,帮里的人,尤其是采药队的之间,不应该也绝对不会犯下这样不符合常理的事才是。 李越越想越觉得不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难不成,是两支采药队的管事在暗中较量?”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划过他的脑海。 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利益纷争。 “葵水帮这么大一个帮派,内部肯定也有派系之分。” 李越深知,在这样庞大的组织里,不同的势力为了争夺资源、地位,难免会形成各自的派系。 “有派系就必然会有争斗,所以极有可能是两支采药队的管事在暗中斗气,拿我们这些采药队员当棋子。” 李越思来想去,觉得这个猜测的可能性最大。 这下,李越越发感觉这一趟采药之行恐怕要麻烦得多了。 原本就已经要时刻警惕山林中可能会突然出现的妖魔鬼怪。 那些未知的危险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獠牙,随时可能扑出来给予致命一击。 而现在,还要应对同为采药队的人,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打着什么主意。 如今,又多了另一支采药队这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情况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第88章 另一支采药队 “唉,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李越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他满心的无奈。 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像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脊梁一般。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中却依然透着一股坚定不移的光芒。 “一旦发现不对劲,我立马布置迷魂阵应对。” 李越在心中暗自思忖,同时暗暗握紧了拳头,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勇气。 迷魂阵,那可是他目前手中最强的保命手段。 虽说布置起来时间颇久,还得对周围的环境进行巧妙的利用。 但在这危机四伏的采药途中,它无疑是李越最后的一道坚实防线。 此刻,李越只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阵法上。 让自己在这危机四伏的采药之途中,多一份生存的保障,多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在这般复杂的思绪中,李越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处山涧前。 这处山涧不算宽阔,却给人一种幽深静谧的感觉。 山涧的两边是陡峭的悬崖绝壁,高耸入云。 宛如两把利剑直插苍穹,崖壁上怪石嶙峋。 仿佛张牙舞爪的怪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山涧里堆积着厚厚的积雪,宛如一层洁白无瑕的绒毯,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李越目测了一下,这积雪大概到膝盖那么厚,每一片雪花仿佛都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看这积雪,好像是很久没有融化过了。” 李越光是站在距离山涧数十步远的地方,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比起一路走来的其他地方,温度明显又冷了几分。 这股寒意,如同一双冰冷的手,顺着他的衣领袖口,悄然钻进他的身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且,他还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那就是不少人的脚印杂乱地分布在山涧边缘,却都走到这里就转身离开了。 前面厚厚的积雪上,光滑如初,没有任何人和动物走过的痕迹,仿佛这里是一处生命的禁区。 “看来,这处山涧十有八九可能是有危险。” 李越的心中警铃大作。 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么一处一看就是生长药材的好地方,那些经验丰富的采药人会平白无故地放过。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处看似平静的山涧实则暗藏玄机,不简单得很。 说不定正隐藏着什么致命的危险,等待着那些贸然闯入的人。 “算了,还是花点时间绕路吧。” 李越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中,未知的危险往往隐藏在每一个看似平常的角落,谨慎为上。 察觉到山涧可能潜藏危险后,他当机立断,沿着之前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 每一步都迈得格外缓慢且沉稳,眼睛还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仿佛生怕有什么东西会突然从阴暗处窜出来。 然而,就在李越转身刚走几步,一股浓郁的花香,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香味,清甜中带着丝丝凉意,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沁入心肺,让人心旷神怡。 在这冰天雪地、一片死寂的环境里。 如此浓郁且独特的花香味,实在是显得格外突兀。 “咕咚!” 李越不由自主地狠狠咽了口口水,仿佛那花香有着某种无形的吸引力。 他下意识地鼻子用力吸了几下,试图找出香味的来源。 可不管怎么找,完全无法判断这花的香味究竟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香味,让李越原本紧绷的神经愈发紧张起来。 他深知,在这神秘的山林中,任何不同寻常的事物背后,都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但那可能存在的珍贵药材又让他难以割舍这份探寻的欲望。 短暂的思索后,李越决定冒险一探究竟。 他先是朝着前方试探性地走了几步,那香味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紧接着,他又转身往后方走了几步,依旧没有感觉到香味来源有何不同。 随后,他又分别向左、向右各走了十多步,经过仔细的分辨? 终于确定这股奇特的香味是从那看似平静却极有可能暗藏危险的山涧里传出来的。 “这,十有八九是入品级别的药材。” 李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 自从买了那本珍贵的《药草大典》后,他对药材的认知有了质的飞跃,也知晓了不少关于药材品级的奥秘。 他清楚地记得,药典中记载,这药材一旦达到百年之龄,就如同破茧的蝴蝶,有机会蜕变成灵药。 而成为灵药以后,便拥有了独特的特性,能够主动散发出这种沁人心脾的香味。 按照药典的说法,百年之龄的药材所蜕变的是一品灵药。 从这之后,每历经一百年的时间洗礼,其品级就会相应增加一品。 两百年便是二品灵药,三百年则晋升为三品。 而当药材生长到千年之龄时,便会迎来一场如同涅盘般的劫难——渡劫。 其中,这渡劫分为两种,分别是天雷劫和人劫。 天雷劫很好理解,而人劫主要是应对采药人。 渡劫的过程充满了未知与凶险,一旦失败,便会如同流星般消逝,灰飞烟灭,所有的努力与积累都将化为乌有。 但要是渡劫成功,这株药材便会诞生意识,灵智初开。 就像是一个刚出生不久,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一样。 此时,它便不再仅仅是灵药,而是被尊称为宝药,并且依旧以一千年时间为一个品级进行划分。 至于传说中万年的药材,在药典的描述里,那简直就是神乎其神的存在。 它们早已修炼出一身惊世骇俗的道行,实力最少都是超过了四象境。 这样的描述,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李越也不知道其真实性究竟有几分,毕竟那对他而言,宛如天方夜谭。 但此刻,那从山涧中传来的神秘花香。 却又让他不由自主地将其与这些神奇的药材联系在一起,心中既充满了期待,又夹杂着深深的担忧。 “这,会是几品灵药,或者会不会是宝药?” 李越心里不断的猜测,整颗心也变得火热起来。 哪怕是一株普通的一品灵药,价值也有数十块下品灵石。 至于宝药,价值最低数千上万块的下品灵石。 第89章 神秘竹鼠 在李越眼中,这山林中的机遇与风险并存。 而此刻这股神秘的花香,无疑代表着巨大的机遇。 哪怕只是一株一品灵药,根据他所了解的市场行情,其价值最少也能兑换数十块下品灵石。 这数十块下品灵石,对他而言,意义非凡,足以让他购买突破到纳气二重所急需的聚灵丹。 突破到纳气二重,一直是李越梦寐以求的事。 这不仅意味着他实力的提升,更能让他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中多一份生存的保障。 李越的手不自觉地伸进怀里,紧紧握住那五块布置迷魂阵的蕴灵石。 它们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芒,仿佛在给予他力量和勇气。 “干了,布下迷魂阵试试。”李越咬了咬牙,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这股花香味,就如同拥有魔力一般,深深吸引着他,让他难以抗拒。 况且,他手中还有迷魂阵这张底牌,这让他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多了几分底气。 李越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着山涧口走去。 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谨慎,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来到山涧口,他看准时机,将五块蕴灵石朝着以他为中心,向周围百来步远的地方扔了出去。 这已经是他所能控制的最远距离了,若是再远一些,以他目前的魂力,根本不足以支撑起迷魂阵的运转。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六七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只见那五块蕴灵石所在之处,泛起一阵淡淡的光晕,一座迷魂阵缓缓升起。 那迷魂阵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无数神秘的符文。 它们闪烁跳动,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咒语。 李越试着向前走了十多步,同时集中精神,尝试移动迷魂阵。 他额头上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专注。 “果然,这迷魂阵也不是不能移动,只是这移动的速度就像是慢悠悠的老人在走路一样。” 李越喃喃自语道。 虽然移动阵法的速度缓慢,但这至少让他在探索山涧时多了一份灵活应对的可能。 紧接着,李越又仔细查看了一下蕴灵石中所蕴含的灵气。 目前看来,若是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情况发生,这些灵气差不多能够支撑迷魂阵正常运转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李越而言,这或许就是他能否探寻到神秘花香源头。 找到那可能存在的灵药的关键时间。 在这半个时辰里,他必须争分夺秒,小心翼翼地前行,同时时刻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李越满心沉浸在对神秘花香的探寻以及迷魂阵的布置与操控之中。 压根儿没有察觉到,在那幽静深邃的山涧里,正有一双灵动的小眼睛在暗中紧紧盯着他。 山涧里,一只身形仅有小猫般大小的竹鼠,正趴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 它浑身覆盖着一层光滑的灰色皮毛,在斑驳的树影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仿佛是大自然赋予它的独特伪装。 此刻,这只竹鼠原本正悠闲地享受着这份宁静,却被李越的出现打破了平静。 它那黑豆般的小眼睛,紧紧盯着李越,眼神中透着好奇与警惕。 当看到李越从怀中掏出五块蕴灵石,并熟练地布置起迷魂阵时。 竹鼠的两只小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就像两颗突然放大的黑宝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仿佛在它小小的认知里,从未见过如此神奇又诡异的场景。 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涧里,它一直过着简单又平静的生活,何曾见过这般玄之又玄的阵法。 紧接着,竹鼠又目睹李越缓缓移动着阵法,小心翼翼地朝着山涧里走来。 这一幕,让竹鼠彻底回过神来,瞬间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它那原本安静的小身子,开始不停地颤抖,仿佛预感到了某种巨大的危机即将降临。 “丫丫!”竹鼠发出一声尖锐而急促的叫声,声音在寂静的山涧里回荡。 叫声未落,它便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一溜烟地从树上窜了下来。 它的四肢快速地奔跑着,带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小小的雪雾。 竹鼠一路疯狂地朝着山涧深处跑去,最终在一处长满了许多人参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喘着粗气,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焦急地看着眼前这一片珍贵的人参。 它虽然灵智未开,但凭借着本能。 它知道一旦那个人类闯进这里,这些它一直守护着的宝贝,肯定会被席卷一空。 它那小小的脑袋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阻止这个人类靠近。 “嗯,那是什么?” 李越听到异响,立马紧张的停了下来。 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很小的动物向着山涧里跑去。 “这是松鼠还是什么?” 李越看到不是很清楚,但是他能够确定的是,刚才发出动静的是只小动物。 就在李越全神贯注,一只脚正准备往前踏入山涧之际。 毫无征兆地,一道尖锐且稚嫩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唰”地一下直直刺进他的脑海。 那声音在他脑海中来回震荡,清晰得仿佛说话者就在他耳边。 “人类,这处山涧是我丫丫大王的地盘。” 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尽管稚嫩,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你要是不想死的话,赶紧离开这处山涧。” 紧接着,这声音愈发凌厉,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要不然的话,我可就要把你给吃掉了。” 最后一句话,带着丝丝凶狠,如同冰冷的寒风,顺着李越的脊梁骨往上窜。 李越心里头猛然一惊,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心脏。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每一块肌肉都像是上了弦的弓,充满了警惕。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而后又迅速沸腾,肾上腺素急剧分泌,让他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谁?” 他瞪大了双眼,目光如炬,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看穿。 同时,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声音在山涧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附近的飞鸟。 然而,除了自己声音的回音,四周并没有其他声响。 “人类,你当真还不走吗?” 那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几分恼怒,如同被挑衅后的愤怒。 “你以为凭借这个阵法,就能让你安然无恙吗?” 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仿佛李越所依仗的迷魂阵,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不值一提。 李越很确定,他刚才听到的声音,绝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脑海深处浮现。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能直接侵入他的思维。 他的手心开始冒汗,握着法器的手也微微颤抖,但他心中的好奇心和求生欲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 “他暗暗思索,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何能与他直接在脑海中对话?” “又该如何应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第90章 恐吓 “你到底是谁?” 李越一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迷魂阵缓缓往后退,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边放大声音,试图以这种方式给自己壮胆。 此刻,他的心就像一只疯狂敲打的鼓,剧烈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蝼蚁,你话可真是有些多了!”刹那间,一道如天雷滚滚般的轰鸣声在李越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为之颤抖。 李越只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原本坚定的眼神也闪过一丝慌乱。 李越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实在难以判断,对方这般气势汹汹,究竟是在虚张声势,试图吓退自己。 还是压根就不屑于对他这个“蝼蚁”轻易出手。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李越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念头如闪电般在他脑海中划过。 他深知,自己此刻已然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决定他的生死存亡。 然而,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劲儿,或许是骨子里那股不甘就此放弃的倔强。 又或许是对未知的强烈好奇,李越竟决定赌上一把。 他咬了咬牙,心中暗自思忖,即便这迷魂阵无法让他全身而退,大不了也就是一死罢了。 倒不如拼上一拼,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就连李越自己都对此时的勇气感到诧异,仿佛在这绝境之中,他的身体里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在下倒是想领教一下前辈的实力。” 李越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大声说道。 话语间,他一边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迷魂阵,试图寻找最佳的应对策略,一边迅速抽出背在身后的剑。 那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决心。 李越自然不知道,刚才在他脑海里说话的,正是那只一闪而过的竹鼠。 此时,躲在山涧深处的竹鼠听到李越这话。 原本就圆溜溜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就像两颗快要蹦出来的黑宝石。 以往,但凡有人误闯进这处山涧,它只要在对方脑海里这般恐吓一番。 那些人便会吓得屁滚尿流,灰溜溜地逃走。 毕竟,这处山涧本就是一处天然的迷魂阵,普通人一旦靠近,便会迷失方向,根本无法深入其中。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顶着自己布置的迷魂阵强行闯入。 此刻竟然还敢主动挑衅,这着实让竹鼠震惊不已,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料。 “蝼蚁,那你就走进来试试吧。” 竹鼠此时方寸大乱,心中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它实在没料到这个人类竟如此胆大,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无奈之下,它只能强装镇定,以退为进地抛出这句话,试图从气势上再震慑对方一番。 此刻,竹鼠那小小的心脏,宛如一只疯狂击鼓的鼓手,“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仿佛要挣脱胸膛的束缚。 它表面上佯装出一副淡定从容、高高在上的模样,可内心却早已被担忧与紧张填满。 它的小脑袋里像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这个人类会做出何等惊人之举,更对自己能否招架得住毫无把握。 当然,它之所以如此忌惮,并非畏惧对方本身的实力,而是那座令它胆寒的迷魂阵。 对方布置的迷魂阵实在太过诡异,不仅将这处山谷中天然形成的迷魂阵压制得死死的。 更仿佛是它命中的克星,对它有着莫大的克制。 只要那迷魂阵存在,它就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住,浑身不自在,施展不开手脚。 “向死而生!”李越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四个字。 此刻的他,眼神中透着决绝与坚毅,一手紧紧握着剑,那剑身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无畏。 他顶着自己布置的迷魂阵,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山涧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迈得沉稳而坚定,仿佛踏在自己的命运之路上。 就这样,李越一连走了二十多步的距离。 然而,四周除了寂静,没有任何动静,刚才说话的“神秘存在”也并未现身。 这诡异的平静,不仅没有让李越感到放松,反而让他心中的警惕愈发高涨。 但同时,这也让他心里头越发笃定,对方极有可能就是在虚张声势,试图用言语吓退他。 “这位前辈,我进来了,你倒是出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 李越扯着嗓子,大声地向四周喊话,声音在幽静的山涧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枝头的飞鸟。 他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仿佛要将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存在”彻底激怒,逼它现身。 竹鼠躲在暗处,听到李越这般喊话,气得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一个愤怒的小毛球。 它气急败坏地冲着李越吼道:“小子,有本事你把迷魂阵给撤了。” “本大王非让你试试本大王的实……实力不可!” 竹鼠原本想威风凛凛地威胁一番,可话到嘴边,却因为太过生气。 结结巴巴了起来,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但它此刻满心愤怒,根本顾不得这些。 “迷魂阵!”李越听到对方这么说,心里头越发肯定了起来。 对方这么说,以及之前威胁的话,肯定是这迷魂阵能够克制对方。 李越笑说道:“呵,原来你是怕我这迷魂阵呀。”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着话,李越顶着迷魂阵往里走。 竹鼠无奈,察觉到顶过来的迷魂阵,只能无奈后退。 终于,李越一刻钟以后,突然发现前边不远处生长着一片人参。 他粗略一看,这片人参大概有二三十株左右。 “这是灵药!” 李越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些人参里,一共有好几株灵药。 “三品灵药一株,二品灵药四株,一品灵药七株。” 李越此刻确认,迷魂阵笼罩的百步范围之内,没有其他的人和动物。 这个发现让李越终于明白,刚才那个声音为什么要把自己给吓走了。 分明就是怕他进来山涧里挖走这些人参。 “这下,我可算是发大财了!” 李越放下包袱,取出挖药的小锄头。 第91章 放弃挖掘灵药 李越缓缓蹲下身子,眼神中满是兴奋与谨慎,小心翼翼地抄起那把随身携带的小锄头。 他将锄头轻轻探到一株品相极佳的一品灵药人参旁边。 泥土在锄头的翻动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在诉说着即将被挖掘的命运。 “蝼蚁,那些人参都是我的,你不能动。” 百步之外的竹鼠,原本还躲在暗处观察着李越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李越真的动手挖掘它视若珍宝的人参时,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一般,立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焦急,在幽静的山涧里回荡,惊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哦,你凭什么说是你的,这些可都是野生的。” 李越此刻底气十足,毫无惧色地回应着。 经过之前的试探,他已然明白暗中传来声音的这个家伙。 对他布置的迷魂阵有所忌惮,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对他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要不然,对方早就现身,而不是一直躲在暗处徒劳地放狠话了。 李越不再理会对方的叫嚷,全神贯注地继续挖掘。 他的动作轻柔而又精准,仿佛在进行一场精细活。 每一下锄头的起落,都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人参分毫。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此刻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这株珍贵的人参。 “你……蝼蚁,等你迷魂阵灵力耗尽,我看你怎么办。” 竹鼠见李越对它的警告置若罔闻,气得暴跳如雷。 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喊了起来,那小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李越赶走。 李越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迅速看了一眼布置迷魂阵的蕴灵石。 只见原本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蕴灵石,此刻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里面的灵气也少了不少。 他心中一紧,意识到时间紧迫,必须赶紧把这些灵药全都挖走。 否则一旦迷魂阵灵力耗尽,自己必将陷入危险境地。 然而,当他准备动手挖第二株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像一道闪电划过,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猛然记起,自己现在乃是葵水帮采药队的一员。 根据当初加入时的约定,收获的药材需要给葵水帮上交一半。 李越缓缓直起身子,目光扫过眼前那还没有挖起来的十一株灵药。 心中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这些灵药,每一株都价值连城,随便拿出一株,都能在葵水城引起不小的轰动。 一下子要交出一半给葵水帮,他心里那是一百个不愿意。 仿佛有人要硬生生从他手中抢走最珍贵的宝贝。 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一旦拿这么多灵药级别的人参回去。 恐怕连一半也拿不到,还极有可能会被葵水帮给灭口。 毕竟,这么多灵药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纳气一重能够拥有的。 就算是葵水帮不动手,也绝对会有其他人动手。 李越太知道在这样的诱惑面前,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实力去对抗葵水帮。 葵水帮在葵水城的势力庞大,根深蒂固,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而且,当初也是他自愿加入葵水帮采药队,并且欣然接受了这个上交一半药材的条件。 但那时的他,又怎会料到今天能遇到如此多超出预算价值的灵药呢。 “算了,这些灵药和人参,暂且先不挖,等这趟回去以后,就离开葵水帮的采药队。” 李越咬了咬牙,心中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到时候离开葵水帮采药队,再一个人回来把这些人参都给挖走。”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只要自己能顺利突破实力,以后便无需再受制于葵水帮。 李越再次蹲下身子,目光温柔地看着刚挖起来的那株一品灵药。 这株灵药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足以让他突破到纳气二重,甚至凭借其冲击纳气三重也并非没有可能。 他想清楚以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株灵药,用一块干净的布轻轻包裹起来。 仿佛对待稀世珍宝一般,然后轻轻地放在竹背篓里。 “好了,我就只挖一株。”李越站在山涧边,对着幽深的山谷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着,仿佛要穿透重重迷雾和密林,传达给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存在。 之所以这样说,李越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深知这片山涧中的灵药珍贵无比,如果自己表现得过于贪婪,很可能会引起的警惕。 所以,他决定先表明态度,以此来打消对方的戒备心理。 他可不希望等下次再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得空空如也,连一根药草都不剩。 那样的话,之前所有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就在这时,一直躲藏在暗处、正焦急不已的竹鼠听到了李越的喊话。 它探出脑袋,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显然,它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真的会只取走一株灵药。 过了一会儿,竹鼠才回过神来,冲着李越大声回应道:“既然如此,那你赶紧走吧,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说完,便又迅速地缩回了大树后面躲了起来。 “好!”李越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着山涧外缓缓走去。 尽管他的步伐显得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十分谨慎小心。 因为他心里清楚,能够守护如此珍贵灵药的存在。 必然不会是什么普通的角色,说不定就是某种实力不俗的妖魔鬼怪。 而目前唯一能让对方有所顾忌的,便是自己布置下的这座迷魂阵。 所以,在离开的过程中,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一直远离山涧两三里之外,李越这才敢把迷魂阵给收起来。 紧接着,就是头也不回的大步跑了起来。 一鼓作气的跑了几里远,并没有什么异样以后,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发了,哪怕是只有这么一株一品灵药的人参。” “我最少也能拿到几十块的下品灵石。” 李越看到竹篓里包裹起来的那株一品灵丹,嘿嘿的笑了起来。 第92章 篝火 李越深知那山涧中的未知存在对他怀恨在心。 虽暂时凭借迷魂阵摆脱了危险,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决定绕一个大圈子,多走些路程以策安全。 他沿着蜿蜒曲折的山林,翻越过好几个山头,脚下的路崎岖难行,可他一刻也不敢停歇。 等他终于来到距离那处山涧十多里远的地方时,天边的夕阳渐渐西沉,天色也随之缓缓黯淡下来。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正缓缓铺展开来,将整个山林笼罩其中。 尽管李越一直在绕路前行,但他始终留意着手中的地图,确保自己没有偏离地图最中间的位置范围。 毕竟,据他所知,这地图中间区域药材大多基本被采走,但是采药队的护卫在这个范围活动。 相对而言,远远比其他地方要安全得多。 就在他刚想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稍作休息,缓解一下疲惫的身躯时。 不经意间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头后面,突然冒出滚滚浓烟。 那浓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直直地冲向天空,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会是采药队的护卫吗?”李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他清楚地记得,进山之前,王平曾一脸严肃地对他千叮万嘱。 晚上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里过夜,千万千万不要生火。 因为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滚滚浓烟,极有可能会引来一些恐怖的妖魔鬼怪。 所以,刚才当他一眼瞥见那滚滚浓烟时,脑海中首先想到的便是采药队的护卫。 毕竟,采药队里有楚管事这么一位实力强大的强者坐镇。 楚管事的实力,在采药队可谓是如雷贯耳。 寻常的妖魔鬼怪压根就不敢靠近分毫,只怕躲得远远的还来不及。 “我从树林里悄悄摸过去看看,如果真有楚管事在的话,那我就在边上休息一晚上。” 李越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小心翼翼地摸过去一探究竟。 他心里没忘记王平之前的告诫,对采药队的护卫也不能完全信任。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在这利益交织的采药途中,别人会打着什么主意。 但是在他想来,只要自己小心谨慎,不暴露出身上灵药的存在,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要是真能在那里碰到采药队的楚管事,那自己今晚的安全可就多了几分保障。 也能好好休息一晚,缓解这一路的疲惫了。 在一片略显空旷的林中空地,一堆熊熊燃起的篝火正热烈地燃烧着,跳跃的火苗映红了周围人的脸庞。 楚云生稳稳地坐在篝火旁不远处,还有六个身强体壮的采药队护卫。 他们哪怕是坐着,眼神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保持着戒备状态,仿佛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叔父,现在热点吃的,还是晚点再热?”楚光先微微侧身,恭敬地看向楚云生,轻声询问道。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似乎十分在意叔父的想法。 楚云生微微抬头,目光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缓缓开口说道:“现在天色还早,腹中也还不怎么觉得饥饿,晚点再热吧。”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的,叔父。”楚光先应了一声,便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再言语。 只是时不时往篝火中添上几根干燥的木柴,让火焰烧得更旺些。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只见采药队的五六个采药人,三三两两地从山林的深处一起走了过来。 他们步伐略显疲惫,身上背着沉甸甸的包袱,那里面想必有了不少的收获。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壮汉。 他的脸上带着些许拘谨之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楚管事,我们几人想在这休息一晚上,不知道可不可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 “请便!”楚云生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虽然这笑容略显生硬,但还是让人感受到了他的应允。 毕竟,作为采药队的管事,他深知在这危险的山林中。 庇护手底下采药队的采药人,本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多谢楚管事。”几人连忙齐声开口感谢,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们纷纷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放下身上沉重的包袱,稍作休息。 楚云生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已是习以为常了。 基本上每次采药队外出采药,到了晚上的时候。 总有一些人会在天色没黑之前,想尽办法往他这边赶来。 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希望能待在他的身边,毕竟有他在,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危险。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里,楚云生的强大实力就是大家心中的定心丸。 不过,对于大多数采药人来说,他们可不会轻易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毕竟采药的机会难得,大家都想尽可能多地寻找珍贵的药材。 所以往往会选择在山林的各个角落分散休息,以便第二天能更早地开始采药。 而此时,李越正小心翼翼地翻过山头。 当他的目光望向那堆篝火时,发现篝火旁不仅有楚管事和采药队的几个护卫。 在距离篝火二三十步远的地方,几个采药人正把包袱放在一棵大树底下,正手忙脚乱地准备生火。他 们的动作略显仓促,想必也是赶路许久,急需休息和取暖。 李越心中一动,觉得这或许是个安全过夜的好地方。 但他还是没有放松警惕,毕竟在这复杂的环境中,任何疏忽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他悄悄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思考着是否要靠近过去。 “应该没事。” 李越犹豫的这段时间里,树林里又走来了七八个采药人。 这下,彻底打消了他心里头的顾虑。 李越也走了过去,他并没有靠近那些人。 而是在距离楚管事五十多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把包袱盖住装药材竹篓,这才就近捡来一些树木的枯枝生火。 当篝火被点燃的那一刻,李越整个人立马感觉一天的疲惫都少了几分。 “还是生火暖暖身体舒服些,要不然这大晚上的可不好过。” 第93章 楚云生的惊讶 在这片静谧的山林中,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楚云生原本正闲适地坐在篝火旁,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然而,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味,悄然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股药香味极为独特,清新淡雅却又沁人心脾。 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能瞬间舒缓人的神经。 楚云生心中猛地一紧,作为在采药这一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他对各种药材的特性了如指掌,自然清楚这种香味绝非普通药材所能散发出来的。 只有达到一定年份,蜕变成灵药的药材,才会拥有如此独特且迷人的香气。 “难不成,这些采药人谁运气这么好,采到了一株灵药?” 楚云生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个念头。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探寻。 在他看来,这片区域作为众多采药队伍来来往往的休息之地。 周围若真生长着灵药,以众人对珍贵药材的敏锐嗅觉和探寻热情,怕是早就被采摘殆尽了。 更何况,这处地方他在最近这两年时间里,他已经前前后后到过五六次。 每次都会仔细留意周边是否有遗漏的珍贵药材,可从未发现过有灵药的踪迹。 楚云生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动作沉稳而缓慢,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开始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沿着篝火周围踱步,试图从众人的神情和举止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一棵大树底下的年轻人身上,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对于这个年轻人,楚云生心里头倒是还有几分印象。 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年轻人是前天才刚刚加入他手底下这支采药队的。 当时,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留意到年轻人实力仅仅只有纳气一重。 气息还有些不稳,显然是刚突破到纳气境不久,或许连第一个命宫都还未来得及开辟。 而且从年轻人略显破旧的衣衫和那股初来乍到的生涩劲儿。 楚云生不难推测出,对方的家庭条件肯定不怎么样。 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加入采药队,冒着生命危险深入这危机四伏的山林来寻求机遇了。 楚云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缓缓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却又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自信。 “年轻人,我记得你是姓李是吧。”楚云生站定在李越面前,目光如炬地看着对方,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探究。 那目光仿佛能看穿李越内心的每一个想法,让李越感觉自己就像被看穿一样。 “在下李越,楚管事记得没错。”李越微微弯着腰,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赶忙回答道。 他的心中却充满了疑惑,不明白在周围二十多个采药人分成七八个小团伙的情况下。 为什么这个楚管事会偏偏选中他这里,还径直朝他走来。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楚云生见状,脸上露出更加和蔼的笑容,笑意吟吟地说道:“不必紧张。” 他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亲切,仿佛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然而,李越却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反而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真是想不到,你还真是好运气,这第一次出来采药,就让你遇到了一株灵药。” 楚云生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在李越耳边炸响。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揪住了他的心脏。 他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随后又迅速开始倒流,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他本以为已经把那株一品灵药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地藏在竹篓的最底层。 还用各种杂物层层掩盖,只要自己不主动拿出来,就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可万万没想到,这位实力高深的楚管事,不知通过何种手段,竟然如此敏锐地察觉到了。 李越强装镇定,额头上却已不自觉地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有些紧张地回道:“楚管事,我也只是运气好,在山涧里侥幸遇到了。”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仿佛在向对方宣告着他内心的慌乱。 他偷偷抬眼,观察着楚云生的表情,试图从对方的神色中判断自己接下来的处境究竟会如何。 楚云生看着对方那副如临大敌、紧张到极点的模样。 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知晓对方这是生怕自己仗着权势。 对他好不容易采到的灵药进行豪取抢夺。 他不禁在心中暗笑,觉得这年轻人到底还是太嫩了些。 自己在采药队的名声,向来都是以公正和仗义着称,又怎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于是,他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语气温柔地说道。 “你不必如此紧张,我楚云生执掌采药队多年。” “像你一样的采药人,也收获过不少灵药,但全都把报酬给拿到手了。” “况且,我楚云生还不至于做出豪取抢夺的事情来,你大可放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李越听到这话,顿时感觉脸上一阵滚烫,一抹尴尬的神色迅速爬上脸颊。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因为一时紧张,内心的担忧竟如此明显地暴露出来,被对方一眼看穿。 他暗自懊恼自己的沉不住气,在这种老江湖面前,实在是显得太过稚嫩。 “没有没有,楚管事,我这纯粹是因为见到您,心里不自觉就有些紧张而已。” 李越赶忙矢口否认,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摇个不停,试图掩盖自己刚才真实的想法。 他心里清楚,若是承认对楚管事有所防备,那无疑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楚云生见他这般模样,也不点破,只是笑而不语。 过了片刻,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好了好了,我自然知道你担心什么。” “这也是人之常情嘛,换做是谁,采到这么珍贵的灵药,恐怕都会有所顾虑。”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继续说道:“不过你这株灵药,可是相当珍贵,普通的存放方式很容易让它受损。” “必须得用特制的盒子来保存,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维持它的药力,不然可就太可惜了。” “等下我叫人给你拿个盒子过来,你把灵药放在盒子里妥善保管。” 楚云生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李越的肩膀,仿佛是在给予他一种无声的鼓励。 第94章 收买人心 李越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许多。 他赶忙满脸感激地说道:“多谢楚管事,您想得真是太周到了,在下感激不尽。” 然而,话刚出口,李越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心中暗自思忖。 对方要是真拿个盒子过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采药队其他人肯定会知道自己采到了灵药。 虽说自己有迷魂阵防身,可布置迷魂阵的蕴灵石里的灵气已经消耗了不少,怕是撑不了多久。 一旦众人知晓他有灵药,难保不会有人心生歹意,到时候自己可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李越心中越发忧虑。 他咬了咬牙,鼓起十足的勇气,抬起头看着楚管事,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与期待。 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楚管事,您也知道,我们采药的时候,需要翻山越岭,路途十分颠簸。” “我实在担心在后续的行程中,会对这株灵药造成损伤。”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不知道,能否将这株灵药放在楚管事您手里保存呢?” “您德高望重,实力高强,由您保管,我心里会踏实许多。” 楚云生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但他毕竟是久经世故之人,很快就想明白了李越的心思。 知道对方这是害怕被采药队的其他人给惦记上,从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心中不禁对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赞赏,觉得他年纪虽轻,却心思缜密,懂得未雨绸缪。 楚云生微微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温和地说道:“当然可以,你能如此谨慎,也是对这株灵药负责。” “放心吧,放在我这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听到楚管事的应允,李越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再次感激地说道:“那就麻烦楚管事了,李越在此谢过。” 此刻,他的心中既有对楚管事的感激。 也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通情达理的采药队管事,让他暂时摆脱了潜在的危险。 “不必,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楚云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中透着一丝自豪。 他缓缓说道:“我们葵水帮收取采药人一半的收获作为保护费。” “然而即便如此,依旧还是有这么多人争先恐后地加入采药队。”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似乎在回忆葵水帮这些年的经历。 接着说道:“这也是我们葵水帮历经这么多年,一步一个脚印树立起来的名声。” “在这一行里,大家都知道,跟着葵水帮采药队,虽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但安全有保障,而且公平公正,不会有人随意欺压。” 李越赶忙用力点着头,脸上摆出一副深深认同的模样。 他恭敬地说道:“是,我当时选择加入采药队,也是看在葵水帮这方面的名声。” “在这山林里采药,危险重重,有葵水帮的庇护,我们这些采药人心里踏实多了。” “而且,大家都知道葵水帮做事公道,不会让我们吃亏。” 说着话,李越小心翼翼地从竹篓深处翻找出那株用层层布包裹着的一品灵药人参。 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随后,他双手递上这株人参,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说道:“楚管事,麻烦您帮忙看看这株人参,大概能值多少钱?” 楚云生见状,伸出双手接过人参,轻轻掀开包裹的布。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定睛一看,确定这的确是一株一品灵药,而且品相相当不错。 人参的根须完整,每一根都粗壮饱满,色泽温润。 显然在挖掘的时候,对方费了不少心思,没有挖断任何一根根须。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过后,微微点头,神色认真地回道:“按照如今的市场价,你这株一品灵药的人参,差不多能值三十五块到四十块下品灵石。” ——毕竟,它的品相在同等级别的灵药中算是上乘,根须也保存得极为完好,这在售卖中会增加不少价值。”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按照规矩,除去采药队抽取一半作为保护费,你差不多能够得到二十来块的下品灵石。” 李越听到这话,原本就期待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喜色。 他在心中迅速换算起来,哪怕是按照一百两银子兑换一块下品灵石的汇率来算。 单单只是这株一品灵药的人参,就能让他差不多获得两千两银子。 而下品聚灵丹的价格是五十两银子一枚,这两千两银子,足足能购买四十枚聚灵丹。 这四十枚聚灵丹,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够他在修炼之路上迈出一大步。 想到这里,李越心中满是激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咧着嘴,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楚管事。” “若不是楚管事您帮忙,我还真不知道这株人参具体价值几何。” “您这一番话,总算是让我心里有底了。” 李越这番话,并不是客气,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 “无妨,些许小事而已!” 楚云生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语气中透着几分长辈般的关怀。 他笑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一品灵药,我就先替你保管。” “你尽管放心,在我这里,它定不会有任何闪失。” 说着,他轻轻将那株一品灵药人参收入袖中,动作娴熟而自然,仿佛这已经是他无数次做过的事情。 “翻山越岭的忙活一天,你也早些休息吧。” 楚云生抬眼望了望逐渐深沉的夜幕,又看了看李越略显疲惫的面容,继续叮嘱道。 山林的夜晚格外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增添了几分静谧的氛围。 “休息之前记得往火堆里多添加一些柴火,边上也准备一些。” 楚云生微微皱起眉头,神情认真,仿佛这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这山林里的夜晚寒气重,一旦火堆熄灭,那股子寒意渗进骨头里,可不好受。” 他缓缓说道,似乎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山林过夜时的寒冷经历。 “免得半夜火熄灭被冻醒,还得去树林子里找柴火。” “这大晚上的,树林里可不太平,万一遇上些危险,那就得不偿失了。” 楚云生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中,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嗯,多谢楚管事提醒。”李越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应道,心中满是感激。 他深知楚管事的这些叮嘱都是肺腑之言,在这陌生而危险的山林里,这些经验之谈或许能救他一命。 随后,楚云生拍了拍李越的肩膀,以示鼓励,便拿着药材往回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在篝火的映照下,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李越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若有机会,定要报答楚管事今日的关照之情。 第95章 家族传承 夜幕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将世间万物吞噬。 山林中的篝火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四溅,仿佛是这黑暗中不甘寂寞。 楚光先一直留意着叔父的一举一动,见叔父从李越那边回来。 他立刻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迎了上去。 “叔父,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中略带担忧,眼神中满是关切,仿佛察觉到了叔父此行似乎有着不寻常之处。 “没事。”楚云生缓缓走到火堆旁,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跳跃的火焰上,似乎在火焰中能找到某种答案。 “就是刚才突然闻到了灵药的药香味,所以就有些好奇。”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毕竟,咱们在的这些地方,可都是最外围的地方。” 楚云生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思索。 “这些地方早就被无数采药人反复踏足过了,寻常的珍贵药材都很难寻觅。” “至于灵药,那更是如同天方夜谭,极为不可能的一件事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片区域的情况了如指掌。 楚光先听到叔父这番话,心中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后续。 他微微凑近叔父,开口问道:“叔父,难不成就是刚才和您说话的那年轻人采到的?”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仿佛在期待着一个令人惊讶的答案。 “嗯,就是他。” 楚云生微微点头,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的运气既感到惊讶,又有着其他难以言喻的情绪。 楚光先忍不住咂吧着嘴巴,语气中满是感慨:“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年轻人是前两天才加入采药队的吧。” “这第一次进山采药,就有这么好的运气,简直就像被神眷顾了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似乎对李越的好运气既羡慕又觉得不可思议。 楚云生眼睛依旧看着飘摇的火焰,思绪却仿佛飘到了远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 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小声对侄子说道: “运气好是好,但是能不能躲过这次危险,那可就不确定了。” 他的声音如同夜风中的低语,透着一丝神秘和担忧。 “所以,现在就看这小子的运气能不能一直好下去了。” 楚云生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在这片充满危险的山林里,运气有时候确实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存亡。 楚光先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露出一抹凝重之色,仿佛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警觉的猎豹,压低声音道:“叔父,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也会有危险。”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云生听到这话,整个人也是瞬间愣住了,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他一直觉得,凭借自己纳气八重的实力,在葵水帮负责一支采药队,已然算得上是一方人物。 除了帮主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四象境强者,自己在葵水帮也算是高层之一,平日里行事自然有着底气。 以往那些有生命危险的任务,哪怕是派他去,帮里最起码也会提前叮嘱和提醒,让他有所准备。 可这次的事情,从始至终自己都是一知半解,仿佛被蒙在鼓里。 这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这纳气八重的实力,当真能够确保在这未知的危险中安然无恙吗? 楚云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想要借此平复内心的不安。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无奈:“我自己也不确定,这件事除了四象境强者,哪怕是我到了这个位置,也没有了解到多少。”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迷茫,在这未知的危险面前,他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楚光先听到叔父这样说,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 他感慨道: “要是咱们楚家能出一个四象境强者就好了。” “这样一来,咱们楚家在葵水帮的地位就能提高许多,像这样的事情,咱们也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憧憬,仿佛看到了楚家因为有四象境强者而变得繁荣昌盛的未来。 楚光先心里很清楚,对于他们楚家来说,一直以来都渴望能有个四象境的强者坐镇家族。 哪怕只是四象境的第一个黄境,也能拥有五百年的悠长寿元。 在寿元耗尽之前,足以确保家族能够一直繁荣昌盛,在葵水帮乃至整个葵水城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是,残酷的现实却让他们的梦想显得遥不可及。 他们楚家为此已经努力了数百年的时间,家族中的子弟们积攒资源,不断探寻突破的方法。 可至今为止,家族中实力最强者,也仅仅只是止步于纳气九重。 纳气九重虽然也是相当了不起的境界,拥有两百年的寿元,但实力与四象境相比,却有着天壤之别。 他们楚家目前有三位纳气九重的强者。 然而,这三位强者穷尽一生的努力,却没有一人有一丝把握能够突破到四象境。 “诶!”楚云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仿佛承载了楚家数百年的无奈与不甘。 “四象境,咱们楚家这么多年,倒是也出了不少纳气九重。” “但是都没有一人能够突破到四象境。” “要是这么容易突破的话,整个葵水城的四象境强者也不会这么少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沧桑和疲惫,在夜风中缓缓飘散,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家族的辛酸历史。 楚光先眼里闪过一抹决绝的神色。 他看着叔父,语气平淡的说道:“叔父,要是遇到您也不能抵挡的危险。” “我希望您放弃所有人,我尽力拖延一些时间。” 楚云生轻轻摇头,道:“光先,大哥当年为了救我而死。” “我这把年纪,也没有突破四象境的潜力。” “所以要是真的遇到危险,我会给你争取出一条生路。” “你如今不过十九岁,就有纳气三重的实力。” “你未来的修为定然不会在我之下。” “也有那么一丝突破四象境的可能!” 第96章 家族信念 楚光先听到叔父提起早就过世的父亲,心情犹如坠入万丈深渊,顿时变得无比沉重。 那些关于父亲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每一幕都清晰得如同昨日刚刚发生。 他犹记得年幼之时,父亲意气风发,肩负着葵水帮一支采药队的重任。 那时,叔父不过才纳气四重的修为。 而父亲已然凭借自身的努力与天赋,达到了纳气七重的境界。 在家族中崭露头角,成为众人眼中突破四象境的希望。 在那次决定命运的采药之旅中,厄运毫无征兆地降临。 当采药队深入山林的腹地,一个散发着阴森气息的纳气九重僵尸,如鬼魅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僵尸浑身散发着腐臭的味道,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诡异的幽光,令人胆寒。 面对如此强大且恐怖的敌人,父亲毅然决然地做出了决定。 为了掩护叔父和采药队的其他人能够安全撤离,他选择独自留下来,与那可怕的僵尸展开殊死搏斗。 那一刻,父亲的身影在楚光先眼中无比高大,却又透着无尽的悲壮。 战斗异常惨烈,父亲施展出浑身解数,各种法术光芒在山林间闪烁,与僵尸的黑暗力量相互抗衡。 然而,实力的巨大差距终究难以逾越。 最终,父亲还是倒在了僵尸的爪下,生命如流星般消逝。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回想起那一幕,叔父心中的愧疚便如影随形,难以消散。 这份愧疚促使叔父将对兄长的思念与亏欠,全都倾注在了楚光先身上,对他的关怀甚至远超亲生儿子。 叔父不遗余力地给予楚光先各种修炼资源,让他能够在修炼之路上顺风顺水,短短时间内便达到了纳气三重的境界。 “叔父,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楚光先神情肃穆,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沉声道,“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他的决心坚如磐石。 活着固然是每个人的本能渴望,但当危险真正来临。 他心中那份楚家男儿的血性被彻底点燃,让他拥有了敢于直面死亡、拼死一战的勇气。 楚云生望着眼前的侄子,眼中满是欣慰与感动。 他微笑着轻轻摇摇头,语气平和而又充满力量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怕死,我也坚信我们楚家男儿,骨子里都流淌着这份勇敢无畏的热血。” .这点血性是我们楚家世代传承的精神脊梁。” “但是我作为你的长辈,就如同家族大树的主干。” 楚云生目光深邃,仿佛透过眼前的侄子,看到了楚家的过去与未来,“有义务,更有责任为你们这些晚辈遮风挡雨,护佑你们成长。” “就像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竭尽全力为树下的小树苗阻挡狂风暴雨,给予它们成长的庇护。” “将来,等你也肩负起家族的重任,你也会和我一样,义无反顾地承担起这份责任。” “我们楚家内部,的确存在不少明争暗斗,为了有限的资源和家族地位,族人之间难免会有摩擦。” 楚云生微微叹息,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然而,每当到了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每一个楚家子弟都会摒弃前嫌,毫不犹豫地为了晚辈和同族舍生忘死。” “这份在危难时刻的团结与担当,正是我们楚家能够历经四百多年风雨,依然传承至今的根本原因。” “所以,真要遇到我都难以抵挡的危险,你大可不必留下来陪我赴死!” 楚云生语重心长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期许。 “你还年轻,有着无限的可能,楚家的未来还需要你去守护,去传承。” “是,我听叔父你的。”楚光先也不是迂腐之人。 他刚才听完叔父这番话,也算是想明白了。 如果真遇到连他叔父都抵御不了的危险,那他留下来也是白白送死,毫无价值。 “嗯。”楚云生一副欣慰的样子点点头。 “对了,这是一品灵药的人参,你把它放在盒子里保存好。” 楚云生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拿着一株一品灵药的人参。 “好!” 楚光先双手接过递来的灵药,翻开布借助火光一看,品相还算不错。 楚云生缓缓地靠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旁,然后轻轻地合上了双眼。 然而,尽管他看似已经进入休息状态,但实际上他的大脑依旧保持着清醒,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就在刚刚与侄子的那番交谈过后,他心中对于此次事件的疑虑愈发浓重起来。 按常理而言,即便以他如今纳气八重的修为还不足以知晓其中内幕详情。 但他们楚家那些达到纳气九重境界的高手们,理应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情况才对。 可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就连这些家族中的顶尖强者对此事竟也是一无所知。 而唯一清楚此事来龙去脉的,似乎只有帮派内那屈指可数的几位四象境强者。 想到这里,楚云生不禁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凭借目前的实力,可以顺利应对此次危机,确保自身安然无虞!” 片刻之后,楚云生微微睁开双眸,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插立在地的那一杆大旗。 只见那面黑色的大旗迎风招展,其上用金线绣制而成的“葵水帮”三个大字熠熠生辉、格外醒目。 这旗帜不仅仅是向外界宣告他们这支采药队伍隶属于葵水帮。 同时也是对琵琶山中那些潜藏的妖魔鬼怪发出的一种严正警告。 要知道,凡是敢对葵水帮大旗之人贸然出手的家伙,必将遭到葵水帮毫不留情的报复。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威慑足以令绝大多数心怀叵测的妖魔鬼怪望而却步。 不过,对于一些妖魔鬼怪来说,他们可不会给葵水帮半点面子。 李越不知道的是,他刚才把东西递给楚管事的这一幕,被采药队的不少人给看在了眼里。 不少人猜测,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也有那么几个人猜测,这布包裹的东西极有可能是灵药。 这个可能虽然微乎其微,但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第97章 初见僵尸 在这片静谧的山林中,李越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周身仿佛被温暖的襁褓包裹着。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凉意,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悄然划过他的脖颈,瞬间将他从睡梦中拉扯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就看到一片片洁白的雪花,如同翩翩起舞的精灵,悠悠荡荡地飘落而下。 其中几片正巧落在他的脖子上,那丝丝凉意迅速蔓延开来。 雪花在体温的作用下渐渐融化,这才把他给冷醒了。 与此同时,李越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不远处。 只见几堆篝火旁,已有一些被寒冷唤醒的人正忙碌着。 他们半眯着惺忪的睡眼,手脚麻利地往火堆里添加柴火,动作娴熟而机械。 显然已经习惯了在这野外的夜晚生活。 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为这寒冷的雪夜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氛围。 “幸好火堆没有熄灭。”李越暗自庆幸道。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火堆,只见虽然柴火烧尽,已经没有了跳跃的火焰。 但烧出来的许多火炭还通红一片,宛如一颗颗炽热的红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芒。 这点点红光,仿佛是在这冰天雪地中给予他的一丝慰藉。 李越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一个翻身坐起。 动作迅速地把放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柴火,小心翼翼地放在火堆之上。 干燥的柴火与炽热的火炭一接触,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如同奏响了一曲欢快的乐章,火苗也在这一瞬间重新旺盛起来,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几分。 李越抬头望去,天空中飘着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那雪片大得惊人,如同一片片轻盈的鹅毛,在空中肆意飞舞。 如果不是身处这荒郊野外,这样的雪景着实算得上是美不胜收。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给整个山林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盛装。 树枝上挂满了沉甸甸的积雪,宛如玉树琼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美不胜收。 “这雪下这么大,明天可就不好寻找药材了。” 李越看着漫天飞雪,不禁喃喃自语道。 不过,他对此倒是没有太过担心。 毕竟,他已经在这次采药之旅中收获了一株一品灵药级别的人参,这可是无比珍贵的收获。 对他来说,这趟行程已然算得上是特别的满意。 哪怕后面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半点其他收获,他也丝毫不在乎。 只是,这大雪似乎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有种愈下愈大的趋势。 原本这翻山越岭的路就崎岖难行,布满了各种荆棘和陡峭的山坡。 现在这雪下得如此之大,可以想象,明天地上的积雪将会更厚,行走起来必定更加艰难。 每迈出一步,都可能深深陷入雪中。 不仅耗费体力,还可能遭遇各种隐藏在雪下的危险。 比如湿滑的石头、隐藏的沟壑。 但这些困难,在李越心中,都被那株珍贵的人参带来的喜悦所冲淡不少。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李越看到许多采药人开始在火堆上热干粮了。 不少人还拿着一个小铁壶在热水。 李越也从包袱里拿出两个煎饼,在一根树杈上放好,然后用炭火烤一下。 天气这么冷,煎饼早就被冻得又冷又硬了。 这下,李越也更加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耗费时间和力气也要来到楚管事所在的这里了。 这大冷天要是不生火的话,哪怕是晚上找个地方躲避。 这又冷又硬的煎饼,还真是难以下口。 李越吃过早饭,又烤了一会的火,天色彻底明亮了起来。 采药队的三三两两的收拾东西离开了。 李越看到地上的雪没过脚背,只有大树底下的雪倒是不多。 “咔嚓,咔嚓!” 李越每一步踏在雪地上,都发出格外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 那声音就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山林的宁静,却又仿佛在为他敲响某种未知的警钟。 就在这一瞬间,李越突然感觉胸口一热,贴身佩戴的玉环竟毫无预兆地变得灼热起来。 那股炽热的温度,仿佛要透过衣衫,烫穿他的肌肤。 他的心猛地一紧,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已然陷入了性命攸关的危险境地! 这玉环可不是普通之物,具有感知危险的奇妙能力,以往每次发热,都预示着巨大的危机。 李越的神经瞬间紧绷,如同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 他立马停下脚步,整个人像一尊雕塑般静止不动。 耳朵努力捕捉着四周哪怕最细微的声响,眼睛更是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看向四面八方,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然而,此刻四周的安静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 往日里,山林中即便在夜晚也会有虫鸣兽叫。 可此刻,仿佛所有的生灵都被这未知的恐惧震慑,陷入了死寂。 突然,一阵令人作呕的浓烈腐烂味道扑鼻而来,如同实质般钻进李越的鼻腔。 那味道就像是多年未清理的腐尸堆散发出来的,恶臭至极,熏得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李越深知情况危急,已顾不得许多,他的手如同闪电般迅速伸进怀里,摸索出那几枚珍贵的蕴灵石。 这些蕴灵石可是他保命的依仗,平日里轻易不舍得动用。 “唰唰唰!” 李越双手如飞,凭借着熟练的手法迅速布置迷魂阵。 但考虑到目前的严峻形势,为了让蕴灵石中的灵气能够维持更久一些。 他这次只布置出一座方圆十来步的迷魂阵。 阵法一成,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震颤,隐隐有光芒闪烁,仿佛在这冰天雪地中开辟出了一片神秘的领域。 他刚把阵法布置妥当,就瞥见远处一个身影缓缓向他这边走来。 那身影身形佝偻,披头散发,在纷飞的大雪中显得格外诡异。 “给我带来致命危险的,难道就是眼前这个怪人?” 李越心中暗自思忖,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集中精神控制迷魂阵,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起来。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兔,躲在自己精心构筑的洞穴里,紧张地注视着外界的一举一动。 随着那怪人逐渐走近,距离李越仅有二十来步的距离时。 借着雪地反射的光芒,李越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这一看,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这……这……” 只见那根本就不是人,分明就是一具僵尸! 它的指甲乌黑发亮,竟比人的手指还要长出许多,犹如锋利的弯刀。 嘴巴大张着,里面獠牙狰狞,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仿佛随时准备撕裂眼前的一切。 那僵尸周身散发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与这山林交融在一起,更添几分恐怖的氛围。 第98章 雪地血踪 “嘶~嘶!” 那僵尸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破败的窗棂,透着无尽的阴森与诡异。 它像是一只失去目标的猎犬,在原地不断地徘徊、搜寻,显然是在努力寻找李越的踪迹。 然而,不知为何,在踏入这片区域后。 目标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从它的感知中消失了。 此刻的李越,尽管身处迷魂阵这看似安全的庇护内,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宛如一只受惊的刺猬,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一动也不敢动。 仿佛稍有动作,就会被那恐怖的僵尸瞬间察觉。 毕竟,刚才仅仅只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玉环就已然向他发出了生命危险的强烈示警。 李越心里清楚得很,以自己目前的实力。 这头僵尸绝非他所能抗衡的,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想尽办法躲避。 “嘭!” 一声巨响打破了短暂的僵持,犹如一颗惊雷在李越耳边炸响。 那僵尸似乎是被猎物突然消失的情况彻底激怒了。 只见它双手猛地探出,带着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狠狠地朝着身旁一棵水桶般粗细的大树拍去。 刹那间,木屑横飞,那棵大树竟如同脆弱的牙签一般,被僵尸一掌生生拍断,轰然倒地。 断裂的树干在雪地上溅起大片雪花,仿佛是在为这恐怖的力量惊叹。 “嘶,这僵尸是专门修炼体魄的吗?” 李越心中惊骇不已,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如此强大的力量,让他越发意识到自己与这头僵尸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此刻,他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仿佛一尊木雕,就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变得极其平缓。 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暴露自己的位置。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那僵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竟突然迈着僵硬的步伐,直直地闯进了迷魂阵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有丝毫犹豫。 连忙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形,尽可能悄无声息地躲开。 生怕被这僵尸那锋利的指甲或是恐怖的力量碰到。 哪怕只是擦到一点边,都极有可能让他命丧当场。 “拼了,看看依靠迷魂阵能不能对付这僵尸。”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越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决然。 他缓缓抽出背后的剑,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在雪中显得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他集中全部的精神,全力控制迷魂阵,试图将这头僵尸困住。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僵尸一心想着继续向前,去追寻那消失的猎物。 然而在迷魂阵那错综复杂的力量作用下。 它却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迷宫,只能不停地绕着圈子,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 “呼!” 李越轻轻呼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刚才还满心担忧,以为迷魂阵无法对这强大的僵尸起到任何作用呢。 此刻看到僵尸被困在阵中,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李越稍稍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连忙再次控制迷魂阵,将困住的僵尸给放了出去。 毕竟,他刚才的确是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想法和准备。 但现在既然僵尸并不能发现迷魂阵之中的他,那又何必去冒险拼命呢! 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僵尸在迷魂阵外逐渐远去的身影,李越暗暗发誓,以后行事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绝不能再轻易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李越心有余悸地望着僵尸离去的方向,心中始终被一层恐惧的阴霾所笼罩,生怕那恐怖的僵尸随时去而复返。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迷魂阵,如同一只谨慎的蜗牛,缓缓向前移动。 每迈出一步,他都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 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眼睛更是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五块蕴灵石中闪烁的光芒愈发黯淡。 其中的灵气也即将消耗殆尽之时,李越才万分不舍地将五块蕴灵石一一收回。 他看着手中这五块蕴含着微弱灵气的石头,心中暗暗估算着。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灵气最多也就只能维持迷魂阵一刻钟的时间。 想到这儿,他的心里不禁感到越发的不安,仿佛置身于茫茫的黑暗之中,没有一丝光亮,一点底都没有。 “不行,得赶紧往楚管事那边走。” 李越深知自己此刻的处境危险至极,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里。 只有靠近楚管事这样的强者,才能获得安全感。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加快了脚步。 然而,李越刚在雪地里艰难地行走了半个多时辰,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雪地,顿时发现了一串凌乱的脚印。 这些脚印深浅不一,毫无规律可循,仿佛留下脚印的人正处于极度慌乱之中。 “这是有人受伤了!” 李越心中一惊,因为他在脚印的下方,不时看到几滴已经凝固的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一股寒意从李越的脚底直窜上心头,他下意识地紧握住手里的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在雪光的映照下,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未知危险而颤抖。 李越小心翼翼地沿着脚印往前走,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谨慎,耳朵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哪怕是一片雪花飘落的声音,都能让他神经紧绷。 “咕咚!” 寂静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李越心中一紧,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头,旁边一头狼正贪婪地啃食着。 那狼的嘴沾满了鲜血,在洁白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狰狞。 它的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似乎在警告着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 “杀!”看到这一幕,李越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悲悯之情。 他大喝一声,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健步如飞地朝着那头狼杀了过去。 他的身影在雪地里疾驰而过,带起一片雪花。 那狼察觉到危险的临近,刚想转身逃走,但是为时已晚。 李越手中的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 剑光一闪而过,如同闪电般瞬间穿透了狼的身躯。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头狼被干净利落地分成两截,倒在了雪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周围的雪地。 李越收剑而立,微微喘着粗气。 他的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一丝悲凉。 随后,他缓缓转身,来到那个头颅旁边。 只见这个头颅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几乎难以辨认出原来的模样。 看着眼前这凄惨的场景,李越心中五味杂陈,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油然而生。 第99章 血食 “诶,同为采药人,我就把你这头颅给埋葬了吧。” 李越轻声叹息道,此时的他心情无比复杂。 他在心里忍不住幻想,自己在这充满危险的山林里,会不会也遭遇同样的下场。 想到这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从腰间拿出挖药的小锄头。 他弯下腰,在雪地里费力地挖掘着。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很快就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浅浅的坑终于挖好了。 李越轻轻地将头颅放入坑中,仿佛是在安放一位沉睡的老友。 随后,李越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几块大石头。 他走过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搬来一块足有百来斤重的大石头。 他双手紧紧抓住石头的边缘,将石头缓缓拖到坑边。 然后用力一推,石头稳稳地落在坑上,将头颅掩埋在下面。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自言自语道:“你也看到了,这山林野兽众多。” “要是不搬个石头把你压住,我怕我离开以后,有野兽再把你抛出来。” 说完,他默默地站在原地,凝视着那块石头。 心中默默为这位素不相识的采药人祈祷,希望他能在另一个世界安息。 片刻之后,李越再次握紧手中的剑,转身继续朝着楚管事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只有那茫茫的白雪和一串渐行渐远的脚印。 “这条路,还真是不好走啊!”李越长叹一声,心中满是感慨。 这崎岖不平、荆棘丛生的山路不仅让他举步维艰,更是让他深刻体会到采药之路的艰辛与危险。 回想起当初在方山镇时所听到的传闻,李越不禁摇了摇头。 那时人们常说,采药队每次进山采药,多半都会有人不幸丧命。 如今亲身经历过,他才真切地明白其中缘由。 想到刚刚遭遇的那个恐怖僵尸,李越心有余悸。 他可以断定,别说是普通凡人了。 即便是纳气四重以下的修炼者,若遇上那家伙,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具僵尸的肉身坚硬如铁,力大无穷,实在是令人胆寒。 经过这番惊心动魄的遭遇,李越对于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原本他还对自己纳气一重的境界颇有几分自信。 但见识过那强大的僵尸后,他深知没有纳气中期的修为,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找到楚管事,将蕴灵石中的灵气补足。 毕竟,这迷魂阵乃是他目前唯一能够保命的手段。 只要蕴灵石内充盈着足够的灵气,迷魂阵就能在关键时刻就能救他一命。 在一片静谧幽深的山林之中,皑皑白雪覆盖着大地,像是给世间万物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绒毯。 两名采药人正弓着身子,全神贯注地在雪地里挖掘着药材。 他们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白雾,又瞬间消散。 “大哥,什么东西腐烂了,怎么这么臭?”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采药人停下手中挖掘的动作,眉头紧紧皱起。 鼻子用力地吸了几口气,那副模样仿佛想要把这股臭味的来源从空气中揪出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不安,在这片看似宁静的山林里,这股突如其来的腐臭味道显得格外诡异。 另一人听到这话,也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 那股腐烂的味道似乎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起初,他还以为只是山林里寻常的野兽尸体腐烂所散发出来的气味, 毕竟在以往的采药经历中,这样的情况他也遇到过不少。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突然意识到,如今正值冰天雪地之际,如此寒冷的天气。 哪怕是野兽尸体,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腐烂发臭!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出现意外情况了。 “僵尸!”这两个字几乎是下意识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作为一名加入采药队已经三年有余的老采药人。 他对僵尸的传闻可谓是耳熟能详,不仅如此。 他还曾亲眼目睹过僵尸的模样,尽管那只是一具被斩杀后失去生机的僵尸。 “快逃,这是僵尸。” 他压低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然而那微微发颤的语调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话音未落,他便一把抄起放在一旁的包袱,那里面装着干粮和一些重要的东西。 而此刻,那个装满药材的竹篓他却再也顾不得了。 “僵……僵尸?”另一人听到这个可怕的词汇,顿时惊骇得瞪大了双眼,脸上血色全无。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只能连滚带爬地跟在他大哥身后,朝着远离那股腐臭味道的方向拼命逃窜。 果然,就在两人刚刚逃离原地没多久,树林里便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紧接着,一个身形扭曲、面目狰狞的僵尸张牙舞爪地追了过来。 它身上的衣物早已破败不堪,露出的肌肤呈现出一种青灰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那长长的指甲乌黑发亮,犹如锋利的镰刀,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阴森的寒光。 它的眼睛空洞无神,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死死地锁定了前方逃窜的两人,仿佛那就是它势在必得的猎物。 “嘶嘶,血食。” 两个采药人身形一顿,眼看逃跑无望,只得迅速停下脚步,各自摆出防御姿势严阵以待。 其中一人神色紧张地对另一人道:“大哥,你身上不是有一块玄铁盾牌吗?” “等会儿由你来负责防守,我则找机会攻击它!” 然而,那位被称为大哥的男子却是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地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僵尸,而是一头达到纳气中期实力的强大存在!” “今日恐怕我们两人只有拼尽全力才有一线生机了。” 就在他们对话之际,那头面目狰狞、散发着阵阵腐臭气息的僵尸已然如饿虎扑食般朝着兄弟二人猛然扑来。 只见弟弟手中紧握一把下品法器级别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向着僵尸狠狠劈去。 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但这凌厉一击仅仅只是划破了僵尸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而已。 令人惊讶的是,这一剑砍在僵尸坚硬如铁的身躯之上。 竟仿佛砍在了一件坚不可摧的法器盾牌上面一般,毫无作用。 不仅如此,就连僵尸周身那漆黑如墨、根根直立的诡异毛发,都未能被斩断分毫。 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大哥一边大声呼喊着提醒弟弟:“不要慌乱,注意寻找机会,一定要想办法砍下它的头颅!” 一边双手各持一剑一盾,奋勇向前,与僵尸展开激烈搏斗。 第100章 采药人之殇 在这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林中,两名采药人原本怀揣着一攻一守相互配合的计划,试图与眼前这头恐怖的僵尸周旋。 他们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境地,唯有齐心协力,才有一线生机。 一开始,两人凭借着默契的配合,勉强在僵尸的疯狂攻击下支撑了一刻钟。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愈发危急。 他们气海和命宫中储存的灵气,如同沙漏中的细沙,在激烈的对抗中迅速流逝,已经所剩无几。 不仅如此,两人还被僵尸那蛮横无比的力量撞飞过好几次。 每一次撞击,都如同被重锤击中,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震碎。 倘若不是两人始终相互照应,为对方牵制僵尸的注意力,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噗!” 其中一人再次遭受重击,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撞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这一撞,让他五脏移位,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绽放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大哥,你没事吧?” 另一人见状,心急如焚,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与恐惧。 “没事,问题不大。” 受伤的大哥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安慰同伴。 然而话刚出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紧接着又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倒下,强忍着身上如潮水般涌来的剧痛,咬着牙,双腿一蹬,再次朝着僵尸冲了过去。 “我来挡住它,你试试能不能砍断它的腿。” 大哥一边朝着僵尸冲去,一边大声喊道。 他们刚才已经试过各种方法,却发现这僵尸的双手坚硬无比,竟然比起下品法器还要硬上三分。 而且,无论他们如何巧妙地配合,想要砍向僵尸脖子这个致命部位的尝试,每次都被僵尸用那坚如钢铁的双手轻易挡下。 “好!”同伴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深知这是最后的机会,倘若不能成功砍断僵尸的腿,两人今日都将葬身于此。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 将全部的力量汇聚于手中的长剑之上,打算爆发出自己最强的一击。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只见寒光一闪,僵尸的双腿竟真的被这凌厉的一剑斩断。 失去双腿支撑的僵尸,身形猛地一晃,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上。 “好!” 负责格挡的大哥见状,脸上浮现出笑容,忍不住大声喊了个“好”字,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花。 然而,还没等两人来得及为这来之不易的成果而高兴,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僵尸竟然凭借着某种诡异的力量,凌空飞了起来。 它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犹如一只饥饿的恶虎,朝着大哥猛扑过去。 大哥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僵尸的双手便如闪电般探出,瞬间抓住大哥的头颅,用力一扭。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大哥的头颅便被僵尸硬生生地摘了下来。 即便遭受如此重创,大哥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一时竟没有立马死去。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口中勉强挤出一个微弱的字:“逃!” 那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 “大哥!” 看到大哥惨遭毒手,同伴整个人像是瞬间陷入了癫狂状态。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面容因悲愤而扭曲,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杀!” 他不顾一切地举起手里的长剑,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朝着僵尸冲了过去。 然而,仅凭他一人之力,又怎能是这恐怖僵尸的对手。 还不到十招的时间,僵尸轻易地抓住了他挥舞长剑的手臂,然后猛地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人拼命挣扎,双脚在空中胡乱踢蹬,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僵尸那铁钳般的大手越收越紧,逐渐掐住了他的咽喉。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由红变紫,双眼凸出,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双手,被僵尸给活活掐死。 而那僵尸,在一连杀了两个人之后,似乎是耗尽了体内的某种神秘能量。 原本狰狞的身形猛地一晃,随即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它缓缓地爬向两人的尸体,张开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如同品尝世间最美味的食物一般,将两人当做血食吞了下去。 没过多久,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僵尸那被斩断的两条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了出来。 新生的腿部肌肉虬结,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吼!” 它缓缓站起身来,抖落身上的积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仿佛在向这片山林宣告着它的恐怖与不可战胜。 恐怖的咆哮声,震得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 声音在山林里回荡,久久不息! 当然,不少采药人也听到了这恐怖的声音。 这些人连忙向楚管事所在的方向靠近。 李越正艰难地在皑皑白雪中跋涉,刚翻过一个山岭。 突然,一声如闷雷般的吼声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响。 那吼声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嗜血的欲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雪花簌簌落下。 “这,这是刚才那头僵尸吗?” 李越心中一惊,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恐惧。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那剑柄在他的掌心被握得微微泛白。 他迅速侧耳倾听,试图分辨出声音传来的方向。 经过一番仔细的辨别,李越察觉这声音传来的方向,距离他竟不是很远。 而且,这个方向,赫然正是刚才那头僵尸离去的方向。 “看来,是有其他采药人遇到这个僵尸了。” 李越喃喃自语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里,每一个采药人都面临着同样的危险。 他们就像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人,随时可能被隐藏的危险吞噬。 李越心中害怕极了,生怕那头僵尸在解决完其他采药人后,转头朝着他这个方向扑来。 毕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唯一能依仗的迷魂阵,布置阵法的蕴灵石如今已经没有多少灵气了。 若是僵尸真的找上门来,以他目前的状况,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只能坐以待毙。 “诶,没想到这琵琶山这么危险。” 李越忍不住低声叹息,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懊悔。 他想起自己当初决定来这琵琶山采药,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和迷魂阵。 就能在这山林中收获些珍贵药材,以此来换取修炼的资源。 可如今看来,这简直就是踏入了一个充满死亡陷阱的绝地。 “当时我能够从虞安城逃出来,还真是好运。” 李越又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心中五味杂陈。 那时他在的虞安城,是一座幻境,到处弥漫着死亡与绝望的气息。 而他,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拼命挣扎的蝼蚁,幸运地找到了一丝生机,逃出了那座可怕的幻境。 第101章 回忆里的迷雾 然而,李越刚庆幸没多久,脑海中立马又想起了一件事来。 那犹如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划破他心中那一丝侥幸的迷雾。 他想起,在一百多年前,虞安城以及方圆百里,早就被一个强大的妖魔给屠戮一空了。 那场灾难,犹如一场灭顶之灾,将曾经繁华的虞安城化为一片废墟,无数生灵涂炭。 而且,时至今日,虞安城百里之内,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绝地。 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仿佛被时间和生命遗忘的角落。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怀疑,那个曾经帮助他逃出虞安城的胡大娘,极有可能也是妖魔鬼怪。 毕竟,在那样一个绝地里,一个看似普通的老妇人。 为何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帮助他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呢? 这其中必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至于胡大娘为什么要帮他逃出虞安城,李越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推测。 他觉得,胡大娘这么做,自然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背负那个神秘而又恐怖的诅咒。 那个诅咒,就像一个无形的枷锁。 从他逃出虞安城的那一刻起,或许就一直紧紧跟随着他,随时可能给他带来不可预计的伤害。 李越越想越觉得后怕,仿佛自己一直都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而自己却如同一只懵懂的羔羊,无可奈何! “以后怎么样,那也是以后的事。” 李越暗自思忖,眉头微微皱起又缓缓松开,仿佛是在与心中的恐惧和担忧做着最后的和解。 “当时如果不和那个胡大娘达成交易,我早就死在虞安城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透着一种无奈却又坚定的决绝。 这么一想,李越心里反而豁达了几分。 他清楚地记得,那时的虞安城已然沦为人间炼狱,妖魔鬼怪横行无忌。 如果没有胡大娘抛出的那根“救命稻草”,与他达成那个看似神秘莫测的交易。 自己唯一的下场,便只能是成为那些妖魔鬼怪口中的血食。 而且,李越隐隐觉得,胡大娘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布局。 要不然,以她妖魔鬼怪的身份,又怎会平白无故地拿出三本珍贵无比的秘籍交给他? 尤其是那本《万山诀》,简直就是一座夺天地造化的宝藏。 秘籍里详细记录了二十七种阵法,从基础的入门阵法到复杂高深的大型阵法,应有尽有。 每一种阵法的介绍都细致入微,包含着阵法的原理、布置方法以及使用技巧。 当时在方山镇的时候,懵懂的李越还未能意识到这些秘籍的真正价值。 心里只是将它们当作普通的秘籍,并未太过在意。 然而,当他来到葵水城,见识到这个繁华城中的种种门道之后,才如梦初醒,深刻认识到阵法的价值。 特别是在得知哪怕是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 在阵法方面也仅仅只有聚灵阵这么一种能辅助修炼的阵法时。 李越心中的震撼简直难以言表。 更让他咋舌的是,像迷魂阵这种在《万山诀》里不过是最简单的入门阵法,在葵水城竟然价值数万下品灵石。 如此高昂的价格,足以让无数修炼者为之疯狂,却又只能望而兴叹。 这个发现,犹如一颗巨石投入李越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巨浪。 这让李越心里不由得陷入深深的沉思,反复琢磨这件事情背后的缘由。 可是,任凭他绞尽脑汁,将所有可能的原因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却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身为妖魔鬼怪的胡大娘,会如此慷慨地给予他这么重要的秘籍。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又或者,这背后隐藏着怎样一个巨大的阴谋,正等着他一步步踏入陷阱? 李越越想,心中的疑惑便越发浓重,仿佛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呵!” 李越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自嘲般的轻笑。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带回到虞安城那段曾经的时光。 那时的他,尚未踏入修炼之道,不过是个平凡无奇的凡人罢了。 每天在幻境里过着平淡如水的日子。 回想起往昔,李越不禁暗自叹息,觉得自己这条烂命恐怕连几两银子都不值。 然而,如今竟有人发现了他身上尚有可利用之处。 这似乎说明他并非如自己一直以来所想那般一无是处。 “不出意外的话,虞安城里应该也不会有夕儿的存在。” “想来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用来迷惑我的一场虚幻之境罢了。” 李越喃喃自语道,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痛楚。 曾几何时,他满心以为夕儿是惨遭妖魔鬼怪毒手而亡故。 那时的他,轻狂且天真无邪,坚信只要自己能够踏上修行之路。 往后定能修得那逆转时空的绝世神通,从而令逝去的人儿死而复生。 可是残酷的现实却无情地击碎了他美好的幻想。 如今方才知晓,原来就连修炼路上的第一个境界——纳气境。 都已成为众多修行者穷极一生也难以跨越的鸿沟。 如此艰难险阻重重,想要达成那遥不可及的目标,谈何容易? 又何况是起死回生这般逆天之举? “这场幻境太过真实,以至于我差点儿真的相信自己已然被爱了。” 李越的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惆怅与深深的失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黯淡无光。 他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脚下突然踩空,差点摔倒在地上。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还得是先找到楚管事再说。” 李越可是没有忘记,身后远处的山林里,还有着一个实力恐怖的僵尸。 而且,天知道这玩意只有一个,还是有多少个。 “李小兄弟。”一声耳熟的声音传来。 李越转头一看,自己右边山坡上,距离自己五六十步远。 这人赫然正是王平! “王大哥。”李越看到对方,心里头也是十分的高兴。 他可没有忘记,正是因为有对方的帮助,为自己减少了很多的麻烦。 第102章 黄鼠狼 “遇到李小兄弟你,真是太好了。” 只见王平满脸堆笑,热情洋溢地朝着李越快步走来。 那笑容仿佛能将这冰天雪地都给融化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李越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他赫然想起,在进山采药之前,王平曾一脸严肃地对他叮嘱过。 “进山以后,人心叵测,任何人都不能信任,哪怕是他也一样。” 当时王平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警惕。 此刻回想起来,李越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狐疑。 这王平此刻如此热情,究竟是何用意? 他的心中开始天人交战,到底应不应该信任对方呢? 这种迟疑就像一团迷雾,将他的思绪紧紧缠绕。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直贴身佩戴的玉环,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温热。 那温热感起初很轻微,就像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但很快便清晰起来。 “不好,有危险!”李越心中一紧,他对玉环的警示再熟悉不过了。 凭借以往的经验,他立刻判断出,虽然这个危险还不至于危及到自己的性命,但必然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看来,这王大哥对我心怀不轨啊!” 李越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王平。 自从王平出现以后,玉环才发出警示,如此巧合,李越觉得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个人对自己心怀恶意。 “王大哥,感谢你进山时候的叮嘱了。” 李越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王平的表情,试图从他的细微反应中找到蛛丝马迹。 同时这句话也像是一种隐晦的暗示,提醒对方自己并非毫无防备。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 王平依旧满脸笑容地回应着,可不知为何,李越却从这笑容中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笑容仿佛有些僵硬,像是强挤出来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让李越更加警惕。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手却悄然伸进怀里,紧紧握住五块蕴灵石。 他的动作极为隐蔽,尽量不让王平察觉。 紧接着,他凭借着熟练的手法,以一种极为隐秘的方式,迅速布置起迷魂阵。 只见他手指微微颤动,那五块蕴灵石在他巧妙的安排下,悄然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 李越刚布置好迷魂阵,仅仅过去了十多个呼吸的时间,王平便再次靠近。 此时的王平,脚步略显急促,神色也有些慌张。 “李小兄弟,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王平喘着粗气,说话间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我和其他几个采药人遇到一个僵尸。” “那僵尸简直太可怕了,浑身散发着腐臭的气息,行动如电,力大无穷。”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僵尸的恐怖模样,仿佛那可怕的场景就在眼前重现。 “幸亏我跑得快,要不然,还真是会死在了僵尸手里。” “王大哥你没事就好。”李越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语气中满是担忧,可暗地里,他已经悄然启动了迷魂阵。 随着迷魂阵的启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种若有若无的奇异力量开始弥漫开来。 然而,就在迷魂阵启动以后,李越不禁大吃一惊。 出现在他眼前的,哪里是什么王大哥,分明是一只肥大的黄鼠狼。 只见这只黄鼠狼身形足有半人多高,浑身黄毛油光发亮,两颗黑豆般的眼睛闪烁着狡黠而又凶狠的光芒。 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仿佛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这下,李越瞬间明白了,原来是一只成了精的黄鼠狼幻化成了王平的样子。 只是,这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这只黄鼠狼会认识他。 还特意幻化成王平的模样来接近他。 这个疑问就像一团乱麻,在他心中纠结缠绕。 但此刻容不得李越多想,这只黄鼠狼精已然对他构成了威胁。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迷魂阵,将对方困在阵中。 只见迷魂阵光芒闪烁,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在阵中流转,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将黄鼠狼精紧紧束缚在其中。 紧接着,李越迅速拔剑,那剑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大喝一声,身形如电,朝着黄鼠狼精猛冲过去。 “杀!” 随着一声怒吼,他手中的剑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刺向黄鼠狼精。 黄鼠狼精被困在阵中,挣扎着想要躲避,却始终无法逃脱迷魂阵的束缚。 只听得“噗”的一声,剑刃准确无误地刺入了黄鼠狼精的咽喉要害。 这一切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情。 黄鼠狼精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缓缓倒在雪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周围的一片白雪。 李越缓缓地将手中的剑收入剑鞘之中,目光凝视着那具已经毫无生气的黄鼠狼精尸体。 心头的疑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起来。 尽管满心狐疑,但此时的李越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必须赶紧远离这个充满危险与谜团的地方,免得节外生枝、再惹麻烦上身。 于是,他迅速收拾起布置好的迷魂阵。 可就在这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映入了他的眼帘。 只见黄鼠狼的尸体之上,竟覆盖着一张鲜血淋漓的人皮! 刹那间,李越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满脸惊愕之色。 “王……王大哥!”他颤抖着嘴唇,难以置信地呼喊出那个名字。 那张人皮保存得极为完整,以至于李越仅仅一眼便立刻辨认出其主人究竟是谁。 “诶!”李越长叹一声,心中满是悲痛和懊悔。 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与自己称兄道弟的王大哥居然会命丧于这只看似不起眼的黄鼠狼之手。 回想起方才交手之时,即便自己开启了灵眼,也未能识破这黄鼠狼的真实面目。 若不是凭借着精心布置的迷魂阵,恐怕他根本无法察觉到眼前这看似人形的家伙实则是一只披上人皮、善于操纵幻境的可怕黄鼠狼。 “幸亏我有迷魂阵啊,否则以这黄鼠狼如此厉害的操控幻境之能,我恐怕还真未必能够战胜它。” 李越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道,额头上不知不觉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103章 虎啸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骤然响起,那声音仿佛一道无形的巨力。 瞬间震得周围树上堆积的积雪如暴雨般刷刷落下。 正在附近的楚云生听到这声虎啸,脸色瞬间一变,当即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纳气后期的妖虎!” 楚云生心中暗自一惊。 他凭借着多年在这片山林闯荡的经验。 仅仅从这声虎啸中蕴含的气势,便能精准判断出这头妖虎的实力。 这头妖虎不仅丝毫没有掩饰身上的气势,而且在发出长啸的时候。 似乎还故意主动暴露自身实力,仿佛是在向周围的一切示威。 楚云生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以往他带领采药队进山,风风雨雨数十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怪异的情况。 虽说琵琶山向来妖魔鬼怪众多,一头纳气后期的妖虎,在这片藏龙卧虎的山林里,还算不上顶尖的存在。 毕竟,光是超越纳气境的强大存在,在这琵琶山中就有不少。 “叔父,这虎啸声有些怪异呀!” 楚光先听到虎啸声后,神色匆匆地来到楚云生身旁,压低声音,一脸凝重地说道。 楚云生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思索,缓缓道:“我知道,刚才这声虎啸实在是太过于怪异了。” “按理来说,哪怕这头妖虎有着纳气后期的实力,在这琵琶山的诸多妖魔鬼怪中,还不至于嚣张到公然称霸这片地方。” “可如今它这般肆无忌惮地暴露实力,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现在这情况,我心里头也是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楚光先低头沉思了片刻,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开口道: “叔父,那咱们要往回走吗?” “往回走?”楚云生几乎是瞬间便否定了这个提议,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不行,帮里安排的事情,可不是儿戏。” “你以为我们这个时候违逆,帮里会不知道吗?我们身为葵水帮的一员,就得听从帮里的调遣。” “这次的采药任务,关系重大,一旦我们退缩,恐怕会给帮里带来不小的麻烦,而我们也必将受到严惩。” 楚云生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思索着应对之策。 他接着说道:“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集合采药队的所有护卫在一起。” “众人拾柴火焰高,希望凭借着人多势众,能够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轨的妖魔鬼怪,让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楚云生可是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个时候一旦往回走,那无疑就是公然违反了帮里的命令。 葵水帮规矩森严,对于违抗命令的行为,向来严惩不贷。 所以,此刻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叔父,那我现在马上集合采药队的所有护卫。” 楚光先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件事的轻重缓急,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回应道。 楚云生看着楚光先,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不放心地叮嘱道: “小心点,别走太远。” “这山林里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回来。” “叔父,我知道了。”楚光先坚定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沉稳与果敢。 他和叔父身边跟着五个护卫,他安排四个人和他一起去通知其他护卫,留下一人扛旗。 随后转身迅速朝着其他护卫所在的方向跑去,那背影在纷飞的雪花中逐渐远去。 楚云生看着侄子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但愿,这一趟没有我心里想象的那么糟糕。” 他为了等侄子回来,并没有往前走,而是和扛旗的护卫留在原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云生从来没有感觉时间会这么漫长。 “吼!” 一声突如其来、震耳欲聋的虎啸,仿佛一道惊雷在楚云生耳边猛然炸响。 这声虎啸蕴含着磅礴的力量,犹如实质的声波冲击,震得楚云生双耳嗡嗡作响,脑袋里一阵晕眩。 他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心中暗叫不好,立马条件反射般转身向左边看去。 果不其然,一头身形壮硕如水牛一般的老虎。 正迈着沉稳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大步,气势汹汹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这头虎妖浑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息,每迈出一步,地面都似乎微微震颤,仿佛在宣告着它的实力。 楚云生心中虽惊,但多年的历练让他表面上依旧镇定自若。 他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与决然,厉声喝道:“怎么,你是想对我葵水帮动手吗?” 此刻的他,并非是不敢动手,而是当下的局势实在扑朔迷离,犹如一团迷雾,让他看不清方向。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尽量保留自身实力,无疑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他心中暗自思忖,以自己的实力,虽然有足够的自信不至于输给这头虎妖。 但想要将其拿下,也绝非易事。 毕竟双方同为纳气后期,实力在伯仲之间。 真要拼个你死我活,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且,一旦在这场争斗中损耗过多的灵气,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之中,可没有办法快速地补充回来。 后续若是再遭遇其他危险,必将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虎妖缓缓抬起头,一双铜铃般的虎目先是看了看楚云生。 随后目光便死死地盯着葵水帮那迎风飘扬的大旗,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似有犹豫,又似在权衡着什么。 “吼!” 在沉思片刻之后,虎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只见它身形猛地一扑,虎尾用力一甩,瞬间卷起一堆积雪。 如同一道白色的旋风,朝着楚云生凶猛冲了过去,那架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看我今日斩了你!” 楚云生见状,同样不甘示弱,一声怒喝响彻山林。 他毫不犹豫地迅速拔剑,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迎着扑面而来的虎妖奋勇冲去。 这一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无畏,仿佛将所有的顾虑都抛诸脑后。 “铛!” 眨眼间,虎妖那锋利无比的虎爪,狠狠碰到了楚云生手里的剑。 刹那间,火星四溅,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如同洪钟般在山林间回荡。 这一击,力量之强,让楚云生手臂微微发麻。 但他反应极快,深知不能与虎妖硬碰硬,脚下巧妙地一转,身形如鬼魅般灵活,与虎妖错身而过。 而虎妖凭借着强大的冲力,向前猛冲了十多步之后,才终于稳稳地停了下来。 只见它的虎爪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宛如两道狰狞的伤疤,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瞬间。 “血食,你惹怒我了!” 虎妖大口喘着粗气,口中竟吐出人言。 它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愤怒,一脸杀气腾腾地死死盯着楚云生,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哼!” 楚云生口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眼神中满是轻蔑,毫不畏惧地回应。 “你我同为纳气后期,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微微扬起下巴,手中的剑直指虎妖,身上散发着一股傲然的气势。 第104章 落雨剑阵 虎妖并未急着再度发动攻击,而是缓缓抬起那硕大的虎头。 以一种饶有兴致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楚云生。 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你可知道,为何这次,我敢对你们葵水帮动手吗?” 虎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戏谑。 它张开那张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你们葵水城三大势力的四象境强者,和我们琵琶山的强者做了一个交易。” 虎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继续说道,“你们这些进入琵琶山的人,全都是我们的血食。” 楚云生听到这话,面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仿佛随时都会滴出水来。 对于虎妖的这番话,他已然信了九分。 以虎妖的身份和实力,确实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寒心彻骨的,是他以及他所在的楚家。 多年来,他们为葵水帮鞠躬尽瘁,付出了无数的心血与汗水。 却万万没想到,最终竟被当作筹码出卖,沦为妖魔鬼怪的血食。 他原本还天真地以为,成为血食的,仅仅只是采药队里那些普通的成员而已。 却不曾想,自己也深陷这场阴谋之中。 “哼,多说无益,那就看看是我成为你的血食,还是你死在我的剑下。” 楚云生冷哼一声,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话音一落。 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身后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向着虎妖迅猛冲了过去,那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阻碍都彻底粉碎。 “吼,血食,受死吧!” 虎妖也被楚云生的挑衅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山洪暴发般冲杀而去。 刹那间,虎妖那锋利无比的虎爪,裹挟着千钧之力,与楚云生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剑狠狠碰撞在一起。 “铛!” 这一声巨响,如同洪钟鸣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一人一虎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分别后退了好几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溅起大片的雪花。 “落雨剑阵!” 楚云生微微低着头,嘴唇轻启,喃喃自语。 随着他话音落下,背后背负的剑匣突然光芒一闪,三柄仅有筷子那么长的短剑如灵动的飞燕般飞射而出。 这三柄短剑在他头顶三尺处急速旋转,发出嗡嗡的鸣声,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强大的力量。 短剑的剑身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在纷飞的雪花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而又危险。 不远处的虎妖刚准备再次扑过来,却在看到楚云生头顶上那三柄急速旋转的短剑以后。 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顿时停了下来。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忌惮,忍不住开口质问道:“你是葵水城楚家的人!” 虎妖之所以如此惊讶,是因为它清楚地记得。 十多年前,也是在这片山林之中,有一个同样头顶三柄短剑的人。 那人当时修为不过是纳气七重,却凭借着这三柄短剑。 与一头实力达到纳气九重巅峰的僵尸杀得难解难分,战况之激烈,至今仍让它记忆犹新。 那人在临死之前,曾自称是葵水帮楚家之人。 所以,当它再次看到这标志性的三柄短剑,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楚云生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满是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这虎妖为何仅凭这三柄短剑就能认出他是楚家的人。 “你认识我?” 他下意识地开口问道,目光紧紧盯着虎妖,试图从它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虎妖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不认识你,不过十多年前,我看到一个和你一样头顶三柄短剑的人。” 它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那人和纳气九重巅峰的僵尸厮杀,自称是葵水城楚家的人。” “那人虽然最终死在僵尸手里,但是凭借这三柄短剑,竟将那纳气九重的僵尸重创。” 虎妖说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敬畏,又似是忌惮。 “今日,算你好运!” 虎妖最终吐出这句话,随后转身,几个敏捷的跳跃,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只留下一片寂静的雪地,以及那还在微微颤抖的树枝,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大哥!” 楚云生听到虎妖这么说,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立马明白虎妖口中与僵尸厮杀的那人,正是他的大哥。 这“落雨剑阵”乃是他们楚家世代相传的独门秘术。 根据修炼者自身境界的不同,所能控制的短剑数量也有所差异。 纳气初期可控制一柄短剑,纳气中期便能控制三柄短剑,到了纳气后期同样能控制三柄短剑。 而这门秘术的最高境界,便是能控制五柄短剑。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他们楚家创出这门秘术的先辈。 一生也仅仅是止步于纳气九重巅峰,未能再进一步突破。 楚云生望着虎妖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大哥的崇敬和怀念,又有对当下局势的担忧。 同时,他也知道这一趟,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诶!” 这一声叹息,仿佛从楚云生灵魂深处迸发而出。 带着无尽的纠结与无奈,在这略显空旷的山林间悠悠回荡。 他双手抱臂,低垂着头,脑海里如一团乱麻般思绪翻涌。 从虎妖口中听闻三大顶尖势力的这个惊人决定开始,他就一直在心里反复琢磨。 那些过往的种种细节,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他想起了三大势力四象境强者平日里的行事风格,每一个决策都经过深思熟虑,绝不会轻易做出损失这么大的事。 他又想到了最近流传的一些传闻,那些关于奇珍异宝、上古秘宝的传说,难道真的与这次的行动有关? 然而,无论他怎么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所有的猜测和推理,到最后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声里,满是迷茫和困惑。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值得三大顶尖势力做出这样的决定。” 楚云生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疑惑。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锐利,仿佛想要穿透这层层迷雾,看清背后的真相。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这段时间三大势力派往琵琶山的采药人。 那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每天清晨,天还未亮,葵水城外就已经热闹非凡。 一群群面色各异的采药人,背着简陋的竹篓。 怀揣着对未知的憧憬和一丝忐忑,在管事的带领下,朝着琵琶山进发。 最少有三四千人左右,其中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修炼者反而只占据两三成左右。 楚云生看着虎妖离去的方向,眉间多了一抹忧愁。 第105章 恢复灵气 李越费了好大的力气,气喘吁吁地刚翻过一座巍峨耸立的山,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赫然出现一处深不见底的山涧,宛如大地被撕开的一道狰狞伤口。 这处山涧不仅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而且其宽度和长度更是超乎想象。 他极目远眺,视线沿着山涧的走向不断延伸。 却压根看不出这山涧究竟有多长,仿佛一直蜿蜒至世界的尽头。 “这破地图,搞什么鬼!” “只知道把那些山画出来,这么大的深涧居然都不标出来,这不是存心坑人吗!” 李越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对着手里的地图破口大骂起来。 这地图乃是葵水帮采药队的护卫统一发放的,队里的每个人都人手一份。 当时他刚拿到这份地图的时候,心里就暗自嘀咕,这地图也太简单了吧。 展开地图一看,上面除了寥寥几笔勾勒出的一些标志性大山之外。 几乎没有任何详细的信息,简陋得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诶,真是麻烦透顶!” “要是绕路的话,又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大段。” “这一来一回,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李越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纠结。 他不禁回想起刚才遭遇的那个僵尸,那恐怖的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仿佛随时都会从黑暗中窜出来。 再看看手中所剩无几灵气的蕴灵石,他深知自己目前的处境并不乐观。 思索再三,他最终决定就在此处休息一晚上。 利用这段时间把五块蕴灵石的灵气补充一下。 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里,多一分保障就多一分安全。 有了充足灵气的蕴灵石,哪怕路上再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也不至于陷入绝境。 李越开始在周围仔细寻找合适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一处角落,终于发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山崖。 这个山崖被茂密的树木遮挡,从外面很难发现,而且地势较为平坦,非常适合用来休息。 他满意地点点头,快步走到山崖下。 盘坐在地上,调整好呼吸,准备开始向蕴灵石补充灵气。 随着他缓缓运转体内的灵气,一丝丝淡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 顺着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五块蕴灵石之中。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当消耗了体内三分之二的灵气以后,李越终于停了下来。 他深知,在这危险的地方,必须要留一些灵气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从哪里蹦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先把体内的灵气恢复满以后,再接着给蕴灵石补充灵气吧。” 李越心中暗自盘算着。 他闭上眼睛,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恢复灵气的修炼之中。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惊讶地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现象。 在这个地方恢复灵气,速度竟然比起在葵水城还要快上一倍。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浓郁的灵气如同欢快的溪流。 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身体,滋润着他的经脉。 “看来这山里的灵气,比起葵水城要浓郁得多啊!” 李越惊喜地睁开眼睛,心中恍然大悟。 他不禁想到,倘若不是这山林中危险重重,到处隐藏着未知的威胁。 这里绝对是散修们梦寐以求的绝佳修炼之地。 在这里修炼,无疑能让修炼者事半功倍,大大加快修炼的速度。 只可惜,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 如此浓郁的灵气背后,伴随着的是数不清的妖魔鬼怪和难以预料的危险。 李越微微叹了口气,再次闭上眼睛,专心地恢复起体内的灵气。 他知道,只有尽快恢复灵气,才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中更好地生存下去。 整整一夜的时间,李越全神贯注地恢复灵气,分别给五块蕴灵石补充灵气。 他坐在那处隐蔽的山崖下,四周万籁俱寂,唯有他轻微的呼吸声和山风拂过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每一次将自身灵气注入蕴灵石,他都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能量的细微变化。 尽管竭尽全力,五块蕴灵石却都没能补充满。 不过好在,以目前蕴灵石所蕴含的灵气,足以维持一座方圆十多步的迷魂阵整整半个多时辰。 这对于如今身处险境的李越来说,无疑是一份至关重要的保障。 “天亮了,也是该离开这里了。” 当清晨第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茂密的枝叶,洒在李越身上时,他缓缓睁开双眼,喃喃自语道。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虽然身体仍有些疲惫,但眼神却格外坚定。 他迅速背上包袱,那里面装着他为数不多的家当,又拿起装药材的竹篓。 这竹篓里的药材可是他此次进山的收获,虽然不多,但是也不能丢下不是。 李越一边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一边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又冷又硬的煎饼,放入口中艰难地嚼着。 这煎饼在寒冷的天气里变得如同石块一般。 每咬一口都需要费很大的力气,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 “血迹!” 当李越翻过两个山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前方的雪地上,凌乱地分布着一些脚印。 脚印的形状深浅不一,仿佛留下脚印的人正处于极度慌乱之中。 而在脚印的周围,那洁白无瑕的雪地上,赫然出现了斑斑血迹,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一幕让李越的心猛地一紧,他立刻意识到附近可能存在巨大的危险。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长剑,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未知威胁而蓄势待发。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悄然伸进怀里,紧紧握住蕴灵石,时刻做好布置迷魂阵的准备。 李越小心翼翼地沿着脚印往前走,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谨慎。 耳朵努力捕捉着周围哪怕最细微的声响,眼睛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血液在血管里急速流淌,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然而,等李越往前走了两百多步后,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愈发让人心惊。 除了更多、更密集的血迹之外,还有一个被扯坏的包袱。 包袱似乎是遭受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已经破烂不堪,里面原本装着的干粮和杂物散落一地。 干粮被踩得粉碎,一些杂物也已经破损不堪。 “看来,这是一个采药人被什么东西给吃了。” 李越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同行遭遇的同情,又有对自身处境的担忧。 他深知,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里,妖魔鬼怪横行。 对于那些妖魔鬼怪来说,人类无疑是上好的修炼补药。 它们为了提升自身的实力,会毫不犹豫地对人类下手。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更加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加快了脚步,同时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自己能平安返回葵水城。 第106章 意外之财 李越如临大敌般,警惕地转动着双眼,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目光犹如鹰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耳朵也竖得高高的,试图捕捉周围中哪怕最微弱的异常声响。 就这样,在原地足足站了好几分钟,确定没有任何潜在的危险之后。 他才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翻看那个被扯坏的包袱。 他心里清楚,对于许多采药人而言,大多都会把贵重的东西贴身放置。 毕竟放在其他地方也不安全,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个包袱虽然已经破旧不堪,但说不定还能从中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秘籍!” 当李越在一件皱巴巴的衣服里翻出一本秘籍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喜。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贝一样。 一本珍贵的秘籍也算是不小的收获。 然而,当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满心的欢喜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不过是一本价值几百个铜钱的普通剑法秘籍。 上面记载的剑法招式平平无奇,在市面上随处可见。 “看来是我想多了,普通的采药人哪里会有什么珍贵的秘籍。” 李越无奈地摇头苦笑,心中自嘲不已。 刚才翻到秘籍的时候,他还满心期待,以为自己发现了宝贝,没想到只是一场空欢喜。 随后,他又陆陆续续地从包袱里翻出几本秘籍。 这些秘籍的名字,李越记得自己在李家商铺的时候就看到过。 它们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大路货,在商铺里贩卖这种秘籍,根本挣不了多少钱。 商铺之所以会把它们摆出来卖,不过是为了充实店铺的货物种类,吸引更多的顾客罢了。 “这里面绝对是银子。” 就在李越有些失望的时候,他摸到了一个钱袋。 钱袋鼓鼓囊囊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种手感让他一下子就察觉到,钱袋里装的正是银子,而且分量还不少。 然而,当李越满怀期待地翻开钱袋一看,顿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住了。 “灵……灵石!”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钱袋子里面哪有什么银子,而是整整齐齐地放着七块下品灵石。 这些灵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色泽温润。 从灵石的颜色来看,这七块灵石并没有被使用过。 “哈哈,发财了!” 李越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有了这七块灵石,我就能很快把五块蕴灵石给补充满灵气了。” 他兴奋地自言自语。 要知道,把一块空着的蕴灵石补充满灵气,只需要一块下品灵石。 而如今,他一下子就得到了七块,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满灵气的蕴灵石,差不多能够维持迷魂阵一个时辰到两个时辰的时间。” 李越在心里盘算着。 当然,他这么计算,是考虑到在与敌人对抗的情况下,迷魂阵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来发挥作用。 如果只是为了隐藏自己,不被敌人发现,就算是维持迷魂阵一天的时间,压根不需要这么多灵气。 有了这些满灵气的蕴灵石,他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里,无疑多了几分保命的资本。 想到这里,李越的心情变得格外舒畅,仿佛之前的疲惫和担忧都一扫而空。 他小心翼翼地把灵石收好,继续踏上了旅程,心中对接下来的行程也多了几分信心。 然而,正当李越满心欢喜地准备带着意外之财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 他不经意间又将目光投向了地上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上。 这滩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仿佛是一个巨大的伤口,刺痛着李越的眼睛。 也让他刚刚放松些许的心情,瞬间又变得沉重起来。 “这琵琶山,真若有如此危险的话。” 李越紧锁眉头,心中暗自思忖,一股深深的疑惑如同藤蔓般在心底肆意蔓延。 “那些普通采药人,不可能每次只死那么几个人。”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涌上心头。 按理来说,就以他之前遭遇的那个僵尸为例,其恐怖程度李越可是深有体会。 那僵尸浑身散发着腐臭气息,力大无穷且行动敏捷。 若是普通采药人不幸与之遭遇,那几乎是必死无疑的下场,连半点侥幸的可能都不会有。 李越清楚地记得,在方山镇的时候。 他曾目睹过许多采药队,在为数不多的几个修炼者的保护下,浩浩荡荡地前往琵琶山采药。 然而,每次采药归来,大多都会传出死了那么几个采药人的消息。 这些采药队里的成员,基本上都是些连修炼门槛都未曾踏入的普通人。 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中,他们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可是,结合现在自己所看到的种种情况,李越越发觉得不对劲。 若琵琶山的危险程度真如表面这般。 那每次采药行动,恐怕就不只是死几个人这么简单了,很可能是全军覆没的惨烈结局。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李越绞尽脑汁,试图从千头万绪中理出一丝头绪。 然而,越想却越是迷茫,心中的谜团也越发厚重。 “不管了!”李越用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烦人的思绪统统甩掉。 “还是先找到楚管事,然后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在楚管事身后不远处。” “只要能够安全地返回葵水城,凭借那株一品灵药的收入,足以能让我踏入纳气二重。” “到时候,我再一个人过来那个山谷,把剩余的几株灵药采走。” 李越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仿佛看到了自己实力提升后,在山林中从容采药的画面。 李越觉得,既然自己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那就不再去钻这个牛角尖了。 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而目前最为重要的,就是尽快找到楚管事。 只有跟在楚管事这样经验丰富且实力不俗的人身边,才能最大程度地确保自己的安全。 想到这里,李越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长剑又紧了紧。 然后迈开坚定的步伐,朝着记忆中楚管事可能出现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在皑皑白雪中逐渐变小,而前方等待着他的,是未知的危险! 第107章 地图偏差 又是漫长的一天悄然流逝,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缓缓隐没,天色渐渐被浓重的黑暗所吞噬。 李越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望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玛德,这什么破地图!”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带着几分愤怒与无奈。 “走了几十里的路,还是没有绕过那个深不见底的山涧!” 李越气得满脸通红,用力地将地图甩在一旁。 可又不得不捡起来,毕竟这地图是他在这山林中辨别方向的唯一依靠。 “这么明显而且影响行程的事,葵水帮的人未免也太过于敷衍了吧!” 李越越想越气,心中对葵水帮的不满如潮水般涌来。 之前遇到的那个山涧,宛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前行的道路上。 在无路可走的绝境下,他只能无奈地返回去绕路。 满心期待着能找到一条绕过山涧的通路。 然而,这一天的行程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他沿着地图的指引,不辞辛劳地走了整整一天,路上不小心踩到一个陷阱。 陷阱里的铁刺扎穿了脚底,每迈出一步都钻心地疼。 可即便如此,当他来到这处地方时,那令人绝望的山涧依旧阻挡住他的去路,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无功。 他可是完全按照葵水帮下发的地图来走的,一路上小心翼翼,时刻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偏差也绝不会太远。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这所谓的地图,根本就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算了,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把几块蕴灵石补充满灵气,明天再接着赶路。” 李越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挫败感。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尽,摸黑赶路实在太过危险。 山林中隐藏着数不清的妖魔鬼怪,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而且,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很容易迷失方向。 一旦找不到地图上的参照物,那就如同在茫茫大海中失去了航向的船只,后果不堪设想。 李越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他伸手摸出怀里那七块下品灵石时,原本沮丧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丝笑容。 那灵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黑暗中的希望之光。 “有这七块下品灵石补充蕴灵石的灵气,这下不用太过担心迷魂阵的运转了。” 李越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欣慰。 一直以来,蕴灵石灵气不足的问题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没少因此而苦恼。 这一趟进入琵琶山,可谓是险象环生。 从那处神秘山谷,到后面遭遇恐怖的僵尸。 他能够一次次化险为夷,几乎全是凭借迷魂阵的庇护,而非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纳气一重实力。 在李越看来,要是没有迷魂阵,他绝对没有勇气进入那处充满未知危险的山谷。 而后面遇到僵尸时,那僵尸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根本没有半点把握凭借自身实力从僵尸的手里逃掉。 所以,这迷魂阵已然成为了他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中最强的保命底牌。 只要有它在,李越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 李越小心翼翼地将灵石收好,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准备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 他深知,明天还有很长的路途在等待着他。 只有保存好体力,补充好蕴灵石的灵气,才能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一切。 在黑暗中,李越缓缓闭上双眼,周围的山林一片寂静,唯有他轻微的呼吸声。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悄然滑落,又在不知不觉间被黎明的曙光缓缓揭开。 一夜时间,就在李越全神贯注地为蕴灵石补充灵气的过程中,悄然而逝。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洒在李越身上时,他缓缓睁开双眼,尽管一夜时间没有睡觉,但眼中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低头看向身前的地面,只见那五块原本散发着淡淡光泽的下品灵石。 此刻已完全没了灵气,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宛如历经沧桑的老者脸上那纵横交错的皱纹。 李越心里清楚,灵石中的灵气一旦被消耗殆尽。 就会彻底沦为一块布满裂痕的普通石头,再也无法发挥其蕴含强大灵气的作用。 这与蕴灵石截然不同,蕴灵石哪怕灵气消耗得一干二净,也不会出现丝毫损坏。 只要向其输入灵气,就能再次使用,方便又实用。 李越深知,灵石根据品质的优劣,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以及极品这四个等级。 而他输入蕴灵石之中的灵气,虽然能让蕴灵石重新发挥作用。 但从本质上来说,这些灵气仅相当于下品灵石的级别。 而且在灵气的纯度上,更是远远比不上下品灵石。 不过,即便如此,能将五块蕴灵石都补满灵气,李越还是感到安心了许多。 “五块蕴灵石都补满了灵气,这下放心多了。” 李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随后熟练地背起包袱,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对照着周围的地形,认准方向后,便抬腿向前走去。 然而,当李越顶着逐渐升高的日头,艰难地走了一上午的路程后,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再次仔细端详手中的地图,又抬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这里的地图上明明标注着有两座山相连接,可怎么眼前只有一座山?” 李越紧皱眉头,心中的困惑如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他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地图的指示。 对自己的路线选择十分确定,绝对没有走错路。 为了确保无误,地图上标记的那块大青石,他刚才还特意路过查看。 大青石上刻着的字也与地图描述的丝毫不差,他甚至还凑近仔细确认过青石上的每一个字。 “不管了,可能又是葵水帮画地图的人疏忽了。” 李越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毕竟,从一开始拿到这份地图,他就对其简陋程度感到震惊。 上面除了寥寥几处标志性的地形,几乎没有任何详细信息。 所以出现这样的错误,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里,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深究地图的对错。 当务之急,是继续赶路,尽快找到楚管事,然后安全离开这片可怕的山林。 这么想着,李越将地图重新收好,深吸一口气,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而那座孤零零的山峰,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这个孤独的人。 第108章 葬魂谷 楚云生吓退虎妖之后,便静静地留在原地。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望向侄子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焦急与担忧,等待着侄子归来。 好在进山之前,楚云生就曾郑重其事地叮嘱过众人,采药队的护卫们都不敢擅自走远。 仅仅过去了半天时间,楚光先便带着采药队的二十多名护卫匆匆赶了回来。 楚光先一脸凝重,脚步略显急促地走到楚云生面前,低声说道:“叔父,采药队的护卫少了一人,是死于僵尸之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痛,眼神中透露出对同伴逝去的惋惜与对危险的警惕。 楚云生微微点头,神色同样严肃,缓缓说道:“你刚走不久,我这边也遇到了一头纳气九重的虎妖。” 他顿了顿,回忆起与虎妖对峙的惊险场景。 接着说道,“我和这虎妖还过了几招,直到我祭出落雨剑阵,虎妖这才退走。” 楚光先听闻,心中暗自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离开之后,叔父竟遭遇如此危险的状况。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问道:“叔父,采药队的护卫都齐全了,咱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此刻,他心里已经顾不得采药队的那些普通采药人了,在他看来,保住众人的性命才是当务之急。 “嗯!”楚云生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他没有把虎妖所说的那番话告诉众人,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令人心寒。 帮里高高在上的四象境强者,竟然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将他们这些人无情地送给琵琶山的妖魔鬼怪当做血食。 想到这里,楚云生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 如今二十多人聚集在一起,再加上楚云生这个实力高强的纳气八重高手坐镇,整体实力不容小觑。 纵然是纳气后期的妖魔鬼怪,面对这样一股力量,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以免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众人整顿好队伍,刚往前走了十多里。 然而,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开路的护卫慌慌张张地小跑回来。 脸上带着极度的紧张,甚至出现了惨白色,仿佛是遇到了什么超乎想象、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他气喘吁吁地向楚云生汇报:“楚管事,前面有个深不见底的山涧。” “什么?”楚云生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条路他已经往返走了几十次,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在他的记忆中,压根没有什么所谓深不见底的山涧。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当机立断,加快脚步,匆匆往前走去。 他往前走了数十步以后,眼前赫然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山涧。 那山涧犹如大地被撕开的一道巨大伤口,深邃得让人望而生畏,根本看不出有多长。 而其宽度,更是足足有十多里,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众人面前。 楚云生神色凝重地走近山涧悬崖边上。 一股阴森的阴风从山涧里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同时也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仔细观察,发现山涧边上的悬崖峭壁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寒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什么时候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涧?” 楚云生喃喃自语,心中倍感困惑。 他清楚地记得,半年前自己才从这里走过,那个时候根本没有这个山涧的存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感到一阵迷茫和不安。 “咕咚!” 楚光先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瞬间露出惊恐的神色,咽口水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响亮。 “叔父,这会不会是传说中的的葬魂谷?” 楚光先声音颤抖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想起了一个流传已久的传闻。 传闻在琵琶山的地底下,隐藏着一个名为葬魂谷的神秘地方。 据说这处地方封印着众多实力强大、令人胆寒的可怕存在。 一旦这些存在现世,必将带来一场可怕的灾难。 然而,对于这个传闻,大多数人都只是当作无稽之谈,一笑而过。 可是楚光先所在的楚家,有着数百年从未断绝的传承。 在家族的隐秘记载中,他知晓这琵琶山的确存在这么一个名为葬魂谷的地方,并且深知其恐怖之处。 “葬魂谷?”楚云生被侄子这么一提醒,心中顿时猛地一惊。 对于“葬魂谷”的名声,他也曾在家族记载的古籍上看到过。 只是时间太过久远,许多细节他一时半会没有想起来。 如今经侄子这么一说,那些关于葬魂谷的恐怖描述瞬间涌上心头。 “走,所有人立马原路返回!”楚云生当机立断,大声命令道。 他深知家族记载里对葬魂谷的描述绝非危言耸听,这葬魂谷可是恐怖得超乎想象。 在过去整整数百年的时间里,葬魂谷从来没有现世过。 如今它却突然出现,这其中定然是发生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楚云生心里明白,此刻根本不是考虑帮里命令的时候。 这处葬魂谷,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压根不可能跨越过去。 当务之急是尽快远离这个危险之地,保住众人的性命。 众人听闻楚云生的命令,不敢有丝毫迟疑,纷纷转身,按照原路快速返回。 他们的脚步匆忙而慌乱,心中充满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而那道深不见底的山涧,依旧静静地横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所隐藏的恐怖。 “叔父,这葬魂谷之中,真有传说中的诅咒之灵吗?” 之前在阴森恐怖、弥漫着诡异气息的葬魂谷外。 楚光先看着那仿佛隐藏着无尽秘密与危险的幽深谷中,心中满是忐忑与好奇。 此刻往回走的路上,他凑到叔父身旁,压低了声音,像是生怕被谷中未知的存在听到似的,小声地询问着。 楚光先不过是家族中初涉修炼的晚辈,听闻过太多关于葬魂谷的恐怖传说。 他自幼便听族中长辈讲述,这葬魂谷乃是一片被诅咒之地,谷中隐藏着神秘而邪恶的诅咒之灵。 那些诅咒之灵,就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妖魔,伺机而动。 在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传闻之中,葬魂谷中的诅咒之灵一旦侵入修炼者的识海之中。 就会如同贪婪的饿狼一般,迅速吞噬修炼者的灵魂。 它们以修炼者的灵魂为食,通过这种残忍的方式,达到寄生的目的。 一旦被诅咒之灵寄生,修炼者将失去自我意识。 沦为行尸走肉,成为诅咒之灵操控的傀儡。 第109章 被困 楚云生听到侄子的询问,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然多次听闻关于葬魂谷诅咒之灵的传说,但也未曾真正见识过。 他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关于这个传闻,咱们家族有记载过。” 楚云生回想起家族那古老的典籍中,有关于葬魂谷诅咒之灵的只言片语。 那些记载虽然模糊不清,但却充满了神秘和危险的气息。 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葬魂谷中的恐怖故事。 “想来应该不是空穴来风,要不然的话,家族长辈也不会记下来。” 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家族中的长辈们向来严谨,若非确有其事,绝不会轻易将这样的传说记录在族谱之中。 “对付这种诅咒之灵,唯一的办法就是壮大灵魂。” 楚云生拍了拍楚光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深知侄子此刻心中的恐惧。 然而关于修炼壮大灵魂的功法有不少,但是大多都是只有入门功法。 对付诅咒之灵,只有灵魂足够强大,才能抵御诅咒之灵的入侵。 就如同坚固的城墙可以抵挡外敌的进攻一样,强大的灵魂就是修炼者抵御诅咒之灵的最后一道防线。 楚云生接着说道:“光先,哪怕此刻是回去的路上,你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集中精神。” “一旦遇到诅咒之灵,切不可慌乱,要运用我们家族修炼灵魂的秘法,与之抗衡。”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对侄子的期望。 他们楚家的灵魂修炼秘法,能够修炼到第二境。 市面上的这类功法,基本上都是只能修炼到第一境。 能够修炼到第二境的功法,都是能够作为传家宝流传的。 楚光先听了叔父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这次回去以后,得花时间修炼壮大灵魂的秘法。 众人继续朝着来时的路走去,雾气越来越浓,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时不时传来的奇怪声响,仿佛是什么妖魔鬼怪发出的诡异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众人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们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前方走去。 众人在匆忙且忐忑的心情中,紧赶慢赶,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 这期间,大家都不敢有丝毫懈怠,只盼着能尽快远离那可怕的未知危险。 “楚管事,前面……前面又出现了深不见底的山涧,就和之前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一名护卫气喘吁吁地跑到楚云生面前,说起话来,似乎是因为极度的害怕而变得结结巴巴。 这人身为采药队的护卫,在这片山林里也算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 见过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甚至亲手斩杀过好几头妖魔鬼怪,向来以胆大着称。 然而,今天这般诡异离奇的事情,却还是他生平头一遭遇到。 饶是他平时胆子再大,此刻也不禁感到阵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什么,又出现了山涧?” 楚云生听闻此言,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下麻烦可真是大了。 果然,当他心急火燎地往前走了几十步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涧赫然出现在眼前,那山涧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向远处绵延开去,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远。 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前两天从这里经过的时候,这里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山涧。 如此看来,不管是眼前这个山涧,还是之前遇到的那个,都极有可能是在这两天之内才突然出现的。 “叔父,看来我们极有可能被困在葬魂谷的中间位置了。” 楚光先的脸色此刻如同白纸一般,毫无血色,一脸沉重地说道。 他实在难以接受这样残酷的结果,心中充满了绝望。 “呼~” 楚云生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又缓缓呼出,试图让自己狂跳不止的心稍微平静下来。 “换个方向走走看,如果还走不出去的话,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楚云生的声音虽然尽量保持着平静,但话语中还是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苦涩。 这话一出,采药队的护卫们一个个都紧张得不行,仿佛空气都瞬间凝固了一般。 其中一个平日里与楚云生关系极为亲近、作为他心腹的护卫,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询问。 “楚管事,这处山涧,真的是传闻中的葬魂谷吗?” 他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迷茫,仿佛在期待着楚云生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楚云生看了这人一眼,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处山涧十有八九就是传闻中的葬魂谷,我们楚家有过这方面的记载。” 楚云生深知此刻瞒也瞒不住,索性便将实情告知众人。 看到采药队的护卫们都纷纷围了过来,他刻意把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好让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这葬魂谷中有一种极为可怕的东西,名为诅咒之灵。” 楚云生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忌惮,继续说道。 “这东西就像是飘荡在世间的鬼魂一般,虚无缥缈,行踪不定。” “而且普通的手段对它根本不起作用,唯有依靠灵魂秘法才能够对付它。” “一旦被这诅咒之灵侵入识海,那便如同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只能依靠自身强大的灵魂力量去抵挡。” “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吞噬灵魂,沦为行尸走肉。” 楚云生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头,让每个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众人听闻,不少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被一层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他们深知,一旦遭遇这种恐怖的诅咒之灵,那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无比可怕的结果。 他们这些护卫,可没有人修炼灵魂方面的秘法。 主要是灵魂方面的秘法,难以修炼就算了,而且对于他们来说,还没有多大的用处。 “楚管事,咱们换个方向,或许能够走出去。”有个护卫提议道。 “我也是正有此意。” 楚云生看着众人道:“所有人都稍作休息,随便对付几口干粮,接着赶路。” 第110章 魔音贯耳 李越自从遭遇那道横亘在前、根本无法跨越的山涧后。 无奈之下,只好满心不甘地选择返回,沿着来时的路重新寻找可行的方向。 然而,诡异的是,无论他如何改变路线,朝着哪个方向前行。 那道深不见底的山涧就如同鬼魅一般如影随形。 仿佛这片山林被它彻底占据,无边无际,根本找不到尽头。 “不管了,这情况实在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李越紧紧盯着手中那张已经被他反复摩挲得有些发皱的地图,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不安。 此时此刻,他心里已经十分笃定,眼前所遭遇的一切绝非偶然,肯定是出现了极为异常的状况。 按理说,这么一道规模巨大、长度和深度都超乎想象的山涧。 就算葵水帮负责绘制地图的人再怎么粗心大意、疏忽懈怠。 也绝不可能在地图上遗漏如此关键的地形标记。 毕竟,这可不是一处无关紧要的小沟壑,而是足以阻挡采药队前行的巨大阻碍。 倘若采药队的成员们真的完全依照这份地图来规划行程。 那么在遇到这样的山涧时,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顺利通过。 除非,是那些实力超凡入圣、能够凭借自身强大实力凌空飞行的四象境强者。 否则,任谁面对这道天堑般的山涧,都只能望而兴叹。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后走,先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到时候回去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就是。” 李越在心中暗自盘算着,此刻他的想法无比坚定,那就是按照原路迅速退回去。 等和采药队的人汇合,就谎称自己在山林中遭遇了僵尸的袭击。 在极度恐慌之下慌不择路地拼命逃跑,完全迷失了方向,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反正采药队下发的地图本就极为简陋,上面除了寥寥几处标志性的地点和山脉轮廓外,几乎没有任何详细的信息。 在那种慌乱的情形下,一时找不到正确的方向,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这什么破地图!” 在往回走的漫长道路上,李越心中的愤懑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忍不住时不时地低声吐槽几句。 每一次吐槽,都像是在发泄他对当前困境的无奈与不满。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李越。 当他沿着来时清晰可辨的道路,满怀希望地往回走了许久之后。 一道熟悉而又令人绝望的景象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又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涧,如同狰狞的巨兽一般,横亘在他的前方,拦住了他的退路。 “咕咚!” 李越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电流在头皮上肆虐。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干涩而又沉闷的声响。 他可以无比确定,自己绝对是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的。 一路上,他还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之前挖药时留下的痕迹。 那些被翻动的土壤、折断的草根,都在证明着他的路线没有丝毫偏差。 “这,这该不会是什么诡异的事情吧!” 李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念头,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重重地敲击着他的神经。 “玛德,丢块石头试试这山涧到底是真还是假。” 李越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孤注一掷的冲动。 他弯腰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紧紧地握在手中。 石头的棱角甚至都嵌入了他的掌心,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但他却浑然不觉。 然而,就在他准备用力将石头朝着山涧里扔出去的瞬间。 他突然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手中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为了安全起见,得先把迷魂阵给布置好。” 李越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深知,在这种充满未知危险的诡异情况下,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迷魂阵,虽然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但至少能在关键时刻为他争取一些逃脱的机会。 李越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石头,双手微微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五块蕴灵石。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专注,额头上也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迅速按照特定的方位和顺序,将五块蕴灵石布置在自己周围,随着最后一块蕴灵石放置到位。 一阵微弱而又神秘的光芒闪烁而起,迷魂阵成功布置完成。 迷魂阵已经稳定运转,李越这才深吸一口气,再次捡起那块石头。 他用力挥动手臂,将石头朝着山涧用力扔了出去。 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迅速坠入山涧之中。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越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可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呼呼作响的风声外。 四周一片死寂,根本没有听到任何石头落地或者撞击到什么东西的回声传来。 仿佛那石头是坠入了一个无尽的虚空,一个没有尽头的无底深渊。 “这情况不对,这绝对是遇到什么诡异的东西了。” 李越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那道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山涧。 仿佛只要自己稍有松懈,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山涧里突然窜出来,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里。 “嗡~” 突然间,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声响在山林中响起,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恶鬼咆哮。 这声音如同魔音贯耳,直直地钻入人的脑海深处,让人的头颅像是要炸裂一般,剧痛难忍。 正在小心移动迷魂阵的李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他只觉得那声音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大脑,头痛欲裂,眼前金星乱冒。 李越痛苦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的牙关紧咬,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却浑然不觉。 那深入灵魂的痛楚,让他几乎无法忍受,恨不得立刻死去。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李越在心中怒吼着,他实在想不明白。 这诡异的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又为何会如此恐怖。 仅仅是这声音,就已经让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若是这声音的源头真的出现,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李越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所设下的迷魂阵是否还能起作用。 毕竟这诡异的声音已经如此厉害,万一那东西出来,自己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第111章 诅咒之灵 只是短短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李越便感觉仿佛有无数根尖锐的钢针。 从四面八方齐齐刺入他的脑袋,那钻心的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袭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滚滚而下,眨眼间便湿透了他的衣服。 即便在这冰天雪地的寒冬腊月,那汗水依旧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将他的衣服彻底浸湿,冰冷的感觉与脑袋里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嘚嘚嘚~” 李越口中的上下排牙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不受控制地剧烈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而又急促的声响。 此时的他,再也无法保持站立,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痛苦地来回翻滚着,嘴里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那如同魔音般的声音持续了不过五六个呼吸的时间,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这令人胆寒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李越却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一刻钟之后,李越的意识才逐渐从那无尽的痛苦中缓过神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底挣扎着浮出水面。 “玛德,我还以为今天就要死在这鬼地方了呢!” 李越四仰八叉地瘫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地仰望着天空,眼神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迷茫。 刚才那噬魂夺魄般的剧痛,犹如噩梦般萦绕在他心头。 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 在那极度痛苦的时刻,他的脑海中甚至产生了一种绝望的念头——或许自杀才是摆脱这种痛苦的唯一办法。 这种痛苦,实在是让人感觉生不如死! 在这之前,他虽然知道“生不如死”这个词,却从未有过如此深刻的感触。 但就在刚才,那如万箭穿心般的疼痛,让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的残酷含义。 他甚至怀疑,如果再来一次这样的痛苦,自己是否真的会被活活疼死。 “这声音到底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 李越一想到这个问题,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与好奇交织的情绪。 他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咬着牙,艰难地翻身爬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然而,四周除了那依旧皑皑的白雪和寂静的山林,并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 但这看似平静的表象,却让他更加不安,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隐藏在暗处,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换个方向走,这个地方绝对不能再停留了。” 李越的声音有些颤抖,心中充满了恐惧。 “天知道刚才发出声音的鬼东西,会不会突然又来这么一次。” “要是再来一次,我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越咬咬牙,狠下心来,毅然走向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走过的方向。 他的脚步略显踉跄,但每一步都带着决然。 他深知,继续留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无疑是在等待他的。 是生不如死或者死,只有离开这里,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李越小心翼翼地刚走出百多步远,一种异样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个不明物体悄然进入了他布置的迷魂阵之中。 回想起刚才布置迷魂阵的时候,为了节省蕴灵石的灵气。 同时也考虑到自身的防御范围,他特意将迷魂阵设定为只覆盖自己周围十来步的距离。 可如今,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几分。 “唰!”李越不敢有丝毫大意,几乎是下意识地,手中的长剑如闪电般横扫四方。 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威胁都斩于剑下。 然而,当他的目光随着剑刃扫过四周,却只看到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东西也没有! 这诡异的场景,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只是虚幻的假象,而那隐藏的威胁却如同幽灵般无形无质。 尽管如此,李越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双脚稳稳地站在原地,如同扎根在地上一般。 同时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迷魂阵,试图从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中找出那隐藏的敌人。 当他动用灵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朝着四周感知过去的时候。 终于,在距离自己五六步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若隐若现、虚无缥缈的灵魂。 这个灵魂呈现出人形的模样,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它的身后,竟然长着一双巨大的翅膀,翅膀微微扇动,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 而它的双手,手指竟然如同锋利的爪刀一般,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轻轻一挥,就能撕裂世间万物。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李越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持剑指着对方,大声喝问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努力保持着威严。 “小子,你真是不知死活。” 那诡异的东西仿佛听到了他的喝问,缓缓浮现出一个透明的形状,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阴森而又冰冷。 “我乃诅咒神灵部落的诅咒之灵,听说你们人族的魂魄很是美味。” 它的话语中充满了贪婪与不屑,仿佛李越已经是它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话音刚落,这诅咒之灵猛然展开双翅,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向李越扑了过来。 那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李越心中一惊,连忙握紧手中的长剑,朝着扑来的诅咒之灵狠狠刺去。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手里的剑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仿佛这诅咒之灵根本没有实体一般,就像是一团虚幻的影子。 还没等李越从这惊愕中反应过来,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被一道利箭射中,一阵剧痛瞬间袭来。 他惊恐地发现,那个自称诅咒之灵的鬼东西,竟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闯进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哈哈,好美味的人族魂魄!” 诅咒之灵进入李越的识海后,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它张开那张巨大的血盆大口,露出一排排尖锐的獠牙。 朝着李越的灵魂猛地冲了过来,那架势仿佛要将李越的灵魂一口吞噬殆尽。 “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越的灵魂小人却丝毫不慌。 他深知,在这识海之中,自己才是主宰。 只见他意念一动,灵魂之力迅速在手中凝结出一把散发着幽光的剑。 这把剑虽然虚幻,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仿佛能斩破世间一切邪恶。 刹那间,李越手中的灵魂之剑如同一道流星般划过识海,精准地刺向诅咒之灵的咽喉。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诅咒之灵被一剑封喉! 它的身体瞬间开始消散,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雾。 第112章 大补之药 “灵魂之刃!” 诅咒之灵瞪大眼睛,那原本空洞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仿佛看到了颠覆它认知的事物。 临死前,它喉咙里艰难地挤出这么一句话,声音中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 在它所属的族群记载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人族纳气境的修炼者。 在面对他们诅咒之灵时,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那些人族,他们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只能瑟瑟发抖,等待被吞噬的命运。 哪怕是那些人族中少数修炼了壮大灵魂功法的修炼者,也依旧没有有效的手段能够对抗诅咒之灵。 诅咒之灵的存在,就像是悬在人族头顶的一把利刃,让他们谈之色变。 而且,他们族群的记载中还清晰地表明。 对他们诅咒之灵具有克制作用的灵魂功法。 早在遥远得如同传说般的上古时代,就已经被他们诅咒部落至高无上的诅咒之神给销毁了。 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争斗,为了销毁这门功法,强大的诅咒之神付出了永久沉睡的惨痛代价。 从那以后,在所有诅咒之灵的认知里,这世间的纳气境修炼者,再也无人能对他们构成真正的威胁。 “这,这么简单就杀死了?” 李越的灵魂小人顿时愣住了,他那小小的身形仿佛被定在了识海之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他满心以为,这必将是一场你死我活、拼尽全力的殊死搏斗。 自己很可能要耗尽所有的精力,才能勉强摆脱这可怕诅咒之灵的纠缠。 却万万没想到,仅仅简简单单一剑。 就如此轻易地将这看似恐怖无比、让他之前胆战心惊的诅咒之灵给杀死了。 他呆呆地站在识海之中,目光紧紧地盯着逐渐消散的诅咒之灵,心中满是疑惑,如同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议,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咦!” 就在李越沉浸在震惊与疑惑之中时。 他突然发现正在消散的诅咒之灵竟然缓缓化为一缕缕精纯得如同实质的灵魂之力。 那灵魂之力散发着柔和而奇异的光芒,在识海中轻轻飘荡,仿佛在召唤着他。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吸收这些灵魂之力,就像是在试探一个未知而危险的领域。 当那缕灵魂之力缓缓融入他的灵魂时。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灵魂竟然在逐渐壮大,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涌上心头。 “没想到这诅咒之灵死后,竟然化为无比精纯的灵魂之力。” 李越心中大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深知,这对于自己来说,无疑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李越连忙运转《阴阳五行诀》,这个主修灵魂的功法。 自从修炼《阴阳五行诀》以来,他就深刻体会到了这个功法的突破难度比起一般功法要难上好几倍。 每一次突破,都像是在攀登一座高耸入云、陡峭无比的山峰,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个功法能够修炼到第八境。 拥有着无尽的潜力和可能,他恐怕早就因为艰难的突破过程而放弃了。 这个功法每一境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小境界。 而第一境圆满相当于纳气境圆满,这意味着他只要不断提升,就能在纳气境达到巅峰。 第二境到第五境,则对应着四象境的四大境界,这让他对未来的修炼之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知道在四象境之后,最少还有三大境界等待着他去探索。 只是,对于四象境界之后的境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他一无所知。 毕竟,一旦踏入四象境,在葵水城,那可就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强者了。 整个葵水城,四象境强者屈指可数。 他们的存在如同传说,普通民众只能仰望,对于他们之上的境界,更是无从知晓。 李越沉浸在这难得的修炼机遇中,识海之中光芒闪烁,精纯的灵魂之力源源不断地被他吸收。 他的灵魂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正以惊人的速度壮大着。 “突破到第一镜中期了,距离后期也仅有餐半步之遥!” 李越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要知道,他之前的实力仅仅停留在纳气一重,而现在,他已经相当于突破到了纳气中期的境界了! 接下来只需要足够的灵气开辟命宫,就能水到渠成的突破到纳气四重。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神奇的功法和那诅咒之灵。 这功法竟然如此霸道,能够让人一下子突破好几个小境界,实在是令人惊叹不已。 而那诅咒之灵,更是如同大补之药一般,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如果没有这些奇遇,他恐怕需要苦苦修炼两三年时间,才能够达到现在的境界。 而且,即使是这样,想要再进一步。 达到第一境的后期,没有五六年以上的时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现在他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了如此巨大的进步,这怎能不让他感到欣喜若狂。 李越劫后余生,心中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不禁感叹命运的奇妙,同时也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幸亏当时没有因为这阴阳五行诀太难,而选择普通的功法。” “要不然的话,今天就得被诅咒之灵给吞噬灵魂了。” 李越心里越发觉得,有些事情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样。 看起来凶猛无比的诅咒之灵,在他灵魂之力幻化的一把剑下饮恨。 “诅咒之灵临死前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什么灵魂之刃。” 李越觉得这才是克制对方的关键所在。 “所以,我这功法能够克制诅咒之灵?” 他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最大,要不然也说不通。 自己手里的法器伤害不了诅咒之灵。 但是灵魂之力幻化的剑就能轻而易举的杀死对方。 “要是再吞噬一两个诅咒之灵,会不会让我突破到第一境后期?” 李越心里头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这诅咒之灵对于普通修炼者来说,那是恐怖无比的存在。 普通修炼者大多不会修炼灵魂类的功法。 就算是有的人修炼灵魂类的功法,那也是壮大灵魂而已,没有灵魂之力攻击的手段。 第113章 意犹未尽 正当李越兴致勃勃地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思绪如脱缰之马肆意驰骋。 他心中思索着,若是再能幸运地斩杀一两个诅咒之灵,那该是何等美妙之事。 毕竟斩杀诅咒之灵后,它们都会化为精纯的灵魂之力被自己吸收。 就像在他的修行道路上注入了一股强大的补药。 也不知道再有这样的一两个诅咒之灵,是否能够助力自己成功突破到第一境后期。 倘若真能突破到第一境后期,那后续的修行之路似乎瞬间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如此一来,他向着纳气七重境界的突破,便仿佛能如顺水行舟般畅通无阻。 只需要拥有足够充盈的灵气,便可顺利开辟命宫,届时修为自然而然就能达到纳气七重。 想到此处,李越不禁暗自感慨。 这与普通功法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去突破的艰难过程相比。 自己所修功法借助诅咒之灵灵魂之力的方式,简直快得超乎想象。 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诅咒之灵死后所化的这等精纯灵魂之力相助。 自己压根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这般突破。 遥想当初,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修炼《阴阳五行诀》。 可不仅仅是因为这功法号称能够修炼到第八境那般诱人。 更为关键的是,修炼此功法能够不断壮大灵魂之力。 而这灵魂之力又与他心心念念的《万山诀》息息相关。 凭借壮大后的灵魂之力,他便能够布置出《万山诀》上面记载的各种神奇阵法。 倘若不是为了这些威力惊人的阵法着想,他极有可能一开始就随便选修一门普通的功法。 等到修炼到纳气中期或者纳气后期,根基稳固之后,才会慎重考虑转修《阴阳五行诀》。 “刚才那个诅咒之灵,修为在纳气中期。” 李越低着头,双眉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以我目前第一境中期的灵魂修为,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对付纳气后期的诅咒之灵。” 他在心中反复权衡着自身实力与潜在对手之间的差距。 “而且,从刚才那个诅咒之灵临死前透露的只言片语来看,对方竟然来自一个部落。” 李越的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这个部落的诅咒之灵数量也不知道有多少。” “若是贸然留下来,万一陷入重围,可就麻烦大了,还是赶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李越虽然内心深处对诅咒之灵死后化为的精纯灵魂之力垂涎三尺,那种诱惑就像特别吸引着他。 但是他也有着清醒的认知,以他目前的修为。 要是不小心遇到纳气后期,甚至更为强大的四象境的诅咒之灵。 那局面可就瞬间逆转,变成他被诅咒之灵无情吞噬灵魂,从而万劫不复了。 李越清楚地知道,自己之前布置的迷魂阵,在诅咒之灵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纯粹是徒劳无功。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了迷魂阵。 而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大步流星地朝着前方走去。 每一步都迈得坚定有力,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不舍都抛诸脑后。 然而,李越不知道的是,采药队许多人死在了诅咒之灵的手里。 在另一边,静谧的山林间,原本采药队护卫有条不紊地行进着,气氛虽谈不上轻松愉悦,但也还算平和。 “嗡嗡~” 然而,就在众人毫无防备之时,一阵如魔音般尖锐刺耳的嗡嗡声,毫无预兆地骤然响起。 那声音仿佛一把锐利的钢针,直直地刺入众人的耳中,又似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耳道蜿蜒钻进灵魂深处。 刹那间,楚云生和采药队那二十多个护卫,无一例外。 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纷纷惨叫着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啊!” 凄厉的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山林,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绝望哀嚎。 其中甚至有两个人,实在是难以忍受这般深入灵魂的剧痛折磨,眼神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不顾一切地将脑袋重重地朝着身旁的石头撞去。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过后,鲜血飞溅,他们就这样活生生地把自己给撞死了,场面惨不忍睹。 由此可见,这魔音贯耳所带来的痛楚,究竟有多么的可怕,简直能将人的意志彻底摧毁。 大约六七个呼吸左右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令人胆寒的魔音这才终于渐渐消失。 山林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可这安静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呼,呼!” 楚云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从额头滚落,将他的衣衫浸湿。 此刻的他,整个人虚弱地躺在地上,眼神中一片血红,仿佛被恶魔附了身一般。 那是一种在极度痛苦与恐惧之下,才会出现的疯狂眼神。 “叔父,您没事吧!” 楚光先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与疼痛,艰难地挣扎着爬到楚云生的旁边,脸上满是关切与担忧。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疲惫,变得有些颤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灭。 楚云生微微动了动嘴唇,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虚弱地说道:“没事,问题不大,还死不了。” 然而,他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故作坚强的话语。 “所有人赶紧休息一会,准备离开这处地方。” 楚云生咬着牙,强撑起那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的身体,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再次倒下,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定与决然。 他虽然不知道刚才那阵如同魔音一般的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但仅仅只是这声音,就轻而易举地让他这个拥有纳气八重修为的高手,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甚至,楚云生在那痛苦的折磨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要是这声音再持续久一些,自己极有可能会被活活疼死。 这种无力感和对未知的恐惧,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叔父,发出声音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楚光先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迷茫。 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汗水将头发彻底打湿后,一缕缕地贴在脸上,显得特别的凌乱。 再加上刚才疼得在地上不停地滚来滚去,他原本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 此刻已经变得脏乱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杂草,狼狈至极。 第114章 煌煌魔音 楚光先好不容易稍稍缓过了一口气,脑袋里的剧痛虽未完全消散,但已能勉强支撑他走动。 此时,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疲惫,开始清点人数。 当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躺在地上的众人时,眼神陡然凝固,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他发现,竟有两个人自杀了。 这两人就在刚才,实在是难以承受那如恶魔咆哮般的魔音的折磨。 心智彻底崩溃,选择了最为决绝的方式——用力地将自己的脑袋磕在坚硬的石头上。 那沉闷的撞击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下都重重地敲打着楚光先的心里。 “诶!” 他凝视着两人早已没了生气的尸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无奈、惋惜与后怕。 “要是重来一次,或者那魔音再持续久那么一些,我自己恐怕也撑不住了。” 楚光先喃喃自语,思绪不由自主地又回到了刚才那噩梦般的场景。 想起刚才那噬魂夺魄、仿佛要将灵魂都绞碎的魔音。 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生不如死! 这四个字,便是他此刻对于刚才那魔音最为贴切的评价。 那魔音,不仅仅是对身体的折磨,更是对灵魂的一种无情摧残。 让人在极度的痛苦中,甚至开始渴望死亡的解脱。 楚光先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要将那可怕的记忆甩出去。 他缓缓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叔父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来到楚云生身旁,他微微俯身,轻声说道:“叔父,有两个护卫刚才自杀了。”声音里透着疲惫与哀伤。 楚云生听闻此言,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之色。 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的他,对于这样的悲剧,虽痛心却也早有心理准备。 “吩咐人收拾好他们身上的东西,回去以后交给他们的家人。” 楚云生面色凝重,语气沉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对于楚云生来说,这些护卫虽然名义上是葵水帮的人,但多年来,他们对楚家忠心耿耿。 甚至可以说,大半的护卫,内心深处是忠于他们楚家,而非是忠于葵水帮。 他们与楚家,在无数次的出生入死中,早已建立起了深厚的信任与羁绊。 “是,叔父。”楚光先应道。 对于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处理方式,其实是采药队早就定下的规矩。 毕竟,采药队的护卫每次出行,都面临着诸多未知的危险,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而每一个护卫,自然也都希望,万一自己出现意外。 身上的东西能被带回家里,交到亲人手中,那或许是他们留给家人最后的念想和财产。 在护卫队里,没人会贪污这些遗物,主要是也不敢。 因为一旦被发现,等待他们的下场就是直接处死! 这个规矩,看似严苛,却在多年的执行中,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毕竟,大家都明白,这是对每一个护卫卫采药队付出生命最后的尊重,也是对他们家人的负责。 “楚管事,您说刚才那阵魔音,会不会是山涧里传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神色凝重地来到楚云生身前,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恐惧的余韵,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应该没错。”楚云生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开始认真地回想,在自己过往所知晓的各种典籍记载中,确定关于这种奇特魔音的描述,压根就没有。 如此看来,这魔音极有可能是从葬魂谷里传出来的。 葬魂谷,这是一个充满了神秘与危险的地方,流传着各种恐怖的传说。 “诅咒之灵!”楚云生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说出这个名字。 他刚才在心里经过一番仔细的思量过后,觉得在这葬魂谷的诸多恐怖存在中。 最有可能发出那魔音的,便是传说中的诅咒之灵。 那是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拥有着神秘而强大的手段,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楚云生深知局势危急,神色愈发凝重。 他急切地转头看向那些仍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护卫们,用尽全力大声喊道:“所有人赶紧起来走!动作快点!”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紧迫感。 “刚才那个魔音,肯定是葬魂谷之中的诅咒之灵弄出来的。” 楚云生表情严肃,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他很清楚,诅咒之灵带来的威胁超乎想象。 “纳气境修炼者对付这诅咒之灵唯一的办法,就是修炼灵魂类的攻击功法。” 楚云生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类功法本就稀有罕见,可遇而不可求。 说完,他目光如炬,审视着众人,仿佛要将每个人的心思都看穿:“我相信,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这样的功法吧。” 众人听后,纷纷低下头,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楚云生的话。 “所以,我们要是遇到诅咒之灵,压根就没有抵抗的能力。” 楚云生的声音沉重而有力,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头上。 大家都明白,楚云生所言非虚,一旦直面诅咒之灵,他们将毫无胜算,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就在刚才,他们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 单单只是诅咒之灵发出的恐怖魔音,就让他们失去反抗能力。 如果这魔音再久一会,他们直接活活疼死,或者忍受不了疼痛而自杀。 采药队的护卫们听到楚云生这一番极具震撼力的话语,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放大。 刚才那深入骨髓的痛苦还历历在目,他们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于是,一个个也顾不得身上还残留的疼痛,咬着牙,强忍着不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有的护卫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却仍硬撑着站直身体。 有的则摇摇晃晃,险些再次摔倒,但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稳住了身形。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恐惧与慌乱,只想尽快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第115章 封印松动 在葬魂谷那深邃不见底、弥漫着诡异气息的深渊里,一座犹如顶天巨兽般的巨城拔地而起。 这座巨城高达数十丈,向四周延展,其规模宏大到根本看不到边际。 城墙上斑驳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阴森的气息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让人不寒而栗。 这便是诅咒部落的圣城——诅咒之城,一座承载着无数神秘与恐怖传说的地方。 “封印松动了!” 大祭司那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仿佛一把锐利的刀划破了平静。 这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忧虑,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惊雷。 一旁静静站立的三个人听闻此言,眉头同时狠狠一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 其中一人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大祭司,封印虽然确实是松动了。”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继续说道,“但是目前的状况极为棘手。” “仅仅只能容纳纳气境的族人沿着封印松动的地方出去。” “就在方才,一位刚突破四象境不久的族人,满怀期待地尝试接触封印。” “可谁能想到,刹那间,便如一缕轻烟般化为灰飞。”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似是仍心有余悸。 “而且,根据我们的观察与试探,纳气后期修为的族人。” “想要通过那封印松动之处,也仅有三成的成功率。” “纳气中期的族人相对好些,有八成的把握。” “至于纳气初期的族人,倒是能有十成的成功率。” 说话之人正是诅咒部落的大长老,乃是一位实力超过四象境的超级强者。 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却也为这封印的状况而忧心忡忡。 一旁的二长老和三长老听闻这些,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声叹息,仿佛是对部落命运的无奈感慨。 要知道,这个封印可是他们诅咒部落的诅咒之神在沉睡之前亲自布下的。 那可是上古神灵,他们诅咒部落历经这么多年的传承与发展,却始终无人能够触摸到那遥不可及的神境。 大祭司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闪烁着神秘而深邃的光芒,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 他平静地说道:“大长老,你刚才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知晓,其实也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仿佛穿透了空间,望向未知的远方。 “现在还远远不是我们诅咒部落大举出世的时候。” 稍作停顿,大祭司神色变得愈发坚定:“所以,我经过深思熟虑,打算派出数千纳气境的族人先行出去,让他们夺舍人族。”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些族人便作为我们诅咒部落在外面的探子。” “从上古时代一直延续至今,我们被这封印所困,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与世隔绝太久了。” “我们所了解的,仅仅只是那些上古时代流传下来、记载在书籍里的陈旧信息。” 大长老一脸郑重地点点头,神色肃穆:“大祭司,您放心好了,我这就马上安排。” 他握紧了拳头,仿佛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我这就马上安排五千纳气境的族人,让他们沿着封印松动的地方出去,作为我族的在外的探子。” “好,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吧。”大祭司深知封印松动的时间不会太久。 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是。”大长老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转身。 迈着坚定而有力的步伐迅速离开,那背影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决然。 二长老看着大长老离去的背影,待其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 他幽幽开口,话语中满是担忧:“大祭司,光靠纳气境的族人,真的能成事吗?” 在他看来,纳气境的修为在整个部落中,还是太过弱小,恐怕难当大任。 大祭司微微眯起眼睛,神色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如果那些上古书籍里记载的没有差错,人族所有灵魂类的修炼功法都已被销毁。” “那么,同为纳气境,人族纳气境绝对没有胜算。” “毕竟,在灵魂层面的交锋上,我们诅咒部落天生就具备独特的优势。”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再说了,纳气境之上的存在,由于封印的限制,确实无法通过封印松动的地方。” “所以,此事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祭司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又缓缓开口说道:“而且,对于这件事,其实也是部落里第一任大祭司留下的后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切,都是神灵在上古时代就已经精心做好的安排。”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哪怕是在实施过程中有什么变数,那也是命运的轨迹,不是你我能够轻易改变的。” “我们所能做的,便是遵循这既定的安排,尽我们最大的努力,为部落的未来谋求出路。” 在另一边,诅咒部落的氛围凝重而肃穆。 部落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族人。 大长老神情冷峻,目光如炬,看着挑选出五千位纳气境的族人。 经过一番细致挑选,最终确定了人员分配。 纳气初期两千人,纳气中期两千人,纳气后期一千人。 大长老身形一闪,凌空而立,他那魁梧的身姿在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愈发高大。 此刻,他的声音如同煌煌天威,在整个部落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众人耳中。 “从上古时代至今,漫长的岁月里,我们诅咒部落一直被困在这葬魂谷之中,犹如笼中之鸟,不得自由。” 大长老的话语中,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不甘,仿佛在诉说着部落多年来的苦难。 “如今,给了我们一次机会,封印出现了松动。” “然而,这封印极为苛刻,仅能让纳气境的族人出去。” 大长老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下方的五千族人,眼神中既有期许,又有不忍。 “所以,你们这五千人此去,前路凶险万分,有不少人会因此而陨落。” 说到此处,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呜咽,仿佛也在为即将踏上征程的族人哀悼。 “但是,你们要知道,你们是为了我们诅咒部落的未来而死,是为了整个部落的荣耀而献身!” “部落永远记得你们,你们的名字将铭刻在部落的历史长河中,成为后世所敬仰!” 大长老的声音激昂起来,如洪钟般响亮,试图点燃众人心中的热血。 “你们出去以后,要想尽办法夺舍人族,然后隐藏起来,悄无声息地作为我族在外面的探子。” “你们肩负着整个部落的希望,外界的消息对于我们至关重要,只有了解外界。” “我们诅咒部落才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大长老将每一项要安排的事情,都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让每一位族人都深知自己的使命。 待一切交代完毕,大长老微微点头示意。 随即,部落中的数位强者纷纷出手。 他们施展强大的法术,在虚空中撕开一道道空间裂缝。 将这五千位纳气境的族人,依次送往封印松动的地方。 第116章 天数 待诅咒部落的五千族人全都被顺利送走之后。 大长老缓缓闭上眼睛,神情凝重,仿佛在积聚着某种情绪。 片刻后,他沉声问道:“陨落了多少人?”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幽深的古井中传出。 大长老身后毕恭毕敬站着的那人,身体微微前倾,赶忙回道: “大长老,陨落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 “其中,那一千个纳气后期的族人,仅有一百二十六人安全通过了封印。” “好,我知道了!”大长老言罢,身形陡然一闪,恰似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虚空,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形。 只见他速度奇快,空间在他的身形穿梭间竟隐隐泛起丝丝涟漪。 不过眨眼的工夫,大长老就已来到了大祭司所在的院子外面。 大长老出于对大祭司的尊重,并未贸然直接走进院子。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院子。 他走进去一看,发现二长老和三长老都还在,正与大祭司低声交谈着什么。 大长老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大祭司,五千族人已经成功送出外界了,只是途中陨落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人。”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其中,纳气后期的一千人,仅有一百二十六人安然无恙地通过了封印。” 大祭司听闻此言,脸上依旧毫无波澜,眼神犹如万年不化的冰山一般冷峻、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嗯,三千多族人去往外界,作为探子倒是勉强足够了。” 大祭司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哪怕是后续损失两三千人,也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计划。” 大祭司微微停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虑。 “只是希望,外面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势力在周围。” “毕竟送出去那些族人都是纳气境,若只是对付同为人族的纳气境,以他们的实力倒没有多大问题。” 说到这,大祭司眉头轻轻一皱,脸上的忧虑之色愈发明显。 “我心里头着实有些担心,要是他们运气不佳,遇上哪个大势力。” “一旦对方出动众多四象境强者或者四象境之上的强者,那可就麻烦了。” 大祭司缓缓摇头,眼中满是担忧。 “恐怕这三千多人,很难有人能够幸免于难。” 大祭司的声音中透着沉重。 毕竟,对于四象境来说,纳气境的修为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在四象境强者面前,纳气境的修为就像脆弱的蝼蚁,覆手可灭,毫无反抗之力。 “那也只能祈祷,外面数千里之内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势力。” 大长老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地说道。 “如果只是十多二十个四象境强者,凭借这三千多人的分散行动,也能有不少人逃脱。” 在他看来,哪怕最后只有十来个人逃脱,成功将外界的消息传递回来,对于整个计划的影响也不是特别的大。 毕竟,部落送这些人出去的主要目的,只是为了作为探子打探外界的消息,为部落日后的行动提供情报支持。 “好了,事情成败看天意吧!” 大祭司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与豁达。 “我们在这再怎么担忧也没有任何用处,一切,就交给天数去裁决吧。” 言罢,大祭司微微闭上双眼,仿佛要将这一切的忧虑都暂时抛却。 李越在这危机四伏的琵琶山中,毅然决然地转了个方向。 仅凭自己内心深处的直觉,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对于葵水帮采药队当初发下来的地图,他虽然并未随手丢弃,可心里却已然不再对其抱有任何信任。 毕竟,他清楚地知晓,如今的琵琶山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往昔的地图在这充满变数的环境里,早就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形同废纸。 “谁?出来!” 李越的眼神陡然一凝,敏锐地察觉到前方二十多步远的那棵大树之后,隐隐有人藏匿其中。 他的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也是葵水帮采药队的人吗?” 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并未现身,反而隔着大树,传来这么一句略带警惕的询问。 声音在空气中飘荡,仿佛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是,我是楚管事麾下采药队的人。” 李越一边高声回应,一边迅速持剑警戒。 与此同时,他还不动声色地开始拖延时间,悄然布置起迷魂阵。 在这人心叵测的环境下,他如今可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可能关乎生死存亡。 那人听到这话,似乎是稍稍放下了一些防备,终于持剑从树后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他身形修长,一袭灰衣虽有些破旧,但还算整洁。 “小兄弟你好,在下谢方易!” 此人面带微笑,声音中带着几分温和,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谢方易年纪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与大多数长期在野外采药、皮肤被晒得黝黑色的人不同。 他的皮肤反而很是白净,透着一股文雅之气,若不是手中紧握着剑,倒更像是个教书先生。 “在下李越!” 李越同样微微拱手示意,礼数周到,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减少分毫。 他一边回应,一边继续不着痕迹地布置着迷魂阵,每一个动作都极为小心,生怕引起对方的怀疑。 谢方易仿佛是彻底放下了防备一般,脸上笑意更浓,朝着李越慢慢走了过来。 “遇到李小兄弟你真是太好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我这一路走来,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这危机四伏的山里,实在是倍感害怕。” 然而,李越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悄然运转迷魂阵,让阵法的威力逐渐蔓延开来。 “哦,那还真是巧,我一路上也是自己一个人。” 李越故作轻松地回应着,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当对方踏入迷魂阵的范围时,李越眼底不经意间露出一抹自信。 他心里很是好奇,这人如此表现,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目的,又想干嘛呢? “年轻人就是好忽悠。”谢方易在心中暗自窃喜,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和善的模样。 他先前一路奔逃,慌不择路之下,身上的包袱和药篓都不知丢在了何处。 如今,他已经整整两天都没吃东西了,饥饿感如影随形,几乎快要将他的意志消磨殆尽。 所以刚才看到这年轻人背着包袱,他下意识地就认定包袱里肯定有干粮,这让他心中顿时起了歹念。 第117章 袖箭 “咻!” 就在两人距离仅仅四五步远的时候,一声尖锐至极的响声。 仿若一道来自九天之外的厉电,骤然撕裂了原本的安静。 这声响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撞击在李越与谢方易之间的空间,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只见谢方易那看似平静的手臂,突然之间衣袖翻动,暗藏其中的袖箭。 以一种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李越的胸口笔直直射而去。 那袖箭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箭尖仿佛带着摄人的寒意,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瞬间穿透。 与此同时,谢方易另一只手中紧握的刀。 也如同一道黑色的鬼魅闪电,裹挟着凛冽刺骨的杀意,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李越的身躯狠狠劈去。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刀与袖箭的配合简直妙到毫巅,恰到好处。 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的刻苦练习,方能在实战中如此熟练地施展出来。 仅仅不过短短半个呼吸的时间,如此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 谢方易就已然完成了这足以致命的一击。 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得意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宣告着他已然胜券在握,眼前的李越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哼,年轻人真是一点谨慎之心都没有。” 谢方易一边发出不屑的冷哼,一边在心中暗自得意。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偷袭竟然会如此顺利。 几乎没有遭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一切都如同他事先预想的那般发展。 这让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懊悔之意,早知道这年轻人如此不堪一击,如此好对付。 自己实在是不该轻易动用这珍贵无比的袖箭了。 毕竟,这袖箭可不是普通的暗器,而是一件实实在在的下品法器。 这件袖箭,其制作工艺极其复杂,威力自然也是不容小觑。 就算是面对纳气中期的修行者,倘若对方在毫无防备且没有任何防御手段的情况下。 被这袖箭击中,也必定会当场饮恨,性命不保。 而且,这袖箭每射出一次,就要耗费一块下品灵石所蕴含的精纯灵气。 如此珍贵的消耗,在谢方易看来,用来对付眼前这个他认为“毫无还手之力”的年轻人,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此时此刻,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谢方易并不知道。 他的一举一动,从最初隐藏在树后时的算计,到刚才发动攻击的每一个细节,都完完全全地在李越的精妙算计之中。 此时的李越,正站在距离谢方易五步远的另一个位置。 他冷冷地看着谢方易对着迷魂阵虚构出来的自己,疯狂地发动攻击。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人性丑恶的无奈,又有对自己预判正确的庆幸。 “果然,这世道还是心怀不轨的人更多一些。” 李越在心中暗自感慨,他可以确定自己和眼前这个人并没有任何冤仇,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可对方却仅仅因为觊觎自己的包袱,就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下此死手。 这让他深深感受到,在这个世道,哪怕只是单纯地想做个好人。 想要以善意去对待他人,都实在是一件自寻死路的事情。 不过,好在李越也从未想过要做那种迂腐的“好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唯有实力和杀伐果断,才能保护自己。 “呛!”一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丝丝寒意的利剑出鞘声音,陡然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响起。 李越手中的剑,如同一条灵动的银龙。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以一种几乎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朝着谢方易斩杀而去。 那剑身闪烁着清冷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只见寒光一闪,谢方易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李越的剑已然精准地划过他的脖颈。 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谢方易的头颅,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缓缓地滚落在地上。 他的双眼,还未来得及闭上,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原本在他眼中已经死去的年轻人,竟然完好的复活了。 而且,干净利落的一剑将自己斩杀! 紧接着,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支撑的沙袋,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嘭!” 伴随着这一声沉闷至极的倒地声,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颤。 这声音,宛如一口来自幽冥的巨钟,为谢方易那短暂而又充满算计的一生,重重地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李越神色平静地低头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失去生机的尸体。 他微微眯起双眼,口中喃喃自语道: “纳气二重,不得不说,这人的实力和手段都着实不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又夹杂着几分对对手的认可。 “要是我没有迷魂阵这样的底牌,还真是没有一丁点的胜算。” 李越暗自思忖,心中清楚,无论是对方展现出的纳气二重的实力底蕴。 还是那娴熟凌厉的刀法,以及关键时刻骤然射出的袖箭,每一样都极具威胁。 他不禁将自己与对方进行对比,不得不承认,在单纯的实力与战斗技巧方面,自己自问都远远不如对方。 这一场生死较量,他能够胜出,也只是侥幸占据了迷魂阵这个堪称逆天的优势而已。 回想起这一路的经历,李越越发觉得迷魂阵简直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单单只是这一个迷魂阵,就已经让自己好几次在绝境中成功躲过必死之劫。 若不是这神奇的迷魂阵,或许自己早就死在危机四伏的葵水城。 亦或是在这琵琶山的凶险旅程中早就命丧黄泉了。 “看来回去以后,得学习另外几个入门阵法。” 李越心中暗自打定主意。 他很清楚,即便自己日后突破到纳气中期,甚至是纳气后期。 相较于同级别的修炼者,自己的实力依旧要弱上很多。 究其原因,首先便是自己缺乏厮杀对阵的实战经验。 别的修炼者或许从小就在各种争斗中摸爬滚打,积累了丰富的战斗技巧和应对经验。 而自己却一直处于相对安稳的环境,实战磨砺少之又少。 其次,自己修炼的时间实在太短,根基尚浅。 那些购买回来的基本剑法秘籍,至今都还没有完全参透学会其中一本,剑法施展起来,自然也难以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所以,李越思来想去,觉得与其花费大量时间在短期内难以提升的战斗技巧和功法修炼上,还不如多钻研学习几门阵法。 毕竟,这些阵法在葵水城方圆数千里都无人知晓,更无人会用。 一旦自己能够熟练掌握,在未来的修行之路上,必定会成为自己克敌制胜、化险为夷的强大助力。 想到这里,李越的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坚定与期待。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阵法在修行世界中崭露头角的未来。 第118章 采药队汇聚 李越刚准备抬腿离开这是非之地,脚步都已经微微抬起。 却像是突然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击中了脑海。 整个人猛地一怔,瞬间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来。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具已然没了生气的尸体上,那就是对方身上的东西,自己还没有拿走。 对于他来说,每一份收获都能成为提升实力的关键契机,李越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他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开始仔细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李越的眼睛陡然一亮,忍不住轻呼出声:“嚯,五块下品灵石!”声音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惊喜。 要知道,下品灵石对于像他这样的低阶修行者而言。 那可是无比珍贵的修炼资源,足够他闭关修炼好长一段时间,大幅提升自己的修为了。 除了这整整五块下品灵石之外,他还在对方身上找到了二十多两零零散散的银子。 看着这些银子,李越心中暗自思量:“看来,这采药队的这些人,大多数身上都带着几块灵石。” 毕竟,在修行的道路上,灵石不仅是修炼的必需品? 也是一种通用的硬通货,无论是购买修炼资源,还是交易各种珍贵物品,都离不开它。 李越收好银子和灵石,目光又不经意间落在了对方手里紧紧握着的那把下品法器长刀上。 那长刀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清冷的金属光泽,刀刃锋利无比,一看就不是凡品。 李越忍不住伸手轻轻握住刀柄,将长刀抽出半截,只听“呛啷”一声,那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凡。 “诶,算了,兵器还是不拿了。” 李越握着长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将刀插回刀鞘,无奈地叹了口气。 “免得遇到采药队的楚管事和采药队的采药人,还以为是我对其他人下手。” 他心中清楚,楚管事表面来说,为人正直且对采药队的纪律要求严格。 如果看到自己拿着这把明显属于同伴的法器长刀,难免会心生怀疑,到时候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 李越虽然对这把下品法器长刀满心不舍,毕竟它的价值不菲。 如果不是接下来担心遇上采药队的护卫,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他怎么也得把这把刀带上。 要知道,返回葵水城以后,凭借这把刀的品质。 怎么也能卖个两三块下品灵石,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权衡利弊之后,李越还是理智战胜了贪念。 他没有过多停留,将一切整理妥当后,便按照预定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时间在这寂静的山林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已经又过了三天。 就在李越以为还要继续独自前行一段时间的时候,他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采药队的护卫。 李越走近后发现,采药队的护卫身后稀稀拉拉地跟着三十多个采药人。 这些人大多神色疲惫,脚步沉重,对于李越的到来。 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简单看一眼而已。 眼神中满是麻木与疲惫,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丝毫兴趣。 李越默不作声地走到队伍后面,混入其中。 他敏锐地察觉到,采药队的护卫似乎少了好几个人,原本整齐的队伍显得有些零落。 而且,包括楚管事在内,所有人都是一副脏兮兮的模样。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和树叶,头发也凌乱不堪,狼狈至极。 李越最初还有些疑惑,心中暗自思忖。 以楚管事纳气八重的强大实力,什么样的危险能让他如此狼狈? 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他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一会,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想到几天前自己也曾听到的那个恐怖魔音,这才恍然大悟。 想必当时采药队的其他人也遭遇了那魔音的袭击。 哪怕是实力高强的楚管事,在面对那种未知的恐怖力量时,也难以抵挡。 没过多久,队伍停下来稍作休息。 众人纷纷瘫坐在地上,每个人都从怀里掏出又冷又硬的干粮,默默地嚼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去生火。 要知道,这要是放在刚进山的时候,采药队的护卫一停下来休息。 必定会迅速分工,有人负责找干柴,有人负责生火。 大家围坐在一起,虽然身处艰苦的山林,但好歹能烤着火吃口热乎的。 李越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旁边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你们说,前几天那个魔音,到底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 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采药人,一边嚼着干粮,一边满脸疑惑地说道,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后怕。 “差点把我给活活疼死,我都差点想自杀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护卫,心有余悸地接过话茬,脸上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了当时那痛苦不堪的回忆。 “幸亏没持续太久,我也撑过来了。” 那人说完,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副唏嘘不已的样子。 他的眼神中透着庆幸,同时也夹杂深深的恐惧。 毕竟,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只要经历过一次,就足以让人终生难忘。 “所有人过来站好,楚管事有话要说。” 采药队的几个护卫走过来大声喊话。 众人听到这话,一个个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李越把刚吃了一半的煎饼装回袋子里。 楚云生看着采药队的二十多个护卫和三十多个采药人。 他声音不轻不重的说道:“诸位,你们有些人可能不太清楚,前几天发出魔音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甚至你们也感到疑惑,为什么琵琶山突然冒出这么一条深不见底额的山涧。” “这个山涧名为葬魂谷,是诅咒之灵被封印的地方。” 李越听到这,心里越发怀疑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细想,楚云生又接着说道:“这诅咒之灵,身体一片虚无!” “纳气境的修炼者,对付诅咒之灵唯一的办法就是修炼灵魂类攻击手段。” “所以,我想知道你们在座的人,有谁有这类功法?” “我出一百块下品灵石购买!” 话音一落,众人面面相觑了起来。 灵魂类的攻击功法虽然不常见,但是要想购买,在葵水城还真不难。 不过这类的功法只有修炼灵魂攻击手段,没有修炼灵魂境界的作用。 第119章 灵魂攻击功法 在这片修行者云集的天地间,功法的种类千奇百怪。 然而对于那些未曾涉足灵魂修炼领域,手头没有灵魂修炼功法的人而言。 一般的灵魂攻击功法纵然花样繁多,却在面对危机时,简直如同鸡肋,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 毕竟,灵魂之力的修炼与运用,在诸多场合下,有着截然不同的功效与影响。 不过,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即便这类灵魂类攻击功法在实际运用中有诸多限制。 但因其稀有性,在市面上大多还是能卖出十多块下品灵石的价格。 此刻,楚云生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心中焦急万分。 然而,他等待良久,却久久没有人站出来表明自己拥有此类功法。 他不禁眉头一皱,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急切。 “楚管事,我有一本这样的功法,不知道可不可以?”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之时,突然有个人高高举起手,大声回答道。 只是那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犹豫,似乎对自己手中功法是否符合要求,心中并无十足的把握。 “哦?” 楚云生听闻此言,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松开,眼底陡然露出一抹充满希望的神色。 在这危急关头,任何一丝可能的转机都如同黑暗中的曙光,让他倍感振奋。 “这功法在你的身上吗?”楚云生连忙追问,语气中满是迫不及待。 “在,在!” 那人见楚管事如此急切,心中虽仍有些忐忑,但还是连忙不迭地回答道。 “拿过来我看看。” 楚云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迫不及待地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周围的其他采药人见状,立马心领神会地让出一条路来,方便这人走到楚管事面前。 “楚管事,我这功法只有灵魂攻击手段,并没有修炼灵魂境界的功法。” 那人走到楚云生面前,略带尴尬地解释道。 这本功法其实是他在一次机缘巧合中无意中获得的。 在此之前,他曾试图将其售卖,可即便只卖三五块下品灵石,都无人问津。 只见这本秘籍,外观看起来颇为破旧,书页泛黄,仅有短短几页而已。 而其中所记载的攻击手段,更是单一得可怜,只有一招“灵魂尖刺”。 对于没有修炼灵魂境界功法的他来说,每发出这样的一招灵魂尖刺,便要耗费他五分之一的灵魂之力。 以他目前纳气二重的修为来衡量,最多也只能发出三次灵魂尖刺。 若是再多发出一两次的话,他就会因灵魂之力消耗过度,而陷入沉睡之中。 而且,这本功法还有个极为致命的鸡肋之处。 那便是它对付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确实称得上是必杀技,一旦施展,对方毫无招架反抗之力。 但若是对付同为修炼者的对手,其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压根就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最多只能在关键时刻起到短暂干扰对方的作用。 然而,即便只是这点有限的作用,所消耗的魂力对于他这样的低阶修炼者来说,却是极大的负担。 楚云生听到这话,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无妨,正好现在我们所急需的就是灵魂攻击功法。”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是有灵魂修炼功法,以我们目前的处境,在这短时间之内,也根本修炼不出什么名堂来。” “楚管事,这是功法,只有一种灵魂攻击手段。”那人恭敬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递上功法。 楚云生伸手接过功法,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果不其然,这功法还真如对方所说,仅仅只有一种灵魂攻击手段。 这样简陋的功法,若是放在平常的葵水城。 按照其实际价值,最多七八块下品灵石就顶天了,根本算不得什么珍贵之物。 但是,在目前他们所面临的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 这功法的意义却截然不同,那可是救命的东西。 毕竟,他已经确定,要想对付那棘手的诅咒之灵,唯一有效的办法便是拥有灵魂攻击功法。 “好,我记下了,回去以后我再拿一百块下品灵石给你。” 楚云生看完功法后,郑重地说道。 一百块下品灵石对于楚云生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那相当于他自己辛辛苦苦两个月的收入。 但刚才在众人面前,他可是亲口开出了一百块下品灵石的高价来收购此类功法。 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灵石就说话不算数,自毁声誉。 “谢谢楚管事。”那人听到这话,顿时喜出望外,连忙不迭地道谢。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本一直被他视为鸡肋,价值仅仅几块下品灵石的功法。 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能卖出一百块下品灵石的高价,这简直如同天上掉馅饼一般。 楚云生微微点头示意,而后转头再次看向其他人。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地说道: “我刚才的那一番话,想必你们也都听明白了,应该知道我们目前事情的轻重缓急。”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我手里这本灵魂攻击功法,你们谁想学的话,只需要出一块下品灵石就可以了。”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当然,这件事完全看个人意愿,若是实在拿不出灵石,也可以赊欠。” “我愿意。”几乎是楚云生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毫不犹豫地举手表示愿意学习。 “我也愿意。”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响应,所有人都同意了。 毕竟,在这充满未知危险的环境下,多一份保命的手段,就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而一旁的李越,其实并不缺少灵魂攻击功法,他凭借自身独特的机缘,早已掌握了灵魂攻击的手段。 但此时,为了不引起他人的过多关注,避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也只能心疼地咬咬牙,点头同意。 毕竟,在这个集体中,过于特立独行,有时候并非好事。 楚云生看到三十多个采药人和二十多个护卫都同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 如此一来,他现在差不多就能收到六十来块的下品灵石。 刚才这个方法,也是他一时之间才想起来的。 第120章 无路可走 李越在心中权衡再三,终究还是没有选择交出那一块下品灵石,而是决定选择赊欠。 毕竟对于他而言,灵石的意义非凡,它能够迅速地为蕴灵石补充灵气。 而蕴灵石,可是布置迷魂阵最为关键、不可或缺的核心之物。 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迷魂阵就是他的保命底牌。 每一块灵石都显得弥足珍贵,能为他在关键时刻争取到一线生机。 眼前这本仅有短短几页的秘籍,对于其他人来说,确实算不得复杂,看一遍基本就能将其中的内容牢记于心。 然而,即便如此,当所有人都依次把功法仔细看过一遍之后。 时间已然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竟已经过了小半天的时间。 此时,楚云生走上前来,从最后一人手中收回功法。 他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神色严肃且郑重地说道。 “好了,既然所有人都看完了这门功法,那我们就在此停留,专心修炼这门功法。”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继续说道。 “这门功法并不难,以大家的修为和悟性,最多半天时间就能修炼完成。” “大家务必全力以赴修炼,明天一早就出发。” 说完,楚云生转身来到一棵大树底下。 他先是伸手将地上厚厚的积雪清理到一旁,而后小心翼翼地从行囊中取出一张皮毛毯子,平整地铺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缓缓盘坐在毯子上,双手结印,闭目凝神,开始专心修炼这门功法。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各自寻找合适的地方。 或靠着大树,或寻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纷纷盘坐下来,争分夺秒地修炼刚记下的功法。 对于他们而言,要是真在这未知的旅途中遇到那令人谈之色变的诅咒之灵。 这门灵魂攻击功法,无疑将成为他们对付诅咒之灵的唯一手段。 关乎着他们的生死存亡,容不得丝毫懈怠。 “这门功法还真是简陋,要是换做一般纳气初期的修炼者,最多只能发出三四次灵魂尖刺的攻击。” 李越同样盘坐在地上,表面上做出一副认真修炼功法的样子,心中却暗自思忖着。 其实,类似的灵魂攻击手段,他所修炼的《阴阳五行诀》里也有。 而且从灵魂之力的消耗方面来比较,他修炼的功法要少了整整一半。 也就是说,以他所修炼的《阴阳五行诀》。 发出和这“灵魂尖刺”一模一样的攻击时,消耗的灵魂之力只有对方的一半。 如此一来,在面对同样的危机时,他便拥有了更大的优势。 “以我现在第一境中期的灵魂境界,按照《阴阳五行诀》的功法运转,足够发出这样的攻击三十来次。” 李越心中默默估算着。 正因为如此,他深知这门新得到的功法对自己而言毫无用处。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不如趁着这地方灵气充沛,抓紧时间打坐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 于是,他调整好呼吸,摒弃杂念,全身心地沉浸在修炼之中。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只有那丝丝缕缕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朝着他汇聚而来。 第二天清晨,清冷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林,洒在众人疲惫的脸上。 随着楚云生那一声洪亮而坚定的令下,所有人都迅速起身。 有条不紊地收拾好各自的行囊,准备踏上新一天的行程。 经过一上午的跋涉,众人的脚步逐渐变得沉重,但心中都怀揣着尽快走出这片危险区域的渴望。 到了下午时分,原本平静的气氛陡然被打破。 只见前方探路的采药队护卫,神色慌张,脚步急促,一路跌跌撞撞地急急忙忙跑了回来。 李越远远瞧见这一幕,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乌云般迅速笼罩心头。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增添一些面对未知危机的勇气。 与此同时,楚云生也看到了那护卫急忙跑回来的身影。 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仿佛预感到了即将听到的消息并非好事。 那护卫跑到楚云生面前,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脸上满是失落与绝望,声音颤抖地说道:“楚管事,前方还是葬魂谷。” 这短短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我知道了!” 楚云生强忍着心中的失望与无奈,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仿佛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就在预料之中。 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又何尝不感到绝望。 但作为众人的主心骨,他不能在此时表现出丝毫的气馁。 两人的这番对话,声音虽然不大。 但在这寂静的山林中,却如同炸雷一般,清晰地传进了大多数人的耳中。 听到这个消息,不少人的眼神中瞬间透露出深深的绝望。 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整个人变得呆若木鸡。 他们原本怀揣的一丝希望,此刻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碎。 楚云生看着众人绝望的神情,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深知,此时必须要稳住众人的情绪,否则整个队伍很可能会陷入混乱。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大声吩咐护卫将所有人都聚集过来。 待所有人都围拢过来后,楚云生目光坚定地看着眼前这些或疲惫、或绝望的脸庞。 他神色凝重地沉声道:“诸位,想必大家也都听到了,前面也是被葬魂谷拦住了去路。” “如今我们的处境十分艰难,三面皆是被葬魂谷给围住,只剩下这最后一面方向。”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的眼神中找到一丝希望。 他接着说道,“虽然我们突破困境的机会微乎其微,渺茫万分,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放弃。”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要去尝试。” “所以,我决定,所有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去另一面看看情况如何。” 楚云生的声音坚定有力,如同洪钟般在众人耳边回响。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剩下的最后一面,十有八九也是被葬魂谷拦住去路,他们很可能只是在做无用功。 但即便如此,在这无尽的绝望之中,他们心底仍然免不了存在一丝希望。 那一丝如同烛火般微弱却又顽强的希望,支撑着他们愿意跟着楚云生再去尝试一次。 第121章 幻境 李越听完楚管事的一番话,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瞬间变得失落无比。 他的肩膀无力地耷拉着,眼神中那原本闪烁的希望之光,此刻已彻底黯淡下去。 “难不成,真的逃不出去了吗!” 这句话,像是从他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李越本以为跟着楚管事,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安全系数会大大提高,就像在惊涛骇浪中有了一艘坚实的大船。 而且,这么多人齐心协力,找出一条逃生之路也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他心中的希望之火。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一向沉稳镇定的楚管事也是满脸失落,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采药队的那些护卫,大多身经百战,平日里眼神中透着坚毅与果敢。 可此刻,大多数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那是一种对未知命运深深的恐惧。 至于那些采药人,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他们面对如此绝境,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霜打的茄子。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仿佛已经提前接受了命运的审判。 在往回走的路上,又陆陆续续遇到了不少采药人。 有些采药人并非楚云生手底下的成员,他们来自葵水帮其他采药队,却同样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中迷失了方向。 不过,楚云生还是毫不犹豫地让这些人跟在队伍后面。 他深知,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难以预料的变故,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哪怕这份力量微不足道,在关键时刻,也有可能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因素。 李越正走着,脚步突然一顿,紧接着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敏锐地感知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走进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幻境之中。 然而,这个幻境又透着一股奇特的气息,似乎隐隐夹杂着阵法的力量。 这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暗自思忖:“这到底是阵法,还是妖魔鬼怪弄出来的幻境?为什么就连实力最强的楚管事都没有发现?” 这一系列的疑问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却找不到答案。 李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迅速走到人群的中间位置。 他心里明白,这样一来,哪怕真的有什么危险降临,也会最先波及到其他人,自己便能多争取一些应对的时间。 与此同时,他暗暗做好了防备,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如同拉满的弓弦。 只是,他心中还有一丝顾虑,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 果自己贸然布置迷魂阵的话,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察觉,到时候,恐怕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头的楚云生突然眉头一皱。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这一停,如同按下了暂停键,跟在身后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原本有些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叔父,怎么不走了?”楚光先一脸疑惑地问道。 他实在想不明白,叔父平日里行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今天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停了下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目光在四周警惕地扫视着,试图寻找叔父停下来的原因。 “所有人戒备!” 楚云生突然大声喊话,声音如同洪钟般在山林间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所有人听到这声呼喊,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迅速反应过来。 当即拔刀的拔刀,拔剑的拔剑,一个个做出防备的姿态。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警惕,紧紧盯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不明所以的楚光先,也是一脸凝重地拔剑出鞘,剑身闪烁着清冷的寒光,映照着他严肃的脸庞。 楚云生目光如炬,大声喊道 : “藏头露尾的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无畏,仿佛要将心中的压抑与不满全部宣泄出来。 “哈哈哈哈,老东西还真是警觉。” 就在距离众人二十多步远的地方,一个透明的身影缓缓从一棵大树后边走了出来。 那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阳光的映照下,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光芒。 所有人看到走出来的这东西背生双翼,翅膀微微扇动,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声。 它的手指如刀,闪烁着锋利的寒光,仿佛轻轻一挥,就能轻易划破空气。 众人见状,一个个面色变得无比凝重,仿佛有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楚云生虽然心中震惊,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没有拔剑。 他只是沉声道:“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传说中的诅咒之灵吧。” 他的语气坚定,没有半点疑问,只有确定以及肯定的口吻,仿佛早已洞悉了对方的身份。 “没错!” 诅咒之灵坦然承认,声音尖锐而刺耳,如同金属摩擦般让人浑身不自在。 “你叫什么名字?” 楚云生突然问了这么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问题,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显得有些突兀。 “名字?”诅咒之灵那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愣住的神情,仿佛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意外。 “我们诅咒部落,唯有突破四象境,才有资格拥有名字。” 它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可以称我为四十七号!” 楚云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只见诅咒之灵大手一挥,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随着它这一挥,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紧接着,上百个诅咒之灵如同从地下冒出来一般,突然出现在众人周围。 这些诅咒之灵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做出一副随时冲杀过来的姿态。 “吞噬这些人的灵魂,掠夺寄生的躯体。” 领头的诅咒之灵大声喊话,声音如同尖锐的哨声,在山林间回荡,仿佛下达了一道死亡的命令。 随着这声令下,那些诅咒之灵纷纷躁动起来。 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愈发浓烈,一场生死之战,一触即发。 第122章 四散而逃 “所有人准备灵气护盾和灵魂攻击!” 楚云生声嘶力竭地大声提醒着所有人。 此刻的他心急如焚,深知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每一个刹那的时间都至关重要。 他心里可没有忘记,手中的法器在面对诅咒之灵时,并非绝对的克星。 毕竟,诅咒之灵拥有着能将身体化为虚无的诡异能力。 普通的法器攻击对它们而言,往往如同隔靴搔痒。 此言一出,队伍顿时陷入了一阵慌乱,不少人手忙脚乱起来。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与无措,双手颤抖着试图凝聚灵气护盾,却因内心的恐惧而难以集中精力。 然而,也有一部分人,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 依旧严阵以待,眼神坚定地注视着四周蠢蠢欲动的诅咒之灵。 手中法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转瞬之间,双方如潮水般碰撞在一起。 就在交锋的瞬间,所有人都惊愕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便是诅咒之灵虽然对他们手中的法器并不惧怕,可一旦往法器中注入灵气,竟也能对这些诡异的生灵造成一定的伤害。 然而,诅咒之灵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在人群中穿梭自如,防不胜防。 它们总能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和诡异的角度,避开众人的攻击,同时发动致命的反击。 如此一来,众人依旧迫切需要灵魂攻击功法来与这些诅咒之灵进行有效的对抗。 “老家伙,借你身体一用!” 就在众人奋力抵抗之时,一个身形飘忽的纳气后期诅咒之灵瞅准了楚云生防御的间隙,趁虚而入。 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如闪电般闯进了楚云生的识海之中。 那一瞬间,楚云生只感觉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把尖锐的锥子在肆意搅动。 “灵魂尖刺!” 楚云生心中惊骇不已,深知此刻生死攸关,容不得有丝毫的犹豫。 他强忍着识海中的剧痛,拼尽全力发动灵魂攻击。 刹那间,他的灵魂之力凝聚成一根尖锐的刺,向着闯入识海的诅咒之灵狠狠刺去。 一时间,两人一攻一防,陷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比拼魂力的僵局。 识海之中,光芒闪烁,能量激荡,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要将楚云生的灵魂撕裂。 经过一番激烈的较量,最终,还是楚云生凭借着多年修炼积攒下的深厚魂力,稍胜一筹,勉强将对方击杀。 那一瞬间,楚云生只感觉识海中的压力陡然一轻。 整个人仿佛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然而,其他人可就没有楚云生这般好的运气了。 不少人在诅咒之灵的猛烈攻击下,防线瞬间崩溃,灵魂被无情地吞噬。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回荡在这片血腥的山林之中,让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分散逃跑!” 楚云生看着诅咒之灵如同潮水般越来越多,心中明白大势已去,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将葬身此地。 无奈之下,他只能拉着侄子,转身朝着一个方向拼命逃走。 此刻的他,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但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此时的李越,气海的灵气已经在激烈的战斗中消耗殆尽。 如今只剩下命宫之中那最后的灵气,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仗着自身第一镜中期的灵魂修为,强忍着疲惫与恐惧,与一个纳气初期的诅咒之灵艰难地拖延着时间。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决然,手中的法器虽已光芒黯淡,但他的斗志却从未熄灭。 当李越看到楚管事率先逃走,心中瞬间有了对策。 他深知,在这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他且战且退,故意露出破绽,装作灵气耗尽的模样。 那与他对战的诅咒之灵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得意。 以为猎物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便毫不犹豫地狰狞着向李越猛然扑过来。 “小子,别做无谓的挣扎,乖乖被我吞噬灵魂吧。” 诅咒之灵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让人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哼!” 李越的灵魂小人装作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怒目而视,以此来降低对方的防备。 实际上,他的内心正紧张地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轰!” 就在诅咒之灵即将触碰到他灵魂的瞬间。 李越以第一境中期的灵魂修为,调动全身的灵魂之力,如同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堡垒,封闭了自己的整个识海。 紧接着,在灵魂小人的手中,幻化出一把闪烁着幽光的长剑。 那长剑散发着凌厉的剑气,仿佛要将一切敌人斩于剑下。 “杀!” 李越心中怒吼一声,操控着灵魂小人,向着诅咒之灵狠狠杀了过去。 “你竟然是第一境后期的灵魂修为。” 诅咒之灵察觉到李越灵魂之力的突然变化,顿时大惊失色。 它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不过纳气一重修为的小子,灵魂境界竟然达到了第一境后期。 在他们诅咒部落,许多纳气九重巅峰的族人,也不过是第一境中期的灵魂修为而已。 以自己纳气三重的境界,若不是一心想着夺舍对方。 占据这具鲜活的躯体,早就凭借强大的实力将对方斩杀了。 然而,此刻它已然陷入了李越的压制,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散发着寒光的长剑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懊悔。 但是如今,一切都已经悔之晚矣! 随着李越手中的剑狠狠落下,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 诅咒之灵瞬间化为精纯的灵魂之力,消散在李越的识海之中。 “呼!” 李越刚才虽然看似轻而易举地斩杀了对方,但实际上,这一场战斗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此刻,他重重地深呼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恐惧与疲惫全部呼出。 “幸亏这诅咒之灵是想吞噬我的灵魂,占据我的身体。” 李越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不然以对方纳气三重的实力,我还真撑不了这么久,早就被斩杀了。” 刚才的对战,他可是深有感触。 对方的十根手指在战斗中化为十把锋利无比的爪刀,比起他手中的下品法器还要坚硬三分。 而且,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灵力的浑厚程度,对方都全方位地碾压着他。 对方从一开始就抱着玩玩的心态,一点点耗尽他的灵气,只为了最后能轻松地吞噬他的灵魂。 回想起刚才的惊险一幕,李越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123章 葬魂谷消失 “我赵云峰宁死也不给你们这些鬼东西夺舍。” 就在李越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息着。 试图从刚才那番生死较量中缓过神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如洪钟般的呐喊。 那声音充满了决绝与刚烈,仿佛要冲破这压抑的氛围,在这血腥的战场上回荡开来。 “这人的性格还真是够刚烈!” 李越心中暗自感慨,连忙直起身来,拔腿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对这个名叫赵云峰的人肃然起敬。 其实他心里清楚,如果换做是自己。 在明知道逃生无望,面对诅咒之灵那恐怖的吞噬灵魂、占据身体的情况下。 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的选择。 与其让自己的灵魂被那些诅咒之灵吞噬,还不如痛痛快快地一剑了断自己,至少能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李越匆匆忙忙地趁着混乱拼命逃走,周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曲死亡的乐章。 至于到底有多少人能够在这场灾难中成功逃走,他根本无暇顾及,也实在是无从知晓。 此刻的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在接下来几天的日子里,李越一路躲躲藏藏。 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哪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诅咒之灵的围攻。 那如影随形的恐惧,时刻笼罩着他,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不过,也正是在这充满艰辛与危险的逃亡过程中,他竟意外地收获满满。 “没想到还能收获二十三块下品灵石。” 李越看着手中那散发着淡淡光泽的灵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二十三块下品灵石,是他在逃亡的路上,于那些采药人因慌乱而丢弃的包袱里找到的。 在这个修行资源极度匮乏的世界里,这些灵石无疑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它们不仅能为李越的修炼提供强大的助力,更是他在这残酷环境中生存下去的重要保障。 “嗯,葬魂谷消失不见了?” 李越清楚地记得,就在昨天自己路过这里的时候。 那阴森恐怖、仿佛无尽延伸的葬魂谷依旧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无情地拦住了去路。 当时,他在前边听到激烈的厮杀声后,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担忧,无奈之下只能选择退了回来。 “扔块石头试试。” 李越深知这其中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危险,不敢贸然走过去。 于是,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着前方扔了过去。 眼睛紧紧盯着石头的轨迹,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当他看到石头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并没有引发任何诡异的现象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好,太好了,葬魂谷终于消失了。” 李越忍不住低声欢呼,他知道,这是上天赐予他的逃生机会。 在这过去的几天时间里,他一直被葬魂谷和诅咒之灵的阴影所笼罩。 无数次担心自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而此刻,希望的曙光终于降临。 来不及细想,李越立马撒开腿,如同一头脱缰的野马般大步奔逃出去。 一路上,他的神经始终紧绷着,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幸运的是,这一路有惊无险,他终于成功走出了琵琶山。 李越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 他记得这个地方,距离当时进山的地方仅有四五里远。 仿佛只是眨眼之间,却经历了生死之间的轮回。 “不管了,先回黄安镇再说。” 李越心里清楚,虽然暂时逃出了琵琶山。 但这个地方依旧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诅咒之灵是否还在附近徘徊。 他担心继续留在这个地方会遭遇不测,所以只想尽快回到黄安镇,那里或许才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这么多天的亡命奔逃,让李越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身上的衣服变得破烂不堪,东一块西一块地挂在身上,满是灰尘与血迹,活脱脱像个乞丐一样。 头发也凌乱得如同鸟窝,脸上更是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小兄弟等等!” 就在李越放松警惕,正朝着黄安镇走去的半路上,突然听到路边不远处有个人叫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的神经立马紧绷了起来,下意识地准备布置迷魂阵。 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然而,当他转过头,看到那人也是跟他一样穿着又脏又破的衣服时,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努力回忆着,记得这人好像和他同属于楚管事手底下的采药队。 尽管如此,李越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而是悄无声息地继续布置迷魂阵。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更应该对任何人都保持警惕。 “有什么事吗?” 李越语气冷冷地回道,声音中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破绽。 那人似乎并不在乎李越冰冷的语气,反而一脸热情似火地朝着李越走了过来。 那笑容在李越看来,却显得格外刺眼和可疑。 “诶,小兄弟,你也是准备要回黄安镇的吗?” “恰好顺路,咱们一起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靠近李越,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李越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人竟然是被诅咒之灵吞噬灵魂,占据了身体。 他之所以能够发现这个秘密,还是得益于他所修炼的独特功法《阴阳五行诀》。 而且,之前他还吞噬过诅咒之灵死后化为的精纯灵魂之力。 对诅咒之灵的气息有着一种特殊的感知。 若不是用心探查,还真的很难发现对方的异样。 只是,他一时之间也看不出这占据身体的诅咒之灵的修为境界到底有多高。 就在对方距离他六七步远的时候,李越终于把迷魂阵布置好了。 这迷魂阵如同一个无形的陷阱,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好,那就一起同行吧。” 李越故意放下戒备,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友善的笑容。 他心里却在暗暗谋划着,等下趁机杀对方一个措不及防。 他悄无声息地运转迷魂阵,眼睛紧紧盯着对方。 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看看这迷魂阵是否能够发挥作用。 当他看到对方眼神变得迷茫,脚步也开始有些踉跄,似乎陷入了迷魂阵的幻境里时,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 他不确定对方是在假装中计,还是真的看不破这迷魂阵。 毕竟,他第一次遇到诅咒之灵的时候,这迷魂阵可是毫无效果,差点让他命丧黄泉。 “那就试试。” 李越咬了咬牙,心中一横,拔剑朝着对方的脖子刺了过去。 剑身闪烁着寒光和灵气,带着他的愤怒与决心。 直到剑身穿过对方的胸膛,那诅咒之灵似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来得及脱身。 第124章 夺舍 “你~” 诅咒之灵刚张开嘴巴,才吐出一个字,便戛然而止。 只见一道由李越灵魂之力幻化而成的飞刀。 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穿过了它的脑袋。 飞刀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出一道细微的缝隙,发出“嘶嘶”的声响。 刹那间,一股精纯得如同实质般的灵魂之力,从对方那逐渐瘫软的身体中飘散而出。 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散发出一种奇异而又诱人的光芒。 这光芒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璀璨却又透着丝丝寒意。 “就这么简单就死了!” 李越瞪大了眼睛,看着诅咒之灵在瞬间化为精纯的灵魂之力,心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没能合上。 与此同时,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要知道,对方可是有着纳气中期的修为! 在李越以往的认知里,这样修为的存在,本应是如同高山仰止般的强大对手。 他们拥有着深厚的灵力储备,精湛的战斗技巧,举手投足间都能掀起一阵狂风暴雨。 可谁能想到,这个诅咒之灵不但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精心布置的迷魂阵。 而且在自己拔剑刺出的瞬间,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就这般轻而易举地被刺死了。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过突然,犹如一场虚幻的梦境。 李越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迷离,仿佛还沉浸在刚刚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之中,无法自拔。 他的内心不断地问自己:“这是真的吗?这真的是我做到的吗?”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他又一次凭借着自己的实力与勇气,成功斩杀了诅咒之灵。 这种胜利的喜悦与对自身实力的肯定,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 “赶紧吸收炼化,可不能浪费了。” 来不及过多感慨,李越连忙盘坐在地,运转体内功法,开始吸收炼化这股精纯的灵魂之力。 他深知,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每一分实力的提升,都可能成为日后保命的关键。 随着灵魂之力一丝丝地融入他的识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不断壮大,那种充实的感觉让他陶醉其中。 “半步,距离第一镜后期只差半步。” 李越吸收完诅咒之灵化作的灵魂之力后,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期待。 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距离第一境后期的灵魂修为,仅仅只差那么一点点。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从初期突破到中期的时候,灵魂就壮大了好多。 那种实力提升带来的强大感觉,至今仍历历在目。 他坚信,一旦突破到后期,自己的灵魂之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到那时,纵然是纳气后期的诅咒之灵胆敢闯入他的识海。 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将其镇压,让对方有死无生。 这种对未来实力提升的憧憬,让李越心中充满了动力。 “诶,要是能再遇到一个诅咒之灵就好了。” 李越这时候仿佛完全忘记了,就在刚刚过去的这段时间里。 在琵琶山那阴森恐怖的环境中,他可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犹如惊弓之鸟,生怕被任何一个诅咒之灵给发现,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 “看看这人身上有没有灵石。” 李越起身,快步来到那具尸体旁,缓缓蹲下。 他的动作有些急切,毕竟在这个资源匮乏的世界里,灵石可是极为珍贵的修炼资源。 他熟练地在尸体身上摸索着,不一会儿,便从尸体的怀中摸出三块下品灵石。 这三块灵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珍贵。 除此之外,还有零零散散的十多两银子,以及一本制作毒药的秘籍。 “看看这秘籍怎么样。” 李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随意地翻开秘籍查看。 只见秘籍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书页上的字迹也略显模糊。 他快速浏览了几页,发现这本秘籍所记载的内容很是一般。 里面的毒药配方大多都是些常见的、效果也并不出众的种类。 对于如今实力逐渐提升,见识也越来越广的李越来说,这样的秘籍实在是没有太大的价值。 于是,他随手将秘籍扔在一旁,继续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这人被诅咒之灵吞噬灵魂,占据了身体。” 李越心中暗自思忖,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思索。 他深知,这绝非偶然现象,背后所隐藏的危机或许远超想象。 “那么采药队回来的人,极有可能也被占据了身体。”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在他脑海中划过,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要知道,采药队的人一旦被诅咒之灵占据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李越心里从来没有想过要提醒葵水帮的人。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人心叵测的世界里,这样做除了给自己增添无尽的麻烦之外,一丁点的好处都捞不到。 他很清楚,一旦卷入这样的麻烦中,自己很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诶,看来,回去以后得找个借口离开采药队了。” 李越深深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做下决定。 采药队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危险的旋涡,随时可能将他吞噬。 继续留在其中,无疑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还有,不踏入纳气中期,这琵琶山再也不来了。” 李越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仿佛在对自己立下誓言。 琵琶山,这座充满机遇的山脉,实则暗藏着无数致命的危机。 若不是因为那个山谷中还有好几株珍贵的灵药。 对他的修炼有着极大的帮助,李越宁愿离得远远的,压根没有必要到这个地方来冒险。 天知道葬魂谷下一次会不会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 然后又有成群的诅咒之灵如潮水般跑出来。 而且,经过这一系列的生死考验,他还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这些诅咒之灵,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纳气后期。 大多还是纳气初期和纳气中期的,占据了九成以上。 这让李越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他可不相信,偌大的诅咒部落,会没有四象境的强者。 毕竟,在修行的世界里,每个势力都会有自己的顶尖高手坐镇,以确保自身的地位和安全。 第125章 楚管事归来 “对了,之前好像有提到过。” 李越猛地一拍脑袋,动作之大,仿佛要将那遗忘在角落的记忆硬生生拍醒。 他的眼神瞬间亮如星辰,仿佛一道闪电划破黑暗,思绪如脱缰野马般。 瞬间回到了之前采药队楚管事与诅咒之灵激烈对话的场景。 那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时刻,四周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每一个人的心跳声,都像是战鼓擂动,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格外清晰可闻,仿佛随时都会冲破胸膛。 楚管事面色如铁,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视死如归、毫不畏惧的坚定光芒。 他就这样稳稳地站着,与对面那散发着摄人诡异气息的诅咒之灵对峙着。 那诅咒之灵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幽光,身形虚幻缥缈。 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却又透着一股令人胆寒到骨子里的力量。 仿佛轻轻一挥,就能将眼前的一切化为齑粉。 紧接着,那诅咒之灵开口了,声音尖锐刺耳,恰似尖锐的指甲狠狠划过玻璃。 又像是利刃在人们的心尖上剐蹭,在这寂静得近乎诡异的山林中回荡开来,让人忍不住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在我们诅咒部落,唯有突破四象境才有资格拥有名字。”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李越的心头,震得他的灵魂都为之一颤。 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细细回味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越发觉得其中必定隐藏着重大的秘密。 为什么诅咒部落会定下这样看似奇怪的规定? 这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难道四象境在诅咒部落真的有着超乎寻常、不可替代的特殊地位? 又或者,是存在某种不可告人的隐秘原因,才导致四象境以下的族人都被剥夺了拥有名字的权利? 这些疑问如同团团浓厚的迷雾,一层又一层地笼罩在李越的心头,挥之不去。 这让他越发强烈地感觉到,这个诅咒部落就像一座神秘莫测的深渊。 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与诡异,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修炼世界实力为尊!” 李越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给自己敲响警钟。 “这诅咒部落的实力还真是捉摸不透。”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中的不安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但此刻,他也深知自己实力弱小,无法立刻解开这些谜团。 只能暂且把这件事放在脑后,加快脚步往黄安镇走去。 然而,当他终于抵达黄安镇,来到采药队之前歇脚的住处时,却看到了一幅略显杂乱的场景。 只见已经有二十多个采药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他们或疲惫地瘫坐在地上,或神色黯然地低声交谈着。 “这些人,会不会有人被诅咒之灵给夺舍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入李越的脑海。 他心里一紧,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可心弦却在刹那间紧绷了起来,全身的神经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小兄弟,你是从那个山涧后面逃出来的吗?” 李越刚迈进自己之前住的大通铺,房间里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坐在铺上,目光带着一丝希冀,向他发问。 “嗯,山涧消失以后,这才逃出来的。”李越不冷不热地回了这么一句。 他的眼神看似平静,实则暗藏警惕,在不经意间观察着中年男人的一举一动。 中年男人脸上顿时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异色,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小兄弟你运气可真好!” 他感叹道,语气中既有羡慕,又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采药队回来的二十多人,只有四五个人是从山涧后面逃出来的。” 他微微顿了顿,脸上的神情越发沉重。 “只是现在还没有看到楚管事回来,所有人心里一点都没底。” 说完,中年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担忧与无奈,在这狭小的房间里缓缓飘荡。 李越则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在心里暗自思量。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楚管事比他还率先一步逃走。 以楚管事那纳气八重的强大实力,在众多采药人中可谓是最强者。 至于后面几天的时间,他在逃亡的路上确实都没有再遇到楚管事了。 “楚管事实力强大,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李越表面上镇定自若地说道,试图安抚中年男人的情绪,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但在内心深处,他也明白,在那个危机四伏的琵琶山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哪怕是实力达到纳气后期的楚管事,也未必能绝对安全。 只是,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他不能表现出来。 李越看到对方准备说话,他心中一紧,生怕对方会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来。 于是他连忙开口说道:“这位大哥,我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合上眼了,实在是疲惫,我想先休息一会儿。” 对方似乎也理解李越的状况,连忙点头说道:“好,好,那你先休息吧。” 李越如蒙大赦,赶紧脱掉身上那件脏兮兮的衣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 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躺在了铺上。 虽然他闭上了眼睛,但其实一直都没有真正入睡。 他的神经始终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毕竟,在这个地方,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万一自己一不小心睡着了,被人趁机谋害可就糟糕了。 就这样,李越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李越脸上时,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楚管事,您终于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李越心中一震。 他立刻像触电般从铺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穿上鞋子,然后急匆匆地朝门外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心里暗自嘀咕:“楚管事回来了?不知道他会带多少人回来呢?” 然而,当李越刚刚踏出房门,一眼看到院子里的那几个人时。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了一般。 “这……这几个人不是已经被诅咒之灵吞噬灵魂、夺舍身体了吗?” 李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前几天,当他与诅咒之灵激烈交锋、且战且退的时候。 这几个人就已经被那诅咒之灵吞噬了灵魂,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 可现在,他们竟然又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 第126章 补偿 “楚管事是不是也被诅咒之灵吞噬灵魂,夺舍身体了?” 李越心里头突然如一道黑影闪过,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胆寒的疑问。 这个想法一旦在脑海中生根发芽,便如同藤蔓一般疯狂蔓延,挥之不去。 如果只是和他一样的普通采药人,凭借着自身独特的灵魂感知能力。 他或许还敢趁着无人注意,悄悄动用灵魂之力去仔细探查一番,以确定对方是否真的被夺舍。 然而,楚管事可是纳气后期的强者! 若真的是被诅咒之灵成功夺舍,那这个诅咒之灵的实力必然也是纳气后期的境界。 李越心里再清楚不过,以他现在所拥有的实力,最多也只能勉强对付纳气中期的诅咒之灵。 若是贸然去探查疑似被纳气后期诅咒之灵夺舍的楚管事。 一旦楚管事真的被夺舍,自己就如同以卵击石,无疑是自寻死路。 “楚管事,您回来真是太好了,这下我们也有主心骨了。” 就在李越思绪纷乱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他内心的纠结。 只见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采药人满脸欣喜,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激动地喊了出来。 紧接着,采药队的其他人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跟着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 楚云生面色平静,只是抬起手虚压了一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动作虽然简单,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众人见状,瞬间安静了下来,整个院子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微弱的呼吸声。 待众人安静下来后,楚云生缓缓转头,目光看向一旁的护卫,神色严肃地吩咐道。 “通知采药队的所有人过来集合,我有话要说。”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院子里回荡。 “是,管事。”那护卫听到命令,立刻挺直了腰板,干脆利落地应下后。 便带着几个人迅速行动起来,分别进入各个房间里去喊人。 没过一会儿的时间,只见采药队的所有人陆陆续续地来到院子里,按照一定的顺序站好。 李越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采药人和护卫加起来,竟然只有四十多号人。 回想起出发时那浩浩荡荡的一百多号人,如今却只剩下这寥寥不足半数,足足少了一半多,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凉。 楚云生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说道:“诸位,这次的事情大家心里差不多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与疲惫。 “如果有人不清楚的,可以私底下向其他人询问。” 他微微顿了顿,接着话锋一转。 “为了弥补这次的事情,现在我给你等一个机会,愿意加入采药队成为采药队护卫的,请举起手来。” 这话刚一出口,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只见人群中,三十多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举起手来,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期待,似乎看到了未来在采药队中的新希望。 然而,还有十来人却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抗拒。 如果在没有发生这次可怕的事件之前,这样的好事要是落在他们头上,他们心里那简直是一万个愿意。 毕竟,成为采药队的护卫,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而且在葵水帮内部,这也是一份相当体面的职位,平日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争取。 这样的机会,以往葵水帮内部的人都不够分,怎么可能轮到他们这些外人头上。 然而,这次在琵琶山中所经历的生死危机,却如同一场噩梦,让他们彻底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他们心里清楚,往后采药队要是还要前往琵琶山。 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再次遇上像这次一样的灭顶之灾。 到时候,他们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再次幸运地逃出来。 楚云生似乎察觉到了这十来人的异样,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他轻声询问道:“你们是有什么顾虑吗?”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被楚云生目光紧盯的那个中年男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锁住,浑身不自在。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道:“楚管事,我这人没什么大志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无奈。 “这趟回去以后,打算在葵水城找个安稳的活,然后养活一家子人。”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平凡生活的渴望,以及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楚云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个人,继续询问着同样的问题。 众人回答的意思都差不多,大多是因为这次的经历让他们心有余悸,只想过平淡安稳的日子,不愿再冒险。 “你呢?”楚云生的目光突然一转,紧紧地盯着李越看。 李越原本就有些忐忑不安,被楚云生这么一盯。 下意识地感到一阵紧张,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冲破胸膛。 李越轻轻咬着嘴唇,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神情。 他犹豫了片刻后,低声回道:“楚管事,我这人胆子比较小。”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还沉浸在之前的恐惧之中。 “这次能福大命大逃过一劫,已经是老天爷保佑了。” “我也打算回去以后,在葵水城找个营生的活。”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假装出来的憧憬。 “这次勉强还算是有些收获,打算到时候娶个媳妇,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楚云生听了李越的话,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了,你就是那个收获一株一品灵药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这次运气不错,不但逃过一劫,更是收获不小。” “多谢楚管事记得。”李越连忙假装出一副激动的神情,微微鞠躬,向楚云生表达着感激之情。 但在他内心深处,却依旧警惕着楚云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第127章 收获 楚云生问完话后,目光再次扫视众人,神色平静地对所有人说道。 “大家今日就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返回葵水城。” 说罢,他转身离去,步伐沉稳,背影却隐隐透着一丝疲惫。 李越听闻此言,心中顿时陷入了犹豫不决的境地。 他深知,此次琵琶山之行,可谓是险象环生。 而如今回去的路,同样也是危险重重,谁也无法预料途中会不会又生出什么变故。 那些诅咒之灵既然夺舍,到底是会潜伏下来,还是会在半路动手? 可是,一想到那株至关重要的一品灵药还在楚管事手里,他又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 那株灵药,对他的修炼之路意义非凡,是他接下来突破修为最重要的收获。 李越思索再三,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只能选择硬着头皮一起回去。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未完全大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清冷的晨风吹过,带着丝丝寒意。 在黄安镇外,李越早早便来到集合地点。 只见镇外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其他采药队的几十号人,他们也同样准备同行返回葵水城。 看到这一幕,李越的心里莫名踏实了许多,仿佛在这茫茫的未知旅途中,找到了一些可以依靠的力量。 一路之上,众人皆归心似箭,步伐匆匆。 仅仅两天时间,他们便顺利赶回了葵水城。 这座熟悉的城池,此刻在李越眼中,既带着一丝亲切,又隐隐透着几分不安。 “没想到,近百人的采药队,一半以上的人竟然都被诅咒之灵给夺舍了。” 李越在心里暗自叹气,满心都是无奈与担忧。 这两天时间里,他意外地察觉到了这个惊人的发现。 起初,他只是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异样。 可随着观察的深入,他愈发觉得情况不妙。 经过仔细判断,他觉得上百人的队伍,最少有七八成的人已经被夺舍。 那些被夺舍之人,表面上看似与常人无异。 但一些细微的举止和神态,却让李越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察觉到了不对劲。 “难不成,楚管事也被夺舍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团阴霾,笼罩在李越心头,挥之不去。 李越之所以会这么想,绝非毫无缘由。 他发现,之前加入采药队成为护卫的那些人,基本上都已经被诅咒之灵夺舍。 以葵水帮一贯的行事风格来看,这次采药队的损失虽说惨重。 但就算采药人死得再多,葵水帮向来都极为霸道。 压根不会做出这样的补偿,让众多外人加入采药队成为护卫。 可如今这般反常的举动,实在是显得有些怪异,不得不让他心生疑虑。 回到葵水城后,众人依照惯例,开始纷纷上交此次收获的药材。 李越随着队伍,缓缓来到账房。 账房先生坐在桌前,手中的算盘拨弄得噼里啪啦响。 片刻后,他抬起头,对李越说道:“你这次的收获是二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一百三十六两银子和一百五十文铜钱。” “多谢。”李越赶忙将下品灵石和银子小心翼翼地收进袋子里。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少人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眼神中满是眼红与羡慕。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收获的大头,还是那株一品灵药。 这株一品灵药,经过估算,价格高达四十块下品灵石。 按照规矩,除去上交的一半,他这才获得了二十块下品灵石。 如此丰厚的收获,在这些人中,自然是极为显眼的。 李越从葵水帮离开的时候,凭借着过人的警觉,发现身后有不少人鬼鬼祟祟地悄悄跟着他。 “哼!” 他嘴角微微上扬,冷哼一声,心中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对于他来说,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纳气初期的采药人。 就算其中有极个别达到纳气中期,他也丝毫不在意。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信心,更何况,他还有秘密武器。 等他回到家中,便立刻开始动手布置迷魂阵。 他的动作迅速而熟练,每一个步骤都仿佛刻在了骨子里。 如今,他的灵魂修为已然达到了第一境中期巅峰,实力今非昔比。 布置迷魂阵只需要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完成。 他心中暗自思忖,纵然是纳气后期的高手入阵。 凭借着迷魂阵和自己的灵魂修为,他也有七八分的胜算。 这些人怎么也不会想到,看似平凡的他,竟能布置出迷魂阵。 而这,无疑是他一个极大的优势。 毕竟,在有心算无心之下,这些人一旦陷入迷魂阵之中,还未等动手,他的胜算便已然多了五分。 他就像一只隐藏在暗处的猎手,静静等待着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上钩,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期待。 然而,李越原本满心期待地认为晚上会有人对他动手。 毕竟昨天不少采药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敌意,仿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第二天天色彻底大亮。 太阳高悬在天空,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竟然都没有任何人踏入他的院子一步。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李越不禁喃喃自语道,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那些采药人明明对他充满了敌意。 怎么一晚上过去了,却没有任何动静呢? 难道他们改变主意了?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正当李越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间,一阵“砰砰”的拍门声传来。 声音异常响亮,仿佛拍门的人带着满腔的怒气,恨不得直接把这扇门给拍烂了。 “谁啊!” 李越被这突如其来的拍门声吓了一跳,连忙运转迷魂阵,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门刚一打开,他就看清楚了站在门外的人。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一脸的倨傲,看起来很是不好惹的样子。 “你是谁?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李越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疑惑地问道。 他在脑海里快速地思索了半天,却始终想不起自己是否曾经见过这个人。 第128章 恶人登门 陈正锦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隐隐透着森寒的光芒。 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轻蔑至极的神情,仿佛眼前的李越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李越是吧,我叫陈正锦,冥水帮木字堂的副堂主。” 话语间,刻意将“冥水帮”和“副堂主”几个字咬得极重。 似乎是想凭借这名号,瞬间镇住眼前的李越。 “听说你加入葵水帮采药队,这次收获了几十块下品灵石。”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越身上上下打量,仿佛那灵石已然是他囊中之物。 “我这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你借点灵石周转一下。” 说这话时,陈正锦微微低头,几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根杂草,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说是借,但那不可一世的口气,任谁都能听出来,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强抢。 李越目光瞬间一凝,犹如鹰隼一般锐利。 他瞬间明白过来,怪不得昨晚上那些人虽然觊觎他的灵石,却都没人敢对他动手。 原来,是被眼前这个家伙给盯上了。 这人作为冥水帮木字堂的副堂主,在这葵水城里,寻常的采药人确实不敢轻易招惹。 毕竟,冥水帮在这一带也算有些势力,其帮众行事向来霸道,得罪了他们,往后的日子可就别想安宁了。 “陈堂主,明人不说暗话!” 李越脸色陡然一板,神情严肃,声音沉稳而有力地沉声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这是想强抢吧。” 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陈正锦的眼睛,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与决然。 “呵!” 陈正锦面带不屑,从鼻腔里冷哼一声,那笑声尖锐而刺耳,仿佛是对李越的嘲笑。 “没错,我就是强抢怎么了?”他双手抱胸,一副嚣张至极的模样。 “以你纳气一重的实力,如果不是我以纳气七重的实力震慑住其他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中满是轻蔑。 “你以为你在那些人手里,能活下来吗?” 陈正锦竟然还能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振振有词地说道:“只要你交出那二十块下品灵石,我保你安然无恙。” 他微微一顿,似乎觉得还不够有说服力,又接着说道:“你要知道,要是没有我放话震慑住葵水帮采药队的那些人。” “在昨天晚上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你动手了。” 这下,李越彻底明白了,怪不得昨天白天那些人一个个眼神贪婪地盯着他身上的二十块下品灵石,可整整一晚上却都没人敢轻举妄动。 原来,还真是被眼前这人的话给震慑住了。 陈正锦看到李越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暗自得意,以为对方害怕了。 便突然换上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道:“怎么样,现在知道是我救了你一命吧。” 他微微摇头,仿佛在教导一个无知的晚辈。 “这二十块下品灵石,可不是你纳气一重的实力守得住的。” “只要你把灵石交出来,往后在这葵水城没人敢找你的麻烦。” 李越听到这话,心中不屑地冷哼一声。 对方不过是冥水帮的一个副堂主而已,就敢口出狂言,还真当自己能称霸葵水城了不成。 就算是冥水帮的帮主,在这葵水城里,也没有实力和底气说出这番话。 看来,对方为了得到他身上的这二十块下品灵石,还真是不择手段,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陈正锦看到自己说了这么多话,李越却依旧无动于衷。 只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静静地看着他,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被人戏耍了一般。 “怎么?” 陈正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 “你是想死吗?” 他突然恼羞成怒,对着李越大声呵斥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威胁。 李越面带微笑,轻轻摇头,那笑容看似温和,却透着一股坚毅。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陈堂主,倒是可惜你这一身纳气后期的实力了。” “今日你我二人,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这间院子。” 他的语气坚定,仿佛在宣告着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哈哈哈~” 陈正锦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一般,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派人仔仔细细地打听清楚了,眼前这个李越不过是纳气一重的实力。 就算对方有所隐瞒,以他这般年纪,最多撑死也就纳气二三重的实力。 至于纳气中期的修为,陈正锦压根连想都没想过。 毕竟,在他看来,对方要是有纳气中期的修为。 又怎么会去加入葵水帮采药队,做这种又苦又累还危险重重的活儿。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说出这番话。” 陈正锦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既然如此,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如闪电般一闪而过,陈正锦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长刀。 整个人如鬼魅一般瞬间来到了李越身后,那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然而,就在他刚放松警惕,自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突然察觉到侧面有一道凌厉的攻击如狂风般袭来。 “铛!” 他反应极快,当即立马举刀格挡。 只听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果然不愧是纳气后期的实力!” 李越看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地挡住了自己袭杀的一剑,心里头还是有些惊讶。 以往那些陷入他迷魂阵的人,可都是被他一剑轻易袭杀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陈正锦,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谁?” 陈正锦面色凝重,迅速做出防备的姿态。 他刚才明明清晰地感觉到格挡住了对方的兵器,可是放眼望去,却看不到人和兵器的影子。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倍感疑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难不成,是精通隐身术的修炼者?” 他心中暗自揣测,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李越则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他知道,眼前这个对手绝非易与之辈,必须全力以赴,稍有不慎,就可能命丧当场。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紧紧盯着陈正锦,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而院子里的气氛,也在这一刻变得愈发紧张,仿佛空气都被凝固了一般。 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已然拉开帷幕。 第129章 暗处的人 陈正锦面色阴沉如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沉声道:“这位道友,想必你也是为了那二十块下品灵石来的吧。”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带着一丝试探与揣测。 “那二十块下品灵石,你我两人平分如何。” 他试图用利益来打动这位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对手,语气中虽带着不情愿,但此刻也只能做出这样的妥协。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他的提议。 至于不远处的李越,此时则被他给彻底的无视了。 在陈正锦的认知里,李越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纳气一重小角色。 此刻真正让他忌惮的,是那个在暗处对他发动偷袭的神秘人。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准备强杀的人,其实是李越利用迷魂阵虚构出来的幻影。 而真正的李越,则巧妙地借助迷魂阵隐藏身形,伺机发动偷袭。 “怎么,道友可是想独吞不成?” 陈正锦的脸色愈发难看,带着几分怒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在他看来,刚才这人既然敢如此大胆地袭杀他,其实力定然不弱。 可如今他都已经做出了这般让步,对方竟然还丝毫不为所动,这让他感到既愤怒又疑惑。 陈正锦略微停顿了一下,又开口说道: “道友,这个地方可是我冥水帮的地盘,你真要把事情做绝了不成?” 他试图以冥水帮的势力来威慑对方,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然而,任凭他怎么说,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寂静,没有一句话回答他。 李越此刻躲在暗处,心里十分清楚,一旦他开口。 极有可能会被对方凭借声音锁定位置,从而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所以,他只能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响,静静等待着时机。 “哼,既然如此,我倒是想试试道友你的实力。” 陈正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我得先把这小子给杀了再说。” 他似乎觉得只要解决了李越,再对付这个神秘对手便会轻松许多。 话还没有把话说完,陈正锦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横刀向李越虚构的身影杀了过去。 李越通过迷魂阵虚构出来的自己,不过展现出纳气一重的实力。 在陈正锦这凌厉的一刀之下,自然是接不下。 只见寒光一闪,虚构的他瞬间被斩杀。 “似乎有些不对劲。” 陈正锦虽然一刀成功斩杀了对方,但是当手里的刀切入对方身体的时候。 一种奇异的感觉让他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 那触感不像是砍在真实的人体上,更像是砍入了一团虚幻的雾气之中。 然而,就在他紧皱眉头,努力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一把散发着幽冷光芒的剑,如同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从他左边迅猛地刺了过来,直直地指向他的脖子处。 这一剑来势汹汹,速度极快,仿佛要在瞬间取他性命。 陈正锦不愧是纳气后期的高手,反应极其敏捷。 他手中的长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迅速回转,“铛”的一声巨响,精准地把刺来的剑格挡开。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他刚想准备找出偷袭的这人,可是等他定睛一看,这人却已经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不过,对方这两次偷袭,也让他有了新的发现。 那就是对方的实力似乎并没有达到纳气后期。 虽然每一次攻击都十分凌厉,但从力量来看,并不具备纳气后期那种深厚雄浑的底蕴。 陈正锦想到这,原本凝重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呵,我还以为你有多强,原来实力不强,只不过仗着隐身的身法而已。” 他自信满满地大声说道,“我倒是想看看,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招!” 李越听到这话,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心中暗自焦急。 他着实没想到纳气后期的实力会如此强大,自己精心策划的两次偷袭,竟然都被对方如此轻松地给挡住了。 虽然他在偷袭过程中并没有动用灵气,没有爆发出全部的实力。 但对方那种轻松惬意的应对,还是让他清楚地意识到。 就算是动用灵气,除了过早地暴露自己的位置,恐怕并不会对眼前这个强大的对手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看来,只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李越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做出了决定。 他深知继续留下来与对方硬拼,只会是死路一条。 于是,他迅速运转迷魂阵,以迷魂阵的力量困住对方,为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来到房间,把那些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东西,一件件地装进包袱里。 为了进一步拖延时间,让陈正锦无暇分身去追他,他在迷魂阵中又虚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只见这人影装作不小心暴露出来,在院子的角落里一闪而过,成功吸引住了对方的注意。 李越背着行李,轻手轻脚地走出家门,快速走出数十步远,随后躲进了一个没有住人的院子里。 刚一进入院子,他便立刻控制迷魂阵解除了一些效果。 以减少迷魂阵的灵气消耗,同时避免被陈正锦发现迷魂阵的破绽。 陈正锦在院子里,只觉得那个暗中偷袭的人就像是一个如影随形的幽灵。 每次自己好不容易发现一丝破绽,想要抓住对方的时候,却总是扑个空,怎么都抓不住。 “哼,大爷不陪你了!”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愤怒地骂了一句,随后转身进入房间去搜查。 他觉得那个神秘人很可能是趁机去房间里寻找什么东西了。 当他来到房间里,眼前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 只见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七零八落,各种物品散落一地。 陈正锦并没有把问题怀疑到房间原本的主人李越头上。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李越刚才已经被他斩杀在院子里,死得不能再死了。 “难不成,是刚才偷袭我的那个影子故意露出破绽,然后到房间里搜查!” 陈正锦站在房间中央,眉头紧锁,自言自语地分析着。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应该就是这样。 要不然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怎么也发现不了对方的踪迹。 可后面那人却频频露出破绽来,引开他的注意力。 第130章 假死脱身 “真是该死!” 陈正锦气得满脸通红,犹如熟透的番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那模样简直像是心里的怒火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非把他皮扒了不可。” 他咬牙切齿地怒吼着,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震得窗户纸都簌簌作响。 他一边愤怒地咒骂着,一边猛地抬起脚,狠狠地朝着旁边的一个凳子踹去。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凳子被踢得横飞出去,撞到墙上,散成了一堆零碎的木块。 随后,他一脸怒气地转身,用力摔门而去。 那扇门在他的大力之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也在为他的愤怒而颤抖。 就在他离开不久,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出于好奇,或是听闻动静,三三两两地进入院子里。 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入院子,神色中带着几分谨慎与疑惑。 一进入院子,他们的目光便被地上那具“尸体”吸引住。 看到这一幕,众人心里自然明白,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争斗。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院子里的这具尸体其实是迷魂阵虚构出来的。 一切都伪装得如同真实发生的一般,毫无破绽。 众人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各自心怀忐忑地匆匆离开了。 仿佛都觉得这个院子的是非麻烦很多,多待一秒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笼罩了整个葵水城。 当夜深人静之时,万籁俱寂,整个城仿佛陷入了沉睡。 李越趁着这浓重的夜色,如同一道鬼魅般,悄悄地返回了那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院子。 “到底是走还是留?” 李越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犹豫与纠结,站在院子里,久久没有动弹。 其实,李越心里是不想走的。 葵水城,这座城是方圆上千里最大的一座城。 是最适合修炼者,也是修炼者最多的一座城。 而且,一旦离开这里,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外面的世界同样充满了未知与危险,说不定还不如留在这里。 但是,如果不走的话,留下来就要面临巨大的危险。 那个陈正锦,身为冥水帮木字堂的副堂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要是知道自己还活着,肯定会想尽办法来追杀自己。 想到这里,李越的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算了,看看消耗完这二十块下品灵石,能开辟出几个命宫。” 李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如今,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修炼之上,希望能通过提升自己的实力来应对到来的危机。 好在有迷魂阵笼罩着整个院子,这让他能够稍稍安心地修炼。 只要有人闯进来,迷魂阵就会立刻发出微妙的波动,他便能立马察觉。 李越盘坐在房间的床上,周围摆放着二十块下品灵石,如同守护着珍贵宝藏。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引导灵气。 只见那些下品灵石中蕴含的灵气,如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丝丝缕缕地涌入他的身体。 在灵气的滋润下,他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道迎来了清泉,逐渐焕发出勃勃生机。 仅仅耗费十二块下品灵石,他便成功开辟出第二个和第三个命宫。 那过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飞速提升,体内仿佛有一股澎湃的力量在涌动。 不过是半个晚上的时间,他就如同破茧的蝴蝶。 从纳气一重突破到纳气三重,连续突破两重境界。 当然,这一切都得益于他灵魂修为达到了第一境中期。 在强大灵魂之力的辅助下,他的修炼之路变得顺畅许多。 只要拥有足够的灵气开辟命宫,他甚至可以毫无瓶颈地突破到纳气四重。 “接下来这八块下品灵石,也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突破到纳气四重。” 李越睁开双眼,看着床边仅剩的八块下品灵石,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的心里总感觉这些灵石可能不够。 毕竟从纳气三重突破到纳气四重,那是一个质的飞跃,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 李越再次闭上双眼,继续引导灵气。 然而,当他把这八块下品灵石也消耗完时,却只开辟出命宫的三分之一。 他无奈地睁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最少需要十六块下品灵石,才能突破到纳气四重。” 李越对于这个情况有些头疼。 这段时间在葵水城里,他可是深刻了解到灵石可谓是一种极其珍贵的修炼资源。 就拿葵水城里的各个采药队来说,只有收获到灵药,才能获得下品灵石作为酬劳。 要是拿银子去购买的话,一百多两银子才能勉强购买一块下品灵石。 如此高昂的价格,对于他来说,想要凑齐足够的灵石,简直难如登天。 “算了,这事还是想想办法吧!”李越暗自思忖。 他心里清楚,纳气三重和纳气四重虽然表面上只相差一重的境界,但实力可是相差好几倍。 毕竟,纳气三重还属于纳气初期,在修炼者的世界里,只能算是初出茅庐。 而一旦突破到纳气四重,那可就是踏入了纳气中期境界。 无论是灵力的雄浑程度,还是对法术的掌控能力,都会有质的提升。 他必须尽快想出办法,获取足够的灵石,提升自己的实力。 否则,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将如同待宰的羔羊,随时面临生命危险。 当李越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孩子嬉闹的声音,这让他心里有了个主意。 “或许,可以改头换面,选择易容。” 没错,他想的是易容成另一副面孔。 众所周知,他的实力为纳气一重。 一旦他易容成另一个模样,可以光明正大的暴露出纳气三重的实力。 任谁也都不会想到,他能在短短一晚上的时间突破到纳气三重。 而且,还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他控制的迷魂阵,许多人都看到了他的尸体,足以证明他已经死了。 他易容换面回来,任谁也不会想到他是已经死去的人。 当然,这个想法也是他之前在城里逛的时候,发现有这么一家能够易容的店铺。 第131章 易容面具 李越身着一件宽大的袍子,那袍子仿佛一片流动的黑色阴影。 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其中,只隐隐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墙边,微微屈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敏捷地翻过墙头。 悄然无息地从另一个院子离开了这个暂时的藏身之所。 “千面易容店铺!” 李越抬起头,目光透过黑暗,落在这家店铺门头上那块略显陈旧的牌匾上。 牌匾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着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他整张脸只露出的那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思索与期待的光芒。 “但愿,这家店铺不会让我失望。 ”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微风中的轻絮,很快便消散在夜色之中。 李越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而谨慎的步伐走进店铺里。 店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他环顾四周,发现店铺里只有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正躺在一把摇椅上,发出轻微的鼾声,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他微微向前走了两步,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开口轻声询问道: “掌柜,我想了解一下易容的价格和效果。” 声音虽轻,却在这寂静的店铺里显得格外清晰。 躺椅上的老人像是被这声音从睡梦中唤醒,缓缓睁开眼睛,那眼神中带着刚睡醒时的朦胧与惺忪。 “年轻人,价格就在那边的木板上刻着,你先过去看看。”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从岁月的深处传来。 “整个葵水城就我这么一家易容店铺,效果无需质疑。”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有些浑浊地看向李越,又道: “年轻人,你应该刚来葵水城没有多久吧。” “我这可是开了一百多年的老店铺了,而且,我这实力不算多强,但也不弱,在这葵水城还是有几分名气的。”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神突然没来由地变得黯淡无光,像是想起了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 “只是啊,岁月不饶人。” “纳气境最多也不过两百来年的寿元而已。” 那叹息声中,满是对时光流逝的无奈与惆怅。 李越对于后面这些感慨的话并不怎么感兴趣,此刻他的心思全在易容这件事上。 他回道: “老人家,那我就先看看价格。” 说完,他转身朝着挂着价格的木板走去。 “初级易容面具,材料取自朱鹿,十两银子。” 李越轻声念道,目光顺着木板上的字迹移动。 “中级易容面具,材料取自羊灵,三十两银子。” 他微微皱眉,继续往下看。 “高级易容面具,材料取自纳气后期奔雷牛,一百两银子。” 看到这里,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已经是相当高昂了。 然而,当他看到第四种等级的面具时,更是立马被价格给吓到了。 “下品法器面具,十块下品灵石。” 他在心里暗自咂舌,十块下品灵石,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以他目前的状况,根本无法承受。 李越在心里仔细斟酌一番过后,权衡利弊,最终决定购买中级的易容面具。 毕竟,这是他目前所能承受的价格范围内,相对较为合适的选择。 他转身再次来到老人身前,说道:“掌柜,我要购买中级易容面具。” 说着话,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三十两银子,轻轻地放在柜台上,那银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老人见状,缓缓起身。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脚步也有些蹒跚,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他来到柜台里面,抬起头看着李越,问道:“不知道年轻人你想要什么样的易容面具?” “多大年纪,还有就是面相要什么?” 李越没想到还能根据自己的需求挑选,微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三十来岁,面相普通一些。” “最好是那种丢在人群里,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样子。” “好。”老人应了一声,似乎有些手脚不灵活,颤颤巍巍地从身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 那盒子看起来有些陈旧,边角处已经磨损,仿佛见证了无数岁月的流转。 “年轻人,这就是你要的易容面具。” 老人将盒子递给李越,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李越接过盒子,轻轻打开一看,只见那所谓的易容面具薄如蝉翼,几乎透明,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微光。 他不禁心生疑惑,这如此轻薄的面具,真的能达到易容的效果吗? 老人似乎看出了李越脸上的疑惑,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别看这面具薄如蝉翼,可它的材质特殊,制作工艺更是独特。” “只需要把脸洗干净,将它贴在脸上,它就能完美贴合,呈现出另一副面容。” “这可是我千面易容铺的招牌产品,从来没出过差错。” “多谢掌柜。”李越听了老人的解释,心中的疑惑稍减,他合上盒子,将其小心地收进怀里。 “掌柜你点下银子。” 他可没有忘记这件事,毕竟三十两银子对他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了,这银子少没少,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掌柜摆了摆手,转身缓缓来到躺椅上,懒洋洋地躺好,仿佛刚才的一番对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好。”李越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店铺。 他的脚步轻盈而迅速,很快便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李越走后,躺椅上的老人悠悠开口说道:“纳气三重的小家伙,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不过,在这复杂的葵水城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说完,他轻轻闭上了眼睛,摇椅在寂静的店铺里。 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李越可没有忘记这个时候不能直接往家里走。 他又从隔壁院子翻墙回去,回去之后立马运转迷魂阵。 他这才来到院子里打水洗脸,他想知道易容面具的效果如何。 他打来一盆清水当做镜子,轻轻将面具贴在脸上。 然而面具像是有什么东西吸附在他脸上。 “这~这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李越看着水盆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面貌。 压根看不出这是易容面具,就像是他本就长这样。 第132章 瞒天过海 李越缓缓伸出手,在脸上轻轻摸了摸,指尖触碰到的是那贴合得近乎完美的易容面具。 仿佛它已然成为了自己皮肤的一部分。 若不是他清清楚楚地知晓自己脸上戴着这么一张易容面具。 单从触感和视觉上来看,还真就会以为自己生来便是这副模样。 “怪不得,怪不得在店里的时候,还特意在价格旁边注明。” 李越低声喃喃自语,思绪不禁回到在千面易容铺的场景。 当时他看到价格旁标注着:“如需要脱下易容面具,只能到店里买特制的药水才能脱下来。” 那时他还未太过在意,如今亲身感受到这易容面具的神奇,才愈发觉得这设计的巧妙与必要。 李越对于这张易容面具实在是满意至极。 这面具不仅贴合度极高,而且伪装效果堪称一绝。 若不是修炼者动用神识去仔细探查,仅凭肉眼根本发现不了他的真面貌。 而在这修炼者的世界里,除非是那种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敌。 否则,一般情况下,修炼者绝对不会轻易拿神识去探查对方。 毕竟,这不仅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还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至于被神识查探这一点,李越就更不担心了。 凭借他第一境中期巅峰的灵魂修为,哪怕是面对纳气后期强者的神识,他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轻而易举地挡下。 这就如同在他的灵魂周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堡垒,任何试图窥探的神识都会被阻挡在外。 “接下来,只需要给自己伪装一个新的身份就可以了。” 李越的目光缓缓落在桌子上那张略显陈旧的房契上,眼神中透着思索与谋划。 “至于房契,如果有人问起的话,就说是自己花银子买来的。”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着,“毕竟,自己在那些人眼里,早就已经死了。” 他深知,要想恢复本来的面目,首先便是修为必须突破到纳气后期。 只有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站稳脚跟,不再畏惧他人的威胁。 其次,突破到纳气后期以后,还得想个周全的办法解决掉冥水帮的那个副堂主陈正锦。 那家伙就像一根扎在他心头的刺,不拔掉,他始终无法安心。 至于冥水帮,等他修为突破到纳气后期。 再凭借着自己对阵法的钻研与运用,哪怕他届时只有纳气七重的实力。 他也有十足的信心能够强杀纳气九重的高手。 在他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幅未来的蓝图,虽然充满了挑战,但他的眼神中却透着坚定与决然。 “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戴着这个易容面具生活了。” 李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既有无奈,又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第二天天还未破晓,浓重的黑暗依旧笼罩着大地,整个世界仿佛还沉浸在梦乡之中。 李越早早便起了床,轻手轻脚地收拾起一些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装进包袱里。 收拾妥当后,他来到墙边,微微屈膝,如同一只敏捷的夜猫般翻墙而出,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直到天色亮了个把时辰以后,阳光开始洒在大街小巷,驱散了最后的一丝黑暗。 李越这才背着包袱,大摇大摆地朝着院子走来。 从今天起,他给自己取了个假名字——张全。 他深知,这不仅是一个名字的改变,更是他开启全新生活,躲避危险的第一步。 就在李越踏入院子许久,另一个院子里负责盯梢的两个人立刻小声嘀咕了起来。 “猛哥,那人进入院子那么久都还没有出来,咱们要不要去通知陈堂主过来?” 其中一个身材略显瘦小的男子,眼睛紧紧盯着李越进入的院子,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小声地询问身旁的同伴。 被称为猛哥的那人嘴里叼着一根干草,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听到同伴的询问,他微微转过头,瞥了一眼窗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去通知陈堂主,我来盯梢。” 说完,他慢悠悠地起身,从床上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仿佛刚刚睡醒还未完全清醒。 “好。”那瘦小男子应了一声,便匆匆下楼而去,脚步急促,仿佛生怕耽误了时间。 冥水帮驻地里的一间院门外!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清晨响起,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进!”院子里传来陈正锦略显低沉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刀风呼啸。 他正挥舞着手里的刀,全神贯注地演练着刀法,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瘦小男子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低头说道:“陈堂主,那间院子有人进去小半个时辰都没有出来。” 陈正锦眼底闪过一抹狐疑,他安排这人去盯梢,自然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他手中的刀势陡然一停,动作干净利落。 随后缓缓把刀插进刀鞘里,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与思索,开口道:“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多时,陈正锦来到了院门外。 他手底下的人很有眼力劲,立刻上前敲门。 “砰砰!”敲门的力道不轻不重,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床上修炼的李越听到敲门声,心里头下意识地瞬间提高了警惕,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但很快,他便想到自己已经戴上了易容面具,心态立马变得平和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扯着嗓子回了一句:“谁呀?” 声音中透着一丝疑惑,随后不慌不忙地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前去开门。 “吱呀!” 随着门被缓缓推开,李越看到门外站着冥水帮的那个副堂主陈正锦,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 李越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客气地询问道:“陈堂主,不知有何事?” 那笑容看上去真诚而友善,仿佛他与陈正锦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陈正锦目光一凝,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李越,沉声问道:“道友,这院子之前的主人和我有仇。” “不知道道友为什么来到了这间院子?” 在对方没有开门的时候,他就凭借着自身的修为察觉到对方在房间里修炼,气息显示是纳气三重的修为。 “呃?”李越故意表现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脸上露出惊讶与无辜的神情。 “陈堂主,这事我还真是不知道啊。” 他连忙解释道,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姿态。 “我手里的房契也是从别人手里买下来的,那人跟我说过,他这是有急事要离开葵水城,所以这才亏几两银子把这间院子售卖。” “我看到房契没有问题,手续也都齐全,想着这价格购买这座院子。” “不管是自己住,还是转手卖出去,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就买下来了。” 李越的语气诚恳,言辞流畅,仿佛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第133章 隐姓埋名 陈正锦听闻对方的描述,心中陡然一动。 直觉告诉他,卖这院子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之前凭借隐身能力躲在暗处偷袭自己的那人。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仿佛要透过对方的表情,看穿他内心的每一丝想法。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什么修为?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李越心中早有准备,却并未立马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 他深知,此刻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必须做到天衣无缝,才能打消陈正锦的疑虑。 随后,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稳而流畅:“那人三十来岁,身高比我高那么一点。”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起来。 动作自然而娴熟,仿佛真的在回忆那个并不存在的人。 “面相很是儒雅随和,像个书堂里的教书先生。” 他的描述细致入微,仿佛那个人就站在眼前。 “至于修为,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这人把房契卖给我以后,就往城东方向走了。” 李越对于这番说辞,早在心里反复琢磨、演练了无数遍,为的就是应对眼前这样的棘手问题。 他深知陈正锦这种比他多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稍有不慎,便可能露出破绽,给自己带来暴露的可能。 陈正锦之所以派人过来盯梢,正是想找出当初偷袭自己的那个人。 在葵水城,他自恃见多识广,却从未听闻有如此诡异隐身手段的人。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若是对方突破到纳气后期。 凭借那令人防不胜防的隐身手段,自己还真没有多少把握能够躲过刺杀。 毕竟,换做他是对方,突破以后肯定回来报仇。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心底不断盘旋。 那就是他对对方的隐身术万分的觊觎。 他暗自思忖,自己要是能拥有这样神奇的隐身手段。 凭借自己纳气七重的实力去偷袭纳气九重的高手,便有五六成的把握能够一刀毙命。 如此一来,他在冥水帮的地位必将扶摇直上。 这种对实力的渴望,如同贪婪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陈正锦强压下内心的急切与不甘,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心平气和。 “如果你再看到那人,就前来冥水帮找我。” 他微微停顿,目光紧紧锁住李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底。 “你要是能带我找到那人,我给你三块下品灵石作为报酬。” 他心里明白,对方既然露脸卖出这座房子的房契,那么极大的可能就是远远地离开葵水城了。 他之所以说这番话,只是心底还存在着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希望奇迹能够发生。 李越听到这话,心中暗喜,却故意装出一副心动的样子。 他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真的被这丰厚的报酬所打动。 “陈堂主你放心,那人的容貌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诚恳。 “我如果是再次见到的话,肯定能够一眼就认出来。” 那模样,仿佛已经将这句话当成了自己的任务。 “嗯。”陈正锦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知道,这希望太过渺茫,但他又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 随后,他缓缓转身,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失落与无奈,原本以为能借此机会找出偷袭者,却没想到依旧毫无头绪。 李越目送对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缓缓转身,关上院门。 “这下,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他靠在院门上,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 对于他来说,只要把冥水帮的这个副堂主应付过去,接下来便算是暂时没有什么大麻烦了。 而他也正好借助这段来之不易的安稳时间,全力突破到纳气四重。 只要突破成功,他便立刻前往琵琶山的那个神秘山谷,把剩余的几株灵药给挖回来。 他心里清楚,那几株灵药可是价值不菲。 只要将它们卖掉,再加上自己如今的积累,灵魂境界只要突破到第一境后期。 便能够依靠灵石中的灵气毫无阻碍地开辟命宫,进而毫无瓶颈地突破到纳气七重。 到那时,他便有了足够的实力,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危险。 想到这里,李越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强者之巅的样子。 陈正锦脚步匆匆地赶回冥水帮驻地,心中焦虑万分。 他径直走向独属于自己的院子,一进院门,便迫不及待的来到房间里。 “那人,到底有没有离开葵水城?” 他心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仿佛那个神秘的人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陈正锦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这样的隐身术,在这葵水城可是闻所未闻啊。” 他深知葵水城虽然也有一些关于隐身术的秘籍,但都与他所遭遇的情况大相径庭。 然而,更令他担忧的是,他清楚地知道,没有任何一种隐身术能够在攻击的同时保持隐身状态。 当时,他与对方的距离不过两步之遥,可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想到这里,陈正锦的心情愈发烦躁不安。 这样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无疑是个巨大的威胁。 而且,凭借那诡异的隐身术,那人突破到纳气后期的可能性极大。 一旦对方成功突破,再加上修行一些刺杀手段,那么陈正锦自己的处境将会变得十分危险。 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罢了,或许是我想多了而已。” 陈正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魔怔了一样。 自己和对方都不过是觊觎院子主人身上的那二十块下品灵石。 如今对方不仅把二十块下品灵石都拿走,还带走了其他的财物。 他和对方无冤无仇,对方还犯不着为了对付他还费劲心思。 第134章 护卫考核 李越在葵水城里已然晃荡了四五天之久,每日穿梭于大街小巷,四处寻觅着一份能让自己满意的活计。 然而,事与愿违,每一次的尝试都以失望告终,他始终未能找到那份契合心意的营生。 “看来,只能选择加入帮派,或者加入两大家族的商队了!” 李越无奈地长叹一声,这几天的奔波让他对这座葵水城的格局有了透彻的认知。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可谓是四处打听,对葵水城的情况有了极为深入的了解。 整个葵水城的重要资源,诸如珍贵的修炼秘籍、丰富的灵材灵石等。 基本上都牢牢掌控在三大顶尖势力的手中。 像他这样毫无背景的普通修炼者,若想要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从而提升自己的实力,加入这些势力无疑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经过几天的仔细打听,李越得知葵水城的三大势力眼下只有商队在公开招人。 这三大势力的商队,常常会踏上前往千里之外其他大城的路程,从事贸易活动。 他们所做的生意,大多是低买高卖的营生。 凭借精准的市场眼光和强大的实力运输,在不同城池间的物价差异中赚取可观的差价。 然而,想要成为商队护卫,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首先,最低门槛便是需要达到纳气三重的实力。 除此之外,还必须通过商队精心设置的护卫考核。 毕竟,商队远行千里甚至数千里,途中会遭遇各种各样难以预料的危险。 从穷凶极恶的山贼,到神秘莫测的妖魔鬼怪,每一种都可能对商队造成致命的威胁。 商队自然不会花钱招募那些仅仅徒有境界,却没有与之匹配实力的人。 他们需要的是真正能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保护商队安全的修炼者。 “先去李家商队看看吧!”李越思索再三,做出了决定。 在他的了解中,三家商队给出的报酬都相差无几。 但李家商队在三大势力的商队中实力最强,而且名声也最为良好,在业界以公正公平、善待下属而闻名。 怀揣着一丝期待,李越来到了李家商队的驻地。 那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建筑,围墙高大厚实,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 仿佛在向世人彰显着李家商队的威严与实力。 “干嘛的?” 看守大门的护卫看到李越朝着这边走来,立刻警觉地上前询问,眼神中带着审视。 李越脸上堆满了客气的笑容,恭敬地说道:“这位道友,我是过来进行商队护卫考核的。” 听到这话,护卫的眼神微微缓和,说话的语气温和了几分:“好,跟我进去吧。” 毕竟,他自己不过是纳气一重的实力而已。 而参与商队护卫考核的人,按照规定实力最低都是纳气三重,所以他对对方并没有太多的防备。 李越赶忙跟上护卫的步伐,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廊,来到了一个宽敞的练武场。 此时的练武场上,仅有十来个人在专心致志地练习兵器。 他们的动作刚劲有力,兵器挥舞间,带起阵阵风声,彰显出不凡的实力。 走在前边的护卫注意到李越的目光投向了练武场的人。 他突然开口介绍道:“道友,这练武场是专门供商队的护卫们日常练武所用。” “不过呢,大多数护卫并没有选择住在驻地里,而是在外面自己购置房产或者租房居住。” “毕竟,驻地虽好,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商队没有外出任务的时候,每天上午大家需要过来报备一下,方便商队统一管理。” 李越微微点头,应道:“原来是这样。” 心中对商队的日常管理有了初步的认识。 护卫带着李越继续往前走,绕过几处建筑,来到了一间颇为幽静的院落。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位大哥,这人是过来参与商队护卫考核的。” 护卫对院子里正背着手踱步的一个中年男人恭敬地解释道。 “好,我知道,你下去吧。”中年男人头也不回,语气有些冷淡地说道。 “是。”护卫一脸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 紧接着,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来,把目光投向李越,眼神中带着一丝打量:“叫什么名字?什么境界?” 李越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回道:“在下张全,纳气三重。”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眼底瞬间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屑。 在他看来,纳气三重的修为实在是太过普通,参与考核的人中这样的修为一抓一大把。 他很是随意地开口说道: “跟我过去吧,我带你去考核的地方。” 说完,便自顾自地朝着另一个院子走去。 李越赶忙跟上,两人很快便来到了那个院子。 当进入院子里,李越一眼就看到亭子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更增添了几分静谧的氛围。 “总管,这人是过来参与护卫考核的。”领着李越过来的中年男人态度格外恭敬,微微弯腰说道。 被称作总管的李知宗缓缓抬起头,目光从书本上移开,问道:“什么修为?” “纳气三重。”中年男人连忙回道。 随后,李知宗将目光投向李越,眼神中透着一丝审视:“小兄弟,关于我们李家商队的规矩,你可有认真详细的了解过?” 李越面色坚定,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这位总管,我已经认真详细地了解过了。” “好。”李知宗这么问,其实不过是在走个流程而已。 毕竟,每一个前来考核的人都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那我就使出纳气三重的实力来试试你的实力如何。” 李越微微一愣,好奇道:“在这吗?” “当然。”李知宗语气平静地回答,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好,我准备好了。”李越深知这考核至关重要,丝毫不敢大意,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摆好了防御的架势。 就在李越刚站定的瞬间,一道灵力凝聚而成的手掌,如同一座小山般朝着他狠狠压了过来。 那灵力手掌散发着强大的威压,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得“滋滋”作响。 李越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运转体内灵力,在身前撑起一层灵力护盾进行防御。 护盾表面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然而,仅仅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那看似坚固的护盾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灵力手掌轻易破开。 李越心中暗叫不好,以为自己这次肯定会被误伤。 可就在那灵力手掌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时候。 在距离他半个手掌的距离处,竟然神奇地消散了,化作点点灵力光芒,飘散在空气中。 李知宗见状,不禁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略带惋惜地说道:“小兄弟,你这是刚突破不久吧,境界都没有稳固好。” “这样的实力,在商队外出的路上,可是很难应对各种危险的。” “是,的确是刚突破不久。”李越如实回答,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明白对方所言非虚。 “不好意思,小兄弟,你没有通过考核。”李知宗一脸遗憾地说道。 第135章 主动暴露灵魂境界 李越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语气沉稳地回道:“总管,我虽然是刚突破纳气三重。” 说这话时,他的身姿挺拔,仿佛在宣告着自己即便修为境界初定,也有着不容小觑的底气。 “但是我的灵魂境界已经突破到第一境中期了。” 李越加重了语气,声音在这略显静谧的空间里清晰地传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哦?” 李知宗原本平和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意外和惊讶之色,那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一个超乎想象的消息。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目光紧紧锁住李越,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神情中确认这话语的真实性。 要知道,哪怕是他自己,凭借着纳气九重巅峰的深厚修为。 在灵魂境界的提升之路上也是历经坎坷,灵魂境界也不过是在半年多以前才艰难突破到第一境中期而已。 对于修炼者而言,灵魂境界的提升难度远远大于修为境界的突破,这几乎是修炼界众人皆知的事实。 灵魂的修炼,不仅需要天赋异禀,更需要机缘巧合。 无数修炼者终其一生,都被困在灵魂境界提升的瓶颈之前。 甚至不少已经达到四象境的强者,灵魂境界还停留在第一境中期,难以再有寸进。 而一旦修炼者的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中期,并成功修炼灵魂攻击手段。 一身实力堪比纳气六重,在战斗中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强大实力。 李知宗立马放下手中那本刚刚还看得津津有味的书本,动作迅速且果断,仿佛那书本瞬间失去了所有吸引力。 他神色严肃地站了起来,原本随意的姿态瞬间变得庄重。 他沉声问道: “你的灵魂境界当真是突破到第一境中期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迫切的探寻,那眼神犹如犀利的鹰隼,似乎想要看穿李越的灵魂深处。 “是!” 李越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地回答,那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 仿佛在向对方宣告自己灵魂境界的突破并非虚言。 他本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灵魂境界,毕竟在这个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里。 底牌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每一张底牌都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保命的关键。 但如今修为实力考核没有通过,为了能争取到加入商队的机会。 为自己的修炼之路谋得机会,他这才不得不把灵魂境界这个重要底牌给暴露出来。 “好!”李知宗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之前考核带来的些许阴霾。 他心里突然想起一件事,目光如电般迅速看向一旁的商队护卫队长李明。 “李队长,你先出去,我有点私事要说。” 李知宗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眼神仿佛在传达着这件事的重要性与私密性。 “是。”李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转身,步伐沉稳而迅速地离开了。 他深知自己只不过是李家旁系,而且自己纳气七重的实力。 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皆在总管李知宗之下。 李知宗看着李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赏与期待,缓缓开口说道:“张小兄弟,我这有个建议,你先听听看。”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温和,仿佛在与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交谈。 “你也知道灵魂境界的突破,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李知宗微微摇头,脸上流露出感慨的神情,似乎在回忆自己突破灵魂境界时的艰难历程。 “你这实力通过商队护卫考核绰绰有余。” 他目光上下打量着李越,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位年轻人的价值。 “但我这边还有一个更加好的去处,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李知宗微微停顿,卖了个关子,那眼神仿佛在诱惑李越去探寻这个神秘的“好去处”。 “总管您请说!”李越适时地露出几分感兴趣的样子,微微前倾身体,表现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他心里清楚,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虽然不知道对方所说的究竟是什么,但他愿意耐心倾听。 李知宗心中有七八成的把握,对方会同意自己给出的选择。 毕竟,对于一个修炼者来说,能有更好的发展机会摆在眼前,几乎没有人会拒绝。 “是这样的,以你第一境中期的灵魂修为,加入商队成为护卫有些可惜了。” 李知宗目光真诚地看着李越,那眼神仿佛在诉说着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我推荐你加入我们李家,成为阵法师或者炼丹师。”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骄傲,似乎在向李越展示李家提供的这份殊荣。 李越听到对方说推荐他加入李家,成为阵法师或者炼丹师。 心里头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心会不会受到什么束缚。 毕竟,在这个复杂的修炼世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 每一个看似诱人的机会背后,可能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条件。 他一副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总管,我要是加入李家的话,需要付出什么?” 李越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那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担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李知宗笑意盈盈地看着李越,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你放心好了,我们李家对于阵法师和炼丹师没有太多的约束。” 他摆了摆手,试图打消李越的顾虑。 “只是需要签订三十年的契约,在这三十年之内,没有特殊情况不能离开葵水城。”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庄重,仿佛在强调这份契约的重要性。 “但是这样只有获得一些入门的炼丹秘籍。” 李知宗话音一转,表情略显遗憾。 他深知,对于任何一个渴望成为炼丹师的人来说,入门秘籍远远不够,但这也是李家目前能给出的条件。 李知宗想到成为阵法师的难度,他还是把这话说出口。 逃离神色凝重地继续说道:“至于阵法,你也知道有多珍贵。” “整个葵水城拥有阵法的势力,也仅有我们李家,还有潘家和葵水帮。” “你如果要想成为阵法师,唯一的办法就是入赘我们李家。”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李越,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心里明白这是一个极为苛刻的条件。 “不过,成为阵法师的难度很大,你能不能领悟,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李知宗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深知,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即便有机会接触秘籍,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领悟其中的奥秘。 第136章 加入李家 李越一听说入赘才能有机会观看阵法秘籍。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决然的抗拒,不假思索便在心里头立马否决了这个提议。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身上所拥有的阵法传承。 与李家那所谓的阵法秘籍相比,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李家在葵水城虽作为三大顶尖势力之一,但据他所知,李家不过仅仅拥有聚灵阵这么一种阵法。 而他自己身上的传承,却是琳琅满目,足足包含了二十七种之多。 像平日里他运用得颇为熟练的迷魂阵和聚灵阵。 在这丰富的传承秘籍里,也只不过是最为基础、最简单的入门阵法而已。 他深知这份传承珍贵得无与伦比,其中所蕴含的阵法奥秘,绝非李家那单一的聚灵阵所能比拟。 他又怎会为了李家区区一种阵法,便轻易选择入赘。 从而失去宝贵的人身自由,将自己束缚在李家。 然而,李越深知此刻不能表露得太过急切。 他故作沉思状,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仿佛一座紧锁的山峰。 那表情好似真的在权衡着这无比艰难的抉择。 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这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承载着他内心无数的思索与挣扎。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每一秒都充满了张力。 终于,在几个呼吸过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他缓缓开口回道:“总管,那我还是选择成为炼丹师。” 他的语气听上去波澜不惊,犹如平静的湖面。 但却在平静之下暗藏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 仿佛这个决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在内心深处反复权衡利弊后才做出的。 “我忘了跟你说。” 李知宗听到李越的回答,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歉意。 那神情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似乎真的为自己刚才的疏忽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专注地看着李越,耐心地解释着,试图让李越对炼丹师之路的艰难有更清晰的认识。 “成为炼丹师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这其中的门道复杂着呢。” “不过呢,灵魂境界越高,成功的机会相对来说也就越大一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似乎在感慨炼丹师之路的坎坷。 “不过哪怕只是成为炼丹学徒,从长远来看,也比成为商队护卫要有前途得多。” 他微微点头,像是在给自己的话做一个有力的肯定。 同时也是试图给李越一些鼓励,让他对即将踏上的炼丹之路充满信心。 李越听闻此言,脸上顿时露出一脸茫然的神色。 回想起之前李知宗说的那番话,他还满心以为成为炼丹师并非难事。 甚至心中已经开始憧憬起未来在炼丹领域的发展。 可此刻,听李知宗这么一解释,他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似乎大大低估了成为炼丹师的难度。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个选择,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坚定地走下去。 他在心中暗暗立下誓言,无论前方的道路布满多少荆棘,充满多少艰难险阻。 自己都一定要努力在炼丹之路上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 “我一定竭尽全力以赴!” 李越目光灼灼,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那坚定的眼神仿佛在向对方宣告自己的决心。 “好,那我就先跟你说下条件和酬劳。” 李知宗看到李越如此坚定的态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地解释起来。 “你和我们李家签订三十年的合作契约,就能成为炼丹学徒。” “在作为学徒的这段时间,每个月的月钱是一块下品灵石。” “这对于你来说,虽然不算多,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你的日常生活需求。”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李越的反应,接着说道:“等到你能够炼制其中一种丹药,而且成丹率合格,就勉强算是一品炼丹师了。” “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领取药材炼丹,我们李家的炼丹堂会根据你成丹的多少来给你相应的分成。”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只要你努力,未来的收获不可限量。” 李知宗说完,目光温和地看向李越,问道:“怎么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似乎真的希望李越能清楚了解这其中的所有细节。 李越轻轻摇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回道:“多谢总管,您说得很详细,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他心里明白,李知宗已经将该说的都说得很透彻了,自己目前也没有其他疑问。 李知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拍脑袋,说道:“哎呀,我都忘了,自己还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名字。” 他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继续说道:“我名叫李知宗,你既然愿意加入我李家,往后就称我一声李总管就好。” “我们李家麾下一共四支商队,我负责其中一支。” “这四支商队在我们李家占据着重要地位。” 李越听到这名字,再听到对方的职位,心中顿时明白,对方在李家的身份地位可不低。 能在李家负责一支商队,那必定是深受李家高层的信任,且自身能力也极为出众。 想到自己今后将在这样一位位高权重之人的关照下踏上炼丹之路。 李越的心中既充满了期待,又隐隐有些压力。 但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暗暗告诉自己,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一定要好好把握,在炼丹领域闯出一番名堂。 “多谢李总管!”李越一脸诚恳地向李知宗道谢。 李知宗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你不必如此客气,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李家虽然家族庞大,但炼丹师却一直是稀缺。” “而你的灵魂修为已经达到了第一境中期,这可是相当难得的天赋!” “相比其他人,你成为炼丹师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李知宗的目光落在李越身上,仿佛在评估着他的潜力,然后继续说道:“所以说,这对我们李家和你来说,都是一件互利共赢的好事。” 然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起来:“而且,你可能还不知道,如今的炼丹堂堂主正是我的二哥。” “我将你推荐过去,一方面固然是看重你的潜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我自己考虑。” 说到这里,李知宗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毕竟,如果你日后真能成为炼丹师,那我作为推荐人,自然也会有一份功劳在其中。” 第137章 炼丹学徒 “砰砰。”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宛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安静的院子外突兀地响起。 “三叔,您在吗?” 那声音清脆而稚嫩,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与活力,一听便知是个青春洋溢的少年。 李知宗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门外,声音沉稳地回道:“我在,你进来吧。” 没过多久,只见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青衫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 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袭青衫随风飘动,更添几分潇洒之气。 李森一进门,便瞧见三叔身旁站着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个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于是开口询问道:“三叔,您这是在进行商队护卫考核吗?” 他知道三叔作为他们李家四支商队其中一支的主管。 这支商队的护卫考核,三叔向来都是亲自把关考核。 “原本的确是商队护卫考核。” 李知宗看着侄子,耐心地解释道,眼神中透着长辈的温和。 “但是张小兄弟灵魂境界已经突破到第一境中期。” 说到此处,他微微顿了顿,像是在强调这一突破的重要性。 随后接着道:“所以我推荐他成为咱们李家的炼丹学徒。” 李森听闻此言,眼底瞬间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作为一名炼丹学徒,他自然深知炼丹对于灵魂境界的要求极高,灵魂境界越高,在炼丹一途上便越具优势。 特别是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一境中期的人,成为一品炼丹师的概率高达六七成。 而那些灵魂境界还停留在第一境初期的人,成为一品炼丹师的机会仅有可怜的一两成。 李森满脸惊讶,忍不住感慨道: “没想到张大哥灵魂境界竟然达到了第一境中期。” 那语气中,满是惊叹与佩服。 这时,李知宗站起身来,笑着为两人介绍道:“张小兄弟,这是我侄子李森,也是个炼丹学徒。” 说完,又看向李森,“小森,这位是张全。” 李越闻言,赶忙拱手,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问候道:“在下张全。” “在下李森。”李森也赶忙回礼,动作干净利落。 两人相互问候过后,李知宗这才开口说道:“小森,既然你在这,等下你就负责带张小兄弟回炼丹堂安排好。” “好的,三叔。”李森对此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一口便应承了下来。 随后,李越便跟着李森一同前往炼丹堂。 一路上,李森的好奇心愈发旺盛,忍不住开口好奇道:“张大哥,方不方便说下,你多大年纪了?” 李越在心里暗自沉思片刻,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才最为妥当。 随后神色平静地回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三十来岁了。” “那可真是厉害!”李森不禁由衷地赞叹起来,看向李越的眼神中满是钦佩。 “张大哥你这么年轻,灵魂境界就突破到第一境中期。” 他微微摇头,似乎对李越的天赋感到不可思议。 “那成为炼丹师的可能应该有七八成。” 说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道:“至于能不能再进一步,成为二品炼丹师,那就不知道需要多久了。” 李越听着李森的话,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购买聚灵丹的时候。 下品聚灵丹售价五十两银子,而中品聚灵丹的价格却一下子涨到两块下品灵石,价格悬殊之大让他一直心存疑惑。 于是,他开口询问道:“李公子,我有一事不解。” “我在商铺购买丹药的时候,这下品聚灵丹和中品聚灵丹,分别是几品?” 李森一听,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说道:“张大哥你客气了,不必这么称呼,你叫我李森就可以了。” 随后,他耐心解释道:“至于你说商铺卖的下品和中品聚灵丹,下品聚灵丹属于一品丹药,中品聚灵丹属于二品丹药。” 他微微皱眉,似乎也对这名称的缘由有些疑惑。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叫,大概是以前被划分成这样,一直没有改过来。” 李越听了李森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他感激地说道:“李森兄弟,多谢了。” “要不是听你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么一回事。” 李森一脸满不在乎的回道: “都是些许小事,就算是我不说,等张大哥你在炼丹堂安定下来,这些事情都会知道。” 两人一路上谈笑风生,心情愉悦地来到了炼丹堂。 还没走到炼丹堂,李越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这股香味随着微风飘散而来,让人闻了精神一振。 “张大哥,看,前面那座大门上的牌匾,写着‘炼丹堂’三个字,这里就是炼丹堂了。” 李森兴奋地指着前方,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李越顺着李森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座宏伟的大门,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炼丹堂”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气势磅礴。 “这炼丹堂可真够大的啊!” 李越惊叹道,他光是看到那围墙一眼望不到头,就知道这炼丹堂的占地面积绝对不小。 “那可不!”李森得意地挺起胸膛。 “这炼丹堂可不比其他地方,这里大大小小的院子加起来一共有五十多个!” 李森接着介绍道:“而且咱们炼丹堂里有一品炼丹师十一人,二品炼丹师两人,还有一百多个炼丹学徒。” “这些炼丹师们炼制出来的丹药,不仅在葵水城本地贩卖,还会让商队带到其他地方去卖,生意好得很!”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猛然一沉。 李家作为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炼丹师竟然这么少。 这足以证明要想成为炼丹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心里这时候突然有些后悔了。 要是逃离早知道成为炼丹师这么难的话,就答应入赘,获得观看阵法秘籍的机会。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李家把阵法传承看得比炼丹秘籍还要重要。 不就是一门聚灵阵,这么一个入门阵法,葵水城其他两大势力又不是没有。 “李森兄弟,你估计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成为炼丹师?” 李越问出这么一个心里特别想知道的问题。 第138章 炼丹堂 李森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为凝重的神色。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对自身炼丹之路艰难的感慨。 他缓缓开口说道:“张大哥,不瞒你说。”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以我目前的资质,大概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才能成为一品炼丹师。” 话一出口,他似乎又觉得这么说,多少有些高估自己了。 于是赶忙解释道: “这还是因为我跟在我二叔身边做炼丹学徒。” “我二叔可是我们李家的二品炼丹师,他对我尽心尽责的教导,我才能有这样的预期。” “要是换做其他炼丹学徒,大多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踏入炼丹师的门槛。” 李越听闻,心中对炼丹师之路的艰难有了更深的认识,同时也对李森的坦诚感到一丝暖意。 他接着问道: “李森兄弟,那炼丹学徒每个月两块下品灵石的酬劳,是不是有些多了。” “炼丹学徒每个月两块下品灵石?” 李森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时竟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赶忙解释道:“张大哥,我跟你说。” “这可不是每个炼丹学徒每个月都能有两块下品灵石的待遇。” “也就像张大哥你这样,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一境中期,才有这样优厚的条件。” “其他普通的炼丹学徒,每个月也就二十两银子,而且每天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活要做。” “从打扫炼丹房到搬运药材,什么都得干,可辛苦着呢。” 李越着实没想到,同为炼丹学徒,自己和其他学徒的待遇相比,竟然有着如此巨大的差距。 而这,仅仅是因为自己灵魂境界达到了第一境中期。 “李森兄弟,只要是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中期,就能都有这样的待遇是吗?” 最初,李越还觉得是签订三十年的契约,所以才会有这么丰厚的报酬。 “当然不是。”李森当即开口否定,神色认真且笃定。 “我三叔既然跟你说每个月有两块下品灵石的报酬,那么你的修为境界,应该是纳气初期吧!”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肯定,仿佛早已洞察一切。 李越轻轻点头,道: “嗯,我的修为是纳气三重。” 李森面带微笑着说道: “那就是了。” “我们李家炼丹堂,招收炼丹学徒可是有一套严格标准的。” “普通的炼丹学徒一个月二十两银子,要求最低具有纳气三重的修为。” “至于另外的,就是像张大哥你这样的特殊情况。” “纳气初期修为,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中期,每个月两块下品灵石。” “纳气境中期,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中期,每个月一块下品灵石” “至于纳气后期,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中期,待遇也只是每个月两块下品灵石。” “毕竟,炼丹堂招收培养的是炼丹师,灵魂境界才是关键,实力相对来说还是其次。” 这下,李越对李家炼丹堂关于炼丹学徒的待遇标准有了更加详细且清晰的了解。 李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张大哥,你在城里买有房子吗?” “如果有买房子的话,可以转手卖掉了。” “因为炼丹堂里,不管是炼丹师还是炼丹学徒,都有房居住。” “以张大哥你的条件,肯定能分到一间小院子。” “普通的炼丹学徒,可是好几个人挤在一个院子里。” 李越听完这番话,心中思索片刻,觉得还是把自己的真实姓名说出来为好。 毕竟,往后不仅要在炼丹堂居住三十年的时间。 而且加入李家炼丹堂,凭借李家在葵水城的实力。 压根没有必要再惧怕冥水帮的副堂主陈正锦的报复了。 “李森兄弟,我有句话要如实告知。” 李越脸色郑重地看着对方,眼神中透着坦诚与信任。 “张大哥你请说。”李森看到李越如此严肃,心里头不禁涌起一阵疑惑和好奇。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李越,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李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解释道:“我本名并不叫张全,而是名为李越。” “我之前曾加入过葵水帮的采药队,在一次采药过程中,有幸获得一株一品灵药。” “也正是因为这株灵药,我获得了二十块下品灵石,这可引来了不少采药人的觊觎。” “就连冥水帮的副堂主陈正锦,也盯上了我手里的灵石。” “无奈之下,为了保住性命,我只好想出假死脱身这一招。” 说到这里,李越一脸无奈地指着自己的脸,仿佛那上面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般。 “就连我这张脸,其实也是戴着易容面具的。”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对自己的真实面容也有着些许无奈。 李森听着李越的讲述,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显然没有料到,李越的身上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多的秘密和故事。 过了好一会儿,李森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张……不是,李大哥,我真没想到你身上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李森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李大哥,你就放心吧!既然你加入了我们李家,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他的语气坚定而自信,仿佛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所有的麻烦都烟消云散。 “别说是冥水帮的一个副堂主,就算是他们冥水帮的帮主亲自来了,也绝对不敢对你动手的!” 李森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似乎对冥水帮的实力并不放在眼里。 “现在,你可是我们李家的炼丹学徒!” “有我们李家给你撑腰,他们冥水帮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你轻举妄动的!” 李森的话让李越心中稍安,他感激地看了李森一眼,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李森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突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李越说道:“对了,李大哥,你要是能够成为一名入品炼丹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生怕被别人听到,但语气中的兴奋却是掩饰不住的。 “只要你稍微动用一点点我们李家的关系,肯定会有人愿意替你把冥水帮那个副堂主的命给拿下的!” 李森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显然对于那个冥水帮的副堂主,他也是心存不满的。 第139章 待遇 李越轻轻摇头,神色坚定且透着一股自信,缓缓说道:“算了,这件事我还是希望靠自己的实力去解决。”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实力战胜对手的场景。 “我距离纳气四重,也要不了多久时间就能突破。” 他语气笃定,仿佛这突破已然是板上钉钉之事。 “而我一旦突破到纳气七重,就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对方。” 那自信的口吻,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那也可以。” 李森虽然从心底不太赞同李越这样独自面对危险的做法,但他还是选择尊重李越的想法。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性格,他明白在这种事情上强求不得。 “李大哥,那我就先带你进炼丹堂安排好。”说着,他便侧身示意李越一同前行。 两人并肩朝着炼丹堂大门走去。一路上,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他们的衣角。 有李森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李家人在旁,守门的两个护卫连多余的询问都没有。 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放行让他们进去了。 李森熟门熟路地带着李越来到一间院子前。 他恭敬地朝着院子里一位正在整理草药的老者开口说道:“权叔,这人是我三叔推荐加入炼丹堂的,麻烦您帮忙记录一下。” 李森说话时,眼神中满是敬重,那姿态尽显晚辈对长辈的恭敬。 李权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看向李越,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抹好奇。 毕竟,能被李知宗亲自推荐过来的人,想必有着过人之处。 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温和,说道: “好,跟我来书房吧。” 说罢,三人一前一后朝着书房走去。 一路上,李越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只见炼丹堂内,各种草药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给人一种神秘而又宁静的感觉。 书房里,书架林立,摆满了各种书籍,有的书页已经泛黄,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李权走到书架前,伸手从众多书籍中拿出一本,轻轻翻开,又来到桌子旁,耐心地在砚台上磨起墨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步骤都显得极为娴熟。 做好这些准备后,他拿起毛笔,笔尖蘸满墨汁,微微停顿,开口询问:“叫什么名字?什么修为?” 李越赶忙挺直身子,如实回答道:“在下李越,纳气三重修为。” 他微微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灵魂境界达到了第一境中期。” “哦?”李权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他们李家已经有一百多年的时间,没有出过在纳气初期修为时,灵魂境界就突破到第一境中期的人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着眼前这位年轻人走炼丹师这条路,最少有七八成的机会能够成为入品炼丹师。 这样的天赋,在整个李家的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怪不得,怪不得知宗兄弟会推荐你过来。” 李权轻声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抹羡慕的神色。 他自己当初也怀揣着成为炼丹师的梦想,努力了三十来年,日夜钻研,不辞辛劳,可最终还是没能成为入品炼丹师。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这条路,转而专心修炼,如今负责炼丹堂的一些杂事。 他回过神来,开口说道: “既然你是知宗兄弟推荐过来的,想必也跟你说过契约和待遇的问题了吧。” “嗯。”李越轻轻点头回答。 “李总管跟我说过,签订三十年的契约,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不能离开葵水城。”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每个月的酬劳是两块下品灵石。” 李权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道:“不错,情况的确是这样。” 说着,他在书上认真地写下要记录的东西。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李越,眼中满是期许,开口说道:“以你的情况,可以在炼丹堂拥有一座小院子。” 他微微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另外,教导你的炼丹师,也是二品炼丹师。” 当然,李家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李越展现出的卓越天赋。 李家的两个二品炼丹师,都是李家自己人。 像李越这样天赋好的人,就能在两位二品炼丹师手下学习。 这不仅是对他的器重和培养,更是李家为了拉拢有天赋的炼丹师,壮大自身实力的一种策略。 毕竟,炼丹堂的十一位一品炼丹师,有六个人是李家招收的人。 但是这六个人都娶了李家的人,成为了李家的女婿,为李家的发展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 “明天你再过来,今天我先带你去安顿下来。” 李权说完,便带着李越前往分配的院子。 来到院子前,李权轻轻推开门,李越跟着走了进去。 李越环顾四周,发现院子确实有些小,只有自己之前住的那个院子的一半多些。 院子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李权开口道:“院子是小了一些,但是等你成为入品炼丹师,就能更换更大的院子。” 他看着李越,眼中满是鼓励。 “以你这样的条件,十年之内成为入品炼丹师,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这点时间对于李权来说,已经是相当短的时间了。 要知道,许多炼丹学徒在炼丹堂里蹉跎百来年,也没能成为入品炼丹师。 “好,麻烦前辈了。”李越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他原本以为,李家作为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 李家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着傲气,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可是不管是之前商队的总管李知宗,还是如今负责炼丹堂大小事务的李权老者。 说话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没有半点盛气凌人的架子。 这让李越心里不禁对李家多了几分好感,也对自己未来在李家的炼丹之路多了几分期待。 李权笑说道: “嗯,今天你先安定下来,明天中午我再过来带你去炼丹师手下。” “炼丹堂的炼丹学徒,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过来。” “这是炼丹堂的福利,不用给钱。” 第140章 脱下易容面具 李越从炼丹堂出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令牌。 这令牌入手温润,表面有着细腻的纹理,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泛着微光,仿佛蕴藏着神秘的力量。 这块令牌的作用,便是证明他炼丹堂的身份。 在这偌大的李家炼丹堂,人员众多,这块小小的令牌就如同他的身份名片,昭示着他在炼丹堂的地位与资格。 还有就是出入炼丹堂的时候,这块令牌更是相当于独一无二的通行证。 凭借它,李越才能自由穿梭于炼丹堂的各个区域。 “但愿,能够早一些成为入品炼丹师。” 李越轻声自语,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期待。 这短短半天的经历,就如同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让他深刻明白一品炼丹师的地位,丝毫不亚于纳气九重的修炼者。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一品炼丹师凭借着精湛的炼丹技艺。 能够炼制出提升修炼者实力的珍贵丹药,因此备受尊崇。 他们的地位,甚至隐隐比纳气九重的修炼者还要高一些。 毕竟,对于众多修炼者而言,丹药是突破境界的重要助力。 而二品炼丹师,身份地位更是和四象境的强者平起平坐。 当然,这仅限于四象境之中最低的黄境。 在黄境之上,还有玄境、地境和天境,那些境界的强者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远非二品炼丹师所能比拟。 但即便如此,二品炼丹师在整个葵水城,也已然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备受各方势力的拉拢与敬重。 李越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的院子。 他先是有条不紊地把那些需要拿走的东西一一打包整理好,仔细地放进包裹里。 随后拿起房契,朝着之前买房的地方走去。 “掌柜,卖房!”李越一进门,便将手里的房契稳稳地放在柜台上。 那房契纸张虽有些陈旧,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印章鲜明,一看便是真迹。 掌柜听到声音,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账本,拿起房契仔细端详起来。 只一眼,他便认出,这的确是自己店里卖出去的院子房契。 只是当时售卖院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记得,好像是一个年轻人买下来的。 可如今,这房契怎么落到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手里。 不过,对于这样的事情,他并不想过多探究。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个买卖房产的生意人,只要确定房契不是假的就行,其他的事情与他无关。 他一边打量着房契,一边开口说道: “客人,冒昧问一句,是对院子不满意吗?” 语气中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关切。 “不是。”李越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坦然。 “只是我加入了李家的炼丹堂,要搬过去住,只能把院子给卖了。” “原来如此!”掌柜眼中瞬间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他深知,李家的炼丹堂可不是一般人能加入的。 那里面汇聚了众多天赋异禀的天才,只有真正有实力和潜力的人,才有资格踏入其中。 “既然如此,那这院子就按照原价来好了。”掌柜略作思考后说道。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对方能加入李家的炼丹堂,想必有着一定的实力和本事。 要是其他人过来卖院子,当时三十五两银子卖出去的院子。 他最多只会出三十两银子,毕竟做生意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 但眼前这位不同,区区几两银子的差价,还不如结下一份善缘。 说不定日后还能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多谢掌柜。”李越心里也明白掌柜的心思,但他并不在意,能按照原价卖出院子,对方是看在他是李家炼丹堂的人。 李越把院子卖掉以后,刚准备转身返回炼丹堂。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加入了李家的炼丹堂,那就不必戴着易容面具了。” 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就一直住在李家炼丹堂。 有李家这棵大树庇护,冥水帮的副堂主陈正锦就算是想要报复他,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况且,他对自己的修炼天赋充满信心,感觉最多几年的时间,灵魂境界就能突破到第一境后期。 到那个时候,凭借灵魂境界的提升,他就能毫无压力的突破到纳气七重。 再加上他所掌握的阵法,纵然是陈正锦突破到纳气九重,自己要想强杀对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掌柜,我想买脱下易容面具的药水?” 李越来到之前购买易容面具的店铺。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这才刚买了几天的易容面具,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脱下来了。 店里躺着的老人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瞟了一眼李越,随后慢悠悠地起身。 他的动作略显迟缓,仿佛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沉重的痕迹。 “这位客人,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前几天才刚买的易容面具吧。”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岁月的沧桑。 李越脸上露出一副感慨的样子。 他轻声道:“难得掌柜还记得。”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之前因为得罪了人,所以不得不购买易容面具来隐藏身份。” “但是如今加入了李家炼丹堂,也就不需要这易容面具来遮掩了。” “哦?”正在拿药水的掌柜脸上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他微微抬头,上下打量了李越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看来年轻人你天赋不错,加入了李家炼丹堂。” “只是成为炼丹师,可不是那么容易!”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告诫。 “多谢掌柜提醒。”李越对这掌柜还是有几分好感的,毕竟对方之前的介绍和服务都让他觉得很实在。 “不过,事在人为!纵然是成为炼丹师很难,但是也得试试才知道。” “况且,我对自己的天赋有信心。” 李越说着,脸上露出信心满满的样子,那眼神仿佛在向对方宣告,他定能在炼丹之路上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老人叹了口气感慨道: “年轻就是好啊,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性。” “这年纪一大,做事瞻前顾后,总是想这想哪的!” 第141章 易容店浅谈 老人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之中。 他嘴里不自觉地自言自语起来:“想当年,我这门手艺也是历经无数艰辛才琢磨出来的,为了这小小的易容面具和独特的药水配方,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 李越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时轻轻点头,做出认真倾听并回应的样子。 他眼神中满是专注与敬重,仿佛在聆听一段无比珍贵的过往。 “这药水二两银子,反复涂抹在易容面具上三次,就能将易容面具脱下来。”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的架子上小心翼翼地取下一个巴掌大的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 那瓶子在落日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而神秘的光泽。 “不过要是再戴上易容面具,想要脱下来,还得过来我这里买这药水。” 老人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的不说,葵水城方圆千里之内,还没有谁能做出这样的药水。” 他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骄傲的光芒。 “也还没有人能够不依靠我这药水,而脱下从我这买去的易容面具。” 说着话,老人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情,那神情就像是守护着稀世珍宝的老匠人,对自己的手艺充满了自豪。 “也正是因为如此,整个葵水城只有我这么一家专营易容的店铺。” 老人缓缓说道,语气中既有对自身独特技艺的自信,又隐隐透着一丝对这份独特手艺的感慨。 李越这下对于这家店铺,又多了几分好奇和了解。 他开口赞叹道:“看来,前辈这门手艺不仅独到。” 他微微停顿,加重了语气。 “而且,前辈的实力更是不俗啊!” 那赞叹的话语中,满是真诚的钦佩。 “哦!”老人原本略显浑浊的眼底闪过些许好奇的光芒。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李越,问道:“何以见得?” 李越微微一笑,眼中透着聪慧与洞察,从容说道:“要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前辈可守不住这门手艺。” 他微微皱起眉头,仿佛又想起了那段充满危险的经历。 自己之前不过是收获了二十块下品灵石,仅仅如此,就不仅让采药队的其他人觊觎不已。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就连冥水帮的副堂主陈正锦也因此而盯上了。 他微微摇头,似乎对人性的贪婪感到有些悲哀。 李越接着说道:“前辈您所开的这家易容店铺,单单是易容面具的价格,我就知道您肯定赚得不少。” 他目光环视着店铺,心中暗暗估算着店铺的价值。 “如果没有纳气后期的实力,早就被那些贪婪的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李越满脸笑意的说道: “所以,小子斗胆猜测,前辈的实力最少也是纳气八九重。” 他微微欠身,态度谦逊而又自信,“前辈,不知道小子说得对不对?” 老人面色如常,只是看向李越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那眼神中既有对李越敏锐洞察力的惊讶,又似乎带着一丝对过往经历的复杂情感。 他缓缓开口说道:“你小子猜得没错,差不多就是这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岁月的沧桑。 “只不过啊,这年纪大了,一身实力也只能发挥出自身境界的几成。” 李越听到这话笑而不语! 这要是换成刚修炼那会,他什么也不懂,听到这话也许就轻易相信了。 但是自从他来到葵水城,购买一些修炼书籍,了解到许多关于修炼方面的事情后,就明白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比如纳气后期的修炼者,拥有两百年的寿元。 哪怕是距离寿元耗尽只剩下一两年的时间。 可是一旦下定决心死战的话,纵然是年轻力壮的同境界修炼者也要退让三分。 因为对于寿元即将耗尽的修炼者来说,可以毫无顾忌的燃烧自身的气海和命宫。 以此为代价,换取短时间之内,超过自己巅峰时候的实力。 当然,这样的代价就是只拥有不到半天的寿命。 甚至是交战激烈的话,寿命还不足一个时辰。 到了这一步,他们所想的可就是拉着敌人同归于尽了。 “掌柜说笑了!” 李越拿起柜台上的药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俗话说,狠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战斗的画面。 “掌柜这身修为一旦爆发,除了四象境,还真是无人可敌。” 掌柜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眯起眼睛问道:“怎么,你小子知道我的事?” 这时他不免在心里怀疑起来,难不成对方对他的过往有所了解,别有企图? “当然不知道。”李越坦诚地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真挚。 “只是在这葵水城了解到,修炼者寿元即将耗尽之时,可不好惹。” 他微微皱起眉头,表情严肃而认真。 “以自身为柴薪,燃烧自身一切换取超过自身巅峰时候的实力。”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对这种力量的敬畏,“这样的人,可不好惹!” 掌柜听到这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喃喃重复道: “以自身为柴薪,燃烧自身一切换取超过自身巅峰时候的实力!”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似乎思绪已经飘回到了年轻时候,同时也在心里做出抉择。 “掌柜,那我就先走了。”李越打过招呼,微微欠身,转身准备离开。 “留步!”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起来,仿佛一瞬间从回忆中惊醒。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回荡在安静的店铺里。 李越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前辈,可是还有何事?” 他记得好像并没有什么事情了吧! 老人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道:“刚才你这一番话,可谓是点醒了我心里的迷惑。” “反正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久了,手里还有些东西。” “看你小子刚才那番话的份上,就送给你了。” 第142章 赠送储物戒指 李越听到老人这句“留步”,心里头感到一阵错愕,着实有些疑惑。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直直地看向对方。 他一脸的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我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实在是不必如此啊!”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与这位老人不过是萍水相逢,非亲非故。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承接这般“大礼”的关系。 在李越看来,这世间的道理便是如此。 就算是一个人再怎么孤僻,独来独往,在漫长的人生岁月里。 哪怕没有至亲之人,多多少少也会结识几个朋友,或是有一些相熟的人。 所以,当老人说出这番话时,他心里下意识地就敲响了警钟。 暗自揣测这或许并非什么好事,说不定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陷阱。 可是,尽管李越已然尽量让自己的言辞显得客气、委婉。 但老人毕竟是历经世事、眼光老辣之人,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担心与防备。 老人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缓缓开口解释道:“你心里不必太过担忧,我对你确实没有恶意。”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如果我对你真有什么歹意。” “就凭你现在的实力,我现在抬手就可以一巴掌把你拍死,你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李越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几下,对方说话还真是直接。 他心里头虽然泛起一阵不悦,但不得不承认,对方所言句句属实。 以老人纳气后期的深厚修为,要想取自己性命,当真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前辈您说得没错。”李越收起心中的小情绪,大大方方地回应。 老人目光温和地看着李越,缓缓说道:“我今年已经一百八十多岁了,按照纳气后期修炼者两百年的寿元来算,最多也就只有十多二十年的寿命了。” “我之所以会想要送你一些东西,是因为你刚才说的那番话。” “如同一束光照进了我心中那片黑暗的角落,让我想明白了一些困扰我很久很久的问题。” 说着话,老人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看起来颇为古朴,样式并不花哨。 老人将手里的这枚戒指递向李越,继续说道:“这是一枚空间戒指,虽说只有一个立方的储物空间,但对于你来说,想必也足够用了。” “你可得好好贴身藏好,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有这东西。” “因为这样的一枚储物戒指,价值至少上千块下品灵石,要是被心怀不轨的人知晓,定会给你招来杀身大祸。” 李越听闻此言,顿时被震惊得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古朴无华的戒指,竟然会是传说中的储物戒指。 更让他惊愕不已的是,这样一枚小小的戒指,其价值竟然足足上千块下品灵石。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的遭遇,那时自己不过是因为采药收获了二十块下品灵石,就已然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幸亏自己身怀迷魂阵这张底牌,设下假死之计,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否则,就算当时老老实实把那二十块下品灵石交给冥水帮的副堂主。 对方为了以绝后患,十有八九也会在得到灵石之后痛下杀手,取自己性命。 李越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直盯着对方,神色凝重,沉声问道:“前辈,如此昂贵的东西,您为什么会选择送给我?” 这价值上千块下品灵石的储物戒指,实在太过贵重。 在没有问清楚缘由之前,哪怕他心里再怎么心动,也绝不敢贸然收下。 “为什么?”老人喃喃自语,这话仿佛是在问自己。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李越,解释道:“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全都是因为你刚才的那些话。” “你说的‘以自身为柴薪,燃烧自身一切换取超过自身巅峰时候的实力’。” “让我对自己一直以来纠结的事情有了新的感悟。” 他看到李越脸上仍旧一副将信将疑的神情,不禁深深叹了口气,在心底仔细酝酿着说辞。 “小子,你还真是格外的谨慎啊。” “要是换做是其他人,哪怕心里明知可能会有陷阱,也会先迫不及待地收下这储物戒指。” “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准备去找我的仇人做个了断,与他拼死一战。” “到了那个时候,我手里头的这些东西,对我而言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看你这小子还算顺眼,再加上你刚才那番话给了我启发,所以才决定把这戒指送给你,真不知道你还在顾虑些什么。” “那晚辈就收下了。”李越心中虽仍有些忐忑。 但见老人态度坚决,且言辞恳切,便恭敬地鞠躬,缓缓伸出双手,如接稀世珍宝般接过这枚储物戒指。 那戒指触手温润,仿佛带着老人手上的温度,又似蕴含着神秘的力量,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老人看着李越郑重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温和与关切。 他叮嘱道: “这枚储物戒指,你回去以后用神识炼化就能用了。” “里面还有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语气,就像是一位长辈在对晚辈交代后事,透着浓浓的关怀。 李越接过戒指后,心中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出那番话。 他暗自思忖,若不是自己那番无心之言,或许对方就不会做出送戒指的决定,也不会坚定去赴那必死之战。 想到此处,他不禁开口劝说道:“前辈,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您这般高深的修为,日后说不定还有突破的契机。” “何必非要去冒这个险呢?我觉得您要不再好好考虑考虑?” 李越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担忧,他深知老人一旦踏上这条复仇之路,必将有死无生。 老人微笑着看向李越,目光中带着一丝释然,又似夹杂着几分决绝。 “你可知道,我要是不去找仇人一绝死战,这枚储物戒指,我可就不会送给你了。” “这并非是要挟你,而是我心意已决。” “多年来,仇恨如同一把火,在我心中熊熊燃烧,一刻也未曾熄灭。” “如今我已垂垂老矣,时日无多,若再不做个了断,我恐怕死不瞑目。” 老人的声音虽平静,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李越心上。 第143章 百年前的仇恨 李越听闻此言,心中更加坚定了劝老人放弃的决心。 他毫不犹豫地把刚接到手里的储物戒指递还回去,神情严肃而真挚地说道:“前辈,只要你不去,这储物戒指还请收下。” “晚辈虽然心动这储物戒指,但更不愿看到前辈去涉险。” “这世间之事,并非只有以命相搏才能解决。” 李越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试图用自己的言语唤醒老人心中的一丝犹豫。 老人看着李越递回戒指的手,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突然哑然失笑。 在他漫长的人生岁月里,见过太多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像李越这样重情重义、不为宝物所动的年轻人,还真是难得一见。 他轻轻摆了摆手,说道:“罢了,逗你玩呢!” “我心意已决,这一战,我是非去不可。” “我这一把年纪,与其守着这家店慢慢老去,最终寿元耗尽。” “在悔恨与不甘中死去,还不如痛痛快快地爆发这个境界的巅峰实力一战。” “哪怕最终战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却我多年的心愿。”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战场上与仇人拼死一搏的场景。 李越看着老人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明白,自己已无法改变老人的决定。 他默默收起递出戒指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既为老人的命运感到惋惜,又对老人的这份决绝和勇气感到敬佩。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决定,便如离弦之箭,再无回头之路。 而老人,已然踏上了这条有死无生的复仇之路。 “前辈,既然您心意已决,晚辈也不再劝阻。” 李越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只希望前辈此去,能平安归来。若前辈有任何需要晚辈帮忙的地方,晚辈定当全力以赴。” 李越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如同誓言般在这小小的店铺中回荡。 老人欣慰地看着李越,点了点头,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意。” “放心吧,我既然决定去,便有一定的把握。” 老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仿佛在李越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晚辈定不会忘。”李越郑重地承诺道。 随后,他与老人又交谈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离开店铺时,李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老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略显孤独,但却透着一股决然的气势。 那场景,深深地印在了李越的脑海中,让他对生与死,有了更深的感悟。 老人目光紧紧追随着李越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那身影完全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这才缓缓转过身,拖着略显蹒跚的步伐,来到那张陈旧的躺椅前。 这张躺椅,已然承载了他几十年的岁月,椅面早已磨得光滑,露出里面微微泛黄的棉絮。 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仿佛是岁月镌刻下的独特纹路。 他缓缓躺下,躺椅发出几声轻微的“嘎吱”声,似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这几十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就这般躺在这躺椅上,见证着日升月落,感受着四季更迭。 而他,却始终维持着这副苍老的面容,岁月似乎在他脸上早早地定格。 唯有那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复杂光芒,才透露出他内心深处隐藏的波澜。 “活了这么一把年纪,竟然还不如一个年轻小子。” 老人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 他微微仰头,望向那湛蓝的天空,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去。 那些无奈又痛苦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葵水帮,我陆家一百多口人的血仇,也该做个了结了。 ”老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坚定,仿佛燃烧着一团复仇的火焰。 他本名陆品相,在这葵水城,已然隐姓埋名度过了整整一百多年的漫长时光。 在一百多年前,葵水城的陆家,虽算不上声名远扬,但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 那时的他,刚满十七岁不久,青春年少,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与幻想。 家族的庇护,让他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每天除了跟着族中长辈学习修炼之法,便是听着那些充满奇幻色彩的采药故事。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突如其来。 一次偶然的机会,陆家发现了一座灵石矿脉。 那蕴藏着一座下品灵石矿脉,具体大小还不知道,本应是家族崛起的契机。 却不想,成为了一场灭顶之灾的导火索。 葵水帮不知通过何种途径得知了这个消息。 在陆家发现灵石矿脉的第二天晚上,如饿狼般扑向了毫无防备的陆家。 陆家,不过是一个仅有一百多人的小家族,即便算上家中的奴仆和丫鬟,也才三百多人。 面对如狼似虎的葵水帮,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那晚,月色被浓重的血腥气所笼罩,喊杀声、哭叫声回荡在陆家的每一个角落。 而彼时的陆品相,因刚突破纳气二重,满心都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探索欲望。 他从小就听家族里的大人们说起采药时的种种奇遇。 那些意外收获珍贵灵药的故事,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向往的种子。 于是,在那个看似平常的夜晚,他悄悄溜出了城,准备独自去山里采药。 想亲身体验一下采药的奇妙感觉,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自己是否也能有一番奇遇。 也正是因为这个决定,他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当他采药归来的半路,听到路人说起陆家被葵水帮所灭。 起初他还难以置信,但是这样的事,怎么看都不像是谣言。 然而他悄悄潜回去,看到的却是陆家一片死寂,昔日熟悉的家已化为一片废墟。 那一刻,他的世界崩塌了,心中的仇恨如同一颗种子,在悲痛的浇灌下,迅速生根发芽。 为了报仇,他毅然决然地改了名字。 他戴上易容面具,告别了这片伤心之地,前往数千里之外的陌生地方讨生活。 在那陌生的土地上,他尝尽了世间的酸甜苦辣,日夜苦修,只为有朝一日能重返葵水城,手刃仇人。 终于,在整整五十年后,他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不懈的努力,拥有了纳气七重的实力。 带着满心的仇恨与坚定的信念,他回到了葵水城。 回到这里后,他凭借着自身的实力和精湛的易容本事。 开了这家易容店铺,一边维持生计,一边暗中打探葵水帮的消息,等待着复仇的时机。 第144章 任光荏苒 然而,时光荏苒,如今的他,即将迎来两百岁的寿元大限。 尽管他的修为早已达到纳气九重巅峰,并且在这个境界停留了数十年之久。 他自己也做好了死的准备。 然而,为了报仇雪恨,他想再多杀一些王家的人。 岁月的风霜在他心头刻下了深深的印记,那是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等待。 他的修为,早早就达到了纳气九重巅峰之境,在这个境界之中,他已苦苦徘徊了数十年之久。 无数个日夜,他闭关苦修,试图冲破那层如薄纱却又坚如磐石的屏障,踏入四象境的崭新天地。 可那突破四象境的门槛,始终如梦幻泡影。 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仿佛是上天对他的无情捉弄。 他对葵水帮的情况了如指掌,深知如今帮中有三位四象境高手坐镇。 分别是那威震一方的帮主以及两位辅佐左右的副帮主。 至于在暗地里,是否还潜藏着未被发现的四象境强者,他实在无从知晓。 在葵水帮,那四象境便是一道荣耀的分水岭。 只要修为突破到这一境界,便有资格跻身副帮主之位,手握重权。 葵水帮历经数百年的风风雨雨,一共诞生过四位四象境强者。 其中一位,早在数十年前,便在五百年寿元大限的催促下,消逝在了岁月的尘埃之中。 而他陆品相,背负着陆家一百多口人的血海深仇。 复仇之路,恰似那茫茫黑夜,依旧漫长而看不到尽头。 直到刚才,店里来了个年轻人,买药水脱下易容面具。 一番话语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陆品相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也正是这番话,终于让他下定决心,要在这寿元将尽之际,为陆家报仇雪恨。 “我这纳气九重巅峰的修为,虽在常人眼中已然不凡。. “可面对葵水帮那些高高在上的四象境,终究还是蚍蜉撼树,难以抗衡。” 陆品相暗自思忖,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 “但是,若燃烧我体内的九个命宫和气海,以命相搏,定能让王家付出惨痛代价,杀他上百人又有何难!” “那就对王家下手吧!”陆品相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而决绝。 这些年,他在暗中悄悄调查,意外发现当初正是葵水帮中的王家。 不知通过何种卑劣手段知晓了陆家发现灵石矿脉的消息。 从而引来了葵水帮对陆家的灭门之灾。 原本,他满心期许着有朝一日能突破到四象境。 以绝对的实力将葵水帮所有人都踩在脚下,让他们为当年的恶行付出惨痛代价。 然而如今,突破四象境已然成为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对王家这个罪魁祸首动手。 若不是王家一直有一位四象境强者坐镇,宛如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他又怎会隐忍至今,迟迟未对王家的人下手。 陆品相缓缓从柜台里拿出一瓶药水,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庄重。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与皱纹的手,轻轻揭下脸上的易容面具。 随着面具缓缓落下,一张六十来岁的面容展露无遗。 只见他面色红润,犹如熟透的苹果,泛着生命最后的光泽。 双眼炯炯有神,恰似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一股坚毅与决然。 陆品相伸手轻轻抚摸着脸上那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皱纹。 仿佛在抚摸着这一百多年来的沧桑岁月,喃喃自语道:“时间当真犹如流水,匆匆而逝,一去不复返呐!” “这一百多年的漫长时光,回想起来,竟好似短暂得如同转身回头的一瞬间。”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风华正茂,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可谁能想到,时间的齿轮无情转动。 如今的自己,已然变成了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 唯一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便是那深入骨髓的仇恨。 “今日这一战,我定要让整个葵水城的人都牢牢记住我陆品相之名!” 陆品相的眼神里,燃烧着坚定不移的死志,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墨色的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绸缎,缓缓铺展开来,将整个葵水城笼罩其中。 陆品相有条不紊地将店里的一切处理干净,那些积攒下来的灵石,也都基本炼化完毕。 此刻,他的九个命宫和气海之中,灵气前所未有的充沛,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蓄势待发。 陆品相缓缓走出店铺,抬眼望向夜空中那点点星辰,好似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璀璨宝石。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心中五味杂陈,喃喃道:“陆家不孝子孙陆品相,如今大限将至,自知突破四象境已然无望。” “所以,这才决定在临死之前,为我那惨遭灭门的陆家报仇雪恨!”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陆品相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王家血债血偿!” 说罢,陆品相换上了一身与自己这个年纪极不相称的衣服。 这衣服的样式,是他特意找店铺精心定制的。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十七岁那年,就是穿着这么一件衣服,满心欢喜地外出采药。 那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等待自己的,竟是家族的灭顶之灾。 葵水帮王家,在城中颇具势力,整整两条巷子的房子,皆为王家之人所居住。 这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时传出,却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悄然降临。 “唰!”一道细微的声响,好似风吹草动,却又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门口的两个守卫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便身首异处。 两颗头颅高高飞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随后“咕噜噜”地滚落在地上。 殷红的鲜血如泉水般汩汩涌出,在地上迅速蔓延开来。 陆品相面色冷峻,仿若一尊杀神,径直从大门昂首走了进去。 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看都没看那已然死去的两个守卫。 他步伐坚定,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一路前行,但凡映入他眼帘的王家之人,皆难逃一死。 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住在这两条巷子的人,都是王家之人,都要为当年陆家的灭门之祸付出代价! “王家的四象境不在吗?”陆品相一边疯狂地厮杀,一边暗自思忖。 他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接连闯了十来个院子,手中利刃挥舞,鲜血飞溅,已然杀了七八十号人。 按理来说,以王家四象境强者的敏锐感知,应该早就发现他的闯入才是。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因为,这样一来,他便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杀更多王家的人,以报血海深仇。 第145章 复仇 “有刺客!” 终于,一声尖锐得近乎破音的呼喊,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王家这片院子原本的宁静。 一名王家之人,修为处于纳气七重。 此刻他双目圆睁,眼眸中满是惊恐与骇然。 死死地盯着眼前宛如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般的陆品相,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恶鬼。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他下意识地发出了这声足以撕裂夜空的大喊。 这一声喊,恰似一道惊雷在王家府邸上空炸响。 那声浪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扩散开来。 不仅王家宅院内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心头一颤。 就连距离王家最近的那些人家,也纷纷被这异常的声响所吸引。 一时间,无数道好奇、震惊的目光朝着王家的方向投来。 许多人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刺杀王家的人?” 一个院子里的人满脸惊讶,嘴巴张得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就是说啊,这人难道就丝毫不惧怕被王家那位高高在上、实力深不可测的四象境强者一巴掌拍得魂飞魄散吗?” 另一个人附和着,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一时间,周围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们的脸上无一不写满了震惊与疑惑,仿佛在看一场不可思议的闹剧。 陆品相听到这声呼喊,心中暗叫不好,微微皱起眉头。 他虽拥有纳气九重巅峰的修为,曾经在这片土地上也算是一方强者。 但岁月终究是无情的,如今的他年事已高,身体机能大不如前。 实力甚至远远比不上刚突破纳气九重的年轻修炼者。 此刻,面对眼前这个修为仅有纳气七重的王家子弟,他竟发现自己在短时间内难以将其拿下。 若是再这样拖延下去,等王家更多的修炼者听闻动静赶来。 那他今日恐怕真的只能葬身于此,被众人围杀而死了。 然而,他心中很清楚,自己这一趟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 从决定踏入王家府邸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 只是,为了能再多杀一些王家的人,为陆家多报一些血海深仇,他怎能轻易放弃?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决绝的狠劲。 手中那把早已被鲜血染红的利刃再次高高举起,眼中杀意愈发浓烈,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气海,命宫,给我燃!” 陆品相在心底发出一声低沉而又坚定的怒吼。 一瞬间,一股磅礴而又诡异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只见他的气海和命宫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以一种决然的姿态燃烧起来。 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强大的能量,只为换取更强的实力。 而他身上的气势,如同喷发的火山一般,瞬间爆发出纳气九重巅峰应有的恐怖威压。 甚至还隐隐有那么一丝要突破四象境的奇异征兆。 然而陆品相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自己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来换取这短暂的实力提升罢了。 这就像是在与命做一场残酷的交易,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去换取复仇的力量。 “疯子,竟然燃烧气海和命宫!” 那王家的纳气七重看到这一幕,脸上瞬间露出一副心惊胆战的神色,眼神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原本就自知不是对方的对手,只是凭借着一丝侥幸心理。 但是勉强拖延时间,等待家族其他强者赶来救援,还是没有多大问题。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竟如此疯狂。 一言不发,好似与自己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般,毫不犹豫地就燃烧了气海和命宫。 要知道,一旦燃烧气海和命宫,就如同开启了一场无法停止的死亡。 当所有开辟的命宫燃烧殆尽,等待着的便只有死亡。 他原本还想着继续拖延,可此刻看到对方如此决绝疯狂的举动。 心中的恐惧瞬间占据了上风,转身便不顾一切地拼命逃窜。 “死!” 陆品相怒吼一声,那声音犹如雷霆万钧,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杀意。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道残影,如鬼魅般朝着那逃跑的王家纳气七重追去。 王家的纳气七重敏锐地感知到那人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心中大骇。 无奈之下,他只得咬咬牙,转身鼓起勇气对抗,可此时他的双腿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轰!” 两人狠狠碰撞在一起,强大的冲击力如同汹涌的海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刹那间,狂风呼啸,沙石飞扬。 那王家的纳气七重,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顿时如脆弱的纸片一般。 化为残肢断臂,鲜血四溅,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而陆品相,如同一道黑色的流光,在房顶上飞速飞奔,所过之处,瓦片纷飞。 他的身姿矫健,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巅峰状态,每一次落脚都带着千钧之力,无人能挡其锋芒。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来我王家肆意杀戮?” 就在陆品相一路势如破竹之时,王家两位纳气九重强者。 带着几个修为在纳气七八重的子弟,如鬼魅般闪现,迅速拦住了正在大肆杀戮的陆品相。 他们的脸上带着愤怒与威严,将陆品相团团围住。 被团团围住的陆品相,身形微微一顿,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很快,他眼中的仇恨之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大声回道:“一百多年前,我们陆家偶然间发现了一座蕴含无尽灵力的灵石矿脉。” “本以为这是家族崛起的契机,没想到却被你们王家这群贪婪的恶狼所知。”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在我们陆家发现矿脉的第二天,你们王家为了一己私利,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葵水帮。” “当天夜里,葵水帮如饿狼般冲进我陆家,我陆家数百口人,上至白发苍苍的老人,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儿,皆惨死于他们的刀下。” “那一夜,血流成河,哭声震天,整个陆家沦为人间地狱。” “今日,我陆品相便是为我那惨死的陆家数百口人报仇雪恨来了!” 王家许多人听到这话,脸上纷纷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 他们大多是年轻一辈,对于这件发生在一百多年前的往事一无所知。 第146章 陆家余孽 在那剑拔弩张的对峙氛围中,围住陆品相的其中一个纳气九重。 眼神陡然一凝,双眼微微眯起,犹如捕猎的苍鹰锁定猎物。 那眸底瞬间闪过一丝阴鸷与警惕,仿佛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的来历。 他微微仰起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恶意的冷笑。 那笑容充满了讥讽与不屑。 紧接着,他以一种极为傲慢且笃定的语气缓缓开口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陆家当年的余孽陆品相吧。”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在寂静的院子中回荡,一字一句都仿佛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哼,当年整个陆家,数百口人无一幸免,宛如蝼蚁般毫无还手之力。” “而你,像条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侥幸捡回一条命。” 他故意将“丧家之犬”这几个字咬得极重,每个字都像一把锐利的匕首,试图扰乱陆品相的心境。 “没想到啊,过去了这么漫长的岁月,沧海桑田。” “你竟然如此贪生怕死,一直像个缩头乌龟般龟缩在某个阴暗潮湿的角落,苟延残喘。” “直到如今寿元大限将至,自知时日无多,这才敢像个跳梁小丑般。” “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跑出来报仇,你这行径,真是让人打心底里感到不齿!”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眼神中对陆品相充满了深深的蔑视。 仿佛陆品相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根本不值得他用正眼去瞧。 陆品相在这世间已历经一百多将近两百个春秋,岁月的长河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的痕迹。 这漫长的时光里,他见过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尝遍了人情冷暖。 世间的种种丑恶与美好都如过眼云烟般在他心中留下了或深或浅的印记。 又岂会因为对方这几句充满恶意的言语而轻易动怒。 他眉头只是轻轻一抬,眼神平静而又冰冷地看向对方。 那眼神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能瞬间将对方的灵魂冻结。 他语气平淡,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轻声道: “说完了吗,若是说完,那我可就动手了。”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块般透着丝丝寒意,仿佛即将带来一场凛冽的狂风暴雨。 “只是没想到,你们王家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高手,如今竟如此不齐整。” “四象境的强者不见踪影,就连许多纳气后期的高手也不知去向,这对于我来说,还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他微微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而是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王家一位纳气八重听闻此言,顿时气得脸色铁青,犹如被点燃的炮仗,瞬间怒不可遏。 他双眼圆睁,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恶狠狠地盯着陆品相。 他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冷声道:“怎么,你这不知死活的老东西,都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田地,竟然还敢如此狂妄?简直是自不量力!” 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关节处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上的灵力也随之如波涛般汹涌涌动。 整个人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随时准备向陆品相扑去。 “就凭你现在这强弩之末的状态,气息紊乱,身形摇晃。” “难道还觉得我们这些人拿不下你吗?你简直是痴人说梦,白日做梦!”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散发的气势愈发强盛,试图以这种方式给陆品相施加更大的压力。 陆品相轻轻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惋惜,那惋惜并非为自己即将面临的绝境。 而是为不能让更多王家人为当年的恶行付出惨痛代价。 “那倒不是,只是可惜啊,要少杀许多人,不能让更多的王家人为他们当年那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他微微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残影。 速度快到极致,瞬间化为一道流光激射而出。 带着自陆家灭门之日起便深埋心底、如火山般喷涌而出的必死决心和无尽仇恨,朝着王家众人猛冲过去。 那身影,犹如划破黑夜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王家一位纳气九重大声提醒道:“大家小心,这老东西已经彻底疯了,燃烧气海和命宫让他陷入了癫狂状态,大家务必拖住这老东西。” “他这般燃烧生命,坚持不了多久了,没必要跟他拼命,只要稳稳地耗死他就行!”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军令般传入其他人的耳中。 众人闻言,纷纷迅速调整站位,摆出严密的防御姿态,严阵以待。 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陆品相疯狂举动的忌惮。 又有一丝胜券在握的笃定,仿佛陆品相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陆品相哪怕是燃烧气海和命宫,让自身实力在短时间内有了显着提升。 可在两位纳气九重和七个纳气七八重的联合强力围攻下。 局势对他极为不利,可谓是凶险万分。 他每一次奋力出手,都要面对来自不同方向如潮水般密集的攻击和阻拦。 尽管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满腔的仇恨奋力拼杀,犹如一头困兽犹斗。 但却也只能徒劳拼命,一时之间压根奈何不了对方。 而且,王家在场的人数众多,若是一拥而上,完全可以凭借人数优势强行镇杀陆品相。 但是陆品相燃烧气海和命宫后,实力比起王家两位纳气四重还强几分。 在王家众人眼里,陆品相虽然已是强弩之末。 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仍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他们觉得只需要以稳扎稳打的策略把他活活拖死就好。 犯不着为了镇杀他而冒险,毕竟谁也不想在这场看似胜券在握的围杀中丢了性命,为陆品相陪葬。 “不行,这么下去只会被他们活活拖死,最终一事无成。” 陆品相心中暗自思忖,他那敏锐的洞察力让他迅速察觉到了局势的危急。 在这激烈的拼杀中,他的气息开始变得愈发紊乱。 身上也渐渐出现了一些深浅不一的伤痕,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淌,染红了他的衣衫。 第147章 大杀四方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拼尽全力打出一条血路,对王家那些纳气后期以下的人动手了,能多杀一个是一个。” 陆品相在心中暗自思忖,他咬得牙齿咯咯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 眼神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然,那决然之中仿佛凝聚了百年来的仇恨与不甘。 此刻,他的心中已然只剩下复仇这唯一的执念。 犹如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他最后的理智全部吞噬。 陆品相想明白这个问题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展开行动。 他身形一晃,瞬间施展出几招虚虚实实的佯攻。 整个人如鬼魅般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动作敏捷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流星。 那一招一式看似凌厉无比,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呼呼风声。 仿佛要撕裂空气一般,可实际上虚招居多,暗藏着精妙的玄机。 他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扰乱王家众人那紧密的防守节奏,寻找突围的机会。 只见他时而向左虚晃一招,引得对手慌忙防御左边。 时而又向右快速刺出一剑,让对方不得不分神应对右边。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忽隐忽现,令人眼花缭乱。 王家众人只感觉眼前一片黑影晃动,根本无法分辨他的真实意图。 就在众人被他的佯攻搅得阵脚大乱之时。 趁着众人防守因为他的佯攻而出现短暂空隙的瞬间。 陆品相如同脱缰的野马般迅猛地冲了出去,那速度之快,恰似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耀眼而又短暂。 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包围圈中突围而出。 王家其中一个纳气九重看到陆品相脱离包围,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般向着家族核心区域极速冲去。 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肌肉因为惊恐而微微抽搐。 连忙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 “快,拦住他!绝对不能让他冲进核心区域!” 那声音尖锐而又急切,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仿佛是在向众人敲响危险的警钟。 在他心中,陆品相这个燃烧气海和命宫的纳气九重。 一旦冲进核心区域,必将给他们王家带来一场灭顶之灾。 那核心区域里居住着众多王家的重要人物以及年轻一辈,若是被陆品相闯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在看到对方闪身逃走的一瞬间,可不认为对方这是在逃命。 毕竟,一旦燃烧气海和命宫,就意味着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从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起,就早就注定必死无疑。 而对方之所以如此不顾一切地冲向核心区域,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拼了命也要找他们王家报仇雪恨。 对方必定是想在临死前尽可能多地杀伤王家之人。 尤其是那些修为相对较弱的族人,以报当年陆家灭门之仇。 然而,此刻的陆品相已然不顾一切,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完全陷入了疯狂的状态,横冲直撞! 只要是看到修为在纳气后期之下的王家子弟,在他眼中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他手中那把早已被鲜血染红的利刃,仿佛也被他的仇恨所感染,闪烁着冰冷而又嗜血的寒光。 每一次挥舞,都带出一片血花,伴随着一声声凄惨的惨叫在夜空中回荡。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决绝,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复仇这一件事,所有的一切都已被他抛诸脑后。 “住手!” 王家的纳气境后期们一个个愤怒得双眼通红,犹如发狂了一般,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们一边追着陆品相跑,一边大声怒吼,那怒吼声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看到对方如入无人之境般疯狂屠戮他们王家的族人。 他们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那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炽热而又猛烈。 恨不得将陆品相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方能解心头之恨。 他们的怒吼声在夜空中回荡,如同滚滚雷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然而,这愤怒的吼声却无法阻止陆品相那疯狂的杀戮行径。 然而,相比于王家纳气后期们心急如焚的追逐。 整个葵水城早就被这件突如其来的大事给震惊得沸沸扬扬。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掀起了千层巨浪。 葵水帮王家,那可是在葵水城威名赫赫、举足轻重的家族。 王家拥有四象境强者坐镇,宛如一座巍峨的大山,矗立在这片土地上。 让其他势力望而生畏,不敢轻易招惹。 家族内修炼者上千人,可谓人才济济,其中纳气后期更是有数十人,实力雄厚,底蕴深厚。 可以说哪怕是脱离葵水帮,王家也是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之下的最强势力,地位尊崇无比。 毕竟,除了三大顶尖势力,其他势力可没有四象境强者坐镇。 王家在葵水城的影响力不言而喻,其一举一动都能牵动着整个葵水城的局势。 然而,就在今夜,这个看似平常却又注定不平凡的夜晚。 一个纳气九重,寿元即将耗尽,本应在岁月的流逝中默默等待死亡降临的老人。 燃烧气海和命宫,以一种近乎疯狂且决绝的姿态。 如同杀神一般降临在王家族地,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屠杀。 而令人诧异的是,王家前来围追堵截的,仅有十来个纳气后期。 王家那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四象境没有现身。 以及数十位纳气境后期也不知为何没有出面。 这一切都让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如同笼罩在一层厚厚的迷雾之中,让人捉摸不透,仿佛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整个葵水城的人们都被这个消息震撼得目瞪口呆。 无论是街头巷尾的平民百姓,还是那些势力庞大的家族高层,都在纷纷议论着这件事。 大家纷纷猜测着这场变故背后的种种缘由。 以及它将会给葵水城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影响。 有人猜测是不是王家得罪了什么神秘的强大势力,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也有人怀疑是不是葵水帮内部出现了什么纷争,导致高手们无法及时出手。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整个葵水城陷入了一片不安之中。 然而让葵水城许多人人意外的是,王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葵水帮竟然没有派人前来支援,同为葵水帮的其他家族,也都坐视不管,仿佛这件事与他们毫无关系一般。 这种反常的举动更是让整件事情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 第148章 灵石矿脉 “哈哈哈~” 陆品相身上浑身浴血,分不清到底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此刻的他气息萎靡不振,整个人摇摇欲坠,最终被一脚踹倒在一座院子里。 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但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嘴里发出疯狂的笑声。 “值了,值了!” 陆品相一想到刚才在疯狂杀戮中,共杀了王家两百多人,整个人兴奋得难以自已。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仿佛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然而,把陆品相给团团围住的王家诸位纳气后期,一个个脸色黑如锅底一般。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奈,不是他们不想拦截陆品相。 而是对方燃烧气海和命宫后,实力大增。 而且又不和他们这些纳气后期过多拉扯交手,专门瞅准机会对纳气后期以下的王家族人下手。 他们眼睁睁看着家族的年轻一辈在陆品相的屠刀下惨叫连连,却又无能为力,心中的憋屈与愤怒达到了顶点。 “死!” 王家一位纳气九重,终于忍无可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手中的剑高高举起,然后猛地一剑斩下陆品相的头颅。 那剑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瞬间将陆品相的脖子斩断。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得周围一地。 然而,哪怕是人头落地,陆品相双眼没有合上,脸上更是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仿佛在向王家众人宣告,自己的复仇行动虽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但却取得的成果,他自己很满意! 他用自己的方式,让王家为当年的恶行付出了代价。 那得意的神色,仿佛在这片血雨腥风的夜晚中,成为了一种别样的符号。 尽管陆品相已经人头落地,没了气息。 但王家的九位纳气后期却一个个面色如铁,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王德光,修为处于纳气九重,正值壮年。 刚满百岁的他,平日里意气风发,可此刻却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缓缓看向斩杀陆品相的堂叔,语气中带着一丝忐忑,沉声问道: “五叔,刚才这人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什么话?”王正阳转过身,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场激烈的厮杀所带来的余波之中,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王德光所指何事。 王德光见状,赶忙解释道:“五叔,这人刚才不是说过,关于百多年前陆家发现灵石矿脉,咱们王家联合帮里,导致陆家灭门的那件事!” “没错!”王正阳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在回忆一段久远而又沉重的往事。 随后,他陷入了一副深深回忆的样子。 眼神逐渐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长河,回到了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 “牛角山那座灵石矿脉,那可是一块人人垂涎的肥肉啊!” 王正阳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我们王家之所以能在后来占据三成的份额,就是因为当年我们王家安插在陆家的探子知道了这件事。” “当时,陆家发现了这座矿脉,本想着偷偷摸摸地开采,以此慢慢壮大他们家族的实力。” “毕竟这么一座蕴含着巨大财富与潜力的矿脉,足以让一个家族实现质的飞跃。”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件事还是被我们王家的探子知道了。” “在利益的驱使下,我们王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葵水帮。” 王德光听到这番话,心中豁然开朗,这才彻底明白这件事背后隐藏的前因后果。 但紧接着,他眉头紧蹙,脸上露出不解之色,追问道:“五叔,两百多年前的时候,老祖就突破四象境了啊。” “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什么咱们王家没有凭借自身的实力吃下来?” 他可是深知,牛角山的那座灵石矿脉,就如同一个源源不断的宝藏,每年产出上万块的下品灵石。 只要不过度开采,小心翼翼地保护好矿脉里的灵源。 它便能如同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每年催生上万块的下品灵石。 虽然中品灵石产出不多,一年只有数十块。 但对于家族的修炼资源来说,也是一笔极为可观的财富。 至于上品灵石,以这么一个规模不算庞大的小矿脉而言,压根无法催生出来。 王正阳听到这话,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仿佛承载着家族多年来的无奈与沧桑。 似乎对于这件事,他们王家确实有着难以言说的隐情。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深沉与凝重,缓缓开口道:“我们王家百来岁以下的人,对于这事大多没人了解。” “当年的局势错综复杂,那时的葵水帮,如日中天,拥有整整四位四象境强者坐镇,势力庞大。” “而同为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的李家,同样实力雄厚,也有四位四象境强者。” “潘家,虽然稍逊一筹,但也有三位四象境强者!” “你想想,在这种各方势力相互制衡的情况下,咱们王家虽然老祖突破了四象境。” “但仅凭咱们王家一己之力,能够守得住这座灵石矿脉吗?” 王正阳顿了顿,目光深切地看向在场的众人,继续说道:“若是强行吃下这座矿脉,必然会引起其他几大势力的联合围剿。” “到那时,咱们王家面临的将是灭顶之灾。” “也唯有借助整个葵水帮的实力,才能在各方势力的觊觎下,守得住这座灵石矿脉。” “不过好在咱们王家在这件事上出了力,最终占据了四成的份额,每年都有六千左右的下品灵石入账。”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灵石作为修炼资源的支撑,咱们王家这才拥有如今这样的实力,培养出了这么多实力强大的修炼者。” 对于这话,王家在场的八位纳气后期深有感受。 他们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有这座灵石矿脉的份额所带来的丰厚修炼资源。 他们想要这么快突破到纳气后期,不可能这么快。 正是这些源源不断的灵石,为他们的修炼之路铺就了坚实的基础。 让他们在修炼一途上能够一帆风顺,不断突破修为。 然而,此刻他们的心中却五味杂陈。 若是他们王家能够占据整个灵石矿脉,那该有多好! 第149章 喊杀声 夜深人静之时,万籁俱寂,整个葵水城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 然而,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如同一记重锤,硬生生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李越正在房间里休憩,那尖锐的喊杀声瞬间将他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 他一个激灵,立马迅速地在房间里穿好衣服,拿起挂在墙上的兵器,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出来。 “葵水城有三大顶尖势力坐镇,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乱才是。” 李越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这也是他刚才在听到喊杀声的那一刻,心中感到万分不解的原因。 来葵水城的这段时间里,他通过四处打听和与人交谈,也算是对这座城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深知,三大顶尖势力在葵水城犹如三座巍峨的大山,牢牢地掌控着这里的秩序。 他们压根不允许任何人在城里大动干戈。 若是有什么恩怨纠葛,必须出城去解决,这几乎是葵水城所有人都默认并遵守的规则。 “嗯?” 李越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其他院子里也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显然是其他人也都被这喊杀声惊动,纷纷出来查看情况。 而且,他还清楚地听到那些人对话的声音隐隐传来。 “那个方向是葵水帮王家族地吧。”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说道。 “难不成是有四象境的强者打上王家去了?”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猜测与震惊回应道。 至于四象境以下,众人压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们看来,能在王家引发如此长时间的喊杀声,来者肯定不是纳气境的小角色。 如果只是纳气境,先不说王家那上千位修炼者组成的强大阵容。 单单王家那位坐镇的四象境强者,对付纳气九重的人,就犹如杀鸡屠狗一般简单,眨眼间便能将其拍死。 就在李越认真倾听周围动静的时候。 他突然听到一阵“咚咚”的敲门声,清脆而又急促,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李大哥你在吗!” 李越听到这声音,立马就知道敲门的人是谁了。 他不假思索地回应道:“李森兄弟,院门没关,进来吧!” 这院门李越也只是合上而已,并没有锁上插销。 下午的时候,有两个侍女给他端饭菜过来,还特意叮嘱他,往后一日三餐皆是如此安排。 而且让他不必锁门,之后她们会过来收走碗筷,顺便打扫卫生。 当时他还在心里感叹,这样的生活要是再有几个如花似玉的木暖床丫鬟。 一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多时,李森推门而入。 李越看到李森进门后,一脸凝重的神色,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仿佛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头,这让他不禁有些不解。 李越赶忙开口询问道:“李森兄弟,这是出什么事了?” 李森听到李越的询问,先是微微一愣。 随后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没多大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措辞,接着说道:“今天晚上这事和葵水帮王家有关,所幸没有伤及无辜。” “具体情况我也还不清楚,现在消息比较混乱,等明天估计才能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现在只知道,王家的四象境和大多数纳气后期不在。” “结果一个寿元即将耗尽的纳气九重,燃烧气海和命宫,就在王家大肆杀戮起来了!” 李越听到这番话,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之前他在易容店铺遇到的那个老人。 当时,老人送了他一枚储物戒指。他回来以后,在晚上的时候便将储物戒指炼化了。 他清楚地记得,当他用神识探入储物戒指之内时,发现里面一共有两百多块下品灵石。 还有一些功法秘籍,那些秘籍的珍贵程度让他都不禁咋舌。 他这时候猛然想起来,自己当时因为太过惊喜和意外,竟然忘记问对方的名字了。 “李大哥,你怎么了?” 李森看到李越突然愣在那里,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便抬起手在李越眼前轻轻晃了晃,一脸关切地问道。 “没事。”李越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微微眯起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神色恢复平静。 他解释道:“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些失神了而已。” 李森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咂吧着嘴巴,感慨道:“今晚上这么激烈,也不知道王家死了多少人。” 然而,李越关心的则是另一个问题。 他看向李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问道:“李森兄弟,这王家实力如何?” 李森听到这个问题,眉头轻轻一皱,有些诧异地看着李越。 他反问道:“李大哥,你对这王家一点都不知道?” 李越无奈地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刚来葵水城没有多久,很多势力都不太了解。” “哦哦。”李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地把对方当成久居葵水城的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道: “这王家可不是个普通的小家族,家族里一共有两千多人,其中大多数修炼者都加入了葵水帮。” “王家自身更是有上千位修炼者,势力颇为庞大,而且纳气后期的高手更是有四十多人,实力不容小觑。” “另外,还有一位四象境强者坐镇,那可是王家的顶梁柱!” 李森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接着说道: “我倒是听说过,王家的这位四象境已经三百多岁了,至今还是黄境中期。” “如果没有什么天大的机缘,想要突破到玄境,压根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在这葵水城,纵然是真有这样的机缘,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毕竟,三大顶尖势力都有玄境强者坐镇,他们对于各种机缘的把控可谓是滴水不漏,王家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脱颖而出,谈何容易!” 李越听完这番话,心中感慨不已。 这样的事,对于葵水城的普通修炼者来说,那无疑是极为隐秘的事情,平日里根本无从得知。 然而对于像王家这样的大势力来说,却仿佛是平常事一样。 其中的种种门道和势力间的制衡,让李越深刻地感受到了这座城复杂的局势。 “刚才厮杀这么久,王家这下估计要死不少人了。” 李越跟着附和了这么一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叹息,仿佛已经预见了王家此刻的惨状。 第150章 炼丹简要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穿透薄雾。 昨夜王家发生的事情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葵水城的大街小巷。 这座平日里看似平静祥和的葵水城,此刻被这一消息搅得暗流涌动。 许多人慑于王家的强大实力,虽然不敢在明面上议论纷纷,但私底下却早已炸开了锅。 尤其是李家和潘家的一些人,更是将这件事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 一些和王家不对付的人,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幸灾乐祸的笑声。 李越如往常一样,早早地起了床。 他先是有条不紊地洗漱完毕,随后享用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之后,便朝着教导他炼丹的那个院子走去。 如今,他已然成为李家二品炼丹师手底下的炼丹学徒。 这一消息让其他众多的炼丹学徒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毕竟,能在二品炼丹师的亲自指导下学习炼丹。 那意味着拥有更多的资源和更高的起点,未来成为入品炼丹师的机会也大大增加。 李越来到炼丹堂时,发现里面安静得很,只有轻微的翻书声。 他定睛一看,只见其他四位炼丹学徒正捧着书,全神贯注地看着。 要知道,他可是特意提前一刻钟过来的,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早的了,没想到这些人比他来得更早。 看来,在这竞争激烈的炼丹堂里,每个人都在暗暗较劲,希望能在炼丹之道上有所建树。 李家一共有两位二品炼丹师,教导李越的那位炼丹师名为李冥。 李冥正值一百多岁的年纪,修为达到了纳气九重巅峰。 在炼丹方面造诣颇深,在整个葵水城的炼丹界也颇有名气。 “李大哥,过来这!”李森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李越,热情地朝他招招手。 其他三个人听到这话,齐齐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越。 这三人同样是李家的人,然而,在李家这个传承了上千年的大家族里。 早已分化出了好多个分支,不同分支的地位和资源有着天壤之别。 李森所在的那一支,拥有一位实力强大的四象境老祖坐镇。 可谓是家族中的核心分支之一,地位尊崇。 而他们三人所在的分支,并没有四象境老祖庇护,身份地位自然无法与李森相比。 李森见李越走过来,顺手把放在身旁的一本书递了过去。 “来,李大哥,你先看看这本《炼丹简要》,这上面详细记载了炼丹的步骤和一些常见丹方。” “不过目前只有一品回莲丹、一品回天丹和一品聚灵丹的相关介绍。” 李越赶忙伸手接过这本书,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诚恳地谢道:“多谢李森兄弟你了。” 随后,他又礼貌地看向一旁的三人,微微点头示意,说道:“三位好,在下李越,是刚加入炼丹堂的炼丹学徒。” 如果不是刚才李森对李越如此客气,这三人或许还真瞧不上李越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 但他们与李森相识已久,深知李森那高傲的心气,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如今李森一口一个“李大哥”喊得如此亲切,他们心中不禁暗自猜测。 这李越要么是有着非凡的来头,要么就是天赋异禀,有着超乎常人的潜力。 三人见状,赶忙起身,纷纷自我介绍起来。 “李道友好,在下李度山。” 说话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眼神透着精明的年轻人。 “李道友好,在下李拳。”李拳身材魁梧,声音洪亮,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 “李道友好,在下李恒。”李恒则显得较为平和,说话轻声细语。 李越听到三人的名字,心中立马明白,这三人极有可能和李森一样,都是李家的族人。 毕竟,在李家这样的大家族中,族人的名字往往有着特定的传承和规律。 李度山把手里的书本反盖在桌子上,抬起手,脸上堆满了笑意。 他热情地说道:“李道友请坐!”“多谢。” 李越客气地回应道,随后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李度山看着李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忍不住问道:“李道友面生得很,也是我们李家的人吗?” 他心里清楚,李家在千里之外也有不少分支。 每当这些分支出现天赋出众的子弟时,往往会被送往葵水城这边的李家,接受更好的培养和资源倾斜。 李越轻轻摇头,如实回道:“度山道友,我只是恰好姓李而已,并不是李家之人。” 他心里也有些纳闷,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怀疑他是李家的人。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姓李,又有幸成为二品炼丹师手底下的学徒,就引起了这样的猜测。 “看来,李道友定是有真本事的人。” 李度山眼中带着深意的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估计要不了多少年的时间,李道友就能成为入品炼丹师了。” 这话一出,除了李森和李越,一旁的李拳和李恒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作为李家之人,可是深知成为炼丹师的难度有多大。 在李家,许多纳气九重的修炼者,在突破四象境无望后。 本想着凭借纳气九重的深厚修为,以及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中期的条件,尝试成为入品炼丹师。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往往让他们大失所望。 李森见状,咧开嘴,露出满口的白牙,一脸自豪地接过话说道: “度山你眼光不错,李大哥不过是纳气三重的修为,灵魂境界就已经达到了第一境中期。” 他顿了顿,自信满满地接着说道:“要想成为入品炼丹师,最多也就十来年的时间。” “什么?”一旁的三人听到这话,不禁同时露出震惊的神色。 纳气三重的修为,灵魂境界却达到第一境中期,这简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要知道,哪怕是许多纳气后期的修炼者,大多也只是灵魂第一境初期的水平,能达到第一境中期的都寥寥无几。 李越如此惊人的天赋,怎能不让他们感到震惊和羡慕。 “怪不得,怪不得李越道友能够成为老祖手底下的炼丹学徒。”李恒低声喃喃自语。 第151章 羡慕和惊骇 李越看到三人这副震惊得合不拢嘴的模样,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他微微眯起眼睛,略作思索后,看向李度山,脸上带着一抹深深的疑惑。 轻声问道:“度山道友,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李越清楚地记得,最开始遇到李家商队总管的时候。 对方瞧见他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中期,那惊讶的神情仿佛见了鬼一般。 后来李森得知此事,同样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在他想来,李家身为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底蕴深厚,培养家族里的年轻人。 让他们的灵魂突破到第一境中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李越道友,你也知道灵魂境界突破有多难。” 李度山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李越,那目光中既有羡慕,又带着一丝审视,仿佛想要从李越身上看出什么秘密来。 “许多纳气后期的修炼者,灵魂境界还仅仅只是第一境中期。” “能够达到第一境中期的人,十个纳气后期里头,未必能有一人。” 他缓缓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感慨。 “不错!”李森连忙接过话,像是生怕别人抢了他说话的机会。 “甚至有些四象境的老祖,灵魂境界仍停留在第一境中期。” “纳气后期拥有第一境中期的灵魂修为,基本上都是借助从纳气一重突破到纳气后期这一过程中的积累。” “整个葵水城,纳气初期就拥有第一境中期灵魂境界的人,我估计两只手数都数不过来。” “甚至,一只手的手指都用不完!”李森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比划着,那表情仿佛在讲述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森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震惊之余,也难免泛起一丝嫉妒的涟漪。 毕竟,这样的天赋实在是太惊人了。 但是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这人又不是他们李家土生土长的族人。 而且还是他三叔极力推荐加入炼丹堂的。 炼丹堂的二品炼丹师李冥,更是他二叔。 这么算下来,只要运作得当,对方加入李家后,必然会成为他们这一支的重要力量。 只要后面把自己这一支里合适的女人嫁一个给对方。 就能像用铁链一样,牢牢把对方和他们这一支捆绑在一起。 以对方展现出来的天赋,假以时日成为一品炼丹师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甚至成为二品炼丹师的可能性,都要比家族里现有的一品炼丹师隐隐高出两三分。 纳气三重的实力,却拥有第一境中期的灵魂修为。 这样的天赋,在他们李家也算得上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了。 他二叔这个二品炼丹师,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一境中期的时候。 修为都已经达到纳气五重了,和李越一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李越虽然知道灵魂境界突破绝非易事,但着实没有想到会困难到如此程度。 他不禁在心里暗自庆幸,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吞噬了诅咒之灵化为的灵魂之力。 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年的时间,历经多少艰难险阻,才能达到如今的境界。 “也是运气好而已!”李越看到四人目光如炬,火热地盯着他。 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这么一句真心话。 在他看来,自己能有这样的突破,很大程度上确实是运气使然。 李森听到这话,立马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以为然。 “李大哥,要是有这样的运气,那可就不单纯是运气了,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摇头,似乎对李越把如此惊人的天赋归结为运气很是不满。 李越无奈,只得摇头苦笑,诚恳的解释道:“李森兄弟,三位道友,我还真是因为运气好。” “我之前加入葵水帮采药队,跟随采药队前往琵琶山采药,在那里面历经了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回来的。” 四人听到这话,顿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露出震惊得无以复加的神色。 李森更是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赶忙开口道: “李大哥,你该不会是小半个月之前去琵琶山的吧?” “嗯!”李越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四人那怪异的表情,心里头也有些发毛,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惊讶。 “咕咚!”四人像是约好了一般,齐齐咽了口口水,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怎么了?”李越看出四人的神色不对劲,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害怕,声音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李度山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了无数的惋惜与感慨。 他看着李越,眼神中带着几分敬佩,缓缓说道:“李道友,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啊!” “你可知道,葵水城此次足足派出了四五千人的采药队进入琵琶山。” “然而,最终活着回来的,却只有寥寥数百人,其他人都永远地留在了山里。” “甚至,死在琵琶山的纳气后期高手,最少都有上百人。” “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有传出这个消息,正是因为各大势力都在拼命捂住这个消息,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李越当然知道琵琶山有多凶险,回想起在琵琶山的那段经历,至今仍心有余悸。 要是再让他经历一次,他还真没有把握能够再次活着走出来。 那座山里,危机四伏,各种凶猛的妖魔鬼怪横行。 还有数不清的诡异,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李森的神情也变得有些低落。 “至于我们李家,也在这次的事情中损失惨重。” “然而,回来的数百人,没人能够说出在琵琶山遇到了什么情况。” “甚至,所有人都失去了这段记忆,只记得自己遇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和自己所了解和经历的压根不一样。 “难不成,回来的这些人都被诅咒之灵给夺舍了?”李越在心里暗自猜测。 “李大哥,你还记得什么情况吗?”李森问道。 李越本想顺着对方的话,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在心里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出一些真实的经历。 第152章 李冥 李越表现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微微颤抖着双手。 他缓缓开口道:“我跟随采药队进山以后,那心里头啊,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进山,人生地不熟的,而且还听说琵琶山凶险万分,所以我压根儿就没敢离采药队的护卫太远。”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当时就想着,哪怕这一趟收获少一些也无妨。” “就当是这第一次进山,是给自己的历练,顺便攒些宝贵的经验了。” “毕竟以后说不定还得经常往山里跑,这次就当是磨炼。”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仿佛在回忆着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一旁的四人听了,纷纷认同似的微微点头,眼神中也流露出对他这番话的理解与赞同。 毕竟,对于每一个初入琵琶山的采药人来说,谨慎行事都是保命的第一法则。 李越接着说道:“后来啊,一路上可真是惊险不断,遇到了两次僵尸。” “那场面,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后背发凉。” “幸好啊,都是有惊无险,老天保佑,让我平安度过了这一劫。” 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这段经历简单说了出来。 其实,在琵琶山的遭遇远不止这些,但更多的事情,他压根没打算说。 特别是他现在怀疑,从诅咒之灵手底下活着回来的人,都被诅咒之灵夺舍了。 他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先不说有没有人相信。 毕竟,这样离奇的事情,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哪怕是对方相信了,他所要面对情况并不容乐观。 要知道,三大势力肯定都有人活着回来。 他这么一个纳气三重的小人物提出这样的质疑,就像是天大的笑话一样,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思来想去,李越还是决定对这件事装聋作哑,把这个秘密深深埋在心底。 “的确,琵琶山的僵尸也是挺多的。”李森一边说着,一边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着桌子,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这些僵尸啊,大多都是采药人不小心被僵尸感染后变成的。” “琵琶山那么大,进去采药的人又多,难免有人会遭遇不测。” “一旦被感染,就会变成僵尸,如此一来,这琵琶山的僵尸就越来越多了!” 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 “不过这些僵尸的实力大多都不怎么强,大多数都是纳气初期的实力。” “稍微厉害点的纳气中期也是不多,至于纳气后期实力的僵尸,那更是凤毛麟角,极其罕见了。” 李森详细地给李越介绍着琵琶山僵尸的情况,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长辈一般。 就在几人说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院子大门处传来一阵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走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和胡须,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仿佛银丝般顺滑。 他身着一件灰色的锦衣,质地考究,绣着精致的云纹。 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犹如仙风道骨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正在说话的李森立马停了下来,神色变得格外恭敬,迅速站起身来,向老人问好:“见过二叔!” 那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敬意。 李度山,李拳,李恒三人也是跟着齐声问好:“见过老祖!” 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在院子里回荡。 李越一时紧张了起来,不知道怎么称呼,心里顿时忐忑不安起来,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无措,毕竟面对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前辈,他生怕自己说错话或做错事。 李冥微微一笑,那笑容和蔼可亲,让人如沐春风。 他微微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随后将目光投向李越。 “你就是李越吧!”李冥的声音温和而沉稳,仿佛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越赶忙点头,声音略带颤抖地回道:“是的,前辈,晚辈正是李越。” “嗯,关于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李冥轻轻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 最初听自己三弟推荐一个人来自己手底下做炼丹学徒,他心里头还有几分的不高兴。 毕竟,他作为李家颇有名望的二品炼丹师,平日里找他推荐人的人可不少。 他还以为是自己三弟收了什么好处,这才推荐一个年轻人到自己手底下做炼丹学徒。 他可是清楚地知道他三弟作为他们李家其中一支商队的总管。 平日里需要打交道的人极多,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难免会有人为了让自家子弟能在炼丹堂谋得一席之地,而对三弟施以好处。 然而,当他听三弟说,这年轻人纳气三重的实力,灵魂境界就达到了第一境中期时。 他原本板起来的脸色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欣喜若狂的笑容。 这样的天赋,实在是太惊人了! 他在炼丹一道浸淫多年,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眼光。 他有三四成的把握能让对方和他一样成为二品炼丹师。 甚至,假以时日,对方更进一步,成为三品炼丹师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只是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炼丹之道艰难险阻,每一步突破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代价。 不过,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对他来说也是极为珍贵的。 因为他自己如今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按照正常的寿元来算,只剩下七十年左右的时间。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他没有十足的把握突破到四象境,更没有把握成为三品炼丹师。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把成为三品炼丹师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身上。 至于对方不是他们李家的人,这点他也不是没有想过。 但是这个对于他而言,压根算不上问题。 哪怕对方天赋再好,想要成为一品炼丹师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怎么也得需要十来年的时间。 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完全可以把家族里的几个品貌俱佳的姑娘嫁给对方。 正好对方也姓李,到时候就当是他们李家的一支就可以了。 如此一来,既能为家族留住这样一位天才,又能壮大自己这一支的势力,可谓一举两得。 当然,这样的事情他还做不了主。 毕竟涉及到家族联姻这样的大事,需要经过家族高层的同意。 于是,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这一支的四象老祖。 而老祖在听闻李越的天赋后,也是极为重视,毫不犹豫地表示支持和同意。 毕竟,这样的天才对于家族来说,无疑是有赚不赔的。 第153章 初次炼丹 李冥看着李越那副拘谨的模样,眼神中满是温和与理解。 他心里清楚,面对自己这样在李家颇有地位的长辈,年轻人难免会紧张。 “不必紧张,往后你就是我手底下的炼丹学徒了。” 李冥的声音低沉而醇厚,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说着,李冥将目光缓缓投向一旁的四人,郑重其事地说道:“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小森他们四个人帮忙。” 李冥在李家地位尊崇,他这一番话,无疑是在向众人表明对李越的看重。 “没错没错,李大哥你有事的话找我就行。” 李森一听,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胸脯拍得砰砰响,满脸热情地保证道。 他心里清楚,老祖如此关照李越,那李越日后在李家的地位必定不一般,自己提前交好,有百利而无一害。 其他三个人见状,也立马跟着附和起来。 “李越兄弟,尽管开口。” “有什么难处,我们定会帮忙。” 对于他们三人而言,老祖平日里虽然也算和蔼。 但如此客气地嘱咐他们照顾一个新人,这还是头一遭。 这也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老祖对李越是何等的重视,心里不禁对李越又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是,前辈!”李越微微躬身,恭敬地回应道。 经过这一番接触,李越心里头不禁涌起一阵暖流,觉得李家似乎真的还不错。 从李森的热情帮助,到李冥如此看重自己,这一切都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温暖。 之后,李冥从房间里出来,递给李越几本书,清一色都是关于炼丹方面的珍贵典籍。 “这一个月的时间,你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只需要把这几本书牢牢记下来,然后自己再慢慢琢磨。” 李冥语重心长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期许。 李越双手接过书,如获至宝般紧紧抱在怀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多谢前辈,晚辈定不辜负前辈期望。” 第一天的时间就在李越如饥似渴地翻阅书籍中一晃而过。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院子染成了橙红色。 李越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看到李森垂头丧气地从后院走了出来,脚步拖沓,仿佛身上背负着千斤重担。 “李森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李越见状,赶忙快步走过去,关切地问道。 他心里对李森一直心存感激,毕竟对方从一开始就对自己颇为照顾。 “诶!” 李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仿佛从心底最深处发出,充满了无奈与沮丧。 “刚才炼了两次回莲丹都失败了。” 他说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望和不甘。 对于回莲丹的炼制,李森已经记不清失败了多少次,粗略一算,恐怕上百次都不止。 如果不是他凭借自己在李家的身份地位,享有特殊待遇,换成普通的炼丹学徒,根本没有这么多尝试的机会。 普通的炼丹学徒,一个月仅有一次炼制回莲丹的机会。 要是想要多炼制几次,就只能自己掏钱购买炼丹所需的药材。 可是一份回莲丹的药材,价值一百多两银子,成本可不低。 而且只有最少炼制出三枚丹药,才不会亏本。 这对于大多数普通炼丹学徒来说,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只能轻声安慰道:“李森兄弟不必在意,失败就失败了。” “总结这次失败的问题,下一次距离成功就更近一步。” 他试图用这样的话语来鼓励李森,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愁眉苦脸的李森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有气无力地看着李越,脸上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大哥,我怎么觉得你年纪不大,怎么一副老成的语气。” 李森心里有些纳闷,李越看起来年纪轻轻,怎么说出的话却像个历经沧桑的老者。 李越一时有些语塞,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他觉得用这句话来解释自己的心态再合适不过了。 “这是什么意思?”李森一脸茫然,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句话。 在他的认知里,李家这样的大家族,生活优渥,很少接触到这种来自底层人的俗语。 李越有些意外地看向对方,他还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没听过这句话。 无奈之下,他只好耐心地粗略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穷人家的孩子,因为家庭贫穷,生活条件艰苦。” “不得不早一些懂事,学会承担家里的一些家务活,帮着父母分担生活的压力。” “原来是这样!”李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此倒是有些感触。 毕竟在葵水城,穷苦人家并不少见。 他也曾见过一些七八岁的小孩子,本该是无忧无虑玩耍的年纪。 却已经开始帮家里干活,早早地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日子过得飞快,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天还未亮透,晨曦的微光刚刚透过窗户纸,洒在李越的脸上。 李越早早就兴奋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昨天李冥告诉他,今天可以在他炼丹的时候在一旁观摩学习。 对于李越来说,这可是梦寐以求机会的。 这样学习几天以后,李冥就会让他尝试炼制回莲丹。 回莲丹是最容易炼制的一品丹药,其次是回天丹。 对于一心想要在炼丹之道上有所建树的李越而言,这无疑是迈向成功的重要一步。 李越急忙洗漱完毕,随便吃了几口早饭,便心急火燎地朝着炼丹的院子赶去。 等他来到时,院子里静悄悄的,还没有人来,只有清晨的鸟鸣声在耳边回荡。 他只好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静静地等待着,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李大哥,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李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到对面一脸兴奋的李越,忍不住笑说道。 他看着李越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当年初入炼丹堂的自己。 当时他也是同样的如此激动,幻想着自己天赋异禀,观看一次炼制丹药,就能成为炼丹师。 然而,这只是他在心里空想而已,成为炼丹师没有那么容易。 这时,李越这才发现李森正向他走来。 刚才他一直在心里幻想自己炼丹的场景,思绪完全沉浸其中,一下子还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第154章 观看炼丹 “李森兄弟,这第一次观看炼丹,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李越微微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动作带着几分憨态可掬,笑着解释道。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即将面对一场盛大的仪式。 李森轻轻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和煦。 “嗯,我能理解,当年我第一次炼丹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那种期待和紧张的心情,就像即将奔赴一场决定命运的战场。” 李森回忆起往昔,眼神中也染上了一丝怀念的神色。 就在两人说话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又有三人走进了院子,正是李度山、李拳和李恒。 他们一踏入院子,便瞧见李越那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的样子。 不禁相视一笑,那笑容中满是对李越此刻心情的感同身受。 “李越兄弟,看来你挺激动的。” 李度山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温和而醇厚,笑容更是温和而亲切,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仿佛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能让李越紧张的心情稍稍舒缓。 “度山大哥说得没错,我这心里头确实挺激动。” 李越满脸笑容地回应道,那笑容灿烂得如同绽放的花朵。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他和几人已然熟络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也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骨龄是二十一岁。 在他们这五位炼丹学徒中,年纪最大的是李度山,今年二十九岁。 他为人沉稳内敛,仿佛一泓深不见底的湖水,在炼丹方面更是颇有心得。 每一种药材的特性,他都烂熟于心,常常能给其他几人一些独到的见解和建议。 其次是李拳,二十八岁,他性格豪爽,犹如那炽热的火焰,总是充满活力,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无论是炼丹时的忙碌,还是平日里的相处,他的热情都能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 然后便是李越自己,排第三,二十一岁。 初入炼丹堂的他,怀揣着对炼丹的无限的憧憬。 第四是李森,二十岁,他热情开朗,像那温暖的阳光,和李越关系最为要好。 从李越刚进入炼丹堂的那一刻起,李森就像一个贴心的伙伴。 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帮助他熟悉环境,解答各种疑问。 年纪最小的是李恒,十九岁,虽然年纪小,但聪明伶俐,在炼丹学习上十分刻苦。 李越觉得他就像一颗正在努力打磨的璞玉,有着无限的潜力。 几人在一起熟了以后,便自然而然地按照年龄称呼彼此,相处得十分融洽。 在这个充满药香的院子里,他们共同追逐着成为炼丹师的梦想。 李拳大步流星地来到李越身旁,一屁股坐下,拍了拍李越的肩膀,笑说道:“李越兄弟,你心里不必紧张。”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透着一股豪爽劲儿。 “我十八岁来到这炼丹堂,如今整整十年的时间,也没能成为一品炼丹师。”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乐观的模样。 “你哪怕是天赋好,也得需要七八年左右的时间。” “这炼丹之路啊,就像在荆棘丛中前行,每一步都不容易。” “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以后就习惯了。” 李拳这些年在炼丹上付出了无数的努力,尝试了一次又一次,虽然屡屡受挫,但他从未放弃。 李拳也算是想明白了,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期限。 如果四十岁之前没能成为炼丹师,就放弃这条路,去寻找其他的人生方向。 毕竟,人生短暂,不能一直困在这看似无尽的尝试之中。 李恒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李越大哥。” “咱们作为老祖手底下的炼丹学徒,每个月有两次炼制回莲丹的机会。” “这可是其他一品炼丹师手底下的炼丹学徒羡慕不来的。” “像是他们,每个月只有一次机会。” 李恒说话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能成为李冥的炼丹学徒,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种难得的机遇。 李越听对方说起那些炼丹学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不禁问道:“我想问下,这些炼丹学徒要是没能成为炼丹师,会不会在炼丹堂留一辈子?” 他歪着头,眼中满是疑惑,对于炼丹堂的各种规矩和出路,他还知之甚少。 李森轻轻摇头,眼神中透着对李越的关切,回道:“李越大哥,这事我来说给你听吧。” “普通的炼丹学徒,一旦三十年没能成为炼丹师,就只能加入采药队或者商队。” “要是留在炼丹堂的话,那就不是炼丹师了,而是炼丹堂的杂役。” “毕竟,炼丹堂不能一直养着没有用的人。” 说到这,李森眼神满是羡慕的盯着李越看,仿佛看到了一颗即将升起的炼丹新星。 “但是李越大哥你没有这样的担心,以你的天赋,成为炼丹师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未来啊,说不定你还能成为咱们李家最年轻的一品炼丹师呢!” 听到李森这番话,其他三人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黯淡了起来。 在没有走上这条路之前,他们都以为自己天资过人,觉得炼丹这事只要用心学习,成为炼丹师并非难事。 然而等真正接触到炼丹以后,他们这才知道自己之前还真是太过自大了。 炼丹,远非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它需要天赋、耐心、毅力以及无数次的尝试和失败。 就在三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李冥背负双手,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进院子里来。 他的身影修长而挺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和从容。 “见过二叔。”李森恭敬地说道。 “见过老祖。” 李度山、李拳和李恒齐声说道,声音整齐而响亮,充满了敬意。 “见过前辈。” 李越也赶忙跟着说道,虽然他和李冥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李冥在炼丹上的造诣和威望,让他心中满是敬畏。 第155章 炼丹房 他们五人分别有着三种称呼,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了他们与李冥之间不同的亲疏关系和身份背景。 “嗯!”李冥微微点头,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期许。 “你们几个跟我到炼丹房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命令,又似期许。 几人赶忙跟在李冥身后,来到炼丹房。 一进入炼丹房,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药香扑鼻而来,那是各种珍贵药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五个炼丹学徒中,其他四个人熟练地开始准备炼丹的药材。 他们的动作娴熟而有序,显然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流程。 第一次来到这的李越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李冥的身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炼丹的每一个步骤和手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丹炉里渐渐传来丹药的清香味。 那股香味清新而醇厚,仿佛带着一种能让人忘却烦恼的魔力。 只见李冥大手一挥,丹炉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稳稳地飞到他身前落下。 身后的李森见状,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丹炉的盖子。 “二叔,成丹七枚!” 随着盖子缓缓揭开,一股更为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丹炉内躺着七枚圆溜溜的丹药。 它们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仿佛七颗璀璨的明珠。 李森熟练地将这七枚丹药一一装进特制瓷瓶里,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稍有不慎就会损坏这些珍贵的丹药。 “怎么样,可是看清楚了?” 李冥看向李越,目光中带着询问和期待。 “嗯!”李越双眼瞬间变得火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重重地、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前辈,我刚才已经把炼丹的步骤清清楚楚地记下来了。” “每一个环节、每一次火候的控制,我都牢牢记在心里。” 李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触摸到了炼丹世界的大门。 “那下一炉丹,你来试试看。” 李冥这话一出,犹如巨石落入水中,瞬间在几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除了李越之外的其他四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两颗铜铃,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模样就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的事情一般,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过,他们毕竟都是在李家成长起来,深受家族规矩熏陶的人。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色迅速恢复如常。 毕竟李冥是他们德高望重的长辈,在炼丹一道上更是有着极高的造诣和威望。 做出这样看似破格的决定,必定有他深远的考量。 他们心里明白,李冥绝不会无缘无故做出如此安排,其中必有深意。 他们回想起自己当初的经历,为了获得第一次炼丹的机会。 可是观看了整整十次以上李冥炼丹的全过程,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琢磨、牢记于心,才终于被允许上手尝试。 而李越呢,仅仅看了一次,李冥就毫不犹豫地决定让他尝试。 这巨大的落差怎能不让他们感到无比惊讶,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李越听到这话,原本还沉浸在对炼丹过程回味中的他,顿时一愣。 仿佛被人突然敲了一下脑袋,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他可不认为炼丹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虽然对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快速的学习能力有着一定的信心。 这些能力在他以往的学习和生活中确实帮了他不少忙。 但他心里清楚,炼丹绝非儿戏。 这是一门复杂而高深的技艺,蕴含着无数的奥秘和玄机。 仅仅看一次就要上手尝试,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让他心中既兴奋又忐忑,就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深知,这既是李冥对他的特殊教导方式,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能把握好,说不定就能在炼丹之道上迈出坚实的一步。 可要是搞砸了,难免会让李冥失望,而且还会用掉一次机会。 李森之前说过,一个月也就只有两次炼丹的机会而已。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思绪万千,各种念头飞速闪过。 “多谢前辈。”李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拱手向李冥道谢。 随后,他强压下内心的紧张与激动,按照刚才记下的步骤,有条不紊地准备炼制回莲丹。 一旁的李森几人见此,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又去准备一份炼丹所需的材料。 他们手脚麻利,眼神中却时不时透露出一丝羡慕与好奇。 不知道李越这第一次炼丹究竟会有怎样的结果。 李越深吸一口带着浓郁药香的空气,缓缓走到炼丹炉前,眼神变得专注而坚定。 他开始把药材按照顺序一一投入炼丹炉之中。 每投入一味药材,他都小心翼翼,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时间在紧张而安静的氛围中悄然流逝,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可炼丹的进程却还没有完成一半。 此时的李越,额头上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宛如一颗颗晶莹的珍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也不知道是因为内心的紧张,还是操控炼丹炉实在太累。 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没想到这小子炼丹天赋如此优秀!”李冥在心里暗自惊叹。 他作为经验丰富的二品炼丹师,对于炼丹的每一个阶段都了如指掌。 自然知道对方这个时候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炼制。 虽说只有三分之一,但这对于绝大多数炼丹学徒来说,简直是难以企及的高度。 光是走到这一步,最少也得花费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而李越仅仅是第一次尝试,就能达到如此程度,怎能不让他惊喜。 “看来,再过半年时间,得从家族里挑选一个品貌俱佳、聪慧过人的小姑娘嫁给他。” 李冥心中暗自思忖。 “把这小子牢牢和我们李家绑定在一起,如此一来,我也能毫无保留地把一身本事都教给这小子,让他成为我们李家炼丹一脉的中流砥柱。” 然而,一旁的李森四人,一个个神色各异。 李森的眼中既有对李越天赋的震惊,又夹杂着一丝羡慕。 他不禁想起自己当初炼丹时的艰难,与李越如今的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度山微微皱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在思考李越如此天赋背后的原因。 李拳则张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心中对李越的天赋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恒眼中闪烁着光芒,既有羡慕,又仿佛从李越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希望,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 第156章 炼丹失败 又是一刻钟的时间在紧张与期待中悄然流逝,整个炼丹房内弥漫着一股压抑而又炽热的气息。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那座安静的丹炉之上,仿佛它是世间唯一的焦点。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丹炉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仿佛有一股强大而失控的力量在炉内翻涌。 紧接着,一声沉闷而又厚重的响声轰然响起。 那声音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撞击在众人的心头,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诶!” 李越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那声音中满是大失所望后的沮丧与无奈,仿佛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瞬间破灭。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仍在微微颤抖的丹炉,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失落。 要知道,他刚刚在炼丹的过程中一直进展顺利。 本以为第一次炼丹就能旗开得胜,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奇迹。 就在刚才,他还在心中暗自憧憬着成功后的喜悦,想象着自己能在炼丹之道上一鸣惊人。 可谁能想到,随着炼丹进程的推进,越到后面难度陡然增大。 各种复杂的情况接踵而至,让他渐渐难以把控,最终功亏一篑,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前辈,我炼丹失败了。” 李越低着头,如同一只被打败的公鸡,浑身散发着失落的气息。 他的肩膀微微下垂,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声音也因为极度的沮丧而显得有气无力。 在他心里,他觉得自己辜负了李冥对他的信任。 原本满心期待能以成功回报这份信任,如今却换来失败的结果,自责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无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冥真心实意地说道,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仿佛一阵春风,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神奇力量。 在李冥眼中,李越第一次炼丹就能达到如此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深知炼丹之道的艰难,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炼丹学徒来说。 能在第一次尝试就走到这一步,展现出的天赋和潜力简直超乎想象,未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然而,这番饱含真诚与认可的话在李越听来,却只觉得是前辈对他的安慰而已。 他满心期待着自己能成功,用实际成果证明自己的实力。 可残酷的现实却让他的希望破灭,心中的失落感愈发强烈? 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就在李越沉浸在失落情绪中时,李森一脸关切地走了过来。 轻轻地拍了拍李越的肩膀,试图安慰这位失落的伙伴。 “李越大哥,没想到你炼丹天赋这么厉害。” 李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一脸真诚地说道。 “第一次炼丹,完成度就超过了三分之一。” 李森微微摇头,眼中既有对李越天赋的羡慕,又有一丝感慨。 “我当时可是足足炼制了六七次,才好不容易达到这个程度。” 李越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一脸认真地看着李森,问道:“真的假的?” 在他看来,自己明明以失败告终。 李森所说的这些话与他心中对自己失败的认知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李森有气无力地回道。 他平常在炼丹堂总是自信满满地号称自己的炼丹天赋在所有炼丹学徒中能稳稳排在前五。 可今天亲眼目睹李越的表现后,他才深刻地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心中难免涌起一阵失落感。 这种失落感如同阴影一般,笼罩着他,使得他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关注着众人反应的李冥开口了:“李越你小子不知道。”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缓缓说道。 “所有的炼丹学徒,基本上都是观看五六次炼丹以后,才有机会开始接触炼丹。” “刚才我瞧见你眼中满是自信,心中一动,索性就让你试试。” 李冥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 “没想到你这小子炼丹天赋如此之高,第一次炼丹就完成了三分之一的炼制。” 说到这里,李冥的眼神变得坚定而充满信心。 “现在我有十足的把握,能让你五年之内成为一品炼丹师。” 一旁的几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呼吸瞬间变得沉重了几分。 他们几人中,成为炼丹学徒时间最久的李度山,已经在这条充满挑战的道路上摸索了整整十年的时间。 然而到现在,也不过是完成了三分之二还多些的炼制进度。 至于最终能不能成为炼丹师,依旧是个未知数,如同悬在心头的一把剑。 毕竟,炼丹过程中最难的步骤便是最后的凝炼丹药! 十个炼丹学徒,几乎有九个人卡在了这一步。 明明看似只有半步之差,可这半步的距离却犹如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与成功之间。 “多谢前辈!” 李越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立刻深深鞠躬道谢。 他的一张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整个人兴奋得突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双手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李冥的感激。 李冥抬起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缓缓道:“你先别急着谢,想让我尽心尽力地教你,也不是没有条件。” 李越脸上的笑容瞬间一顿,原本兴奋的神情微微一滞。 他本以为李冥会毫无保留地教导他,没想到还有条件。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 “前辈请说!” 同时在心中暗暗思忖,只要不是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情,他必然不会拒绝。 李冥一脸笑意,眼中透着和蔼,“你不必紧张,这对你来说是个好事。”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着言辞。 “我给你介绍一门亲事,是我李家的姑娘。” “这门亲事半年以后再说,现在就看看你答不答应。” 话虽如此,但以李冥对李越的观察和了解,他有着七八成的把握李越会答应。 毕竟,对于李越这样一个在炼丹之路上刚刚起步的人来说,与李家联姻,无疑是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 “我愿意!”李越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在他看来,这对他来说,非但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 反而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如此一来,自己不仅能与李家建立紧密的联系,算得上是李家的女婿。 而且对方作为二品炼丹师,必然会更加尽心尽责地教导自己。 这样的好事,除非是脑袋被驴踢了,否则怎么可能不同意。 第157章 修为突破 “好,我会为你挑选一个容貌上佳,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姑娘。” 李冥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神情,轻轻点头。 那动作仿佛带着一种笃定,仿佛已然清晰地预见了李越在炼丹之道上大放异彩、光芒万丈的未来。 在他眼中,李越就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但已隐隐透露出非凡的潜质,只需精心打磨,必将绽放出璀璨的光辉。 “半年之后我会亲自为你主持婚礼。” 李冥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他对李越的殷切期望与深深的期待。 这不仅是对李越未来的一种承诺,更是对他融入李家这个大家庭的一种庄重接纳。 “我更希望以后你能继承我的传承,将我们李家炼丹一脉的技艺发扬光大!” 李冥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热切的期许。 仿佛已然看到自己倾其一生所钻研的炼丹技艺,在李越身上得以完美延续。 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源远流长。 “嗯,多谢前辈看重!” 李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激动与喜悦。 心情就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瞬间被滋润得生机勃勃。 他深知,这不仅是一份看重,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能得到李冥如此青睐,对他而言,无疑是炼丹之路上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仿佛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正缓缓为他打开。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森几人眼神中透着别样的火热,直勾勾地看着李越,那目光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李越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中满是疑惑,不禁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你们都这样看着我?”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检查是不是身上有什么异样,可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你说呢?”李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反问道。 他似乎很享受李越此刻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想故意卖个关子。 李越在心里头仔细回想,从早上进入炼丹房到现在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他猜测道:“是我刚才第一次炼丹,就完成了三分之一的进度?” 他刚才在心里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今天最大的亮点似乎也就这件事了。 毕竟这在他看来已经是颇为了不起的成绩。 他刚才在心里思来想去,似乎也就这么一件事了。 “不是这个,你在好好想想。” 李森轻轻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依旧没有打算轻易揭晓答案。 李越眼神一凝,更加专注地在心里回想刚才在炼丹房的一幕幕场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脑海中如同放映机一般,快速闪过每一个画面。 从李冥让他尝试炼丹,到炼丹失败,再到李冥提出的条件。 许久以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说道:“难不成是前辈给我介绍亲事的这件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隐隐有了几分把握。 “没错!”李森语气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羡慕。 “这么多年以来,我还从来没有看到二叔对哪个炼丹学徒这么好过。” 他微微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自己在炼丹堂待了这么久。 虽也得到过二叔的教导,但与李越今日所获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当然,也包括我在内!”他无奈地耸耸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一旁的李度山放下碗筷,神情认真地接过话。 “李越兄弟,你可明白刚才老祖那番话。”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似乎想要让李越更加深刻地理解其中的深意。 “五年之内,老祖说五年之内,你会成为一品炼丹师。” 他加重了“五年之内”这几个字的语气,仿佛在强调这件事的非同寻常。 “而且,老祖不仅会毫无保留地教导你,甚至还会把你当做传承人。” 他缓缓点头,眼中满是对李越的期许。 “这意味着老祖已经在心里决定,准备收你为徒了。” “啊?”李越微微张大嘴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件事。 在他的认知里,收徒是一件极为严肃且重大的事情,没想到李冥竟已有此意。 这收徒和不收徒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 “师父师父,一为师,二为父!” 李越可是知道一旦被收为徒弟,那他和对方亲儿子没多大区别。 甚至在某些方面,他可能比起亲生儿子还重要。 毕竟,他需要继承对方的炼丹传承,肩负起将炼丹一脉技艺发扬光大的重任。 这不仅是一种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如同千钧重担压在他的肩头。 李森看到李越这个样子,立马知道对方刚才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他忍不住笑说道:“李越大哥,往后在这炼丹堂,你可以横着走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试图缓解一下此刻略显凝重的气氛。 李越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道: “我又不是螃蟹,干嘛横着走。”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俏皮,试图冲淡这份突然而来的氛围感。 “螃蟹是什么?”四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他们的眼中满是好奇。 在他们所处的世界里,似乎从未听闻过这样的东西,这新奇的东西勾起了他们强烈的好奇心。 “就是两个大钳子,还有八个小爪,河里有很多。” 李越耐心地解释着,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着螃蟹的样子,试图让他们能更直观地理解。 “原来是这个东西。”几人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一天的时间就在这欢声笑语中很快过去了。 天色渐渐黑尽,夜幕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李越独自盘坐在床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安静得只能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 他轻轻抬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几块下品灵石,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这些灵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气。 他这是准备突破到纳气四重。 对于他而言,今天白天炼丹失败的经历,让他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也从中总结了不少宝贵的经验。 他深知,如果自己的修为能够突破到纳气四重,凭借着更深厚的灵力底蕴。 他有三四成的把握,能够在下次炼丹时完成三分之二的炼制进度。 而且,突破修为本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不仅意味着实力的提升,更是他在修炼之路上迈出的重要一步,能让他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 第158章 谋划诅咒之灵 “啵!” 一声轻微而清脆的声响,宛如平静湖面上投入了一块小石头。 激起一圈圈涟漪,瞬间打破了房间原本是的静谧。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同在李越内心深处敲响的一记钟声,清脆而响亮,宣告着一个至关重要的时刻已然降临。 “终于突破到纳气四重了!” 李越心中暗喜,声突破的音在他脑海中回荡,久久不散。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之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李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如汹涌的波涛一般在他的经脉中奔腾流淌。 这股强大的力量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无穷无尽的能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感觉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然而,激动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李越很快便冷静下来,开始静下心来,仔细观察自己的气海和命宫。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容量竟然比起没有突破之前多了三倍有余! “这……这也太惊人了吧!”李越不禁失声惊叹,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纳气三重和纳气四重之间的实力差距会如此之大。 这种灵力储备的巨大差距,无疑会在战斗中产生天壤之别的影响。 “要是能把灵魂境界也突破到第一境后期就好了。” 李越心中暗自思忖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李越心中暗自思忖,他深知灵魂境界的提升对于炼丹和修炼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今我身上有着两百多块下品灵石,应该足够从纳气四重突破到纳气七重。”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些灵石是他目前最为宝贵的财富,也是他提升实力的重要依仗。 “只是这功法突破太难,还不如从灵魂境界想办法。” 李越也想过这个问题,要是主修功法的话,只能一个境界一个境界地艰难突破。 每一次突破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需要面对各种艰难险阻。 但是如果是主修灵魂境界,那一次就能突破两三个小境界。 虽然灵魂的突破更难,但是除去有益于修炼境界的突破之外。 他最为看重的阵法,也得需要提升灵魂境界。 除此之外,目前他想成为炼丹师,也得需要灵魂境界的提升。 综合考虑之下,这《阴阳五行诀》的修炼难度再难,他也不得不修炼。 比如之前的他,因为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一境中期,修为便能够从纳气一重,一路畅通无阻地突破到纳气四重。 “诶,真是头疼!” 李越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无奈与烦躁。 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仿佛这样就能把脑海中关于灵魂境界提升难题的困扰驱散。 想到灵魂境界提升的艰难程度,李越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上。 那重重关卡的阻碍,就像一道道难以跨越的沟壑,横亘在他追求更高境界的道路上。 灵魂境界的提升,不像修为突破那般,依靠灵力的积累和机缘巧合便能实现。 它需要极为特殊的机遇,以及对灵魂力量的深刻感悟和掌控。 这对于李越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要是能吞噬两三个纳气中期的诅咒之灵,应该能突破到第一境后期。” 李越心里头突然如闪电般划过这么一个想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如同种子般在他心中迅速生根发芽。 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之前他已经尝到了吞噬诅咒之灵的甜头。 在琵琶山的意外经历,让他吞噬了诅咒之灵化为的灵魂之力。 从而使得灵魂境界一举突破到第一境中期。 修为也顺势从纳气一重一路飙升到如今的纳气四重。 这对于普通修炼者来说,最少也得需要十多二十年的时间。 那种实力快速提升的感觉,让他至今都难以忘怀。 也因此对通过吞噬诅咒之灵提升灵魂境界充满了渴望。 “对了,那些诅咒之灵夺舍不少人回到葵水城,这正好还不用我去琵琶山冒险了。” 李越的眼睛突然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从琵琶山回来的许多人,都被诅咒之灵给夺舍了。 他虽然对诅咒之灵为什么要夺舍人类的身体感到困惑不已。 但凭借着本能,他知道这背后肯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心里明白,对于诅咒之灵而言,夺舍修炼者的身体并非好事。 不仅没有明显的好处,反而还会增加自身的弱点。 毕竟,因为修炼者的灵魂被吞噬灵了,诅咒之灵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适应和掌控身体。 “看来,这事得慢慢合计合计才行。” 李越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忘记,自己和李家炼丹堂签订了三十年的契约。 这份契约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在这漫长的三十年之内。 若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并且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能离开葵水城半步的。 如此一来,他要想吞噬诅咒之灵来提升灵魂境界,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在城内寻找机会动手。 然而,葵水城是一座人口密集、修炼者众多的城。 在这里行事,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轩然大波,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先稳固境界,这事过段时间再慢慢打听。” 李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心里清楚,这种事情急不得,必须要谨慎对待。 他可没有办法探查诅咒之灵的实力,万一不小心惹上纳气后期的诅咒之灵。 以他目前纳气四重的修为,那可就真的倒霉了,很可能会陷入绝境,甚至丢掉性命。 所以,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决定还是先专注于稳固刚刚突破的纳气四重境界。 提升自己的实力,再从长计议吞噬诅咒之灵的事情。 李越缓缓闭上双眼,摒弃杂念,全身心地沉浸在稳固境界的修炼之中。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他沉稳而有节奏的呼吸声。 第159章 李森的谋划 李森想起二叔说起要给李越介绍一门亲事。 这个消息当时如同在他平静的心湖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让他心里有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脑海中不断盘旋着这个念头,越想越觉得此事或许大有可为。 他记得他姐姐比他大两岁,正值青春妙龄,模样生得极为标致。 性格也温柔中带着坚韧,聪慧过人,在家族中备受长辈们的喜爱。 然而,或许是因为眼界颇高,至今还没有婚配,一直待字闺中。 于是,当天晚上夜幕完全笼罩大地,万籁俱寂之时,李森怀揣着这个想法,脚步匆匆地朝着父亲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既有些忐忑,又充满了期待,仿佛即将去完成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来到书房前,李森看到里面还亮着昏暗的烛光,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上前轻轻敲门,声音虽不大,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咚咚,父亲,您休息了吗?” 书房内传来李知安沉稳的声音:“小森,我还没睡,你进来吧。” 那声音仿佛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让李森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吱呀!” 李森听到回复后,轻轻推开了门,缓缓走了进去。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在烛光的映照下,营造出一种静谧而又充满书香气息的氛围。 李知安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本古籍,看到儿子进来。 他放下手中的书,面带微笑地看向李森,眼神中满是关切,询问道:“最近炼丹进度如何?” 李森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落的神情,语气有些沮丧地回道:“父亲,我还是和前两个月差不多,没有什么进步。” 他想起自己在炼丹之路上的坎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无奈和挫败感。 “无妨!” 李知安温和地安慰道,他站起身来,走到儿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以你目前的进度,极有可能十年左右的时间成为一品炼丹师。” 他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一直寄予着很大的期望。 毕竟,在李家这样一个重视炼丹传承的家族里。 成为一位炼丹师,对于家族的发展和个人的修行都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对于他们李家来说,丹药才是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宛如家族繁荣昌盛的根基。 整个葵水城明面上的入品炼丹师,数量稀少,只有不到二十人。 然而,他们李家却宛如一座丹药宝库,拥有整整十一位一品炼丹师和两位二品炼丹师。 而这两位二品炼丹师,更是整个葵水城仅有的二品炼丹师。 犹如两颗璀璨的明珠,为李家在炼丹这一行赢得了极高的声誉和地位。 他们李家,当初也正是因为深厚的丹道传承,才有了如今在葵水城顶尖势力的地位。 李森听到父亲这番安慰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眼中失落的神色也淡了一些。 但他心里明白,成为一品炼丹师并非易事,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父亲,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李森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出。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或许会对家里的一些安排产生影响,所以心里有些紧张。 “嗯,你说吧。” 李知安看到儿子这样郑重其事的样子,放下手头上正在翻阅的古籍。 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认真地看着李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森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父亲,上个月三叔推荐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到二叔手底下作为炼丹学徒。” 李知安听到这话,眉头不由得轻轻一皱。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三弟自从成为家族里一支商队的总管以后,心态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有些功利。 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是不是自己这个三弟收取了对方的好处,才会推荐这么一个年轻人到二弟那里。 “这个年轻人不过是纳气三重的修为,灵魂境界就达到了第一境中期。” 李森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 李知安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感到有些羞愧,意识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天赋是多么的难得,在整个李家,甚至在葵水城,这样的天赋都堪称凤毛麟角。 “嗯,这样的天赋,也怪不得你三叔会推荐到你二叔手底下作为炼丹学徒。” 李知安缓缓点头,表示认可了这个年轻人的天赋。 李森语气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父亲,这个年轻人今天第一次观看炼丹。” “仅仅只是看了一遍,二叔就让这年轻人上手炼丹。” “而且,不过哪怕是第一次炼丹,也完成了三分之一还多一些的进度。” “二叔对此极为欣赏,声称要给对方介绍一门亲事。” “如果对方愿意的话,二叔就会把对方收为徒弟,作为衣钵传人。” 李知安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年轻人竟有如此惊人的炼丹天赋,不禁问道:“这年轻人的炼丹天赋,当真这么强吗?” 李森重重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肯定,语气坚定地说道:“二叔亲口说了,五年之内,对方会成为入品炼丹师。” “嘶!” 李知安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年轻时候也做过三年的炼丹学徒,深知成为炼丹师的艰难程度,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 一个年轻人能在五年内成为入品炼丹师,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样的天赋已然可以用“妖孽”来形容。 “这……这还当真是妖孽!” 李知安喃喃自语道,看向儿子问道:“你过来是因为这事吗?” 李森轻轻咬了下嘴唇,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神情,开口道:“父亲,我姐不是还没有婚配吗,我觉得可以争取这个机会。” “二叔一脉没有优秀的未婚姑娘,肯定会优先从我们家和三叔家挑选。” “所以我觉得,父亲您可以去找一下二叔说这件事。” 李知安看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缓缓说道:“你可知道,你姐的心气和眼光都很高。” “潘家的那小子不过是二十五岁,纳气五重的修为,你姐都没看上。” “她对未来夫婿的要求可不低,这个年轻人虽说炼丹天赋惊人,但你姐未必会愿意。” 第160章 李森做媒 “我当然知道我姐眼光高!” 李森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笃定。 他和姐姐自小一起长大,关系极为要好,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姐姐那很高的眼光。 “但是这人真的很优秀,未来极有可能成为二品炼丹师。” 李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李越在炼丹领域大放异彩的模样。 “要不然的话,二叔这个二品炼丹师,也不会收徒了。” 他继续补充道,试图让父亲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年轻人的非凡之处。 李知安听到儿子这么说,心里早就心动了。 只是这些年,他一心扑在修炼和家族里纷繁复杂的事务上? 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不停地转动,几乎没有多少时间能匀出来陪伴女儿。 这也导致父女之间的感情,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很是和睦,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然而,就像平静的湖面下或许隐藏着暗流涌动一样。 他们之间好像有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隔阂。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道:“你也知道我这些年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太多时间陪伴你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愧疚。 “所以,你和你姐关系好,你可以过去找你姐说一声。”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仿佛把这个重要的任务郑重地托付给了他。 “要是你姐愿意的话,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李知安决定,还是把这个让他头疼不已的问题抛给儿子,毕竟儿子和女儿之间更容易沟通。 李森眨着明亮的眼睛,理解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坚定。 “好,我这就去找我姐。”他站起身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父亲,那我就先过去了。”他向父亲告别,脚步轻快地朝着门外走去。 “嗯,你去吧。”李知安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如释重负,可不想参与这个让他左右为难的事。 李知安看着儿子走后,独自坐在书房里,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脑海中肆意驰骋,反复回想刚才的对话。 “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纳气三重,灵魂境界却已达到第一境中期。”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每一个字都仿佛有着千钧之重。 “进入炼丹堂不过个把月的时间,仅仅是观看一次炼丹,就能完成炼丹的三分之一的进度。” 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如此天赋,实在是令人惊叹不已。 “而且,二弟竟然还放话,说是对方五年之内,会成为入品炼丹师。” 他深知二弟在炼丹方面的眼光独到,既然二弟如此肯定,那这个年轻人必定有着过人之处。 “这样的天才,将来也有两三成的可能成为二品炼丹师。” 李知安越想越觉得这个年轻人潜力无限。 “这样的人作为我李知安的女婿,倒是也足够了!” 他在心里暗自下了定论。 在另一边,李森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匆匆来到姐姐所住的院子。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的小径上,给整个院子披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银纱。 “砰砰!” 他轻轻拍了拍那扇朱红色的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谁呀?”门后传来丫鬟清脆的询问声,如同黄莺出谷般悦耳。 “小蝶,是我!”李森连忙回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哦哦,原来是森公子你呀,有什么事吗。” 丫鬟小蝶听出是李森的声音,语气中多了几分熟稔。 趁着说话的时间,小蝶迈着轻盈的步伐,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把门给打开了。 李森刚一进门,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急忙问道:“我姐睡了吗?”他的眼神里满是焦急。 “小姐应该还没睡。”小蝶柔声细语地回答,声音如同微风拂过湖面,轻柔舒缓。 “小蝶,你去跟我姐说一声,我有急事找她。”李森顾不上寒暄,直接表明来意。 “好的,森公子。”小蝶乖巧地点点头,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朦胧月色下,小蝶这个十七岁的花季少女,身姿婀娜,扭着芊芊细腰。 如同春日里随风摇曳的柳枝,往房间里走去。 “小姐,森公子有急事找您。”小蝶来到房内,轻声说道。 李月此刻正盘坐在床上,沉浸在修炼之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力光芒。 对于门外院子里的动静,她凭借着敏锐的感知,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缓缓收功,放下修炼,轻轻起身,穿上精致的绣花鞋,迈着优雅的步伐往外走。 “嗯,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如同空谷幽兰,清冷而动听。 “让他到客厅等我。”她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淡定。 “是,小姐。”小蝶应了一声,再次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院门处。 “森公子,小姐让我带你到客厅等候。”小蝶对李森说道。 李森跟着小蝶来到客厅,一进门,就看到他姐李月已经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优雅而高贵。 很有眼力劲的小蝶见状,轻轻福了福身,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顺手带上了门,给姐弟俩留下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大晚上的找我有什么事吗?”李月看着弟弟,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声音依旧清冷。 李森突然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心脏如同揣了一只小兔子,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鼓起勇气开口道:“姐,我刚从父亲书房过来,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嗯,你说。”李月脸色平静,如同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李森紧张得吞了吞口水,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艰难地说道:“就是给想你介绍一门亲事。” 李月眉头瞬间紧蹙,如同两片乌云聚拢。 她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有些冰冷,沉声道:“小森,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需要家里给我安排亲事。” “而且,我现在也没有想要成亲的想法。”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李森有些紧张地摸了摸头,平日里的机灵劲儿此刻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大脑一片空白。 李月想起自己弟弟刚才说,是从父亲书房里过来,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事应该是父亲的安排。 她沉声问道: “说吧,父亲让你过来给我说亲事,是哪家的人。” 她的眼神紧紧盯着李森,仿佛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端倪。 第161章 李月 李森听到这话,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愣住。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连忙使劲儿摆手解释道:“姐,你可千万别误会了呀!” “这个亲事真不是父亲的意思,完完全全是我自己琢磨的。” “觉得这事儿对你来说或许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所以才急急忙忙跑来跟你说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让姐姐能更清楚地明白他的意图。 此刻的他,心急如焚,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蜡烛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仿佛一颗颗细碎的珍珠。 “呵!” 李月被他这副模样给气笑了,那笑容里却夹杂着一丝无奈与嗔怪。 平日里,她对这个弟弟那可是关怀备至,疼爱得如同掌上明珠一般。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这个向来调皮捣蛋却又古灵精怪的弟弟,竟然会跑来给自己说起亲事的事儿。 “小森,我平日里对你那么好,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你,什么事儿都想着你,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要把姐姐我嫁出去吗?”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眼神里却透露出一丝淡淡的不满,仿佛在埋怨弟弟的“背叛”。 李森赶忙轻轻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语气诚恳地说道:“姐,你先别急嘛,你先耐着性子听我把话说完,听完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说着,他摆了摆手,试图安抚姐姐此刻略显激动的情绪,就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好,我倒是想要听听,看你究竟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李月轻哼一声,拉过一张椅子,优雅地坐了下来,双手抱在胸前,眼神直直地盯着李森。 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仿佛在等待着弟弟给出一个能让她信服的理由。 李森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仔细地酝酿着说辞,脑海中快速地组织着要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姐,我跟你说呀,上个月三叔推荐了一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到二叔手底下做炼丹学徒。” 李月听到这话,秀眉一蹙,立马打断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地问道。 “怎么,是不是三叔收了人家什么好处,才推荐这人进炼丹堂的?” 三叔作为家族商队的总管,平日里接触的人形形色色,李月难免会有这样的猜测。 “不是不是!”李森像拨浪鼓似的连忙摇头,一脸着急地解释。 “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三叔呀!” “三叔推荐的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靠拿灵石走关系进来的,而且三叔也不是那种贪图小利的人。” 他的眼神里满是真诚,试图让姐姐打消对三叔的误解。 “这年轻人名叫李越,别看他只有纳气三重的修为,但是他的灵魂境界竟然达到了第一境中期。” 李森一脸惊叹地说道,仿佛在讲述一件惊世骇俗的奇事。 李月听到这话,不禁微微张大了嘴巴,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二十一岁的年纪,纳气三重的修为,灵魂境界却能达到第一境中期。 这三者叠加在一起,简直可以说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在她的认知里,这样的天才,只要修炼资源能跟得上。 而且在修炼的道路上不遭遇什么意外而中途陨落的话,未来最低的成就,也能达到纳气九重的实力。 而且,比起大多数纳气九重的修炼者,还多出几成的可能突破到四象境,那可是能让家族地位大幅提升的强者。 纳气九重不过是两百年的寿元,而一旦突破到四象境,就有五百年的寿元。 不仅仅是实力的大幅度提升,寿元也多出了足足三百年。 她忍不住感叹道:“这年轻人的天赋和资质当真是不凡啊,” “如今加入我们李家炼丹堂,未来突破到四象境,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李森听到这话,整个人微微一怔,他压根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待在炼丹堂,一门心思都扑在成为炼丹师这件事上。 对于修炼,毫不夸张地说,在任何一个炼丹师眼中。 就算自身资质有所欠缺,只要耗费一些资源,也能把修为堆到纳气后期。 所以,他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李越在修炼方面可能取得的成就。 现在经姐姐这么一提醒,他才意识到,李越未来的成就,恐怕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想到这,李森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灿烂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李越成为自己姐夫。 李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动,连忙询问道:“小森,你刚刚说要给我介绍亲事,该不会说的就是这人吧?” 她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李森,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嗯嗯,没错!” 李森用力地点头,一脸肯定地承认道,那模样就像在宣布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小森,这人虽然天赋确实不错,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猴急着给我介绍吧。” 李月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气,她觉得弟弟做事有些过于鲁莽。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如此草率地决定。 “姐,我还没说完呢!”李森急忙说道,生怕姐姐就此打断他,不再听下去。 “好,那我就耐着性子听你慢慢说完。” 李月倒是好奇起来,自己这个鬼灵精怪的弟弟,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李森见状,龇牙咧嘴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他刚才在心里可是仔细地琢磨了一番,觉得自己有七八成的把握能够说服姐姐。 “姐,这李越除了天赋惊人之外。”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姐姐的胃口,才继续说道。 “他刚来到炼丹堂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今天看了二叔炼丹一次以后,二叔竟然当场就让李越上手炼丹了。” “什么?”李月忍不住惊讶地轻呼出声,在她的认知里,炼丹可不是一件儿戏。 哪怕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只看一次就上手尝试,二叔的这个决定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第162章 大家族的联姻 李森看到姐姐惊讶的样子,心中暗自得意。 他继续眉飞色舞地说道:“而且呀,姐,你知道吗?” 他故意拉长语调,吊足了姐姐的胃口,就像一个老练的说书人。 “李越初次炼丹,就完成了三分之一还多些的进度!”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炫耀的口吻,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他亲眼目睹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迹发生。 那表情,仿佛他自己也参与其中,见证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刻。 “这……”李月再次被震惊到,一时之间竟呆愣在原地,小嘴微微张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自幼在李家耳濡目染,对炼丹的艰难程度有着深刻的认知。 在她的认知里,炼丹是一门极其复杂且高深的技艺,需要长时间的学习、实践和积累。 每一个步骤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一个新手仅仅看了一次炼丹过程,就能在第一次尝试时完成三分之一还多的进度。 这简直超乎了她的想象,如同天方夜谭一般。 “二叔还坦言,如果对方愿意接受二叔介绍的一门亲事,就收他为徒弟。” 李森接着说道,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仿佛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对家族的未来有着重大的意义。 “并且二叔还保证,五年之内,会让李越成为一品炼丹师!”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姐姐和李越喜结连理后,他也因此获得更多的好处。 在他的幻想中,李越凭借着惊人的天赋和二叔的悉心教导。 五年之内成为炼丹师,为李家带来荣耀和资源,让李家在葵水城的地位更加稳固和崇高。 “姐,二叔一脉没有适婚的姑娘,所以极有可能从我们家和三叔家挑选。” 李森趁热打铁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生怕姐姐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姐你要是愿意的话,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二叔说,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姐姐,眼神中满是渴望得到姐姐认可的神情,就像一个等待大人奖励的孩子。 李月没有立马回话,而是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自己样貌在李家年轻一辈中堪称数一数二,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令人瞩目。 那精致的五官,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白皙的肌肤如同羊脂玉般细腻光滑,泛着柔和的光泽。 至于资质更是不凡,如今不过二十三岁的年纪,就达到了纳气五重的修为。 在李家年轻一辈中,这样的资质也是出类拔萃的。 像她这样的,如果不是挑选一个自己满意的道侣,很有可能会和其他的大家族或者帮派中人联姻。 这在李家,不管是男女,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毕竟,享受了家族带来的各种福利,就要为家族尽自己的义务。 所以,李月心里觉得,如果这人品德不错的话,也未尝不可! 她在心中权衡着利弊,思考着这背后可能带来的种种影响。 一方面,李越的天赋和未来的潜力确实让人心动,与他联姻或许能为自己的未来和家族带来诸多好处。 另一方面,她也担心对方的品德和为人是否能与自己相契合。 “这事不急着说,你安排一下,我明天中午想和这人见一面再说。” 李月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还是先去和对方见一面,亲自了解一下对方的为人和品性,再做决定。 “好。”李森笑着回道,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般灿烂。 “姐,那明天中午的时候,我把人给你带过来。” 他心中暗自窃喜,觉得自己促成这桩亲事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李森走后,李月把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小蝶叫了进来,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小蝶听闻,眉头轻轻皱起,宛如春日里微风吹过的柳叶。 她嘟着嘴,带着一丝好奇和担忧说道:“小姐,那你是怎么想的?” 小蝶可是知道,如果小姐嫁出去的话,自己也是要跟着去的。 说不好,自己以后还有可能会成为通房丫鬟。 一想到这,小蝶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了起来,如同熟透的苹果,心中既羞涩又有些期待。 李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我还没有想好,明天小森会带人过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心中有着诸多的纠结和无奈。 对于未来的婚姻大事,她不得不慎重考虑。 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地的金色光影。 刚吃完饭,李森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李越往外走,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李越大哥,我带你去个地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是有什么好事一样。 “好。”李越欣然同意,他对李森口中的“重要事情”充满了好奇,没有多想便跟着他一同前往。 李森领着李越,沿着蜿蜒的青石小径,穿过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来到了他姐姐的院子。 院子里静谧而雅致,花草繁茂,芬芳四溢,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小蝶,我姐在吗?”李森轻轻叩响院门,声音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森公子,小姐在客厅等着您。”小蝶微微低着头,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有些羞怯的看着李越。 她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被少爷带来的男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好。”李森应了一声,带着李越走进院子,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客厅。 两人来到客厅,李森主动介绍。“李越大哥,这是我姐李月,月光的月。”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示意着李月的方向,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姐,这是李越大哥。” 李森又转头看向姐姐,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在等待着两人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李越刚才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对方。 对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长裙,那颜色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蕊,清新而娇艳。 她的眼睛犹如秋水明眸,清澈明亮,仿佛藏着一汪清泉,能洗净世间的尘埃。 又似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璀璨动人,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看的姑娘,一时间竟看得呆了,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等到李森为两人介绍时,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第163章 李冥的决定 “李月姑娘好,在下李越。” 李越面带微笑,赶忙拱手行礼,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腼腆和羞涩,举止间尽显翩翩风度。 李月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李越公子请坐。”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让人听了心旷神怡。 三人坐下后,客厅里顿时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氛。 李越有些忐忑,双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微微搓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心中既紧张又兴奋,紧张是因为面对如此美丽动人且气质高雅的姑娘,难免会有些不知所措。 兴奋则是因为他隐隐感觉到,今天的会面或许会对自己的未来产生重大的影响。 李森则是看着姐姐挤眉弄眼,试图用眼神向姐姐传达自己的想法。 那模样就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希望姐姐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李月对于弟弟的眼神,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反而大大方方地打量起李越。 她的目光在李越身上缓缓扫过,从他的眉眼到举止,试图从这些细节中了解眼前这个男子的性格和为人。 “李公子,方便说下你家里的情况吗?” 李月轻声问道,她的声音轻柔而温和,如同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李越想了下,脑海中快速闪过自己过往的经历,那些孤独漂泊的日子一一浮现眼前。 他轻声回道:“我孤身一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他的语气坚定而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漂泊无依的生活。 李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的身世竟然如此凄惨。 在她的想象中,即便不是出身小家族,也应该有一个家庭。 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之情,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 “不好意思,不知道李公子你是这样的情况。”李月略带歉意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无妨,我都已经习惯了。”李越脸上露出坦然的笑容,没有半点悲伤的样子。 他早已学会了坚强面对这样的苦难,将那些伤痛深埋在心底。 李月决定坦白问题。 “李公子,听我弟弟说,我二叔准备给你介绍一门亲事,这事你已经同意了。” 她的眼神紧紧盯着李越,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对这件事的真实想法。 “没错,我已经同意了。”李越心里越发觉得事情的不简单。 难不成,眼前这位犹如仙子下凡般容貌上乘的姑娘,就是李冥前辈给他介绍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一千个一万个的同意。 在他的心中,这样的姑娘宛如九天之上的星辰,遥不可及,他甚至担心的是自己配不上。 “李公子觉得我怎么样?”李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在担心得到一个不好的答案。 其实,连李月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第一眼看到对方时,心中就不由自主地萌生出一种特殊的好感。 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她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想要知道对方对她的看法。 李越显然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回答道:“额……姑娘容貌宛如仙女一般!” 听到这个回答,李月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她并不满足于此。 她决定再进一步,追问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如果这门亲事是我,李公子觉得如何呢?” 李越心头一紧,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李月看。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犹豫,但很快就被坚定所取代。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李越自然是初心不负,至死不渝!” 李月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然而,她也明白,这件事情并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她轻声说道:“这事还得看我二叔和家里的意思。” 李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家庭的意见往往起着重要的作用。 “李公子先回去忙吧。”李月微笑着说道,虽然她心中有些不舍,但还是理智地结束了这次对话。 当李越和李森离开客厅时,李森还特意转头看了看姐姐。 只见李月的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羞涩和期待。 李森不禁感到有些惊讶,他从未想过平日里看似柔情似水的姐姐,今天会突然变得如此直接和大胆。 李森满心欢喜地将自己撮合姐姐与李越见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父亲听以后。 便带着一种大功即将告成的愉悦心情,脚步轻快地回到了炼丹堂。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姐姐和李越见面时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喜结连理的美好画面。 李知安在听完儿子的讲述后,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深知女儿向来眼光极高,对婚姻大事极为慎重。 如今得知女儿心里头也是愿意的,这让他少了心中的担忧,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老实说,当他在听到李越那惊人的天赋和出众的条件以后,心里头便已然赞同这门亲事。 在他看来,这样的人才若是能成为自家女婿,那无疑是家族之幸,自己这一脉也必将因此受益。 “看来,等下得过去找二弟说一下了。” 李知安在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这么好的女婿,可不能落入其他人手里去。” 他深知在家族这样复杂的环境中,竞争无处不在。 如此优秀的李越,必定会成为众人眼中的香饽饽,若不赶紧行动,恐怕夜长梦多。 李知安心里清楚,如果李越真能如二弟所言,在五年之内成为一品炼丹师。 那对于自己这一脉在家族中的地位提升,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在如今的家族里,最年轻的一品炼丹师,都已经五十多岁了。 回顾他们李家上千年的悠久历史,三十岁之前能够成为一品炼丹师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不足一手之数。 李越如此卓越的天赋,若是能与自家女儿联姻,未来必将为家族带来不可估量的价值。 起初,李知安本想等到晚上,找个更合适的时机再去和二弟谈这件事。 但是,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宜拖延。 他实在担心,万一消息走漏,被其他有心人知晓,这门亲事就有可能被人给截胡了。 毕竟,这样的机会,谁都不会轻易放过。 怀揣着这份担忧与急切,李知安一刻也不敢耽搁,亲自朝着炼丹堂赶去。 一路上,他的脚步匆匆,心中不断琢磨着见到二弟后该如何开口。 第164章 急切的原因 很快,李知安便来到了炼丹堂。 他脚步匆匆,心中满是对女儿亲事的关切,径直朝着二弟李冥所在的房间走去。 踏入房间,只见李冥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一本炼丹古籍。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手中这卷泛黄的书页。 古籍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神秘的图案,仿佛有着无尽的魔力,吸引着李冥的全部注意力。 “二弟,我是为月儿的亲事而来。” 李知安没有丝毫犹豫,也不拐弯抹角,一开口便直言快语地表明了来意。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仿佛这件事已然刻不容缓。 李冥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早已料到大哥此番前来的目的。 紧接着,他轻轻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没想到,小森这么快就把这事跟你说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那本的炼丹古籍,缓缓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李知安身边。 “说实话,这门亲事,我本就是考虑月儿和三弟家的莲儿。” 李冥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思索,仿佛在回忆着当初的考量。 “如今大哥你过来,看来也只能先考虑月儿了。”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大哥的理解。 李知安对于这话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心里十分明白,自己三弟家的女儿。 无论是容貌还是修炼资质,都不在自己女儿之下,同样是家族中不可多得的优秀女子。 三弟家的秀儿,模样生得极为标致,那精致的五官犹如精雕细琢的美玉,气质更是温婉动人,宛如春日里的微风,令人如沐春风。 而且在修炼上的天赋也极高,小小年纪便已崭露头角,在家族年轻一辈中也是备受瞩目。 “嗯,今天中午,小森带着那个名为李越的年轻人,去见月儿了。” 李知安接着说道,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欣慰的神情。 “而且,月儿对于这门亲事也是没有意见。” 他回想起儿子和他说起这件事时的神情,心中满是欢喜。 “现在,二弟你准备收对方为徒,我过来听下你的意见。” 李知安看向李冥,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与期待。 他的心中迫切地想知道二弟对于这门亲事的具体想法,以及对李越收徒一事的后续安排。 毕竟,这不仅关系到女儿的终身幸福,也关乎着自己女儿的未来。 李冥微微打量着自己大哥,嘴角微微上扬,笑说道:“大哥,我可没看到你这么急切过。”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调侃,试图缓解一下此刻略显紧张的气氛。 李知安微微一愣,随后苦笑着说道:“二弟,你又不是不知道。” “月儿容貌和天赋皆是顶尖,在家族年轻一辈中犹如明珠般耀眼。” “我真的是担心家族里会将她会和其他势力联姻。”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和这个她自己看上眼的人成亲。” “这样一来,也不必担心她过得不好,更不用担心她会被欺负。” “毕竟,自家知根知底的人,总归是能多些照应。” 李冥听到这话,原本轻松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起来。 他以二品炼丹师的身份,在家族中的地位堪比四象境老祖,平日里备受尊崇。 然而,他心里清楚,这也仅仅是堪比而已,在家族真正的决策层面。 他的话语权远没有四象境老祖那么重。 假如真要和某个势力联姻的话,他哪怕是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想要反对也无济于事。 对于家族而言,每一个享受着家族带来利益的人,都肩负着为家族贡献的责任。 甚至在紧要关头,必要时还要为家族付出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些,李冥不禁感到一阵无奈和悲哀。 所以李冥觉得,既然自己侄女也有这个心思,倒不如成全两人。 这或许是对侄女最好的安排,也能让她避免陷入一段身不由己的婚姻。 “大哥,既然如此,那我就尽快收徒,然后安排月儿这门亲事。” 李冥思索片刻后,语气坚定地说道。 他觉得这事还是尽快推进比较好,以免夜长梦多,生出什么变故。 毕竟,在家族复杂的环境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那就明天先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吧!” 李知安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么急吗?”李冥眉头一皱,感到有些不解。 他虽然理解大哥的心情,但如此仓促地决定一门亲事,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诶!” 李知安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虑。 随后,他缓缓解释道:“最近我私底下得到一个消息,说是咱们李家准备和葵水帮联姻。” “这次联姻的规模可不小,人数大概有四五人左右。” “我们李家可能要嫁两三个姑娘到葵水帮,而葵水帮那边,也会有两个姑娘嫁到我们李家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显然对这个消息极为重视。 李冥眉头瞬间紧蹙,他可是深知葵水帮年轻一辈那些年轻人的为人。 虽然说他们在修炼天赋上确实不错,在同辈中也算佼佼者,但人品实在是不怎么样。 他们平日里行事嚣张跋扈,仗着葵水帮的势力在城中横行无忌,做出了不少令人不齿的事情。 若自家侄女嫁过去,难免会遭受委屈。 “行,那就明天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李冥咬了咬牙,语气坚决地说道。 他心里明白,只要定亲以后,哪怕是家族里高高在上的四象境老祖,也不好强行拆散这门亲事。 总不能为了两个势力的联姻,就不顾自家小辈的幸福,强行拆散一段已经定下的姻缘吧。 别说是他坚决不答应,就算是他们这一脉的老祖,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李知安重重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说道:“行,那我就先回去安排这件事。” “事情虽然急切了一点,到时候就以你收徒心切为理由就好。” “这样既能解释亲事的仓促,也能让其他人无话可说。” “行,没有问题。”李冥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他深知此事关乎侄女的终身幸福,也关乎他们这一脉的稳定,必须要妥善处理。 在这个复杂的大家族环境中,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所以他们必须要谨慎行事,确保万无一失。 第165章 定亲和收徒 第二天一早,晨曦的微光如同轻柔的纱幔,缓缓揭开了新一天的序幕。 李越怀揣着对炼丹的憧憬与激动,早早便来到了炼丹房。 昨日初次炼丹的经历,如同一场绚丽的梦境,在他的心头萦绕不去。 使得此刻的他,心情依旧沉浸在那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之中。 “前辈好。” 李越看到李冥走进院子的身影,连忙恭敬地问好,声音中带着初入师门的热忱与敬畏。 “嗯。”李冥微微颔首,简洁而温和地回应着,那轻轻一点头的动作,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期许。 “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关于给你介绍一门亲事,还是收徒的事吗?” 李冥目光平和地看向李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李越重重地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前辈,我自然还记得。” 对于这件事,他昨夜辗转反侧,私底下回去后便反复思量。 他在心中暗自揣测,这门亲事极有可能就是和李森的姐姐李月。 说来也巧,他和对方的名字竟还是同音字,这微妙的巧合。 让他不禁觉得,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的缘分。 当然,李月那如花似月的容貌,以及犹如仙女下凡般的气质,都令他倾心不已。 只是每每想到自己的情况,无论是个人条件还是家庭背景。 他总觉得自己与李月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自惭形秽之感,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 李冥看着李越那认真的模样,满意地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温和而慈祥。 他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今天先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 他稍作停顿,目光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接着道:“过几天我做好安排了,再张罗收你为徒的事情。” 李越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紧,一股紧张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略带急切地问道:“前辈,不知和我定亲的姑娘是哪位?” 此刻,他的心里犹如揣了一只小兔子,忐忑不安,生怕和他定亲的人并非昨日他见过的李月。 他虽不是什么超凡脱俗之人,在这尘世之中,也不过是个有着七情六欲、贪财好色的俗人罢了。 面对李月这样容貌倾国倾城,气质宛若仙子的姑娘,他自然满心期待能与对方定下这门亲事,携手共度一生。 “这姑娘你昨天刚见过,是小森的姐姐李月。” 李冥看着李越那紧张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眼中满是调侃之意。 “话说,你们两人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还是同音字。” 他微微眯起眼睛,神情中带着一丝感慨,仿佛在感叹命运的奇妙安排。 “或许,这也可能是前世就注定的姻缘!” 李越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脸上如同绽放的花朵般露出灿烂的笑容。 如此一来,他实在是再满意不过了。 “多谢前辈。”李越一脸诚恳地向李冥道谢,声音中满是感激之情。 李冥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微微一皱,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我已经决定收你为徒,从现在开始,你就称我为师父吧。”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李越,眼神中透露出师徒之间特有的亲近与庄重。 “反正过个几天时间,我就会正式收你为徒。” “是,师父!”李越深知“师父”这两个字所蕴含的深厚蕴意。 他明白,在自己同意拜师的那一刻起,便与李冥结下了因果关系,从此紧紧绑在了师徒关系之中。 更何况,如今又加上这门亲事,他与李家的羁绊无疑变得更加深厚,未来的人生轨迹也将与李家紧密相连。 “走,我带你过去简单定下这门亲事。”李冥心中牢记着大哥的嘱托,一刻也不敢耽搁。 “是,师父。”李越恭敬地回应着,紧跟在李冥身后。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的青石小径,穿过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朝着一个宽敞的院子走去。 李越跟随师父来到院子时,不禁微微一愣,只见院子里已然聚集了二十多人。 其中一半是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他们的眼神中透着好奇与探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汇聚在李越身上。 他们实在是太好奇了,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竟能让李家德高望重的二品炼丹师李冥收为徒弟。 而且还能与家族中备受瞩目的天骄少女李月定下这门亲事。 李越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心里虽有些紧张,但他深知此刻必须镇定自若。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努力装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想在众人面前失了礼数。 他心里暗暗猜测,在场的这些人,想必都是李家的核心成员。 而他们齐聚于此,应该就是为了见证他和李月的这门亲事。 走在李越前边的李冥,环顾众人,清了清嗓子,大声介绍道:“诸位,这是我刚收的徒弟李越。” 他微微侧身,抬手示意李越,眼神中满是自豪。 紧接着,他提高音量,郑重宣布:“今天,我为我徒弟说了一门亲事,那就是我大哥家的月儿。”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诚恳地说道:“邀请家族中的诸位前来,也是做个见证。” 众人听闻,对李冥极为客气,纷纷拱手表示祝贺。 他们心中着实惊讶不已,此事此前竟没有透露出一丁点的风声,如此突然的消息,让大家既意外又惊喜。 没过多久,李越远远便看到李月和几个少女如春日繁花般花枝招展地走了过来。 李越不得不再次承认,李月无论身着何种服饰,都美得动人心魄。 昨日那身鹅黄色的长裙,让她宛如春日里娇艳的花蕊,清新而明媚。 而今天这一身天蓝色的长裙,又使她仿佛化作了蓝天中的仙子,飘逸而空灵。 在李冥和李知安的主持下,这场简单而庄重的定亲仪式拉开了帷幕。 对于李越的情况,在场众人此前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此刻也没有什么特别要问的。 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种温馨而喜悦的氛围,仿佛都在为这即将定下的美好姻缘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第166章 仓促定亲 定亲仪式结束之后,众人脸上洋溢着或喜悦或好奇的神情,开始分别落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喜庆氛围,仿佛连微风都在轻轻诉说着这场喜事。 而李越,在李冥的带领下,怀着一丝紧张与些许兴奋,与李月的家人坐在了同一桌。 这一桌,仿佛承载着他未来生活的新起点,令他格外在意。 他们这一桌只有六个人,分别是李越和他那德高望重的师父李冥。 李冥坐在主位,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沉稳与威严,让人不禁心生敬意。 其他三人分别是性格开朗的李森,宛如仙子下凡般的李月,以及李月的父母。 李知安面容刚毅,眼神中透着睿智与沉稳,而他的夫人则气质温婉,眉眼间满是和善。 李知安将目光投向女婿李越,眼神中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与审视,问道:“越儿,不知你来自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李越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越微微欠身,如实回答道:“岳父,我没有家人,一直孤身一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 “因为受过伤,丢失了许多记忆,我也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说完,他微微低下头,似乎在刻意回避众人的目光。 李知安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满。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对方,试图从李越的表情和语气中探寻真假。 多年的阅历让他练就了一双敏锐的眼睛,他觉得对方这番话不像是假话,但心中仍难免有些失望。 毕竟,哪个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女婿家世来历清楚。 李森见气氛有些尴尬,笑着接过话说道:“父亲,这事我知道。” 他的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试图驱散这一丝阴霾。 “不久前,李越大哥加入过葵水帮的采药队进入琵琶山,可谓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回来。” 这话一出,在座的人顿时心中一动,对于这件事有了各自的猜测。 他们都清楚,上次葵水城采药队数千人进入琵琶山。 最终却只有区区几百人活着回来,这在葵水城的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惨重损失。 他们李家在这件事情上,同样元气大伤,不仅损失了不少家族子弟,还在药材资源上遭受了巨大的亏空。 除了上次的情况特殊,在过去数百多年的时间里。 李家参与的采药行动虽然也偶有波折,但从未有过如此惨痛的损失。 对于纳气后期的修炼者而言,琵琶山虽有一定的危险,但还算不上特别凶险。 一般情况下,一支上百人的采药队,只需要三十来个护卫和一个纳气后期的管事足以保障安全。 而这些护卫大多都是纳气三四重的修为,他们凭借着自身的实力和经验,在琵琶山保护采药人。 李越听到李森再次提起这件事,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中。 他又想起被诅咒之灵夺舍的那些人,心中一阵复杂。 那些恐怖的场景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他深知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处理不当,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烦。 他决定这事等成亲以后,再慢慢向枕边人透露。 毕竟,夫妻之间应该坦诚相待。 至于现在,他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 而且,这事也需要证据,而不是他一番空口白话就能让人信服的。 “你纳气三重的修为,有些低了,等下我给你拿些灵石,你好好提升一下修为。” 李知安微微皱眉,觉得对方既然成为了自己的女婿。 如此低的修为在家族中难免会让人轻视,对他未来的发展也不利。 李越笑说道:“岳父,我刚突破到纳气四重了。”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自豪,毕竟这是他努力修炼的成果。 李森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瞪大了眼睛说道:“李越大哥,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仿佛觉得自己被李越当成了外人。 “这样的小事,不值一提。”李越轻笑道。 在他看来,突破修为只是修炼道路上的一个小里程碑,还有更远大的目标在前方等着他。 李知安满意地点点头,纳气三重到纳气四重确实是一个坎。 并不是单单依靠灵石就能突破的,这需要功法的突破,以及对天地灵力的深刻感悟。 二十一岁的年纪,便能达到纳气四重的修为。 灵魂境界还处在第一境中期,这样的天赋在整个家族中都堪称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他对于这个女婿,心里头特别的满意,仿佛看到了对方未来的成就。 李知安轻轻咳嗽一声,郑重地叮嘱道:“关于你和月儿的婚事,就定在三个月以后。” 他的眼神中满是期许。 “希望你们两人白首同心,不离不弃!” 李越深情地看向李月,眉目含情,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复存在,眼中只有眼前这位令他倾心的女子。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岳父放心,我定然不会辜负月儿。” 那坚定的语气,如同誓言般在房间里回荡。 接下来便是一些家常话,众人的交谈轻松而愉快。 不知怎的,话题就说到了李越炼丹的天赋上面。 李冥一脸把握十足的样子,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之前可没有说大话,我有把握让李越五年之内成为一品炼丹师。”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李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父,五年时间是不是太短了?” 他心中虽然对自己的炼丹天赋有一定的自信。 但成为一品炼丹师绝非易事,五年的时间,在他看来,实在是过于紧迫。 “这个时间不短了!” 李冥微笑着解释道,他的眼神中透着睿智与期许。 “炼丹一看天赋,二看灵魂境界。” 他微微停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似乎在强调着什么。 “而你纳气三重的时候,灵魂境界就达到了第一境中期。” “这是许多炼丹师穷极一生都难以达到的高度。”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 “还有你只是看了我炼丹一次,炼丹进度就超过了三分之一,这更是天赋异禀的表现。” “如今你的修为达到纳气四重,凭借你对炼丹的领悟能力和灵魂境界的优势,最多半年时间,就能完成三分之二的炼制。” 李冥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越在炼丹之路上稳步前行。 “余下的三分之一再怎么难,以你的天赋和毅力,也不会拦住你太久。” 第167章 两人谈心 这番话虽然声音不大,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吸引众人纷纷侧目。 五年之内成为一品炼丹师,对于众人来说,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他们的认知里,炼丹一道艰难险阻重重,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三十岁之前成为一品炼丹师,那简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哪怕无法突破到四象境,拥有如此天赋的人,最少还有一百七十年的寿元。 假以时日,成为二品炼丹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李家的两个二品炼丹师,如今都已经一百多岁了。 而那十一位一品炼丹师,似乎没有谁具备成为二品炼丹师的潜力。 想到这里,众人看向李越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羡慕,仿佛看到了对方几十年之后成为二品炼丹师。 这顿饭吃完,所有人都很满意。 能被李知安请到这里来的人,大多都是他们这一脉的人。 还有几个虽然不是他们这一脉的人,但是关系也十分要好。 李越满心欢喜地跟着李月,脚步轻快地来到了她所居住的院子。 踏入院子的瞬间,一股清幽的花香扑面而来,仿佛将他带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仙境。 院子里,繁花似锦,五彩斑斓的花朵争奇斗艳,竞相绽放出迷人的光彩。 嫩绿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这庭院中的故事。 两人一同走进客厅,客厅布置得典雅而温馨,桌椅摆放整齐。 几案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彰显出主人家的品味与格调。 两人在客厅的座椅上缓缓坐下,李越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四周。 心中不禁对未来与李月在这里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不多时,丫鬟小蝶迈着轻盈的步伐。 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端着香气四溢的茶水和精致诱人的点心走了进来。 她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轻声说道:“李公子,请用茶。” 那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 李月微微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李越,眼神中透着一丝认真与期许。 她轻声问道:“李公子,对于我们之间的这门亲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的眼神仿佛能看穿李越的内心,想要探寻他对这门亲事的真实想法。 李越微微一愣,随后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他语气轻柔地说道:“月儿,既然你我已经定下这门亲事,往后就无需如此客气了,你直接叫我名字便可。” 他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真挚。 “好,那我就叫你越哥!”李月几乎想都没想,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事实上,正如对方所说,就在刚才,他们已然定下了亲事,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现在只差成亲这一关键步骤,两人便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 在她的观念里,此刻他们与夫妻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毕竟,一旦定下亲事,便如同许下了一生的承诺,绝不能反悔再嫁给其他人。 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李月哪怕是舍弃性命,也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李越听到这个称呼,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这简单的两个字,承载着无尽的甜蜜。 说起来,若真要按照年纪来算的话,他实则比李月还小两岁呢。 但这小小的年龄差距,在他看来,反而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嗯!”李越笑着用力点点头,那笑容越发灿烂,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李月看着李越的笑容,不禁嫣然一笑,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美丽动人。 她歪着头,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问道:“越哥,你对于自己的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她对眼前这个即将与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充满了好奇,想要知道他心中对未来的憧憬与设想。 李越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愣,他还真没有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脑海中迅速梳理着自己的想法。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说道:“嗯,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长远、详尽的打算。” “如今我一心只想在炼丹堂努力钻研炼丹之术,争取尽快成为一品炼丹师。” “毕竟,师父也说了,以我的天赋,五年之内能够成为炼丹师。”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念,继续说道:“同时,我也不能忽视自身修为的提升,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更好地守护身边的人。” “至于其他方面,我觉得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地来。” 说完,李越将目光投向李月,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轻声询问道:“那你呢,月儿,你这边有什么打算吗?” 他同样对李月的想法充满了好奇,期待着能更深入地了解她的内心世界。 李月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月光般柔和。 她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缓缓回道:“我没有什么太过复杂的打算,我一直在城外的姚家山负责种植药材,那里,就像是我的小天地。”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眷恋,仿佛姚家山承载着她许多美好的回忆与情感。 “以后咱们成亲了,我想我应该还是会在那边居多。” “毕竟,我对那里的一切都已经很熟悉,也放心不下那些药材。” 对于这件事,李越还真是一无所知,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他微微凑近李月,兴致勃勃地询问道:“你们李家在这姚家山种植的药材很多吗?” 他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李家药材种植的事情。 李月轻轻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自豪,认真地解释道:“我们李家以炼丹起家,历经岁月的沉淀,至今依旧以炼丹作为家族的核心产业。” 她微微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家族的辉煌历史,接着说道:“所以,在姚家山,我们李家种植了数千亩以上的药材。” “你想想,炼丹所需的药材数量庞大,如果仅仅依靠采药队外出采摘和从外界收购药材,根本无法满足炼丹堂日常炼丹的需求。” “只有拥有自己大规模的种植药材,才能确保炼丹的稳定。”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让李越对李家的炼丹产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第168章 紧张和解释 李越兴致勃勃地问道:“月儿,这么说来,炼丹堂炼丹的药材,基本上都是你们李家自己种的药材是吧。” 他微微歪着头,眼神中满是好奇,仿佛在探寻着李家炼丹产业的秘密。 李月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耐心地解释道:“不是!” 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清脆悦耳,在这静谧的客厅里缓缓流淌。 “我们李家炼丹堂的药材,大多还是依靠收购。” 她微微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更清晰地阐述,接着说道。 “有些药材需要年份较高,历经漫长岁月的沉淀才能发挥出其应有的药效。” “像这种药材,自家种植难以满足需求,毕竟时间不等人,炼丹可不能一直等待药材慢慢生长到合适的年份。” “还有些药材,它们对生长环境极为苛刻,种植就不存在能够满足其生长条件的地方,所以根本无法种植。” “能够种植的药材,都是些不怎么珍贵,又容易培育的药材。” 她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继续说道。 “这些药材价格虽然比较低,但是炼丹又不得不用到。” “它们就像是炼丹中价格低廉,虽平凡却不可或缺,少了它们,再高超的炼丹师也难以炼制出丹药。” “所以,我们李家这才开辟了整整一座大山来种植药材。” 她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仿佛此刻看到了姚家山上那漫山遍野生机勃勃的药田。 整个葵水城的丹药市场,李家占据八成以上的份额,宛如一座巍峨的巨峰,稳稳屹立在丹药行业的巅峰。 纵然是同为顶尖势力的潘家和葵水帮,也不得不从李家采购丹药。 如同在广袤沙漠中艰难前行的旅人,离不开水源的补给。 首先这两大势力没有二品炼丹师,而且一品炼丹师的数量也不多,就像星星之火,难以形成燎原之势。 他们炼出来的丹药,压根就难以供养整个势力所需,只能望“丹”兴叹。 如果说李家以炼丹为主,犹如一艘在炼丹之海中破浪前行的巨船。 那么潘家就是以炼制法器为主,占据葵水城七八成的份额。 甚至,潘家拥有能够炼制灵器的炼器师,这可是他们的镇族之宝。 灵器,这可是四象境修炼者才能使用的兵器。 犹如九天之上,划破夜空的璀璨流星,闪耀着令人敬畏的光芒。 哪怕是纳气九重的高手,面对灵器,也只能望而兴叹。 无法发挥出灵器全部的实力,就像孩童试图挥舞一把沉重的巨斧,力不从心。 而葵水帮,经过数百年的发展。 倒不如说是由许多个小家族组成的庞大联盟,宛如一座由无数块积木搭建而成的城堡。 葵水帮大大小小的家族,以各自的实力在帮派中占据应有的地位。 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各自有着独特的作用。 矛盾虽然不少,甚至到了明争暗斗的地步,但是并没有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大事来。 除了有四象境的老祖镇压之外,这些小家族的人都明白,一旦他们葵水帮四分五裂。 李家和潘家绝对会像饿狼一般,毫不犹豫地联手把葵水帮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在这残酷的修炼世界里,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至于三家势力之间一直都有联姻,就像用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将彼此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对于两大家族的四象境老祖来说,家族的利益大于一切。 三大势力犹如三足鼎立,牢牢把控住葵水城,使得这座城在他们的掌控下,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又脆弱的平衡。 宛如暴风雨来临前平静的海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两人聊着聊着,李越突然笑说道:“月儿,你知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是什么感觉吗?” 他微微凑近李月,眼中闪烁着温柔而又俏皮的光芒。 李月一双美眸紧紧看着李越,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满是好奇。 仿佛在期待着李越说出一个惊喜而又满意的答案。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心里第一想法就是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姑娘。” 李越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仿佛回忆起那一刻,心中依然充满了震撼。 “紧接着,便是紧张了起来。”他轻轻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 李月接过话,轻声问道:“越哥,能说说你为什么紧张吗?” 她微微歪着头,那模样可爱至极,仿佛一个好奇的小姑娘。 “好。”李越深吸一口气,坦言道,“之所以紧张,自然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你就像天上的仙子,高贵、美丽、气质超凡脱俗,而我不过是个身世飘零、一无所有的人。” 他微微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直视李月的眼睛。 “我回去以后,想起师父说给我介绍一门亲事。” “心里就一直在猜测,会不会是你。” “然而恰好的是,第二天你弟弟就领着我过来见你了。” “那一刻,我心里既惊喜又害怕。” “回去之后我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觉得要是这门亲事如果不是你的话,那就太遗憾了。” 李月秀眉一皱,眉目间露出一丝不悦。 她打断李越的话,略带嗔怒地说道:“越哥,所以说,你和我定下这门亲事,是因为我的容貌是吗?” 她目光紧紧地看着李越,仿佛想要看透他的内心,探寻他话语背后最真实的想法。 李越看到对方好像有些生气了,顿时懊悔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心里暗暗责怪自己,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这样的话,这下可把月儿给惹恼了。 他紧张得面色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月……月儿,你听我说。” “那个,我承认,看到你的第一眼,的确是被你的容貌所吸引。” “这世间又有谁能不被你的美貌所打动呢?但是,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急切地想要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相处下来,我发现你没有大家族小姐的脾气。” “你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和你在一起,我感觉特别的舒服、自在。” “对于你的性格,还有和你相处的点点滴滴,我都觉得特别的好。” 李月看着李越紧张得满头大汗的解释,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灿烂而又迷人。 “越哥,你不必这么紧张。”她轻轻伸出手拿着丝巾,温柔地擦去李越额头上的汗珠。 “话说你看到我的第一眼,是被我的容貌所吸引。” “那么我之所以见你,以及现在愿意和你结下这门亲事。” “我也是看中了你的天赋,你炼丹的天赋!” “在我眼中,你的天赋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第169章 羡慕 李月不慌不忙地娓娓道来两人之所以能走到一起的原因。 她的声音如同潺潺溪流,在空气中流淌,轻柔而舒缓。 “所以说,你也不必在意!” 她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地看向李越,眼神里满是理解与包容。 “我对你了解不多,但是刚才相处下来,我觉得你这人至少心地不坏。”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仿佛在诉说着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最起码,我心里觉得你不会辜负我!” 李月说起这番话,眉目含情,眼中像是藏着一汪深情的湖水,温柔似水地看着李越。 那目光中蕴含的信任与期待,如同春日暖阳,直直照进李越的心底。 李越听着李月的这番话,心中既感动又有些许紧张。 他刚才觉得自己说错话的后怕还未完全消散,此刻更是不敢乱说话了。 他郑重其事地伸出一只手,做出发誓的样子,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坚定。 “月儿,你放心,我李越这辈子绝不会辜负你。”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了心间,掷地有声。 李越与李月告别后,返回自己住的院子。 一路上,他的嘴角就像被施了法一般,笑意始终未曾消失过。 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论是和李月定下这门亲事。 还是被李冥这个二品炼丹师收为徒弟,对于他来说,都宛如一场绚丽而美妙的梦境。 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惊喜与不可思议,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仿佛只要轻轻一掐自己,就会从美梦中惊醒。 几天后,在炼丹堂那宽敞的练武场上,阳光洒下,将整个场地照得明亮而温暖。 炼丹堂数百人齐聚一堂,他们身着各异的服饰,或庄重或质朴,但此刻都怀揣着同样的好奇与期待。 除了炼丹堂的人之外,李家的其他人也闻讯赶来,同样来了数百人。 人群中,有的在低声交谈,猜测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有的则伸长了脖子,试图从人群的缝隙中提前窥探到什么。 李冥身着一身青色的锦衣,那锦衣的面料宛如流动的湖水,泛着柔和的光泽,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摆动。 他神色庄重,面向所有人,那眼神仿佛能洞察每一个人的心思。 “今日我李冥邀请诸位做个见证,我今日要收一个关门弟子。” 李冥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在练武场上空回荡。 这话一出,仿佛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千层浪。 许多不知道这件事的人脸上瞬间露出震惊的神色,嘴巴微微张开。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一时语塞。 在李家,十三位炼丹师中,其他炼丹师多多少少都有好几个徒弟。 甚至有些炼丹师收的徒弟都有十多人。 那些徒弟们跟随师父学习炼丹之术,在炼丹堂中努力钻研,期望有朝一日能成为炼丹师。 唯独李冥,这么多年来,一个徒弟也没有。 关于李冥为何不收徒,族里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猜测。 有人说,是李冥收徒的条件太过苛刻,犹如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让许多有心想拜师的人望而却步。 他们猜测,或许李冥要求徒弟不仅要有极高的炼丹天赋,还要有超凡的修炼天赋。 甚至对家族的忠诚度也要达到一个极高的标准。 还有人认为,李冥是不想收徒,而是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炼丹上。 毕竟,炼丹一道,犹如浩瀚星辰,深邃而无尽,需要投入大量的心血去钻研。 李冥醉心于炼丹,渴望在炼丹之路上不断探索,追求更高的境界,所以无暇顾及教导徒弟。 甚至还有更为离谱的说法,有人传言李冥之所以不收徒,是因为他已经触摸到三品炼丹师的门槛。 三品炼丹师,那地位可是能够和家族最强老祖比肩。 李冥为了能成为三品炼丹师,不想把宝贵的时间耗费在教导徒弟身上,一心只想闭关修炼,突破这道难关。 对于这些各种各样的说法,李冥本人虽然心里都清楚,但他从来没有对外解释过。 他一直秉持着自己的原则和想法,对于外界的猜测,他选择默默不语,专注于自己的炼丹。 然而,今天从未收徒的李冥,竟然要当众宣布收关门弟子。 这就意味着,李冥这辈子只收这一个徒弟,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风暴,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坐在李冥身旁的李执勇,脸上露出一抹好奇的笑容。 他微微侧头,笑说道:“李冥兄弟,你以前不是怎么也不收徒吗?怎么今天突然要收关门弟子了?”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又有几分真诚的好奇。 李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回答道:“遇到一个炼丹天赋不错的年轻人,所以就收为徒弟了。”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越人群,看向远方,似乎看到了自己徒弟未来在炼丹之路上大放异彩的模样。 “我这一身炼丹的本事,总得有个人传承下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仿佛在回顾自己多年来在炼丹路上的风风雨雨。 “虽然传承也可以在族里流传下去,但是收个徒弟也更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对传承的重视。 “是咱们李家那一脉的小辈?”李执勇饶有兴趣地问道,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李冥微微摇头,回道: “不是咱们李家的人,不过也是姓李。”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神秘,似乎这个徒弟有着独特之处。 李执勇还想问些什么,李冥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执勇哥,这事过后再跟你详说。” 李冥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对接下来收徒仪式的专注。 “好。”李执勇当然也知道这个时候是收徒的重要时刻。 这么多人在场,总不能他们两个人一直闲聊个不停,坏了这庄重的氛围。 “铛~” “铛~” 悠扬的钟声在练武场上空响起,一共七声。 那钟声宛如天籁,清脆而悠扬,仿佛在宣告着一场重要仪式的开始。 钟声过后,立马有人迈着整齐的步伐,迅速搬来一张古朴的桌子。 桌子纹理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桌子上,一个精致的香炉稳稳摆放着,香炉中插着三炷香。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如同几条轻柔的丝带,在空中舞动。 香炉旁边,还摆放着一些精美的贡品,水果色泽鲜艳,糕点造型别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仿佛在向天地诸神表达着最诚挚的敬意。 第170章 敬天地 李冥迈着沉稳且坚定的步伐,那步伐犹如钟摆般规律而有力。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率先朝着贡桌的方向走去。 在他的身后,李越紧紧跟随,像是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会错过这人生中至关重要的时刻。 此刻的他,神色庄重得如同即将接受洗礼的信徒,又紧张得好似面临千军万马的战士。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拳,掌心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李越深知,自己此刻迈出的每一步,都将成为他人生轨迹上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一步,无疑是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一旦完成接下来的仪式,他便将正式成为李冥的徒弟。 这个认知,让他的内心既充满了期待,又夹杂着一丝忐忑。 两人稳步来到贡桌前,贡桌之上,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腾,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悠长与庄重。 李冥转过身,目光犹如一泓深邃的湖水,温和之中带着坚定,静静地凝视着李越。 他依照古老而庄重的规矩,声音洪亮且郑重地询问:“李越,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那声音,如同洪钟般在这片空间回荡,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仿佛在等待着一个跨越时空、命中注定的答案。 这答案,不仅关乎着李越的未来,也似乎与李冥心中那份对传承的执着紧密相连。 “徒儿愿意。”李越早在前两天就已经将拜师的流程烂熟于心。 此刻,他没有丝毫犹豫,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的声音虽然因为内心的紧张而微微颤抖,恰似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的涟漪。 但其中蕴含的坚定,却如同磐石般清晰可闻,仿佛在宣告他的决心。 “敬天地!”李冥高声说道,那声音犹如响彻云霄的号角,充满了仪式感。 李越神情肃穆得如同面对生死抉择,缓缓伸出双手,拿起三炷香。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那是内心激动与敬畏交织的体现。 他小心翼翼地将香点燃,火苗在香头跳跃,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随后,他缓缓跪在地上,动作缓慢而沉稳,眼神中充满了对天地的敬畏? 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奥秘都在这一刻与他紧密相连。 他向着日出的方向,那象征着天与地的方向,虔诚地拜了三次。 每一次下拜,他都全身心地投入,仿佛在向天地诉说着自己拜师的虔诚,希望天地能够作为他踏上这条道路的见证。 拜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动作沉稳而庄重,仿佛完成了一次灵魂的洗礼。 “敬历代祖师!”李冥再次说道,声音中带着对先辈的崇敬。 李越又一次拿起三炷香,眼神中满是崇敬之情。 仿佛透过时空的迷雾,看到了李家历代祖师在炼丹之路上的艰辛探索与卓越成就。 他再次虔诚地拜了三次,每一次叩拜,都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祖师们进行着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在这对话中,他汲取着先辈们的智慧与力量,感受着炼丹传承的厚重与伟大。 “敬师父!” 李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仿佛看到了自己多年来对炼丹传承的期待即将实现。 这次,李越拿的不是香,而是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茶水在杯中微微荡漾,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茶香四溢,弥漫在空气中。 仿佛为这场庄重的仪式增添了一份温馨与亲切。 “师父,请喝茶。”李越恭恭敬敬地跪着,双手高高举起茶杯,那姿态仿佛在向师父献上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眼神中满是敬意与感激,感激李冥给予他这个机会,让他能够在炼丹的道路上得到指引。 “好,好,徒儿请起。”李冥脸上绽放出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灿烂,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他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茶水的温度和味道。 仿佛让他品尝到了徒弟的诚意,以及对未来师徒携手前行的美好憧憬。 这时,其他观礼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围上前去。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仿佛被这温馨而庄重的氛围所感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向李冥和李越表示祝贺。 祝贺声此起彼伏,犹如欢快的乐章,在这片空间奏响。 李执勇笑说道: “这事一点风声也没有,改天再把贺礼补上。”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调侃,又不失真诚。 “没错没错,这件事在今天之前,压根就没有听过一丁点的传闻。”人群中有人附和道。 “这贺礼啊,那是肯定要补上的。”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 李冥满怀歉意地向众人解释。 “诸位,事情有些急促,没来得及通知。” 他微微鞠躬,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另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在前几天的时候,我这徒弟和我大哥的女儿月儿定下了亲事。”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豪的笑容。 “估计半年左右的时间就会成亲,到时候还得请在座的各位喝一杯喜酒。”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一群少女聚集的角落,仿佛想要从那里找到李月的身影。 有些人则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在心中暗自思忖着这背后的深意。 “看来,李冥丹师对于这个徒弟看得很重,不是一般的重。” 说话的这人,是李家一支商队的总管,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透过现象探寻本质。 不少人也是纷纷附和。 对于李冥他大哥的女儿,他们也是了解得很。 当然,除了是同一个家族的人,李月的容貌和修炼天赋,在李家年轻一代中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她的容貌,犹如春日绽放的花朵般娇艳动人,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都仿佛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她的修炼天赋,更是让同辈人望尘莫及,年纪轻轻便在修炼上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 以往他们不少人受人所托,请求帮忙说这门亲事。 然而,李知安皆是以年纪还小而拒绝了。 对于修炼者而言,百八十岁成亲虽说有些晚,但大多都是三四十岁左右才成亲。 毕竟,修炼之路漫长,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提升自身实力。 当然,也有一些人十多岁就定下亲事的,这其中不乏一些家族为了巩固势力、加强联姻而做出的安排。 但李月却不同,她一直专注于修炼,对于亲事并不着急,直到遇到李越。 第171章 王平的不满 拜师礼过后,众人在热闹欢快的氛围中一起享用了一顿丰盛的酒席。 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酒香四溢,人们欢声笑语不断,共同庆祝这一重要时刻。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纷纷离场。 原本热闹非凡的场地渐渐安静下来,仿佛被一层清冷的薄纱所笼罩,多了几分寂寥。 李成宇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刚一踏出大厅,便忍不住眉头紧紧一皱,像是有什么棘手的难题在心头缠绕。 “没想到,李月竟然定亲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李月一直是众多追求者眼中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那些试图靠近追求她的人,无一不是铩羽而归。 如今,她却毫无征兆地定亲了,这消息着实令他感到意外。 “看来,得赶紧把这事告诉王平。” 他心中暗自思忖,深知这个消息对于王平来说,恐怕是个很大的打击。 “王平觊觎李月这么多年,这下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他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成宇只是李家旁系子弟,如今在炼丹堂兢兢业业地做着炼丹学徒。 平日里,他在炼丹堂刻苦钻研,期望有朝一日能成为炼丹师,如此就能加入嫡系。 而他刚才心里念叨的王平,则是葵水帮王家的嫡系子弟,在王家地位颇高。 王平今年三十来岁,作为王家年轻一辈中的天才人物,不仅修为高深,更是相貌堂堂,风度翩翩。 他一直对李月有着深深的好感,这份情愫在心中默默滋生,已延续多年。 当然,对李月心生爱慕的绝非王平一人。 葵水帮以及潘家,都有不少年轻才俊对李月倾心不已。 这些人或出于对李月倾国倾城容貌的倾慕,或因欣赏她出类拔萃的修炼天赋,纷纷动了求娶之心。 不少人更是曾亲自登门求亲,带着厚重的聘礼,怀揣着满满的诚意,然而无一例外都被李月给拒绝了。 这些求亲之人所在的家族,皆是有四象境老祖坐镇的庞然大物。 那些没有四象境强者坐镇的家族子弟,心里也都十分清楚。 即便自己对李月爱得如痴如醉,天赋再如何超凡出众,李月的父母也决然不会把女儿嫁给他们。 毕竟,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家族的实力与地位,往往是决定婚姻的重要因素。 不久后,李成宇依照约定,在一间颇具格调的酒楼与王平见面了。 酒楼内,雕梁画栋,装饰精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有什么急事,李月那边怎么了?” 刚一推开门,王平便迫不及待地急忙开口询问。 他对李月觊觎已久,这份执念在心中愈发深沉。 如今三十出头的年纪,却依旧没有定下婚事,为的就是能等到李月。 前几年的时候,家里长辈也不是没有给他安排过亲事,那些女子皆是出身名门,容貌和修炼天赋俱佳。 然而,王平心中只有李月,面对家中安排,他毫不犹豫地一一拒绝了。 若不是他父亲在家族里地位尊崇,权势不凡,能够为他顶住各方压力,他还真就难以拒绝这些婚事。 李成宇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平少,李月定亲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晴天霹雳,在王平耳边炸响。 “什么,李月定亲了?” 王平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忍不住再次追问,仿佛希望这只是一个听错了的玩笑话。 “嗯,李月定亲了,我刚得知这个消息,就立马心急火燎地过来找平少你了。” 李成宇赶忙点头,一脸认真地确认。 “呼!”王平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不甘,随后急切地问道:“和李月定亲的人是谁?为什么没有一丁点的消息传出来?” 对于这个问题,王平感到万分不解。 在他的认知里,李月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这样重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毫无风声。 这段时间他之所以没有关注太多,是因为上个月他们王家遭遇了一场巨大的变故。 王家的强者外出执行重要任务,留守在城内族地的纳气后期高手仅有十来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与他们王家有着深仇大恨的纳气九重巅峰强者。 自知寿元无多,竟孤注一掷,燃烧气海和命宫,以玉石俱焚之势,在他们王家大开杀戒。 那场惨烈的厮杀,让王家陷入了一片血海之中,族中子弟死伤无数,数百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 这段时间,他们王家可谓是麻烦缠身,焦头烂额。 另外,他还听父亲忧心忡忡地说,家族此次外出的强者,折损了将近一半之多。 所幸的是,家族中的四象境老祖安然无恙。 否则,他们王家恐怕真的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从此一蹶不振了。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为了应对当前的重重麻烦,稳定家族局势。 他们王家准备和李家联姻,期望通过这种方式,借助李家的力量,应对抵御可能出现的危机。 王平原本都在心里盘算好了,等忙完家里这一堆烦心事,就着手去追求李月, 凭借王家与李家即将联姻的契机,争取能够与李月定亲,成就一段圆满姻缘。 可万万没想到,李月竟然在毫无消息的情况下就定亲了。 “和李月定亲的人,是一个刚加入我们李家炼丹堂一个多月的年轻人。” 李成宇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这人一来到炼丹堂,就在李冥二品炼丹师手下做炼丹学徒。” 他继续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他们李家许多嫡系子弟,也没有这个待遇。 “虽然不是我们李家的人,但是也恰好姓李。” 他微微顿了顿,观察着王平的反应。 “同时,在今天的时候,还被李冥这个二品炼丹师收为徒弟了。” 他最后补充道,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王平本想找对方麻烦,出口心中这口恶气。 但是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球,变得无力起来。 他深知,李冥这个二品炼丹师,在李家乃至整个葵水城,地位尊崇无比,几乎不在普通四象境强者之下。 他能收为徒弟的人,天赋才情必定超凡绝伦,最少也会成为一品炼丹师。 他们王家虽然实力不弱,在葵水帮中也算颇具影响力,但比起底蕴深厚的李家,还是差了太多。 在这种情况下,他即便心中再怎么愤怒不甘,也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现实。 第172章 身后一凉 “嗯,这事我知道了,改天我请你喝酒。” 王平强打起精神,故作镇定地说道。 “最近我们王家事情有些多。”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疲惫的神情。 李成宇当然知道王家最近的麻烦事,他理解地点点头,说道:“好,平少你先去忙。” 李成宇走后,王平独自一人坐在酒楼的包间里。 他双眼像是要冒出火焰一样,死死地盯着前方,咬牙切齿。 “李月,我记住了!” 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仿佛要将这份恨意深深地刻在心底。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不知不觉间,寒冷的冬天已然过去,温暖的春天悄然而至。 随着气温的逐渐回升,冰雪开始慢慢融化。 仿佛是大自然这位神奇的画师,用温柔的笔触轻轻一抹,冬日的银装素裹便渐渐褪去。 曾经被冰雪覆盖的枝头,像是感受到了春天的召唤,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这些新芽如同一个个好奇的小精灵,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张望着这个焕然一新的世界。 地面上,葱葱郁郁的小草也不甘示弱,从土里奋力钻了出来。 它们挨挨挤挤,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生机。 与此同时,各种花儿也争奇斗艳地绽放开来,五彩斑斓,美不胜收。 花丛中,蝴蝶翩翩起舞,它们扇动着绚丽的翅膀,在花朵间穿梭嬉戏,仿佛在为春天的到来尽情欢舞。 整个葵水城也仿佛被春天注入了活力,比起冬天时多了几分繁荣和热闹。 街道上,行人如织,熙熙攘攘。 小贩们的叫卖声、孩子们的欢笑声、店铺里传出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 而此刻,李越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有条不紊地随意收拾着两套换洗的衣服。 他动作轻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他今天和李森他们几个人约好了,一同去城外三十多里的姚家山看桃花。 这一趟出行,人并不多,算上他自己,只有他们五个人,且都是在他师父李冥手底下的炼丹学徒。 “只是去三天,两套换洗的衣服应该是够了。” 李越一边收拾,一边自言自语。 他仔细地将衣服叠好,整齐地放进包袱里,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什么东西。 收拾好换洗的衣服后,他满意地拿起包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李越被李冥收为徒弟以后,之前签订的那份三十年的契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然算是可有可无了。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被契约所牢牢束缚,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获得了更多的自由。 李越来到炼丹堂的大门口处,只见李拳早已背着包袱,静静地在那等着。 李拳身形挺拔,面容坚毅,眼神中透着一股沉稳。 “李拳哥,没想到你还是第一个到这等着的人。” 李越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正低头看着地面,似乎在沉思的李拳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住的院子,距离大门这边要更近一些。”李拳笑着解释道。 特别是李越被李冥收为徒弟以后,其他炼丹学徒对李越明显更客气了几分。 除了他这特殊的徒弟身份之外,还有就是李冥当初的那句话——五年之内,李越肯定会成为炼丹师。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如同给李越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环。 让他在众多炼丹学徒中脱颖而出,地位比其他人高出了许多。 两人闲聊之际,李拳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他看着李越,缓缓说道:“李越兄弟,这趟赏花回来,我打算离开炼丹堂了。” “怎么了?”李越一脸的不解,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实在没想到李拳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李拳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苦涩。 “我在炼丹堂待了这么多年,日复一日地钻研炼丹之术,可至今还是没有触摸到一品炼丹师的门槛。” “我这几天反复在心里想了想,即便继续坚持下去,哪怕最后真的成为炼丹师,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 “而且,相较于炼丹,我现在更想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修炼上。” 李越默默点头,眼神中流露出理解的神情,回道:“你想清楚了就好。” “其实不管是炼丹也好,还是做其他事,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提升自身的实力。” “只要你觉得这样的选择对你更好,那就去做吧。” 李越话音一转,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关切地问道: “那李拳哥你想好离开炼丹堂以后做什么了吗?” 原本情绪有些低落的李拳听到这话,脸上渐渐洋溢出笑容来,眼神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如今我的修为只有纳气三重,我打算到姚家山种几年药材。” “你也知道,在炼丹堂这些年,我对药材的习性和种植也算有了些了解。” “在姚家山种植药材,也算是有个收入来源,说不定还能借助那里浓郁的灵气环境提升修为。” “等把修为提升到纳气五重,我就加入我们李家的商队。” “听说商队经常会前往各地,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还能接触到各种珍稀的修炼资源,对提升实力应该会有很大帮助。” 就在两人聊得正火热的时候,其他三人背着包袱,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姐夫,李拳哥,你们两个来得还真快。” 李森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他身旁的两人也跟着一起走了过来,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他们几人平日里在炼丹堂就相处得十分融洽。 此次一同相约去看桃花,都满心欢喜。 “也就刚来没多久。”李越笑着回答。 “走走,咱们路上慢慢说。” 李森似乎有些急切。 “咱们这个点赶过去,还能赶上那边吃午饭。” 五人走到城门口处,李越突然觉得身后一凉,感觉像是被野兽盯上了一样。 李越没有立马回头,只是在心里揣测。 “难不成,是冥水帮的副堂主陈正锦?” 李越在心里头思来想去,只想到自己在葵水城有这么一个仇人。 第173章 暗中的守护者 刚出城数十步远,李越心中陡然升起一丝警觉。 他不着痕迹地轻轻拉住李森的衣服,刻意压低声音,像是生怕惊扰了潜藏在暗处的危险。 他缓缓说道:“小森,刚才出城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被盯上了。” 那声音虽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一旁的其他三个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森听到这话,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意,犹如寒夜中的利刃,透着冰冷的锋芒。 在这葵水城,竟敢有人胆大包天,对他们李家的人动心思,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神色中没有一丝紧张,毕竟他们这趟出来可不是毫无防备。 且不说他们几个人在家族里的地位本就不低。 单说李越作为家族二品炼丹师的关门弟子,家族又怎么可能不派人暗中保护。 事实上,他们几个人这一趟出来,家族炼丹堂特意派出了两个纳气七重的强者在暗中守护。 “姐夫,盯上我们的这人是谁?”李森语气沉稳,眼神中透着坚定与自信,仿佛任何威胁在他眼中都不足为惧。 李越轻轻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缓缓回道:“我不确定这人是谁。” “若不是我拥有第一境中期的灵魂修为,对周围气息的变化格外敏锐,也根本发现不了暗中窥视的那人。” 他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着出城时的每一个细节。 他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在葵水城,如果真有什么仇人的话,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冥水帮的副堂主陈正锦了。” “之前与他有过一些过节,他这人睚眦必报,说不定会伺机报复。” “我知道这人。”李度山神色凝重地接过话说道。 “这人的修为是纳气七重,行事作风极其狠辣,做事不择手段,为达目的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除了不敢公然招惹我们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之外,在这葵水城里,他的名声可谓是臭名远扬,人人谈之色变。” “因为他的心肠犹如毒蛇般阴狠,所以得了个外号叫‘毒蛇’。” “所以要是和这样的人结仇,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一棍子打死,绝不能给他留下任何反扑的机会。” 说着,李度山看向李越,眼神中带着安慰。 “李越兄弟你不必过于担心,我们几人这趟出来,炼丹堂可是特意派出了纳气后期的强者暗中保护。” “这什么冥水帮的副堂主要是敢轻举妄动,定叫他有来无回,必死无疑。” “没错。”李森用力附和道,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决然。 “暗中有我们李家的两位纳气后期强者守护,这冥水帮的副堂主若是不知死活,敢来寻衅滋事,那就正好借此机会灭了他,也省得日后再找麻烦。” 几人虽然都只是纳气初期或者中期的修为。 但谈笑间,神色从容,并没有把冥水帮副堂主这个纳气七重的高手放在眼里。 毕竟他们五人除了李越,都是李家的人。 别说是冥水帮一个副堂主,就算是冥水帮帮主亲临,他们也丝毫不惧。 在他们心中,李家底蕴深厚,实力强大。 若真想灭掉冥水帮,就如同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一般轻松。 李越听到暗中有李家的纳气后期强者守护,原本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就他们五个人加起来,还真不是陈正锦这个纳气七重高手的对手。 只见他笑着微微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正好也就放心了。” “看来是我多虑了,有家族的强者暗中保护,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几人继续前行,而在他们离开后,城门不远处的一间院子里,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 “管事大人,那人好像是察觉到我们的窥视了。” 房间里,一个身材略显矮小的男子低着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向坐在主位上的人汇报着。 此时,房间里坐着两个人,站着四五个人,从这些人的面容和服饰上看,皆是葵水帮采药队的人。 楚云生眉头紧紧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质问道:“以你纳气五重的实力,隐匿气息应该轻而易举,那人是怎么发现你的?” 他的声音冰冷,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站在一旁的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管事大人,我……我不知道。” 那男子像是认命一般,无奈地低下头,声音愈发颤抖,显然被楚云生的气势吓得不轻。 楚云生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这段时间里,我们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清除了知道我们诅咒部落秘密的人,现在就只剩下这李越还没有被清理掉。” “当初要不是这李越机缘巧合加入了李家炼丹堂,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如今这般棘手的局面。” “如今这李越不仅成功拜师李家一位二品炼丹师,还和李家一位天骄少女定下了亲事,身份地位今非昔比。” “我这心里实在是担心,他会把我们诅咒部落的事情透露给李家。” “一旦李家知晓此事,我们的计划必将功亏一篑,到时候恐怕会面临灭顶之灾。” 坐在楚云生旁边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回道:“楚管事,既然这人知道我们诅咒部落的秘密,那断然不能留了。” “他就像一悬在我们头顶上的一把剑,随时可能威胁到我们的安危。” “必须尽快想办法除掉他,以绝后患。” 说话的这人名为王伏,同样也是葵水帮一支采药队的管事。 和楚云生一样,他也早已被诅咒之灵给夺舍,成为了被操控的傀儡。 楚云生看了王伏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说道:“你可知道,他们几个人实力最强的也只是纳气中期。” “但是暗中却有纳气后期的强者保护,只是目前还不确定到底有多少人。” “贸然行动的话,我们很可能会陷入危险之中。” 王伏面带不屑地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与决绝,说道:“那又如何,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李越并没有把我们诅咒部落的事情告诉李家。” “据我所知,李家有位采药队的管事,也是咱们的人。” “如果李家真的知道了这个消息,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不可能一丁点马脚都没有露出来。” “所以我们必须得趁这个机会强杀这个李越,哪怕为此损失一些人手,也在所不惜。” “否则,等他在李家站稳脚跟,我们就再没有机会了。” 第174章 诅咒之灵夺舍之人 楚云生对于王伏的这番话,同样冷笑一声。 那笑容如同寒冬的冰霜,透着彻骨的寒意,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阴鸷,仿佛藏着无尽的恶意。 他冷冷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虽然夺舍成功了,但是一身实力也只有纳气七八重。” “这点实力,在李家那些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忧虑。 “而且我们诅咒之灵在纳气境的时候,一旦夺舍过一次以后,只有突破到四象境,才能进行第二次夺舍。” “这就意味着,我们现在的肉身无比珍贵,容不得有丝毫闪失。”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不甘? “如果这次行动失败,我们不仅会损失惨重,还可能永远失去现在这来之不易的肉身。” “你应该清楚,失去肉身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他的语气越发凝重。 “所以,必须得谨慎行事,不能轻举妄动。” “我们不能拿自己去冒险,必须要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毕竟,我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潜伏下来,收集各种情报。” 他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试图在脑海中梳理出一个可行的计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房间里激烈地讨论着,眼神中时而闪烁着杀意,那是对李越的必杀之心。 时而又透露出一丝犹豫,毕竟他们深知这次行动的危险性,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仿佛在权衡着这场危险行动的利弊,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他们的生死存亡。 而房间里的其他人,都静静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低着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与敬畏,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两位管事的决定。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一场阴谋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却又隐藏着无尽的危机。 最后,王伏轻叹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不甘。 他无奈道:“如今我们的身份既然这么重要,那就只能用灵石到杀手组织悬赏了。” “虽然这是个冒险的办法,但目前看来,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毕竟杀手组织的行事风格难以捉摸,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能成功完成任务。 “好!”楚云生想了下,缓缓点头同意了。 他深知这也是无奈之举,刚才他们两人商量了这么久。 从各个角度分析了利弊,也没能想出一个更加稳妥的办法来。 楚云生开口说道:“不过你我二人身上的灵石不一定够,这事还得让其他人也出点。” “毕竟这关乎着我们所有人的安危,大家都应该出一份力。”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心里在盘算着如何让其他人心甘情愿地拿出灵石。 “嗯。”王伏自己身上也没有多少灵石。 他心里清楚,仅靠他们两人的灵石,想要雇佣到足够强大的杀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对楚云生的提议表示赞同,毕竟人多力量大。 只有所有人齐心协力,才有可能成功除掉李越这个心头大患。 另一边,李越几人一路上满怀戒备,神经紧绷,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深知自己可能被敌人盯上,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然而,一路行来,直到已经到了姚家山,也没有人对他们动手。 “姐夫,这人可能是慑于我们李家,所以没敢动手。”李森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分析道。 他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毕竟冥水帮的副堂主,对于他们李家的实力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肯定猜测到他们几人会有李家的高手保护,所以这才没有轻举妄动。 毕竟,与李家为敌,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则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李越轻轻点头,认同道:“应该是这样!看来李家的威名,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李森笑道:“姐夫,我还是先带你过去我姐那里,她知道你要来,肯定早就盼着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我们再去打几只野味来烤着吃。” 他兴致勃勃地说道,仿佛已经想象到了烤肉的美味。 “虽然葵水城的很多酒楼都有野味卖,但是自己烤的好像多了几分成就感。” “那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感觉,是在酒楼里吃现成的无法比拟的。” “好。”李越前来姚家山,除了来赏花打野味之外。 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前来看他的未婚妻李月。 许久不见,他心里想念得很,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期待着与李月重逢的那一刻。 李度山开口说道: “我们就不过去了,我们先去湖边等你们。” “湖边风景好,我们正好可以在那欣赏欣赏风景,等你们来了再一起玩。” 他微笑着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湖边景色的向往。 “好!”李森回了这么一句话,便领着李越向一个山谷走去。 一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仿佛给他们铺上了一条金色的道路。 还没走进山谷,李越便看到满山遍野种植各种药材。 这些药材种得整整齐齐,排列有序,仿佛是经过精心规划一般。 除了一些稀疏的大树,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有人悉心打理。 李森一边走,一边介绍。 “姐夫,整个姚家山方圆二十多里,都是我们李家药材的种植地方。” “这里可以说是我们李家炼丹药材的根基,承载着家族无数的心血和希望。”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仿佛在向李越展示家族最珍贵的宝藏。 “我们李家一半的高手,都长住在这姚家山。” “家族对这里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对家族实力的自信。 李森转头看到周围没人,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姐夫,我跟你说,我们李家在这姚家山,常年有两位以上的四象境老祖坐镇。” “这可是我们李家最顶尖的战力,有他们守护,这里就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他的声音虽小,但却透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纳气后期更是多达几十人,在这的护卫,修为最低都是纳气四重。” “如此强大的实力,就是为了确保这些药材的安全,不容有任何闪失。” 第175章 药田 李越没想到,李家把这处地方看得那么重要。 竟然在这里安排了这么多修炼者守护,就连四象境的老祖,也有两人以上。 这让他对李家的底蕴有了更深的认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不过,想到李家以炼丹为主,这处地方种植了大量的药材。 这些药材对于李家的炼丹事业至关重要,是家族繁荣昌盛的根本。 安排这么多人守护,倒是也说得过去。 毕竟,一旦这些药材出现问题,将会对李家的炼丹产业造成巨大的打击。 “这些药材估计需要很多人打理吧。”李越感慨道。 看着眼前漫山遍野的药材,他深知要维持它们的生长,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精力。 李森轻轻点头,“没错,的确是需要很多人打理。” “在这里,我们李家差不多有一千多人,还有雇佣的两千多人。” “这么多人各司其职,才确保了这些药田的正常运转。”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药材,仿佛看到了家族未来的希望。 刚走进山谷,李越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路边不远处的一个个草棚给吸引住了。 那些草棚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药田边缘,用柔韧的茅草精心搭建而成,虽算不上华丽,却带着一种质朴的气息。 棚顶微微倾斜,好似能顺势承接住山间的雨露。 一旁的李森笑着解释道:“姐夫,这些草棚是打理药田的人休息用的。” “在这宽广的药田中劳作,难免会疲惫,这些草棚就是歇脚的地方。”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那些草棚,继续说道,“平时负责看守药田的人,也都在草棚里休息。” “这里的工作可不轻松,很多时候从日出忙到日落,大家都很辛苦,所以这些草棚虽简单,却给大家带来了不少便利。” 果不其然,他们两人刚走没多久,就看到一些人进入草棚,或者从草棚里出来。 这些人衣着朴素,手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劳作的痕迹,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拿着镰刀。 他们看到李越和李森,只是匆匆看了几眼,眼神中透着朴实与淡然,似乎对这样的访客早已见怪不怪。 毕竟在这姚家山,时常会有李家的人往来。 “小森,你姐在的地方距离这里多远?” 李越看着眼前蜿蜒曲折、绵延无尽的石板小路。 仿佛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心中不禁对即将见到李月充满了期待。 李森脸上带着笑容,轻快地回道: “也不远,差不多五六里远吧。” “我姐负责一块一百多亩的药田,手底下有十多个人帮忙打理。” “她一心扑在药田上,我姐基本上都在药田居多,平常也很少回家。” “她常说,只有守在药田,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药材的生长状况。” 对于这一点,李越早就知道了。 在李家,家族会依据成员的修为情况,每个月发放相应的银子或者灵石。 发放银子,这主要是针对普通人和纳气初期的修炼者而言。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银子在日常生活中更实用。 而只有少数纳气三重及其以上的修炼者,每个月才会发放灵石。 就好比炼丹学徒,一个月只能得到一块灵石。 可别小看这一块灵石,对于修炼来说,它的作用至关重要,但却也仅仅够吸收修炼一晚上而已。 若要想获得更多的灵石,那就得靠自己付出加倍的努力了。 也正因如此,李家的人大多会在三个方向做出选择,分别是炼丹堂、商队以及姚家山种植药材。 有趣的是,选择种植药材和商队的人居多,反倒是选择炼丹堂的人很少。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现实的道理,那就是成为炼丹师实在是太难了。 炼丹不仅需要极高的天赋,还得有坚韧不拔的毅力,以及漫长时间的积累与钻研。 也正是因为成为炼丹师如此艰难,李家至今也只拥有十三位炼丹师。 所以,许多人在炼丹堂做了几年炼丹学徒以后。 发现自己离成为炼丹师遥遥无期,便无奈地离开炼丹堂了。 而那些还留在炼丹堂的炼丹学徒,要么是对自己的天赋和能力有着足够的自信。 坚信自己终有一天能在炼丹领域崭露头角。 要么就是不甘心这么多年在炼丹堂的付出付诸东流,想要再拼一拼,试一试。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穿过山谷。当从山谷出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李越不禁为之一振。 只见山谷后面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像是大地涌起的绿色波涛,这些山丘同样被种满了药材。 微风拂过,药材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们展示着这片土地的生机与活力。 同时,李越也被不远处的几座院子给吸引了目光。 那些院子在青山绿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宁静而祥和,仿佛是世外桃源一般。 李森抬起手,遥遥指向一里多远的那几座院子,兴奋地说道:“姐夫,那边的院子,就是我姐经常居住的地方。” “现在这个点,我姐应该是在这。” “她平时这个时候,要是不在药田,就肯定在院子里。” 两人刚靠近院子,就遇上了四个提着竹篮的姑娘,看起来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她们身姿轻盈,面容姣好,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但是对于修炼者而言,只要在五十岁左右突破到纳气后期,哪怕是百来岁,也能维持二三十岁的容貌。 所以,光是看容貌,很难分清一个人的年纪。 在这修炼的世界里,岁月似乎对他们格外宽容。 “森公子好。”几人看到李森,脸上立刻露出礼貌的笑容,纷纷向他问好,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的鸟鸣。 李森看着几人,亲切地问道:“我姐在吗?” 他的眼神中透着对姐姐的关切。 “在,刚回来呢!” 其中一个姑娘笑着回答,她的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让人感觉格外温暖。 李越看到刚才遇到的四位姑娘走远后,轻声向一旁的李森询问。 “小森,刚才的四位姑娘,也是种植药材的人吗?” 他刚才看到四人细皮嫩肉,怎么看都不像是专门种植药材的样子。 第176章 暴露阵法的存在 “没错。” 李森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分享着一个有趣的小秘密。 “我姐手底下的人都是女的。”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突然像被阳光照耀一般,涌起一股暖流。 他的未婚妻李月长得那般倾国倾城,宛如仙子下凡。 他心里着实不愿意看到她整日和一群臭男人一起在药田间劳作。 在他心里,李月就该被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远离那些可能的纷扰。 两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进入院子,正巧看到李月正专注地把一株株刚挖出来的药材,轻轻地装在竹篮里。 竹篮的底部,细心地铺放着一层厚厚的杂草。 像是给这些珍贵的药材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床垫,如此精心的布置。 只为了避免竹篮粗糙的质地伤到这些娇弱的药材。 “小森,越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李月抬起头,脸上瞬间绽放出如春日繁花般的嫣然一笑。 那笑容仿佛有魔力一般,瞬间点亮了整个院子,也点亮了李越的心。 李越顿时觉得,这一路上所见到的漫山遍野的美景,都比不上李月这轻轻一笑所带来的惊艳与心动。 李森笑嘻嘻地说道: “姐,我们几个人今天相约过来游玩,所以就顺便过来你这里看看。” 说完,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姐,姐夫,你们聊,我先过去看看。” 话一说完,他便像只机灵的小兔子,转身轻快地离开了。 他心里明白,自己要是继续待在这里,难免会打扰姐姐和姐夫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李越看着李森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随后目光变得愈发火热,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李月走了过去。 他轻轻拉起李月的小手,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紧紧地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和微微的温热。 “月儿,许久不见,我好想你了!” 李越的声音饱含着深情,那浓浓的思念仿佛要从每一个字里溢出来。 李月听到这话,仿佛被一阵轻柔的微风吹过。 她耳根和脖子立马浮现一抹绯红,恰似天边的晚霞,美丽而羞涩。 她的声音低得如同呢喃,仿佛生怕被风听到,“我也想你了!” 也幸亏两人距离如此之近,李越这才捕捉到了这如同天籁般的轻声回应。 两人沉浸在这柔情蜜语的氛围中,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与甜蜜。 过了一会儿,李越的目光落在一旁装满药材的竹篮上。 他像是不经意地询问:“月儿,这药材是准备送往炼丹堂的吗?” 其实,李越心里早就笃定,这些药材必然是要送往炼丹堂的。 他这么问,不过是想借此打开两人更多的话题,让这美好的时间延续下去。 李月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动听,如同山间潺潺的溪流,道:“嗯,正是!姚家山这边,每个月都会定期往炼丹堂送药材。” “药材刚采走,缓个把月时间,就得在原来的地方种下药材的种子。” “如此循环往复,才能勉强维持炼丹堂对药材的基本需求。” 她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不过哪怕是这样,药材还是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李越对于这事,心里当然是清楚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多种一些?” 在他看来,李家在葵水城实力如此强大。 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极为雄厚,为何不多开辟些药田,大量种植药材,以解炼丹堂的燃眉之急呢? 李月温柔地看着李越,开始柔声细语地解释道:“越哥,你可能对此还不够了解。” “这药材种植可不是简单地挖个坑,把种子扔进去就可以了。” “炼丹所需的许多药材,它们对于生长条件极为苛刻,简直可以说是吹毛求疵。” 她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对药材种植难度的感慨。 “比如说,有的药材需要特定的土壤,有的则对光照时长和强度有着严格要求,还有些甚至需要特定的气候环境,缺一不可。” “要不然的话,我们李家凭借着强大的实力,肯定不止开辟姚家山这么一处药田了。” 李月稍作停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接着说道:“而且,越哥,你不知道的是,这姚家山底下有座灵石矿脉。” “正是因为有这座灵石矿脉源源不断地释放灵气,才有足够的灵气供养这些对灵气需求极高的药材。” “整个姚家山可是精心布置了许多聚灵阵,将矿脉散发的灵气最大限度地聚拢起来,滋养着漫山遍野的药材。” 李越来到姚家山的时候,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许多聚灵阵的存在。 那些聚灵阵巧妙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若不是他对阵法有着独特的感知,一般人很难发现。 然而,他唯独没有看出,这看似平常的姚家山底下,竟然隐藏着一座灵石矿脉。 此刻听到李月的解释,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李家这处重要的药田,之所以能够存在并维持运转,这座灵石矿脉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不少聚灵阵,但是没有发现灵石矿脉的存在。” 李越低声喃喃细语,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李月分享自己的发现。 不料,李越这番无心之言,却被心思细腻的李月听到了。 只见李月眉头微微一皱,她可是深知,除非是对阵法有着深厚造诣的阵法师。 否则压根无法发现聚灵阵的存在。 然而,李越目前不过是炼丹堂的一名炼丹学徒。 来到李家的时间也不长,压根就没有在他们李家接触过阵法相关的秘籍。 而且,在当今这个时代,成为阵法师的难度丝毫不亚于成为炼丹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为关键的是,阵法传承在漫长的岁月中大量缺失,如今已然是凤毛麟角。 纵然是他们李家这样底蕴深厚的顶级势力,也仅仅拥有聚灵阵和天剑阵这两种阵法。 其中,除了聚灵阵因为其功能性较为常见,被外人所熟知。 而天剑阵作为家族的核心底蕴之一,更是从来都没有被外人所知。 就连同为葵水城顶级势力的潘家和葵水帮。 也只是隐隐约约知道李家有一种威力巨大的主杀伐的阵法而已,具体详情一概不知。 第177章 演示阵法 月盯着李越,眼神中那一丝疑惑愈发浓郁,如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迷雾。 但她的神色依旧保持着平静,轻声问道:“越哥,你是怎么发现聚灵阵的?” 李越敏锐地捕捉到李月看着他的眼神中透着异样,这才后知后觉地猛地反应过来。 别说是他如今仅仅纳气四重的修为,就算是那些实力远远凌驾于他之上的纳气后期高手。 倘若对阵法没有足够深入且透彻的了解,同样压根不可能察觉到聚灵阵的存在。 毕竟,聚灵阵巧妙地隐匿于环境之中,宛如融入夜幕的黑色绸缎。 若非拥有极强的阵法道行,很难发现其踪迹。 不过,李越倒是疏忽了关键的一点。 那就是聚灵阵之所以被称作聚灵阵,其主要功能便是聚集灵气。 在聚灵阵之内,灵气犹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汇聚,要比阵法之外浓郁得多。 就像是一个无形的旋涡,将周围游离的灵气统统卷入其中。 一般人虽然无法凭借肉眼或者常规感知察觉阵法的存在。 但多少能敏锐地感觉到灵气浓度的显着变化。 就如同在闷热的夏日里突然感受到一阵清凉的微风拂过,虽看不见风的模样,却能真切地体会到那种变化。 李越没有丝毫犹豫,不假思索地如实回道:“我是个阵法师,所以立马就发现聚灵阵的存在了。” 对于这件事,李越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对李月隐瞒。 他原本设想的是等到两人成亲以后,找一个氛围更加温馨、时机更加成熟的时候,再跟李月娓娓道来这件事。 但现在既然已经被李月敏锐地发现,说出来倒也并无妨碍。 李月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瞬间像是被惊起的涟漪,露出意外的神色。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 她郑重其事地再次问道: “越哥,你说你是阵法师?” “嗯,我的确会阵法。”李越坦然承认,眼神中透着坚定不移的自信,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你的阵法传承你是哪来的?” 李月刚说出这话,便犹如触电般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似乎有些唐突不妥。 她连忙急切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今葵水城,也只有我们三家顶尖势力才拥有阵法。” “这些阵法犹如家族最强大的底蕴,是家族历经漫长岁月的洗礼,在漫长的时间中小心翼翼传承下来的。” “每一种阵法都承载着家族的底蕴,极其珍贵。” “所以我猜你这应该是获得了什么奇遇,从而得到的传承吧。” 李越看到李月这么一副紧张又急于解释的可爱模样。 心中仿佛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轻轻握住李月的手,那双手柔软而温暖,仿佛能传递彼此的心跳。 他温柔地说道:“月儿,你不必这么急着解释,我对你是无条件信任的。”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亲近、最值得信赖的人。” “这阵法传承,的确是我在一次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冒险中,机缘巧合之下获得的。”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我误入了一个危险至极的地方,那里处处隐藏着致命的危机,每前进一步都如履薄冰。” “在那里面,我历经了重重艰难险阻的考验,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迷宫,四处碰壁却又始终不放弃寻找出口。” “我在生死边缘挣扎徘徊,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 “但或许是命运的垂青,又或许是我内心对求生的执着,最终我才幸运地得到了这份珍贵的阵法传承。” 李越隐瞒了一部分事实,他没有把虞安城的事情说出来。 实在是这件事情,他至今都还没有摸到一丁点的头绪,犹如在黑暗中摸索,却始终找不到一丝光亮。 就比如虞安城早就被妖魔屠戮一空,曾经繁华热闹的大城如今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方圆百里更是成为了令人谈之色变的禁地。 纵然是四象境强者,踏入禁地之内也是有去无回。 仿佛那是一个吞噬一切生命的黑洞,所有的希望和生机都会在踏入进去,就会被无情吞噬。 但是他从虞安城幻境里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貌似虞安城里还有着不少活人。 这一切犹如一团迷雾,将他紧紧笼罩,让他困惑不已。 如今想来,整个虞安城,或许只有他这么一个活人。 至于胡大娘,李越觉得胡大娘极有可能是什么妖魔鬼怪。 要不然的话,也不会送给他三本价值昂贵的秘籍。 特别是那本阵法秘籍和修炼灵魂的秘籍,在这个世界里,这些秘籍简直就是无价之宝,绝非寻常人能够轻易拥有。 “越哥,那你能布置出什么阵法?”李月心中满是好奇与不确定,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李越保守的回道: “目前我能布置出迷魂阵。” 说着,李越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几块蕴灵石,那蕴灵石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气。 他轻轻一扬手,将蕴灵石精准地扔向院子四周,动作流畅而自然,犹如行云流水。 三四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一座迷魂阵就这样悄然布置好了。 李越还是纳气一重的时候,布置迷魂阵需要六七个呼吸的时间。 如今突破到纳气四重,实力的提升让他在布置阵法时更加得心应手。 只需要三四个呼吸的时间就足够了,仿佛时间都为他的实力让步。 一旁观看的李月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变化。 她歪着头,眼中满是疑惑,轻声问道:“越哥,阵法什么时候布置好,需要多久。” 李越笑说道: “迷魂阵已经布置好了。” “嗯?”李月疑惑道:“为什么我没有丝毫的察觉?” “看我的。”李越心神一动,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以一种神秘而独特的方式与迷魂阵建立起联系。 瞬间,迷魂阵发挥出它神奇的力量,幻化出李月在葵水城的院子。 那院子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栩栩如生,仿佛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第178章 纳气后期之下无敌 突然之间,周围场景的陡然变化,毫无征兆,让李月顿时惊讶得呆立当场。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原本娇艳的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 脸上每一寸肌肤都写满了深深的震惊,仿佛此刻看到的一切已然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朝着院子外缓缓走去,目光中满是迷茫与疑惑。 周围的场景实在是太过逼真,那熟悉的街道、房屋,一草一木。 都与葵水城家中的景象别无二致。 这让她的内心深处不禁泛起一阵强烈的怀疑? 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间回到了葵水城的家中? “越……越哥,我们这是回到葵水城了吗?” 李月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她一脸震惊地看向李越,脸上那错愕的神色愈发明显。 仿佛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如梦似幻的缥缈梦境,。 下一秒就可能如泡沫般破碎消散,只留下无尽的虚幻。 李越看着李月那副惊讶的可爱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恰似春日里那柔和的暖阳,能驱散世间一切的阴霾。 他轻声说道:“不是,这只是我用迷魂阵幻化出来的幻境而已。” 那声音沉稳而温柔,仿佛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再变一个给你看看。” 话音刚落,李越便再次全神贯注,将自己的心神高度集中,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他以一种神秘而独特的方式,轻轻调动着迷魂阵的力量。 那力量如同隐藏在暗处的神秘丝线,被他巧妙地操控着。 刹那间,周围的场景如同被一双无形的魔法之手肆意摆弄,再次发生了令人惊叹的奇妙变化。 仅仅在转瞬之间,便瞬间变成了他曾经亲身去过的琵琶山。 只见他们的眼前,已然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广袤山林。 那些树木高耸入云,粗壮的树干仿佛是大地伸出的巨臂,向着天空奋力伸展。 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斑驳地洒落在地面上。 形成一片片如梦如幻的光影,仿佛是大自然这位伟大画家随意挥洒的杰作。 林间的鸟儿欢快地鸣叫着,它们的叫声此起彼伏。 交织成一曲美妙的乐章,仿佛是在热烈欢迎他们这两位突如其来的访客。 微风如同一位温柔的使者,轻轻拂过,带来了阵阵清新宜人的花草芬芳,那香气淡雅而迷人,让人心旷神怡。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仿佛他们真的置身于琵琶山之中。 “这……这怎么会如此真实?” 李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官,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摸索着一棵又一棵的大树。 那粗糙的树皮触感,以及树木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都让她感到无比的真实。 尽管她在理智上清楚地知道这只是阵法变化出来的幻境,但这种真实到极致的感觉,实在是让她难以置信。 李月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扯出几根杂草。 手中的杂草,无论是柔软的质感,还是清晰可见的脉络,都显得那么真实。 她甚至能闻到杂草那淡淡的青草香气,仿佛这些杂草就是刚刚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 “咕咚!” 李月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她缓缓转过头,目光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紧紧地盯着李越。 在她眼中,这样神奇的阵法实在是太可怕了,它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越哥,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布置这迷魂阵,好像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吧。” 李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叹和好奇,她实在是难以想象。 如此强大的阵法,竟然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布置完成。 李越轻轻点头,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没错,差不多要四个呼吸的时间。” 那语气轻松而自然,仿佛布置这样的阵法,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越哥,要是依靠这迷魂阵,你最多能对付纳气几重?” 李月对于这个问题充满了好奇,她深知李越目前的修为也不过是刚突破纳气四重没多久。 然而这迷魂阵所展现出来的威力,却似乎远远超出了这个修为层次应有的范畴。 “纳气后期之下,我无敌!” 李越的语气平淡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尽管声音不大,但却蕴含着满满的自信,那自信如同火焰一般,在他的眼中燃烧。 李月可是清楚地知道,李越的修为在众多修炼者中,不过是刚初入纳气四重的水平。 然而,凭借这神奇的迷魂阵,他竟然能够宣称在纳气后期之下无敌。 在她看来,这迷魂阵变化出来的幻境,实在是太过于真实。 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让人置身于真实的世界之中,难以分辨虚实。 而这样强大的阵法,仅仅只需要四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布置出来,实在是令人惊叹不已。 像是他们李家,作为葵水城底蕴深厚的顶尖势力。 所拥有的最简单的聚灵阵,布置起来最少也需要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与李越所布置的迷魂阵相比,不仅耗时良久,而且在真实程度和威力上,似乎都远远不及。 这让李月对李越的阵法天赋,更是佩服不已。 “越哥,这迷魂阵你绝对不能暴露出来。”李月一脸严肃地叮嘱道,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急切和担忧。 李越看着李月,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他原本以为李月会让他将这门阵法交给李家,毕竟这对于家族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底蕴。 然而,李月的话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旦让我们李家的其他人知道你手里有这门阵法,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让你交出来。” 李月继续说道,她的眉头微皱,似乎对这种情况有着深刻的了解。 李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知道家族中的人对于争夺往往是不择手段的,如果他们得知他拥有如此强大的阵法,恐怕会引发一场激烈的争夺。 “所以,这阵法作为你自己的保命底牌就好。” 李月最后说道,她的目光落在李越身上,充满了关切。 李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感受到了李月的真诚和善意。 他原本对对方有所保留,但现在看来,李月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好,我答应你。” 李越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他决定将这门阵法作为自己的秘密武器,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使用。 李月露出了一丝微笑,她似乎对李越的决定感到满意。 两人之间的默契在这一刻得到了进一步的加深。 第179章 五行法则 李月叮嘱完后,缓缓转过身,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与惊叹,再次将手轻轻放在迷魂阵幻化出来的大树上。 那树干摸上去,粗糙的质感真实得如同触摸着真正的树木。 甚至还能感受到从树身传来的微微凉意。 仿佛这棵树并非是虚幻的阵法产物,而是实实在在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命。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不过是阵法营造出的幻境罢了。 可这种逼真到极致的感觉,却让她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 仿佛自己的感官都被这神奇的阵法给彻底迷惑了。 她心里明白,若是有人不幸被困在这阵法之中,想要脱身,那可绝非易事。 除非是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强行以强大的实力手段破阵而出。 但这谈何容易,且不说破阵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稍有不慎,还可能遭到阵法的反噬。 要么,就只能等待布阵所用的韵灵石灵气耗尽。 可谁也不知道这灵气耗尽究竟需要多长时间。 在这期间,被困之人不仅要忍受幻境带来的精神折磨,更要时刻警惕来自四面八方的潜在危险。 当然,这个阵法最为可怕之处,就在于它所营造出的幻境。 在这幻境之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让人完全无法分辨真假。 周围的一草一木,甚至是拂面的微风、空气中弥漫的气息,都与真实世界毫无二致。 被困者不仅要应对眼前看似真实的种种场景,还得时刻提防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偷袭。 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越哥,等你的修为达到纳气七重。” 李月缓缓转过头,目光温柔而又充满期许地看向李越。 她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越在未来大展身手的场景。 “凭借这迷魂阵,哪怕是纳气九重巅峰,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肯定与赞叹,她深知李越的阵法天赋极高,这迷魂阵在他手中,随着修为的提升,必将发挥出更为强大的威力。 “要是等你突破到四象境,定能无敌于四象境之中的黄境。” 她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对李越的信心与期待。 李越听到这话,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道:“月儿,这纳气七重也好,纳气九重巅峰也罢。”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我多花点时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修炼,终归是能够达到的。” “但是这四象境,我是一丁点把握都没有。” 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忧虑。 “整个葵水城纳气九重的修炼者那么多,然而,真正能突破到四象境的,又有几人呢?”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迷茫,仿佛在探寻着那遥不可及的境界。 对于任何一个纳气境的修炼者来说,突破到四象境,无疑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目标。 然而,从葵水城仅有三大顶尖势力拥有四象境强者这一事来看。 想要成为四象境强者的难度,简直超乎想象,犹如一座高耸入云、难以逾越的巍峨山峰。 在修炼的道路上,只要有足够的灵石。 任何一个修炼者,经过长时间的积累与沉淀,都能逐步达到纳气九重巅峰。 灵石就如同修炼路上的助力燃料,为修炼者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帮助他们突破一个又一个小境界。 然而,突破到四象境,却远非如此简单。 想要突破到四象境,最少需要领悟五行法则之中的其中一种,才有可能实现这一质的飞跃。 这五行法则,金木水火土,每一种都蕴含着天地间最为本源的力量,深奥而神秘。 领悟的五行法则越多,实力也就越发强大,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一盏又一盏明灯,照亮修炼者前行的道路。 就拿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来说,若是有两个人同为四象境中的黄境。 其中一个人领悟了两种法则,而另外一人仅仅只领悟了一种法则。 那么,这两个人的实力,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 领悟两种法则的修炼者,能够轻松地将只领悟一种法则的修炼者击败,甚至强杀。 这种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让人深刻地认识到领悟五行法则对于修炼者的重要性。 李月听到李越的话,不禁轻叹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感慨。 “归根到底,纳气境只需要足够的灵石就能突破。” 她缓缓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修炼之路的深刻理解。 “而纳气境突破到四象境,需要领悟金木水火土这五行法则。” “这五行法则,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门槛,拦住了无数修炼者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说着,李月眼神里露出向往的神色,仿佛看到了那遥不可及却又无比诱人的四象境。 “不过,一旦突破到四象境,寿命立马达到五百年。”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羡慕和向往。 “比起纳气后期两百年的寿命,可是足足多了三百年。” “这多出来的三百年,对于修炼者来说,意味着更多的时间去探索未知的世界,追求更高的境界。” “五百年寿命,仅仅是四象境中的光境而已。” 她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对更高境界的憧憬。 “黄境之后还是玄境,地境,天境!” “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就能增加五百年的寿命。”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光芒,仿佛看到了那漫长而又充满希望的修炼之路。 “到达天境,将会整整拥有两千年的寿命。” “两千年啊,那是多么漫长的时间,足以让人笑看沧海桑田,星辰变换,见证世间万物的兴衰更替。” 李越听到这番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血,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的胸膛中剧烈燃烧。 对于凡人来说,百年时间,已然是五代人的传承交替。 是一个家族从兴起走向繁荣,又或是逐渐衰落的漫长历程。 而修炼者,却有机会通过不懈的努力和机缘,突破生命的极限。 拥有更为漫长的寿命,去经历更多的精彩,去探索更为广阔的世界。 这种对未知的渴望,对更高境界的追求,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李越的心。 让他在修炼的道路上,愈发坚定了前进的决心。 第180章 心意 “越哥,你还是先把阵法收起来吧。” 李月目光温柔地看向李越,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微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关切。 她柔声道,“等下其他人过来,要是被发现就不好了。” 她深知,这阵法虽神奇,但在这复杂的环境下,若是被他人瞧见,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李越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对李月的顺从与理解,轻声应下。 他心神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涌动。 原本栩栩如生的琵琶山幻境瞬间如同破碎的琉璃,光芒闪烁间,逐渐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他身形闪动,以极快的速度将布阵所用的几块蕴灵石一一拾起,动作娴熟而利落。 “越哥,这就是你布置阵法的蕴灵石吗?” 李月目光落在李越手中的几块蕴灵石上,眼中满是好奇。 那蕴灵石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微光,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碎片,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嗯,这阵法最少需要五块蕴灵石。” 李越微笑着解释道,眼神中带着对阵法知识的自信与笃定。 “最多则是没有限量,哪怕是几千块几万块,也能布置。”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思考如何更清晰地阐述。 “蕴灵石的数量越多,阵法强度越牢固,能维持的时间也就更久。” 他心中其实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他的储物戒里,还有许多下品灵石能够布阵。 毕竟,下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更为浓郁,用于布置阵法,自然是比起蕴灵石要好得多。 但是灵石有个明显的缺点,那就是灵石耗尽以后,就会化为毫无价值的废石。 而蕴灵石之中的灵气耗尽,还能通过补充灵气接着使用。 所以,综合考虑下来,蕴灵石才是布置阵法的上等选择。 李月听到李越的解释,心中默默计算着。 想到自己未婚夫刚才布置阵法,仅仅只用了五块蕴灵石,她不禁心疼起来。 她深知未婚夫在炼丹堂做炼丹学徒,一个月只有两块下品灵石的微薄收入。 这点灵石,对于修炼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还远远不够满足日常修炼所需,又哪有多余的钱财去购买蕴灵石呢。 “越哥,你跟我进屋,我跟你说个事。” 李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 李越毫不犹豫地跟着李月进屋,心中虽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对李月的信任。 两人进屋后,屋内的布置简洁而温馨。 李越轻轻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 而李月则转身快步进入自己房间,轻轻拉开一个雕花精美的柜子。 柜子里,满满当当放着许多灵石,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仿佛是一堆沉睡的宝藏。 李月估摸着,这些灵石差不多有三百多块下品灵石。 这些灵石,可都是她在姚家山种植药材这么些年来,一点一滴辛苦积攒下来的心血。 李月眼底浮现一抹温柔,那温柔如同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暖意。 她从衣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柔软的布,轻轻铺在桌子上。 随后,她又从柜子里仔细地数出整整两百块下品灵石,一块一块,郑重地放在刚铺好的布上。 她一边数着,一边在心中默默想着:“有这两百块下品灵石,足够越哥修炼到纳气六重了。” “等越哥成为一品炼丹师,到时候就能挣很多灵石了。”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把这些灵石拿来修炼,而是选择攒下来。 是因为她深知修炼之路犹如建造高楼,根基必须一步一步打牢,她想为以后突破四象境做好充分的准备。 任何一个纳气境的修炼者,何尝不想打牢根基,争取那突破四象境的一线机会。 李月提着包起来的灵石,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房间。 “嘭!” 她将包袱轻轻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是在宣告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越哥,你打开包袱看看,这是我给你的惊喜。” 李月眉眼带笑,那笑容如同春日盛开的花朵,灿烂而动人,眼神中满是期待,期待着李越看到礼物时的反应。 “好!” 李越心里越发好奇,对方到底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解开包袱的结。 “灵石!”李越打开包袱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整整一大包都是下品灵石,那密密麻麻的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估摸着最少也得有一百多块。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感动,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 他看向李月,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月儿,你怎么给我这么多灵石?” 李月一脸笑意地问道:“怎么,你不喜欢吗?” 她歪着头,模样俏皮可爱,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紧张,生怕李越不接受这份心意。 这一刻,李越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股暖流填满。 他甚至觉得,如果对方此时要他死,他也会心甘情愿。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月儿,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这可是最少一百多块下品灵石啊,按照他在炼丹堂做炼丹学徒的收入,一个月也才两块下品灵石而已。 一年到头,辛辛苦苦也才二十四块下品灵石。 普通的炼丹学徒,一个月也仅有一块下品灵石。 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过于珍贵,珍贵到让他觉得有些承受不起。 “你是我未婚夫,我对你好,还需要理由吗?” 李月微微歪着头,眼神中满是爱意与坚定,仿佛在告诉李越,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谢谢你,月儿!” 李越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又说道:“不过我现在不需要,因为我有灵石修炼。” 李月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她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问道:“你在炼丹堂,哪来的灵石?” 她实在想不明白,以李越在炼丹堂的微薄收入,怎么可能有多余的灵石用于修炼。 第181章 拿出储物戒 李越看着李月满是疑惑的神情,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丝神秘。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从心口掏出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储物戒。 那储物戒小巧精致,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微光。 随后,他微微闭上眼睛,心神瞬间连接上储物戒。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与储物戒之间悄然涌动。 只见他轻轻一挥手,从储物戒中“唰”的一下取出整整一百块下品灵石,整齐地放在桌子上。 刹那间,灵石散发出来的柔和光芒照亮了整个桌面,仿佛为这房间增添了一抹梦幻的色彩。 “储物戒!” 李月看到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心中一惊,立马反应过来了。 她之所以对储物戒如此熟悉,是因为她父亲也拥有这样一枚珍贵的储物戒。 那枚储物戒还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她自小就对其印象深刻。 “没错,是储物戒。” 李越目光温柔地看着李月,眼神中满是爱意与信任,仿佛在向她倾诉着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故事。 “月儿,你知道葵水城里那家易容店铺吗?” 李月轻轻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和易容店铺有什么关联。 “我当然知道,整个葵水城可就只有这么一家易容店铺。” “那店铺神秘得很,平日里来往的人也很少。” 李越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缓缓说道:“这个储物戒,就是易容店铺那个掌柜给我的。” “当时,我去购买药水,准备脱下易容面具的时候,在店里和对方闲聊了一番。”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掌柜看着我的眼神就很是特别,仿佛透过我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李越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掌柜的感激,又有对其命运的惋惜。 “掌柜说自己寿元无多,时日不多了。”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他不仅送了我这枚储物戒,还有不少灵石。” “当时我都惊呆了,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从天而降的奇遇。” 说到这,李越的情绪不由自主地低落了下来。 随后他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沉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听闻噩耗时的场景。 他缓缓说道:“我记得没过几天,就听说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对方竟然独自一个人杀上了葵水帮王家,他燃烧气海和命宫,以一种决绝的姿态,与王家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整整屠杀王家两三百人之多,最后,他还是寡不敌众,被王家的修炼者给杀死,整个人更是被残忍地挫骨扬灰了。” 李越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与悲伤,继续说道:“关于双方之间的恩怨,我在炼丹堂的时候就听说了。” “易容店铺的掌柜姓陆,曾是葵水城一个小家族之人。” “百多年前,陆家发现一座灵石矿脉,那本是家族崛起的希望。” “然而,这个消息不知怎么就被葵水城王家知道了。” “随后第二天,一场灾难就降临到了陆家头上。” “整个陆家除了一个人逃脱外,其他人全都死在了葵水帮手里。” “这事情的对错一目了然,就是王家和葵水帮的错。” “他们是因为觊觎灵石矿脉,就灭了陆家整个家族。” 李越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他紧紧握着拳头,仿佛在向这个不公的世界宣誓。 “对于这件事,我承了对方这么大的人情,日后一定为对方报仇。” “只是最少需要突破四象境,不然哪怕是我达到纳气九重巅峰,凭借阵法的加持,我也没有丝毫的把握。”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李月对此难以理解,她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困惑。 “你和那人不熟,竟然会送你这么贵重的储物戒。” 她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梳理着这其中的缘由。 “看来,对方寿元耗尽,决定孤注一掷找王家的人拼命,所以这才把这些珍贵的东西送给了你。” “月儿,这储物戒价值多少灵石?”李越目前为止,对于储物戒的价格一无所知。 这突如其来的珍贵礼物,让他既惊喜又好奇,迫切想要知道它在这个世界中的具体价值。 李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色凝重地询问道: “越哥,你这储物戒的空间有多大?” 她深知,储物戒的价值与其空间大小密切相关,不同大小的储物戒,价格可谓是天差地别。 “一个立方。”李越如实回答,他看着李月,眼中充满了期待,想要从她口中得知这枚储物戒的真正价值。 “那你这枚储物戒,差不多价值一千三百块灵石左右。”李月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对李越的洞察。 “整个葵水城,也就只有潘家能够炼制储物戒。” “不过因为炼制的材料极其难得,每一种材料都需要历经千辛万苦才能寻得,所以整个葵水城能够拥有储物戒的人都不多。” “这不仅需要财力,更需要实力才能守得住。” 李越这下算是知道自己手里这枚储物戒的具体价值了。 一千多块下品灵石,别说是他买不起。 就算是一些纳气九重的修炼者有这么多灵石都不舍得买。 毕竟,对于修炼者来说,有这个钱,还不如拿来购买修炼资源,提升自己的实力。 一个立方的储物戒虽然方便携带物品,在很多时候能带来极大的便利。 但是其高昂的价格,实在是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我知道,我一直贴身藏好,从不在外人面前拿出来。” 李越当然知道,以自己的实力,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他有储物戒,只会招来麻烦。 李月耐心的叮嘱道:“越哥,你千万要记住,没有成为一品炼丹师和突破纳气后期之前,千万不要暴露储物戒的存在。” “还有,关于你那个迷魂阵,除了万不得已需要保命,否则绝对不能暴露。” “这阵法纵然是以我们李家的实力,也保不住!” 李月刚才亲自感受过这迷魂阵,当然知道这门阵法对于那些大势力有多大的诱惑。 第182章 复杂化的聚灵阵 李越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目光坚定地李看向月,仿佛在向她许下一个永不更改的承诺。 “月儿,你放心吧,我心里明镜似的,这事绝不能暴露出去。” “一旦走漏半点风声,恐怕会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储物戒虽然价值一千多块下品灵石,确实算得上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但仔细想想,还不至于对我造成太大的麻烦。” “毕竟,它虽然珍贵,可并非是那种让人眼红到不择手段抢夺的绝世珍宝。” 李越微微眯起眼睛,神色从容,似乎已经在心中权衡好了利弊。 李越轻轻一笑,脸上露出洒脱的神情,接着说道:“大不了把这枚储物戒拿出去卖掉就算了。” “虽说有些可惜,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也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倒是这迷魂阵的重要性,刚才听你这么一分析,还真超过了我的想象!” 李越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懊悔,似乎是在责怪自己之前的疏忽大意。 他原本总以为,在这葵水城里,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也就只有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而已。 毕竟,这三大势力在葵水城可谓是一手遮天,翻云覆雨,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然而,他却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那就是这个世界广阔无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这世界必定还有许多实力超凡的神秘势力,他们的力量比起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还要强大得多。 若是这些势力知晓了他拥有如此神奇的迷魂阵,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嗯,越哥你自己心里清楚轻重,我这心里也就放心多了。” 李月脸上原本凝重的神色,此刻缓和了不少,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对李越的信任。 李越和李月两人这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下来。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人的心紧紧地拉在了一起。 感情似乎变得更加亲密无间,如同水乳交融一般。 “月儿,你想学这迷魂阵吗?” 李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脸期待地对李月说道。 李月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李越,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呆呆地问道:“越哥,你是说,你愿意把迷魂阵毫无保留地教我?” 在她的认知里,如此神奇而强大的阵法,必定是李越的底蕴,轻易不会示人,更别说传授给他人了。 “当然!” 李越毫不犹豫,语气坚定得如同磐石一般,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在他心里,李月是他最亲近的人,他愿意与她分享自己的一切,包括这珍贵的阵法。 李月微微低下头,轻轻咬住下嘴唇,那模样显得既羞涩又犹豫,轻声说道:“越哥,我其实特别想学。” “只是,我心里实在没底,就怕自己太笨了,根本学不会!” 说着,李月的面色渐渐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颊微微泛红,仿佛天边的晚霞。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自嘲,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在这姚家山主要负责种植药材,除此之外,闲暇时间也会学习阵法。” “这姚家山大大小小的聚灵阵,每次药材采摘以后就得收起聚灵阵。” “等到了种植药材的时候,又得重新布置阵法。” “我在这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日夜钻研,废寝忘食,可到现在也只不过是刚摸到聚灵阵的入门而已。” “距离能够熟练布置聚灵阵,那简直是遥遥无期,甚至我有时候都在想,这辈子到底有没有这个可能还是个未知数。” “这很简单的,花不了多久时间。你就放心吧,我对你有信心!”李越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拍着胸脯保证道。 在他看来,这迷魂阵作为基础的入门阵法,虽然看似神奇,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哪怕是一个人阵法资质再怎么差劲,像李月这样聪明伶俐的。 只要肯下功夫,多练习几个月的时间,肯定就能布置出来了。 李月脸色越发红润,宛如熟透的苹果,她柔声说道:“越哥,不瞒你说,我认认真真学了三四年的聚灵阵,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摸到入门的门槛。” “每次尝试布置,都感觉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完全找不到方向。” 这下,李越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起来。 他所拥有的阵法秘籍里,也有聚灵阵的记载。 当时他按照秘籍上的方法尝试布置,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稍微尝试几次就成功布置出来了。 在他看来,基本没有什么难度可言。 “月儿,你把聚灵阵的秘籍给我看看。” 李越在心里思来想去,觉得极有可能是李月所学习的阵法秘籍存在问题。 说不定是在记载的过程中,出现了偏差或者误解,才导致李月学习起来如此困难。 “好。”李月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回到房间。 不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秘籍走了出来,递给李越。 那秘籍看上去已经有些陈旧,书页微微泛黄,看得出被翻阅了无数次。 李越看着递过来一指厚的秘籍,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获得的秘籍里,聚灵阵的记载仅仅才占据两张纸而已,内容简洁明了,一目了然。 李越没有说话,眼神中充满了疑惑,缓缓接过秘籍,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他一边看,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脸上渐渐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 他压根没有想到,原本简简单单、 的聚灵阵。 竟然会被曲解成这么麻烦而且复杂的阵法,简直是把简单的问题无限复杂化了。 “越哥,怎么了?”一旁的李月看到李越神色怪异,时而皱眉,时而摇头。 忍不住开口询问,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好奇。 “没事没事!” 李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惊讶与哭笑不得。 他看这聚灵阵的秘籍,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改编的人还真是个“天纵奇才”,一个原本简单易懂的聚灵阵。 居然能硬生生地弄得如此复杂繁琐,让人望而生畏,也难怪李月学了这么久都难以入门。 第183章 简化版的聚灵阵 “月儿,这聚灵阵的秘籍,你们李家是从哪里弄来的?” 李越眼中满是好奇,对于这秘籍的来历,他着实有几分浓厚的兴趣。 毕竟,能把原本简简单单的聚灵阵,硬生生弄得如此复杂艰难,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要知道,聚灵阵的布置讲究环环相扣。 稍微错那么一步,就极有可能导致聚灵阵布置失败,功亏一篑。 然而李家却能够凭借这本秘籍成功布置出阵法。 这足以证明,即便这阵法变得复杂了,却也并没有出现致命性的错误,其中缘由实在耐人寻味。 “这是我们李家一位四象境老祖弄来的。” 李月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 “而我们李家这位四象境老祖,自从突破到四象境以后,境界就一直停留在黄境,始终无法再有突破。” 她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惋惜。 “早就在数百年前的时候,就耗尽寿元离世了。” 李月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愁绪,似乎对这位老祖的逝去感到有些伤感。 “不过根据传下来的消息,这聚灵阵和天剑阵,是在一次激烈的夺宝过程中。” 李月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神秘。 “我们李家这位老祖,带领家族高手与其他势力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最终成功击杀了一位四象境强者,从对方身上获得了这两门珍贵的阵法秘籍。” 对于这个说法,在李家知晓的人其实少之又少。 毕竟,时光荏苒,如今这么多年的时间已经悄然流逝。 李家早就将这两门阵法视为家族安身立命的底蕴,重中之重。 至于阵法最初的来源,随着岁月的冲刷,早就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关心在意了。 李越听后,心中思绪万千,欲言又止。 他内心十分纠结,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自己所知道的简单版聚灵阵交给李家。 他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先不说出这件事。 毕竟人心难测,这个世界充满了未知与危险,而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能做到自保。 若是不小心泄露出去,万一被心怀不轨之人知晓,很可能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 “月儿,我想让你帮我保守一个秘密。” 李越眼神中满是温柔,深情地看着李月,仿佛她就是自己在这世界中最信任的依靠。 “好,越哥你说。” 李月心里明白,李越既然这么说,那就意味着他准备把一个极为重要的秘密告诉自己。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同时也带着坚定,仿佛在向李越传达着自己绝对可靠的决心。 李越当然是打心底里相信李月,只是他觉得,让李月亲口承诺,会让这份信任变得更加坚实,更加安心。 “月儿,我身上也有一份聚灵阵的秘籍,但是比起你们李家的要简单得多。” 李越的声音轻柔而笃定,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故事。 “我保证你最多几天的时间,就能轻松布置出聚灵阵。”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谨慎。 “但是我现在实力太弱,除了你之外,我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 “一旦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我可能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李越这番话,语气可谓是温柔至极,其中又夹杂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对李月深深的信任和对自身安危的担忧。 “嗯,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李月神色庄重,眼神坚定地看着李越,仿佛在向天地立下誓言。 她深知这个秘密对李越的重要性,也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 “好,那我就教你怎么布置聚灵阵。” 李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轻轻牵起李月那柔软的小手,仿佛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随后,他开始耐心细致地教李月怎么布置聚灵阵。 从阵法的原理到每一个步骤的具体操作,他都讲解得深入浅出,生动形象。 李月则全神贯注地听着,眼神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两人沉浸在这温馨而专注的氛围之中。 就在两人说得正火热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年轻少女清脆而温柔的声音,在墙外清晰地喊话。 “月姐,吃饭了!”那声音宛如山间清泉,瞬间惊醒了沉浸在阵法教学中的两人。 “越哥,我们先去吃饭吧。”李月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微笑着对李越说道。 “好。”李越轻轻点头,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松开李月的手,两人一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李越跟着李月来到不远处的一座院子,刚走进院子。 他便看到里面的房间布置得十分简洁,只摆放了一张张桌子和凳子。 从这布局,李越一眼就判断出,这里应该只是专门用来吃饭的地方。 当李越走进房间时,他看到李森正坐在其中的一桌,周围围坐着四五个二十来岁的少女。 李森不知说了句什么俏皮话,逗得几个少女笑得前仰后合,银铃般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当李越进门后,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纷纷把目光投向他。 “姐夫,过来这里坐。” 李森似乎是察觉到了李越刚进门时的那一丝不自在,连忙热情地招呼他过去,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李越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走过去坐下。 说实话,在来之前,他原本以为,在姚家山种植药材的人,大多都是些上了年纪、饱经风霜的人。 又或者是那些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被太阳晒得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劳动者。 然而,当他进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却着实吃了一惊,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房间里一共有十多个女人,年纪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正值青春年少,满脸洋溢着青涩与活力。 年纪最大的也就四十来岁,风姿绰约,气质优雅。 而且这些女人一个个皮肤白嫩,细腻光滑,完全看不出是经常从事劳作的人。 她们的穿着打扮虽然朴素,但却干净整洁,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好了,所有人开始吃饭吧。” 李月看着众人,微笑着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温和的威严。 “等下吃完饭,还得抓紧时间收药材呢。” 众人听到李月的话,纷纷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减。 随后便开始动起碗筷,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和低声的交谈声,气氛轻松而融洽。 第184章 李月阵法入门 用过餐之后,李越与李月两人缓缓起身,一前一后朝着之前的那个院子走去。 对于李月而言,刚才李越所传授的简化版聚灵阵,她已全神贯注地记在了心间。 此刻,她满心期待着赶紧回到院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布置聚灵阵。 亲身体验一番这简化版阵法的奇妙之处,看看是否真如李越所言那般易于掌握。 一回到院子,李月便径直走进房间,精心挑选出几块蕴灵石。 她深知,聚灵阵的布置最少需要五块蕴灵石。 而且通常情况下,蕴灵石的数量越多,所布置出的阵法也就越强大。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布置阵法难度的大幅提升,这无疑是对布阵者实力与技巧的巨大考验。 李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屏气凝神,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专注。 她轻轻抬手,“唰!”地一声,精准地扔出第一块蕴灵石,正式开始了聚灵阵的布置。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五块蕴灵石便如同五颗璀璨的星辰,分别稳稳落在院子里的几个关键方向。 一旁的李越时刻关注着李月的一举一动,敏锐地察觉到,李月的神识已然顺利勾连第一块蕴灵石。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蕴灵石也依次与她的神识建立起奇妙的联系。 然而,当进行到最后一块蕴灵石时,原本顺畅的阵法布置却戛然而止,宣告失败。 李月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与此同时,一抹失落也悄然浮现在她的眼眸之中。 惊喜的是,在过去这么多年里,她尝试布置聚灵阵,最多也只能成功勾连两块蕴灵石。 但这一次,仅仅学习简化版聚灵阵不到半个时辰。 她竟能勾连四块蕴灵石,距离成功布置出聚灵阵仅有一步之遥。 若按照以往的学习进度,即便再耗费十年八年的漫长时间,她也实在没有把握能够布置出聚灵阵。 而如今学习了简化版的聚灵阵,李月坚信,最多只需几天时间,她必定能够熟练布置出聚灵阵。 “越哥,我布置聚灵阵失败了。” 李月略带沮丧地转身,眼神中满是失落,看向李越说道。 李越见状,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月儿,这才只是第一次尝试而已。” 他微微停顿,眼中满是鼓励,继续说道。 “你刚才已经成功勾连四块蕴灵石了,只差最后一块就能大功告成,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进步了。” 他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问道。 “你跟我详细说说,最后一步你感觉差了点什么?” 李月眉头轻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轻声细语道:“越哥,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我就是感觉总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那种感觉很微妙,难以言喻,仿佛是一种无形的阻碍,但我又实在无法用言语准确地形容出来,真的是怪怪的。” 李越听闻,不禁凝神沉思,脑海中迅速回想自己当初学习布置迷魂阵的情形。 他绞尽脑汁,反复思索,试图从自己的经验中找到答案。 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回想,却依旧无法想出李月布阵失败的原因究竟何在。 “月儿,我再跟你仔细说一遍聚灵阵的要点,然后你再尝试一次,说不定就能成功了。” 李越无奈之下,只能寄希望于再次详细讲解聚灵阵的布置方法,希望能帮助李月找到问题所在。 “好,那就麻烦越哥你了。”李月的脸颊微微泛红,脸上带着一抹歉意。 她觉得李越已经将聚灵阵讲解得如此清晰明了。 自己也自认已经完全弄懂了其中的原理,可不知为何,偏偏在即将成功的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李越认认真真地将聚灵阵从头到尾又详细讲解了一遍。 讲解过程中,他不时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李月,关切地询问对方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关键要点,他都讲解得细致入微,力求让李月能够完全理解。 “越哥,那我再试试。” 李月听完李越的讲解后,心中重新燃起了信心,觉得自己这次应该差不多能够成功。 即便还有些不太熟练的地方,多练习几次,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她刚才已经将聚灵阵的布置方法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李越微微点头,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说道:“好!月儿,你别紧张,放轻松一些。” “我当时学习布置阵法的时候,也是经过了好多次练习,才逐渐熟练掌握的。” “嗯。”李月轻声应下,深吸一口气,再次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紧接着,她又一次开始尝试布置聚灵阵。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沉稳自信,前面四块蕴灵石的布置,李月没有感受到丝毫压力,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然而,当轮到放置第五块蕴灵石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清楚地记得,刚才就是在这第五块蕴灵石的布置上遭遇了失败。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几个呼吸过后,只见院子里隐隐有光芒闪烁,一座聚灵阵无声无息地缓缓升起。 周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朝着阵法中心汇聚,形成了一个肉眼微不可见的灵气旋涡。 “成了,越哥,我成功布置出聚灵阵了。” 李月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喜悦与自豪的光芒。 她迫不及待地转头,面带兴奋地看向一旁的李越。 “月儿你真厉害,第二次就把聚灵阵给布置出来了。” 李越假装一副十分吃惊的模样,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 他深知,李月能够如此迅速地掌握简化版聚灵阵的布置。 不仅展现出她聪慧过人,更体现出她在阵法学习上的天赋。 一般人,哪怕是有他亲自教导,可没有那么容易布置出聚灵阵。 “月儿,这事你可别和任何人说。”李越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李月重重的点点头,道:“越哥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李越又说道:“如果有一天,我能突破到四象境。” “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我会把这门简化版的聚灵阵交给你们李家。” 第185章 返程 “嗯,我知道越哥你心里的顾虑。” 李月轻声说道,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对于这件事,她与李越有着同样的想法。 毕竟,她自幼在李家生长,李家传承了这么多年。 其中的种种手段和行事风格,她自然是极为了解。 她敢笃定,如果李越贸然把简化版的聚灵阵交给李家。 那么李家某些人必定会对李越所获得的机缘心生觊觎。 这样珍贵的机缘,莫说是家族中的普通人。 纵然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四象境老祖,恐怕也会为之怦然心动。 所以,即便李越不特意叮嘱她,她也会主动把这件事的严重性说出口,好让李越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那行,那我就先和小森去玩了,下次再过来看你。” 李越说道,他可是清楚地记得,李森这个小舅子,还有另外三个人正满心期待地等着他呢。 他们五个人此次一同出来,主要目的便是联络彼此之间的感情,顺便游山玩水,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间。 李月笑了笑,眼中满是温柔与理解,说道: “嗯,那你们先过去,正好我这边也要忙着采药,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呢。” “好。”李越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他的步伐轻快,却又带着一丝不舍,毕竟与李月相聚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 “姐夫,你和我姐说了什么,怎么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李森一见到李越,眼中便闪过一丝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询问一些关于这姚家山的情况。” 李越自然不会实话实说,不是他不信任小舅子李森,而是这件事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多一个人知道,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可能会引发意想不到的涟漪,带来难以预估的危险。 李森倒也没有多问,他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于是,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悠悠地返回去。 一路上,微风轻拂,带来阵阵花草的芬芳,仿佛在为他们的交谈增添一份惬意。 “越哥,我跟你说,这处姚家山,可是有一座小型的灵石矿脉。” 李森突然凑近李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仿佛在分享一个不为人知的宝藏秘密。 “正是因为这处灵石矿脉的存在,我们李家才会在这地方开辟药田。” 李森继续说道,眼中闪烁着对家族产业的自豪。 李越微微点头,回应道: “这事你姐刚才跟我说过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呢。” “不得不说,李家的先辈们眼光独到,能发现这样一处宝地。” 李森的脸色如常,又兴致勃勃地说道:“姐夫,这处地方可是有着不少果树。” “每到秋天,果子成熟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红彤彤、黄澄澄的,那景象别提多好看了。” “等秋天果子成熟的时候,我们再过玩玩,到时候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品尝新鲜的果子,肯定特别有意思。” 说到这里,李森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 “可惜咱们在炼丹堂的事情多得很,每天都有各种任务和功课,忙得不可开交。” “这次如果不是二叔要休息几天时间,咱们还真没有空闲时间出来玩。” 李越接过话,深表赞同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炼丹堂的事务关系到家族丹药的供应,自然是马虎不得。” “不过,你要是能早点成为一品炼丹师,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到时候有没有时间,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以你的能力和努力,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李森一脸无奈地看着李越,苦笑道:“姐夫,你以为我能有你一半的资质吗?” “你在炼丹方面的天赋,那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我这最快也得十来年时间,这还是我二叔花了不少时间悉心教导的结果。” “要是在其他炼丹师手底下,能不能成为炼丹师还是一回事呢。” “就算是能够成为炼丹师,那最少也得需要二三十年的时间,毕竟炼丹一途,艰难险阻,步步荆棘。”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朝着几人刚才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仿佛在为他们的身上添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不久后,五人在湖边顺利汇合。只见湖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时,湖面波光粼粼,宛如无数颗钻石在闪耀。 周围群山环绕,绿树成荫,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他们在湖边尽情玩耍。 有时他们会一起在湖边垂钓,静静地等待鱼儿上钩,享受那份宁静与惬意。 有时会沿着湖边漫步,欣赏着周围的美景,畅谈着彼此的理想和未来。 有时还会在湖边燃起篝火,一起烧烤野味,分享着美食和欢乐。 整整玩了三天时间,几人这才意犹未尽地返回葵水城。 “下次过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李度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惆怅,他望着姚家山的方向,仿佛想要把这里的美景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这里这么近,有空了我们再过来玩。”李森接过话回道,试图安慰着李度山,同时也给自己和大家一个美好的期许。 “只要我们安排好炼丹堂的事情,总会有机会再来的。” 李越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这是他最为轻松自在的时候。 在这之前,不是担心这就是担心那的。 在姚家山返回葵水城的路上,山林里有着不少人盯梢。 “目标人物出现,赶紧回去通知楚管事。” 楚云生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立马亲自快步前往城里的一家客栈。 “咚咚!”楚云生轻轻敲响院门。 “谁呀?”院子里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二十三,是我。”此刻的楚云生穿着宽大的灰袍,把整个人都给罩住,压根看不到他的面容。 院子里的人听到暗号对得上,立马打开院门。 楚云生来到客厅等了片刻时间,有个戴着面具的人就过来了。 “这位客人,可是目标人物出现了?” 楚云生点点头,“没错,那人刚从李家的姚家山药田出来。” 第186章 鬼鸦 戴着面具的那人目光如炬,眼神中透着杀手特有的犀利与谨慎。 当即不假思索地问道:“那人身边是否有其他人?” 身为杀手,而且接下的还是刺杀李家炼丹学徒这单任务,他深知其中利害。 李家炼丹学徒这个身份本身或许不足为惧。 然而,这人既是李家二品炼丹师的徒弟,又身为李家的女婿。 如此特殊的身份,让他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这样身份重要的人外出,身边必定会有强者守护,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楚云生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那光芒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却又透着丝丝寒意。 他轻声回道:“那人身边跟着四位炼丹学徒,依我推断,应该会有两三位纳气后期守护。”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戴着面具的那人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凝重之色,如同乌云密布,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缓缓回道:“这样的话,价格可就不是这样了。” “五百块下品灵石,这个价格实在不值得我们去对付那么多人。” “况且,这些人可都是李家的人!” 他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楚云生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五百块下品灵石。 可是他费尽了好大一番力气,几乎掏空了自己以及同伴们的积蓄才凑齐的。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说道:“这五百块下品灵石,只是买目标人物的命。” “李家的那些人,你们完全不必理会。” 楚云生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李越而已。 对于李家的其他人,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动了他们,那才是真正的引火烧身,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可不想把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来,毕竟李越不管怎么说,只是一个尚未真正融入李家的外人而已。 最多算是一个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除掉他,相对而言风险会小很多。 戴着面具的那人沉思片刻,脑海中迅速权衡着利弊得失。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说道:“好,这单生意,我们鬼鸦接下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楚云生听到这话,心里头犹如放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整个人瞬间轻松了许多。 他之所以选择鬼鸦这个杀手组织,就是看重对方的实力和神秘。 一般的杀手组织,出于对李家势力的忌惮,压根不会接下和李家有关系的单子。 不是他们不敢,而是从利益权衡的角度来看,这么做实在是得不偿失。 但是鬼鸦不同,鬼鸦这个杀手组织向来行事诡秘,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知道这些杀手的真面目。 而且,鬼鸦还有些击杀过四象境强者的辉煌战绩。 也就是说,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鬼鸦就有能力成功刺杀四象境这样的顶尖强者。 戴着面具的那人目送楚云生渐渐走远,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这才突然开口说道:“通知丁十七号,丁十九号去执行这个任务。”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命令力量。 “是,舵主!” 不知从什么隐秘的地方,突然传来一个恭敬而低沉的回应声音,仿佛是从黑暗中传来的幽灵低语。 不久后,两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悄然从葵水城离开。 他们的身影融入人群之中,如同两个鬼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丁十七,你攻还是守?” 丁十九看到周围没人,压低声音询问道,声音中透着一种长期合作形成的默契。 丁十七毫不犹豫地回道:“我攻,你守!得手之后,立马远遁,绝不和李家的人多做纠缠。” 他的语气坚定而果断,仿佛对整个行动已经胸有成竹。 “好。”丁十九对此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两人已经配合执行过许多次任务了,彼此之间的信任和默契早已根深蒂固。 然而,尽管共事了三十多年,双方却谁也没有看过对方的真实面目。 他们每次执行任务,不是用黑布遮住面容,就是戴上了精心制作的易容面具。 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那就是他们不想自己真实身份被同为杀手的其他人所知道。 毕竟在杀手这个充满危险和背叛的世界里,隐藏自己的身份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两人一路疾行,走了十多里,就在太阳渐渐日落西山。 天边被晚霞染成一片绚烂的红色之时,迎面就遇上了李越几人。 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李越,自然不需要对其他人痛下杀手。 “小心,前面蒙面的那两个人不对劲。” 李森瞬间提高警惕,小声提醒道。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那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如同猎豹盯着猎物一般,眼神中透着警惕和戒备。 这会已经是下午,傍晚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那两个神秘人朝着他们走来,让李森心中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一旁的李度山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凝神思考,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出城遇到的种种异常情况。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小声提醒道:“这两人有可能是杀手,我们先避让一下。”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紧张和严肃。 “好。”李森当机立断,领头往一旁的小路走去。 他的步伐急促而沉稳,试图带领众人避开这潜在的危险。 然而,那两人却像是认准了他们一般,毫不犹豫地直直奔着他们走来。 他们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 李家暗处一直暗中守护的三位纳气后期强者,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对。 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现身挡住这两人的去路。 “两位,可有何事?” 开口问话的人是李家一位纳气七重的高手,他的声音浑厚而威严,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气中回荡。 丁十七眼神一凛,转头开口对一旁的丁十九说道: “你拦住这三人,我来击杀目标。”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仿佛已经将李越视为囊中之物。 “好,没有问题。”丁十九话音刚落,只见他身形如电,瞬间拔剑冲了过去。 刹那间,寒光闪烁,流光道道,剑气纵横! 那剑气如同蛟龙出海,带着凌厉的气势,向着三位纳气后期强者席卷而去,一场激烈的战斗一触即发。 第187章 杀手截杀 “拦住他们!” 李家三位纳气后期强者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两个神秘的蒙面人来意不善。 分明是冲着截杀他们身后李家的五个小辈而来。 这三位李家的高手,其中一位乃是纳气九重的强者,犹如一座沉稳的大山,气势雄浑。 另外两位则是纳气七重,虽在实力上稍逊几筹,但同样不容小觑,宛如两座坚实的壁垒。 然而,当他们看清对方两人竟然也皆是纳气九重的修为时。 心中不禁一沉,这无疑对他们来说,绝非一个好消息。 不过,所幸这里距离葵水城仅有十多里远,仿佛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们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传递着坚定与默契。 凭借彼此之间的紧密配合,或许还能拖住对方一段时间,等待救援的到来。 就这样,伴随着空气中陡然弥漫的紧张气息,五人混战在一起。 一时间,兵器相交,灵力四溢,灵力碰撞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双方的身影在纷飞的灵力光影中穿梭,每一次交锋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 李森在看到对方动手的那一瞬间,眼神中闪过决然之色,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了怀里珍藏的一块玉牌。 这块玉牌,可是他保命的最后依仗,承载着家族的深厚底蕴与对他的殷切守护。 这块玉牌可不简单,其中封印着他们李家四象境老祖的一丝神识。 一旦捏碎玉牌,只要他们身处距离葵水城不超过百里的范围。 那附在玉牌里的四象境老祖的神识便能立马感知到异常,然后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支援。 这样神奇而珍贵的玉牌,在李家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拥有。 毕竟,四象境老祖截取一丝神识放在玉牌里,看似简单的举动,实则会对自身造成轻微却棘手的伤害。 而这伤害,偏偏是落在最难治愈的灵魂之上。 灵魂的创伤,对于任何修炼者来说,都犹如一颗定时炸弹,可能随时影响到他们的实力和未来的修炼之路。 所以,大多数四象境老祖,出于对自身实力的珍视和对未来修炼的考量,基本不会制作太多这样的玉牌。 李森身上的这枚玉牌,可谓是来之不易。 那是他父亲因为立下赫赫功劳,他们这一脉的老祖为了嘉奖,才赐予的。 在李森十六岁那年,他父亲郑重地将这块玉牌交到他手上,作为他保命的最强底牌。 李森至今都清晰地记得,父亲当时语重心长地告诉他。 那位老祖自从成功晋升突破到四象境之后,制作的这样的玉牌,总共还不到五块! 每一块,都凝聚着老祖的心血与对家族后辈的关爱。 “你们是哪个杀手组织的人,竟敢如此大胆,对我李家的人下手!” 李家那位纳气九重的高手,面色阴沉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寒声呵问。 他的声音犹如滚滚雷霆,在空气中震荡,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愤怒。 然而,对面的两位纳气九重杀手却默不作声。 眼神中透露出冷酷与决绝,一心只想冲破他们的阻拦,对他们身后的目标人物动手。 他们就像两台无情的杀戮机器,不为任何言语所动,只专注于完成自己的任务。 “动手,拖住他们!” 李森捏碎玉牌后,看着己方与对方激烈交锋,局势却愈发岌岌可危,心急如焚,立马扯着嗓子大声对其他四人喊道。 此次出来游玩,他们早就料到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称手的兵器。 听到李森的呼喊,几人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包袱扔在一旁。 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如猛虎般朝着敌人冲了过去。 然而,丁十七看到这一幕,嘴角却浮现出一抹冷笑,这一切似乎正中他的下怀。 他们两人此次接到的任务,明确是击杀一位名为李越的人。 这人虽然姓李,但并非李家的直系血脉,只是与李家有着特殊关系而已。 他们虽然自恃实力高强,并不惧怕李家,但也不想过多纠缠,只想尽快完成任务后全身而退。 丁十七瞅准一个破绽,身形如鬼魅般迅速脱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目标人物李越冲杀而去。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手中的剑闪烁着寒光,仿佛死神的镰刀,要收割李越的生命。 “不好,这人好像是冲我来的!” 李越看到其中一人如饿狼扑食般朝着自己迅猛冲来,心中猛然一紧,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不过,所幸李家的两位纳气七重高手反应迅速,紧随其后朝着丁十七追去,试图阻拦他的攻击,保护李越的安全。 他们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过,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决然。 “轰!” 丁十七身形如电,出手如雷霆般迅猛,仅仅只是一招,强大的灵力如同汹涌的海浪般朝着李越等人席卷而去。 李越和其他四人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们五人,其中三人都已经达到了纳气中期的修为,本以为五人联手,即便不能取胜,也能抵挡一阵。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纳气九重与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无奈与绝望。 李越只感觉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一般,一股鲜血涌上喉头。 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口里的血吐出来。 刚才硬接下那一招,他受了不轻的伤势,全身的经脉仿佛都被撕裂开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的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即便明知道自己与对方实力悬殊,不敌对方,但李越心中那股不屈的意志却如熊熊烈火般燃烧。 他深知,此时绝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一丝生机,也要为自己奋力拼搏。 正当他强忍着伤痛,刚做好防备之时。 丁十七的剑尖已经距离他仅有一步之远,那冰冷的寒意仿佛已经侵入他的骨髓。 而此时,李家两位纳气七重高手距离李越还有七八步远。 这么远的距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压根无法及时赶到将李越救下来。 第188章 飞剑 李越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他深知自己与眼前这位纳气九重的实力相差悬殊,犹如云泥之别。 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却被彻底激发出来,眼神愈发坚定。 犹如两颗熠熠生辉的寒星,紧紧地盯着丁十七那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剑尖。 他全身肌肉紧绷,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充满了力量。 准备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进行殊死反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生机,他也绝不放弃。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时刻,变故陡生。 突然,一柄飞剑犹如一道划破漆黑夜空的璀璨闪电。 带着毁天灭地、无可阻挡的磅礴气势,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丁十七这位杀手迅猛袭来。 那飞剑周身光芒璀璨夺目,仿若汇聚了天地间的所有力量,光芒万丈,刺得人眼睛生疼。 剑身流转着神秘而强大的符文,符文闪烁之间,仿佛在诉说着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四象境!” 丁十七看到这柄飞剑的瞬间,心中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从他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 从这柄剑上,他感受到一种如山岳般沉重、让人几乎窒息的威压。 那是唯有站在修炼巅峰的四象境强者才拥有的恐怖实力。 这种威压,犹如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撞击着他的灵魂。 让他的灵魂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强大的大手紧紧捏住,丝毫动弹不得。 “唰!” 那如闪电一般疾驰而来的飞剑,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超越了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 丁十七只感觉眼前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根本来不及做出太多复杂的反应。 生死之间,他只能凭借着多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积累下来的杀手本能,拼尽全身的力气侧身躲避。 即便如此,那飞剑的锋芒依然如切豆腐般轻易地斩断了丁十七的一条手臂。 只听得“噗”的一声,鲜血如泉涌般从断臂处疯狂喷出,洒落在干燥的地面上。 瞬间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息。 这还是丁十七凭借着多年在杀手生涯中摸爬滚打积累的丰富经验,以及自身深厚的修为。 拼尽全力才躲开了这致命一击,要不然,此刻他已然饮恨当场,成为剑下亡魂。 另一个纳气九重的杀手丁十九,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拉开距离准备逃遁。 他可不是没有见识的泛泛之辈,那一剑所展现出的煌煌威力,犹如天威降临。 让他瞬间意识到这是李家的四象境强者亲自出手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若是趁着这个混乱的时机逃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要是留下来,面对四象境强者,那无疑是死路一条,绝无幸免的可能! 然而,李家那位同样身为纳气九重的高手,哪会轻易放过他。 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毫不犹豫地朝着丁十九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位七八十岁样貌的老人御空而来。 他须发全白,每一根白发都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老人面容清癯,却透着一股仙风道骨的气质,仿佛是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仙人。 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袍,长袍随风飘动,猎猎作响,更增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韵味。 “在这葵水城外竟敢截杀我李家的人,当我李家无人了吗!” 李云扬的声音犹如洪钟般响彻四周,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愤怒。 他刚才正在潜心钻研阵法,那是一种极为高深复杂的阵法残篇。 就在他沉浸其中时,突然察觉到自己用神识制作的玉牌毫无征兆地碎了。 这一变化让他心中一紧,立刻意识到,这是他们李家的小辈遇到了生死攸关的危险。 他本以为事情发生的地点怎么也得在几十里路之外,自己恐怕来不及赶过去救援,心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没想到,等他匆匆赶来,竟发现就在距离葵水城仅仅十多里远的城外。 被斩去一条手臂的丁十七此时一言不发,断臂处的鲜血仍在汩汩流出,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他心中清楚,自己这个时候根本逃不出四象境强者的手心。 丁十七目光一凝,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仿佛在刹那间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随后,他左手迅速凝聚起磅礴的灵力,那灵力在他掌心飞速旋转,形成一个耀眼的光球。 紧接着,他突然一巴掌狠狠地拍在自己脸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凄厉的响声,整个头颅猛然炸开,脑浆与鲜血飞溅而出,场面极其惨烈。 他心里明白,逃生已然无望,而自己身为杀手,背后牵扯着诸多秘密。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背后的势力,他也只能选择如此决绝的方式。 李云扬本想出手阻止,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他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这人是死士,还是杀手?” 他本想抓住此人审问一番,从他口中挖出背后的主谋。 没想到这人竟如此果断决绝,宁愿自杀也不愿吐露半点信息。 “见过老祖!”李森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连忙上前恭敬地问候。 李家的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跟着问候,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老祖的敬畏。 李云扬看着几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切,轻声说道: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他刚才看到对方一共两人,其中一人已经逃走了。 以他四象境的实力,想要追上此人,还真是轻而易举,犹如探囊取物一般。 李越看着李家这位四象境老祖化为一道流光飞速追去,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激和羡慕之情。 感激对方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救了他一命。 他心里清楚得很,以自己的实力,压根挡不住那个纳气九重。 而羡慕对方那强大到令人咋舌的实力,能够御空而行。 仅仅是一把飞剑,一招之下就差点将一位纳气九重的高手置于死地。 而那位纳气九重在断了一条手臂以后,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杀,这足以证明四象境强者的威慑力是何等巨大。 第189章 四象境强者之威 李云扬不过些许时间,便如疾风般追上了另一人。 那速度之快,仿佛他已然与风融为一体,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此时,在那人身后,李家的一位纳气九重高手正穷追不舍。 那纳气九重高手的脸上满是决然之色,尽管追击过程中气息略显急促。 但脚步却丝毫不肯停歇,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逃窜之人。 仿佛只要稍有松懈,这人就会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李云扬微微眯起眼睛,那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心神瞬间一动,脑海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深知这人行事狠辣,为了不暴露身份极有可能选择自杀,就像之前那人一样。 所以,他决定先斩断对方两条手臂,彻底断绝其自杀的可能。 只见他手指轻轻一点,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刹那间,两道无形的剑气如两条灵动且凶猛的蛟龙,从他指尖呼啸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嘶嘶”的声响。 这两条“蛟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对方的双臂飞速扑去。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只听得两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那叫声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仿佛要将人的心都撕裂。 那人双手被断,手中紧握的兵器也“哐当”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而又沉重的声响。 此刻,他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宛如一只受伤的野兽。 鲜血如泉涌般从断臂处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形成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与绝望交织的神情,五官因剧痛而扭曲。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眼神中尽是深深的无助与不甘。 “见过老祖。” 李家那位纳气九重高手看到李云扬赶来,连忙恭敬地问好。 他微微躬身,态度谦卑,语气中充满了对李云扬这位四象境老祖的敬畏。 李云扬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瞬间来到那人身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目光如炬,犹如两道锋利无比的利箭。 直直地射向对方,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随后,李云扬冷冷地问道:“你是谁,来自哪个势力,为什么要对我们李家的人动手?” 那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人不寒而栗。 对于李云扬的质问,丁十九微微抬起头。 他那原本充满生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仿佛吞下了世上最苦的药。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然陷入绝境,必死无疑。 再做任何抵抗都不过是徒劳,不仅毫无意义,还可能遭受更多的痛苦。 倒不如老实回答,求一个痛快,也好让自己死得稍微体面一些。 于是,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决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鬼鸦,丁十九!”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李云扬听到这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异色。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他们李家某个不共戴天的仇家派来的。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鬼鸦的杀手。 对于鬼鸦这个杀手组织,他自然是有所了解。 鬼鸦在修炼界可谓是声名狼藉,却又让人闻风丧胆。 这个杀手组织一共有三位四象境强者坐镇,其中有两位四象黄境和一位四象玄境。 这样的实力,哪怕是底蕴深厚如李家,也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特别是那位四象玄境强者,其实力深不可测,李家着实不愿意轻易得罪如此强大实力的杀手。 毕竟,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哪怕李家实力强大,可若是真的招惹了鬼鸦,保不齐哪天就会在暗处遭受他们的毒手。 然而,忌惮归忌惮,李家也不会因此而惧怕鬼鸦。 李家毕竟是葵水城中的顶级势力之一,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底气。 他们李家和鬼鸦之前有过约定,鬼鸦中的四象境强者不会对李家的人动手。 至于鬼鸦那些普通的杀手,就不在这个约定范围之内了。 “你自己自尽吧!” 李云扬看着对方,语气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语气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丁十九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好!”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随后,他调动体内仅存的灵气,毫不犹豫地震碎了自己的心脉。 顿时,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哪怕只是四象黄境对上纳气九重,两者之间的差距比起普通人到纳气九重还要远远大得多。 在四象黄境强者面前,纳气九重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四象黄境杀纳气九重,真的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松,不费吹灰之力。 李云扬转身看向自家那个纳气九重,神色严肃地开口说道: “这是鬼鸦派来的杀手,你等会回去如实告知。” “是,老祖。” 李家这位纳气九重恭敬地回答,语气中带着对老祖命令的绝对服从。 随后,李云扬御空而去,身形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在另一边,李越看到转危为安以后,一直强压在喉咙的血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刚才那一剑,因为是直接冲着他而来,所以他承受了最大的伤害。 那股强大的力量,犹如汹涌的洪流,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冲垮。 “姐夫,你没事吧?”李森只是嘴角流出一丝血。 他看到李越吐出一大口血,心中大惊,于是连忙起身,一个箭步冲过去查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仿佛李越的伤势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李越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他浑身疼痛难忍。 仿佛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强忍着剧痛,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没事,问题不大,休养几天就好了。” 话虽如此,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势极为严重。 最少也得休养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勉强恢复。 第190章 心有余悸 李森心有余悸地长叹一口气,脸上仍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喃喃道:“幸亏老祖来得及时,要是再晚点可就麻烦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那股恐惧还未完全消散。 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至今仍心有余悸。 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噩梦般清晰地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如鬼魅般迅猛的杀手,带着冰冷杀意的剑尖,以及那几乎要将他们杀死的绝境。 仿佛一场随时可能再次降临的噩梦,紧紧纠缠着他。 李越挤出一丝笑容,然而这笑容中却满是苦涩,如同咽下了黄连一般。 他缓缓说道:“岂止是麻烦,要是刚才没有你们李家老祖出手,我刚才就死在这人的手里了。” 说罢,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人的尸体,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刚才,这个杀手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身上散发着纳气九重强者的压迫气息,每一个举动都仿佛掌控着他们的生死。 可此刻,他的死相却极为凄惨,头颅如同破碎的西瓜般炸开,脑浆和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一片狼藉,那场景血腥而残忍,让人不忍直视。 这残酷的场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撞击着李越的内心,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努力修炼的决心,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不再陷入如此绝境。 李越不禁心想,若是刚才自己突破到纳气七重,情况或许就大不一样了。 到时候布置迷魂阵最多也就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凭借阵法的奇妙与自身实力的加持,同时对付两个纳气九重虽仍有些困难。 但以迷魂阵困住对方,为自己争取到迅速逃走的机会,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不久后,李家那位纳气九重的李六安迈着沉稳的步伐回来了。 他神色平静,然而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是泄露了他刚才追击时的激烈。 李森见状,连忙快步走过去,焦急地询问道:“六安叔,那人也死了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与好奇,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李六安轻轻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缓缓道:“那人被老祖追上以后,被两道剑气斩断双臂。” “老祖从那人口中得知,两人是鬼鸦的刺客。”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李森眼底瞬间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他心中暗自思忖,能让鬼鸦出动两位纳气九重的杀手。 这背后的代价可不小,最少也得三百块下品灵石。 尤其是对付他们李家的人,考虑到李家的势力与地位,价格可能还要多一倍。 如此算来,也就是大概六百来块的下品灵石。 能拿出这么多灵石来雇佣鬼鸦的杀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此人必定有着不简单的背景与财力。 李森的目光突然锐利地看向李越,心中涌起一丝疑虑,忍不住问道:“姐夫,这两个杀手,好像是冲你来的吧?” 他清晰地记得,刚才那个杀手冲向他们五人时。 虽然看似来势汹汹,针对所有人,但实际上主要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到李越身上。 种种迹象表明,李越才是对方真正的目标。 李越轻轻点头,表情严肃,肯定地回应道:“没错,我也察觉到了。” “如果不是我最近突破到纳气四重,在灵力的运转与抵御上有所增强,恐怕刚才受的伤会更重。” 说罢,他屏气凝神,陷入了沉思,在心里头仔细回想自己究竟和哪些人结下过仇怨。 他思来想去,整个葵水城和他有仇的人屈指可数。 而且还能请得动两个纳气九重的杀手,似乎好像只有冥水帮的副堂主陈正锦。 毕竟,冥水帮在葵水城也算有些势力,而陈正锦作为副堂主,有着一定的财力和人脉。 “姐夫,你是不是想起是什么人了?” 李森敏锐地察觉到李越那晦暗不明的脸色,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 “嗯。”李越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缓缓说道。 “我刚才在心里想了又想,我在葵水城里的仇人。” “想来想去,只有冥水帮副堂主陈正锦有这个财力,请两位纳气九重的杀手。” 李家纳气九重的李六安听到这话,微微皱眉,神色严肃地沉声问道:“你能确定这事是冥水帮那个副堂主做的吗?” 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能仅凭猜测就轻易下结论,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我不确定。”李越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不过我在葵水城得罪的人,大多都是纳气初期的实力。” “就算是有人偶然突破,最多也就是纳气四五重的实力。” “这样的实力,应该没有这么多灵石请两位纳气九重的杀手。” “而陈正锦作为冥水帮副堂主,他既有动机,也有这个财力。” 李六安对于小小冥水帮,自然没有什么忌惮。 他看着李越,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与询问,问道:“这事需要我们李家出手吗?” “你现在也算得上是我们李家的人了。” 他特意补充了这么一句话,意在表明李家会为李越撑腰。 李森也连忙接过话,一脸自信且热情地说道:“是啊,姐夫,你现在是我们李家的人。” “要不要把冥水帮那个副堂主给抓起来?” “虽然冥水帮的靠山是葵水帮,但是今天这事想必城里不少人都知道了。” “就算是我们李家明着去抓人,葵水帮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在葵水城的地盘上,公然收买刺客截杀李家的人,这已经是对李家权威的严重挑衅。” 李越在心里沉思片刻,权衡利弊之后,轻轻点头道:“行,那就麻烦了李家的前辈了。” 他深知自己势单力薄,若没有李家的支持,很难对付冥水帮这样的势力。 而李家愿意出手相助,无疑让他感到一丝欣慰与感激。 “走,我们先回去,再慢慢商量这件事。” 李森转身拿起包袱,大步流星的朝着葵水城走去。 第191章 定计 李越几人拖着疲惫且带伤的身躯回到炼丹堂。 将城外遭遇杀手截杀一事,原原本本地和炼丹堂管事说了以后,便各自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去休息了。 这一番生死经历,让他们身心俱疲,此刻只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调养身心。 此刻,炼丹堂那宽敞而又略显庄严肃穆的议事大厅里,正静静地坐着四个人。 大厅内的布置简洁而大气,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炼丹场景的古朴画卷。 四周摆放着几张精致的桌椅,此时这四人便围坐在桌旁,气氛凝重。 这四人分别是炼丹堂的两位二品炼丹师——李冥与李执勇,以及东西两院的管事李拂和李魁。 炼丹堂分为东院和西院,宛如一个庞大机构的两个重要分支,分别以李冥和李执勇这两位二品炼丹师为主导。 这两位二品炼丹师,在炼丹堂乃至整个葵水城的炼丹领域,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们的技艺精湛,声名远扬。 与此同时,东西院各配备一位管事,这两位管事地位虽在二品炼丹师之下,但与一品炼丹师相差无几。 他们肩负着管理炼丹堂一应大小事务的重任。 从炼丹材料的采购、分配,到炼丹学徒的日常管理,事无巨细,皆需他们操心。 像今天李越等人遭遇杀手截杀这样的事,在炼丹堂的众多事务中,不算特别重大,但也绝非小事。 两位二品炼丹师和两位管事聚在一起商议,便足以做出决定。 然而,要是真有涉及炼丹堂重大利益的大事。 那就需要把十一位一品炼丹师都请过来,共同商讨应对之策。 李冥双手稳稳地扶在座椅两边的扶手上,眼神深邃而严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三人,而后沉声道:“关于这事,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凿地认定就是冥水帮副堂主陈正锦所为。”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但是我觉得我们炼丹堂应该派人过去把人抓过来再说。” 他的语气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执勇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赞同,附和道:“没错!” 他稍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接着说道,“哪怕是抓错人也无妨,大不了把这事按在对方头上就可以了。” 在他眼中,区区一个冥水帮副堂主,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压根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虽然冥水帮背后靠着葵水帮这棵大树,但在他看来,今天这件事李家占尽了道理。 况且如今的葵水帮自身麻烦事缠身,内忧外患,正好借此机会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打压一番他们的气焰。 李冥听到这话,微微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东院的管事李拂。 “李拂管事,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上位者的命令口吻。 “是。”李拂连忙点头应下。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虽然名为东院管事。 掌管着炼丹堂东院的大小事务,但这一切的权力与地位,皆是李冥赋予的。 假如李冥对他稍有不满,完全可以随时撤掉他这个管事的职位。 毕竟,在炼丹堂这个庞大的体系中,地位最高、最具话语权的,便是李冥和李执勇这两位二品炼丹师。 “李魁管事,这事你也带人过去坐镇。” 李执勇也转头,对着自己手底下的西院管事吩咐道,语气中同样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是。”西院管事李魁同样毫不犹豫地应下。 他深知,这既是任务,也是一次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若是办得好,说不定能在两位二品炼丹师面前留下好印象,对自己今后在炼丹堂的发展大有益处。 李冥看了李执勇一眼,微微点头,开口说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东西院的两位管事听到这话,恭敬地起身,转身快步离开。 随着他们的离去,议事大厅的门缓缓合上,大厅内再次陷入安静。 李冥和李执勇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李冥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执勇哥,你觉得这事有几分可能是冥水帮副堂主所为?” 李冥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李执勇对于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他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沉吟片刻后回道:“我也不确定!” 他抬起头,目光中透着思索,接着说道。 “不过从刚才李越所说的话来看,你那个徒弟在葵水城只有冥水帮副堂主这么一个实力强些的仇家。” 他话音一转,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而且这事似乎有些蹊跷,最近咱们葵水城可不太平。”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整理着思绪。 “我们三大顶尖势力都死了不少人,而且还是纳气中后期的修炼者居多。”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事也有可能是其他势力借此来试探我们李家。” 李冥眼神微微眯起,如同猎鹰一般锐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节奏缓慢而沉稳。 “执勇哥,你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略微低沉,透着一丝凝重。 “那就是两位老祖回来之后,受的伤势不轻。” 他微微压低声音,仿佛在诉说一个隐秘的秘密。 “这极有可能是某个势力对我们李家的试探。” 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是两位老祖受伤回来以后,亲自找他们炼制恢复伤势的丹药。 要不然的话,以李家一贯谨慎的作风,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的麻烦。 李执勇在心里仔细想了想,而后坦然道:“算了,不管是什么情况,咱们李家也丝毫不惧。” 他的眼神中透着自信与豪迈,仿佛没有什么能让李家畏惧, “正如刚才所说,不管是不是冥水帮的这个副堂主做的,这事都按在对方头上。” 他微微冷笑一声。 “反正,这人也是你徒弟的仇人,也算是趁机报仇。” 李执勇语气轻松,压根没有把冥水帮这个副堂主放在眼里。 在他心中,李家的威严不容侵犯,任何可能威胁到李家的势力,都将被毫不犹豫地铲除。 第192章 兴师问罪 李拂和李魁踏出议事大厅的门,脚步刚刚落定,两人便心照不宣地开始商讨起应对之策。 李拂微微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李魁,率先开口说道。 “李魁管事,对于此事,你心中可有良策,觉得怎样处理才最为妥当?” 李魁原本满心以为,刚才两位二品炼丹师已经将事情交代得无比清楚。 自己只需按照吩咐,带上几个人跟着去走一趟便罢了。 可他着实没想到,李拂竟会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来询问自己。 说起他与李拂之间的关系,那可真是颇为微妙。 平日里,两人在众人面前总是表现得和和气气,仿佛关系融洽无间。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表象之下,实则暗流涌动,两人一直在暗中较着劲。 想当初,为了争夺副管事这一职位,他们可没少在背后给对方使绊子。 明争暗斗不断,关系自然也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友好。 李魁内心虽极不情愿回答李拂的问题,但一想到此事两位二品炼丹师都极为重视。 容不得丝毫马虎,无奈之下,也只能在心里绞尽脑汁地思索应对之法。 思索片刻后,李魁缓缓开口道:“李拂管事,方才两位大人已然说得足够明白,咱们可不能丢了咱们李家炼丹堂的威风。” “依我之见,你我不妨亲自带人前往冥水帮,兴师问罪。” “责令冥水帮把那个副堂主交出来,如此这般,方能对各方势力起到足够的震慑作用。” “好!”李拂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其实,他心中所想与李魁不谋而合。 与其大费周章地直接带人去把冥水帮那个副堂主抓起来。 倒不如光明正大地向冥水帮兴师问罪,凭借李家炼丹堂在葵水城的赫赫威势,强压对方乖乖把人交出来。 倘若冥水帮不识时务,拒不交人,那可就正中他们下怀了。 如此一来,他们便有了足够正当的理由对冥水帮动手。 就算冥水帮背后的靠山葵水帮想要干涉,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李家与葵水帮实力不相上下,葵水帮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小小的冥水帮而轻易与李家正面为敌。 说罢,身为纳气九重实力的他们两人,迅速着手调配人手。 很快,便召集了八个同样是纳气后期实力的高手,以及二十多个纳气中期的帮众。 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从炼丹堂出发,朝着冥水帮的驻地径直而去。 冥水帮驻地。看守大门的喽啰远远瞧见李家炼丹堂的人如乌云压境般气势汹汹地赶来。 心中顿时一惊,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如受惊的兔子般急忙进门通风报信去了。 不多时,李家炼丹堂的众人已然来到冥水帮门前。 李拂向前迈出一步,气运丹田,而后大声喊道: “今日,我李家炼丹堂,特来冥水帮讨要一个公道!” 这声音宛如洪钟般响亮,不仅冥水帮驻地内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就连方圆几里之内的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吸引。 听到这话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无尽的震惊。 在这葵水城里,谁人不知冥水帮乃是背靠葵水帮这棵大树,平日里行事也多有依仗。 可如今,李家炼丹堂竟公然上门讨要说法,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事。 众人不禁纷纷猜测,面对李家炼丹堂的兴师问罪,冥水帮身后的葵水帮究竟会不会出手干预? 一时间,冥水帮驻地外迅速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群。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这场风波究竟会如何发展。 不多时,只见冥水帮帮主郑宏带着十多个帮众,脸色铁青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郑宏强压着内心的不满与疑惑,微微拱手,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两位管事,据我所知,我们冥水帮好像并未做出任何得罪你们李家的事情吧?” 李拂见状,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道:“郑帮主,昨日,我们李家炼丹堂的人在城外遭遇截杀,此事如今在整个葵水城已然传得沸沸扬扬,大多数人都有所耳闻。” “而经过我们的调查,此事正是你们冥水帮副堂主陈正锦所为。” “不可能!”郑宏听到这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马开口反驳。 他对自己的副堂主陈正锦可谓是知根知底,深知对方向来胆小怕事,绝没有这样的胆子敢去招惹李家炼丹堂的人。 更何况,此刻陈正锦就跟在他身后,倘若真是陈正锦犯下如此大错。 以他对陈正锦的了解,对方恐怕早就吓得逃之夭夭了,怎还会如此镇定地站在这里。 李拂冷冷一笑,眼中满是不屑,接着说道:“郑帮主,我们李家二品炼丹师李冥大人有个徒弟,名叫李越。” “此人曾经加入过葵水帮的采药队,在一次采药过程中,偶然间获得了一株珍贵的灵药,因此得到了数十块下品灵石。” “然而,你们冥水帮副堂主得知此事后,竟上门威逼勒索。” “所幸李越机智过人,凭借假死之法才得以脱身。” “郑帮主如若不信,不妨让你身后的陈正锦出来,当面对质,看看是否确有此事。” 李拂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周围围观的人群不禁纷纷交头接耳,对事情的发展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郑宏身后的陈正锦,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而郑宏的脸色此刻愈发阴沉,他转头看向陈正锦,眼中满是质问与疑惑。 仿佛在等待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郑宏看到陈正锦神色紧张,心里知道应该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看着陈正锦沉声道:“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陈正锦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轻轻点头承认。 “帮主,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随后立马解释道:“不过昨天在城外截杀李家炼丹堂的人,可跟我没有丝毫的关系。” 郑宏听到这话,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参与截杀李家炼丹堂的人就好。 至于觊觎李家二品炼丹师徒弟手里的灵石。 那会对方还没有加入李家,大不了道歉赔偿对方就是。 第193章 葵水帮副堂主介入 郑宏满心无奈与苦涩,缓缓转头,目光凝重地看向李家炼丹堂的人。 此刻,他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五味杂陈。 “两位管事,我承认御下不严!” 郑宏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嗓子眼儿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无奈与自责。 他心里清楚,在李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冥水帮实在是太过渺小,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截杀你们李家炼丹堂的人,并不是我们冥水帮的人所为。” 郑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而坚定,试图为冥水帮辩解一二。 他深知,这件事一旦坐实,冥水帮必将面临李家雷霆般的怒火,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陈副堂主觊觎灵石一事,我们冥水帮愿意道歉和赔偿。” 郑宏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他心里明白,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做的,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平息李家的愤怒,减轻冥水帮的麻烦。 “毕竟,当时那人还没有加入你们李家炼丹堂。” 郑宏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微弱的侥幸。 希望李家能看在这一点上,对冥水帮从轻发落。 可以说,郑宏此时已然被李家的强大实力所震慑,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极低。 他这般委曲求全,不仅仅是因为畏惧李家的赫赫威势。 他对李家炼丹堂的情况了解颇为深入,深知对方此次虽然只来了三十多个人。 但其中纳气后期的高手就有十来个,这十来个纳气后期中,更有四人达到了纳气九重的境界。 而反观他们冥水帮,纳气九重的高手仅有三人,其余纳气七八重的堂主和副堂主,也不过八人而已。 双方实力对比悬殊,犹如云泥之别。 除此之外,郑宏心里也清楚,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冥水帮确实理亏。 倘若真的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他们身后的靠山葵水帮,很有可能不会为了冥水帮而轻易与李家正面冲突。 毕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考量因素。 李拂面色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威严。 “郑帮主,我看在葵水帮的面子上叫你一声郑帮主。” 李拂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带着寒冬的凛冽气息。 “你们冥水帮一个副堂主,竟然雇杀手在城外对我们李家的人动手。” 李拂提高了音量,字字如重锤般砸向郑宏的心头。 “幸亏我们李家老祖及时赶过去,要不然还真让杀手得逞了。” 李拂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但更多的是对冥水帮的愤怒与谴责。 “今天你们冥水帮要是不把这个副堂主交出来的话~” 李拂故意将语气拉长,仿佛在刻意酝酿着浓浓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那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李拂猛地提高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声音犹如雷霆般在众人耳边炸响,清晰地表明了李家炼丹堂的强硬态度。 大有一副如果冥水帮不交出人来,便要立刻对冥水帮动手的架势。 这番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浓烈火药味,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郑宏眼巴巴地望着远处,满心期待着葵水帮的人能及时出现。 然而,久久都看不到葵水帮的身影。 他的心情愈发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心里十分清楚,今天要是葵水帮的人不出面干预,他们冥水帮就只剩下两个艰难的选择。 要么把副堂主陈正锦交出来给李家处置,以此来平息李家的怒火。 要么就只能硬着头皮和李家正面冲突。 然而,这两个选择对于冥水帮来说,都宛如万丈深渊,没有一个是好的结局。 今天一旦把陈正锦这个副堂主交给李家,那么整个冥水帮的人心必将瞬间涣散。 毕竟,副堂主在帮中有着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 若轻易被交出去任由他人处置,帮众们难免会感到心寒。 对帮中高层失去信任,进而导致整个帮派人心惶惶,分崩离析。 可是,要是选择和李家正面冲突,在没有葵水帮做坚实靠山的情况下,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李家的实力深不可测,冥水帮与之抗衡,就如同螳臂当车,只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就在郑宏内心痛苦挣扎、百般为难的时候。 一道令他感到些许心安的声音,犹如在黑暗中出现的一丝曙光,传入了他的耳中。 “陈拂管事,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从围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身材魁梧,气势不凡,脸上带着一丝自信与从容,但在这紧张的氛围下,也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安。 所有人心中顿时充满了好奇,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站出来替冥水帮说话,这人到底是哪个势力的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这个中年男人,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探究。 不少人立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名为王学强。 乃是葵水帮的一个副堂主,拥有纳气八重的实力。 在葵水帮中,他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行事颇为高调,在葵水城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陈拂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毫不客气地说道:“这可不是什么误会,刚才冥水帮的陈副堂主可是亲口承认。” 陈拂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向众人宣告着事情的真实性。 “昨天在城外对我们李家动手的杀手,也都被我们李家老祖给拿下了。” 陈拂继续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审问一番过后,这才知道这事乃是冥水帮的陈副堂主所为。” 陈拂故意加重了语气,将责任牢牢地扣在了冥水帮副堂主的头上。 他心里明白,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由冥水帮副堂主指使。 但如今葵水帮的人出面,为了维护李家的尊严和权威,就得把这事死死地扣在对方头上。 在李家占据道理的情况下,如果葵水帮的人仍旧执意替冥水帮说话,那他也只能毫不犹豫地对冥水帮动手了。 至于他们动手之后,葵水帮的人会不会对他出手,他压根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李家此次前来,自然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而且,葵水帮一个区区副堂主,还真不能完全代表葵水帮的态度。 第194章 冥水帮服软 王学强本以为自己以葵水帮副堂主这一堂堂身份站出来解围。 对方怎么着也会看在他背后葵水帮的面子上,给几分薄面。 将这剑拔弩张的局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在葵水城里,他的名号那可是响当当的,一般人都得给几分情面。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家炼丹堂的陈拂管事竟然一丁点面子都不给他,态度强硬得超乎他的想象。 陈拂那冰冷且不容置疑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王学强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想要就此作罢。 可周围这么多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呢,这让一向极为好面子的他骑虎难下。 此时的他,内心陷入了无比纠结的境地,往前进一步,他深知李家的实力,恐怕会碰得头破血流。 往后退一步,又实在是抹不开面子,害怕被众人耻笑。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仿佛陷入了一个左右为难、无法挣脱的困境。 “陈拂管事,这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向我们帮主请示一下。” 王学强犹豫了好一会儿,内心经过激烈的挣扎,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他试图以此为借口,暂时缓和一下这紧张到极点,仿佛一触即发的气氛。 同时,也为自己争取一些宝贵的时间和空间,好让自己能静下心来思考应对之策。 毕竟,在这种局面下,仓促做出决定很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陈拂没有回话,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冥水帮的帮主郑宏。 他眼神冰冷,犹如寒冬腊月的冰霜,仿佛在审视着郑宏的一举一动。 试图从他那复杂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揣测冥水帮此刻真正的想法。 “郑帮主,我再问最后一次,你们冥水帮愿不愿意把人交出来。” 陈拂再次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郑宏的心上,让郑宏的心猛地一紧。 郑宏心里明白这句话背后所隐藏的意思。 那就是如果他们冥水帮再不交出人来,李家的人可就要毫不犹豫地动手了。 他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口气仿佛承载着他心中所有的无奈与痛苦,随着这声叹息一起吐了出来。 “我们冥水帮愿意把人交出来。” 郑宏无奈地开口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他知道,从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起,冥水帮的命运就已经被改变了。 从今天以后,他们冥水帮的名声算是一落千丈了。 平日里,冥水帮在葵水城虽不算顶尖势力,但也有一定的地位和威望。 可如今发生这样的事,以后在其他势力面前,恐怕都抬不起头来。 除此之外,他们冥水帮这次招惹这么一个麻烦,后面肯定需要给葵水帮一个交代。 葵水帮作为他们的靠山,一直庇护着冥水帮,但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葵水帮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说不定会对冥水帮进行一系列的惩罚和整顿,冥水帮未来的发展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机。 围观的人看到冥水帮的帮主服软,倒是没有惊讶。 在他们看来,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李家作为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底蕴深厚,实力强大,在葵水城里可谓是呼风唤雨。 冥水帮在李家面前,就像是蝼蚁一样弱小,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至于冥水帮身后的靠山葵水帮,在围观的众人看来,这件事本就是冥水帮的过错。 葵水帮虽然实力强大,但也不可能为了一个犯错的附属帮派。 轻易与李家正面冲突,毕竟这样做不符合葵水帮的利益。 陈正锦在听到帮主把自己交出去,心里仅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不复存在。 他原本看到葵水帮的副堂主出面,心里还燃起了一丝希望,幻想着葵水帮能凭借强大的实力保住他。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罢了。 陈正锦也没有想过要反抗,在这样的场面下,以自己纳气七重的实力,在众多高手的包围下,压根就逃不了。 反抗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更惨,还不如束手就擒。 或许对方看在自己配合的份上,可能还有一丝丝的生机。 随着李家炼丹堂的人把陈正锦押走,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也都渐渐散开了。 大家该干嘛干嘛去,这场风波在众人心中或许只是葵水城里的又一个谈资罢了。 郑宏走上前,拱手客气道:“王堂主,刚才多谢了。” 尽管心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但郑宏还是保持着表面的客气。 毕竟王学强虽然没能帮他解决问题,但好歹出面为冥水帮说了几句话。 王学强听到这话,心里头的不满顿时少了几分。 被人称作王堂主,又听到这声感谢,他那因为被陈拂驳了面子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些许。 “郑帮主,这事我先回去找下我们葵水帮的高层。” 王学强开口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思索的神情。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必须得让葵水帮高层知晓,至于高层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也无法预测。 “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毕竟这事是你们冥水帮的副堂主不占理。” 王学强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他心里明白,在这件事上,冥水帮确实理亏。 葵水帮为了维护自身的声誉和与李家的关系,大概率不会为了陈正锦而与李家起冲突。 郑宏深深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也怪这陈正锦平日里欺压弱小,坏事做尽。” 郑宏的语气中充满了懊恼和自责,他后悔自己平日里没有好好约束手下,导致如今酿成大祸。 “没想到被欺压的这人运气这么好,被李家炼丹堂的二品炼丹师收为徒弟。” 郑宏忍不住感慨道,心中满是无奈。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竟然因为这层关系,给冥水帮带来了如此大的麻烦。 “今天这事,估计是李家炼丹堂敲打我们冥水帮,顺便为这人报仇。” 郑宏长叹一声,似乎已经看清了事情的本质。 他知道,李家此次的行动,既是为了给李越报仇。 也是在向葵水城里的其他势力展示李家的威严,警告他们不要轻易招惹李家。 第195章 废去修为 李越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试图让自己疲惫的身心在这难得的静谧中得到些许舒缓。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猛地撞开,一股带着焦急与慌乱的气息瞬间涌入房间。 他心里猛然一惊,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原本平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出于本能的警觉,他以极快的速度单手从床上翻身而起。 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戒备,如同一只受伤后时刻提防危险的野兽。 然而,等他看清闯进来的人是李森时,心里顿时放松了下来。 那高悬着的一颗心也缓缓落回了原处。 “小森,你这慌里慌张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对李森这人极为了解,深知对方平日里稳重谨慎。 要是没有十万火急的大事,绝对不会如此慌张地闯进他的房间里来。 “姐夫,冥水帮的那个副堂主被抓到咱们炼丹堂来了。” 李森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 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仿佛带来了什么天大的喜讯。 李越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大脑在瞬间有些懵,思维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不过,他那聪慧的头脑很快就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思索。 “小森,你是说,冥水帮的那个陈正锦被抓到炼丹堂来了?” 他再次确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嗯!”李森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肯定,仿佛在向李越强调这一消息的真实性。 “没错,就是冥水帮的陈正锦。”李森加重了语气,再次肯定地说道。 “这人和姐夫你有仇,所以我在得知这件事以后,连片刻都没敢耽搁,就立马跑过来叫姐夫你了。” 李森解释道,脸上满是急切与关切,生怕李越错过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这人进了咱们炼丹堂,十有八九是有死无生的下场。”李森一脸笃定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昨天我们在城外被杀手刺杀的事是不是他主使的。” 李森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对家族行事风格的熟悉与自信。 “按我对家族的了解,肯定是会把这件事给按在对方头上。” 李森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正锦的悲惨结局。 李越听闻,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抄起一旁放着的衣服,迅速穿上。 同时,他又弯腰拿起布鞋,利落地套在脚上,动作一气呵成。 “走,我们过去看看!” 李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与兴奋,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陈正锦当初上门威胁勒索时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我还记得这家伙当时上门威胁勒索,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李越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表情仿佛要将陈正锦生吞活剥一般。 李越穿好衣服后,和李森一起急忙朝着炼丹堂的刑罚堂赶去。 一路上,两人脚步匆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催促着他们。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炼丹堂的刑罚堂。 只见宽敞的刑罚堂内,东西院的两位管事端坐在上首的位置,神色威严,犹如两座不可撼动的高山。 而冥水帮副堂主陈正锦则低垂着头,好似浑身没有骨头一样地跪在地上,往日里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一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原来,他刚才进入刑罚堂时,心中仍存一丝侥幸与倔强,不愿下跪。 然而,这一行为彻底激怒了在场的两位纳气九重的高手。 他们二话不说,出手如电,瞬间便废去了他一身纳气七重的修为。 也就是说,哪怕他能活着从李家炼丹堂出去,也将变成一个修为尽废的普通人了。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以他往日里树敌众多、嚣张跋扈的行事风格。 哪怕是一个刚刚踏入修炼之路,仅有纳气一重的修炼者,也能轻松将他杀死。 “见过两位管事!” 李越和李森进门后,连忙拱手向两位管事行礼,态度恭敬而得体。 “不必多礼!”李拂满面春风地笑着说道,那笑容中透着亲切与和蔼。 他是炼丹堂东院管事,东院又是以二品炼丹师李冥为主。 李越是李冥的徒弟,李森是李冥的侄子。 两人的身份地位不比他低多少,甚至因为与李冥的亲密关系,还隐隐高出几分。 李拂可是知道,这李越天赋异禀,李冥亲口说过,以李越的资质与努力,五年之内,必然会成为一品炼丹师。 李冥身为二品炼丹师,在炼丹界德高望重,绝不会说出没有把握的话。 “这人就是冥水帮副堂主陈正锦,现在就交给你们两个人处置了。” 李拂缓缓起身,眼神中透着一丝威严与决断。 “这人的修为,刚才我已经让人给废掉了。” 李拂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 一旁的李魁也跟着起身,神色凝重地说道:“放心大胆的处置,这人进了我们炼丹堂,下场左右也是死。”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宣判了陈正锦的死刑。 “多谢两位管事。”李越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他知道这是帮他报仇。 不然以他如今纳气四重的实力,想要对付纳气七重的陈正锦。 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与精力,甚至可能还会面临重重危险。 李魁听到这话,轻轻摇头道:“李越,要谢的时候,你还是回去谢你师父和执勇丹师。” “这事是他们两位二品炼丹师亲自做出的决定。” 李魁认真地说道,眼神中透着对两位二品炼丹师的敬重。 “我们两位东西院的管事,也不过是按照吩咐行事而已。” 李魁谦逊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邀功的意思。 “没错!”李拂附和道,点头表示认同李魁的话。 两位管事和刑罚堂的其他人离开后,宽敞的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李越、李森,还有跪在地上的冥水帮副堂主陈正锦。 “姐夫,既然这人被废掉修为,那我就不留下来了。” 李森很有眼力劲,深知这是李越与陈正锦之间的恩怨,需要他们自己来解决。 说完这话以后,他便抬起脚,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去。 第196章 大仇得报 这时,跪在地上的陈正锦拼尽全身力气,试图挣扎着起身,他的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抓着,想要寻找支撑点。 然而,身体却仿佛不听使唤,刚抬起一半,便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越低头看着对方那凄惨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唏嘘。 在今天之前,对方还是威风凛凛的冥水帮副堂主,拥有纳气七重的实力,在这葵水城里,可谓是呼风唤雨。 平日里,他嚣张跋扈至极,除了不敢招惹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的人。 对于寻常修炼者,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视他们如蝼蚁一般。 就好比之前的李越,那时李越不过是葵水帮采药队的一名普通成员。 仅仅是因为运气好,在一次采药过程中收获了二十来块下品灵石,这本是他辛苦所得。 可这陈正锦听闻后,竟贪念顿起,上门威胁李越。 他当时那副嚣张的嘴脸,至今仍让李越历历在目。 他恶狠狠地宣称,假如李越不交出灵石,便要毫不犹豫地斩杀李越。 幸亏李越当时身怀迷魂阵,再加上陈正锦压根也没有想到李越会有此等手段,这才让李越侥幸逃过一劫。 “陈副堂主,你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吧!” 李越低着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语气中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哼!”陈正锦冷哼一声,那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索性也不再挣扎,就这么狼狈地躺在地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与倔强。 “如果不是李家为你撑腰,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蝼蚁一样。” 陈正锦咬着牙说道,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真是可惜,当时你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又活过来了?” 陈正锦对于这个问题,犹如陷入了无尽的迷宫,百思不得其解。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动手的那一剑,不仅是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甚至就连对方的五脏六腑,也都被他以磅礴的灵气给震得稀碎。 在他的认知里,这样的伤势,纵然是仙人降临,估计也无力回天,无济于事。 李越本想让对方临死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这也算是解开他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 但是,他转念一想,此处乃是李家炼丹堂,高手如云。 以他如今纳气四重的实力,若真有纳气后期的高手暗中偷听,他还真发现不了。 更别说,暗中还极有可能隐藏着李家的四象境老祖,万一因此泄露了自己的秘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每个人,总有一些保命的手段,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李越神色平静,并不打算说出实话,似乎觉得此时已没有这个必要了。 “至于你说的,我是靠李家才能让你落到这个下场,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李越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当时上门威胁我,甚至最后想要置我于死地。 “这一切种种,你也是凭借自己纳气七重的实力,肆意妄为。 “现如今,我凭借自己的天赋加入李家炼丹堂,这同样也是一种实力。” 陈正锦听到这话,眼神里多出一抹复杂的思绪,仿佛在这一瞬间,他的内心经历了无数的挣扎与思考。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疲惫,回道:“或许吧,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要杀要剐,随你的意吧!” 此刻的他,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李越的摆布。 “呵!”李越冷笑回应,那笑声中充满了对陈正锦的不屑。 “弄得我好像是仗势欺压你一样。这么多年以来,你自己又凭借实力欺压杀害了多少人。” “昨日因,今日果,天道好轮回!” 李越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向陈正锦宣告着他的罪行。 距离刑罚堂不远的一个静谧院子里,李云扬静静地站在那里,听到这话,在心里反复琢磨了一番。 “因果,天道,轮回?”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思索。 “这年轻人,当真是有些不简单。” 李云扬也是因为心中好奇,这才在暗中偷听。 他平日里一心沉浸在苦修之中,基本不管外界的琐事。 但是他们李家炼丹堂出了李越这样一个天才,他也是有所耳闻。 毕竟,能够在五年之内成为一品炼丹师,这样的天赋堪称百万里挑一,在整个葵水城都是极为罕见的。 陈正锦听到李越的话,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以往,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做下的那些恶事。 他的心中微微一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闷声闷气地回道:“多说无益,今天是我陈正锦栽了。” “修炼者以实力为尊,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获取修炼资源。” “是非对错我已不在乎了,我也不曾后悔!”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仿佛在坚守着自己所谓的“原则”。 “陈副堂主,一路走好!” 李越说完这话,眼神变得冰冷,一道蕴含着灵力的掌风毫不犹豫地打了出去。 要是陈正锦修为没有被废,以他纳气七重的实力,哪怕是硬扛这一掌也不会有丝毫问题。 但是对于如今修为被废,而且身负重伤的他来说,这一掌无疑是致命的一击。 只见那掌风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击中陈正锦。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随后便重重地倒在地上。 眨眼间便没了气息,彻底结束了他的一生。 李越本以为自己杀了对方,大仇得报以后,心情就会舒畅了很多。 可他没想到,反而自己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 李越走到一旁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地上的尸体。 “大仇得报了,心情怎么反而变得沉重了?” 李越在这之前,死在他手里的人也不少。 他越发觉得,自己好像是出问题了! 但是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罢了,不想了!” 李越想了许久之后,起身往外走去! “姐夫,怎么样了?”李森在刑罚堂之外看到李越出来,赶忙上前询问。 “那人已经被我一掌打死了!”李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第197章 葵水帮的忧患 李森没有回话,反而后退两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李越一番。 他的目光中透着关切与疑惑,仿佛要从李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中探寻出隐藏的秘密。 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姐夫,你都已经算是报仇雪恨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我怎么看你这样子,好像有些不开心呢?” 在他的认知里,报仇雪恨之后,就算不能欣喜若狂,至少也该如释重负,念头通达才是。 可是,他敏锐地察觉到,李越眼底那一抹忧愁,如同阴霾般,无论如何也散不掉。 李越轻轻摇头,像是在驱赶那股莫名的情绪,回道:“我也不知道,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种感觉如影随形,让他心慌意乱。 仿佛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错过了至关重要的东西,又好似失去了一直珍视的宝贝。 但是,这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仿佛一团迷雾,他绞尽脑汁,却无法用言语准确地形容出来。 在他看来,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绝非什么好兆头。 “没事,估计是姐夫你身上的伤势没好。” 李森听后,心中的大石微微落下,长舒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呢!在他想来,这大概率就是因为李越受了不轻的伤势,从而影响了心情。 毕竟,身体的伤痛往往会波及内心的情绪,这也是人之常情。 李越听到这话,心中似乎闪过一道微光,有些明悟了。 他暗自思忖,觉得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昨天那场生死危机,他所受的伤可不轻,全身的经脉仿佛被无数钢针穿过,五脏六腑也如同被重锤猛击,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没错,应该是这样,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李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安慰李森。 李森笑说道:“姐夫,等会我去二叔那里给你拿点恢复伤势的丹药,这样也好早些恢复伤势。” 他的笑容里充满了关切与热忱。 “这样一来,有了丹药的助力,伤势最多不到一个月就能好了。” 他对丹药的功效充满信心。 “按照姐夫你的实力,说不好还用不了半个月的时间。” 他坚信李越凭借自身的能力,定能迅速恢复。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往回走,那轻松的氛围仿佛将之前的血腥与仇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路上,他们压根没有再提起冥水帮的副堂主陈正锦,仿佛这个人从未在他们的生活中出现过一般。 葵水帮驻地! 一处宽敞而又庄严肃穆的大堂里,葵水帮的三个堂主和五个副堂主齐聚一堂。 葵水帮作为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当然不止只有这么几个堂主和副堂主。 但此次商议的事情极为重要,关乎着葵水帮的未来走向,所以特地召集了这几位在帮里的核心人物。 许明生面色凝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关于李家炼丹堂威压冥水帮,从而强行从冥水帮带走副堂主陈正锦一事。” “大家觉得这事只单单是针对冥水帮,还是意在试探我们葵水帮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大堂内缓缓回荡,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向帮主请示过了,这事交给我们八人来商量决定。” 许明生继续说道。 “商量好了,再由我把结果向帮主禀报!” 他深知此次决策的重要性,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许明生心里清楚得很,他们葵水帮的帮主之所以没有出面,那是因为身受重伤。 关于这件事,在座的所有人之中,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之所以不告诉其他人,是因为葵水帮看似团结,实则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帮派之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利益纠葛盘根错节。 万一这消息泄露出去,那可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巨石,必将引起轩然大波。 这绝对会引起其他势力和杀手组织的兴趣。 他们说不定会趁机对葵水帮下手,到时候葵水帮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葵水帮一共有五位四象境强者,帮主乃是实力最为强大的四象玄境,其他四人则是四象黄境。 如今帮主这位四象玄境重伤在身,犹如折断翅膀的雄鹰。 还有两位四象黄境也受伤不轻,实力大打折扣。 如今他们葵水帮看似表面上风平浪静,一切如常。 但实际上,正处于最为虚弱的时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危险随时可能会降临。 杜柏微微皱眉,目光投向许明生,轻声问道:“许堂主,帮主回来一个多月了,帮里只有你一人见过帮主。”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帮主连出面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眼神中透着疑惑,这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心中充满了不解。 许明生在心里快速思考片刻,权衡利弊之后,当即回道:“帮主这次获得不小的机缘,所以一直闭关修炼。” 他深知此刻必须编造一个谎言来应对,否则一旦引起众人的猜疑,帮派内部恐怕会陷入混乱。 果然,这话一出,在座的人都露出各异的神色。 有的面露惊讶,对帮主获得的机缘充满好奇。 有的则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这话的真实性。 还有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暗暗期待自己也能有如此机遇。 毕竟,帮主谢虎已经是四象玄境的强者,在整个葵水城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缘,竟能让他连帮里这些重要事情都交给他们这些堂主和副堂主来做决定,这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许明生不给其他人再次询问的机会,把话题转移到刚才的事情上来。 “这事我听手底下人了解过了!” “具体而言,是昨天李家炼丹堂的人在城外被鬼鸦的杀手伏击。” “幸亏李家的人有四象老祖给的底牌,李家老祖及时赶过去了。” “两个纳气九重的杀手,全都死在了李家四象老祖的手里。” “至于后来,就是李家炼丹堂的数十人威逼冥水帮。” “声称是冥水帮一位副堂主雇的杀手。” “现如今,冥水帮的那位副堂主,已经被李家炼丹堂的人带走了。” “想来不出意外的话,冥水帮这位副堂主可能已经死了。” 第198章 葵水帮帮主谢虎 许明生三言两语便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他的讲述条理清晰,每个细节都交代得明明白白,仿佛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幅生动的画卷。 堂主王达奎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桌,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在这安静的大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皱眉,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诸位,你们觉得这李家此番举动,究竟只是单纯为了对付这个副堂主,还是另有深意呢?”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仿佛在试图从众人的回答中探寻出事情的真相。 许明生心里暗自揣测,觉得这很可能是李家炼丹堂受某个神秘势力的委托,故意借此机会来试探他们葵水帮的虚实。 毕竟,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中,各方势力之间的博弈从未停止。 任何看似平常的事件背后,都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但是,这个想法他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绝不能轻易说出口。 因为一旦这话传出去,必将在葵水帮内部引发轩然大波,导致人心惶惶,局面失控。 杜柏看到其他人都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便接过话头回答道。 他挺直了身子,表情严肃地说道:“我觉得这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似乎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然后继续说道,“咱们葵水帮和李家,那可是多年的同盟关系,而且我们两家势力还有联姻的渊源。”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强调,仿佛在提醒大家不要忘记这层重要的关系。 “最近一段时间,咱们葵水帮、李家,还有潘家,三家势力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联姻大事。” “在这样的关键节点上,李家按常理来说,不应该无端挑起事端才是。”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让在座的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所以我觉得,这事极有可能是冥水帮那个副堂主自身的过错。” 杜柏加重了语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笃定。 “对于冥水帮这个副堂主,我平日里也有所了解。”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这人的心肠那可是相当狠毒,手段极其残忍,背地里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厌恶,显然对冥水帮这个副堂主的为人极为不齿。 几个副堂主听了杜柏的话,有的人跟着附和,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显然也是认同这个说法。 他们深知冥水帮的副堂主陈正锦,行事风格嚣张跋扈,经常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在葵水城中早已声名狼藉。 最后,许明生思索片刻后,拍板决定道:“既然大家都觉得是冥水帮的问题,那我们葵水帮就不参与这件事了。”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宣告着葵水帮的立场。 “另外,冥水帮的人竟敢主动招惹李家,这种行为无疑是在破坏我们葵水帮和李家的关系。”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冥水帮必须要给我们葵水帮一个合理的交代,这事我亲自前去冥水帮处理。” 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由他亲自出面,才能彰显葵水帮的威严,同时也能更好地掌控局面。 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定,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神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这件事对葵水帮未来的影响。 有的则显得轻松一些,觉得葵水帮总算暂时避开了一场可能的风波。 许明生独自一人朝着帮主闭关的院子走去。 葵水帮帮主所在的院子是由四五个院子打通组合而成,规模宏大,气势非凡。 这座院子宛如一座堡垒,隐藏在葵水帮的深处,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息。 此刻,院子外面四周有着二十多人严密守卫。 这些守卫身姿挺拔,眼神警惕,犹如忠诚的卫士守护着他们的领地。 他们都是帮主谢虎亲自培养的心腹,对帮主忠心耿耿,愿意为其赴汤蹈火。 许明生心里清楚,帮主谢虎手底下这样的人一共有一百多人,每个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和严格训练的精锐。 他们的实力最低都是纳气中期,其中纳气后期的高手好像也有二十多人。 这些人就像一把利刃,是谢虎闭关修炼,立足在葵水帮的重要人手。 “我要见帮主!”许明生走到守卫面前,神色庄重地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堂主请进,帮主说了,许堂主进去不必通报。” 守卫恭敬地回答道,语气中充满了对许明生的尊重。 “多谢!”许明生客气地回应道。 他心里明白,眼前这看似普通的守卫,实则有着纳气七重的实力,绝非等闲之辈。 在葵水帮,能有如此实力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更何况是帮主的心腹。 许明生进入院子后,径直走到一座假山上。 这座假山造型奇特,宛如一只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院子中央。 许明生熟练地在假山上摸索着,不一会儿,便打开了一扇石门。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石梯,仿佛通往无尽的黑暗。 许明生顺着石梯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过道两边不知道镶嵌了什么珍贵的宝石。 这些宝石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纯白色光芒,将整个过道照得亮如白昼。 这光芒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人在这黑暗的地下通道中,也能感受到一丝温暖和安宁。 许明生沿着石梯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一处地下宫殿。 这座宫殿宏伟壮观,仿佛一座沉睡在地下的神秘城堡。 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精美的图案和符文,这些图案和符文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和神秘的力量。 宫殿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台,石台上盘坐着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刚毅,眼神深邃,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难以捉摸。 这人正是葵水帮的帮主谢虎! “帮主,我打探到一些消息!” 许明生有些拘谨地站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在这位威名远扬的帮主面前,他始终保持着应有的谦逊和恭敬。 第199章 托付杂事 谢虎的眼神犹如两道锐利无比的利剑,瞬间穿透昏暗的光线,直直地射向许明生。 那目光仿佛能洞察人心,让许明生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寒意。 他开口缓缓问道: “说吧!”这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在这寂静的地下宫殿里回荡。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从地底深处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中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 “是,帮主!” 许明生连忙微微低下头,眼神中满是敬畏,根本不敢直视帮主那犹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睛。 他深知,在这位葵水帮威名赫赫的帮主面前,自己必须保持绝对的谦逊与恭敬。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略微有些紧张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缓缓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帮主,这段时间我可是亲自暗中探查了一番,耗费了不少的精力和时间。”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谨慎与认真,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才能将事情更加清晰准确地表达出来。 “李家和潘家进入琵琶山的人都损失惨重,情况和我们葵水帮差不多。”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沉重如山的事实。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上一样。 他继续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仿佛看到了未来潜在的危机。 “不出意外,李家和潘家的四象境强者也有人受伤了。” “至于伤势轻重,以我的实力,压根无法探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懊恼之色,心中对自身实力的不足感到深深的不甘。 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有更强的实力,将一切情况都探查得清清楚楚,为帮主排忧解难。 谢虎微微眯起眼睛,那深邃的眼眸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智慧与谋略,他陷入了沉思。 他清楚地记得,在琵琶山遇到那突如其来的危险以后,局势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他们三家势力的人各自为了逃命,纷纷慌不择路地分散而去。 那混乱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仿佛一场噩梦,挥之不去。 后来的事情,他确实不太了解。 毕竟在那场生死危机中,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根本无暇顾及他人。 不过按照当时的情况,他们葵水帮这边的遭遇无疑是最为糟糕的。 因为当时竟然凭空出现了五个四象玄境的诡异存在。 这五个诡异的强者如同疯魔一般,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其中有两个竟然是盯上了他一般,死死地追杀他。 那如影随形的压迫感,让他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还有两个留下来守护宝物,至于李家和潘家,分别被多少个四象境诡异追杀,他就不得而知了。 但从目前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李家和潘家显然也没能逃过这场劫难,遭受了重创。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实在是让他捉摸不透。 他在心中暗自思索,究竟是什么人,又出于何种目的,精心策划了这场针对他们三家势力的危机? 这背后的势力,又有着怎样的实力和野心?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谢虎听完这番话,倒是没有感到意外。 他早就料到,在那场可怕的危机中,李家和潘家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他看着许明生,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我这伤势最少需要一年多的时间才能痊愈。” “这还是在有足够的珍贵丹药和资源辅助的情况下,若是稍有差池,时间还会更长。” “哪怕是恢复八成实力,也得需要小半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我的行动多有不便,很多事情无法像以往那样亲自出面。” “所以,这段时间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不需要向我请示,自己做决定便好。” 他的声音虽然平和,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仿佛将帮派的重任完全托付给了许明生。 “以你的能力,我相信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并不是谢虎有多信任许明生,而是他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哪怕此刻他身受重伤,元气大伤,但在他眼中,纳气九重巅峰的许明生,依旧如同蝼蚁一般。 他只需动一根手指头,就能轻而易举地碾死许明生。 哪怕是许明生立马突破到四象黄境,他也丝毫不惧。 因为在四象境的天地玄黄四大境界中,堪称一境一重天。 黄境和玄境的差距,比起纳气一重和纳气九重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得多,犹如天壤之别。 在纳气境,有些人凭借着惊人的天赋和独特的功法,能够越两三重。 甚至是三四重境界强杀对手,创造出令人惊叹的奇迹。 但是到了四象境,在葵水城这上千年的漫长岁月里,还从未听过有谁在四象境能够越境而胜。 这就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每一个修炼者的面前。 “是,帮主,那我就先回去了。”许明生面色如常,恭敬地回应道。 他深知帮主此刻的安排,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就在许明生刚迈起的脚步准备离开之时,谢虎突然开口询问道:“许堂主,对于突破四象境,你目前可摸到门槛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毕竟许明生是葵水帮的重要骨干,他的实力提升对于帮派的发展至关重要。 “对于五大法则,你选择哪一种作为突破四象境的契机?” 许明生刚迈起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身,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恭敬地回道:“帮主,对于突破四象境,我还没有摸到门槛。” “这些年来,我日夜苦思冥想,不断尝试,却始终不得要领。”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苦涩。 “至于选择哪一种法则来突破四象境,我现在连法则的影子都没能感知到。” “仿佛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我在门外徘徊,却始终找不到进入的方法。” 许明生达到纳气九重已经三十多年了,在这漫长的三十多年里。 他四处探寻机缘,刻苦修炼,尝试了各种方法,却至今还是没有触摸到法则的边缘。 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和焦虑。 第200章 谢虎的伤 谢虎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深深的沉吟之中。 他心里十分清楚,此事确实爱莫能助。 突破四象境,感悟法则,这绝非易事,其中的艰难险阻,唯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这不仅需要修炼者具备强大的实力,积累深厚得如同汪洋大海般的底蕴。 更重要的是,还得拥有莫大的机缘以及超乎常人的悟性。 这就好比一场无比艰难的修行之旅,每一个修炼者都必须独自踏上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去面对那未知的挑战,旁人根本无法替代他们去感悟,去突破。 “这事也看机缘,强求不得。” 谢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豁达。 他深知,在修炼这条路上,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 “帮里若不是重要的事情,你就交给手底下人去处理。” 他继续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许,仿佛在提醒许明生要合理分配时间和精力。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那声音仿佛带着岁月的沉淀。 “尽可能的把时间多花在修炼这件事情上,你要知道,时间可不等人啊!”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许明生的心上。 “如今你也百来岁出头了,如果不能在五十年之内突破到四象境,那么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谢虎的表情愈发凝重,仿佛在描绘一幅残酷的未来图景。 “往后岁月,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逐渐衰退,突破的难度也会越来越大。”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仿佛在诉说着修炼之路的艰难与残酷,那是无数修炼者都无法逃避的现实。 许明生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事他自己又何尝不清楚呢,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对于突破四象境,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靠自己去感知法则。 这犹如在黑暗中摸索,没有丝毫头绪,难度极大。 要么就是获得能够帮助修炼者感知法则的奇珍异宝,然而这后者更是难上加难! 那些能够帮助修炼者感知法则的奇珍异宝,哪一件不是各大势力视为重中之重的底蕴。 被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轻易不会示人。 又或者,它们被强大的妖魔鬼怪守护着,那些妖魔鬼怪实力强大,光是想想就让人胆寒。 这两者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就算是身为四象玄境的谢虎。 想要获得都绝非易事,甚至可以说是困难重重。 更别说许明生区区纳气九重的实力了,在这等强大的阻碍面前,简直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谢虎看到许明生低着头,沉默不语,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无奈与迷茫之中。 他轻轻抬起手,摆了摆,那动作中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 “好了,这事你自己把握就好,我就不多说了。” 谢虎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 “多谢帮主教诲。” 许明生恭敬地回应道,随后缓缓转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去。 随着他的离开,地宫的石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地宫中回荡,仿佛将一切都隔绝开来。 只剩下谢虎独自一人,沉浸在这昏暗而静谧的空间里。 谢虎缓缓脱下衣服,只见他的身体上,浮现出一条条黑如墨汁的青筋,如同蜿蜒的黑色小蛇,在他的肌肤下蠕动。 这些黑色青筋,便是导致谢虎重伤的罪魁祸首! “四象玄境的僵尸,当真是可怕无比!” 谢虎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愤怒。 想起当时与那两个僵尸的生死搏斗,至今仍心有余悸。 “要不是我留着保命的底牌,这次还真有可能回不来了。” 他忍不住感慨道,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当时的明智之举。 然而此刻,那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再也没了刚才面对许明生时的风轻云淡。 疼得他紧紧咬着牙关,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每一滴汗珠,都仿佛在诉说着莫大的痛苦。 “这尸毒如今已经贯穿我体内的大多数经脉,犹如一张无形且剧毒的大网,将我的身体紧紧束缚,只能先竭尽全力压制,再徐徐图之,慢慢剔除了。” 谢虎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与无奈,心中暗自思索着应对之策。 此刻的他,心里还是感到由衷的庆幸,幸亏自己拥有四象玄境的实力。 这股强大的力量,犹如一道坚实的壁垒,在与尸毒的对抗中,暂时为他抵挡住了剧毒。 要是换成他们葵水帮其他四象黄境的人,面对如此霸道且致命的尸毒。 恐怕早就被尸毒那无孔不入的毒性给毒死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谢虎缓缓调整身姿,盘膝而坐,双眉紧锁,全神贯注地调动起体内那雄浑磅礴的灵力。 他试图以这股强大的力量,如同驯服一匹脱缰的野马般,将肆虐在体内的尸毒压制下去。 同时,他的脑海中也在飞速地盘算着这件事。 思绪如同一团错综复杂的乱麻,牵扯出诸多的前因后果。 他们葵水城三家顶尖势力——葵水帮、李家以及潘家,之所以会摒弃前嫌,联手合作。 皆是因为得到了一个确切无比的消息。 在一处还魂兰生长的幽静山谷之中,竟有着一株神奇而稀有的红刺果。 这红刺果,堪称天地间的一种奇珍异宝。 它的存在,宛如黑暗中的一颗璀璨明珠,吸引着无数势力为之疯狂。 每过五十年的漫长时间,这株红刺果便会结出七到十枚鲜红欲滴的果子,如同红宝石般闪耀着诱人的光芒。 这红刺果可不简单,它有着一成多的概率能帮助纳气九重的修炼者感知法则。 这一成多的概率,看似不高,但在修炼的世界里,已然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也就是说,假如能够成功获得这株红刺果。 那对于葵水帮而言,每五十年的时间,就如同开启了一扇通往强大的机遇之门。 有机会培养出一位四象黄境的强者。 这对于帮派的实力提升,无疑是如虎添翼。 要是运气好些,说不准能培养出两三位四象黄境的高手。 如此一来,葵水帮在葵水城的地位,必将更加稳固,甚至有望成为这片土地上当之无愧的霸主。 哪怕是运气再差,也无非就是多等一两个五十年的时间。 对于拥有一千年漫长寿命的谢虎来说,五十年的时间,虽然不短,但放在这悠悠岁月之中,还真的一点都不长。 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小段插曲罢了。 他如今不过才四百多岁,正值修炼者的壮年时期,还有足足五百多年的寿命,仿佛还有无尽的可能在等待着他。 想到这里,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压制住尸毒,然后想办法获取那株红刺果,带领葵水帮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第201章 幽冥之名 李越因为之前受伤严重,他的师父李冥,心疼徒弟,特地让他休养一个月的时间,好好的把伤养好。 在师父给的恢复伤势丹药的辅助下,仅仅不过四五天时间。 李越原本沉重如山的伤势便如同冰雪遇到暖阳,迅速缓解了许多。 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那如乱麻般受损的经脉,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自我修复。 原本如同被巨石压着的五脏六腑,也逐渐恢复了生机与活力。 李越心中暗自估算,按照这个恢复速度,再过半个月左右,他差不多就能彻底痊愈了。 然而,此次受伤的经历,如同一个沉重的警钟,在他心中久久回荡。 “修为不突破到纳气七重,再也不轻易离开葵水城了。” 李越坐在院子那古色古香的亭子里,望着天空中悠悠飘过的白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前几天,与冥水帮副堂主陈正锦那一场对话。 经过这几天反复的推敲与琢磨,他基本上能够确定,雇佣杀手来截杀自己的人,并非陈正锦。 毕竟,以他对陈正锦的了解,以及当时对话中的种种细节分析,都表明这件事另有隐情。 可是,这也让他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之中。 他仔细回想,在自己的记忆里,和他有仇的人,除了陈正锦之外,还真没有谁的修为达到纳气后期。 别说是纳气后期了,就算是纳气中期,似乎也找不出这样一个人来。 在他没有加入李家炼丹堂之前,自身能让人觊觎的东西,想来想去,无非不过是二十来块下品灵石而已。 可就这点灵石,值得花费大价钱雇佣杀手吗?显然不太可能。 李越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苦思冥想之中,脑海里如同有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他绞尽脑汁,始终想不到自己究竟得罪了谁。 毕竟,能够拿出五百块以上的下品灵石雇佣杀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寻常修炼者根本拿不出来。 就算是那些稍有积蓄的修炼者,也绝对舍不得拿来雇佣杀手! 毕竟,一无仇,二无怨,谁会平白无故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来对付他呢? “我是不是在不经意间,得罪了谁?” 李越喃喃自语,思来想去,觉得极有可能是加入李家炼丹堂以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得罪了什么人。 然而,自从他踏入李家炼丹堂的大门,努力低调行事,还没有和谁发生过口角或者矛盾。 而且,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丹学徒,和那些大人物之间,似乎也扯不上什么利益关系。 就在李越沉浸在这些纷繁复杂的问题中时。 突然,脑袋像是被一颗重磅炸弹击中,一阵钻心入骨的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袭来。 那种疼痛,仿佛要将他的脑袋硬生生撕裂。 冷汗瞬间像是决堤的洪水,从体内疯狂涌出来,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 “啊!” 李越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整个人立马从石凳上滚落在地,在地上不停地翻来覆去。 双手紧紧抱住脑袋,仿佛这样就能减轻那如万箭穿心般的疼痛。 “嘶~” 仅仅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李越却感觉比之前在琵琶山遇到的那股能摄人心魄的魔音还要厉害数倍。 那魔音虽然恐怖,但至少还能凭借意志力抵抗一二。 可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却让他的意志力在瞬间土崩瓦解。 “我这是中毒了吗?” 李越在心中绝望地呐喊,然而此刻的他,连思考的能力都几乎被这剧痛剥夺。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呼吸声沉重而急促,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那如恶魔般纠缠不休的疼痛,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李越仿佛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劫后余生的他,心中充满了恐惧与警惕。 “先布置迷魂阵,免得被其他人发现。” 李越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与脑袋里还残留的丝丝疼痛,迅速从地上爬起来。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以最快的速度把迷魂阵布置好。 他深知,在这种未知且危险的情况下,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布置好迷魂阵后,他立刻以神识仔细检查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以及所有的房间。 在确认没有任何人之后,这才踉踉跄跄地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房间走去。 他已经顾不得衣服上沾满的尘土,一头栽倒在床上。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来,那种剧痛无比、深入骨髓的疼痛,再次如同恶魔的利爪,从脑袋深处狠狠袭来。 “啊!” 李越再次疼得在床上疯狂地翻来覆去,喊叫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没过多久,他便又从床上滚落到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汗水早就把一身的衣服给彻底打湿了,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就在这痛苦的深渊中,在李越的识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灵魂。 只不过,这个灵魂的眉心处,有一个神秘而诡异的印记。 印记的模样,竟是一只蚊子大小一般的蜈蚣,那蜈蚣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印记中钻出来,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灵魂冷眼看着李越的灵魂在痛苦中嘶喊挣扎,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冷漠。 “你,不过是我的弱点罢了!” 那灵魂开口说道,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不带一丝感情。 “身负如此机缘,当真是愚不可及!” 它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嘲讽,仿佛李越拥有的机缘在它眼中,不过是一种愚蠢的负担。 “以我幽冥之名,踏上天地巅峰!” 说罢,这个自称幽冥的灵魂,竟从李越的识海缓缓离开。 而房间里真实的李越,此刻也因为这难以承受的疼痛,终于陷入了昏迷之中。 那名为幽冥的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打量着院子里的迷魂阵。 “如此传承,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 幽冥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叹,似乎对这迷魂阵的奇妙传承极为赞赏。 “不过,我得想个办法塑造一具身体出来。” 幽冥低头沉思,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 “而且,也得换个容貌!” 说话间,幽冥的容貌竟如同流动的水波般迅速变幻。 眨眼间便换成了一副寻常的大众脸,让人再也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和李越相似的地方。 第202章 诅咒的后遗症 不知过了多久,李越终于悠悠醒了过来,意识像是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缓缓浮起。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眼神仿佛穿透了地面,望向那未知的深处。 而内心更是犹如被掏空一般,一片死寂。 “原来,这就是诅咒的根源!” 李越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是从干裂的喉咙中硬生生挤出来的。 随着意识的逐渐恢复,他的脑海里如潮水般涌出了许多陌生而又惊悚的记忆。 这些记忆如同锋利的刀刃,一下一下地刺痛着他的神经。 本来,这恶毒的诅咒会无情地将他变成诅咒之源的奴隶,任其驱使,失去自我。 而那诅咒之源,竟来自于远古时代的一位神明。 那位神明,在遥远的过去,是一位站在天地巅峰,俯瞰众生的存在。 然而,如今虽已陨落,但实际上只是陷入了无尽的沉睡。 应该在积蓄力量,等待着终有一天的复苏,再次君临天下。 而散落在世间的灵魂诅咒,便是这位神明为了收取奴仆所设下的恐怖陷阱。 只是,在李越混乱而又痛苦的记忆里,自己在虞安城历经千辛万苦获得的三本秘籍。 早就被那诅咒之源的神明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给毁灭得干干净净,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一般。 “虞安城,胡大娘,这一切究竟又是有着什么关系?” 李越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恐惧。 虞安城的点点滴滴,胡大娘那看似和蔼却又隐藏着无数秘密的面容。 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可他却怎么也理不清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幸亏运气好,没有变成灵魂诅咒的奴仆。” 李越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那千钧一发、即将被奴役的紧要关头,仿佛是命运的一次奇迹,他的识海里竟诞生出一个新的灵魂。 这个新诞生的灵魂,与他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过微妙。 说它是他,因为它诞生于自己的识海。 说它不是他,因为它与自己有着各自独立的思维,就像是在同一个躯壳里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也正是这个灵魂的诞生,犹如一道曙光,撕开了笼罩在他头顶的黑暗,让他免去了被奴役的悲惨命运。 然而,识海里出现的记忆,却又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再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让他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紧张了起来。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和他另外的那个灵魂,都背负着一半的灵魂诅咒。 当这可怕的诅咒发作的时候,他们便会失去所有的理智,完全变成一个只知道疯狂杀戮的疯子,沦为这诅咒的傀儡。 “失去理智的疯子?” 李越再次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根本不确定诅咒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那种未知的恐惧,犹如一把高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他在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自己下次发作的时候,身处李家炼丹堂,见人就杀,完全丧失理智的可怕场景。 他可以无比确定,一旦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 自己的下场必然是被无情地镇压,甚至直接被斩杀,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李越仍旧躺在地上,眼神呆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对于这样残酷的结果,他的内心实在是难以接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犹如一场噩梦,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许久之后,他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地来到床上躺着。 他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与光彩。 “诶!” 李越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承载了他所有的痛苦与无奈。 “难道,真的要离开李家吗?” 他在心中不断地问自己,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他之所以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心里对灵魂诅咒发作的深深担忧。 他害怕自己一旦发作,会被李家的强者给镇杀。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在虞安城的时候,胡大娘会这么做。” 李越的思绪又回到了虞安城,想起胡大娘那些看似奇怪的举动,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也不知道,胡大娘是给我下诅咒,还是把自己身上的诅咒转移到我的身上。” 这个疑问,如同一个谜团,在他心中挥之不去,让他对胡大娘的行为充满了困惑与猜测。 对于这灵魂诅咒,李越经过识海记忆的灌输,已经有了深刻而又无奈的了解。 以他目前的实力,在这诅咒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压根无法祛除这如附骨之疽般的灵魂诅咒。 之所以号称灵魂诅咒,是因为它已经和李越的灵魂紧密融合在一起,如同血与肉的关系,难以分割。 李越甚至觉得,就算是自己拼尽全力突破到四象境。 面对这神秘而强大的诅咒,也可能无济于事,这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李越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和李月定亲,自己或许该不会这么烦恼。 有了牵挂,就有了弱点! 假如没有牵挂,他可以毫无顾忌的逃离李家炼丹堂。 大不了远走高飞,去几千上万里以外的地方生活。 在没有突破四象境之前,戴着易容面具生活。 而一旦等他突破到四象境,李家也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对付他这么一个四象境强者。 “看来,除了把事情向师父交代以外,也得给自己准备束缚。” 李越想到封灵环,以他纳气四重的实力,中品法器级别的封灵环一旦戴上。 就能彻底封印他的实力,让他变成一个普通人。 如此一来,就算是诅咒发作,没有实力的他,也没有什么杀伤力。 而向师父李冥交代这个问题,就是希望能够照顾一下他。 以免诅咒发作的时候,身边的其他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办法。” “以后实力提升上去了,得想个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 李越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准备去洗漱一下,刚才在地上翻滚,衣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 第203章 交代问题 第二天一早,晨曦透过淡薄的云层,洒下丝丝缕缕的微光,轻柔地照在着大地上。 李越早早便起了床,匆匆洗漱过后,怀揣着沉重且复杂的心情,脚步匆匆地朝着师父李冥炼丹的院子赶去。 刚一踏入院子,院子里的李森眼尖,立马瞧见了李越。 他脸上瞬间洋溢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关切地说道:“姐夫,你伤好得怎么样了?” 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满是真挚的关怀。 李越见状,赶忙迎着李森走去,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疲惫的笑容,回道: “好多了,多亏了师父给的疗伤丹药,药效神奇,要不然这伤势可不会好得这么快。” 想起师父的关怀与丹药的神效,李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就好!”李森笑着用力点头,眼神中满是欣慰。 话刚落音,李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微微一愣,随即好奇地问道:“对了,姐夫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心里暗自思忖,姐夫可是因为受伤,才得了一个月的休养时间,按常理这会儿应该安心在家调养才是。 这个时候特意过来,想必是有要紧事。 李越听到这话,微微低下头,在心里反复酝酿片刻,权衡利弊之后,决定说出一部分实话。 他抬起头,面色郑重得如同背负着千斤重担,缓缓说道:“小森,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准备告诉我师父。”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足全身的勇气。 “我之前前往琵琶山采药的时候,不小心中了一种诡异至极的诅咒。” 他的声音低沉而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恐惧。 “这种诅咒一旦发作,就会如同恶魔附身一般,让我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疯狂杀戮的疯子。” 李越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诅咒操控的可怕模样。 “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必须把这件事告诉我师父,好让他老人家提前有个准备。” 李越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 “另外,我打算去买个封灵环,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戴上。” 李越稍作停顿,又思索着补充道:“或者是晚上睡觉,一旦察觉到诅咒快要发作的时候,立马戴上封灵环,兴许能抑制住诅咒的力量。” 李森原本一脸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深知诅咒的可怕,尤其是这种能让人失去理智的诅咒,更是闻所未闻,心中不禁为姐夫的遭遇感到担忧。 “姐夫,你这诅咒听起来极为棘手,恐怕只有四象境的老祖才有能力祛除。” 李森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等下二叔来了,让二叔帮忙请一下家族里的四象境老祖出手,说不定老祖们有办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希望能借助老祖们的力量帮助姐夫摆脱诅咒。 李越心里虽然觉得,以他对灵魂诅咒的了解,就算是李家高高在上的四象境老祖,十有八九也无法祛除这如附骨之疽般的诅咒。 但是,心中那一丝微弱的希望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让他不愿放弃。 他微微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好,那只能等下麻烦师父他老人家了。” 没过多久,只见李冥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进院子。 他身着一袭朴素却不失庄重的炼丹长袍,面容和蔼中透着威严,眼神中透着睿智。 李越和李森赶忙迎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随后,三人一同朝着另一处静谧的院子走去。 来到院子后,李越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中了诅咒的事情。 从前往琵琶山采药说起,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说给师父李冥听。 当然,李越中诅咒的地方是虞安城。 但是在李越看来,虞安城的事情他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实在是因为虞安城的事情太过诡异也就算了。 他在虞安城获得的三本秘籍,每一本拿出来都是天大的造化。 李冥静静地听着,神色愈发凝重,越听下去,眉头越是紧紧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待李越说完,李冥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与无奈:“小越,你是说你中的这个诅咒,名为灵魂诅咒,而且已经与你的灵魂紧密融为一体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忧虑。 “是的,师父!”李越一脸期待地看着师父,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希望之光,仿佛师父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诶!” 李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仿佛承载了多年的沧桑与无奈。 “小越,我说句实话,要是换成其他普通的诅咒。” 李冥微微停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自信和纠结。 “咱们李家四象境的老祖凭借他们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实力,解决个七七八八,倒是没有多大问题。” “毕竟咱们李家的四象境老祖,不止有四象黄境的强者,更有站在巅峰的四象玄境老祖坐镇。” 他的声音中带着对家族强者的自豪,但很快又被无奈所取代。 “但是这灵魂诅咒,实在是太过诡异和棘手,它已经和你的灵魂融为一体,外人压根帮不了。” 李冥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对李越的心疼与惋惜。 李越心中仅存的那一丝希望,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灭,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失落无比。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李冥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刺痛,赶忙又开口说道:“不过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试图安慰李越,让徒弟重新燃起希望。 “以你的炼丹资质,那可是万中无一,假以时日,几年时间就能成为一品炼丹师。” 李冥眼中闪烁着期许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越成为一品炼丹师的辉煌场景。 “到时候,凭借你精湛的炼丹技艺,挣的灵石必然足够你快速突破到纳气九重。” 李冥的声音中带着鼓励与肯定,试图为李越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 “哪怕是为了打稳根基,一步一个脚印,你五十岁之前,突破纳气九重也没有多大问题。” 李冥拍了拍李越的肩膀,给予他力量与信心。 “如此一来,只要你突破到四象境,或许就能凭借自身强大的力量,摆脱这灵魂诅咒的束缚。” 李冥的话语虽然充满希望,但他自己心里清楚,突破四象境谈何容易。 他自己早就达到纳气九重巅峰许多年了,却至今还是没有感知到法则的一丝踪迹。 而突破四象境,最起码得要感知法则。 随后更是要领悟并掌控这一法则,才能成功突破,这其中的艰难险阻,宛如登天。 第204章 李幽冥 “师父,我知道了!” 李越缓缓抬起头,原本低垂的眼眸中,失落的阴霾正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不移的神色,仿佛钢铁般坚毅,不容动摇。 这一刻,他周身仿佛涌起一股无形的力量。 仿佛在漫长黑暗中摸索,终于找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重新找回了面对困境的勇气。 这勇气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心中炽热地燃烧,驱散了恐惧与绝望的阴影。 “诅咒发作的时候,我还有足够的时间让我戴上封灵环,暂时抑制住诅咒的力量。” 李越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凸起,仿佛是他内心坚韧意志的外在体现。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韧与不屈,那目光犹如利剑,直直地望向远方。 仿佛在向那无形的诅咒宣告着自己绝不屈服的决心。 “我一定会努力学习,尽可能早点成为一品炼丹师。” 李越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从他的胸腔中喷薄而出,如同洪钟般在院子里回荡。 这声音仿佛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不仅在院子里回响,更像是在向天地宣告他的决心。 李冥看到这一幕,一直高悬着的心顿时也放下了许多。 他刚才还满心担忧,生怕自己这个天赋异禀的徒弟,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而一蹶不振,从此沉沦下去。 毕竟,灵魂诅咒这种可怕的东西,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意志。 但此刻,看到李越重新振作起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心中感到无比欣慰。 李越交代完这件事以后,便带着那重新燃起的希望与决心,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自己院子休息去了。 他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一条充满艰辛的道路,但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几天时间后,在葵水城一处看似普通却又透着几分神秘气息的院子里。 幽冥在经过一番精心谋划与残酷杀戮后,成功杀了几个人。 那些鲜活的生命在他手中消逝,而他则利用这些人的血肉,施展一种诡异而邪恶的法术,为自己凝聚出了一具血肉之躯。 这具躯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产物。 “从今天开始,我名为李幽冥!” 李幽冥站在院子中央,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兴奋。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房顶,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新生。 “真是没有想到,葵水城之中,竟然有这么多的诅咒之灵。” 李幽冥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惊喜的光芒。 这些诅咒之灵,在他眼中就如同稀世珍宝,是他提升实力的绝佳助力。 “要不是这些诅咒之灵,我的灵魂境界还真没有那么快达到第一境巅峰。” 李幽冥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吞噬诅咒之灵时那种力量不断攀升的奇妙感觉,心中满是得意。 那些诅咒之灵的灵魂力量,如同甘甜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灵魂,让他的灵魂境界飞速提升。 “再吞噬四五个纳气初期的诅咒之灵,我的灵魂境界就能突破到第二境了。” 李幽冥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迫不及待的神情。 他深知,一旦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二境,他将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能在这个世界上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到时候凭借阵法,也能勉强对付四象黄境的修炼者。” 李幽冥握紧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与四象黄境强者抗衡的画面。 虽然只是勉强对付,但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至少,也有了些许的自保之力!” 李幽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没有足够的实力,随时都可能面临生死危机。 李幽冥想起自己从李家炼丹堂出来时,本打算凝聚身体以后,就立刻前往更大一些的地方,去寻找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可是当他偶然间发现城里有不少诅咒之灵时,他立马改变了想法。 这些诅咒之灵大多都是纳气初期和中期的实力。 对于他如今第一境巅峰灵魂境界的李幽冥来说,确实没有多大的威胁。 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是纳气九重巅峰的诅咒之灵。 他也能凭借灵魂境界的优势,轻松将其镇杀,然后吞噬其灵魂力量,壮大自己。 李幽冥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桌子上那一堆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灵石。 这些灵石是他通过各种手段收集而来,凝聚着丰富的灵气。 “这些灵石,足够让我突破到纳气五六重。” 李幽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知道,实力的提升意味着更多的掌控力和安全感。 “到时候找个帮派加入,作为暂且的栖身之地。” 李幽冥心中暗自盘算着,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加入一个帮派能为他提供一定的庇护和资源,有助于他更好地提升实力。 半个月的时间,在李幽冥疯狂修炼与对力量的急切追求中一晃而过。 这段时间里,他几乎将自己封闭在院子里,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终于,李幽冥耗尽所有获得的灵石,自身实力也如愿以偿地来到了纳气六重。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刃。 “真是够悬的,要是再少四五块下品灵石,还真不能突破到纳气六重。” 李幽冥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别看纳气五重和纳气六重只有一步之差,但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可不小。 纳气六重的他,无论是灵力的雄浑程度,还是对灵力的操控能力。 都比纳气五重时强大了数倍,是从量变到质变的一次飞跃。 李幽冥来到葵水帮驻地不远处,他准备想加入葵水帮。 以他纳气六重的实力,加入葵水帮也能有不错的待遇。 然而当他真的来到葵水帮驻地,看到几个人从葵水帮驻地出来以后,立马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因为他发现这几个人中的其中一人似乎地位不低。 而且这几人都是已经被诅咒之灵所夺舍。 “纳气后期!” 李幽冥脸色有些凝重。 第205章 葵水帮驻地门外 李幽冥只隐隐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着纳气后期的气息。 然而具体是纳气七重、八重还是九重,他竟一时难以分辨。 毕竟,在这个强者如云的葵水城里,高手们往往擅长隐匿自身气息。 尤其是对于实力相近或略高于自己的对手,想要精准判断其具体境界,绝非易事。 这几天在葵水城中四处探寻时,他已经陆陆续续遇到了数十个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 这些被夺舍者,大多实力低微,停留在纳气初期的水平。 如同茫茫人海中的普通沙砾,在修炼的长河中还未泛起多少波澜。 偶尔也能碰到一两个纳气中期的,他们相较于纳气初期者,多了几分灵力的雄浑与对法术的掌控,但在李幽冥眼中,也不过尔尔。 可眼前这位被诅咒之灵夺舍的纳气后期,他还是头一遭见到。 这不禁让他心中泛起层层涟漪,脑海中一个大胆的猜测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这葵水帮里,会不会潜藏着被诅咒之灵夺舍的四象境强者?” 李幽冥虽然从李越的记忆里知晓诅咒之灵的存在。 但那时他的心思几乎全放在那三本神秘秘籍上,整个人的心思都围绕着这三本秘籍转动。 对于其他琐碎之事,他并未刻意去铭记,许多相关记忆也只是零星片段,残缺不全。 就像一幅拼凑不全的拼图,让他难以看清诅咒之灵背后的全貌。 “算了,本打算加入葵水帮,借助其庞大的资源与势力发展自身,这下看来只能另寻他处,找个小帮派容身了。” 李幽冥暗自思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谨慎。 “万一葵水帮里真有被夺舍的四象境强者,以我目前的实力,面对那样的人物,压根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只怕瞬间就会被碾成齑粉。” 李幽冥牢牢记住那几人的样貌特征,仿佛将他们的轮廓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随后转身,迈着沉稳而又略显无奈的步伐缓缓离开。 他沿着熙熙攘攘的大街一路走着,思绪仍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与对未知危险的担忧之中。不 知不觉间,他来到了冥水帮的驻地外面。 “冥水帮!” 李幽冥微微抬头,目光落在门头牌匾上那三个金光闪闪的鎏金大字上。 阳光洒下,金字反射出耀眼光芒,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这倒是和我的名字有几分缘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偶然的巧合是命运的一种暗示。 略作思索后,他迈起坚定的脚步,朝着大门处稳步走去。 “留步,干什么的?” 冥水帮的守门护卫看到有人靠近,语气不冷不热地喝道。 他们常年守在这帮派大门前,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对于陌生人的靠近早已习以为常,态度也多是这般平淡且带着一丝警惕。 “在下是前来加入冥水帮的。” 李幽冥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道。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在空气中缓缓传开。 其中一个守门的人听到这话,上下打量了李幽冥一番,脸上瞬间露出一抹轻视的神色。 在他看来,眼前这人穿着普通,貌不惊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出众的实力。 想必也就是个初出茅庐,想要在帮派里谋个生计的小人物罢了。 “哦,什么境界?” 守卫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此,李幽冥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虽有些不悦,但并未表露出来。 他深知,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唯有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和敬畏。 “纳气六重,距离纳气七重仅有半步之遥。” 李幽冥语调平稳,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他虽然刚刚突破到纳气六重,但凭借自身远超常人的灵魂境界。 就算对上纳气七重的高手,他也丝毫不惧,有信心与之周旋。 甚至,如果能提前布置好阵法相助,就算是面对纳气九重的强者,他也敢鼓足勇气碰一碰,放手一搏。 守卫听到这话,原本轻视的神色顿时像被一阵狂风席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瞪大了眼睛,上下重新打量起眼前的李幽冥,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敬畏。 他自己不过是纳气二重的修为而已,在他眼中,纳气六重的强者已然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一般情况下,纳气六重的人若想加入帮派,葵水帮那样的大势力往往是首选。 像他们冥水帮这样的小帮派,平日里很难有纳气中期的修炼者愿意加入,大多还是以纳气初期的新人为主。 别看他们冥水帮人数不少,但仔细算来,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纳气初期的成员。 帮里的纳气中期成员,也多集中在纳气四重,至于纳气五重的,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而且这些纳气中期的成员,基本上都是在纳气初期的时候就加入冥水帮,经过长时间的积累与修炼,才逐步晋升突破的。 “这位前辈您请进,我这就去通知负责收人的堂主。” 守卫瞬间换上一副满脸堆笑的模样,热情而又恭敬地做出请进的动作,那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李幽冥对此,心里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对方不过是纳气二重而已,在他眼中,就如同蝼蚁一般。 以自己纳气六重的实力加入冥水帮,假如真有心思针对对方,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其制服。 “好,那就麻烦你了。” 李幽冥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 两个守卫连忙陪着笑脸说道:“不麻烦,不麻烦!” 其中一个守卫更是讨好般地说道:“前辈您加入我们冥水帮,往后我们可能会在前辈手底下做事呢。” 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纳气六重的境界,距离纳气后期的纳气七重确实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一旦李幽冥突破到纳气七重,以他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在冥水帮中立下足够的功劳,获得重用。 最少怎么也能谋个副堂主的位置,成为帮派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第206章 加入冥水帮 “堂主,有个纳气六重的修炼者要加入咱们冥水帮。” 守卫一路小跑,匆匆来到负责招收新人的堂口。 此时,恰好看到堂主许忠正在院子里神情严肃地给手底下人安排事情,周围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许忠听到这话,原本就阴沉的面色突然一冷,仿佛被寒冬的冰霜瞬间笼罩。 在他看来,他们冥水帮前几天刚刚经历了一场奇耻大辱。 被李家炼丹堂的人毫不留情地狠狠打压,整个帮派的士气都低落到了极点。 在这样的艰难时刻,怎么可能会有纳气六重的修炼者主动上门来加入他们这个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的冥水帮呢? 而且,以纳气六重这样的实力,放眼整个葵水城。 加入实力雄厚、威名远扬的葵水帮才是最明智、最顺理成章的选择。 帮里的大多数纳气中期成员,平日里哪个不是暗自羡慕葵水帮的优厚待遇和广阔发展空间? 若不是因为帮里有着严格的规矩束缚,恐怕早就有不少人想尽办法投入葵水帮的怀抱了。 毕竟,在葵水帮,无论是修炼资源的获取,还是在帮中所能获得的地位和尊重,都远远超过他们小小的冥水帮。 “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许忠忍不住冷声训斥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恼怒和不耐烦。 “你小子不过是纳气二重的修为,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了吗?” “难道就不会动动脑子想想,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得胆战心惊,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冒冒失失地汇报过事情,可堂主许忠从来没有如此严厉地训斥过他。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畏惧:“堂主,那人已经被我领进门来了。” 他心里暗自叫苦,本以为带来个纳气六重的修炼者,能得到堂主的夸赞,没想到却换来一顿呵斥。 “算了,既然领进门就看看吧。”许忠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此刻,他也差不多冷静下来了。 刚才他也是因为近期帮派遭受的挫折,心气实在不顺,所以这才把这股闷气一股脑儿地发泄在这个倒霉的守卫身上。 既然人都已经被领进了门,那么对方所说应该不会有假,否则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来到这里。 李幽冥跟着守卫来到一处略显古朴的院子里,院子四周种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花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耐心等待着。 没等多久,就看到之前的另一个守卫毕恭毕敬地跟在一个中年人身后走了过来。 “在下冥水帮火字堂的堂主许忠。” 许忠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地看向对方,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 眼前这个自称要加入冥水帮的人,让他心中充满了疑虑。 “在下李幽冥。”李幽冥见状,赶忙拱手示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和礼貌。 他深知,在这个陌生的帮派里,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至关重要。 “听守卫说,李道友的实力是纳气六重?” 许忠再次确认道,语气中仍带着一丝怀疑。 毕竟,这样的实力在这个时候选择加入冥水帮,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没错。”说着话,李幽冥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纳气六重的气势。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气势搅动得微微震荡起来。 这股气势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四周扩散开来,让在场的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实力。 这下,许忠心里反而泛起了更深的疑惑。 他微微皱眉,开口询问道: “李道友,我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以你纳气六重的修为,在葵水城众多势力中,加入葵水帮应该是首选才是。” “葵水帮底蕴深厚,资源丰富,对于你这样有潜力的修炼者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所在。” “不知为何,你竟是过来加入我们冥水帮?” 许忠的眼神紧紧盯着李幽冥,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 对此,李幽冥心里早就有了应对的话。 他脸上立刻露出一副真诚,又略带苦涩的表情,仿佛有一肚子的苦水想要倾诉。 “许堂主,说来不怕你笑话。” 李幽冥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葵水帮固然强大,强者如云,可正因为如此,像我这小小的纳气六重,在那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在葵水帮,纳气后期的高手比比皆是,我在其中不过是沧海一粟,想要出人头地,谈何容易。” “我如今距离纳气七重也不远了,凭借自身的努力,要不了太久的时间就能突破。” “如此一来,加入冥水帮,兴许能谋个副堂主做做,也好获得更多的资源来提升实力。” “我可是知道,在葵水帮,纳气后期众多,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压根没有出头之地,只能在底层苦苦挣扎。” 李幽冥的语气诚恳,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期望和无奈,让人听了不禁有些动容。 许忠不时点点头附和,在他看来,李幽冥所说也确实情有可原。 每个人的追求和选择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地认为葵水帮好,就所有人都得加入葵水帮。 凡事皆有两面性,有利有弊,如果小帮派没有自身独特的优势或者好处。 那怎么可能在这竞争激烈的环境中生存,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小势力存在呢? 许忠笑说道:“李道友分析得还真是一针见血。” “这大帮派自然是有大帮派的好处,资源丰富、人脉广泛,能提供更多的修炼机遇。” “但小帮派也有小帮派的好处,更容易得到重用,有更多机会崭露头角。” “我相信,李道友你加入我们冥水帮,绝对不会后悔。” “在这里,只要你有实力、肯努力,一定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许忠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真诚,他也希望能有这样有实力的人加入,为冥水帮注入新的活力。 两人有说有笑地闲聊一番过后,气氛变得融洽了许多。 许忠面色郑重地介绍道:“李道友,我跟你说下我们冥水帮的情况。” “目前我们冥水帮有五大堂口,分别是金木水火土。” “每个堂口都有着各自的职责和分工,共同支撑着整个帮派的运转。” “其中,我所在的火字堂,主要负责帮里的一支采药队。” “采药队的事情至关重要,帮里修炼者所需的各种灵草灵药,很大一部分都依赖我们火字堂去采集和种植。” “当然,除此以外,帮里招人的事也是由我们火字堂负责。” “所以,你以后有什么关于帮派事务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第207章 许忠的心思 许忠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他四个堂口,也都有着自己的生意。” “金之堂主要负责法器的打造和买卖,他们打造的法器在葵水城里也颇有名气。” “木之堂擅长培育妖兽,为帮里提供了不少珍贵的修炼资源。” “水之堂则经营着帮里的店铺,一方面为帮里带来了不菲的收入,另一方面也方便帮里收集各种情报。” “土之堂主要负责挖矿,帮里在城外也有不少山头,这些地方有些不少矿脉。” “别看我们冥水帮一共只有五个堂口,可算上所有修炼者,一共也就三百多人,其他的都是帮里做事的普通人。” “倒不是我们招不到人,而是以帮里目前的收入,供养这么多修炼者,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毕竟,修炼资源的消耗是巨大的,每一个修炼者修炼都需要大量灵石等资源。” “纵然是实力雄厚的葵水帮,也不会毫无节制地放开招人,他们也需要根据自身的资源和规划来控制人数。” 许忠详细地介绍着冥水帮的情况,希望李幽冥能对即将加入的帮派有更深入的了解。 “不知,李道友想要加入那个堂口?” 李幽冥听完对方的介绍后,心中暗自思忖,采药队似乎更符合他的需求。 首先,采药队相对自由,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外活动,这正合他意。 他并不喜欢被过多的规矩束缚,而城外的环境也更适合他做自己的事和修炼。 更重要的是,以他目前的灵魂境界,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他就能够毫无阻碍地突破到纳气九重巅峰。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优势,毕竟实力的提升是他目前最为迫切的需求。 然而,李幽冥决定加入采药队还有一个关键原因。 他从李越的记忆中得知,琵琶山的一处神秘山谷里,生长着好几株珍贵的灵药。 这些灵药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深知这些灵药的价值,如果能够将它们采摘回来并成功出售,所获得的灵石数量绝对不少。 这笔财富不仅能够让他轻松突破到纳气八重,甚至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剩余。 一旦他的实力得到提升,整个冥水帮都将无人能与他抗衡。 到那时,他便可以顺势谋划冥水帮的修炼资源,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想到这里,李幽冥心中越发坚定了加入采药队的决心。 他抬起头看着许忠,开口说道:“许堂主,我想加入采药队。” 许忠面色一愣,不久之前葵水城各家势力的采药队损失惨重。 这件事在葵水城也是众所周知,甚至损失的修炼者也不是小数。 这也导致各大势力的采药队人手极少。 采药队的收入不算高,有了这次大规模的人葬身在琵琶山,愿意加入采药队的人越来越少。 许忠面色凝重,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着几分忧虑与迟疑,目光直直地看向李幽冥。 他缓缓开口说道:“李道友,你可知道最近葵水城各大势力的采药队,可谓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可谓是损失惨重。”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那些消逝生命的重量。 “最少有数千人的采药人和采药队护卫,永远地葬身于琵琶山那片神秘而又危险的区域。” 许忠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因回忆而起的波澜。 “其中,不乏纳气后期的高手,甚至,还牵扯到纳气九重的修炼者陨落。” “这可是纳气境中最顶尖的存在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逝了。” 他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惋惜与无奈。 许忠说这番话,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 他心里清楚,以李幽冥纳气六重的实力,若是能拉拢到自己这一派。 那对自己在冥水帮中的地位巩固和势力扩张,都将有着极大的助力。 毕竟,冥水帮虽规模不大,但内部的权力斗争却丝毫不逊色于大帮派。 每个堂口都各自形成一派,宛如一个个小帮派。 甚至,有的堂口内部还进一步分化,分为两三个派系,各方势力之间明争暗斗,错综复杂。 每个堂口除了有一位掌控全局的堂主之外,还设有好几个副堂主。 他们各自拉拢亲信,扩充势力,都想在这有限的资源与权力分配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李幽冥心思敏锐,自然明白许忠话里话外的深意,也清楚对方这是在抛出橄榄枝,想将自己纳入麾下。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坚定与从容。 他笑着回道:“多谢许堂主的好意与提醒,不过,我还是心意已决,决定加入采药队。” 他微微抬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这重重建筑,看到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琵琶山。 李幽冥语气轻松却又透着一股决然,继续说道:“毕竟这样的事情,整个葵水城也是数百年难得一遇。” “如此罕见的灾难,就像一颗流星落在葵水城,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他轻轻一笑,带着几分洒脱,“我还真就不相信自己会那么倒霉,还能遇上第二次。” “如果真的不幸遇上了,那只能说这是命运的安排,我李幽冥也坦然接受,认了便是。”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命运的豁达与不羁,仿佛生死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李道友当真是好胆气!” 许忠听闻,不禁由衷赞叹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李幽冥勇气的钦佩,又有对自己逐渐消磨的锐气的感慨。 许忠虽拥有纳气八重的不俗实力。 但在冥水帮这漫长的岁月里,日复一日的安稳生活与权力斗争,早已将他曾经的锐气消磨得一干二净。 对于那些充满未知与风险的冒险之事,他如今向来都是避之不及,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他早已习惯了在冥水帮现有的框架内,按部就班地修炼,享受着相对安稳的生活。 以他如今在冥水帮的地位和所掌握的资源,完全可以悠然自得地修炼到纳气九重巅峰。 至于突破四象境,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运气了。 至于外出冒险寻求机缘,那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遥不可及的幻想,他压根就不想,更不敢去尝试。 还有,许忠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些年在帮内帮外,得罪了不少人。 在葵水城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凭借着冥水帮的庇护,他还能够安然无恙。 可一旦离开这相对安全的葵水城,等待他的,极有可能是隐藏在暗处的重重危机,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第208章 火字堂采药队 李幽冥默默跟在许忠身后,朝着火字堂的采药队驻地走去。 一路上,许忠已经向他介绍了采药队的情况。 如今的采药队由一位副堂主负责,这位副堂主名叫杨明,拥有纳气七重的实力。 “许堂主,这个杨副堂主,也是自己人吗?” 李幽冥看似不经意地突然开口询问,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许忠微微一愣,不过他心思敏捷,瞬间就明白了李幽冥话中的深意。 不枉他之前费尽心思地向李幽冥示好,对方终于明确表达出想要加入他这一派的意向了。 想到这里,许忠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灿烂了几分。 “杨兄弟,这采药队的杨明,并不是我们自己人。” 许忠微微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不屑。 “甚至和我还有些矛盾,只是碍于帮里的规矩,我们也只能私底下较劲。”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好的过往。 “这也是刚才我为什么劝你不要加入采药队的原因。” 说到这,许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心头猛地一动,一个绝妙的主意在脑海中浮现。 “李兄弟,我觉得我还是不跟你一起前往采药队的驻地了。” 许忠微微皱眉,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 “我怕我们之间的恩怨会牵扯到你。” 当然,许忠心里真实的想法可不是这样,他其实巴不得亲自送李幽冥过去。 只有这样,才能大张旗鼓地向所有人宣告,李幽冥是他许忠这一派的人。 从而在与杨明的暗自较量中,增添一份有力的筹码。 “无妨!”李幽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刚才许堂主您也说了,这杨明碍于帮里的规矩,只能私底下较劲。” 他微微抬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从容。 “如此一来,倒是也不必太过担心。” 他稍作停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况且,我最多一年之内,就能突破到纳气七重。” 李幽冥最后的这句话,让许忠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他一时也摸不准这到底是对自己的提醒,还是对杨明潜在的警告。 不过,无论如何,李幽冥展现出的这份自信与实力,都让他对拉拢此人加入自己一派的决定更加坚定了。 “好,还是李兄弟你胆气过人。” 许忠笑着迈起脚步向前走,他的笑容中既有对李幽冥的赞赏,又有对即将到来的与杨明交锋的期待。 两人一路前行,终于来到了火字堂采药队的驻地。这里是由好几个院子打通组合而成,规模颇为可观。 然而,一股浓郁得有些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让许忠和李幽冥两人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这股药味混合着各种草药的气息,有些清新,有些刺鼻。 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又让人不太舒服的味道。 “见过许堂主!”采药队的人看到许忠过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连忙问候。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这几个相连的院子里回荡。 “你们杨副堂主在吗?” 许忠看向一个穿着打扮似乎有些地位的人问道,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在,杨副堂主在后院休息。”那人连忙恭敬地回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畏。 “通知你们杨副堂主过来,我有事情交接。” 许忠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堂主特有的威严。 “是!”那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小跑向后院跑去,脚步匆匆,扬起一小片尘土。 “堂主,许堂主领着一个人过来了,这人面生得很。” 那名手下一路跑到后院向杨明汇报。 杨明听到这话,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看向手下询问道:“姓许的还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隐隐透露出一股探究的意味。 “许堂主说是让我来找您,有事情交接。” 手下如实回答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似乎生怕自己说错话。 杨明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起身往外走。 “我倒是想看看,姓许的想搞什么鬼!”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猜测着许忠此番前来的目的,脚步沉稳而有力。 采药队的客厅里,布置得简单而质朴,几张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许忠和李幽冥静静地坐着等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 “许堂主,这么久没来我们采药队,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杨明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他的话语看似客气,实则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许忠和李幽冥缓缓起身,许忠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我作为火字堂的堂主,来火字堂的采药队,需要你杨副堂主的允许吗?” 许忠故意把“副堂主”这三个字说得重了几分。 似乎是在刻意提醒对方,在这火字堂,他才是真正的主事者,而杨明不过只是一个副堂主而已。 杨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依旧笑呵呵地回道:“许堂主说话带着刺头,是谁惹咱们许堂主生气了!”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许忠刚才的话对他来说不过是耳边风,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许忠刚才的这一番话,就像是一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一样,没有起到任何预期的效果。 不过,他对此也并不感到恼怒,毕竟他和杨明之间这样的言语交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习以为常。 “好了,我懒得和你口水!”许忠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他看向一旁的李幽冥,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笑容,介绍道:“我身旁这位李兄弟,刚加入咱们冥水帮。” 他微微侧身,对着李幽冥做了一个手势。 “正好李兄弟想加入采药队,所以我就领着过来了。” 许忠稍作停顿,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继续说道:“李兄弟是纳气六重的修为,但是最多一两年的时间,就能突破到纳气七重。” 他特意加重了“最多”两个字的语气,仿佛是在向杨明宣告,李幽冥的潜力不可小觑。 加入采药队后,必定会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第209章 坦言 果然,杨明听到许忠说出李幽冥的修为以及一两年内就能突破到纳气七重的话后,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那抹色彩犹如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虽短暂却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暗自揣测,许忠带来的人,顶天了也就是纳气中期的普通水准。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许忠向来不会轻易把真正有潜力的人引荐到他所负责的采药队。 可现在,这人不仅确实是纳气中期,而且还是处于纳气中期较高层次的纳气六重。 当然,若只是寻常的纳气六重,他压根不会放在眼里。 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从纳气六重突破到纳气七重。 这之间犹如隔着一道天堑,是一道绝大多数修炼者都难以跨越的门槛。 这可不是单纯依靠堆积多少灵石,就能轻易突破过去的。 无数修炼者终其一生,都被无情地阻拦在这道门槛之前,至死都未能成功跨越,只能抱憾终身。 然而,此刻听到许忠信誓旦旦地说对方一两年之内就能突破到纳气七重,这着实让他倍感意外。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暗自思忖着眼前这人到底是有何奇遇,竟有如此惊人的潜力。 “好说好说,李道友加入我们采药队,这可是大大增加了我们采药队的实力啊。” 杨明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盛开的花朵,看似热情洋溢。 在他看来,这人刚刚加入冥水帮,许忠刚才肯定没少费口舌拉拢对方。 不管最终有没有拉拢成功,既然对方已经来到了他所管理的采药队。 那么他觉得自己未尝不能施展手段,将对方拉拢到自己这边来。 毕竟,在这冥水帮内部复杂的权力斗争中,多一个有潜力的助力,就多一份胜算。 杨明能凭借副堂主的职位,公然与许忠这位堂主抗衡,可不是毫无依靠的。 他最大的依仗便是冥水帮里的一位副帮主。 冥水帮一共设有两位副帮主,这两位副帮主皆是纳气九重的巅峰修为,在帮中地位尊崇,实力强横。 而整个冥水帮中,纳气七八重的高手加起来也不到十人,至于众多副堂主,大多都是由纳气五六重的人担任。 不过,这些人通常都会在职位前加上“代理”两个字。 只有当修为突破到纳气七重,才算是名副其实、名正言顺的副堂主。 “这人一两年之内若真能突破到纳气七重,必然能够在帮里获得一个副堂主的位置,如此潜力,倒是值得我去拉拢一番。” 杨明在心里暗自思量着,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李幽冥见状,赶忙拱手客气道:“那就多谢杨副堂主了!” 他的语气谦逊有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番客套话过后,许忠眼见目的已经达到,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宽敞的客厅里,此刻只剩下李幽冥和杨明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李道友,你刚加入冥水帮,想必刚才许堂主已经费了不少心思拉拢你了吧。” 杨明脸色如常,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只是在闲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没错。”李幽冥微微点头,坦然承认了。 刚才他一路跟着许忠进来,许忠为他说了不少好话,言语间极力推荐他。 但凡不是脑子糊涂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他已经被许忠给拉拢了。 “要是这杨副堂主不知死活,敢明目张胆地针对我,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机会灭口才是。” 李幽冥表面上神色平静,内心却已经不动声色地生出一丝杀意。 他深知,在这充满权谋斗争的帮派环境里,若有人不识趣地成为他前进的阻碍,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杨明听到李幽冥的回答,立马开口接过话说道。 “李道友,我不在乎你有没有被许堂主拉拢,说句心里话,我对这事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 他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既然李道友你已经加入了采药队,那么就得明白,不能为了许忠个人的利益,而损害采药队整体的利益。” “采药队的发展,关乎着整个火字堂,乃至我们冥水帮的资源供给,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也不想把我和许堂主之间的私人恩怨,无端牵扯到你身上来。” “毕竟,你是新来的,我希望你能在采药队安心发展。”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看似真诚的关切。 “至于其他的事情,比如你和许堂主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我真的不在意!” 他再次强调,试图让李幽冥相信他的话。 说到这,杨明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他冷哼一声道:“这许堂主别看是纳气八重的修为,按理说在帮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但是这些年啊,被这安逸的生活磨去了所有的锐气,变得畏首畏尾。” 他微微摇头,眼中满是鄙夷之色,继续说道:“现如今的他,只想龟缩在这葵水城里,贪图那一时的安稳,还整天幻想着能够突破四象境,简直是痴人说梦。” “要知道,修炼者若是连这点闯荡的血性都没有,遇到点危险就退缩,还怎么可能突破那艰难无比的四象境呢?” 杨明这番话看似说得情真意切,掏心掏肺,但实际上,他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首先,他表明不在乎对方有没有被许忠拉拢,试图给李幽冥营造一种他心胸宽广,不搞小团体的印象。 其次,他顺势阐明了自己和许忠之间的恩怨,暗示李幽冥不要轻易站错队。 至于最后对许忠的贬低,则是想在李幽冥心中埋下对许忠不屑的种子,从而增加自己拉拢李幽冥的筹码。 他相信,对方不说被自己拉拢,至少也不会帮助许忠来给自己找麻烦。 “当然,我肯定不会损害采药队的利益。” 李幽冥压根不想参与这些毫无意义的明争暗斗。 他只想获得足够多的灵石让自己突破到纳气九重。 然后谋划为突破四象境做准备! 第210章 危机 在葵水帮采药队管事楚云生那颇具规模且透着古朴气息的院子里。 宽敞的客厅布置得典雅而庄重,木质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几幅描绘山川美景的画卷,给这略显严肃的空间增添了几分雅致。 此刻,客厅里正端坐着三个人,他们神色凝重,气氛略显压抑。 这三人皆是纳气后期的修炼者,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息。 他们看似平静,实则内心都被一股无形的忧虑所笼罩。 “最近,咱们安排在城里的人,已经有好几个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楚云生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他缓缓看向坐在对面的王伏和谢长生。 “哪怕是我动用了帮里极为隐秘的探子,以及我们楚家暗中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 楚云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挫败感。 “可这几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留下丝毫线索。” “我实在担心,这可能是引起城里那些四象境强者的注意,进而察觉到我们诅咒部落暗中进行的夺舍之事。” 楚云生在得知此事后,便一直忧心忡忡,仿佛有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 他心里非常清楚,一旦这件事被彻底暴露。 城里那些实力超凡、高高在上的四象境强者。 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联合起来,动用他们强大的力量封锁整个葵水城。 到那时,整个葵水城将会陷入一片紧张与恐慌之中,所有人都将被彻查一遍。 而他们这些隐藏在人群中的诅咒部落夺舍者。 将如同被暴露在阳光下的老鼠,无处可逃,等待他们的必将是灭顶之灾。 王伏和谢长生听闻此言,皆陷入了沉默。 面对如此棘手的状况,他们的内心同样充满了焦虑与无奈,一时之间,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良久,王伏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谢长生身上。 他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问道:“你夺舍的这人既然是谢家的人,以你如今在这人身体里的掌控力,能不能动用谢家的力量,帮忙查探一下这件事呢?” “我动用不了。”谢长生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我所夺舍的不过是谢家一个旁系子弟而已。” “虽说这人有着纳气八重的修为,但在庞大的谢家中,这点实力根本算不了什么。” 谢长生无奈地叹道。 “除非我能突破到四象境,拥有足以让谢家重视的强大实力,不然的话,压根不可能动用谢家那些隐秘的探子。” “你可能有所不知,谢家的嫡系对旁系的防备,远比外界传闻的还要森严得多。” 谢长生微微皱眉,陷入了回忆。 “听说是在很久以前,旁系的人因为受到某种诱惑而背叛了谢家,致使嫡系死伤惨重,从那以后,嫡系对旁系便多了几分猜忌与防备。” “背叛的那支旁系,更是遭到了血洗。” 谢长生说完,看向王伏,反问道:“你夺舍的这人可是王家之人,王家在葵水城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吧。” “难不成你也没办法动用王家的探子来调查此事?” “诶!”王伏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满是无奈。 “倒不是动用不了,我确实借助王家的力量去查探了。” “只是,费了好大一番周折,却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有查出来。” “仿佛这些消失的人,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刻意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三人相互对视,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忧虑。 此刻,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黑暗的旋涡之中,找不到挣脱的方向。 楚云生更是倍感头疼,他为了恢复自身的修为,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最近好不容易才将修为恢复到纳气八重。 按照他的计划,最多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他就能彻底恢复到曾经纳气九重的巅峰实力。 到那时,无论是在楚家,还是在葵水帮,他的地位都将得到显着提升。 也能够凭借更高的地位收集到更多至关重要的情报。 然而,如今手底下人却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好几个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要知道,其中有两个人还是他好不容易拉进葵水帮采药队做护卫的。 在这看似平静的葵水城里,还没有几个人敢如此大胆,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葵水帮的人不知不觉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势力,又有着怎样不可告人的阴谋,实在是让他捉摸不透,却又深感恐惧。 “两位,我建议将一半的人派往葵水城。”楚云生目光如炬,凝视着眼前的两人。 他缓缓说道,“这样一来,即使我们不幸暴露,也不至于被一网打尽,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谢长生听后,眉头微微一皱,沉默片刻后,沉声道:“自从我们抵达葵水城,部落的人便分散成了好些个小团体。”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似乎对这种情况感到颇为棘手。 他继续说道:“我们三人虽然能够统一意见,但这并无多大作用。” “毕竟,我们一共有上百位纳气九重的强者安全抵达此地,虽然其中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夺舍纳气中期的修炼者。” 谢长生顿了顿,语气稍显凝重地补充道:“但是如今再加上我们三个,目前拥有纳气后期实力的人,最多也不过十多二十来个。” 他的目光扫过楚云生和王伏,似乎在提醒他们这个现实的严峻性。 “然而,这些人是否会听从我们的意见,却是个未知数。” 谢长生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且,我们现在能够联系到的人,总共也只有五百多人而已。” “当时从封印裂缝安全出来的人,差不多有两千多人。” “可是这些人却选择和我们断绝联系,这分明就是有了自己的考虑和打算。” 对于这样的情况,谢长生自然是能够猜测到几分真相。 他们这些纳气境,在诅咒部落只是连名字也没有的底层。 来到外界的花花世界,虽然铭记打探情报的任务。 但是在任务之余,有多少人不想好好享受生活! 第211章 去留 三人围坐在古朴的客厅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们绞尽脑汁,讨论了许久,却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始终没能商量出一个行之有效的章程来。 楚云生眉头紧锁,目光在王伏和谢长生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最终下定决心,拍板决定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由我们三个人来安排吧。”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继续说道:“我们三个人中的一人离开葵水城,最少能够带走两百多人。”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两百多人跟随一人离开的场景。 “如此一来,就算是在葵水城暴露咱们夺舍的事,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楚云生一脸郑重地看向两人,那眼神仿佛在传达着这件事的至关重要性。 “当然,离开葵水城的人,必须要远走高飞,不能让葵水城的人找出来。” 楚云生表情严肃,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最好是成立一个暗中的帮派,把所有人散开。” “这样一来,即便葵水城的人追查,也难以一网打尽。” 王伏和谢长生静静地看着楚云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们心里清楚,这或许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但做出这样的决定,无疑是将自己置于一个充满未知的境地。 良久之后,两人微微点头,算是认同了楚云生的提议。 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局势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那么我们三人,谁带人离开葵水城?”谢长生开口抛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这个问题,瞬间让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对于谁离开葵水城这件事,其中的利弊错综复杂。 好处在于他们三人在葵水帮地位不低,凭借着帮中的职务,拥有稳定的灵石收入。 这些灵石,不仅能让他们更快地恢复实力。 还能凭借其蕴含的强大灵力,帮助他们在修炼之路上更进一步。 然而,坏处同样显而易见。 如今局势不明,一旦被葵水城里那些实力深不可测的四象境强者发现他们诅咒部落夺舍人族的秘密。 葵水城的所有四象境强者,必定会联合起来,凭借他们强大的实力封锁整个葵水城。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葵水城将变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 他们这些夺舍人族的人,就如同瓮中之鳖,一个都跑不了。 王伏听到这话,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楚云生。 毕竟这个建议是楚云生提出来的,他心里隐隐期待着楚云生能主动承担起这个责任。 楚云生看到两人都将目光投向自己,心中暗自叫苦,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稳重,道: “既然这事是我提出来的,那么你们两人先选。”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要是你们两人都不愿意带着人离开,我就带人离开。” “要是你们两人都想离开,那你们之间就好好商量。” “或者,你们两人一起离开也可以!” 其实,楚云生可不是不怕死,而是他手里有着自己保命的底牌。 这底牌,是他最后的护身符,不管是留在葵水城。 还是带着人离开葵水城,对于他来说,影响并不是很大。 王伏和谢长生听到这话,眼里同时闪过一抹异色,似乎是对楚云生如此干脆的态度感到有些惊讶。 他们没想到,楚云生会如此轻易地将选择权交给他们。 “我选择留下来。”王伏几乎没有犹豫,当即开口说道。 他心里想着,自己在葵水帮经营多年,人脉和资源都在这里。 留下来或许还有机会继续发展,而且他对自己的隐藏手段也有一定的信心。 谢长生则陷入了沉吟之中,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纠结。 良久,他缓缓开口道:“我选择离开!” 一旁的王伏听到这话,转过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谢长生。 他本以为对方也会选择留下来才是,毕竟在他看来,谢长生虽然是谢家的旁系。 但如今葵水帮的帮主可是谢家的人,留在葵水城,背靠谢家这棵大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诶!” 谢长生口中满是无奈地轻叹一声,仿佛心中积压着无尽的苦涩。 “谢家嫡系对旁系防备太深,这你们也是知道的。” “我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纳气九重的修为。” “一旦修为恢复,嫡系的人肯定会盯上我。” 他微微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嫡系的人也怕我们这些旁系突破到四象境,然后对嫡系的地位产生影响。” “与其留在这里被他们时刻提防,甚至可能遭遇不测,倒不如离开,另谋出路。” 楚云生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道:“好,既然如此,那后天谢长生你带着人离开。”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觉得事不宜迟,转口道:“不,还是明天早上离开吧。”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事越快越好,夜长梦多。” “你带上一些重要的东西,立马离开葵水城。” 他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道:“我们三人制定一个联络的暗号,谢长生你安定下来以后让人回来告诉我们位置。” “这样,我们即便身处两地,也能保持联系,相互照应。” “好,没有问题!”谢长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他们目前最好的安排,也是他摆脱困境的一个机会。 虽然前途未卜,但总好过留在葵水城,时刻面临被发现的危险。 三人确定了带队离开的人选,接下来就是商量有哪些人要跟着谢长生离开。 一番商议过后,一共有三百二十多人跟着谢长生离开。 这个人数,要比三人心里预计的还要多上一些。 楚云生送走两人后,来到后院的亭子里坐下。 “但愿,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他心里还是抱有那么一丝的侥幸! 在楚云生看来,那突然消失的几个人,应该是被人报复。 毕竟,如今的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这次可死伤了不少人。 对于外部的势力来说,正好趁这个机会给三大势力添点麻烦。 第212章 偶遇 李越在那略显狭小却温馨的院子里,已然休养了整整半个月的时光。 这段日子,他每日都待在院子里,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嫩绿逐渐变得浓郁,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对自由的渴望。 如今,伤势已经大有好转,原本如影随形的剧痛已然减轻。 只剩下一些细微的暗伤,隐藏在角落,时不时地发出一丝隐痛。 按照他的估计,再精心调养个十来天,这些顽固的暗伤便能彻底痊愈。 自己也能重新投入到正常的修炼与生活之中。 这天下午,温暖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李越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烦闷,决定孤身一人出门走走。 在那院子里憋闷了这么久,仿佛所有的感官都被禁锢,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感受外面世界的精彩。 “去哪呢?” 李越站在李家炼丹堂不远处的街头十字路口,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他眉头微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一时半会竟不知该迈向何方。 这座熟悉的城,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变得有些陌生。 每一条街道都通往不同的方向,却似乎都没有明确的指引。 忽然,一阵浓郁的烤肉香味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他的嗅觉神经。 那香味醇厚而诱人,混合着香料的独特气息,瞬间让他的味蕾开始欢呼雀跃。 他顺着香味的方向放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家酒楼正热闹非凡。 酒楼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李越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怀里,碎银和几块下品灵石在指尖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向他诉说着财富的底气。 感受到这些,他的心中顿时安心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于是,他迈起坚定的步伐朝着酒楼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对美食的期待。 一路上,普通百姓们看到他身着带有李家炼丹堂鲜明标志的衣服,眼神中立刻流露出敬畏之色,纷纷自觉地避让开来。 在这座葵水城里,李家炼丹堂的名号如雷贯耳。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炼丹学徒,其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能够轻易招惹的。 毕竟,能成为炼丹学徒的,实力最少也有纳气三重。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纳气三重已经足以让他们在普通人群中拥有一定的地位。 而且,李家炼丹堂甚至还有些纳气后期的炼丹学徒。 只不过这些纳气后期的学徒,在整个炼丹堂中也是凤毛麟角,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因为对于大多数炼丹学徒而言,他们大多在纳气三四重的时候便加入炼丹堂,希望能在这里寻得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然而,若耗费二三十年的漫长时光,却依旧没能成为一品炼丹师,他们基本上都会无奈地选择离开。 毕竟,如此漫长的时间足以证明自己在炼丹天赋上或许有所欠缺。 而且,没有人愿意一辈子都在炼丹堂里做个默默无闻、收入微薄的学徒。 要知道,炼丹学徒每个月所能获得的灵石少得可怜。 很难维持最基本的修炼需求,根本无法满足他们对更高境界的追求。 “客人里面请。” 李越刚踏入酒楼,一位店小二便如同敏捷的燕子般热情地迎了上来。 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讨好,仿佛李越不是一个普通的客人,而是一位尊贵的上宾。 “客人,这是菜单,您看要吃些什么?” 店小二小心翼翼地将菜单放在桌子上,那恭敬的姿态仿佛在摆放一件稀世珍宝。 菜单的纸张略显粗糙,但上面的字迹却工整清晰,各种菜品琳琅满目。 李越轻轻拿起菜单,目光在上面快速浏览着。 烤肉的香味还在鼻尖萦绕,他毫不犹豫地点了两种招牌烤肉。 又选了两盘精致的小菜,希望能在品尝美味的同时,感受一份清爽。 “客人您稍等一会。” 店小二微微鞠躬,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嗯,没事。”李越微微点头,温和地回复道。 此刻的他,心情格外舒畅,对即将到来的美食充满了期待。 店小二随后转身快步离去,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 李越所坐的二楼与一楼一样,并没有所谓的私密包间。 刚进门的时候,店小二就已经详细介绍过,酒楼的包间都设在后面幽静的院子里。 李越却并不在意这些,他反而更喜欢二楼这种热闹的氛围,想真切地感受这充满生机的人间烟火气。 于是,他特意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窗户,可以俯瞰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街道上人群如织,商贩们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没过多久,大概两刻钟的时间,两位位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烤肉和小菜,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过来。 “客官,您点的菜齐了,请慢用。” 伙计将菜一一摆放在桌上,热气瞬间升腾起来,将那诱人的香味再次扩散开来。 “这味道不错。”李越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肉放入口中,轻轻一咬,鲜嫩的肉质在齿间散开,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这烤肉不仅闻着香气扑鼻,吃下去更是让人陶醉其中。 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与肉香完美融合,仿佛一场舌尖上的盛宴。 李越一边慢慢品尝着美食,一边饶有兴致地看向窗外。 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的神色匆匆,仿佛在为生活奔波。 有的悠闲漫步,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这看似平常的市井生活,此刻在李越眼中却充满了别样的魅力。 突然间,李越敏锐的心神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 他心中微微一紧,一种本能的警惕涌上心头。 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先在心中暗自思索可能的缘由。 随后,他装作不经意地转头看去,只见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这人长相极为普通,放在人群中瞬间就会被淹没,穿着也是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第213章 似是故人归 然而,心细如发的李越还是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人的衣袖上绣着冥水帮的标志。 那标志虽然绣得并不显眼,但对于李越来说,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系列的念头,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难不成,这人是陈正锦的好友?” 毕竟,他可没有忘记,自己与冥水帮之间可谓是结下了梁子。 冥水帮的一位副堂主可是死在了自己手里。 在这个充满恩怨情仇的世界里,这样的猜测并非毫无根据。 但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心想在这葵水城的繁华地段,光天化日之下,谅那冥水帮的人也不敢公然对他动手。 毕竟,这无疑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李家。 按照他对李家的了解,李家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挑衅,十有八九会借此机会对冥水帮展开严厉的打击。 “果然,还是没有认出我来。” 李幽冥看到李越转头打量着自己,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感到有些复杂。 追根究底来说,他和李越同出一源,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同一个人。 然而,不知为何,李越的身体里却残存着一些残缺不全的魂魄。 也正是这些魂魄,在那神秘诅咒的强大作用下,竟意外地成就了他。 如果不是诅咒那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他根本没有可能借助这些残存的魂魄凝聚出一个全新的灵魂。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看,也可以说他就是由这些残存的魂魄凝聚而来。 与李越之间有着千丝万缕、难以割舍的联系。 “我是不是认识这人?” 李越的目光紧紧锁住对方,心中那股熟悉感愈发浓烈。 仿佛眼前这人是一本曾经翻阅过却又暂时遗忘的旧书。 明明有着深刻的印象,可就是想不起具体的情节。 他越看越觉得自己必定是在某个重要的场合或是不经意的瞬间见过对方。 可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地回想,记忆的大门却始终紧闭。 一时半会间根本想不起来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与之相遇。 李越的性格本就直爽,心中藏不住事。 这种疑惑如同一只小虫子,不停地在他心头挠动,让他坐立不安。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毅然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对方走了过去。 周围的喧嚣声仿佛在这一刻都渐渐淡去,他的眼中只有那个看似平凡却又透着一丝神秘人。 “道友,我们是不是认识?” 李越大大方方地开口询问道,他的目光坦然且直接,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试图从那深邃的眼眸中寻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或是隐藏的答案。 李幽冥轻轻摇头,脸上神色平静如水,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询问。 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动作优雅地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却也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 “李道友,我认识你!” 李幽冥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李越的耳中。 “但是像我这样的小人物,你不认识也正常。”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李越听到这话,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重。 他努力在记忆的长河中搜寻着与眼前人相关的点滴,可脑海中依旧是一片模糊,没有任何清晰的画面浮现。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迅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突然,一个试探的主意在他脑海中闪现。 “陈正锦死在我手里!” 李越压低声音,这句话如同一条隐秘的丝线,在两人之间悄然传递,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的脸庞。 如同猎鹰盯着猎物,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而,哪怕李越全神贯注地观察,对方的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李幽冥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李越所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李幽冥似乎看穿了李越的心思,轻轻一笑,说道:“李道友,你不必试探我,我刚加入冥水帮还没一个月的时间。”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真诚。 “关于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也不想参与。” 他再次端起茶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茶水,仿佛在思考着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之所以加入冥水帮,不过是想找个暂时的落脚之地而已。” 李越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从对方的语气和眼神中,他能听得出来,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 而且,他心里明白,这样的事情稍微一查就能查得出来,对方压根就没有说谎的必要。 “道友,不好意思,看来是我想多了!” 李越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面色却没有半点的歉意。 他的性格本就如此,对于自己的判断有着一定的自信。 即便此刻认为自己可能判断失误,也不会轻易表露歉意。 当然,最重要的是对方是冥水帮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有三个人从他们身旁经过。 李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凭借着他对诅咒之灵的特殊感知。 他顿时立马察觉到,这三人竟是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 那股熟悉而又邪恶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阴影,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在同一时刻,李越和李幽冥的目光同时如利箭般看向这三人。 这三人似乎并未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径直来到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坐下,开始小声地交谈起来。 “怎么,李道友是想动手吗?” 李幽冥微微侧头,小声开口询问,他的声音极低。 如同微风拂过,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李越眉头一皱,心中有些诧异,反问道:“动手,动什么手?” 他心中疑惑,不明白李幽冥为何会突然这么问。 李幽冥轻轻凑近李越,轻声道: “灵魂境界,大补。” 他微微停顿,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道友,我这话足够明白了吧。” 李越目光一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直以来,他以为这个关于诅咒之灵与灵魂境界提升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之一。 而且,他深知,吞噬死去的诅咒之灵,寻常的灵魂修炼功法压根不行。 只有他修炼的那本神秘的《阴阳五行诀》,才能吞噬死去的诅咒之灵,从而提升灵魂境界。 可如今,眼前这个看似陌生的人,竟然也知晓这个秘密,这让他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第214章 二阶迷魂阵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跟我来!” 李幽冥神色镇定,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眼神,说罢便起身往楼下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仿佛对李越的选择有着十足的把握,心里似乎已经认定,李越肯定会跟着他走。 “好!”李越只是在心里思考片刻,便果断选择跟了上去。 对于刚才的问题,他内心充满了强烈的好奇,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那股疑惑如同炽热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驱使着他迈出脚步。 “难不成,这人也是和我修炼了同样的功法。” 在跟着对方下楼的时候,李越不禁想到这个问题。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的光芒,脑海里迅速回忆着过往的种种经历,试图从记忆的蛛丝马迹中找到关于此人的线索。 只是,他在心里想了片刻就立马否定了。 “天下功法千千万万,能够吞噬诅咒之灵的还真不一定只有他修炼的功法能做到。” “也许,这世间还有其他的功法,同样拥有如此奇特的能力。” “原本还想着慢慢谋划吞噬诅咒之灵,看来现在得加快速度了。” 李越暗自思忖。 他本来打算先按部就班地把修为提升到纳气五六重,再谨慎地谋划吞噬诅咒之灵提升灵魂境界。 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危险之中。 然而,如今看来,吞噬诅咒之灵提升灵魂境界,这个秘密似乎并非只有他一人知晓。 “这人这么有底气,实力和灵魂境界肯定不会在我之下。” 李越看着对方的背影,在心里暗自盘算。 他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着李幽冥的后背,试图从他的举止间看出些端倪。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而害怕!他看得出来,这人对自己似乎是没有什么恶意。 尽管心中依旧充满疑虑,但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或许可以相信眼前这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酒楼的一处院子里,院子里静谧而祥和,几间房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每间房间都坐着客人。 欢声笑语从房间里传出,弥漫在整个院子里,仿佛一幅温馨的生活画卷。 只剩下一间空着的房间,店小二满脸笑容,热情地领着他们两人向这间空房间走去。 他脚步轻快,眼神中透着殷勤,仿佛在招待两位无比尊贵的客人。 李幽冥走进房间,环顾四周,点了几个菜,吩咐店小二下去安排。 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李道友,为了等下要聊的事安全起见,你先布置一个迷魂阵吧。” 李幽冥看着李越,轻声细语! 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的含义。 然而,听到这话的李越目光一紧,脸上瞬间露出惊骇的神色来。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越面色震惊地抬起手指着对方问道。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心里万分肯定,关于迷魂阵的事情,只有他自己和李月知道。 李越对李月有着绝对的信任,坚信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更别说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是不是我布置迷魂阵的时候,被这人看到过?” 他在心里想了又想,反复回忆着每一个布置迷魂阵的场景,试图找出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还是没想到自己是怎么暴露出来的。 李幽冥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道:“李道友,你不必如此震惊!” 他的声音轻柔,仿佛一阵春风,试图抚平李越心中的波澜。 “如果你没有告诉其他人的话,整个葵水城只有你我二人知道这件事。” 为了取得李越的信任,李幽冥决定再多透露一些事情。 他目光紧紧看着李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诚挚,仿佛在向李越敞开自己的内心世界。 “李道友,关于万山诀,夺运术,以及阴阳五行诀,我都有。”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所以,我们有着同样的传承!” 李越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听到对方这番话。 仿佛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让他的思绪更加混乱。 “这人,难道也是从虞安城里逃出来的人?” 他的心里顿时立马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除了这个可能,他再也想不到对方为何对他这么了解,而且还有着和他一样的功法。 “这位道友,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李越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没有布置迷魂阵,而是询问对方的名字。 他的声音虽然恢复了平静,但内心依旧翻江倒海。 “我名李幽冥,冥水帮火字堂采药队。” 李幽冥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的眼神坦然,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然而,听到这话的李越十分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他微微皱眉,在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却一无所获。 “好,那我就先布置迷魂阵。 ”李越微微点头,从怀里拿出布置阵法的蕴灵石。 那几块蕴灵石在他手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满满的灵气。 他看了看手中的蕴灵石,想了想,决定还是从储物戒再取出五块蕴灵石。 他深知,接下来要谈论的事情至关重要,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以十块蕴灵石布置二阶的迷魂阵,想必能更好地保障他们谈话的安全。 几个呼吸过后,只见李越双手快速扔出蕴灵石。 随着他的动作,十块蕴灵石缓缓飞起,准确无误地飞向房间的几个角落。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一道淡淡的光芒从蕴灵石中散发出来,相互交织,逐渐形成一个神秘的光罩。 二阶迷魂阵笼罩住整个房间,仿佛为他们创造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让他们可以安心交谈。 “二阶迷魂阵!” 李幽冥看得出来,对方的阵法道行比自己还深厚。 他如今还不能这么轻松快速的布置出迷魂阵。 第215章 联手谋划诅咒之灵 李越精心布置好二阶迷魂阵,那层淡淡的光幕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房间严密地包裹起来。 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疏漏,确保外界的声音无法传入。 也没有人能够窥探到屋内的情形,这才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桌子旁缓缓坐下。 “幽冥道友,请坐!” 李越抬手示意,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虽然表面上已经恢复了镇定,但内心深处依旧对眼前神秘的李幽冥充满了警惕与好奇。 李幽冥微微颔首,心中暗自佩服李越的沉稳与果断。 从刚才得知诸多惊人信息后的短暂震惊,到迅速恢复镇定并着手布置阵法。 李越的这份从容不迫,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他顺着李越的示意,从容地在对面坐下。 李越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李幽冥,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开口问道:“幽冥道友,现在有这二阶迷魂阵保驾护航,你我总可以畅所欲言了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静谧的房间里回荡。 李幽冥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笃定,点头回道:“当然。” “想必刚才在二楼的时候,你也敏锐地看出那几个人是被诅咒之灵所夺舍的吧。” 李幽冥率先打破沉默,目光中闪过一丝嗜血,似乎对那些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充满了觊觎。 “对于这诅咒之灵为何夺舍凡人,又在这葵水城中暗自谋划着怎样不可告人的阴谋,我统统不关心。” 李幽冥轻轻摆了摆手,仿佛那些事情真的与他毫无关系。 “但对于你我来说,这些诅咒之灵可就意义非凡了,它们可谓是提升灵魂境界的绝佳补品。” 李幽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强大之路。 李幽冥深知,此时坦诚相待或许才能赢得李越的信任,从而顺利达成合作。 于是,他没有丝毫隐瞒,决定将自己之前吞噬过诅咒之灵的事情和盘托出。 “我之前已经吞噬过几个诅咒之灵,经过一番艰苦的修炼与融合,如今的灵魂境界已然达到了第一境的巅峰。” 李幽冥微微扬起下巴,言语中透露出一丝自信。 “只要能突破到第二境,再凭借阵法的巧妙加持,就算面对四象黄境的强者,我也有信心在他们手底下保住性命,求得几分生机。” 李幽冥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坚定,仿佛突破到灵魂境界第二境已然近在咫尺。 说到这,李幽冥微微停顿,深深地看着李越,眼神中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 随后,他缓缓沉声道:“况且,一旦灵魂境界提升到第二境,对于你我突破四象境而言,成功的概率将会提升好几成。” 李越经过刚才那一连串的震撼,此时心里虽然还有些波澜,但已经没有最初那般震惊了。 然而,李幽冥所透露的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巅峰这一信息,还是让他倍感意外。 他在心中暗自思量,这样的灵魂境界实力。 再配合上那神秘莫测的迷魂阵,就算是寻常的纳气九重巅峰修炼者,恐怕也难以与之抗衡。 “幽冥道友,你说了这么多,你这番话的意思,是不是想与你我二人携手合作,共同捕杀诅咒之灵?” 李越试探性地询问道,眼神紧紧盯着李幽冥,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真实的想法。 “没错!”李幽冥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了。 随后,他开始有条不紊地阐述自己的理由和原因。 “我之所以希望联合李道友你,其一,是真心想要与你结交一番。” “在这强者为尊、人心叵测的世界里,能遇到与自己有着相同传承的人,实属不易,我很珍惜这份难得的缘分。” 李幽冥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真诚。 “这其二嘛,以你布置阵法的速度和精湛技艺,你我二人若是联手。” “在捕杀诅咒之灵的过程中,必定不会引起太大的动静,从而大大降低暴露的风险。” 李幽冥如实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李幽冥自己其实也能布置迷魂阵,然而,或许是因为阵法天赋的缘故,他在这方面始终进展缓慢。 他已经对着二阶迷魂阵研究了好些时日,每日都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琢磨其中的奥秘。 可依旧还是没能摸到门槛,这让他感到无比困惑与无奈。 他从李越的记忆里了解到,李越在布置阵法方面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那些复杂的阵法对于李越来说,似乎没有什么难度,轻而易举就能布置完成。 李越眉头紧紧蹙起,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问道:“幽冥道友,你我既然有着同样的传承。” “按理来说,你自己也能布置迷魂阵,并且以你的能力,做到捕杀诅咒之灵时不引起任何动静,应该不是难事。” “就算是有心和我结交,似乎也用不着非得和我联手吧!” “毕竟,你我二人若是联手,所捕捉到的诅咒之灵,最起码要对半分。” 李越微微摇头,神色认真地分析着。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哪怕是有心结交对方,也不会轻易将一部分珍贵的诅咒之灵拱手让给对方。” “毕竟,这葵水城的诅咒之灵虽然数量不少,但也并非无穷无尽,杀一个就少一个。” 不料,李幽冥听到这话以后,却轻轻笑了起来。 他看着李越,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缓缓说道:“李道友,你说得没错,这葵水城的诅咒之灵数量虽多,但也并非取之不尽。” “然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其数量足以让你我二人的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二境。” “但如果我独自大肆捕杀,必然会引起你的注意。” “你在李家炼丹堂地位不低,背后有着李家的强大势力支撑,我实在没有把握能够在争夺诅咒之灵这件事上胜过你。” 说到这里,李幽冥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况且,我不得不承认,在阵法天赋方面,我确实不如你。” “虽然我也能勉强布置出一阶迷魂阵,但对于更为复杂精妙的二阶迷魂阵,至今还没有摸到门道。” 李幽冥坦诚地说出自己的劣势,希望能以此打消李越的疑虑。 李越听到这番解释,心中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还有着这些错综复杂的原因。 他略作思考,权衡利弊之后,开口回道:“好,既然如此,那你我二人便联手捕杀诅咒之灵。” “希望我们此次合作能够顺利,共同提升灵魂境界,在这修炼的世界中拥有更强的实力。” 说完,端起桌子上倒好的茶水敬对方一杯。 第216章 跟踪 两人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商议,最终一致决定,由李幽冥负责跟踪刚才在酒楼里发现的那几个人。 毕竟,李幽冥在隐匿行踪和追踪方面有着独特的技巧,这一点李越自愧不如。 他们都明白,这次跟踪意义重大,或许能借此揭开隐藏在葵水城暗处的、被诅咒之灵夺舍者的神秘面纱。 看看他们究竟在谋划着什么,是否还有更多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聚集在一起。 李越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郑重,说道: “幽冥道友,此次跟踪任务至关重要,那就麻烦你辛苦一趟,跟紧那几个人了。” 说罢,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接着问道:“不知到了晚上的时候,你我在什么地方碰面,以便交流跟踪所得,再详细谋划下一步的计划?” 李幽冥微微低头,沉思片刻,脑海中迅速闪过葵水城的大街小巷,试图找到一个既隐蔽又便于双方抵达的地点。 少顷,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回道:“晚上你我二人在这家酒楼后面的巷子会面吧。” “那里晚上的时候较为隐蔽,不容易引起他人注意,方便我们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好,那就晚上见!”李越轻轻点头,言罢便朝着房门外走去。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对即将到来行动的期待与决心。 “李道友,要不留下来吃顿饭?难得有此机会。” 李幽冥见状,赶忙开口挽留,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试图营造一种更加融洽的氛围。 “不了,下次吧,我得回去准备一番。” “这捕杀诅咒之灵绝非易事,我需回去整理些必要的物件,准备些应对之策。” 李越轻轻摇头,委婉却又坚决地拒绝了。 此刻的他,满心都在思考着即将展开的行动,深知准备的重要性,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一只脚刚踏出房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猛地停下脚步。 原来是他还没有收起迷魂阵,若就这样离开,这房间里的阵法难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进而可能泄露他们的秘密。 于是,他又迅速转身,快步走到房间里,伸手把布置阵法的蕴灵石收回来。 只见那原本笼罩着房间的淡光光幕渐渐消散,十块蕴灵石缓缓从房间角落飞回他的手中。 李越小心翼翼地将蕴灵石收好后,这才再次转身,大步离开。 李幽冥看着李越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这才缓缓低头,看向一桌子早已备好的菜肴。 那些精致的菜品,此刻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他的心思却早已飘远。 “原本以为这辈子和对方没有交集,没想到我竟然会和一个看不上的人联手。”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刚诞生的时候,通过读取对方的记忆,发现李越拥有着如此之多珍贵的传承功法。 在他看来,李越本应心无旁骛地独自修炼,向着更高的境界攀登。 而不应在修炼途中掺杂着儿女情长与师徒情义。 “加入李家炼丹堂也就罢了,还拜了个师父,又找了个未婚妻。” “这世间的牵挂越多,修行之路便越容易受到羁绊。” 李幽冥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与惋惜。 在他的观念里,这些情感的羁绊就如同沉重的枷锁,会拖累修炼前行的步伐。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给自己添加这么多的牵挂。” 李幽冥轻叹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他一心只想在修炼的道路上一往无前,勇攀高峰,不想被任何情感和琐事所束缚。 因为他深知,在这残酷的修炼世界里,过多的牵挂和负担,很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成为致命的弱点。 甚至会因这些因果关系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幽冥缓缓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夹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着。 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美食之上,脑海中依旧在思索着即将展开的行动以及与李越的合作。 正当他刚吃到一半,突然,他那处于高度警觉状态的心神察觉到。 自己一直用神识监视的那几个人从酒楼二楼下来了。 “看来,还真是不能好好的吃顿饭了。” 李幽冥暗自苦笑一声,迅速放下筷子,立马起身,快步前往前台结账。 他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结完账后,他走出酒楼,远远地跟在那几人的身后。 那几人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人跟踪,依旧有说有笑地走着。 李幽冥则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既不能跟得太近而暴露自己,又不能离得太远而跟丢目标。 就这样,他跟着几人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梭。 走了整整两刻钟的时间,终于来到一处略显偏僻的巷子里。 李幽冥看着那几人走进了一座看似普通的院子里。 院子的围墙并不高,墙头爬满了翠绿的藤蔓,给这座院子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让我看看,这院子里到底有多少人?” 李幽冥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兴奋与好奇。 他深知,摸清这院子里被诅咒之灵夺舍者的具体情况,对于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将有着极大的帮助。 于是,李幽冥绕路从另一个巷子走过去,来到院子的另一侧。 他集中全部精神,运转起灵魂第一境巅峰的强大神识,小心翼翼地朝着院子里查探了起来。 “一,二,三……九。”随着神识的探入,他的脸上渐渐露出喜色。 他查探到院子里一共有九个人,其中五个是纳气初期的修为,四个是纳气中期的修为。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本以为这么一座看似普通的院子里最多也就四五人而已。 如此多的被诅咒之灵夺舍者聚集在一起,不管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而这也意味着,他和李越将有更多提升灵魂境界的机会。 然而,正当李幽冥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了房间里的人说出让他感兴趣的话。 “二哥,几个纳气后期带走了三百多人,你说是不是咱们被葵水城的四象境强者发现了?” 被称为二哥的那人缓缓摇头,道:“应该不是,要真是这样,也不会还有那么多人留在葵水城。” “整个葵水城有我们的上千号人,其中还有不少纳气后期。” 第217章 意外消息 “没想到,这小小的葵水城,竟然有上千人被诅咒之灵夺舍。” 房间里的人说出这句话,如惊雷般在李幽冥耳边炸响时,他整个人瞬间愣住,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维仿佛被突如其来的震惊冲击得停滞不前。 “我本以为从李越记忆里得知,这葵水城最多不过三四百诅咒之灵而已。” 李幽冥的心中翻江倒海,各种念头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涌现。 他怎么也想不到,现实与他之前的认知竟有着如此巨大的落差。 “没想到离开了三百多人,居然还有上千人的诅咒之灵。” 这个事实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惊与困惑,仿佛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这诅咒之灵到底是想干嘛?” 李幽冥紧锁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疑惑。 他绞尽脑汁,试图从自己所知晓的信息中寻找答案,却始终毫无头绪。 “怎么会在葵水城安插这么多人?” 这个问题如同一团迷雾,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难不成,这葵水城是有什么东西让诅咒之灵觊觎的吗?” 他不禁暗自揣测,心中隐隐觉得,葵水城或许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诅咒之灵的大规模夺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幽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仅仅是跟踪几个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竟偶然间得知了如此惊人的消息。 然而,忧虑的情绪仅仅在他心中停留了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很快,他的脸上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原本还担心诅咒之灵太少,不够提升灵魂境界。”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强大的光明大道。 “如此看来,或许还真有可能把灵魂境界提升到第三境,甚至是第四境。”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无比振奋,仿佛之前所有的担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李幽冥最初,也只是想捕杀诅咒之灵,将灵魂境界提升到第二境。 那时候,他压根没有想过,葵水城会隐藏着如此庞大数量的被诅咒之灵夺舍者。 然而,当他满心欢喜地回到住处,还没高兴多久,一个新的问题如阴影般突然笼罩在他心头。 “葵水城如此多的人被诅咒之灵夺舍,会不会有四象境存在?”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同生根发芽般在他心中迅速蔓延。 一想到这个问题,李幽冥的脸色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知,哪怕自己的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二境,在强大的四象境强者面前,依旧如同蝼蚁一般脆弱。 而且四象境又分为四个大境界,每一个大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如同天堑般难以逾越,可谓是天差地别。 “看来,只能先把灵魂境界提升到第二境,然后寻求突破到四象境。” 李幽冥暗自思忖,心中迅速做出了决定。 “在没有突破四象境之前,可不能再对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动手了。” 他深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与可能存在的四象境强者抗衡。 “要是引起这背后的四象境强者,恐怕所有的付出都会功亏一篑!” 这个后果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的。 李幽冥暂且把这些烦心事放下,决定等做完今天晚上的事情以后,再将此事告知李越。 如今时间不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笼罩了整个世界。 他深知,晚上的行动至关重要,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于是,他开始认真地准备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仿佛眨眼之间,夜幕便已深沉。 李幽冥精心准备一番过后,提前来到了约定好的酒楼后面巷子里等待。 漆黑的巷子里,弥漫着一种神秘而寂静的氛围。 偶尔有几个人匆匆路过,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模糊而匆忙。 对于靠在角落阴暗处的李幽冥,他们似乎视而不见,不闻不问。 仿佛李幽冥只是这黑暗中的一部分,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对方还没来吗?” 李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巷子口,他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扫视着,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然而,就在他以为李幽冥还未到达的时候,一阵微不可察的脚步声从巷子的角落暗处传来。 如果不是他精神高度集中,对周围的动静保持着敏锐的感知,还真难以发现这轻微的脚步声。 李幽冥穿着一身灰袍,那灰袍宽大而厚重,将他的全身上下严严实实地罩住,仿佛是夜幕的一部分。 他迈着轻盈而沉稳的步伐,走到李越身前四五步远的地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李道友,跟我走!”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从黑暗中传来的神秘指令。 “好。”李越立刻听出了这是李幽冥的声音,简短的回答中透露出一种信任与默契。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个黑色的幽灵,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来到一处院子。 这处院子是李幽冥特意买下,作为自己在暗处的一个落脚点。 它坐落在一处贫民窟,周围环境不怎么好不说,而且还有些混乱。 李越还没有走进院子,便敏锐地察觉到,这院子被一座一阶迷魂阵所笼罩。 那股若有若无的阵法气息,对于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然而,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害怕,毫不犹豫地跟在李幽冥身后走了进去。 当然,这并非是他盲目地信任对方。 而是凭借他对阵法的精通,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破除这一阶迷魂阵。 两人穿过院子,来到房间里坐下。 作为主家的李幽冥,从桌上拿起水壶,倒了两杯白水。 他略带歉意地说道: “李道友见谅,这处地方我也没来几次,所以什么都没有备。”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无奈。 “幽冥道友客气了。”李越神色平静,仿佛毫不介意。 对于他而言,茶不茶的倒是无所谓。 他像是毫无戒心般地拿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水,那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两人是至交好友一般。 第218章 分配 李幽冥轻轻抬手,两根蜡烛的烛芯在他指尖灵力的牵引下,“噗”的一声燃起了明亮的火焰。 温暖而柔和的烛光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亮堂堂的。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桌子旁缓缓坐下。 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地看向李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即将到来行动的坚定与自信。 “李道友,下午我跟踪那几人,已经找到他们住的地方了。” 李幽冥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些人在的院子,一共有九个人。”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给李越时间消化这个信息,紧接着继续说道。 “其中有五个纳气初期,四个纳气中期。” 说到这,李幽冥的话音突然一转,神色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不过,有四个纳气中期,都是纳气五六重的存在。”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如此实力,只能靠李道友你布置二阶迷魂阵,把院子里的所有人困住。” 他看向李越,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然后由我来负责镇压院子的所有人。” 李幽冥深知,此次行动至关重要,合理的利益分配是确保合作顺利的关键。 他略作思考,缓缓说道:“既然是你我初次合作,四个纳气中期,你我二人一人两个。” 他轻轻摊开双手,做出一个公平的手势。 “剩余的五个纳气初期,你三个,我两个。” 他微微点头,似乎在强调这种分配的合理性。 “反正你我也不只是会合作这么一次。” 李越对于这样的分配方案当然没有意见。 在他看来,这既体现了公平公正,又考虑到了双方的实力与付出。 他毫不犹豫地应道:“好!”简短而干脆的回答,彰显出他的果断与对此次合作的认同。 “那我们现在出发,还是等到半夜?” 李越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对方询问道。 他深知,行动时机的选择对于此次任务的成败至关重要,所以希望能与李幽冥达成共识。 李幽冥微微沉吟,脑海中迅速分析着当前的局势与利弊。 少顷,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开口回道:“现在出发,反正有迷魂阵困住院子里的人,而且那周围没有实力特别强的人。” 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仿佛已经对各种情况都做了详尽的考量。 两人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给决定了下来。 凳子还没有坐热,他们便同时起身,毫不犹豫地往外走去。 李幽冥走在前头领路,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健,仿佛对即将前往的地方了如指掌。 而李越则跟在身后六七步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能随时响应李幽冥的话,又不至于在行动中相互干扰。 “到了!”李幽冥突然停下了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如同从黑暗中传来的轻声低语。 李越心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走了一刻钟还多些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穿过一条条街道,避开了行人与巡逻的守卫,仿佛两只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 李幽冥抬起手,手指微微颤抖,指着前边不远处的一处院子。 那院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四周的围墙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李道友,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李幽冥的声音依旧很低,却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那些人在这处院子里,你先布置二阶迷魂阵困住院子里的人。” 李越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幽冥道友,要不要我先布置迷魂阵,然后和你一起出手?”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毕竟,此次行动面对的是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他希望能尽可能地确保行动的万无一失。 李幽冥轻轻摇头,目光坚定而自信,道: “不了,李道友你还是把迷魂阵稳住就行。”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能看穿院子里的一切。 “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破阵。” 他深知被诅咒之灵夺舍者的疯狂与决绝,所以认为李越稳住阵法更为关键。 “好。”李越听到李幽冥如此坚定的回答,知道对方这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他不再多问,心中暗暗为接下来的行动做着准备。 然而,就在他正准备上前布置迷魂阵时,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猛地想起一件事来。 李越神色凝重,转头看着李幽冥,沉声道:“幽冥道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说出心中的担忧。 “我之前在琵琶山的时候,这迷魂阵似乎对诅咒之灵没有效果。”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毕竟迷魂阵是此次行动的关键一环。 如果真的对诅咒之灵无效,那此次行动将面临巨大的风险。 李幽冥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仿佛李越的担忧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轻轻拍了拍李越的肩膀,开口轻声回道: “李道友,你是有所不知。” 他微微压低声音,似乎在讲述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阶迷魂阵是没有用,但是二阶迷魂阵完全没有问题。”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仿佛对迷魂阵的效果有着绝对的信心。 “原来是这样!”李越有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虽然李幽冥的解释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但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他在心里暗自想道: “不管了,要是等下二阶迷魂阵没有用的话,我立马逃跑。” 他很清楚,他和李幽冥的关系也仅仅是合作关系而已。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二阶迷魂阵对诅咒之灵没有效果,那他一定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逃走。 李越不再迟疑,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十块充满灵气的蕴灵石。 那些蕴灵石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他手臂一挥,十块蕴灵石如同流星般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朝着这座院子的四周飞去。 几个呼吸后,只见一道道微光从蕴灵石中散发出来,迅速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神秘的光罩,一座二阶迷魂阵完美地笼罩住了整个院子。 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完成,竟然还没有惊动院子里的人 “幽冥道友,二阶迷魂阵布置好了!” 李越转身看向李幽冥,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与紧张,轻声提醒道。 他深知,接下来的行动将正式拉开帷幕,成败在此一举。 “好,接下来就看我的!” 李幽冥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如同一只即将捕食的猎豹。 他脚下轻点,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健步如飞,瞬间飞跃院墙进入院子里。 第219章 强势镇压 而接下来,李越一边全神贯注地控制着二阶迷魂阵,确保阵法的稳定,一边好奇地观看着李幽冥要怎么动手。 “怎么还不动手?” 李越看到对方站在院子里不动,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李幽冥的身影,试图从他的举动中找到答案。 正当他困惑不已的时候,突然察觉房间里好像出现了轻微的动静。 那动静极其细微,若不是他精神高度集中,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原来,李幽冥这是在用灵魂攻击手段。” 李越心中恍然大悟,这时候他这才想起来,对方可是有着第一境巅峰的灵魂境界,拥有强大的灵魂攻击能力。 “可惜了!” 李越以神识看到李幽冥以灵魂攻击手段瞬间弄晕了五个纳气初期的人。 就在他正准备对一个纳气中期动手时,没想到瞬间把对方给惊醒了。 虽然李幽冥凭借强大的实力强行镇压了对方,但是其他三个纳气中期已经醒了过来。 “什么人?” 房间里顿时传来大声的喝问,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警惕。 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仿佛一道惊雷,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不好,其他人已经昏迷了?”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呼声。 三人抄起兵器,如猛虎般迅速冲出房间,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袍的人,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月光洒在灰袍人的身上,勾勒出一个神秘而冷峻的轮廓。 “你是谁?”三人呈扇形散开,将李幽冥围在中间。 他们手中的兵器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敌意。 然而,他们并没有轻举妄动,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又或者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刚才只有他们三个人冲了出来,其他人都已经昏迷不醒,这诡异的场景让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恐惧。 “没想到灵魂攻击手段有些不熟,倒是把你们给惊醒了。” 李幽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拔出手中那柄闪烁着幽光的长剑。 剑身轻盈地在他手中转动,发出清脆的嗡鸣声,仿佛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他的神情悠然自得,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仿佛眼前这三个如临大敌的对手,不过是几只待宰的羔羊。 不料,三人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他们的心脏。 “咕咚!” 三人中不知是谁,下意识地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在宣告着他们内心深处的害怕与忌惮。 他们最害怕,也最忌惮的,就是灵魂攻击手段。 这种攻击方式,无形无色,却能直捣人的识海,让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受重创。 在他们的认知里,能够熟练运用灵魂攻击手段的人,无一不是实力超凡、手段狠辣之辈。 “怎么,害怕了?” 李幽冥微微挑眉,表情轻蔑地瞥了三人一眼。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着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杀!” 三人像是被这轻蔑的眼神激怒,同时大喊一声给自己壮胆。 他们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朝着李幽冥猛冲过去。 手中的刀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眼前的敌人碎尸万段。 “哼!” 李幽冥冷哼一声,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咆哮。 手中长剑在浓郁灵气的包裹下,瞬间化作一道耀眼的光弧,如同一道灵动的闪电,在夜空中快速飞舞。 与此同时,他的灵魂攻击手段也是如潮水般不断涌出,一波接着一波,朝着三人的识海猛冲而去。 一时间,院子里灵力激荡,风声呼啸。 李幽冥的身形在三人的围攻中穿梭自如,长剑挥舞间,带出一道道凌厉的剑气。 而他的灵魂攻击,更是如同无形的利刃,不断冲击着三人的灵魂防线。 不过是二十多招的时间,三人便在李幽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渐渐支撑不住。 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最终,随着一声沉闷的闷哼,三人先后被李幽冥打得陷入了昏迷,身体如同一堆烂泥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在院子外一直全神贯注观察着的李越,看到这一幕,不禁被李幽冥的强大实力给深深震惊到了。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原本知道李幽冥实力不凡,但却没想到,在硬碰硬的对决之下,李幽冥竟然能够如此轻松地拿下一个纳气五重和两个纳气六重。 李越低头看了看自己,心中暗自思忖。 就他如今纳气四重的实力,如果没有阵法傍身的话,恐怕在李幽冥面前,真的连一招都挡不住。 想到这里,他的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幸亏这人对我没有什么恶意!”李越心有余悸地想着。 “要不然以灵魂攻击手段偷袭,我至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深知灵魂攻击的可怕,那种无声无息的致命威胁,让人防不胜防。 想到这,李越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深深的忌惮。 然而,这种忌惮并非是对李幽冥的厌恶,而是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对强大实力的一种本能敬畏。 正当李越沉浸在这些思绪之中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李幽冥的呼喊。 “李道友,可以进来了!” 李幽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李越的耳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好。”李越这会反而放下了戒备。 因为他心里明白,就算自己戒备又能如何。 对方如果真想杀他,以李幽冥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尤其是那令人胆寒的灵魂攻击手段,也就是那么一招的事情。 与其徒劳地戒备,不如坦然面对。 李幽冥看到李越走进院子,一边缓缓收剑入鞘,一边转头看向地上昏迷过去的三个人。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他们狼狈的模样。 “李道友,按照你我之前的约定,你拿两个纳气中期和三个纳气初期。” 李幽冥平静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淡然。 “这会距离天亮还早,你我就在院子里吸收炼化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的夜空繁星闪烁,月亮高悬,距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 在这个静谧的院子里,进行吸收炼化,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220章 炼化灵魂之力 “好。” 李越轻轻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渴望的光芒。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可是千载难逢提升自己实力的绝佳契机,容不得半点犹豫。 方才李幽冥展露出第一境巅峰的灵魂境界,竟那般强横地镇压了三个纳气中期的对手。 这一幕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撞击在李越的心间,让他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羡慕。 随后,他不假思索地快步走上前,双手稳稳抓住两个昏迷的纳气中期。 这两人身材魁梧,肌肉贲张,身体沉重得如同两根大树一样。 李越拖动着两人,地面上甚至被他的双脚蹭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但即便如此,李越的眼神中始终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那火焰仿佛在宣告着他对实力的执着追求,无论前方有多大的困难,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好不容易将这两人拖到一旁的房间,李越稍作喘息,又转身匆匆走进其他房间。 在那里,他顺利找到了三个纳气初期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抓住他们的身体,再次拖着沉重的步伐,将这三人也带了过来。 此刻的李越,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 也不知道是疲惫,还是兴奋!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如初,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将五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房间的角落,确保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异动后,李越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蹲下身子,以神识如同细密的丝线般,轻柔却又敏锐地查探几人的状况。 只见几人的识海一片狼藉,原本完整而有序的识海,如今已破碎得如同被狂怒的巨兽肆意践踏过的废墟。 那识海之中,如同被暴风雨肆虐过的海面,波涛汹涌,混乱不堪。 各种破碎的识海碎片在其中疯狂涌动,仿佛在诉说着主人遭受的重创。 他们的意识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深渊无情吞噬,陷入了永远无法挣脱的死寂之中,彻底成为了毫无生机的活死人。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李幽冥会这么放心。” 李越心中豁然开朗,仿佛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的夜空,瞬间照亮了所有的疑惑。 他清楚地记得,刚才进入院子里时。 李幽冥对于地上昏迷的三个人没有丝毫防备,神色坦然得就像在自己家中一般。 直到此刻,他经过仔细查探才恍然大悟,原来经过李幽冥那摧枯拉朽般强大的灵魂攻击。 这些人的识海已然彻底毁坏,如同崩塌的高楼,再也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他们就如同砧板上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他人随意处置。 换句话说,这些人虽然生命体征尚存,心脏还在有节奏地跳动。 但因为识海被毁,灵魂的核心区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已经成为了毫无意识的活死人。 除非能够重新凝聚识海,否则他们将永远沉浸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无法苏醒过来。 然而,重新凝聚识海,这对于四象境强者来说,也是一个几乎无法完成的艰巨任务。 虽说世间倒是存在一些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或许拥有着这般神奇的功效。 可那些珍贵无比的天材地宝,其价值连城,珍贵程度超乎想象,。 又怎么可能会被浪费在区区纳气境的修炼者身上呢? “砰砰砰!” 李越抬起手,手掌高高扬起,而后带着决然的力量,几掌狠狠拍下。 沉闷的击打声在房间里回荡,仿佛是死亡的丧钟。 地上的五个人,在这几掌之下,生命气息瞬间消散,彻底殒命。 就在这五人刚刚死去的瞬间,他们体内的诅咒之灵仿佛失去了束缚。 瞬间化为一道道精纯的灵魂之力,如同璀璨的流光,在房间里四溢开来。 李越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盘膝坐下。 全神贯注地开始炼化这些灵魂之力,心中满是紧张与期待,生怕哪怕一丝一毫的灵魂之力就此消散浪费。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房间里,李幽冥敏锐地察觉到李越已经开始炼化诅咒之灵。 他微微转头,目光穿过墙壁,仿佛能直接看到李越那边的情形。 “想必有这五个诅咒之灵,足以让你的灵魂境界提升到第一境后期了吧。” 李幽冥轻声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 “我有些好奇,你究竟能走到那一步。”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仿佛在试图透过眼前的迷雾,窥探到李越未来的潜力。 “如果不是知道你本性不坏,我哪怕冒着天大的危险,也不会和你合作。” 李幽冥深知,在这个弱肉强食、人心叵测的世界里,选择合作伙伴至关重要。 李幽冥虽然没有获得李越所有的记忆。 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以及对他过往的了解,他对李越这个人已经有了相当深刻的认识。 在他看来,李越是一个重情重义、值得信赖的人。 他觉得只要自己真诚相待,不耍任何阴谋诡计,对方也必定会以同样的方式回应自己。 简而言之,李越就是一个难得的、值得全身心信任的合作伙伴。 想到这里,李幽冥眼角不自觉地挂上了一抹笑意,那笑意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真挚。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二人携手共进,在修炼的道路上披荆斩棘,不断突破实力的美好场景。 李幽冥不再多想,手上灵力涌动,弹出几道犹如利剑般锐利的灵气。 那灵气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灵动的闪电,精准地射向地上昏迷的四个人。 每个人的眉心都被灵气瞬间贯穿,发出“噗噗噗”几声轻微的闷响,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短暂而致命。 随着这几声轻响,尸体中的诅咒之灵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 瞬间化为精纯的灵魂之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李幽冥熟练地席地盘坐,调整好呼吸,进入到空灵的修炼状态,准备全身心地炼化这些灵魂之力。 回想起第一次击杀诅咒之灵的时候,他因为过于轻敌,没有足够的谨慎,导致白白浪费了不少珍贵的灵魂之力。 每每想到此事,他心里都有些后悔。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第221章 李幽冥的失落 “怎么回事?” 李幽冥满心困惑,喃喃自语。 他原本信心满满,认定自己的灵魂境界早已稳稳伫立在第一境巅峰,犹如一座坚固的堡垒。 依照他之前的精细盘算,此番能够炼化两个纳气初期和两个纳气中期的诅咒之灵,这无疑是一次不小的提升。 即便想要直接突破到第二境,确实存在着不小的难度。 毕竟灵魂境界的提升,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简单事。 但无论怎样,以他的推测,稳稳触碰到第二境的门槛,应当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如同当头一棒,让他瞬间从美好的幻想中惊醒。 此刻,他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辛辛苦苦汲取、炼化的灵魂之力。 竟然仅仅只让境界增长了极其细微的那么一点点。 若不是他对自身灵魂境界的变化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恐怕都难以察觉这微不可察的变动。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在一片广袤无垠、平静如镜的湖面上,轻轻地投入了一颗极为渺小的石子。 仅仅只能泛起一圈若有若无、微不足道的涟漪。 转瞬之间,湖面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触碰第二境的门槛,就这么难吗?” 李幽冥微微皱眉,两道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仿佛是两座纠结的山峰。 他的眼眸中,满是疑惑与不甘交织的复杂神色,那不甘的火焰在眼底熊熊燃烧,似乎想要冲破一切阻碍。 他的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一丝坚毅,仿佛是一位无畏的勇士,正毫不畏惧地向这艰难无比的境界突破发出最坚定的挑战。 “看来,要突破这第二境,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勇气都吸入体内。 而后,缓缓吐出浊气,暗暗给自己鼓劲。 心中已然如同钢铁般坚定了决心,无论前方的道路将会布满多少荆棘,充满多少未知的艰难险阻。 他都要想尽世间一切办法,冲破这道如同天堑般的难关,坚定不移地向着更高的境界奋勇迈进。 “诶!” 李幽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承载着他满心的无奈与失落。 这声叹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悠悠回荡,显得格外沉重。 “原先还想着尽快把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二境。” 他微微摇头,神色间满是沮丧。 “现在看来,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也难怪他如此泄气,毕竟只有他自己才深深知晓。 灵魂境界从第一境突破到第二境,其间的艰难程度,简直超乎想象。 犹如攀登一座高耸入云、险峻无比的山峰,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与代价。 “哦?” 李幽冥的思绪正沉浸在失落之中,却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不禁轻呼出声。 “没想到李越的灵魂境界竟然也突破到第一境巅峰了。” 他着实有些意外,原本还以为自己在灵魂境界的提升上,已经算是进展迅速。 却不曾想,李越竟也在不知不觉间,达到了与他相同的高度。 他原本心里还有些羡慕,毕竟在他看来,灵魂境界的提升殊为不易,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 但是,当他静下心来仔细一想,自己之前吞噬的诅咒之灵数量其实也不算多。 说起来,李越为了提升实力,可谓是历经了无数的艰难险阻。 好几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每一次突破,都是在血与汗的历练中完成。 而反观自己,从开始修炼到如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实力便顺利达到纳气六重巅峰,灵魂境界也同步攀升至第一境巅峰。 这一路走来,几乎是顺风顺水,无惊无险,仿佛幸运格外垂青于他。 想到这,他心里再也没有丝毫的羡慕了。 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与道路,不必去羡慕他人,只需坚定地走好自己的路便好。 另一边,李越成功炼化了所有的灵魂之力以后。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灵魂境界从第一境中期巅峰。 一路高歌猛进,顺利提升到了第一境巅峰,稳稳地迈过了第一境后期这个至关重要的关卡。 “这下,总算是有些底气了!” 李越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灵魂境界的提升,让他拥有了强大的底气。 在面对未来的挑战时,心中多了几分底气与从容。 “只是身上剩余的灵石,恐怕不足以让我突破到纳气后期。” 然而,兴奋的心情还未完全消散,一丝忧虑便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一想到这,李越脸上的笑容立马少了两分,原本明亮的眼神也微微黯淡了下来。 毕竟,在修炼的道路上,灵石就如同不可或缺的燃料,没有足够的灵石支持,想要突破境界,简直是难如登天。 “看来,是我想得太多,忘记了知足二字。” 李越自嘲地笑了笑,心中暗自反思。 他深知,在这艰难的修炼之路上,能有如今的突破,已然是莫大的幸运,又何必贪心不足,奢求更多。 一想到这,他的心里顿时开朗了许多,仿佛心头的阴霾被一阵清风吹散。 李越踏出房门,清凉的夜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惬意。 他抬眼望去,发现最中间的房间里透出柔和的火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知道,肯定是李幽冥点燃了蜡烛或者油灯。 记得他们两人进入院子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黑暗,毫无光亮。 李越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那间房间走去。 他来到房门前,轻轻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果然,看到李幽冥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是在特意等待他一样。 “幽冥道友,想必你这次获益匪浅吧。” 李越看着对方,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轻声说道。 他的语气中,既有对李幽冥的关切,也带着一丝期待,希望从对方那里听到一些好消息。 他之所以说出这番话,就是有些摸不准对方有没有突破到第二境。 这也好为自己提供一个参考的数据。 如果对方能够突破到第二境,那么再来上一两次今晚上这样的事情,他也能同样突破到第二境。 第222章 知晓 李幽冥轻轻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缓缓回道: “李道友,我还真没有获得多少好处。”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每一个字都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微微皱眉,那两道眉毛如同两条纠结的绳索,紧紧拧在一起。 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那失落的神色犹如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 虽然短暂,却无比清晰地映照出他内心的沮丧。 “我本以为自己已然处于第一境巅峰的灵魂境界,炼化这四个诅咒之灵。”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回味着曾经的期待,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期许。 “即便不能直接突破到第二境,最起码也会摸到第二境的门槛。” 他的眼神中原本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此刻却渐渐黯淡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在自嘲自己的天真与高估。 这笑容中夹杂着一丝苦笑,像是在对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进行无情的嘲讽。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仅仅只是提升了微不足道的那么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仿佛之前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说到这,李幽冥脸上的苦涩愈发明显,那笑容仿佛凝结在了脸上,显得格外沉重。 他的嘴角微微下垂,像是承载了千斤重担,让他难以展露出轻松的神情。 “我现在觉得,就算是再炼化十多二十个纳气中期诅咒之灵,灵魂境界也不能突破到第二境。”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挫败感与迷茫,对于未来灵魂境界的突破,他似乎有些失去了方向。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有些游离,仿佛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寻找着一丝光明,却始终一无所获。 李越心里清楚,对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欺骗自己。 毕竟,他们二人如今是合作关系,坦诚相待才是合作的基础。 而且,李幽冥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他深知,真诚的合作往往比任何阴谋诡计都更加重要。 他刚才还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第二境。 到时候,哪怕自身的修为没有突破。 他也能凭借第二境的灵魂境界,在纳气境这个层次堪称无敌。 那种站在纳气境巅峰,俯瞰众生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让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幽冥道友,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李越虚心地请教。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中透露出诚恳与渴望,希望能从李幽冥那里得到一些启示。 他知道,李幽冥比他更早达到第一境巅峰。 在灵魂境界的提升上,想必会有一些独特的经验与见解,或许能为他指点迷津。 李越相信,李幽冥的经验,或许能帮助他拨开眼前的迷雾,找到突破困境的方向。 李幽冥眼底闪过一抹凝重,那凝重的神色仿佛是一片沉重的乌云,笼罩在他的眼眸之上。 他微微低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少顷,他抬起头,神色严肃,沉声道:“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却又带着一丝无奈。 “或许,第一境突破第二境,本身就存在着极大的难度,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难一些。”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的光芒,仿佛在努力探寻着这个难题的答案。 “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四象境强者,灵魂境界还停留在第一境中后期。” 他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这足以说明,这道门槛,绝非轻易能够跨越的。” 他的眼神坚定,仿佛在告诉自己,也在告诉李越,要正视这个艰难的问题。 李越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微笑了起来。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阴霾。 “幽冥道友,你我不必如此担忧!”他的声音充满了活力,仿佛重新找回了信心。 “这短短的时间里,你我的灵魂境界就达到了第一境巅峰。”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足以让你我毫无阻隔的突破到纳气九重。”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仿佛突破到纳气九重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要是灵石足够的话,几天时间就能突破到纳气九重了。” 他兴致勃勃地说道,仿佛看到了自己突破境界后的未来。 “我们比起葵水城所有修炼者,不知道要幸运多少。” 他的笑容更加灿烂,心中充满了对自己和李幽冥实力的自豪。 李越听到李幽冥这番话,心里头原本还有些压抑。 但是想到能够毫无阻隔的突破到纳气九重,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不说突破到纳气九重,只需要突破到纳气七重。 再加上灵魂境界第一境巅峰,还有阵法的加持,足以在纳气境中无敌。 这种强大的实力,让他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说来也是!” 李幽冥表情平淡的点点头。 他的心中虽然依旧对灵魂境界的突破有些担忧,但李越的话也让他重新燃起了一些希望。 他深知,在修炼的道路上,信心和乐观的心态同样重要。 或许,他们真的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幽冥道友,这房间里的尸体需要处理吗?” 在李越看来,尸体哪怕是不处理,也没有人会找到他们两人。 不料,李幽冥听到这话,面色立马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沉声道:“李道友,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对你说。” “幽冥道友请讲。”李越神色郑重回道。 李幽冥缓缓开口道:“下午我跟踪那几人到这里的时候,偶然听到一件事。” “我从这些人的口中得知,整个葵水城最近这段时间,有三百多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离开了葵水城。” “但是在葵水城之内,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还有上千人。” “怎么会这么多?”李越的脸色立马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从琵琶山回来以后,心里也估计过诅咒之灵的数量。 在他看来,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顶天最多也就四五百人。 葵水城中有上千人被诅咒之灵夺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量。 第223章 忌惮和停手 李幽冥眼底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那抹色彩如同隐匿在阴影中的微光,稍纵即逝。 他本以为李越从琵琶山回来,或多或少总会知晓一些与诅咒之灵相关的情况。 毕竟,琵琶山那神秘而危险的地域,一直流传着诸多与诅咒之灵有关的传闻。 可是,刚才他在李越脸上捕捉到的那瞬间震惊神色。 让他敏锐地察觉到,李越显然对某些事一无所知。 “李道友,你从琵琶山出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李幽冥目光灼灼地看向李越,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仿佛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挖掘出深埋的秘密。 李越听到这话,一脸疑惑地轻轻摇头,无奈地回道: “幽冥道友,你是有所不知。” 他微微停顿,思绪仿佛被拉回到那段充满惊险与未知的琵琶山之行。 “我进入琵琶山的时候,修为仅仅只有纳气一重。” “在那高手如云、危机四伏的琵琶山中,这等修为简直如同蝼蚁一般脆弱。” 他微微苦笑,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 “灵魂境界也是在进入琵琶山以后,历经了无数艰难险阻,这才好不容易突破到第一境中期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在琵琶山中艰难求生的场景。 “能够活着从琵琶山回来,对我而言,已经实属是上天眷顾的好运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仍心有余悸。 “我在琵琶山的那段日子,可谓是如履薄冰,一路都是东躲西藏,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危险。” “在那种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哪里还有精力去留意究竟有多少人被诅咒之灵夺舍?” 他无奈地摊开双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苦笑。 李越微微歪着头,思绪彻底陷入了回忆之中,仿佛又回到了琵琶山那片神秘而危险的地域。 “不过,我在逃亡过程中,倒是留意到一些情况。” “诅咒之灵夺舍的人,主要是各大势力的采药人和采药队的护卫。” “这些人大多都是修炼者,或许更容易成为诅咒之灵的目标。” 他微微皱眉,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相关的细节。 “毕竟,诅咒之灵再怎么样,也不会去夺舍一个普通人吧。” 李幽冥听到这话,深有同感地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没错!” 他语气坚定,仿佛对这一点也有着深刻的认知。 “最开始我是打算加入葵水帮的,毕竟葵水帮作为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其底蕴深厚,资源丰富。” 他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似乎在想象着加入葵水帮后的种种好处。 “各方面条件都比现在我加入的冥水帮要远远好得多。” “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晋升机会,葵水帮都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他轻轻叹了口气,言语中透露出一丝遗憾。 “只是那天我刚到葵水帮驻地不远处,就看到葵水帮大门处走出来几个人。” 李幽冥微微眯起眼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这几人从衣着打扮和言行举止来看,身份地位似乎不低,绝非普通帮众。” “而且,我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竟然都还是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仿佛又看到了那几个被夺舍者的身影。 “目睹这一幕后,我心中顿时充满了担忧和疑虑,所以这才转头加入冥水帮作为暂时的落脚之地。” “毕竟,我不想卷入太过复杂危险的局势之中。” 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李越对于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在他从琵琶山回葵水城的路上,早就隐隐猜到,回来的众人中,恐怕有不少人已经被诅咒之灵夺舍。 毕竟,琵琶山那神秘而诡异的地方,以及流传已久的各种传说,都预示着山中之行必然不会平静。 “幽冥道友,你这番话的意思是什么?” 李越心里有些想不明白,李幽冥为何突然提及这些,他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李幽冥深深看了李越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对方的内心,直达灵魂深处。 他缓缓说道:“李道友,你仔细想想,这葵水城如此之多的人被诅咒之灵夺舍,这绝非偶然。”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给李越时间消化他的话,而后继续说道:“先不说这诅咒之灵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觉得,在这众多被夺舍者之中,会不会可能隐藏着四象境的存在?” 他的语气沉重,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 李幽冥可不想因为大肆杀戮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从而引起诅咒之灵的警觉。 在他看来,一旦激怒了隐藏在暗处的强大存在,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四象境强者,那他必将面临身死道消的绝境。 他深知四象境强者的恐怖,在那样的强者面前,自己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确实是一个我们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李越听完这番话,神色变得格外凝重,也同样在心里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以他如今的实力,布置迷魂阵对他来说也就是一两个呼吸的事情。 凭借迷魂阵的神奇功效,足以让他从纳气九重巅峰的高手手底下成功逃走。 可是,一旦面对四象境强者,他心中清楚,自己一丁点的把握都没有。 哪怕是二阶迷魂阵,在四象境强者那毁天灭地般的强大实力面前,恐怕也难以抵挡。 四象境强者完全可以凭借其雄浑磅礴的灵力,强行破开迷魂阵的束缚。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李越看着李幽冥,表情严肃,沉声道: “幽冥道友,我觉得你我该就此收手了。” 他的语气坚定,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却又必须的决定。 “等你我的实力达到纳气九重,拥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再来考虑和谋划如何对付诅咒之灵。”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谋略和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反正刚才你也说了,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巅峰后,炼化诅咒之灵化为的灵魂之力,对境界提升的效果几近于无。” “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冒着巨大的风险,继续与诅咒之灵为敌呢?” 李越耐心地分析着利弊,试图说服李幽冥。 “倒不如趁这段时间,避避风头,全力提升自身实力。” “等我们足够强大了,再去谋划诅咒之灵,也为时不晚。” “反正这些诅咒之灵,应该不会离开葵水城。” “上千人的诅咒之灵,你我最多需要几十个或者上百个,就能让灵魂境界达到第二境。” 李越的眼神中充满了决心,仿佛已经为未来的修炼之路做好了规划。 第224章 守卫的羡慕 “好!” 李幽冥轻轻点头回应,他的目光深邃而沉稳,深知李越所言极是。 在这个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实力便是一切的基石。 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所有的雄心壮志与谋划布局都不过是镜花水月,虚幻而不切实际。 贸然行事,就如同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盲目狂奔,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粉身碎骨。 两人达成共识后,便迅速投入到处理房间里尸体的工作中。 他们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迅速而熟练,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一样。 在处理尸体的过程中,他们格外小心谨慎,尽量避免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蛛丝马迹。 哪怕是一丝毛发、一点血迹,都可能成为引发大祸的源头。 他们深知,一旦被敌人发现了他们的行动,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危险。 处理完一切后,两人终于准备离开这座院子。 李越沉稳地走到院子中央,神情专注,双手如幻影般快速舞动。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笼罩着院子的二阶迷魂阵光芒逐渐变得黯淡,仿佛夜幕下即将熄灭的烛火。 紧接着,十块蕴灵石如同归巢的飞鸟,从院子四周轻盈地飞回他的手中。 李越小心翼翼地将蕴灵石收好,仿佛在收藏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些蕴灵石不仅蕴含着强大的灵力,更是他布置阵法的重要助力。 转身之后,李越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李家炼丹堂的方向走去。 此刻,尽管已是夜深人静之时,葵水城的大街上却依然不时能看到一些行色匆匆的身影。 有的是值夜巡逻的护卫,他们身姿挺拔,步伐整齐。 肩负着守护城市安全的重任,警惕的目光在黑暗中不断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还有的是像李越这样出门的修炼者,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疲惫。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关门歇业,厚重的门板紧紧关闭,仿佛在诉说着白日的喧嚣已经落幕。 只有几家酒楼和客栈还亮着昏黄的烛光,那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街道上,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温暖与安宁。 这昏黄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闪烁,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给那些在深夜中奔波的人们带来一丝慰藉。 李越来到李家炼丹堂大门处,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身份令牌,递向守卫。 那身份令牌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上面雕刻着独特的纹路,彰显着持有者的身份与地位。 “李越道友请进,我们这个大门的护卫都认识您,以后不用这么麻烦出示令牌了。” 守卫的声音中既带着小心谨慎,又隐隐夹杂着几分讨好。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畏,仿佛眼前站着的并非是一个普通的年轻炼丹学徒,而是未来的炼丹界巨擘。 他们深知,李越如今拜入二品炼丹师李冥门下。 这无疑是踏上了一条通往光明未来的道路。 在这李家炼丹堂中,有这样一位强大且德高望重的师父作为后盾。 就意味着李越将拥有更多珍贵的修炼资源和难得的机会。 或许要不了多少年,李越就能凭借自身的努力与师父的教导,一飞冲天,成为众人仰望的存在。 所以,他们可不想在这位潜力无限的年轻炼丹学徒面前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以免日后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多谢了。” 李越笑着回答,他的笑容温和而亲切,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让人如沐春风。 尽管他深知自己如今受到关注是因为李冥师父的缘故,但他并没有因为守卫的讨好而露出丝毫傲慢之色。 他心里清楚,这些守卫之所以认识自己,主要是因为他成为了李冥的徒弟。 在整个葵水城,二品炼丹师屈指可数,仅有两人而已,其数量比起四象境强者还要少得多。 炼丹师在修炼界地位尊崇,他们掌握着炼制丹药的神奇技艺。 能够炼制出丹药帮助修炼者突破瓶颈,提升实力。 尤其是像李冥这样的二品炼丹师,更是各方势力竞相讨好的对象。 而作为他的徒弟,李越自然也受到了众人的关注。 李越进门走远后,两个守卫忍不住小声说起话来。 “这李道友当真是好运气,刚进入炼丹堂成为炼丹学徒还没几天,就拜师李冥丹师。” 其中一个守卫满脸羡慕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向往。 他微微摇头,感叹着命运的奇妙,心中或许在暗自思忖,为何自己没有这般幸运。 “这等机缘,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李家炼丹堂里,能够得到二品炼丹师的青睐。 成为其入室弟子,简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却难以实现的事情。 “整个葵水城,也就两个二品炼丹师而已,比起四象境强者还要少得多。” 另一个守卫接过话茬,眼神中同样流露出羡慕之情。 “李道友能拜入李冥门下,以后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啊。” 他微微摇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越未来的辉煌成就,心中满是对李越的赞叹与期许。 “是啊,不过比起运气,我更羡慕李道友的天赋和资质。” 第一个守卫认真地说道。 “没有过人的天赋和资质,就算运气再好,李冥丹师也不可能轻易收他为徒。”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仿佛看到了李越在修炼道路上的艰辛与努力,以及那超越常人的天赋。 “你说得没错,李越道友天赋出众,将来必定能在炼丹一道上大放异彩。” 另一个守卫点头赞同,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说不定,还能成为咱们葵水城的第三位二品炼丹师。”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李越的信心,仿佛这一切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一个守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越成为二品炼丹师的情景。 “要是真能那样,李越道友在咱们葵水城可就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他兴奋地说道,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两人就这样小声讨论着,眼神中充满了对李越的羡慕与期待。 他们的话语在夜空中回荡,仿佛是对李越未来的期许。 而李越对此浑然不知,他正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他的心中已然开始规划着接下来的计划,思索着如何在修炼和炼丹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第225章 扑朔迷离 在葵水帮那处静谧却又透着几分压抑的院子里,气氛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楚云生和王伏二人端坐在客厅之中,他们的神色凝重得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楚云生微微皱眉,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扣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王伏,缓缓开口问道:“王管事,你确定是说昨天晚上又有九个人失踪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伏的脸色犹如暴风雨中的乌云,阴沉得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无尽的沉重。 “没错,自从之前发生了的事情,为了确保众人的安全,我便让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合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继续说道。 “每个院子根据其大小不同,安排了五个人到十个人居住。” 他微微停顿,脸上的阴霾愈发浓重。 “而昨晚上失踪的那九个人,恰恰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说到这里,王伏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一样。 他紧咬着牙关,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与不甘。 “而且,这个院子旁边的两个院子,住的也都是我们自己的人。”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昨晚上天黑准备睡觉之前,他们还相互交谈过,一切都还那么正常。”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可是,到了今天一早,院子里的九个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失踪了。” 王伏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困惑。 “我倒是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些打斗遗留的痕迹,不过并不是很明显。” “从那些痕迹来判断,动手的人应该不到五个。” 他抬起头,眼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仿佛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楚云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云生听到这话,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他立刻打断王伏的话,急切地问道:“也就是说,院子里足足有九个人,而动手的人却不到一半。” “照这样推测,其他人极有可能在动手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微微皱眉,继续分析道,“按理来说,哪怕只是一个人动手,闹出的动静也应该能惊醒周围院子里的人。” “难不成昨晚周围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听到半点动静吗?” 王伏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沮丧。 “楚管事,你有所不知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就像你说的那样,昨晚上周围所有院子里的人,竟然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现在我自己也满心疑惑,到底是什么人,使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能在悄无声息间就让五个纳气初期,两个纳气五重,两个纳气六重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失踪了。” 他握紧了拳头。 “纵然是好几位纳气后期的高手出手,以他们的实力,也应该会弄出不小的动静才是。” 楚云生缓缓眯起眼睛,那眼神犹如猎鹰锁定猎物一般,透着锐利与专注。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仿佛要从这重重迷雾中找到那一丝关键的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说道:“我思来想去,觉得除了阵法之外,没有别的手段能够做到如此悄无声息了。” 王伏却满脸疑惑地问道:“可是,整个葵水城,众所周知,只有三大势力拥有阵法。” 他微微摇头,“阵法的确是能够封锁整个院子的空间,让里面发生的事情不被外界察觉。” “但是李家和潘家的人,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才是。” “毕竟,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暗地里的争斗,向来都是有分寸的,从来不会动用阵法来对付几个纳气境的小人物。” 他皱着眉头,语气笃定。 “这些人的生死,对于三大势力来说,实在是无足轻重。” “反而会因为这样的举动,给葵水帮一个绝佳的借口,引发不必要的争端。” “所以,李家和潘家,绝对不会做出这么昏聩的事情。” “那么,难道是其他地方的外来势力吗?”楚云生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轻轻摩挲着下巴,继续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葵水城各家势力在之前的争斗中都折损了不少人手,整个局势变得有些微妙。” “也许正是察觉到了这种情况,外来势力似乎是有些蠢蠢欲动了。” “他们说不定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搅乱葵水城的局势,好从中谋取利益。” “外来势力吗?”王伏眉头微皱,面露疑虑之色。 “这个理由似乎有些牵强啊。”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你我手底下负责的人,只有咱们自己人失踪了!”楚云生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似乎对这个情况感到十分不解。 王伏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人,其中有一半的人都是被他们自己人夺舍。 然而,进入葵水城的这段时间以来,却只有他们自己人失踪,其他人反倒安然无恙。 这让王伏感到十分困惑,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楚云生听了王伏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事情已经逐渐明朗,没想到现在反而越发的扑朔迷离了。 “这事如果是潘家和李家所为,那么不应该是这样的小动作。” “凭借四象境强者的实力,完全可以把整个葵水城封锁起来,逐一排查。” “所以,既然不是李家和潘家弄的,那又是什么势力呢?” 楚云生对于这个问题,实在是想不明白。 然而,王伏眼底突然闪过一丝醒悟。 他缓缓开口小声道:“楚管事,我们死后会化为精纯的灵魂之力消散在天地之间。” “你说,会不会是有什么邪修,以此来提升灵魂境界。” 他之前之所以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是因为这样的修炼功法注定被绝大多数修炼者所摒弃。 这样的修炼功法,意味着需要大量的修炼者为血食。 第226章 一步之差 自那夜与李幽冥分别后,时光犹如潺潺流水,不经意间已悄然淌过了整整小半年的时间。 在这段日子里,李越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炼丹与修炼之中。 与李幽冥仿佛置身于两个不同的世界,再无任何联络,各自在自己的修行之路上默默前行。 “凝丹的时候,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李越望着炼丹炉内已然化作废渣的药材,满脸皆是无奈之色,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夹杂着遗憾与不甘,仿佛在诉说着这一路炼丹的艰辛与波折。 这半年以来,李越在炼丹之途上的进步堪称惊人,仿若一颗耀眼的新星,在炼丹堂迅速崛起。 短短半年时间,他距离梦寐以求的一品炼丹师之位,仅仅只差半步之遥。 这份成就,令无数炼丹学徒望尘莫及,心中满是羡慕与钦佩。 特别是一个月之前,他的炼丹技艺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十次炼丹尝试中,竟有七八次能够顺利推进到凝丹这一最为关键的步骤。 对于众多炼丹学徒而言,走到这一步,就如同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只要能顺利完成凝丹,便意味着正式踏入一品炼丹师的行列,开启一段全新的炼丹生涯。 然而,这看似近在咫尺的一步,却犹如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横亘在无数炼丹学徒的面前。 许多人终其一生,都被困在了这一步,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再向前迈出哪怕一小步。 这凝丹之术,其难度远超常人想象。 它并非简单地将药液凝聚成丹药这般轻而易举,而是一场对炼丹师全方位能力的严苛考验。 需要以自身灵气为引,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工匠,精心地将药材中的每一丝精华逐一提炼出来。 再以无比精妙的手法将这些精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最终将其稳稳地封印于丹药之中。 这不仅要求炼丹师具备深厚雄浑的灵力底蕴。 更需要对灵气有着精准入微的控制力,以及对炼丹火候、节奏的精妙把握? 稍有不慎,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偏差,便会前功尽弃,所有的努力瞬间化为泡影。 “看来只能多多练习几次,然后自己再慢慢琢磨了。” 李越一边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炼丹炉里的废渣,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 幸亏他有幸成为李冥唯一的亲传弟子,这份殊遇,让他早在半年前便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炼丹房。 这在整个炼丹堂里,无疑是一种极为难得且令人羡慕的待遇。 像李森他们那几位炼丹学徒,只能共用一个炼丹房,在有限的时间里轮流使用。 而整个炼丹堂的众多学徒中,能够独自拥有炼丹房的,简直是凤毛麟角,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真是可惜了这么多的药材!” 李越看着那些变成废渣的珍贵药材,心中不禁一阵心疼。 要知道,他每个月仅有五次炼制一品回天丹的机会,每一次机会都如同稀世珍宝般珍贵。 一品回天丹在市面上的价格虽不算高昂,一枚大约也就四五十两银子左右。 在丹药的庞大体系中,丹药共分为上、中、下三等。 葵水城中所售卖的上、中、下三个等级的丹药,皆归属于一品丹药的范畴。 然而,这看似同属一品的丹药,价格却有着天壤之别。 一品下等的回天丹,价值约莫在五十两银子上下。 对于一些普通修炼者而言,这或许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而一品中等的回天丹,其价格便陡然提升,需要两块下品灵石才能购得。 至于一品上等的回天丹,那可就更加珍贵稀缺了。 纵然是二品炼丹师亲自出手,也并非易事,其价格更是飙升至五块下品灵石。 回天丹、回莲丹、聚灵丹,这三种丹药因其独特的用途,在市场上的价格基本持平。 回天丹主要用于疗伤,能够迅速修复修炼者受损的身体,恢复元气。 回莲丹则可快速补充修炼者消耗的灵气,使其在短时间内重聚灵力,继续投入到修炼或战斗之中。 聚灵丹则专注于辅助修炼,帮助修炼者更快地吸纳天地灵气,提升自身修为。 而其他的丹药,依据各自不同的用途和炼制难度,价格或高或低,各有差异。 李越将炼丹房仔仔细细地打扫干净以后,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来到一旁缓缓坐下。 他手拄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作为稳定的灵石收入来源呢?”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倍感压力。 “身上的灵石,除去修炼到纳气六重所消耗的,如今只剩下五十多块下品灵石了。” 一想到自己身上的灵石所剩无几,且目前还没有任何稳定的收入来源。 他的心里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心慌意乱,仿佛置身于茫茫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失去了方向。 “光凭炼丹堂每个月发放的两块下品灵石,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修为提升到纳气九重。”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满是忧虑。 早在半年之前,他的灵魂境界便已成功突破到第一境巅峰。 从那时起,他便清晰地知晓,只要拥有足够的灵石作为支撑。 他的修为便能畅通无阻地突破到纳气九重,迈向更高的修行境界。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灵石的匮乏,如同一条无形且坚韧的绳索。 紧紧地束缚着他前进的脚步,让他在修行之路上举步维艰。 “算了算了,不想了!” 李越烦躁的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也不是想了一次两次。 但是他作为炼丹学徒,主要还是以学习炼丹为主。 平日里也是整理药材,空闲时间也不是很多。 而且,李越也打听了,要想达到他心里的收入数量,唯有进山采摘到灵药。 “也不知道琵琶山那山谷里的几株灵药还在不在?” 过了半年的时间,他可是还没有忘记琵琶山那个山谷。 那个山谷里还有好几株灵药级别的山参。 李越知道要是把几株灵药采摘回来,卖给李家炼丹堂的话,也得有几百块下品灵石的收入。 这么多灵石,足以让他把修为提升到纳气七八重了。 第227章 出城冒险 李越坐在炼丹房的角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脑海里思绪如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经过良久的权衡与思索,他最终下定决心,还是再去琵琶山的那个山谷一趟。 他清晰地记得,那个山谷周围并没有什么太过危险的存在。 想当初,他仅仅只有纳气一重的修为,在山谷中穿梭往返,也能安然无恙。 如今,时过境迁,他的修为已然达到纳气六重,灵魂境界更是稳稳突破到第一境巅峰。 实力相较于往昔,可谓是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此时前往,他自觉应对起来应是游刃有余。 “姐夫,在想什么呢?” 李森那突如其来的话语,犹如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正沉浸在沉思中的李越。 李越心里猛然一紧,下意识地全身肌肉紧绷。 待他定睛一看,发现是李森后,高悬的心这才缓缓放松了下来。 “呼!” 他轻轻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小森,你怎么走进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吓了我一跳。” 说着,他没好气地瞥了李森一眼,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无奈。 李森见状,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俏皮与狡黠。 “姐夫,你还怪我吓了你一跳。” 他一边笑一边说道。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你坐在这里发呆,眼神发直。” “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事,我都进来好一会儿了,你居然都没有发现。” 说完,李森一屁股坐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轻轻扭了扭脖子,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看起来似乎是刚刚经历了一番忙碌。 “没想什么,就是刚才炼丹又失败了,我心里正琢磨着哪里出了问题呢。” 李越并不是有意要隐瞒自己刚才心里真正所想之事。 实在是他打算偷偷摸摸地前往琵琶山一趟,谁也不打算告诉。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上次仅仅只是出城游玩了几天,回来的时候就遭遇了两个纳气九重的杀手。 那惊险的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如果不是李家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四象境老祖及时赶到,恐怕他早已命丧杀手的剑下。 李森听闻,语气满不在乎地回道:“姐夫,你这才接触炼丹半年时间而已。” 他微微摇头,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就已经能够进展到这最后的凝丹步骤了,仅仅只差那么半步,便能成为一品炼丹师。” “这等天赋,实在是令人惊叹。”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 “我可是耗费了好几年的时间,如今还远远没有达到姐夫你如今的进度呢。” “诶!” 说到这,李森神情瞬间变得失落起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一直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在炼丹方面极具才华,往后十有八九能够顺顺利利地成为一品炼丹师。 这份自信,源于他过往在炼丹上的顺利进度,一直以来都是他努力的底气。 然而,与李越一比,他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与普通的炼丹学徒相比,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这半步可太难了!” 李越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迷茫。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被这看似小小的半步困住多久。” 他深知,炼丹一道,越往后越艰难,这最后一步凝丹,犹如一道天堑,横亘在无数炼丹学徒的面前。 李森目光深邃地看着李越,轻声说道:“姐夫,按照你这样惊人的进度。”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最多两三年时间,你肯定能够成功成为一品炼丹师。” “到时候,整个炼丹堂所有人恐怕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对了!”李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差点忘记了,姐夫你不仅炼丹技艺精进神速,修为提升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他微微皱眉,眼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半年时间就从纳气四重突破到纳气六重了。” “姐夫,你可别为了修为能够快速突破,而忽视了根基的稳固。” 他神情严肃地看着李越,继续说道:“以你的天赋,未来可是有着无限的可能,甚至有机会冲击那令人仰望的四象境。” “可千万别为了一时图快,导致根基没有打牢。” “这根基一旦不稳,可是会严重影响你以后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李越听着李森这番真挚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倍感欣慰。 他笑着回道:“当然不会,小森,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知道事情的轻重。”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自信。 “我的根基,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绝不会为了贪图一时的突破之快,而不顾后果地盲目提升修为。” “那就好!”李森听到李越的回答,这才如释重负,脸上的担忧之色也渐渐消散。 李越在心里稍稍酝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李森。 “小森,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可能要离开几天。” “你明天跟我师父说一声,就说我要休息几天时间。” “好!”李森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追问李越究竟要去做什么。 他心里明白,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既然李越没主动提及,那想必是有不方便说出口的缘由。 他相信李越,也尊重李越的决定。 晚上的时候,李越拿了两套换洗的衣服放在储物戒中。 小小一立方空间的储物戒,放着他全身的家当。 其实他也没什么东西,除了师父赐予的一些丹药。 还有就是自己剩下的五十多块下品灵石。 以及布置阵法所需要的蕴灵石,他更是在储物戒中放了整整三十块。 这三十块蕴灵石,全部都是充满了灵气。 “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李越从炼丹堂后门出去,在巷子里绕来绕去,不时还布置迷魂阵。 看看自己身后有没有人跟踪自己。 “没人跟踪,可以放心出城了。” 李越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这才放心的往一处城墙走去。 他既然选择大晚上的出门,可没有打算从城门处出去。 第228章 酒鬼 李越毅然决然地离开葵水城后,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朝着黄安的方向全力奔去。 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他的身影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坚定。 “去年大雪纷飞的时候,赶路可一点都不容易。” 快速奔跑中的李越,目光扫过那些似曾相识的风景。 记忆的闸门不由自主地被缓缓拉开,往昔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清楚地记得,去年跟着葵水帮采药队前往黄安镇的那段艰难旅程。 彼时,大雪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路上堆积着厚厚的积雪,仿佛一层又一层的白色棉被。 马车轮子重重地压上去,积雪在重压之下缓缓融化。 原本洁白的雪水与泥土相互交融,使得整条道路变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而如今,正值盛夏时节,枝繁叶茂。 这条路相较于去年,要好走得多。 道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枝叶繁茂,宛如一把把绿色的大伞,为行人遮挡住炎炎烈日。 五彩斑斓的野花在草丛中竞相绽放,微风拂过。 花朵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芬芳,与那清新的草木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 “酒?” 正在急速奔跑的李越,鼻翼间突然捕捉到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味。 那股酒香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抓住了他的嗅觉神经。 对于向来不爱喝酒的李越来说,这股独特的酒香味竟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忍不住想要尝一尝的冲动。 “这大半夜荒郊野岭的,哪来的酒香味?” 李越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这突如其来的酒香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如同一只警觉的猎豹,全身的细胞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缓缓探入储物戒,小心翼翼地取出五块蕴灵石,轻轻放入怀中。 此刻,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布置迷魂阵的准备,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启动阵法,以应对未知的危险。 李越凭借着敏锐的嗅觉,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股诱人的酒香味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目光如炬,警惕地搜索着周围的一切。 “嗯!” 终于,他的视线捕捉到路边一棵参天大树的底下,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靠在树干上。 走近一些,他看清这人一手正拿着一只色泽诱人的烤鸡,金黄的鸡皮在月光下泛着油光,仿佛在诉说着它的美味。 另一只手则握着一个古朴的装酒葫芦。 只见他时不时地咬一口鸡肉,再猛灌一口酒,脸上洋溢着惬意满足的神情,好不快活。 李越心中一紧,立刻开启灵眼,仔细地打量起这个人。 灵眼之下,光芒闪烁,他确定这人并非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邪物。 心中这才稍稍放松了一分戒备,但警惕之心依旧高悬。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越暗自思忖,从对方的举止和气息判断,这人应该也是个修炼者。 只是,他无法确切知晓对方究竟是什么修为。 在这危机四伏的夜晚,人心难测,他不想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李越低着头,加快脚步,打算尽快从这人身边走过,不予理会。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道友,留步!” 大树底下喝酒的那人,突然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地开口喊道。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仿佛一道惊雷,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李越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他缓缓转身,看着对方,脸上挤出一丝微笑,礼貌地问道:“道友,不知道可有何事。” “嗨!”那人热情地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灿烂,仿佛他们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我准备去黄安镇,道友要是顺路的话,咱们一起同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中的酒葫芦,轻轻晃了晃,酒葫芦里的酒水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也在为他的提议欢呼。 李越心中顿时有些犹豫,他的内心深处压根不想跟对方一路同行。 在这陌生的环境中,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结伴而行,实在是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 “道友,我急着前去黄安镇,一路上我都是跑过来的。” 李越试图委婉地拒绝对方,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也就是到了这里,闻到了道友你酒葫芦里的酒香味,脚步这才慢了下来。” 他和对方素昧平生,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晚上与对方同行。 李越心里实在是有些担忧,总觉得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道友你就先走吧。” 那人似乎并没有因为李越的拒绝而感到生气,依旧满脸笑容地说道。 “好!”李越轻轻点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大步流星地奔跑了起来。 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仿佛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一样。 然而,刚跑了两刻钟,李越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三次,对沿途的每一处风景、每一个弯道都有着深刻的印象。 可是,此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坏了,遇到麻烦事了!” 李越心中暗自叫苦,他十分确定,自己刚才应该是一直在一段路来回跑。 这诡异的情况让他意识到,自己恐怕是陷入了某种幻境之中。 李越此刻也顾不得储物戒的暴露,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再有丝毫犹豫。 他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五块蕴灵石,连同之前放在怀里的五块,一共整整十块蕴灵石。 他双手如幻影般快速挥动,将蕴灵石朝着四周精准地扔出。 “唰唰唰!” 伴随着一道道光芒闪过,几个呼吸后,一座二阶迷魂阵已然布置完成。 阵法完成的瞬间,强大的灵力波动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神秘而坚固的屏障。 李越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一个阵法所笼罩。 这个阵法的气息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仔细观察后,他心中一凛。 “大意了!” 他懊悔不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十有八九就是刚才那个酒鬼做的。” 李越脸色变得格外凝重,紧紧盯着眼前的阵法。 发现它似乎和自己布置的迷魂阵有几分相似,但又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人到底是谁,难不成是那个杀手组织的杀手吗?” 李越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念头,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会导致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第229章 杀手 “道友,要喝酒吗?” 那略带戏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就在李越心里被警备填满,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疯狂思索着应对之策的时候。 在距离他前面二十多步远的路边,刚才那个酒鬼依旧悠然自得地靠着大树喝酒。 依旧和之前的情形一模一样,这酒鬼一手稳稳地拿着色泽诱人、香气四溢的烤鸡。 每一口咬下去,都能听到鸡皮酥脆的声响,肉香仿佛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另一只手则握着那个古朴的装酒葫芦,时不时地仰头猛灌一口,神情惬意至极。 仿佛刚才李越发现陷入阵法、紧张应对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只是一个在这宁静夜晚,单纯享受美酒美食的悠然路人。 “咕咚!” 李越下意识地有些慌张地咽了口口水,喉咙滚动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玛德,这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李越的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思绪如乱麻般纠结。 但好在仗着二阶迷魂阵已经布置完成,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坚实的护盾,给他的心里增添了许多底气。 “道友,你用阵法将我困住,所为何事?” 李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然而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紧张。 那大树底下的人,先是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大口肉,嘴里还咀嚼着,含糊不清地发出满足的声音。 接着又猛地喝了一大口酒,这才慢悠悠地转头看向李越。 “道友,我都说了,我只是想请你喝酒而已。” 中年男人拿起手里的酒葫芦,轻轻晃了晃示意,酒葫芦里的酒水撞击着内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越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审视,沉声回道:“请我喝酒?” “道友,这天底下可没有谁用阵法困人请喝酒的。” 他的声音愈发冰冷,仿佛带着冬日的寒霜。 “我看,道友你这番作为,似乎是有些不怀好意吧。” 说着话,他手里握剑的手不自觉地加了两分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剑身也在轻微地颤动,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紧张与决然。 “呵呵,道友好眼力。” 中年男人坦然承认了,脸上竟还带着一丝赞赏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说完这话,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也不顾自己衣服上沾的尘土。 那副悠然的模样,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生死对决,而是一场普通的切磋。 “在下外号酒鬼,鬼鸦的杀手。” 他的语气平淡,却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击在李越的心间。 “为了能等到道友你出城,我可是足足等了半年的时间。” 酒鬼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李越听到这,心里顿时立马明白了,原来这人是鬼鸦的杀手。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你们鬼鸦还没有放弃这个任务。” 他本以为鬼鸦派来的两个纳气九重的杀手死在李家四象境强者手里后。 鬼鸦会忌惮李家的实力,从而不再接这个刺杀任务。 更何况,为了自身安全,这半年时间他可是小心翼翼,从来没有离开过葵水城一步。 酒鬼嗤笑一声,那笑声充满了不屑,如同夜枭的啼叫般刺耳。 “放弃,这短短半年的时间,可还不足以让一个杀手组织放弃。”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你是不知道,有些时候为了一个刺杀的机会,苦守上百年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在我们鬼鸦,任务一旦接下,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李越微微点头,寒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领教道友你的实力如何了。” 他刚才在心里迅速盘算着,如今的自己可是和半年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半年之前,他的实力刚突破到纳气四重,灵魂境界也仅仅处于第一境中期。 而如今,他的实力已然突破到纳气六重,灵魂境界更是达到了第一境巅峰。 在李越看来,如今自己的实力加上二阶迷魂阵的加持,足以让他对抗纳气八九重的高手。 只是他实力突破以后,还从未和纳气八九重的修炼者交过手,对于实际的战斗情况,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 不过李越还是有着十足的自信,他相信自己能够在纳气九重巅峰高手的手底下保住性命。 他除了迷魂阵这一种阵法,还精通十多种阵法。 其中像是迷魂阵,主要作用就是制造幻境和困敌为主。 而其他有的阵法,则是以杀伐为主,威力惊人。 “算了,如果不能确保能够镇杀对方,还是不要暴露其他阵法的存在。” 李越本想以迷魂阵困住对方,然后再迅速布置一个主杀伐的阵法来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但是他刚才仔细想了想,如今已经暴露了迷魂阵。 如果再暴露一门主杀伐的阵法,一旦不能在此成功镇杀对方,那可就麻烦大了。 “一门幻阵,一门主杀伐的阵法,要是暴露出来。” 李越深知其中厉害,心中暗自思忖。 “纵然是鬼鸦中的四象境强者也会为之心动,到时候,恐怕自己将会面临无尽的追杀。” 李越觉得还是凭借迷魂阵保命就好。 要是鬼鸦的人把他会阵法的事宣扬出去,大不了他把迷魂阵贡献给李家,以此来换取灵石,寻求李家的庇护。 酒鬼似乎看穿了李越的心思,却也不着急,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 随后把酒葫芦口给封好,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接着,他缓缓拔出放在一旁的刀,那刀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流淌着一层诡异的光晕。 酒鬼将刀遥遥指着李越,眼神中满是挑衅。 “整个葵水城的人都知道你李越是个炼丹天才,没想到你还是个阵法师。” 酒鬼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却又很快被兴奋所取代。 “那就让我看看,李家炼丹堂的天才炼丹学徒,布置的阵法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一落,酒鬼猛地挥刀,只见几道由灵气凝成的刀芒,如同闪电般朝着李越迅猛逼来。 那刀芒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嘶嘶”的声响。 第230章 冒险的决定 “砰砰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声响,如同沉闷的雷鸣,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那一道道由酒鬼全力挥刀所凝聚出的凌厉刀芒,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在李越布置的迷魂阵上。 这一幕,恰似巨石以雷霆万钧之力投入平静如镜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夜的静谧。 刀芒与阵法碰撞之处,泛起层层如梦似幻的涟漪。 强大的冲击力如汹涌的暗流,肆意冲击着迷魂阵的每一寸地方。 迷魂阵在这猛烈的冲击下,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不堪重负的脆弱堤坝,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 李越的心猛地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他敏锐地察觉到,布置阵法的蕴灵石之中。 那原本充盈的灵气,如同被蒸发的水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仅仅这一轮攻击,蕴灵石中的灵气便少了些许。 这细微的变化,却让李越的心头涌起一阵寒意。 他心中清楚,只要这迷魂阵还未被彻底攻破,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 凭借着与阵法之间的微妙联系,他能够将体内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蕴灵石之中,以此来维持阵法的稳固运转。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他心中的一丝侥幸。 他不过是一个纳气六重的修炼者,体内的灵气储备与眼前这位纳气九重巅峰的酒鬼相比,简直如同涓涓细流与滔滔江河的差距。 “这下麻烦大了!” 李越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宛如清晨荷叶上的露珠。 这些汗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瞬间消失不见。 “要是任由他这般攻击下去,耗尽我体内的灵气,那可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此刻的他,仿佛置身于狂风暴雨肆虐的茫茫大海之中。 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中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被那汹涌的波涛无情吞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酒鬼看到自己拼尽全力发出的攻击,竟然未能一举破开对方的阵法。 仅仅只是让阵法消耗了些许灵气,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讶与疑惑。 “好强的阵法,难不成是二阶阵法不成?” 酒鬼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的光芒。 他上下打量着李越,看得出来,对方不过是纳气六重的修为。 虽然相较于半年前情报所描述的纳气四重,提升了整整两重境界。 但依旧属于纳气中期的范畴,这样的提升,在他看来,并非特别巨大。 以他纳气九重巅峰的恐怖实力,全力攻击之下。 这阵法消耗的灵气竟然还不足十分之一,这让他原本轻松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如铅。 “小子,有种就出来和我痛痛快快地战一场!” 酒鬼单手持刀,高高举起,那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他将刀尖遥遥指着阵法中的李越,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不屑,仿佛在向李越发出最轻蔑的挑战。 “嗤!” 李越听到酒鬼的叫嚣,忍不住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那笑声中,满是对酒鬼的嘲讽与不屑。 “你让我一个纳气六重的修炼者,主动走出阵法,去和你一个纳气九重的高手对决。” 李越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你自己脑子不灵光也就罢了,难道还天真地以为我和你一样愚蠢吗?” 酒鬼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黑得让人窒息。 他如今不过八十来岁,早在五十岁的时候。 便凭借着自身卓越的天赋与不懈的努力,成功突破到纳气九重巅峰的境界。 多年来,他凭借着一门诡异的幻阵,以及自身强横无匹的实力纵横,死在他手里的纳气九重高手,足足有十多个。 在他的认知里,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公然地挑衅他、羞辱他。 “小子,你给我等着!” “等我破开你的阵法,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酒鬼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如同愤怒的野兽。 他猛地挥动手中长刀,一时间,刀芒如同万道流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疯狂地撞向迷魂阵。 那密集的刀芒,仿佛要将整个阵法撕成碎片。 在酒鬼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布置阵法的蕴灵石中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被消耗。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原本充盈的灵气便消耗大半。 “不好!” 李越心中暗叫一声,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他深知,此刻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如果不想办法扭转局势,等待他的必将是死路一条。 “得放开阵法的一个缺口,引对方进来。” 李越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迅速做出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决定。 “要不然按照这样下去,别说是蕴灵石中的灵气,就算是我体内所有的灵气,恐怕也要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李越故意放缓了往蕴灵石中输入灵气的速度,只输入了那么一丝丝灵气。 但他却极力做出一副心急如焚,恨不得将体内所有灵气都一股脑儿输入蕴灵石之中的模样,以此来迷惑对方。 在酒鬼的持续攻击下,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李越的迷魂阵变得摇摇欲坠。 阵法表面的光芒愈发黯淡,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彻底消散。 “哈哈,小子,看你还能撑多久,现在你已经没有多少灵气了吧!” 酒鬼敏锐地察觉到阵法里的李越,灵气即将枯竭。 此刻的李越,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块毫无反抗之力的鱼肉,躺在案板上任他宰割。 “啵!” 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李越的迷魂阵,终于在酒鬼的猛烈攻击下,彻底破碎。 阵法破碎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如同一股无形的飓风,向四周席卷开来。 “哈哈!” 酒鬼看到阵法破碎,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迫不及待地挥舞着长刀,如同一头饿狼,朝着李越疯狂地冲了过去。 那凛冽的刀风,吹得李越的衣角猎猎作响。 李越在转身佯装逃跑的时候,暗中留意着酒鬼的一举一动。 察觉到酒鬼已然上钩,嘴角不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231章 困阵和逃走 “终于上钩了!” 李越心中暗自窃喜,那股喜悦如同炽热的火焰,在他胸膛中熊熊燃烧。 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此刻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许。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十来步远时,那短短的距离,仿佛是生与死的临界线。 李越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如芒在背的寒芒,那寒芒仿佛带着无尽的杀意,直透他的骨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转身,动作干净利落,如同猎豹般敏捷。 “唰!” 刹那间,一座崭新的迷魂阵如同一朵盛开的神秘之花。 以一种令人炫目的速度瞬间在酒鬼的脚下升腾而起。 那阵法散发着奇异而柔和的光芒,光芒流转间,仿佛在诉说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阵法之中,幻境如汹涌的潮水般迅猛涌现。 只见眼前瞬间幻化出无穷无尽的大山,这些大山连绵起伏,一座接着一座,仿佛没有尽头。 每一座山都高耸入云,山巅隐没在云雾缭绕之中,给人一种神秘而威严的感觉。 这重重山峦,将酒鬼困在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山峦迷宫之中,让他迷失了方向,陷入了无尽的虚幻与迷茫。 李越趁着酒鬼被阵法困住,还在惊愕与挣扎的短暂间隙。 迅速而又熟练地更换了阵法中的蕴灵石。 他的双手如同幻影般舞动,眼神专注而坚定,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 蕴灵石的更换,对于维持阵法的稳定和时间至关重要,这是他逃脱困境的关键一步。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黄安镇的方向,拼尽全力跑去。 他的双腿如同风火轮一般,快速交替,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 那奔跑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迅猛而决然。 在夜幕的笼罩下,他的身影迅速掠过,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仿佛他从未在此停留,只是黑夜中的一抹幻影。 “玛德,竟然中计了!” 酒鬼看到自己被阵法困住,整张脸瞬间黑如锅底,那愤怒的表情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他双眼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仿佛要将李越生吞活剥。 他愤怒地咆哮着,声音如同雷霆般在夜空中炸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手中的长刀如同狂风中的利刃,疯狂地挥舞着,刀光闪烁,带出一道道凌厉的风声。 他试图凭借这疯狂的攻击,破开这困住他的迷魂阵。 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那迷魂阵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稳稳地承受着他的攻击,将他牢牢地困在其中,没有丝毫动摇。 发泄一通的酒鬼,在一阵疯狂攻击后,终于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只剩下不到三成。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他如同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心中暗叫不好,立马停手警戒了起来。 此刻的他,如同受伤的野兽,虽然依旧凶狠,但也多了几分谨慎。 “小子,有本事给老子出来!” 酒鬼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一边迅速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 那瓷瓶造型古朴,瓶身上刻着精美的花纹,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凡。 他急切地打开瓷瓶,顿时,一阵浓郁而醇厚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那香味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酒鬼毫不犹豫地拿起瓶中的回莲丹,立马就吞了下去。 他深知,此刻体内不到三成的灵气,让他在这危险的处境中没有多少底气。 必须尽快恢复灵气,才能有机会逃脱困境,继续追杀李越。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仿佛无比漫长。 随着回莲丹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散开,酒鬼体内的灵气逐渐恢复,终于恢复到了四成。 但这点灵气,对于他来说,依旧远远不够。 “难不成,这小子用阵法把我困住,然后逃走了?” 酒鬼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对方出现,心中不禁涌起这样的猜测。 他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毕竟李越布置阵法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争取时间逃脱。 但他可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万一这是李越设下的另一个陷阱,那他可就真的栽了,后果不堪设想。 “再服用一颗回莲丹!” 酒鬼咬咬牙,心中满是不甘与无奈。 他深知此刻的处境艰难,唯有尽快恢复灵气,才有一线生机。 于是,他又一次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回莲丹,毫不犹豫地吞下。 那丹药入喉,一股热流瞬间在体内散开,朝着四肢百骸涌去。 “真是倒霉,什么收获也没有,反而是浪费了两枚一品上等的回莲丹。” 酒鬼心中暗自叫苦。 一枚一品上等的回莲丹,对于他来说,可谓是珍贵无比,足以让他恢复两成的灵气。 而这样一枚丹药的价格,则是五枚下品灵石。 对于纳气后期的修炼者来说,一品中等的回莲丹,只能恢复一成的灵气。 而一品下等的回莲丹,更是只能恢复半成的灵气。 平日里,如果不是情况万分紧急,他也不会轻易服用如此珍贵的丹药,而是会选择慢慢打坐恢复,以节省丹药。 “好了,已经恢复六成的灵气,可以把布置阵法的蕴灵石给耗尽灵气了。” 酒鬼直到体内灵气恢复到六成,这才觉得有了足够的底气开始破阵。 他深知,要想挣脱这阵法的束缚,必须耗尽布置阵法的蕴灵石中的灵气。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恢复的灵气,凝聚在长刀之上。 随后,他爆发出全身的力量,朝着阵法疯狂地攻击。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大的灵力波动,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阵法。 足足消耗了两成的灵气,他这才终于破开了阵法。 准确地说,是把布置阵法的蕴灵石中的灵气耗尽,阵法光芒逐渐消散,终于失去了光芒。 “还真是让那小子跑了!” 酒鬼看着眼前已经消散的阵法,脸色黑如锅底,愤怒与懊悔交织在他的心头。 回想起这次任务,负责盯梢的人好不容易发现李越偷摸一个人离开葵水城。 他得知这个消息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好不容易抢到这个任务。 本以为凭借自己纳气九重巅峰的实力,完成这个任务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差错,让李越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诶!” 酒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沮丧。 “这次回去,有些人又要对我冷嘲热讽了。” 他在鬼鸦之中,也有几个死对头。 这次任务失败,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借此对他大肆嘲讽,让他在鬼鸦中的名声受损。 想到这里,酒鬼的心中满是郁闷与不甘。 第232章 劫后余生 “呼~呼!” 李越拼了命地一口气跑到黄安镇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喘息声沉重而急促,仿佛破旧风箱在艰难运转。 “那酒鬼的实力还真是够强的。” 李越一边喘息,一边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回想起刚刚与酒鬼的生死较量,每一个瞬间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内心。 “如果不是假装阵法被破,又暗中布置另一个阵法困住他,今晚上可就危险大了去了。” 李越深知,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中,自己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失误,都可能命丧黄泉。 此刻,他的喘息声逐渐慢了下来,呼吸慢慢恢复到正常节奏。 但想起今晚上的惊险,心里依旧后怕不已,仿佛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疲惫不堪地一手撑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身体微微弯着腰,继续大口喘息着。 在这寂静的夜,他的思绪如乱麻般纠结。 “本以为鬼鸦慑于李家的实力,会取消对我的刺杀任务。” 李越微微皱眉,心中满是疑惑与不甘。 毕竟上次那两个前来刺杀的纳气九重杀手,在李家四象境老祖面前如同蝼蚁般被轻易解决,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鬼鸦会有所忌惮。 “还有就是,我整整半年时间没有离开葵水城。” 李越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这半年来,他深居简出,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可能的危险,却没想到鬼鸦的人如此执着。 “没想到鬼鸦的人这么有耐心,一直派人盯着我。” 李越对于鬼鸦,心里又多了几分仇恨,那仇恨如同火焰般在心底熊熊燃烧。 鬼鸦的不死不休,让他感到无比愤怒和无奈。 “只是,我出城的时候,什么时候被鬼鸦的人给盯上了?” 对于这个问题,他心里此刻如同坠入迷雾,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仅在城里的巷子里绕了不少的路,每一个转弯,每一次驻足,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而且还不时布置迷魂阵,试图干扰和摆脱可能的跟踪者。 在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以后,李越这才放心出城,可结果却依旧被盯上了。 “看来,接下来的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了。” 李越暗自思忖,心中有了决定。 他有些庆幸,幸亏自己在储物戒里放了一件能够遮住全身的袍子,这或许能为他提供一些遮掩。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距离自己只有一里多远的黄安镇。 镇里的房屋在夜色中隐隐可见,透着一种神秘而静谧的气息。 “算了,距离天亮也没有多久,还是先不进去了。” 李越思索片刻后,轻声说道。 夜晚的黄安镇,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谁也不知道鬼鸦是否在镇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他自投罗网。 “等天亮以后,再进去买些干粮,然后立马离开黄安镇。” 李越心中打定主意,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生死。 他实在有些把握不住,不知道鬼鸦的人有没有在黄安镇安排人手,所以必须谨慎行事。 随后,他在镇外的树林里找了个隐蔽的藏身之地,准备在此作为暂时的休息之处。 这片树林枝叶繁茂,在夜色的掩护下,为他提供了一丝安全感。 另一边,酒鬼在好不容易破开困住他的阵法后,心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立马毫不犹豫地朝葵水城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他看来,李越明知道他们鬼鸦的杀手一直在追杀他,经历了刚才那件事以后,十有八九会逃回葵水城寻求庇护。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这么久,还能不能追得上。” 其实,在酒鬼心里,也十分清楚,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对方大概率早就逃回葵水城了。 但他心中还抱有那么一丝的希望,希望自己能够追上李越,完成这个已经失败一次的任务,挽回自己的颜面。 终于,天色大亮,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 酒鬼经过一夜的奔波,终于来到了葵水城。 这座熟悉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透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酒鬼进城后,轻车熟路地从一家客栈后门进入,来到后院。 后门有两个人守着,这两人看到酒鬼进来,眼神只是微微一动。 随后就当是没看到一样,继续保持着警惕的姿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显然,他们对酒鬼早已习以为常,或者说,他们深知酒鬼的身份和地位,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酒鬼来到一间院子,这座院子看起来颇为幽静,四周种满了各种花草,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他走进院子后,吩咐身边的下人去请此地的堂主过来。 “酒鬼,任务完成了吗?” 一个看起来老态龙钟的老人,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就急切地看向酒鬼询问道。 老人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又夹杂着几分审视,仿佛想要从酒鬼的表情中看出任务的结果。 “诶!” 酒鬼失落的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沮丧和懊恼。 随后一脸无奈地回道:“任务没有完成。”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老人的眼睛,心中满是愧疚和自责。 “怎么?那小子身边有李家的强者护佑?” 老人一脸不解地看着酒鬼,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透露出疑惑。 在他的认知里,以酒鬼的实力,对付一个没有强者护佑的年轻人,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没有!”酒鬼轻轻摇头否定,声音低沉而无力。 他缓缓开口解释道: “是我大意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懊悔,仿佛恨不得时光倒流,重新再来一次。 “我没想到那小子除了是炼丹学徒之外,还是个阵法高手。” 酒鬼回想起昨晚李越布置阵法的场景,心中既惊讶又佩服。 李越在阵法方面的造诣,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布置阵法的速度比我还要快得多。” 酒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自己作为一阶阵法师,对于布置阵法的速度和难度有着深刻的认识,而李越的表现,让他感到无比震惊。 “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一门幻阵就布置好了。” 酒鬼强调道,试图让老人明白昨晚情况的特殊性。 他深知,这样的速度,哪怕是在经验丰富的阵法师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第233章 鬼鸦邢堂主 老人眉头猛地一皱,脸上的皱纹瞬间如沟壑般深刻,神色变得格外凝重,仿佛一块沉甸甸的铅云压在心头。 他缓缓沉声问道:“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布置出一门阵法,这可是二阶阵法师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幽深的古井中传来,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意味。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眸中如寒星闪烁,透露出一丝深深的怀疑和审视。 那目光犹如锋利的刀刃,似乎想要将酒鬼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难不成,那小子是二阶阵法师不成?”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一脸疑惑地紧紧盯着酒鬼,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明显不信任。 对于任务目标的信息,他可是了如指掌。 那不过是一个年仅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虽说有些炼丹天赋,加入了李家的炼丹堂。 但修为也仅仅不过是纳气四重罢了。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二阶阵法师。 而且,更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是,这样一个年轻人,究竟是凭借何种手段,能够从酒鬼这位纳气九重巅峰的强者手里全身而退。 要知道,酒鬼可不仅仅拥有纳气九重巅峰的恐怖修为,还是个精通阵法的一阶阵法师。 他手里掌握着一门诡异而强大的幻阵,凭借这门幻阵和自身深不可测的实力,死在酒鬼手里的纳气九重高手已然不少。 这样一位身经百战的杀手,竟然会在一个年轻人手里栽了跟头,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酒鬼看到老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不信任,他的脸色顿时变得一阵红一阵白,格外难看。 毕竟,自己任务失败本身就已经让他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深渊,满心都是懊恼与自责。 此刻,还要面对老人那充满质疑的目光。 这无疑是在他原本就伤痛的心上又狠狠插了一刀。 让他心中感到无比憋屈,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膛中熊熊燃烧,却又无处发泄。 他只好硬着头皮,艰难地解释道: “邢堂主,事情真真切切就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如同惊涛骇浪般起伏的情绪平复下来。 试图将昨晚那惊心动魄的情况详细而清晰地描述清楚,好让老人相信自己所言非虚。 “那小子弄了个阵法把自己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点点地把那个阵法的灵气给慢慢耗尽。” 酒鬼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无奈。 他当时满心以为,只要成功破掉李越的阵法。 对方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却万万没想到李越竟然还留有后手,犹如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谁知道这小子心思如此缜密,居然留了一手,暗中又悄无声息地布置了一个阵法。” 酒鬼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火焰。 李越那出其不意的算计,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狠狠戏耍了一番,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恼怒。 “第一个阵法刚被我破开,我当时心急如焚,一心只想着赶紧抓住那小子,完成任务,就急冲冲地不假思索地冲了上去。” 酒鬼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仿佛还沉浸在对自己冲动行为的懊悔之中。 他当时被胜利的欲望冲昏了头脑,完全忽略了可能潜藏在周围的危险,如同一只莽撞的牛,一头扎进了敌人的陷阱。 “于是我一个不小心,毫无防备地就被第二个阵法给结结实实地困住了。” 酒鬼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的神情,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自己身为纳气九重巅峰的强者,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 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却万万没想到,最终会中了一个年轻人精心设下的圈套。 这让他感到无比难堪,仿佛自己的尊严被狠狠践踏在脚下。 “等我好不容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破开阵法,那小子早就如同狡猾的狐狸一般,逃得无影无踪了。” 酒鬼的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失落和不甘,那声音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透着无尽的沮丧。 他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任务目标,如同煮熟的鸭子一般飞走。 却毫无办法,这种无力感让他的内心充满了痛苦。 “我仔细思量过后,怀疑那小子大概率是逃回葵水城了,所以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奔着葵水城来了。” 酒鬼解释完后,静静地看着老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忐忑和期待,等待着老人的回应。 他的心中如同揣着一只小兔子,忐忑不安地跳动着。 完全不知道老人会如何处置这次任务的失败,也不清楚自己接下来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老人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在思索着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氛。 许久之后,老人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算了,失败了就失败了吧。” 那语气看似轻松,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仿佛对这次任务的失败也感到有些无奈。 “不知道酒鬼你要把这个任务继续做下去,还是交给其他人?” 老人的目光直视着酒鬼,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和审视,似乎在考量酒鬼的决心和能力。 老人虽然只是鬼鸦在葵水城的一个堂主。 但在鬼鸦这个庞大的杀手组织里,大多数杀手和鬼鸦之间仅仅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鬼鸦将各种任务分发给这些杀手去完成,然后从中抽取五成的悬赏作为报酬。 这种合作模式虽然灵活,但也意味着对杀手的掌控力相对有限。 “当然要执行下去。” 酒鬼毫不犹豫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仿佛燃烧着一团不屈的火焰。 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个任务,挽回自己的颜面。 “只是接下来,还得要麻烦邢堂主您安排人,帮我查出那小子的踪迹了。” 酒鬼在面对邢堂主的时候,心里之所以忐忑不安。 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次任务的失败,完全是自己过于自大和轻敌所导致的。 而接下来要打探任务目标的所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必然要耗费不少人力和物力,他不知道邢堂主是否愿意为他提供这样的支持。 第234章 路遇采药队 “行,希望酒鬼你下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少喝点酒。” 老人微微摇头,脸上那无奈的神情愈发明显,仿佛对酒鬼的习性深感头疼却又无可奈何。 他实在是太清楚酒鬼这嗜酒如命的毛病了,那酒对于酒鬼而言,仿佛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这习性在执行任务时,却如同隐藏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发危机,影响任务的顺利执行。 “是,那就多谢邢堂主了。” 酒鬼满脸堆笑地回道,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掩的感激之色。 邢堂主的应允,对他来说,无疑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让他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同时也重新燃起了完成任务的强烈希望。 然而,至于邢堂主让他少喝点酒,这在酒鬼心里,那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本就是这样一个对酒痴迷到骨子里的人。 当初加入鬼鸦成为杀手,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为了挣取足够多的灵石,好去买那些世间难得的好酒来痛饮。 酒,对他而言,是疲惫生活中的慰藉,是闯荡中的陪伴,已然成为他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不过,经历了这次惨痛的失败,他心里暗暗发誓,下次执行任务,可绝对不会再如此大意了! 黄安镇外! 李越小心翼翼地穿上那件能够罩住全身上下的袍子。 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这才缓缓朝着黄安镇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谨慎的刺猬,时刻警惕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 来到镇里,李越径直走向集市,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他仔细挑选着干粮,精挑细选了足够维持半个月的份量,又买了几个厚实耐用的皮囊,装满了清澈的清水。 这些物资,对于即将深入琵琶山的他来说,至关重要,是他在山中生存的基本保障。 购置完毕后,他脚步匆匆地来到镇外。 站在镇口,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自己后,这才放心地将这些干粮和清水一一放进储物戒里。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向琵琶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希望那些灵药都还在。” 李越怀着一丝忐忑的心情,迈开坚定的步伐向琵琶山走去。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确定性,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实在不知道那些珍贵的灵药是否还安然无恙地生长在那片神秘的山谷之中。 “哦,还有进山的采药队?” 就在李越前往琵琶山的途中,远远地,他看到一支规模颇为庞大的采药队。 仔细数了数,大概有七八十人。 这些人或背着竹篓,或手持工具,队伍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期待的氛围。 “距离上次的事情这才过去半年多点的时间而已,又有采药队进入琵琶山采药了。” 李越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他清楚地记得,半年多以前,那场发生在琵琶山的灾难。 各家势力的采药队一共有数千人葬身其中,那惨烈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当时,这件事在整个葵水城传得沸沸扬扬,震惊了所有人。 他本以为,经历了如此惨痛的教训,采药队们会对琵琶山心生畏惧,敬而远之。 可没想到,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又有采药队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 李越心里明白,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半年前发生的事,毕竟当时闹得满城风雨。 那么,他们明知道琵琶山凶险无比,却依旧执意跟着采药队进山采药,这背后究竟是怎样的无奈与挣扎呢? “看来,这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得多。” 李越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深知,这些采药人,大多都是为了生计和修炼资源所迫。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为了家人的温饱和修炼,为了那微薄的收入,也不得不冒险一试。 李越本没有打算远远跟在这支采药队的身后,他也实在不想如此。 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他所选择的路线,偏偏与这支采药队恰好顺路。 “赵队长,那人跟着我们后面已经很久了,你带两个人过去看看。” 采药队的管事站在队伍中间,眼神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跟着一个人的存在。 他眉头微皱,看着护卫队长,神色严肃地吩咐道。 “是。” 护卫队长赵康应了一声,转身叫上两个纳气五重修为的护卫,朝着身后那人大步走去。 李越刚跟在这支采药队后面小半个时辰,便看到采药队中有三个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表面上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但内心却瞬间警惕起来,暗暗做好了随时布置阵法的准备。 “这样的采药队,实力最强的也就纳气七八重就顶天了。” 李越在心中快速分析着。 以他对阵法的精通和自身的实力判断,。 “如果不是什么大势力的采药队,估计连个纳气后期都没有。” 他心中思忖着。 “我凭借迷魂阵,甚至能够灭掉这支采药队。” 当然,这一切都得建立在这些人都被他的迷魂阵给成功困住的前提下。 毕竟,一旦阵法施展困不住那么多人,或者对方有所防备,他也将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 赵康带着两名手下逐渐靠近李越,看到对方一身宽大的衣袍罩住全身上下,压根看不到面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在这充满危险的荒郊野外,任何一个可疑的迹象都可能意味着致命的威胁。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心里暗暗警惕了起来。 “道友,在下赵康,葵水城赵家采药队的护卫队长。” 赵康开口说道,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同时带着几分客气。 他试图以友好的态度来询问对方的意图,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不知道道友一直跟在我们赵家采药队的身后,所为何事?” 赵康目光紧紧盯着李越,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李越听到这话,顿时立马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他微微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友善:“道友,我没有特意跟着你们赵家采药队,而是恰好顺路而已。” “原来如此!”赵康听到李越的解释,心中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 既然只是顺路,那便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打听到原因后,心里便想着回去交差了。 毕竟,在这危险重重的琵琶外围,时间宝贵,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 而且,他也清楚,虽然琵琶山凶险无比,但许多实力不弱的独行者。 确实喜欢一个人独自前去采药,或许眼前这位便是其中之一。 第235章 赵康 赵康带着人往回走,脚步看似沉稳。 可心里的戒备却丝毫未减,犹如拉紧的弓弦,时刻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他深知,在这人心叵测的修炼世界中,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刚一回到队伍后面,采药队管事赵明勇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立马急切地询问起来。 “怎么样,那人是干嘛的?” 赵明勇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紧紧盯着赵康,仿佛要从他的表情中读出答案。 赵康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实回答道:“管事,那人也是进入琵琶山采药的人,正好顺路。” “行,到时候进山的时候注意点。”赵明勇依旧有些不放心,皱着眉头叮嘱道。 他这般小心翼翼并非毫无缘由,实在是人心险恶。 有不少纳气后期的修炼者,心术不正,专门靠猎杀实力不强的采药队来获取修炼资源,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们赵家的这支采药队,看似规模不小,可真正的实力却并不雄厚。 加上他自己,也仅有两位纳气七重的高手坐镇。 剩下的二十多个护卫里,纳气中期的只有不到十人,其他的都是纳气初期的修为。 对于赵家这样一个小家族来说,这已经是他们所能拿出的三分之二的实力了。 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被生活所迫,他们赵家又怎会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来到这危机四伏的琵琶山。 要知道,赵家采药队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他们赵家自己人,其中既有修炼者,也有普通族人。 无论是谁,都是为了能在这残酷的世界里获取一些利益。 以此来改善家族的困境,才踏上了这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 “我知道!”赵康郑重地用力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神色。 他明白管事的担忧,也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 赵家虽然只是个小家族,但也有着数百年的悠久传承,历经岁月的洗礼,家族逐渐分为了十多支。 采药队的管事赵明勇,从辈分上来说,是赵康的堂叔。 然而,赵家如今人口众多,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上千人,家族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变得十分淡薄。 平日里,大家都习惯以家族职位相称,只有在嫡系血亲之间,才会按照辈分称呼。 李越敏锐地察觉到采药队的人似乎对自己充满了提防,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警惕。 “算了,休息一会,让采药队的人先走吧。”李越暗自思忖道。 他心里清楚,采药队提防自己倒也罢了,若是他们对自己心怀不轨。 虽然自己并不惧怕,但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实在不想无端生出许多麻烦。 “只要那几株灵药还在,足够让我把修为提升到纳气八九重了。” 李越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离开的时候,那处神秘的山谷里还有一株三品灵药,四株二品灵药,六株一品灵药。 这些珍贵的灵药,对他来说,无疑是提升实力的关键所在。 “如果这十一株灵药都还在,我就再也不用担心纳气境之内的敌人了。” 李越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有十足的把握,只要自己能突破到纳气八重。 再凭借自己对阵法的精通与巧妙运用,就算是面对普通的纳气九重巅峰高手,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他的灵魂境界已然达到了第一境巅峰,这在同境界的修炼者中,是极为罕见的优势。 至于他目前的修为境界,虽然从单纯的实力角度来说不算强大。 但却能为他布置和维持阵法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李越在路边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静静地休息了半个时辰。 时间一到,他缓缓起身,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仿佛要将所有的疲惫都一并拍落。 “好了,可以接着走了。” 李越低声自语道,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信念。 李越一路朝着进山的方向走去,脚步稳健而有力。 终于,他来到了进山的那处山口,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刚才遇到的那支采药队的踪影。 “呼,但愿这次能够满载而归!”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让他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 随后,他迈起坚定的脚步,毅然朝山里走去。 “我记得当时走的是这边。” 李越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努力回忆着半年前的路线。 然而,毕竟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许多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没错,我来过这里。” 当李越看到一块五六米高的大石头时,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来过这里,还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挖了一株药材。 那株药材虽然品级不高,但却开启了他与这片神秘山林的缘分。 李越就这么一路慢慢摸索着前行,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山林里的光线变得愈发昏暗,四周弥漫着一种神秘而寂静的氛围。 “看来,只能先休息一晚上,然后再接着赶路了。” 李越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心中暗自懊恼,如果自己能清楚地记得当时的路程,又怎会花费如此漫长的时间呢? 为了确保自身的安全,李越迅速布置了一个二阶的迷魂阵,将自己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 阵法布置完成后,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开始打坐休息。 至于睡觉,在这危机重重的琵琶山,他可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这里的每一丝风声,每一声虫鸣,都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一夜过去,幸运的是,他并没有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李越的身上,仿佛在为他带来新的希望。 “先吃点干粮,再接着赶路。” 李越睁开双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从储物戒中拿出干粮开始充饥。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又喝下几大口水,这才感到心满意足。 随后,他精神抖擞地起身,继续踏上了寻找灵药的旅程。 “终于到了!” 走了不过一个多时辰,李越来到一处山涧前。 上次他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冰天雪地,银装素裹,宛如一个冰雪世界。 此刻,仅仅过了半年的时间,这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树木葱葱郁郁,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尽管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但李越还是凭借着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和深刻的记忆,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处地方,就是上次自己发现灵药的那处山涧。 山涧里流淌着清澈的溪水,发出潺潺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山林的故事。 李越的心中涌起一阵激动,他知道,自己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第236章 再入山涧 “也不知道山谷里的那个神秘存在,有没有离开?” 李越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的担忧如同阴云般笼罩不散。 他可没有忘记,上次自己来采药的时候。 那暗中始终有个神秘存在,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鬼魅,一直在对自己发出威胁恐吓。 那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撞击在他的心头。 如果不是对方忌惮他布置的迷魂阵,或许当时就会毫不犹豫地对他动手,让他命丧当场。 “唰唰唰!” 李越的动作如同疾风骤雨,迅速从储物戒中拿出十块蕴灵石。 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将蕴灵石精准地扔向四周。 不过是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一座二阶迷魂阵便如同一朵绽放的神秘之花,瞬间在他周围布置好了。 那阵法散发着柔和而奇异的光芒,光芒流转间,仿佛在诉说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为他构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 “上次的一阶迷魂阵能让山涧里的神秘存在忌惮。” 李越在心中暗自思忖,“这次我实力增强了这么多,而且还布置了二阶迷魂阵,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尽管他这样给自己打气,心中却依旧隐隐有些不安。 毕竟,他虽然不知道山谷里的神秘存在到底是什么,有着怎样恐怖的实力。 但上次的经历让他深知,那绝对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要不然的话,绝对会有其他存在觊觎山谷里的灵药。 也不会让山谷里的灵药生长了这么多年的时间。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自己的灵魂修为才刚踏入第一境初期,个人的实力更是刚突破纳气一重没多久。 宛如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在这危机四伏的江湖中显得那么渺小而脆弱。 尽管如此,凭借着一阶的迷魂阵,他还是咬着牙,顶着阵法慢慢向山涧里移动。 每前进一步,都仿佛在与死神擦肩而过,那暗中的神秘存在虽然一直在用各种话语威胁他。 声音如同尖锐的利箭,试图穿透他的心理防线,但却始终对他无可奈何。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去看看那些灵药还在不在。” 李越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心中的担忧甩去。 此刻,他心中最为担心的是,万一自己耽搁的时间太久,山涧里的灵药被那个神秘存在给挖走了。 那可就意味着他这一趟历经千辛万苦的冒险,将功亏一篑。 “嗯,那个神秘存在这次怎么没有开口阻拦我?” 李越顶着迷魂阵,小心翼翼地进入山涧里。 他的脚步轻盈而谨慎,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的心跳上。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上次走到这里的时候,山涧里的神秘存在就像被点燃了引线的爆竹,瞬间开口阻拦他。 然而这一次,他往里又走了十多步,山涧里却依旧安静得可怕。 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那个神秘存在一般。 李越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灵药该不会是被那个神秘存在给挖走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脚步也顿时快了几分。 “要是灵药被挖走,那我这趟可就是白白来一趟了。” 他的心在紧张之下,如同疯狂击鼓般跳动得越来越快,仿佛要冲破胸膛。 “呼!”李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还好还好,所有的灵药都还在。” 当他远远看到那些灵药依旧静静地生长在原地,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忍不住用力拍了拍胸口顺顺气。 “一,二,三……十一。” 李越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哈哈,一株三品灵药,四株二品灵药,六株一品灵药都还在。” 尽管这趟进入琵琶山,他的目标就是这些珍贵的灵药。 但一路上他始终忧心忡忡,仿佛头顶悬着一把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刃。 他一直担心,上次自己进入山涧挖走一株一品灵药的举动,已经惊动了山涧里的神秘存在。 那个神秘存在极有可能在他离开后,将山涧里剩余的灵药统统挖走。 毕竟,这些灵药对于任何一个修炼者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宝贝,其价值难以估量。 但是他当时何尝不想一次性挖走所有的灵药呢? 只是那时候的他,修为不过是纳气一重,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犹如蝼蚁般渺小。 李越这时候敢肯定,如果自己当时拿出这么多灵药,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琵琶山。 上次仅仅是一株一品灵药,采药队管事或许还能克制住贪婪,不至于对自己动手。 但是足足十二株灵药,其价值将近上千块下品灵石,如此巨大的财富,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这么多的灵药,就算是采药队管事能够道心坚定,不为所动。 但采药队的其他人,甚至那些护卫,又有谁能在如此诱人的财富面前保持清醒呢? 李越刚弯腰蹲下,准备挖掘灵药,心里头却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山涧里的那个神秘存在呢?” 山涧里的灵药一株不少,那么守护灵药的神秘存在应该没有离开才是。 要是离开的话,以它对灵药的觊觎,早就把灵药给挖走或者吞食了。 李越静静地停留了一会,眼睛紧紧盯着四周,耳朵也竖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丝声响。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迟迟没有看到那个神秘存在现身,也没有听到它发出任何声音。 “上次那家伙是个十足的话痨,应该是没有在,不然早就破口大骂了。” 他想起上次来的时候,那个神秘存在一看到他靠近灵药。 便像疯了一般破口大骂,各种话如同连珠炮般倾泻而出。 “算了,不管了,先把灵药挖了,反正有二阶迷魂阵保护。” 李越咬了咬牙,从储物戒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 那工具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始挖掘起来,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谨慎,仿佛在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第237章 劫修 十一株灵药,李越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挖掘着,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而庄重的仪式。 这一过程,他足足耗费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大功告成。 之所以如此谨小慎微,主要还是因为他深知这些灵药的珍贵程度。 尤其是像山参这类对根须完整度要求极高的灵药。 哪怕不小心挖断一根细微的根须,都会让其药效大打折扣,从而在市场上的价格一落千丈。 “呼,终于挖完了!” 李越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轻轻将最后一株灵药,那株散发蕴含着浓郁灵气的灵药,小心翼翼地放进特意买来的精致盒子里。 这盒子由特殊材料制成,能够最大程度地保存灵药的药效。 随后,他将盒子稳稳地放进储物戒,仿佛把自己的希望也一同珍藏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如释重负,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此刻的他,早已顾不得地上满是自己刚挖出来的新泥土。 那些泥土把他的衣服弄得脏兮兮的。 在经历了如此高度紧张的挖掘过程后,他实在是太累了,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想稍作休息。 “算了,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休息片刻后,李越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心中的警惕再次升起。 他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琵琶山,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于是,他强撑起身子,顶着那散发着神秘光芒的迷魂阵,缓缓离开山涧。 刚一出山涧,他立马果断地解除了阵法。 随后,除了手中那把陪伴他多年、寒光闪烁的兵器外,他将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儿地放进储物戒里。 做完这些,他头也不回,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大步奔跑起来! 在茂密的树林里,李越身姿矫健,就像是一只敏捷的豹子,在林间穿梭自如。 不到半天的时间,凭借着惊人的速度和对路线的熟悉,他就来到了之前进山的地方。 “呼,呼!” 李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风箱在快速抽动。 然而,他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那笑容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洋溢着喜悦与兴奋。 “这下好了,有这十一株灵药,足够让我突破到纳气八九重了。” 他想起储物戒里静静躺着的十一株灵药。 那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宝贝,心中的兴奋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也压不住。 李越一边往黄安镇方向走去,一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在李家炼丹堂的时候,就时常听闻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情。 比如有些穷凶极恶的劫修,会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恶狼,在琵琶山外面的路上伏击那些独行的采药人。 甚至有些实力强大、胆大包天的劫修团伙,竟敢截杀一些实力不是很强的采药队。 而且,这些劫修中甚至有不少是纳气后期的存在,他们实力高强,手段狠辣,让人闻风丧胆。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把身上的药材交出来。” 突然,五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如同鬼魅般从路边的树林里窜了出来,动作敏捷而迅速,瞬间将李越给团团围住。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凶狠,如同饿狼盯着猎物一般。 “劫修!” 李越心里头立马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来。 他刚才还在暗自思忖有没有可能会遇到劫修,没想到这可怕的事情这么快就发生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 趁着五个劫修还在打量他、出言威胁的时候。 他悄悄地从储物戒里取出蕴灵石,动作轻柔而隐蔽,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布置迷魂阵。 “好了。” 当那神秘而强大的迷魂阵光芒一闪,将拦路的五个劫修都成功囊括在内时,他的心顿时安稳了许多。 他心里清楚,即便对方五个人都是实力强悍的纳气后期的修炼者。 这精心布置的阵法也能为他拖延不少时间,让他有足够的机会成功逃走。 “我身上可没有药材。” 说着话,李越抬起手示意,故意让对方看到自己全身上下只有手里紧握着的一把剑。 他试图通过这样的举动,让劫修们相信他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从而放弃对他的打劫。 五个劫修听到这话,眼睛如同饿鹰般在李越身上打量一番过后。 其中一人,身材最为高大壮硕,满脸横肉,手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刀尖直指李越。 他恶狠狠地沉声道: “把身上的灵石和银子,还有兵器都交出来。” 那声音如同闷雷般在空气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不然的话,定然让你在这死无全尸。”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凶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想要我身上的灵石和兵器,就看你们有没有命来拿了。” 李越毫不畏惧,目露杀意地看着几人。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剑身微微颤抖,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与决心。 此刻的他,虽然面对五个劫修,但凭借着身后的迷魂阵,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上!” 劫修中的一人对其他四人喊了这么一句。 其他几人如同得到命令的恶犬,率先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此刻的李越没有穿着遮住面容的袍子,看起来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庞略显稚嫩。 在几个劫修看来,这样的年纪,修为强不到哪里去。 他们心中笃定,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是虚张声势。 \"嗡!\" 伴随着这一声犹如弓弦射箭的声音响起,五个劫修只觉得眼前突然一花。 原本空旷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一片大树参天的树林。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们措手不及,一时间有些茫然失措。 而那个原本站在他们面前的年轻人,此刻也如同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阵法,这是幻阵!” 其中一个劫修突然神色慌张地大声喊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恐惧和不安。 其他几个人听到他的话,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陷阱之中。 然而,在这惊慌失措的时刻,他们竟然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如何应对这幻阵。 而此时的李越,则静静地站在阵法的一个角落里,冷眼旁观着这五个劫修的反应。 就在刚才那五个人动手的瞬间,他们身上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李越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一个纳气五重,一个纳气四重,三个纳气三重。” 李越心中暗自思忖着,对于这五个劫修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第238章 明悟 “李大哥,怎么办,那年轻人什么时候布置的阵法?” 其余四个劫修像是惊弓之鸟,迅速聚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疑惑。 纷纷将目光投向修为最高的那个纳气五重的李姓劫修,仿佛他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位修为最高的李姓劫修,此刻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仿佛两座即将相撞的山峰,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黑得似乎能滴出水来。 他深知,一个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布置好阵法的对手,绝非善类。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立马背靠背做好防备,小心被偷袭。” 话语中透着一股冷峻的气息,如同寒冬的冷风,让其余四人心中猛地一紧。 其他四人听到这话,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心中瞬间涌起一阵后怕。 刚才他们四人只顾着围拢过来,竟浑然不觉地把自己最脆弱的后背留给了敌人。 要是对方趁机发动攻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们赶忙迅速围拢,背靠背站好,彼此之间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一阵庆幸,幸亏刚才隐藏在暗中的那人没有趁机偷袭。 要不然的话,以他们刚才的状况,最少也得有一两个人会因此而命丧黄泉。 “道友,刚才多有得罪,我们愿意拿出身上的所有灵石赔罪。” 纳气五重的李姓劫修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他心里清楚,在这神秘莫测的阵法笼罩下,他们已然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境地,此刻唯有求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李越并没有回答。 他此刻心中正怀着别样的心思:“我倒是看看,迷魂阵配合我灵魂第一境巅峰的修为,威力究竟如何。” 他的思绪不禁飘回到半年前,那时他与李幽冥联手。 他以迷魂阵困住院子里的敌人,而李幽冥则凭借灵魂攻击手段,在悄无声息间解决了过半的人。 那一战,让他对灵魂攻击的威力有了深刻的认识,也让他萌生了此刻试探一番的想法。 “去!” 李越目光一凝,集中全部精神,施展出一招最简单却也最凌厉的灵魂尖刺。 目标直指五个劫修中修为最高的那个纳气五重的李姓劫修。 这灵魂尖刺如同幽冥深处射出的夺命利箭,带着无形的力量,瞬间穿透了虚空,直逼对方的识海。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虚空中炸裂开来。 劫修中那个纳气五重的李姓劫修,如同被抽去了全身力气,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李大哥,你怎么了?” 其他四个劫修见状,顿时慌乱不已,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能让一向实力强悍的李大哥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瞬间倒下。 “李大哥没死,只不过昏迷过去了。” 那个纳气四重的劫修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伸手探了探李姓劫修的鼻息,试图给同伴们一丝安慰。 话虽如此,但他眼底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绝望。 他刚才探查鼻息的时候,发现李姓劫修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犹如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在如今这种孤立无援的危险情况下,这样的状况,基本上等同于九死一生。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究竟使用了什么神奇而又恐怖的手段,能让李大哥这位纳气五重的高手无声无息地昏迷不醒。 但他心里明白,这样的手段,同样能够轻而易举地对付他们剩下的四个人。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便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呃~” 就在这时,又一声微弱的呻吟响起。 那个纳气四重的劫修,只感觉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把利刃在疯狂搅动他的灵魂。 他的神识瞬间涣散,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恐惧。 “陆大哥,你怎么了?” 剩下的三个人看到这一幕,彻底慌乱得不知所措。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原地慌乱地转动着身体,试图寻找敌人的踪迹,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而隐藏在暗处的李越,看到自己两次灵魂尖刺攻击。 分别把一个纳气四重和一个纳气五重的劫修给解决掉,心中不禁大为震撼。 “看来,我还是远远低估了灵魂修为。”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原本我苦修灵魂,主要是为了布置阵法,提升阵法的威力与稳定性。” “现在看来,灵魂境界所带来的力量,比起我自己纳气六重的实力,竟然强横太多了。” 李越不禁扪心自问,要是他仅仅以自己纳气六重的修为对付眼前这五个劫修。 虽然他的修为比对方最强者还高一重境界,但真要正儿八经地厮杀起来,他自问不是对方的对手。 毕竟这些人常年作为劫修,在刀口上舔血,厮杀的经验远远超过自己。 他们在面对危险时的应变能力、战斗技巧以及心狠手辣的程度,都绝非自己可比。 “看来,往后我还是得依靠阵法和灵魂攻击。” 李越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纵然不敌,也能凭借阵法困住敌人,然后从容逃走。” 此刻,他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明确了未来的战斗方向。 李越看着剩下的三个纳气三重的劫修,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抬手随意发出三道灵魂尖刺,这三道灵魂尖刺如同三条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朝着三个劫修的识海袭去。 那三个劫修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如同先前的两人一样,无声无息地倒下,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也不知道这几个劫修,知不知道自己会沦落到如今的下场。” 李越来到几个劫修身边,微微低下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几人。 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表情凝固在惊恐与绝望之中,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罪恶一生的终结。 他突然摇头苦笑了起来:“我也真是的,死在这几个劫修手里的人估计不少。”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怜悯,“这样的人,当真是该杀!” 说罢,李越手中的剑一抖,几道凌厉的剑花绽放开来,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寒星。 地上的五个劫修在这剑花之下,尽皆殒命,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而李越,则在这场战斗中,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也更加坚定了在修行之路上不断探索前行的决心。 第239章 步峰 “三十一块下品灵石,三百五十多两银子。” 李越杀掉五个劫修后,仔仔细细地在五人身上搜刮了一番,最终得出了这么一笔收获。 他一边清点着这些财物,一边在心中暗自思索。 这些劫修平日里作恶多端,想必这也是他们从无数无辜之人手中抢夺而来的不义之财。 “对了,还有五柄下品法器级别的兵器。”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这些劫修手中的兵器,那寒光闪烁的利刃,仿佛还残留着曾经沾染的血腥。 这些兵器,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李越把这些东西全都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戒里,仿佛将这些罪恶的象征封存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撤去了那笼罩四周的阵法,转身离开。 至于劫修的尸体,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林里。 如果没有人过来收尸的话,山里的野兽自然会循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迫不及待地赶来。 对于李越而言,这些作恶多端的劫修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李越沿着山路刚走了半个时辰,远远便看到前边路边有七八个人正坐在地上休息。 这些人每个人身旁都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个竹篓,乍一看,的确很像是采药人。 “这些人是劫修还是采药人?”李越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狐疑。 不怪他如此谨慎,实在是这些人的面容看起来凶神恶煞,毫无善类的模样。 虽说仅仅以貌取人有失偏颇,但是这些人身上那若有若无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杀气,却是做不得假的。 这股杀气,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步大哥,有个年轻人过来了,空着手,手里就只有一把剑。” 一个年轻的身影,迈着匆匆的步伐,快步来到一个中年人身旁,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与警惕,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步峰原本微闭着眼睛,正享受着片刻的休憩,听到这话,缓缓睁开眼睛。 那眼神中透着一股久经江湖的老练与深沉。 他转过头,顺着年轻人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年轻人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即便修炼者大多有驻颜之术,可最多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然而,就在看到这年轻人的一瞬间。 步峰那敏锐的感知力,立马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杀气和血腥味。 做了这么多年的劫修,他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无疑证明这年轻人刚杀过人没多久,身上还残留着那股生死厮杀后的气息。 “你们两个~”步峰转头看向手底下的两个人,正准备开口吩咐些什么。 然而,话到嘴边,他心里突然猛地想起,在他们前边不远处,可是李胡子那伙臭名昭着的劫修。 “以李胡子的为人,绝对不会放过这年轻人。” 步峰心中暗自思忖,李胡子的狠辣与贪婪,在这一带可是出了名的。 遇到这样独行的年轻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任何打劫的机会。 “那么,有可能是这年轻人杀出一条路来了。” 这个想法刚一从脑海里冒出来,步峰心里猛然一惊。 要知道,李胡子和他一样同为劫修,两人修为也同样是纳气五重。 李胡子那伙人有五个人,除了李胡子这个纳气五重外,还有一个纳气四重和三个纳气三重。 而他手底下虽然有八个人,加上他自己一共九个人。 可除了他是纳气五重的修为,其他八个人都是纳气二三重的水平。 说起来,他手底下的这些人都是和他从同一个庄子里出来的,而且还都是同一个家族里的人。 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带着这些人一起闯荡。 他们平日里既做采药人的营生,遇到实力比他们弱的人,那也会毫不犹豫地化身劫修,抢夺财物。 “算了,让这年轻人过去吧。” 步峰思索片刻后,缓缓摆了摆手,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忌惮。 他深知,如果能从李胡子那伙人手中逃脱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若是贸然动手,恐怕会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呃,好!”被吩咐的两人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以往遇到这样独行且看起来实力不强的人,他们向来都是会毫不犹豫地下死手,将对方劫杀。 可今天步大哥却突然改变了以往的作风,让他们放过这个年轻人,实在是有些反常。 但是在他们这个团伙里,步峰的实力最强,一直以来,步峰的话向来都是说一不二,他们也只能听从命令。 李越从这些人不远处从容走过,有几个人饶有兴趣地在打量着他,那目光如同审视猎物一般。 不过对方并没有对他动手,而李越也不是那种仅仅因为觉得对方不是好人,就滥杀无辜的人。 他心中虽然保持着警惕,但也不会无端挑起争端。 “真是奇怪,我还以为这些人是劫修呢。” 那些人在打量李越的时候,李越也在暗暗打量对方。 作为一个曾经的采药人,他一眼就看到对方竹篓里装着许多普通的药材。 尽管心里猜测对方很有可能也是采药人,但是李越心里的防备并没有丝毫的松懈。 毕竟,他可是亲身经历过,就像是他第一次采药的时候,同为采药队的其他人采药人可是对他下过狠手。 更别说他和这些素不相识的人了,在这人心叵测的江湖里,谨慎总是没错的。 李越走后,步峰的一个堂弟来到步峰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堂哥,你是不是认识那人?” 他好奇地问道,在他看来,堂哥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或许是认识这个年轻人。 步峰睁开眼,瞥了一眼堂弟,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缓缓回道:“不知道,要是认识的话,刚才怎么可能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实在是有些无奈堂弟的想法,在这江湖上闯荡,可不能仅凭猜测就妄下结论。 “呃,我听到堂哥你不让动手,还以为堂哥你认识呢。” 步峰堂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呵!”步峰冷哼一声,他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堂弟的小心思。 他开口沉声道:“你还记不记得,从山里出来的时候,李胡子那伙人在我们后面不远处。” “按照李胡子这个人的德行,你以为他会放过刚才过去的年轻人?” 步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对于李胡子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 “不可能!”步峰堂弟语气坚定地回答。 他对于李胡子这个人可谓是也有几分了解。 他们还曾为了抢夺一批财物厮杀过一次,只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最终各自罢手。 第240章 路长夜 步峰开口接着说道:“刚才我看出来了,那年轻人身上有股淡淡的杀气和血腥味,这是刚杀人没有多久。”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思索,仿佛在努力捕捉那残留的气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年轻人走过时的模样。 那股独特的气息,在他这个久历江湖的人看来,实在是再明显不过。 “而且,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那年轻人看过来的眼神,没有半点的胆怯。” 步峰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像是在回忆一个惊心动魄的场景。 他细细回味着年轻人的眼神,那眼神中透露出的镇定,绝非一般人所能拥有。 在面对他们这一群看似凶神恶煞的人时,竟没有丝毫畏惧,这让步峰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警惕。 “甚至我还感觉到,那年轻人似乎还巴不得我们动手。” 步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这种感觉就像是对方在故意挑衅。 等待着他们率先发难,而年轻人似乎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他深知,这样的年轻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这波谲云诡的江湖中,越是看似无害的人,往往越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若是贸然招惹,恐怕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步峰堂弟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么多的细节,他刚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他满心疑惑,同时又对堂哥敏锐的观察力和精准的判断力感到由衷的佩服。 他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轻举妄动,否则,他们这群人说不定已经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当然,这一切的信任,主要是因为他堂哥纳气五重的实力。 李越刚刚离开两刻钟的时间,步峰等人又遇到了一伙人。 这伙人同样也是一支采药队,不过只有十来个人。 为首的是路长夜,他在这一带也算有些名气,是个精明且谨慎的采药人。 “步道友,你的修为是不是已经突破了?” 路长夜带着人来到步峰休息的十来步远就停了下来。 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步峰,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修为突破的迹象。 步峰起身朝对方走了过去,他心里困惑不已。 对于路长夜突如其来的问题,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路道友,此话怎讲?” 步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不解。 他虽然突破到纳气五重已经有几年时间了。 可在这艰难的修行之路上,想要再进一步,突破到纳气六重,还有一段漫长得如同看不到尽头的路要走。 他深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远没有达到路长夜所猜测的那种境界。 路长夜面露疑惑道:“步道友,李胡子那伙人不是你杀的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什么?”步峰和手底下的人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步峰更是暗暗咽了口口水,喉咙滚动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他轻声问道:“路道友,你是说李胡子那伙人都被杀了?” 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李胡子那伙人可不是好惹的,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下,路长夜心里倒是明白了。他从步峰等人的神色看得出来,他们的惊讶和疑惑绝非装出来的。 他看着步峰轻轻点头回道: “没错,我刚才带着人过来的时候,遇到李胡子和手底下其他四个人的尸体。” 路长夜的表情变得格外凝重,回想起那血腥的场景,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 说到这,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 “这些人包括李胡子在内,所有人都是被一剑贯穿心脏而死。” 路长夜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仿佛像是没有丝毫反抗就被击杀了一样。” 他微微眯起眼睛,试图从记忆中还原当时的场景,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诡异。 以李胡子纳气五重的修为,纵然是纳气七八重的强者出手,也不会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路长夜看着步峰,“在这遇到步道友你,我还以为是你修为突破,杀了李胡子那些人。”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似乎在观察步峰的反应。 毕竟步峰和李胡子那伙人之间的恩怨,在这一带可谓是人尽皆知。 步峰摇头苦笑道:“路道友,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苦笑。 “你自己刚才也说了,李胡子那些人都是被一剑贯穿心脏而死。” 步峰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自嘲。 “我就算是突破到纳气六重,也不一定能杀得了李胡子,更别说一剑贯穿心脏而死了。” 他深知李胡子的实力,就算自己修为再进一步,想要战胜他也绝非易事,更何况是如此干脆利落地将其击杀。 路长夜听到这话,这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在这遇到步峰一群人,下意识地以为是步峰修为突破,凭借强大的实力把李胡子那伙人给杀了。 毕竟步峰和李胡子那伙人,可是结下过血仇,双方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正当路长夜想着这些事的时候,步峰突然开口说道:“不过,我可能知道是谁杀了李胡子那伙人。”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笃定,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谁?”路长夜下意识地询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他对这个问题充满了好奇,究竟是谁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李胡子那伙人。 步峰眉头轻轻一皱,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刚才两刻钟左右,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刚从这过去。” 他缓缓说道,努力在脑海中勾勒出年轻人的模样。 “这年轻人全身上下只有手里紧握着一把剑,而且身上还有着淡淡的杀气和血腥味。” 步峰的语气变得愈发凝重,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一个神秘而危险的故事。 第241章 步峰的释然 路长夜听完这番话,脑海里瞬间勾勒出一个栩栩如生的画面。 一个年轻的身影,手持利刃,身姿矫健如鹰,眼神凌厉似电。 在一片血雨腥风中,轻而易举地将李胡子一剑斩杀。 那剑,仿佛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瞬间穿透李胡子的心脏。 而李胡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便如同一截腐朽的木桩,直挺挺地倒下。 路长夜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那年轻人强大实力的惊叹,又有一丝莫名的敬畏。 “这下,也算是为步道友你除去一个心腹大患了。” 路长夜笑眯眯地看着步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真诚,又夹杂着一丝如释重负。 毕竟,李胡子一伙在这一带横行霸道,为祸不浅。 他们这些采药人也时常提心吊胆,生怕哪天遭遇李胡子一伙的毒手。 如今听闻李胡子一伙已死,路长夜心中自然也畅快了不少。 步峰刚才得知李胡子那伙人已经全死,嘴角的笑意就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笑着回道:“那是当然,我和李胡子这家伙积怨已久,我们彼此双方都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这些年,我们明争暗斗,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生死较量。” “如今他终于死了,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步峰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胸口,仿佛要把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那股怨气给拍出去。 “如今李胡子这伙人一死,往后可就放心多了。” 步峰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与惬意。 他深知,李胡子一伙一直是他们心头的一根刺,如影随形,时刻威胁着他们的安危。 如今这根刺终于被拔掉,他感觉自己仿佛重新获得了新生,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两人一番闲聊过后,路长夜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不早了,便带着人继续赶路。 他们还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休息,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里,夜晚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危险。 步峰的堂弟步小安,在路长夜等人离开后。 立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匆匆跑到步峰身旁,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伸手抹了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心有余悸地说道:“堂哥,幸亏你没让动手!” “要是我们对那个年轻人动手,估计十有八九会落得和李胡子那伙人一样的下场。” “你想想,李胡子那家伙可是纳气五重的修为,再加上他手底下还有一个纳气四重和三个纳气三重的帮手。” “就这么被人一剑一个,毫无反抗之力地给杀了,那年轻人的实力得有多恐怖啊!” 步小安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比划着,仿佛要让步峰更加直观地感受到那年轻人的可怕。 其他人听到步小安的话,也都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同样洋溢着庆幸的神情。 他们不少人刚才可是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就等着步峰一声令下,便要对那个年轻人动手。 如果不是步峰发话放那个年轻人过去,他们早就如饿狼扑食般冲上去了。 从刚才路长夜的话来看,李胡子那伙人全都是被一剑贯穿心脏而死。 这样干净利落、势如破竹的杀人手法,唯有实力相差极大才能做得到。 一想到这里,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仿佛死神刚才就在他们身边徘徊。 “是啊,幸亏步大哥没让动手。” 其中一个人附和道,眼神中充满了对步峰的敬佩。 “步大哥的眼力劲,真是厉害。” “要不是步大哥看出那年轻人的不简单,我们今天可就惨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对步峰的判断赞不绝口。 步峰抬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众人,那眼神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 “今天的事情,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一个醒。” “在这荒郊野外行走,千万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更不能盲目冲动行事。” “往后对目标实力没有十足的了解,绝不能动手。” “要不然的话,我们今天能躲过一劫,那下次,下下次呢?” “我们的运气是否会一直这么好,能确保永远都万无一失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步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众人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了他们的心坎上。 步峰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也就是这个年轻人估计是什么大势力的人出来历练,行事还不够谨慎,一时收敛不住身上的杀气和杀意。” “也恰好我这个人行事向来谨慎,这才躲过了一劫。” “要是换成其他老奸巨猾的高手,隐藏得滴水不漏,我也没有丝毫的把握能够看出什么来。” “到时候,我们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这番话可都是发自肺腑的心里话,也是他多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经验教训。 众人听到步峰这番话,也都在心里沉思了起来。 今天这事如果没有步峰开口阻止的话,他们这些人今天可都得葬身于此。 不少人一想到这里,心里头顿时后怕不已,额头上不禁又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堂哥,这样一来,咱们恐怕不能做这一行了。”步小安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沮丧。 他心里清楚,如果按照这样谨慎的条件才能动手,那么往后一年到头还没有几次机会。 如此一来,倒不如往后安安分分做个采药人。 至于暗中做劫修这事,虽然来钱快,但风险实在太大,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与其如此,那么不做也罢! 当然,这只是步小安自己心里的想法,他还是要看堂哥的决定。 步峰在心里沉思片刻,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在思考着一个极其艰难的问题。 他深知,做劫修虽然能获取丰厚的利益,但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今天的事情,让他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看着众人缓缓开口。 “刚才我想了想,往后我们不再做劫修了。” “虽然现在回头,似乎有些晚了!” “但是我不想我们哪天落得和李胡子那伙人一样的下场。” “我不想看到大家因为一时的贪婪,而失去宝贵的生命,你们觉得呢?” 步峰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期待,他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和理解。 第242章 人间烟火 步小安立马不假思索地开口回道:“我听堂哥你的,堂哥你向来都是为我们着想,事事都把大家的安危放在首位。” “这么些年来,若不是堂哥你带领着我们,我们这群人早就不知道散落到何处,甚至可能早就丢了性命。” “所以你做出的决定,肯定是对的,我们都听你的。” 步小安的眼神中满是崇敬与信任,他这番话情真意切,绝非虚言。 “我听步大哥你的。” “我也听步大哥你的。” “我也是。” 其他人纷纷毫不犹豫地附和。 对于他们来说,自身不过只有纳气二三重的实力,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炼世界中,犹如蝼蚁般渺小。 如果没有步峰这个实力达到纳气五重的强者带头,他们的整体实力立马就会降低一半以上。 虽说做劫修这一行,他们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每次行动都像是在刀刃上舔血,随时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们的心坎上。 让他们深刻认识到,平日里劫道所获取的那些财富,固然不少,可与宝贵的性命比起来,实在是远远不值得。 毕竟,生命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只有一次,一旦失去了性命,即便拥有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意义呢? 再多的灵石也换不回消逝的生命。 步峰看着众人,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坚定地说道:“好,既然大家都这么信任我,往后我们暂时先安安分分地做个采药人。” “这一行虽然辛苦,但至少能让我们安稳地活下去。” “我们要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争取让所有人都突破到纳气四重。” “只有实力强大了,我们加入一方势力,才能有更多的话语权,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等大家都达到纳气四重后,我们再一起谋划下一步该怎么走。” 步峰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未来强大的模样。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相互扶持,我相信,我们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我们一定能够在这葵水城闯出属于我们自己的一片天地。” 步峰的声音充满了信心和鼓励,那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 仿佛给众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让原本因为放弃劫修而略显失落的众人,重新燃起了斗志。 众人听了步峰的话,纷纷用力点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他们深知,从今天起,他们将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这条道路或许充满了艰辛,采药的过程中会面临各种危险和挑战,风餐露宿,可能收获微薄。 但至少,他们不用再像做劫修时那样,每天提心吊胆,时刻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害怕下一秒就会遭遇不测。 李越翻过一个小山头,极目远眺,远远看到黄安镇升起的袅袅炊烟。 那炊烟缓缓升腾,融入天际,宛如一幅宁静而祥和的画卷。 “人间烟火气,最是抚人心!” 李越轻声感叹,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向往与无奈。 在这充满杀戮与危险的修炼生涯中,这样平凡而温暖的人间烟火,显得如此珍贵而遥远。 “可惜,我要走的是一条没有止境的修炼之路。” 他微微摇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然。 这条道路充满了未知与挑战,注定与平凡的生活背道而驰。 “凡人终其一生,最多不过是百八十年的寿命。” 李越心中暗自思索,凡人的生命在时间的长河中如流星般短暂,转瞬即逝。 “四象境不仅能御空而行,更是最少有着五百年的寿命。” 他想起那些强大的四象境强者,他们拥有超凡的实力,寿命也远超凡人,如同站在另一个维度俯瞰世间。 “四象境中的天境,更是有着足足两千年的寿命。” 李越眼中闪过一丝憧憬,那漫长的寿命意味着更多的时间去探索修炼的奥秘,去追求更高的境界。 李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这个世界有没有与天地同寿的修炼者呢? 这样的存在,超脱了时间的束缚,与天地共生,与日月同辉,如同神话中的人物。 “大概,可能是有的吧!” 他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好奇与遐想。 他想起自己所修炼的阴阳五行诀,四象境中天境,不过是他灵魂修炼功法的第五境而已。 在这之后还有许多未知的境界等待着他去探索,或许在更高的层次。 真的存在着与天地同寿的修炼者,或许还有着更为广阔、更为神秘的更高等级的世界。 “这黄安镇可能有鬼鸦的人守着,反正我储物戒里的干粮足够,倒是不用冒险进镇里去了。” 李越很快从遐想中回过神来,警惕地看着远处的黄安镇。 他可没有忘记,鬼鸦的人如同附骨之蛆般一直在盯着自己。 特别是他上次偷摸从葵水城出来,当时他小心翼翼,自认为没有人能够跟踪他。 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他的行踪还是被鬼鸦的人给发现了。 这让他意识到鬼鸦的势力之庞大,手段之高明。 “找个地方休息一会,今晚上连夜赶路回葵水城。” 李越心中盘算着,如今时间紧迫,必须尽快赶回葵水城寻求庇护。 “只是不能再走大路,估计明天下午左右才能到达葵水城。” 他深知,大路太过显眼,很可能再次遭遇鬼鸦杀手的埋伏。 只能选择偏僻的小路,虽然路途艰辛且耗时,但为了安全,这是唯一的选择。 李越想起鬼鸦这个杀手组织,心里既恨又无奈。 这个组织如同黑暗中的阴影,时刻威胁着他的生命。 他这两天反复思索,将出城前后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过了无数遍。 始终还是想不明白,鬼鸦的杀手究竟是怎么发现他出城的。 他们仿佛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让人防不胜防。 半夜时分! 万籁俱寂,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将大地紧紧包裹。 李越正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向葵水城匆匆走去。 这条小路蜿蜒曲折,两旁杂草丛生,距离大路不远,也就隔了三四里远。 第243章 再遇酒鬼 “嗯,有阵法?” 李越心中陡然一凛,那敏锐的感知到微弱而奇异的阵法波动。 这波动极其细微,仿佛是隐匿在空气中的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 若不是他对阵法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根本难以察觉。 然而,李越深知,这看似不起眼的波动,实则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暗流。 表面平静,内里却涌动着无尽的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刹那间,他立马停下了脚步,全身肌肉如钢铁般紧绷起来。 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蓄满了力量,整个人就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决然,时刻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不好,估计又是鬼鸦的那个杀手酒鬼。” 李越心中暗叫不妙,脑海中瞬间如幻灯片般浮现出酒鬼那张带着戏谑与杀意的脸。 上次与酒鬼的交锋,犹如一场噩梦,至今仍历历在目。 那次经历,让他深切地体会到了酒鬼的难缠,对方不仅修为高深,而且手段狠辣,心思也颇为缜密。 所以,这次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再掉以轻心,否则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几乎是在念头闪过的同时,他毫不犹豫地立马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块蕴灵石。 只见他双手如幻影般舞动,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 这十块蕴灵石在他的操控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纷纷落入合适的位置。 紧接着,它们散发出神秘而柔和的光芒,这些光芒相互交织,逐渐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二阶迷魂阵。 这阵法看似无形,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仿佛能将一切试图闯入的敌人困于无尽的虚幻之中。 “小子,这次看你还往哪里逃。” 就在李越刚刚布置好阵法的瞬间,酒鬼持剑如鬼魅般飞奔而来。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便来到了李越二十多步远的跟前。 那凌厉的剑气,如同锋利的刀刃,划破夜空,发出“嘶嘶”的声响。 酒鬼本想等对方毫无察觉地走入他精心布置的幻阵,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让李越在幻境中不知不觉地陷入绝境,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任他摆布。 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敏锐,提前察觉到了阵法的存在。 无奈之下,他只能现身杀了出来,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那光芒仿佛燃烧的火焰,充满了愤怒与杀意,仿佛要将李越生吞活剥,以解上次失败之恨。 他可是没有忘记,由于上次自己太过自大轻敌,小瞧了李越这个看似年轻的对手。 正是这份轻敌,导致对方巧妙地布置了一明一暗两个阵法。 如同巧妙的陷阱,成功骗过了他,从而逃过了他的截杀。 那次的失败,让他在鬼鸦组织中颜面扫地,成为了众人的笑柄。 也正因如此,他对李越充满了杀意。 心中暗暗发誓,这次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完成任务,将李越斩杀在此,以挽回自己的尊严。 “你们鬼鸦的人怎么阴魂不散,是怎么找到我的?” 李越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目光如炬地看向对方,冷冷地问道。 他十分的确定,对方早早知道他要从这里经过,于是提前在这布置阵法等着他。 然而,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已经如此小心谨慎,为何还是被对方盯上。 “又是这阵法!” 酒鬼被阵法给拦住,心里气恼不已,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在阵法之外来回踱步。 他站在阵法之外,目光阴沉得仿佛能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阵中的李越,仿佛要将他看穿。 “怎么知道你在这,当然是因为我们鬼鸦的情报。” 酒鬼冷哼一声,言语中带着一丝得意。 在他看来,鬼鸦组织的情报网络无所不能,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李越却不信,鬼鸦的情报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才是。 这一路上,他自己虽然是走小路回葵水城。 但为了确保安全,他那谨慎的性格,让他绕了好几条错综复杂的小路。 每一条小路的选择都是随心所欲,试图摆脱可能的追踪。 “这次,就试试灵魂攻击手段如何。” 李越在心里暗自盘算,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在他看来,酒鬼的灵魂境界最多也就第一境中期。 而自己如今已然达到第一境巅峰的灵魂境界。 若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凭借灵魂境界上的优势,或许能给酒鬼造成不小的伤害。 甚至,在他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悄然滋生——强杀酒鬼。 毕竟,酒鬼一直如同他心里的一根刺,只要酒鬼不死,他就永远无法真正安心。 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将其斩杀,无疑是为自己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虽然,他知道酒鬼哪怕是死在他手里,鬼鸦也会派其他杀手过来。 “小子,等我耗尽你的灵气,这次我看你怎么逃。” 酒鬼一脸狰狞地盯着李越,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越在他的逼迫下,灵气耗尽,束手就擒的狼狈模样。 这次,他可是吃一堑长一智,想好了要稳扎稳打。 慢慢耗尽李越的灵气,绝不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那我等着!”李越毫不畏惧,冷笑着回道。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屑与坚定,仿佛在向酒鬼宣告,他不会轻易认输。 然而,当李越看到对方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消耗着阵法灵气时,他的脸色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凝重。 毕竟,他清楚地知道,按照这样的消耗速度下去。 不仅用来布置阵法的蕴灵石会很快灵气枯竭。 就连他体内的灵气,也会在与阵法的维持中逐渐被耗尽。 到那时,他将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按照这样下去,不仅蕴灵石,就连我体内的灵气也要被耗尽。” 李越眉头紧锁,心中暗暗叫苦。他深知,若是继续这样僵持下去,自己必将陷入绝境。 “看来,得想个办法了!” 李越在心里焦急地思索着,目光在四周游移,试图寻找一丝转机。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出来——布置另一种阵法对敌。 第244章 天剑阵 “天剑阵,但愿威力足够强。” 李越咬着牙,面色紧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心中暗自祈祷着。 此刻的他,深知自己已然陷入绝境,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这门天剑阵,便是他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刚才在心里所想的天剑阵,是一门极为强大的攻击阵法。 这阵法在他的记忆中,犹如一颗璀璨而危险的星辰,闪耀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与迷魂阵不同的是,迷魂阵主要是困敌和制造幻境。 让敌人在虚幻的世界中迷失方向,从而达到削弱和牵制敌人的目的。 而天剑阵一旦布置好,其攻击范围极其广泛,仿佛能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纳入它的掌控之中。 能攻击到李越眼睛看到的现在范围,以及他神识感知到的范围,都在天剑阵的攻击范围之内。 这意味着,只要在这个范围内的敌人,都将受到天剑阵猛烈的攻击。 这攻击就如同狂风暴雨般迅猛,让敌人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李越深知此刻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有丝毫犹豫。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倒计时的钟声,催促着他做出决断。 他迅速打开迷魂阵的一个缺口,动作轻缓而谨慎,生怕引起酒鬼的注意。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是在黑暗中潜行的夜行者,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了隐藏在暗处的危险。 随后,他如同鬼魅般从一旁悄悄出去。 一离开迷魂阵的保护范围,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更加寒冷,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立马开始布置二阶的天剑阵。 只见他双手如幻影般舞动,那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一道道灵气从他的指尖飞速涌出,在空中盘旋汇聚。 仿佛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形成了一个神秘而强大的能量旋涡。 “聚!” 随着李越的一声低喝,这声低喝犹如洪钟般响亮,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十八柄由灵气汇聚而成的长剑瞬间成型,剑身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那寒光仿佛能穿透黑暗,直击人心。 仿佛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夺命利刃,带着无尽的阴森与恐怖。 这些长剑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 仿佛是饥饿的猛兽在兴奋地咆哮,迫不及待地要冲向敌人,饮下敌人的鲜血。 那声响在夜空中回荡,仿佛是死亡的前奏,让人不寒而栗。 “去!” 李越以手为剑,指向酒鬼,眼神中充满了决然。 此刻的他,眼神坚定得如同钢铁,仿佛下定了必死的决心。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十八柄灵气长剑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向着酒鬼杀去。 那速度之快,如同闪电划破夜空,让人目不暇接,只在眼前留下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不好,这是攻击阵法。” 酒鬼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杀手,在灵气长剑凝聚的时候,他立马就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敏锐的感知,就如同久经沙场的老兵,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 当他看到这十八柄灵气长剑气势汹汹地冲向自己时。 他的心跳顿时加快了几分,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深知,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阵法威力不容小觑。 若是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的应对方法,但每一种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必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穿山盾!” 酒鬼看到避无可避,只能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盾牌。 这块盾牌看似小巧,却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沉淀。 他往盾牌里输入灵气,盾牌立马像是充气了一样迅速变得比人还高大。 犹如一座坚固的堡垒,为他提供了一丝安全感。 “砰砰砰!” 灵气长剑撞在盾牌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 每一声撞击,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跟着一颤。 那撞击声在夜空中回荡,仿佛是一场激烈的战斗交响曲,奏响着生死的旋律。 当第十三把灵气长剑撞碎在盾牌上,盾牌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的裂纹。 这些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仿佛在宣告着盾牌的脆弱。 酒鬼看着盾牌上的裂纹,心中一紧,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不好,穿山盾要挡不住了。” 酒鬼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凝重而又心疼的神色。 这面穿山盾,可是他花费重金购买的上品法器。 价格比起上品法器级别兵器还要贵出两三倍的价格。 乃是用纳气巅峰的妖兽穿山甲身上的甲片和其他上等材料炼制而成,凝聚了无数的心血和财富。 如今,它却在这强大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这李越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一门幻阵也就罢了,还有这么一门攻击力极强的阵法。” 酒鬼心里想了想,往盾牌输入的灵气又多了几分。 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这珍贵的穿山盾,更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 这盾牌出现裂纹还能修复,一旦碎掉的话可就报废了,那将是他无法承受的损失。 李越看到对方盾牌出现裂纹,脸上露出一丝的轻松笑容。 这笑容中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对胜利的渴望。 “好,看来这天剑阵的威力确实不凡。” 他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只是,要把对方的盾牌破掉,还得再加一把力才行。”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有丝毫松懈,必须乘胜追击,彻底击败敌人。 “聚!” 李越低喝一声。 这声低喝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半空中又凝聚出十八把灵气长剑犹如一道长龙撞向盾牌。 这道由灵气长剑组成的长龙,气势磅礴,仿佛要冲破一切阻碍,将敌人彻底摧毁。 在另一边,酒鬼好不容易等十八把灵气长剑撞碎。 “呼,终于撑住了!”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还没等他喘一口气,又看到半空中又凝聚出十八把灵气长剑。 第245章 酒鬼之殇 “又……又来!” 酒鬼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眸中瞬间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仿佛两个深邃的黑洞,要将他所有的勇气都吞噬殆尽。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已经布满裂纹的穿山盾,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惊慌。 按照他自己的估计,这面承载了他无数希望的穿山盾,最多也就只能再撑住六七柄剑的攻击了。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无奈和不甘。 难道自己纵横江湖多年,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吗? 无数过往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那些曾经的荣耀与杀戮,此刻都变得如此虚幻。 “不行,任务失败就失败了,鬼知道这阵法会不会一直凝聚出灵剑来。” 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此刻的心里已经彻底浮现出退意了。 他不想就这样白白送命,毕竟生命只有一次,他还有太多的不甘和未竟之事。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又一柄灵剑狠狠撞在盾牌上,裂纹瞬间又多了一些。 每一次撞击,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口,让盾牌的裂纹更加触目惊心,也让酒鬼的心愈发沉入绝望的深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随着盾牌的颤抖而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酒鬼此刻的灵气输出已经达到了极限,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彻底掏空。 每一丝灵气都被无情地压榨出来,用来维持这最后的防线。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在灵气的急速运转下,传来阵阵刺痛,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当第二轮的第九柄灵剑如流星般狠狠撞击在盾牌上时。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破碎声,盾牌在这强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化为无数碎片,向着四周飞溅开来。 “哇……噗!” 攻击的余力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狠狠撞飞了酒鬼。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倒在地,一连吐出好几口鲜血。 那鲜血在空中飞溅,仿佛是一朵盛开到极致却又无比凄惨的血花,在夜空中绽放出绝望的色彩,宣告着他的失败。 “好机会!” 看到这一幕的李越,眼中陡然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犹如夜空中划过的一道闪电。 这是他等待已久的绝佳机会,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能错过。 在他的操控下,剩余的九柄灵剑如同接到命令,整齐划一地围攻向倒地吐血的酒鬼。 那九柄灵剑散发着冰冷的寒光,犹如饥饿已久的狼群,露出尖锐的獠牙。 向着受伤的猎物疯狂扑去,势要将其撕成碎片,以解心头之恨。 “不好!” 酒鬼心中大惊失色,连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而起。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化为一道道残影,向着远处飞快跑去。 他深知,此刻若不尽快逃离,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刚才那两轮灵剑的攻击,让他彻底看明白了。 这阵法绝非寻常,绝对是二阶阵法的恐怖威力,他压根抵挡不住。 那种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让他的内心充满了无比的恐惧,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高悬在他的头顶。 “哼!” 李越冷哼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带着无尽的不屑和自信。 “你真以为自己能逃得掉吗?”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酒鬼逃跑的速度的确很快,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 但是,那九柄灵剑的速度更快,如同鬼魅般紧紧追在他的身后。 不论酒鬼如何左突右闪,九柄灵剑犹如附骨之蛆一样,死死纠缠着他,仿佛是他命中注定无法摆脱的噩梦。 “逃不掉了,只能拼死一搏了!” 酒鬼心中充满了绝望,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咬了咬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看似普通的小钟。 这个小钟虽然外表平凡无奇,但酒鬼深知它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是他在绝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双手颤抖着,拼命往小钟输入灵气,小钟在灵气的注入下,瞬间光芒大放,迅速变大,悬浮在他的头顶。 这小钟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仿佛是他在黑暗中最后的救命稻草,给予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咚!” 一声悠扬而空灵的钟声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悠悠传出,声音清脆悦耳。 却又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这钟声仿佛能穿透黑暗,直达人心,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然而,面对如狼似虎的灵剑攻击,这小钟也仅仅撑住了第五柄灵剑的冲击。 伴随着一声脆响,小钟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间碎成一地的碎片。 那碎片散落在地上,反射着清冷的月光,仿佛是酒鬼那已经破碎的希望,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想不到我会陨落于此!” 酒鬼眼睁睁看着四柄灵剑如闪电般穿过自己的身体。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他不是不想挡,也不是不想逃,在李越那强大的阵法攻击下,他根本就挡不住,也逃不了。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在这冰冷的夜风中,逐渐熄灭。 “嗬嗬~” 酒鬼凭借着纳气九重巅峰的深厚修为,硬是强撑着没断气。 只是,他的嘴巴里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大口大口的鲜血不停地往外吐。 每一口鲜血的喷出,都仿佛在宣告着他生命的流逝。 在另一边,李越此刻只感觉脑袋里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疼得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不过是凝聚两轮灵剑而已,就消耗这么多的灵魂之力。” 他在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以我第一境巅峰的灵魂修为,最多也只能凝聚出三轮灵剑。” 李越的脑袋昏沉得厉害,又带着一丝钻心的痛苦。 要是换做以前第一境中期的灵魂修为,恐怕第一轮灵剑都凝聚不了十八柄。 “不管了,先把这酒鬼解决了再说。” 李越咬着牙,强忍着头疼欲裂的感觉,再次凝聚出三柄灵剑,操控着它们如利箭般冲向酒鬼。 “四象境,这辈子算是无缘得窥了。” 酒鬼单膝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眼睁睁看着三柄灵剑如死神的使者般向他冲来。 到了这个份上,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 身体如同破败的风筝,摇摇欲坠。 哪怕是没有这三柄灵剑的攻击,他之前所受的伤势也让他活不了多久。 他此刻不过是凭借实力勉强吊着一口气而已。 第246章 天机盘 李越远远看到酒鬼被一剑枭首,那颗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一旁,鲜血如泉涌般从脖颈处喷出,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直到此刻,他高悬的心这才缓缓放下,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松弛,戒备之心随之消散,这才小心翼翼地朝着酒鬼的尸体走去。 “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李越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历经如此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他深知,从对手身上获取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能成为他未来修行路上的助力。 况且对方乃是纳气九重修为的杀手,身家应该少不了。 他第一时间便将目光锁定在酒鬼的身上,迫不及待地开始搜查这位杀手身上的战利品。 目光扫过,他的视线瞬间被酒鬼手指上的一枚戒指牢牢吸引住。 “储物戒?” 李越心中一惊,这戒指的模样竟和自己身上佩戴的储物戒如出一辙。 他迅速蹲下身子,伸手将戒指从酒鬼那已然逐渐冰冷的手指上摘了下来。 随后,他闭上双眼,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戒指之中。 “原来还真是储物戒。” 当确认这一事实后,李越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兴奋的神色,如同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花般绚烂。 在这修炼界,储物戒可是极为珍贵的物品,不仅方便携带各种物品,更能在关键时刻隐藏重要之物。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李越便凭借着自己对神识操控的熟练技巧。 成功将储物戒原有的神识抹除,紧接着烙上了属于自己的神识印记。 从此刻起,这枚储物戒便彻底归他所有。 “嚯,还真是有不少好东西。” 当李越的神识深入储物戒里时,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他发现这储物戒内部空间极为宽敞,足足有三个立方那么大。 一眼望去,里面琳琅满目,光是下品灵石就堆积如山,粗略估计竟有一千多块。 除了灵石,还有不少丹药,以及各种各样造型独特的法器。 “这些法器,应该是酒鬼从刺杀目标身上获得而来的。” 李越仔细观察着这些法器,发现它们都或多或少有着被使用过的痕迹。 他清楚地记得酒鬼平日里用的兵器是剑,然而这储物戒中的兵器却五花八门,刀枪棍棒应有尽有。 每一件兵器仿佛都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血腥故事。 “这下,就算是不把身上的灵药卖掉,这些灵石也足够我突破到纳气八九重了。” 李越心中暗自思忖,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些灵石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能够为他的修行之路提供强大的助力。 “一旦突破之后,只要四象境不出,纳气境再多也奈何不了我。” 李越刚才亲眼目睹天剑阵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力以后,心中不禁生出一种纳气境无敌的傲然感觉。 那两轮灵剑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将酒鬼逼入绝境,让他深刻认识到自身实力的提升所带来的巨大改变。 “以后有这天剑阵,纳气境何人能挡?” 李越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豪迈。 一直以来,李越虽然对阵法的依赖程度颇深,但是这么久的时间里,他始终钟情于迷魂阵。 这迷魂阵就如同他手中的一张王牌,多次助他化险为夷。 然而今天布置天剑阵,他在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底气。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使用攻击阵法,其威力究竟如何,他心中也没有底。 “嗯,这是什么?” 就在李越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之中时,他突然发现储物戒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块铜镜。 这铜镜看起来古朴而陈旧,上面还带着些许斑驳的锈迹。 然而,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块铜镜似乎有着不一般的来历。 “有字?”李越心中一动,将铜镜从储物戒里拿了出来。 仔细端详之下,他发现铜镜的表面刻着一些字迹,只是由于年代久远,字迹有些模糊不清。 “地图?” 李越微微皱眉,努力辨认着铜镜上的字迹。 渐渐地,他发现这似乎是一幅地图,只是地图上的标识和地形都显得极为陌生。 而在地图的中央,有一个醒目的红点。 “这红点是什么意思?” 李越心中充满了疑惑,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红点,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线索。 就在这时,他又发现红点上有个箭头,箭头清晰地指着一个方向。 然而,不管李越怎么摆弄铜镜,红色箭头始终坚定不移地指着他。 这诡异的现象让李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这箭头一直指着我,该不会就是这东西暴露我的行踪吧?” 李越的心中陡然一惊,他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还是因为他一直对鬼鸦的人能够如此迅速地找到他的行踪感到困惑不已。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已经足够小心谨慎,可对方却总能如影随形。 “试试就知道了。”李越咬了咬牙,决定亲自验证自己的猜测。 他将铜镜挂在身旁的一棵树上,然后转身走到数十步远的地方,开始分别向不同的方向移动。 他的脚步轻盈而谨慎,眼睛却始终紧紧盯着铜镜上的箭头。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不管他朝着哪个方向移动。 那红色箭头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始终直直地指着他。 “果然,暴露我行踪的东西还真是这铜镜。” 李越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倘若不是此刻发现了这个秘密,恐怕他以后还会继续被鬼鸦的人追踪,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只是,这铜镜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 李越拿回铜镜研究了一会,始终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让我拿神识查看一下。” 当他的神识进入铜镜里,发现铜镜原来还是个上品法器。 “天机盘?” “原来,这铜镜名为天机盘。” 李越立马抹除酒鬼留下的神识烙印,随后立马炼化。 “原来如此!” 他刚才还好奇,这铜镜是怎么知道他的位置。 原来鬼鸦的人获得一件他穿过的衣服。 而鬼鸦中有人修炼一门天机术,能窥视他的过往和未来。 不过,也仅仅是能看到一个月之内的一些零星前段。 而他刚才获得的天机盘,能够搜索百里范围。 只要他出现在天机盘百里之内,天机盘就会出现红色的点和箭头。 第247章 飞凤寨 “天机术?” 李越心中猛地一震,这个词就像一道闪电,在他脑海中划过,似乎触动了某根尘封已久的记忆之弦。 “窥探过往和未来的零星片段?”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试图从记忆的深处挖掘出与之相关的信息。 心里像是有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动,可每当他努力去抓住时。 那影子却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心急如焚。 “啧,我怎么觉得心里有个事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李越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消失的记忆给挤出来。 那种明明知道有重要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感觉,就像有只小虫子在心里不停地挠,难受极了。 “算了,不管了,先赶回葵水城再说。” 李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放下这恼人的思绪。 此刻的他身处险境,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到葵水城寻求庇护。 “鬼鸦有修炼天机术的人,还弄出了这么一个天机盘。” 李越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一边加快了脚步。 他深知,鬼鸦这个杀手组织势力庞大,手段诡异。 如今看来,他们竟然还有人修炼如此神秘莫测的天机术,着实令人胆寒。 “万一要是知道酒鬼被我所杀,再派人过来可就麻烦了。” “看来接下来没突破四象境之前,尽可能不要离开葵水城。” 一想到这里,李越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 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在刚才与酒鬼的生死较量中,凭借着精妙的阵法成功反杀了对方。 但是他可不会因此而小看了鬼鸦的人,毕竟这个组织卧虎藏龙,谁也不知道他们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恐怖力量。 不管是鬼鸦中修炼天机术的人,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四象境强者,都是他忌惮无比的存在。 四象境强者拥有毁天灭地的实力,举手投足间便能决定他的生死。 而修炼天机术的人,能够窥探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像那神秘的天机盘,或许正是他们追踪自己的关键所在,这种未知的力量同样让他感到恐惧。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有必要躲躲藏藏的走小路了。” 李越在心中默默做出决定。原先他选择走那些偏僻难行的小路,就是为了躲避鬼鸦的杀手。 如今行踪已然暴露,幸运的是他凭借阵法的强悍实力反杀了对方。 但谁也不知道鬼鸦是否还安排了其他杀手在暗处虎视眈眈。 “也不知道,鬼鸦有没有安排其他的杀手?” 李越在大路上飞快奔跑,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可他心里的思绪却犹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每一个念头都与鬼鸦的威胁紧紧缠绕在一起,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距离葵水城五百多里远的飞凤山,山势雄伟,连绵起伏,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在这山中,有一座飞凤寨,宛如一颗隐秘的明珠镶嵌其中。 整个寨子规模宏大,居住着数千多人。 寨子中高手如云,更有四象境的强者坐镇,使得飞凤寨在这一带威名远扬。 哪怕是葵水城那三大顶尖势力,平日里行事也极为谨慎,不会轻易招惹飞凤寨。 毕竟,与这样一个实力雄厚的寨子为敌,极有可能引发一场惨烈的大战,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除了飞凤寨的自己人,压根没有人知道。 这座看似普通的飞凤寨,实际上就是大名鼎鼎的杀手组织“鬼鸦”的老巢。 在飞凤寨的一座大殿里,气氛显得格外神秘而庄重。 大殿周围分布着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都点着许多盏油灯。 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给整个大殿增添了一丝阴森的气息。 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人在看守,他们神情专注,眼睛紧紧盯着那些油灯,不敢有丝毫懈怠。 其中一间门头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刻着一个“丙”字。 房间里,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正坐在凳子上发呆。 他的脸庞略显稚嫩,眼神中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隔着不远处的几张桌子上,则是摆放着二十多盏油灯。 这些油灯,代表着“鬼鸦”组织中丙级杀手的魂灯,每一盏灯都与对应的杀手息息相关,人在灯在,人灭灯熄。 忽然,其中一盏油灯的火焰毫无征兆地摇曳起来,就像是被一阵无形的狂风吹动了一样。 火焰忽明忽暗,闪烁不定,仿佛在挣扎着想要维持最后的光亮。 此刻,房间里的少年瞬间警觉起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盏油灯的异常。 要知道,整个院子被强大的阵法所笼罩,阵法密不透风,压根没有一丁点的风能吹得进来。 “什么情况,难道丙十三遇到危险了?” 负责看守油灯的少年低声呢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担忧。 丙十三在组织里可是颇有名气的杀手,实力不容小觑。 究竟是什么样的对手,能让他陷入如此险境?少年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然而,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那盏油灯的火焰突然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整个房间的光芒瞬间暗了两分,只剩下其他油灯那微弱的光芒。 少年眉头一皱,心中暗叫不好。 “不好,丙十三死了,我得赶紧把这事上报。” 他深知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耽搁,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往外跑去。 少年一路小跑,很快来到一座院门前。 哪怕院门敞开着,他还是习惯性地轻轻敲响门环,动作显得十分恭敬。 “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寻常的消息。 “进来。”院子里传来回应,声音沉稳而有力。 少年听到声音后,立刻推开门进入院子,然后直奔一间房间走去。 看他那轻车熟路的样子,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 进门后,房间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桌子上堆着一摞一摞的书籍,看样子他正在专心研究着什么。 这个中年男人便是飞凤寨的三统领韦正肃,负责管理丙字号的杀手。 他目光敏锐,气场强大,在组织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第248章 魂灯 “三统领,丙十三的油灯熄灭了。” 少年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紧张与急促。 这声音如同重锤,狠狠撞击在中年男人的心坎上。 中年男人似乎一愣,原本沉浸在书籍中的思绪瞬间被打断,手中正在翻书的动作也如被定格般瞬间停了下来。 他那宽厚的手掌还停留在书页之间,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缓缓地,他抬起头,目光如鹰般锐利地看向少年。 那眼神仿佛能洞察一切,其中透露出的惊讶与疑惑如同旋涡,似乎要将少年吞噬。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闷雷在房间里滚动。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能穿透少年的内心,直接探寻到事情的真相。 “首领,刚才丙十三的油灯摇晃几下,随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熄灭了。” 少年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他的语速极慢,像是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关键细节。 从油灯刚开始那轻微的、不易察觉的摇晃,到火焰在几个呼吸间迅速黯淡直至熄灭。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被他毫无遗漏地讲述出来。 这一系列的描述,足以清晰地证明,丙十三从遭受重伤到生命消逝,仅仅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在这瞬息之间,便能将丙十三这样实力高强的高手置于死地,对方的实力究竟该有多么恐怖? 想到这里,少年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 仿佛有一股冰冷的气流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三统领轻轻摆了摆手,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示意少年离开。 少年听后,如获大赦,赶忙恭敬地退了出去,离开时还不忘轻轻关上房门。 那关门的声音极轻,仿佛生怕惊扰到屋内陷入沉思的三统领。 少年走后,韦正肃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如同两条纠结在一起的绳索,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忧虑,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 “以丙十三纳气九重巅峰的实力,还是一阶阵法师。”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丙十三在组织里一直以来都以实力高强、手段狠辣而着称,在组织内部乃至方圆数千里都有着不小的名气。 “一门幻阵可谓是玩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 他对丙十三的实力再清楚不过,像丙十三这样的高手。 在方圆数千里的范围内,都算得上是一方霸主般的存在,寻常人根本不敢轻易招惹。 然而,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能如此迅速、如此轻易地将他斩杀?这实在是让他费解。 “难不成是四象境强者出手了?” 韦正肃的心中如同闪电划过,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在他看来,整个葵水城,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击杀丙十三。 并且不给他丝毫反抗机会的,恐怕也只有实力远超常人的四象境强者才有这样恐怖的实力。 他们鬼鸦中的杀手,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其中甲乙等级的杀手皆是四象境强者,而丙丁等级的杀手也都有着纳气九重的深厚修为。 不过同为纳气九重,实力也是相差极大。 就好比纳气九重的丙十三,自身实力不仅强横,而且还是一阶阵法师。 凭借阵法的辅助,寻常纳气九重压根不是对手。 至于纳气九重之下的人,在他们这个高手如云的杀手组织里,压根没有资格评上等级。 这四个等级的杀手,都会在大殿里留下一盏魂灯,魂灯与人的性命息息相关,一旦人死,灯便会熄灭。 如今丙十三的魂灯熄灭,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不仅预示着此次刺杀任务的失败,更有可能意味着他们招惹到了四象境这样的强大存在。 韦正肃深知,这件事情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尽快查明真相。 否则,若是真的得罪了四象境强者,整个飞凤寨乃至鬼鸦组织都可能面临很大的麻烦。 “让我看看丙十三最近接了什么任务。” 他在桌子上堆积如山的一摞书里,开始急切地翻找起来。 那些书籍摆放得杂乱无章,但他却凭借着对事务的熟悉,迅速找到了记录杀手任务的那一本。 随后,他迫不及待地认真翻阅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书页,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嗯?难道是李家的四象境出手吗?” 韦正肃一边翻看丙十三接的任务,一边在心中暗自思索。 原来,这是一个刺杀李家炼丹堂的一个炼丹学徒的任务。 虽然这个学徒同样姓李,但经过调查却发现,他并不是李家本家的人。 “纳气四重,灵魂境界第一境中期,拜师李家二品炼丹师李冥。” 韦正肃继续看着任务资料,心中不禁疑惑。 这样的实力在江湖中虽然也算不错,但远远达不到让丙十三失手的程度。 “李家的天骄少女李月的未婚夫。” 看到这一条信息,他微微挑眉,“这年轻人天赋不错,运气也不错。” 他在心中暗自评价。 然而,仅仅只是这样的身份背景,似乎压根不值得李家出动四象境强者暗中保护。 韦正肃心里清楚,他们鬼鸦作为一个颇具影响力的杀手组织。 一直遵循着和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暗中定下的约定,不会在葵水城动手。 那么,此次任务失败的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隐秘。 “算了,等下以天机术帮忙查看一下就知道原因了。” 思索良久后,他无奈地合上书本,缓缓起身往外走去。 他心里明白,想要弄清楚这背后的真相,还得找寨里会天机术的人帮忙。 说来也是奇怪,他们韦家的先辈不知从何处得到这门神秘的天机术。 然而,这门天机术却有着极为苛刻的修炼条件,唯有天生残缺之人才能得以入门。 可是天生残疾之人本就极为少见,偌大的飞凤寨,这样的人也仅仅只有两人。 其中一人是德高望重、实力深不可测的四象境老祖。 还有一人三十多岁,是一个天生就双目失明的瞎子。 韦正肃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去麻烦老祖。 毕竟老祖平日里深居简出,潜心修炼,轻易不会过问这些琐事。 而且,动用老祖的力量去调查这样一件事,似乎也有些小题大做。 他决定去找那个双目失明的瞎子,看看能否从他那里借助天机术,揭开此次任务失败背后隐藏的原因。 第249章 天残 韦正肃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曲折的小径,来到一座偏僻的院子门前。 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偶尔传来的虫鸣鸟叫声,更衬出此地的清幽。 “咚咚!” 他抬起手,轻轻敲响了院门,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谁呀?” 院子里很快传来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与警惕。 “是我,丙字的三统领。” 韦正肃刻意压低声音,轻声回道,语气中透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克制。 随后,院门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正小心翼翼地挪动门闩。 紧接着,“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从门后探出身来。 她身着朴素却干净的衣衫,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神情。 看到韦正肃后,赶忙侧身让开,姿态放得极低,恭敬地说道:“三统领请进。” 韦正肃微微点头,脚步不紧不慢地踏入院子,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 少女待他进入后,又轻手轻脚地把院门关上,转身跟在韦正肃身后,亦步亦趋。 院子角落的一棵梨树下,繁茂的枝叶如同一把天然的绿伞,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一个二十多岁的翩翩少年正躺在靠椅上闭目养神,他面色白皙,五官精致,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 少年轻声开口,声音犹如山间清泉,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三统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让我查看?” 韦正肃走上前,神色凝重地点头道:“嗯,丙十三刺杀一个纳气四重的任务目标,因此而死了。” 他的语气严肃,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件事极为重视。 这位少年名为韦正周,因天生双目失明,自幼便与黑暗相伴,性格也因此变得有些孤僻。 好在飞凤寨有神秘的天机术传承,而这门术法偏偏只有天生残缺之人方能入门。 韦正周凭借自身的机缘巧合,得以踏入天机术的门槛。 自那以后,他在寨中的身份地位便提升了许多。 尽管如此,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经历,还是让他的性格依旧较为孤僻,平日里极少外出。 总是独自一人静静地待在这院子里,仿佛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东西带来了吗?” 韦正周听到消息后,缓缓起身,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嗯,带来了。”韦正肃一边回应,一边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件旧衣服,递了过去。 这件衣服虽已陈旧,却承载着关键线索。 韦正周伸手接过旧衣服,来到一旁的青石板上,缓缓盘膝坐下。 他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衣服,仿佛试图从这衣物的纹理中探寻到隐藏的秘密。 一刻钟的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逝,韦正周的神情越发凝重,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终于,韦正周缓缓开口说道:“杀死丙十三的人,正是任务目标。”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在韦正肃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韦正肃目光瞬间凝聚,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沉声道:“据情报所说,这任务目标不过是纳气四重而已,怎么可能杀得了纳气九重的丙十三?”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在情报中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纳气四重修炼者,究竟是如何战胜实力远胜于他的丙十三。 “怎么,三统领觉得我这是在说谎吗?” 韦正周敏锐地捕捉到韦正肃语气中的质疑,语气顿时有些不悦,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愠色。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而已。” 韦正肃赶忙解释,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在他心中,对于这个天生残疾的堂弟,即便对方掌握了天机术,他也难免心存轻视。 “好了,麻烦堂弟你了,我先回去忙去了。” 韦正肃不想再多做纠缠,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略显匆忙,仿佛急于摆脱这个让他内心有些烦躁的地方。 他刚来到院门外,嘴角不自觉地勾出一副不屑的神情,低声嘀咕道:“一个瞎子,如果不是有天机术这门传承,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当然,这番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说。 毕竟,韦正周身后的靠山是四象老祖。 那位老祖因为韦正周天生残缺,心生怜悯,将其收为徒弟,对他关怀备至。 然而,那位四象老祖不过是四象黄境,如今已经四百多岁的高龄。 在修行的道路上,时间如同无情的刽子手,若是不能突破到四象玄境,就只剩下几十年的寿命。 飞凤寨以几位四象境强者为主导,底下也因此分为好几个派系,各方势力明争暗斗,错综复杂。 韦正周静静地听着韦正肃离去的脚步声,待那声音彻底消失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喃喃自语道:“看来,因为师父他老人家只剩下几十年寿命,寨里的有些人,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抢占师父留下来的家底。”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悲凉,“没有师父,飞凤寨也不会有如今的盛况,等师父寿元大限一到,这些蠢货才知道师父的重要。” 不过,韦正周随后想起刚才韦正肃让他演算的那个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这个年轻当真是不凡,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已达到纳气六重,灵魂境界更是突破到第一境巅峰。” “而且还是一位二阶阵法师,手里不仅有一门幻阵,还有一门威力强横的攻击阵法。” 他在心中暗自惊叹,对于这样一个实力远超情报描述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 他刚才之所以没有把这些信息全部说出口,一方面是因为他对韦正肃平日里的态度颇为不满。 另一方面则是他内心深处,对于这个神秘的年轻人,有着一种想要独自探寻的冲动。 “先把修为提升到纳气九重,然后找个机会离开飞凤寨。” 韦正周如今的修为是纳气七重,但是实力跟不上境界。 哪怕是寻常的纳气六重,他都不是对手。 说白了,他如今的修为,全是靠灵石堆起来的。 “这天下之大,我还真不信找不到一处容身之处。” 第250章 天机盘的主人 韦正周慵懒地躺在靠椅上,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光影,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身躯。 直到夕阳那橙红色的余晖,如同一条轻柔的绸缎,缓缓披落在他身上。 他这才悠悠转醒,惬意地起身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先去找师父探探口风吧。” 他喃喃自语道,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轻轻回荡。 他心里已然有了离开飞凤寨的念头,这个想法如同种子,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但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的师父,那位对他恩重如山的老人。 他们之间,除了纯粹的师徒之情,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羁绊。 他深知,哪怕自己逃到天涯海角,凭借师父那高深莫测的天机术,也能轻易找到他的踪迹。 整个飞凤寨,就只有他和师父二人掌握这神秘的天机术。 他有足够的自信,除了师父,哪怕往后飞凤寨有人习练天机术。 除非是突破到四象境,不然绝不可能找到他。 说起这天机术,实在是一门极为特殊的术法,唯有天生残缺之人才能修炼。 在飞凤寨上千年的漫长岁月里,虽有一百多个天生残缺的人尝试修炼,但最终成功的只有五个人。 也正是得益于这神奇的天机术,飞凤寨暗中创立了“鬼鸦”这一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而组织能够在江湖中立足的依仗,正是天机术和那神秘的天机盘。 除非有人拥有遮掩天机的绝世方法,否则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四象境强者,也逃脱不了天机术的探查。 不过,哪怕是他师父这样的强者,也不轻易探查四象境强者。 因为施展天机术推算,除了耗费大量的灵气外,还会对灵魂之力造成巨大的消耗。 推算四象境强者,那耗费的灵魂之力太过恐怖,稍有不慎,便可能对自身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韦正周沿着蜿蜒的小径,朝着后山走去。 一路上,虫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在演奏着一首大自然的交响曲。 不一会儿,他来到后山的一座院子前。 院子周围种着一片手指头那么粗的竹林,修长的竹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时间的故事。 “师父,弟子求见。” 韦正周在院门外恭敬地喊道,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对师父的深深敬意。 “进来吧。”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像是从深邃的地底钻出,让人难以捉摸其来源。 韦正周得到师父的允许,这才轻轻推门而入。 他虽然是个天生就双目失明之人,但修炼之后,凭借着强大的神识,比起普通人还看得更远更清楚。 一阵清风拂过,吹动竹林发出更为清脆的沙沙声,仿佛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弟子拜见师父。” 韦正周来到屋内,弯腰恭敬行礼,身姿如同一棵挺拔的青松,尽显恭敬之意。 房间里,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老人静静地闭着眼睛,并非是不愿睁开,而是和韦正周一样,同样是个天生就双目失明之人。 这位老人名为韦亭风,拥有四象黄境的强大实力,如今已有四百多岁的高龄。 也正是因为他踏入四象境,飞凤寨这才在暗中建立了杀手组织“鬼鸦”,从此在修炼界崭露头角。 “有什么事吗?”老人语气柔和地询问道,声音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慈祥。 韦正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缓缓开口说道:“师父,咱们飞凤寨内部这些年一直在争权夺利,闹得乌烟瘴气。” “弟子说句不好听的话,师父您如果不突破的话,就只剩下三十多年的寿元了。” “要是师父您不在了,我没有师父您的庇佑,下场估计会很凄惨。” 韦正周深知,自己只需要说这么多,师父就会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毕竟,他的生死存在,都实实在在地捏在师父的手心里。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他师父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一言不发。 韦正周静静地站在原地,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师父会作何反应。 许久之后,他师父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诶!” “咱们飞凤寨算上我,一共有五位四象境的强者。” “除了我一心闭关修炼,不管那些闲杂琐事,其他人手底下都汇聚了一大帮人。” “这些人啊,早就忘记了飞凤寨建立的初衷,忘记了飞凤寨所有的人都是血浓于水的一个家族。” “他们眼里只有权力和利益,为了争权夺利,完全不把飞凤寨的整体利益放在首位。” 韦亭风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重的分量。 韦亭风沉吟片刻,转头看向韦正周。 只是那禁闭的双眼,在这略显昏暗的房间里,看起来有些诡异。 “甚至,寨里的人变得越发不择手段,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暗中下手,对寨里的其他人下死手。” “我虽然身为四象境强者,但是在五人中,我的实力却是最弱的。” “当年习得天机术,也是偶然间从纳气九重突破到四象境。” “但我的一身实力,与同境界的其他修炼者相比,还不到他们的一半。” 韦亭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又接连深深叹了几声。 那叹息声里,满是对飞凤寨现状的忧虑与无奈。 “师父,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韦正周赶忙点头附和,眼神中透露出对师父的理解与同情。 “我只是有些替师父您感觉不值得!” “飞凤寨能有今天的辉煌,最少有师父您一半的功劳。” “如果不是您突破到四象境,并且能够打造天机盘配合您的天机术,咱们飞凤寨压根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强大。” “甚至,在师父您后面突破的那三位四象境强者,多多少少也是师父您折损心头血,以天机术为他们寻得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如果不是您为了飞凤寨,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天机术,损耗自身的灵魂之力。” “您或许已经早就突破到四象玄境了,又怎会像现在这般,只剩下三十年寿元。” 韦正周越说越激动,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在为师父的遭遇鸣不平。 第251章 后手 “罢了,罢了!” 老人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轻笑。 那笑容里,不知道是释怀,还是无奈。 仿佛历经了无数沧桑后,对一切都已看淡。 “我领悟的木之法则,如今也仅仅只是掌握了六成。”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落寞,仿佛在诉说着一段难以言说的遗憾。 “要想突破到四象玄境,不仅需要把木之法则掌握十成。”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对更高境界的渴望与无奈。 “还得需要领悟第二种法则,才能借此突破四象玄境。” 老人轻轻叹息一声,这声叹息,如同微风中飘落的秋叶,带着无尽的惆怅。 “三十年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几乎是大半辈子的时间。” 老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远方,思绪仿佛飘到了遥远的地方。 “但是对于四象境来说,不过是眨眼的时间而已。”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又像是在心底发出的一声喟叹。 “我压根不可能突破,所以其他人这才会行事肆无忌惮起来。” 老人转头看向韦正周,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关怀,轻声道:“小周,你年纪还小,如今也不过二十多岁。” “以你纳气七重的实力,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还有一百多年的寿元。” 老人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韦正周的心田。 韦正周低着头,脸上满是感激之情,情深意切地说道:“师父,我能有今天,都是师父您给的。” “如果不是师父您收我为徒,以我这天生便双目失明的残缺,只能做个混吃等死之人。”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师父的感恩之情。 他这番话可谓是情深意重,真心实意。 整个飞凤寨如今有十多个天生残缺之人,这些人的生活可不怎么好过。 虽然因为天机术的原因,他们被寨里的高层把修为提升到纳气一二重。 但是确定没有修炼天机术以后,他们便被无情的放弃了。 那些人每天只能在寨中最偏僻的角落,过着艰难而又无人问津的生活,仿佛被世界遗忘了一般。 韦正周一直以来有句话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他天机术入门后,他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 其他人之所以不能修炼天机术,有可能是路被拦住了。 而这条路,韦正周心里一直觉得,是他师父以他不知道的秘术,截断了这条路。 除非是有他师父的允许,不然修炼天机术的人都不可能入门。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藏了许久,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跟我进修炼室。”老人突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说完这话,他立马布置一座阵法把整个院子给笼罩起来。 阵法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似乎是担心被其他人以神识窥听。 韦正周看到这一幕,心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他师父院子里有一座阵法,但是只有闭关修炼的时候,才会开启阵法。寻常时候,压根不会开启阵法。 如今师父如此谨慎,想必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极其重要且机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修炼室,修炼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气,墙壁上镶嵌着的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老人在一个蒲团上盘坐下来,那蒲团看起来有些陈旧,却又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老人抬起头看向韦正周,目光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轻声道: “想必你也察觉出来了,天机术有道枷锁。” “这道枷锁是我设下的。” 老人坦然承认,语气平静而又坚定,仿佛卸下了心中的一块重担。 韦正周轻轻点头,“师父,我也是当初天机术入门的时候,心里产生这样的怀疑。” “我怀疑过师父您,也怀疑过创建天机术的人。” 对于这点,他知道隐瞒不了师父,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不知道师父会作何反应。 老人轻笑道:“你可知道,我设下这道枷锁,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老人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仿佛回忆起了那段痛苦的过往。 “我本有机会突破四象玄境,但是为了设下这道枷锁,我舍弃了突破的机会。” 老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又带着一种毅然决然的坚定。 韦正周听到这话,眼里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突破四象玄境,便可再多五百年的寿元。 那是多少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可师父却为了设下这道枷锁,放弃了如此珍贵的机会。 他实在不理解,师父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老人脱下手指上的储物戒,那枚储物戒看起来朴实无华,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秘密。 他递给身前的韦正周,动作轻柔而又郑重。 “小周,这枚储物戒,我留着也没有用了。” 老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与期许。 “我所有的一切,都留在储物戒之中。” 他缓缓说道,仿佛在向韦正周传递着自己一生的积累与期望。 “包括这些年的积累,以及你想知道的答案。” 老人的声音如同清风,在修炼室内回荡。 韦正周没有接过储物戒,反而心情凝重地开口询问道。 “师父,我怎么感觉你是有什么事要托付给我?” 韦正周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疑惑。 老人轻轻颔首,回道:“没错,我的确是有事情要托付给你,你先收下储物戒再说。” 老人的语气坚定而又温和,仿佛在安抚着韦正周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是,师父。”韦正周双手恭敬地接下这枚储物戒。 他能感觉到,这枚储物戒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师父一生的心血与期望。 他接下储物戒以后,老人这才说明要托付的事情。 “小周,我之所以以秘术设下天机术的枷锁,是有我自己的一份私心。” “这门天机术的原本,这么多年一直在我手里。” “你可知道,飞凤寨的其他人,都觊觎我手里的天机术。” “这么多年,我始终没有交出去。” 第252章 枷锁 韦正周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困惑的神色,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仿佛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一直以来,在他的认知里,还以为这门神秘而强大的天机术,飞凤寨的那些高层手中也都持有完整的功法。 毕竟,飞凤寨能够凭借天机术在江湖中立足,发展出“鬼鸦”这样庞大的杀手组织。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高层们应该都对天机术有所涉猎。 没想到,事实却与他所想的大相径庭,这门天机术的原本一直留在他师父手里,并没有交给其他人。 这一真相,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老人接着说道:“而他们手里的,仅有一篇天机术的入门功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是天机术被我以秘术设下枷锁,这世间没有人能够修炼成功。” 老人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仿佛在回忆着当初设下枷锁时的场景。 “就算是有人幸运的突破枷锁,但是没有天机术后面的原本,也没多大用处。” 韦正周认同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他可是深有体会。 入门篇确实没有多大用处,不过是对天机术最基础的介绍与引导罢了。 他自己也是学习了之后更深入的内容,才对天机术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深知其精妙与复杂远超想象。 “小周,一年以后,我会带你下山一趟。” 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与关怀。 “到时候我会找个机会把你送走,远离飞凤寨,就算是飞凤寨的人也找不到你。” 韦正周听得有些迷糊,心中满是疑问,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那你托付我的事情是什么?” 老人不慌不忙的开口道:“这天机术一共有十二个境界。”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魔力,让韦正周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 “修炼到第九个境界,能从时光长河里复活死去的人。” 老人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仿佛看到了那令人惊叹的一幕。 “能做到这一步的强者,不过是耗费些许灵气而已。” “师父,您是想让我复活您?”韦正周语气不确定的询问,他瞪大了眼睛,心中既震惊又有些不敢相信。 这想法太过大胆,太过超乎他的想象。 老人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我希望有一天你要是达到这个境界的时候,能够将我复活。”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许,仿佛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韦正周身上。 韦正周眉头紧锁,语气凝重道:“师父,可是天道难违。” 他深知这其中的艰难,每一个修炼者都明白,逆天而行往往会遭受巨大的阻力。 “灵魂寿元一旦耗尽,就算是复活也没什么用。” “我当然知道!” 老人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仿佛早已下定决心。 “所以我打算将你送走后,就自我了断。” 老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是一种为了目标不惜牺牲一切的决然。 “如此一来,灵魂寿元还能剩下三十来年的时间。” 他缓缓说道,似乎在精心谋划着一切。 “等你达到能够复活我的境界,把我的实力提升到四象玄境,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韦正周一脸的生无可恋,他觉得师父似乎太过于高看他了。 他如今不过才纳气七重而已,在修炼的漫漫长路上,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能不能突破四象境还是一个未知的问题,更别说达到那遥不可及的能复活人的第九境了。 “师父,您觉得以我的资质,能走到哪一步吗?”韦正周一脸无奈的神情,他摊开双手,眼中满是迷茫与困惑。 老人一脸笑意的看着韦正周,那笑容里充满了信任与鼓励。 他缓缓开口说道:“你放心,在储物戒之中,我为你留下了两份突破四象境的机缘,足以让你突破到四象境。” 老人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仿佛对韦正周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还有一份功法,能够将灵魂境界修炼到第九境。” 韦正周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嘴角下意识的抽搐了几下。 他的灵魂境界,如今也不过是第一境后期。 这还是他服用了不少增加灵魂修为的天材地宝,历经无数艰辛才达到的。 而他师父自己身为四象黄境的强者,灵魂修为也才第二境初期。 这巨大的差距,让他觉得师父所说的目标,如同天上的星辰,遥不可及。 韦正周没忍住开口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刚才说的。”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是不是需要把灵魂境界修炼到第九境,才能将您复活?” “嗯!”老人轻轻点头,那简短的一个字,却仿佛有着千钧的重量,压在了韦正周的心头。 “诶!”韦正周得到确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 “师父,多谢您老人家看得起我。” 他苦笑着说道,笑容中满是无奈与苦涩。 “这可是第九境,修炼到第五境,就能让修为达到四象天境。” 他深知这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犹如登天般艰难。 “师父您老人家觉得,我是这个料吗?” 他再次看向老人,眼中满是疑问与挣扎。 “我相信你,你是我从千万个人之中选中的人,我相信你有这样的机缘。” 老人神色肯定的看着韦正周。 “凭借天机术,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站在修炼界的巅峰。” 这番话让韦正周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一直以来,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特别。 至于天机术,要是真能让他走到灵魂第九境。 那么创建天机术的人,也不会陨落之后,连个传承之人都没有。 “师父,我尽力而为!”韦正周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相信你。”老人微笑着点点头。 “我送你离开以后,整个飞凤寨的人,你不要信任任何人。” “你就当你自己死了,然后开启新的生活。” “嗯,师父您不说,我也会这么做。”韦正周当然知道飞凤寨那些人的心思。 无非不过是想等他师父寿元耗尽以后,逼迫他交出天机术的传承。 至于他自己,则是被囚禁在这飞凤寨,以天机术为飞凤寨推算。 第253章 终回葵水城 李越一路风驰电掣般狂奔,朝着葵水城的方向没命地奔去。 此刻,夜色依旧深沉,如同一大片浓稠的墨汁,将大地紧紧包裹。 然而,葵水城的城门却如往常一样,始终敞开着。 仿佛是黑暗中一座守护的堡垒,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安心的光芒。 若是放在往日,行事谨慎的李越,肯定会找个极为隐秘的角落,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翻过城墙进入城内。 可今时不同往日,自从被鬼鸦的杀手盯上。 又意外得知那神秘莫测的天机术和天机盘之事后。 他的神经就像一根紧绷到极限的弦,一刻都不敢放松。 这一路返程,他全程提心吊胆,每一根汗毛都竖着。 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生怕下一秒就会有危险降临。 “终于到葵水城了。” 李越气喘吁吁地站在城门前,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城头上那气势磅礴的“葵水城”三个大字上。 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仿佛只要看到这城门,就能暂时摆脱身后的危险。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开脚步朝城里走去时,忽然听到城门口看守之人的低声交谈。 “这人大半夜像是不要命的奔跑,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一个略显疑惑的声音传来。 “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紧接着,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回应道。 李越听到这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此刻心急如焚,只想赶紧进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实在没心情应付这些盘问。 “停下,什么人?” 一个穿着葵水帮服饰的青年,如同鬼魅般从黑暗处闪身而出,动作敏捷,一下子就拦在了城门处。 他目光锐利,紧紧盯着李越,眼神中带着审视和警惕。 “我是李家炼丹堂的人。”李越并没有贸然报上自己的真实名字。 他心中疑虑重重,不确定鬼鸦的人是否已经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所以,他脚步丝毫未停,继续朝着城内走去。 同时全身肌肉紧绷,暗暗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李家炼丹堂的人?”那人微微皱眉,自言自语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疑惑。 他上下打量着李越,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道友,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他的语气比起刚才缓和了许多,多了几分关切。 李越微微点头,简短而急促地回应道:“嗯,确实是遇到了危险。”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对方不要再多问。 同时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 终于,李越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刚才走出来拦路的那人这才转头看向暗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许哥,这人怎么进城了还这么害怕?” 被称为许哥的那人无奈地摇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洞察世事的睿智,缓缓说道:“你刚才难不成没有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那人一脸懵懂,满脸疑惑地问道。 许哥轻轻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你难不成没有看出来,这人看到你上前拦路,立马做足了防备。” “那眼神,那姿态,全身肌肉紧绷,就差没直接动手了。” “这足以证明,这人在城外遇到的危险应该不一般。” “他心里肯定清楚,哪怕进了城,危险也未必就彻底解除了。” “不然也不至于进城了,还这么小心翼翼,担心得不行。” “对他动手的人,想必势力庞大,哪怕在这葵水城,也能对他造成不小的麻烦。” “甚至,说不定真的能在城里不顾规矩,强杀他。” “要不然的话,身为李家炼丹堂的人,入城之后可不会这么担惊受怕了。” 李越一路疾行,脚步匆匆,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 直到他一路快步来到李家炼丹堂大门口,看到那熟悉的大门和守卫。 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中的戒备,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了一些。 “李越道友好。” 两个看守大门的守卫,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客气地向他问好。 “两位道友好。”李越挤出一丝笑脸,回应着守卫的问候。 此刻的他,身心俱疲,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住处,好好休息一下。 李越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住的那个小院子。 一进院子,他连洗漱和更换衣服的精力都没有了,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 “呼,真累!” 他长叹一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 今晚上与鬼鸦的杀手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每一个瞬间都如同回忆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而后又一路马不停蹄地跑回葵水城,体力也几乎耗尽。 在极度的疲惫之下,恍恍惚惚之间,李越很快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中午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李越的脸上。 送饭的侍女如往常一样,前来敲门,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咚咚,李前辈在吗?” 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嗯,把饭菜送进来吧。”李越还沉浸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对门外的侍女说道。 这么久的时间,他早就习惯了侍女每天按时送饭,所以也没多想。 随着“吱呀”一声推门声响起,一个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端着一个精致的盘子走了进来。 少女面容清秀,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她小心翼翼地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李越。 放好饭菜后,她低着头,安静地转身离开。 随后轻轻把门给关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啊!” 李越终于从睡梦中悠悠转醒,他张大嘴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试图将身上的疲惫都随着这一伸懒腰给驱散出去。 “算了,先好好吃顿饭再说。” “吃了几天的干粮,还真是有些怀疑炼丹堂的饭菜了。” 李越刚来到桌子旁坐下正准备吃饭,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漱。 起身来到院子里,从水井里打半桶水,随意洗了把脸。 第254章 天机术之秘 李越酒足饭饱之后,心下稍定,这才从储物戒中郑重地取出从酒鬼身上缴获的天机盘。 此物入手,触手温润,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神秘的寒意,仿佛在诉说着它那不同寻常的来历。 “这天机盘真是奇特。” 李越忍不住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之色。 他将天机盘置于眼前,反复端详? 若不是运转神识细细观察,乍一看去,还真以为这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铜镜,毫无出奇之处。 他拿着这块天机盘,翻来覆去地打量,时而眯起眼睛,试图从其纹理中寻出蛛丝马迹。 时而又以神识如细丝般探入其中,然而,一番折腾下来,却依旧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天机盘总得有个使用方法吧,不然这怎么追踪人?” 李越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看似平平无奇的物件。 究竟是如何精准地锁定他的行踪,让鬼鸦的杀手如影随形。 就在李越苦思无果,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他突然灵机一动,决定尝试以灵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渗入天机盘之中。 这一次,终于有了意想不到的发现。 “这,这天机盘之内,竟然有一缕我的气息。” 李越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这天机盘能够追踪我的位置。”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应该是我在葵水城闲逛的时候,这缕气息被人给截取了。” 略一思索,他觉得只有这么一个可能。 毕竟,鬼鸦的杀手忌惮葵水城的规矩,不敢贸然在此动手。 却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截取他的气息放在天机盘之中。 如此一来,哪怕他偷偷摸摸离开葵水城,也会被天机盘立马察觉,从而暴露行踪。 “原来,这就是天机盘的秘密。” 李越心中暗自感叹,对这神秘的天机盘又多了几分警惕。 然而,就在他的灵魂之力进一步触碰到天机盘的核心之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一个画面,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青年。 这青年长相清秀,面容白皙如玉,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 只不过,他紧紧闭着双眼,却又仿佛能“看”到李越一般,那感觉颇为诡异。 青年缓缓张开嘴,声音清朗,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在下飞凤寨韦正周见过道友。” “既然道友发现了天机盘的秘密,那我就不多做解释了。” 韦正周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说道。 “没错,我看到过道友你施展两门精妙绝伦的阵法,也知晓道友你灵魂境界已达第一境巅峰。”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是这些,我全都隐瞒下来了。鬼鸦的人不知道,鬼鸦身后的人更是一无所知。” “道友如此天赋异禀,机缘深厚,我可不愿因此而得罪道友。” 韦正周的语气诚恳,“这于我而言,没有丝毫的好处,这番话信与不信,全在道友你一念之间。” “道友你是鬼鸦的人,还是鬼鸦身后势力的人?”李越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警惕,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然而,对方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仿佛这段影像只是提前录制好的,并不会因他的提问而做出实时回应。 韦正周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愈发凝重,沉声道:“道友,鬼鸦身后的势力名为飞凤寨。”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给李越留出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在没有突破四象境,或者鬼鸦撤销对你的刺杀之前,你尽可能不要离开葵水。”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担忧,仿佛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飞凤寨和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在暗中有过约定,鬼鸦的杀手不会在葵水城之中动手。” “今日所言,也算是与道友你结下一丝善缘。” 韦正周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真诚,“用以弥补我将道友气息放进天机盘之中的过错。” 说完这话,韦正周的身影犹如梦幻泡影一般,在李越的脑海中渐渐消散。 李越缓缓回过神来,仔细回想刚才青年说的话。 “飞凤寨!”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阵波澜。 “原来,鬼鸦身后的势力是飞凤寨。” 他对于飞凤寨的名声,也算是略有耳闻。 飞凤寨距离葵水城不过数百里远,虽不算近在咫尺,但也绝不算远,在修炼者看来,这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据说,飞凤寨底蕴深厚,一共有五位四象境强者坐镇。 整体实力比起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中的任何一家,都不遑多让。 甚至,有可能比某家势力还强出几分。 想到这里,李越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凝重。 “韦正周,我记下了。”李越暗暗在心中发誓。 虽然他一时半会儿还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在天机盘留下这段影像。 但正如对方所说,这或许只是对方想和他结下一段善缘罢了。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人应该是飞凤寨的人。” 李越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而且,和飞凤寨的关系还不太好。” “要不然的话,在得知我获得两种阵法的机缘,以及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巅峰之后。” “不仅不会好心提醒我这么多,而是应该让飞凤寨的四象境强者出手,将我扼杀在摇篮之中才对。” 李越虽然自恃实力不凡,并不惧怕纳气境的敌人。 但对上四象境这样的绝世强者,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没有丝毫的把握。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让他深刻认识到,在这强者为尊的修炼世界之中,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李越随后低头看着手里的天机盘,嘴角上扬笑了起来。 “好在这块天机盘没有被破坏,倒是便宜我了。” “而且,我也想出了应对天机盘的方法。” 在他看来,对天机盘不了解也就算了。 如今已经了解天机盘的原理,以他灵魂境界第一境巅峰的实力。 只要是灵魂境界没有超过他,压根不可能再凭借天机盘锁定他的位置。 刚才那个青年的幻影出现,李越很确定对方并不是四象境强者。 如此一来,对方的实力处于纳气境,灵魂修为也不可能达到第二境。 第255章 一丝灵感 李越在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后,身心俱疲,难得地休息了两天。 然而,这两天的闲适并未让他真正放松下来。 鬼鸦乃至飞凤寨那如影随形的威胁,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始终压在他的心头,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如今的他,深知在没有突破四象境之前。 自己犹如风中残烛,在这波谲云诡的世界里,实在太过脆弱,绝不能轻易离开葵水城。 虽说他已然设法掩盖了天机盘的追踪,可对于飞凤寨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他依旧心存忌惮。 毕竟,飞凤寨在明面上,就有足足五位四象境强者坐镇,谁又能保证他们没有灵魂达到第二境的存在呢? 那未知的强大力量,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利刃,时刻威胁着他的安危。 “快了,就差那么一点。” 李越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炼丹炉,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近乎执着的专注。 他正在炼制的这一炉回天丹,已然来到了最为关键的最后一步。 此刻的他,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全身心都沉浸在这炉丹药的炼制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敏锐的感知突然察觉到师父李冥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炼丹房。 那熟悉的气息,让他微微一怔,但很快又将全部精力重新拉回到炼丹上。 “别分心,好好炼丹。”李冥看着专注的徒弟,轻声提醒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般在李越耳边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嗯。”李越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师父的提醒。 此刻的他,牙关紧咬,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生怕因为一丝一毫的分心而功亏一篑。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与人开玩笑。 “嘭!”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宛如平地惊雷,炼丹炉突然毫无征兆地爆炸开来。 刹那间,黑色的粉尘如同汹涌的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飞溅。 那场面,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让人胆战心惊。 “诶!”李越反应极快,下意识地迅速抬起衣袖,试图挡住那扑面而来的粉尘。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粉尘钻进了他的衣袖和衣领,让他感到一阵难受。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满心的无奈与沮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这已经是他三天内的第四次失败了。 整整三天时间,他废寝忘食,一门心思扑在回天丹的炼制上。 可结果却依旧不尽如人意,每一炉都以失败告终。 李越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个战败的士兵,垂头丧气地来到师父跟前。 他的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上,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愧疚感,低声说道:“师父,这最后一步,我还是一直无法突破。” 那声音,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透着无尽的失落。 这三天来,师父对他的悉心教导,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李冥不仅毫无保留地传授他炼丹的技巧和心得,还亲自为他准备了炼丹的药材,可谓是尽心尽力。 然而,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师父失望,这让他的内心充满了自责。 “小越,你不必灰心。”李冥看着失落不已的徒弟,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安慰。 他轻轻拍了拍李越的肩膀,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试图驱散徒弟心中的阴霾。 “不过半年时间,你就走到了这一步,比起我当年强得太多了。” 李越听到这话,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与怀疑,看向师父。 他实在难以相信师父的这番话,在他心中,师父可是葵水城,甚至方圆千里之内,屈指可数的两位二品炼丹师之一。 在这偌大的葵水城,成为炼丹师本就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犹如攀登万丈高峰,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与挑战。 从方圆千里仅仅只有两位二品炼丹师这一事。 便足以看出要想成为二品炼丹师是何等的困难,其难度比起突破四象境,简直难上太多太多。 李越暗自估计,方圆千里的四象境强者或许差不多有二十多人。 可二品炼丹师却仅仅只有两人,这鲜明的对比,让他深知炼丹师之路的坎坷与不易。 “师父,您说这话,该不是为了安慰我吧?”李越忍不住问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不确定。 “您可是二品炼丹师啊。” 李冥看着徒弟那副模样,不禁轻笑道:“我还不至于这么无聊。” “你看看李森他们几个人,在炼丹堂待了那么久。” 他微微停顿,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但是炼丹的进度,没有一个人达到你现在的这样。” “你所欠缺的,只是那么一丝灵感而已。” 他的声音平和而坚定,仿佛在给徒弟注入一股无形的力量。 “按照这样下去,绝不会超过两年的时间,你就能成为一品炼丹师了。” 李越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拿自己和其他几个炼丹学徒比较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与那些在炼丹堂待了好几年,甚至十年八年的炼丹学徒相比。 他们的确没有一个人能达到自己如今这般的进度。 而自己,不过是刚进入炼丹堂半年多点的时间,便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如此看来,自己的天赋似乎确实还算不错。 “师父,这一丝灵感真的需要这么久吗?”李越还是觉得两年时间实在是有些久了。 毕竟,他如今距离一品炼丹师,感觉就只差那么小半步的差距而已。 仿佛只要伸手一抓,就能触摸到那梦寐以求的境界。 李冥沉吟片刻,仿佛在斟酌着用词,缓缓开口道:“这一丝灵感吧,也许三五天,也许三五个月,甚至更久,谁也说不准。” “它就像一阵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全看个人的机缘和悟性。”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中充满了期许。 “你先休息两天,好好调整一下状态,然后我再给你准备三份回天丹的药材。” “如今,也只能多练习几次,看你个人的机缘和悟性了。” “多谢师父。”李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知,自己炼丹所用的这些材料,可都是师父自己掏腰包购买的。 第256章 事务堂 姚家山,这片承载着李家无数荣耀与希望的土地,在晨曦的映照下,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李月,自与未婚夫李越相处后,从他手中习得迷魂阵与聚灵阵的精妙法门。 却始终如一位深藏锋芒的隐者,未曾将这两项非凡的本领轻易示人。 她深知迷魂阵的独特与珍贵,一旦暴露,势必会在家族内外掀起轩然大波,招来无尽的觊觎与纷争。 而对于聚灵阵,尽管其威力与独特性稍逊一筹,但她也不愿过早地将这张底牌打出。 只是,在姚家山,她参与聚灵阵布置的过程中,诸多细节难免被一些李家之人知晓。 尽管她已极为小心谨慎,但在这家族的庞大体系中,消息的传播往往难以完全掌控。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半年的时间匆匆流逝。 这一天,晨光熹微,李月孤身一人,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朝着姚家山的事务堂走去。 那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决然,仿佛怀揣着不可动摇的信念。 姚家山的事务堂,宛如一座庞大而精密的枢纽。 掌控着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大小事务,事无巨细,皆在其管辖范畴之内。 更为关键的是,李家的四象境强者坐镇于此。 如同定海神针,为整个事务堂乃至姚家山,撑起了一片安稳的天空。 踏入事务堂,李月径直走向副堂主李知云所在之处,语气坚定且自信满满地说道:“副堂主,我前来考核一阶阵法师。” 那声音清脆悦耳,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她的目标与实力。 “哦?”李知云听闻此言,不禁微微抬起头,目光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李月,心中暗自思忖。 对方既然主动前来找自己考核,想必是已有十足的把握,大概率已经能够熟练布置出一阶聚灵阵了。 想到此处,他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与兴奋。 在李家,阵法师的数量本就稀少得如同凤毛麟角。 他们李家目前仅有一位二阶阵法师。 而一阶阵法师更是屈指可数,拢共才六个人,甚至比起炼丹师还要稀缺。 当然,若论成为二者的难度,炼丹师之路无疑更为艰难险阻。 犹如在荆棘丛中披荆斩棘,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挑战和困难。 然而,阵法传承在李家有着极为严格的规定。 只有李家本族之人才能有幸获得,外来者除非彻底融入李家,成为家族的一员,否则连一阶阵法传承的门径都难以触及。 至于那被李家视作重中之重的底蕴——“天剑阵”。 更是只有流淌着李家血脉的本族子弟,才有机会一窥其精妙。 回顾近五百年来,李家最年轻的一阶阵法师,也是在三十一岁那年才成功达成这一成就。 而其他绝大多数一阶阵法师,无一不是在四十岁之后,才艰难地跨进这道门槛。 如今,李月不过刚二十出头,如此年轻便有望成为一阶阵法师,怎能不让李知云感到惊喜万分! “小月儿,你能够布置一阶聚灵阵了?” 李知云忍不住再次确认,目光中满是期待与好奇。 “是的,副堂主,我已经能够布置出一阶聚灵阵了。” 李月坚定地点点头,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为了这一天,她精心筹备,足足拖了半年时间,才选择前来考核。 经过这半年的掩护,她成为一阶阵法师,便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引起他人过多的猜疑与嫉妒。 “好好好!”李知云激动得面色涨得通红,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声音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喜悦。 “小月儿你稍等片刻,我去通知堂主过来一趟。” 说罢,他立刻运转神识,向堂主传递消息。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只见天边一道流光飞速掠来,眨眼间便已至眼前。 来人正是事务堂的堂主李知宗,他御空而来,身姿潇洒飘逸,尽显四象境强者的超凡风采。 落地之时,竟未激起一丝尘土,仿佛与这天地已然融为一体。 没错,李家姚家山事务堂的堂主李知宗,早在五十多年前便已成功突破至四象境。 然而,突破之后的他,并未像其他四象境强者那般,选择深居简出,一心闭关修炼,以求在修炼之路上更进一步。 亦没有外出游历,闯荡江湖,寻觅那些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相反,他毅然决然地选择继续留在姚家山,担任事务堂的堂主。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到了四象境这个层次,最重要的已不再仅仅是追求力量的提升,而是对法则的深刻领悟。 修炼的道路本就千差万别,犹如繁星璀璨,各有其独特之处。 选择自己感兴趣且认为有意义的方式,又何尝不是一种修炼。 “小月儿,你能布置一阶聚灵阵了?” 李知宗刚一落地,目光便径直投向一旁的李月,带着一丝关切与审视问道。 “是的,老祖。”李月连忙恭敬地回应,态度谦逊而诚恳,尽显晚辈对长辈的敬重。 “好好,你先布置聚灵阵通过考核。” 李知宗心中虽对李月的能力有所期待,但仍不免有些怀疑。 毕竟,在他漫长的人生阅历中,见过太多人因灵光一闪,偶然成功布置出聚灵阵。 然而,在此之后的许多年,无论如何尝试,都再也无法重现那般的成功。 李月如此年轻,刚二十出头的年纪,实在是让人难以完全信服。 “嗯。”李月应了一声,随后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布置聚灵阵所需的蕴灵石。 只见她双手如灵动的蝴蝶,熟练地摆弄着手中的灵石,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反复练习。 一旁观看的李知宗和李知云,在看到她那熟练的手法后,心中不禁对她的能力认同了许多。 其实,以李月如今的真实实力,本可以在七八个呼吸的短暂时间内。 便轻松布置出聚灵阵,展现出令人惊叹的阵法造诣。 但她深知,过于锋芒毕露并非好事,于是刻意放慢速度,整整拖延了半刻钟的时间,才完成了聚灵阵的布置。 她依然不想过早地暴露出自己真实的底细,只想在这家族的舞台上,稳步前行,积蓄力量,等待那真正属于自己的辉煌时刻。 第257章 千年第一 “好,好,好!” 李知宗望着李月成功布置出的聚灵阵,激动得脸色涨红。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与赞叹。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李月身上,仿佛看到了李家未来阵法传承的璀璨希望。 “小月儿,你如今不过二十多岁,就成为一阶阵法师。” 李知宗感慨万千,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欣慰与自豪。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们李家最近五百年以来,最天才的一阶阵法师是三十一岁才达成这一成就。” 他微微眯起眼睛,陷入对家族历史的回忆之中。 “哪怕追溯到最近一千年,最天才的阵法师也是二十七岁才踏入一阶阵法师的行列。” 李月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自豪,恭敬地回道:“老祖,再过五个月时间,我就满二十四岁了。” 此前她并未过多思考这个问题,经老祖这么一说。 她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然成为李家千年之内最年轻的一阶阵法师。 比起曾经的记录保持者,还足足年轻三岁多。 这一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小月儿,以你的天赋和资质,未来成为二阶不是问题,甚至三阶也并非遥不可及。” 李知宗目光灼灼,仿佛已然看到李月在阵法之道上大放异彩的未来。 他深知,哪怕是一位二阶阵法师,在灵石充足的情况下。 凭借天剑阵那令人胆寒的威力,甚至能够与四象黄境的强者相抗衡。 当然,这背后对于灵魂境界的要求极高,需要修炼者具备强大且坚韧的灵魂之力。 李月选择前来考核,心中所谋的便是得到家族的重点培养。 她心里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况,虽可以依靠自身努力突破到纳气九重。 但那必定要耗费漫长的时间,在这风云变幻的修炼世界中,时间便是生命,便是机遇。 更何况,阵法师的灵魂境界对于阵法威力的提升起着决定性作用。 以她如今第一境初期的灵魂境界,仅仅只能布置一阶阵法。 虽说布置二阶阵法也勉强可行,但也仅限于聚灵阵这类相对温和、对灵魂之力消耗较小的阵法。 至于像天剑阵这般威力绝伦的阵法,对灵魂之力的耗费堪称恐怖。 哪怕是一阶天剑阵,也得需要第一境中期的灵魂修为,才能勉强发挥出一半左右的威力。 唯有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后期,方可将一阶天剑阵的全部威力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而灵魂境界的提升,仅靠日复一日的修炼,实在是艰难无比。 犹如在陡峭的悬崖上攀爬,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与挑战。 于是,李月权衡利弊,只能选择暴露出自己能够布置聚灵阵这一能力。 将自己打造成一个天赋异禀的天才阵法师,借此让家族耗费资源来辅助自己提升灵魂境界。 “老祖,我的灵魂境界只是第一境初期,也只能勉强布置聚灵阵而已。” 李月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脸遗憾的神情,看似无奈地说道。 她巧妙地拿捏着分寸,既透露出自己的不足,又恰到好处地暗示了对家族支持的渴望。 李知宗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他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长辈的慈爱与理解,说道:“你放心,以你的天赋和资质,家族定会想方设法为你找来提升灵魂境界的天材地宝。” 在他看来,李月这样的天才,是李家阵法传承的瑰宝,值得家族倾尽全力培养。 “多谢老祖。”李月被看穿心思,脸颊微微泛红,神色间略带羞涩。 她深知自己的小心思被老祖洞察,但老祖不仅没有责备,反而给予支持,这让她心中满是感激。 然而,一旁的副堂主李知云却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小月儿,听说你定下亲事了?” “嗯,是的,在半年前定下来的。” 李月听到这个问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越那熟悉的面容。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灿烂而真挚,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期待。 一旁的李知宗听到这话,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他们李家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位千年以来最年轻的一阶阵法师,若是就这样嫁出去,那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在他心中,哪怕是葵水城里颇具势力的潘家和葵水帮,为了李家的未来,他也必须坚决地推掉这门亲事。 “小月儿,和你定亲的是哪一家的人?” 李知宗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急切,目光紧紧盯着李月,仿佛在等待一个关乎家族命运的答案。 李月微微一愣,随即赶忙回道: “是加入我们李家炼丹堂的炼丹学徒。”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而且还是我二叔唯一一个亲传弟子。” “哦?”对于家族中这些琐事,李知宗平常并不怎么关注。 不过,听到这个答案,他心中倒是安心了许多。 刚才他还满心担忧,生怕与李月定亲的人是潘家或者葵水帮的人。 若真是那样,无论得罪哪一家,为了李家的利益,他都必须强硬地推掉这门亲事。 “小月儿,以你如今的天赋,区区一个炼丹学徒可配不上你了。” 李知宗不知为何,还是忍不住提醒了这么一句。 在他的观念里,李月的天赋和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一个普通的炼丹学徒,似乎难以与她相匹配。 “他配得上!”李月的语气和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仿佛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其他人或许不了解李越,但她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之所以能够成为一阶阵法师,并非仅仅依靠自身的天赋和资质。 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未婚夫将简化版的阵法毫无保留地教会了自己。 李越的天赋与机缘,在她心中,无人能及,他们之间的感情,也绝非世俗的眼光所能衡量。 “等等,你刚才说,你未婚夫是你二叔的亲传弟子?”李知宗这才反应过来。 “嗯!”李月郑重点头。 “如此看来,倒是也配得上你。” “能被你二叔收为弟子,必然能够成为一品炼丹师。” 第258章 隐瞒 “小月儿,我希望把你成为一阶阵法师的事情隐瞒下来。” 李知宗在心中反复权衡利弊,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才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抬眼,看到李月那一脸疑惑不解的神色,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他缓缓开口解释道:“咱们李家历经无数岁月,树敌颇多,仇家自然是不在少数。”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仿佛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以你的天赋,一旦传扬出去,那可是足以惊动四象境强者亲自出手的程度。” 他的语气愈发沉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甚至,有些势力为了遏制李家的发展,不惜花费重金雇佣四象境的杀手,只为将你扼杀在摇篮之中。” 李知宗说到此处,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担忧,直直地看着李月,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真心希望能一直将这件事隐瞒下去。” “知晓此事的,只限于我们李家的四象境强者,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你。” 李月听着李知宗的解释,心中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轻轻点头,眼神中透着乖巧与懂事,轻声回道:“嗯,我听老祖您的。” 对于她而言,隐藏这件事虽然意味着失去了那看似荣耀却虚无缥缈的名声。 但却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安全保障,没有一丝坏处。 她心里清楚,正如老祖所说,李家树大招风,仇家众多。 一旦自己成为一阶阵法师的消息暴露,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遭受刺杀。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炼世界,当一个人的天赋达到妖孽的程度,足以威胁到其他势力的利益时,必然会引起他们的忌惮与恐慌。 虽说李家实力雄厚,但若是好几个四象境强者联合起来,同时围住姚家山。 然后巧妙地分出人手拖住李家的四象境强者。 那么对付她这么一个小小的纳气境修炼者,对于那些四象境强者而言,确实不过是随手一击的事情,自己将毫无还手之力。 李知宗转而看向一旁的副堂主李知云,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叮嘱道:“知云,这件事关系重大,除了你自己知道以外,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李知云感受到李知宗那凝重的态度,心中深知此事的严重性,赶忙一脸凝重地回应道:“是,我明白事情的轻重,老祖放心,我定不会吐露分毫。” “小月儿,跟我回葵水城一趟。”李知宗看向李月,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神色,耐心地解释道。 “要想得到家族全面且有力的培养,我必须得把你带回葵水城,让家族的其他四象境强者也知晓你的天赋与实力。” “到时候为了让他们心服口服,有足够的说服力,你还得当着他们的面,再次布置聚灵阵。” “嗯!”李月乖巧地应了一声,随后跟着李知宗来到门外。 李知宗抬手,以磅礴而神秘的法则之力将李月轻柔地包裹住,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无形的保护罩。 紧接着,两人身形一闪,如同一对翱翔天际的飞鸟,御空向着葵水城的方向飞去。 李月俯瞰着下方连绵起伏的山川大地,那壮丽的景色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在她眼前徐徐掠过。 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丝丝凉意。 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体验御空飞行的奇妙感觉,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兴奋与激动。 “要是,我以后也能突破四象境就好了。” 她望着远方,眼神中闪烁着憧憬与向往,心里头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么一个强烈而坚定的想法。 不过片刻时间,两人便如流星般迅速御空来到葵水城上方。 他们一路向着李家所在的区域飞去,那气势如虹,引得下方葵水城的百姓纷纷侧目。 众人眼中神色各异,有羡慕,羡慕他们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翱翔于天际。 有敬畏,敬畏他们那高高在上、令人望而生畏的地位与力量。 有嫉妒,嫉妒他们所拥有的天赋与机缘,而自己却遥不可及。 还有愤怒,或许是出于对自身平凡的不甘,以及对强者的嫉妒与怨恨。 各种不一的眼神,包含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幅色彩斑斓却又略显凌乱的画卷。 “见过三位老祖。”李月刚在李家的庭院中站稳身形。 便看到亭子里正坐着的三位老祖,赶忙恭敬地行礼,声音清脆而响亮。 “小月儿,你再把聚灵阵布置一次。” 其中一位面容和蔼却又不失威严的四象境老祖看着李月,眼神中透着审视与期待,缓缓吩咐道。 “好的,老祖。”李月应了一声,随即从容地从怀里拿出蕴灵石。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坚定,双手如同灵动的蝴蝶,熟练而优雅地摆弄着手中的灵石。 每一块灵石在她的手中仿佛都被赋予了生命,按照特定的轨迹与规律,逐渐在地面上排列组合。 随着时间的推移,聚灵阵的雏形渐渐显现。 周围的灵气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缓缓汇聚而来,形成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灵气旋涡。 当最后一块灵石放置妥当的那一刻,聚灵阵布置成功。 刹那间,一股强大而柔和的灵力波动以阵法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整个庭院都被一层淡淡的灵雾所笼罩,如梦如幻。 三位老祖看着眼前成功布置的聚灵阵,眼神里瞬间露出火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家族未来崛起的希望。 “好,我李家千年来,最年轻的一阶阵法师。” 其中一位老祖忍不住赞叹不已,语气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知宗,往后小月儿的修炼,就由你负责了。”另一位老祖目光看向李知宗,眼神中透着信任与期许。 李知宗点点头,神色认真而庄重,回道: “嗯,叔祖,我明白责任重大,定会全力以赴。” “还有就是,对于小月儿成为一阶阵法师这件事,我的建议是隐瞒下来。” 李知宗接着将其中的利弊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他言辞恳切,分析得头头是道,让三位老祖深刻认识到此事的严重性。 三位老祖听后,纷纷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之色,最终都同意了李知宗的提议。 毕竟,在家族的长远利益与一个年轻天才的安全面前,他们做出了最为明智的选择。 第259章 情深 事了以后,李知宗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温和地看向李月,开口道:“小月儿,你要和我一起回姚家山,还是留在葵水城待几天?” 他的语气中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似乎并不想给李月过多的压力,让她能轻松做出选择。 李月微微仰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片刻后,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她轻声回道:“老祖,我难得回葵水城一趟,我想待几天再回去。” 葵水城对她而言,不仅仅是家族的重要族地,更是承载着她诸多回忆与情感的地方。 每次回来,都能让她感受到一种别样的亲切与温暖。 李知宗听闻此言,微微沉吟片刻,他深知李月在姚家山事务繁忙,此次能回来,想必也是难得的闲暇时光。 但考虑到她的安全以及家族对她未来的规划,最终缓缓说道:“也别待几天了,你好好休息半个月时间。” “等下个月姚家山送药材的队伍回葵水城,你再和送药材的队伍一起回来。” “虽然姚家山距离葵水城不是很远,但多多少少也有些隐患。” “如今你是家族重点培养的苗子,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对李月的关心与爱护。 “嗯,多谢老祖关心。”李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心里明白,如果不是自己在阵法上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天赋,成功成为一阶阵法师。 像老祖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平日里根本不会和自己多说几句话。 更别说亲自带她飞回葵水城,还如此细心地叮嘱她这些琐碎却又至关重要的事情。 李月带着满心的喜悦,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 这个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温馨雅致,每一处角落都承载着她儿时的回忆。 原本,她身边一直有一个侍女相伴,那侍女聪明伶俐,与她相处多年,主仆二人感情深厚。 但是此次前往姚家山,情况特殊,侍女并未像以往一样跟着她一同回来。 第二天中午,阳光正好,洒在葵水城的每一个角落,给这座古老的城池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李月精心梳妆打扮后,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炼丹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的心情格外愉悦,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李越相见的场景。 “越哥!” 一踏入炼丹堂,李月便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眉眼带笑,眼神中满是深情与喜悦,清脆的声音在炼丹堂内回荡。 “月儿,这次回来休息几天?” 李越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李月的那一刻,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未婚妻一直全身心地投入到姚家山的事务当中,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姚家山。 每隔三个月,才会回葵水城休息小半个月的时间。 而他分明记得,上个月的时候,李月已经在葵水城度过了半个月的悠闲时光。 所以在他心里,猜测这次李月估计也只是回来待个两三天,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务便会匆匆返回姚家山。 “这次休息半个月时间左右。”李月微微歪着头,抬手将眼前随风飘动的秀发轻轻挽到耳朵上,动作优雅而自然。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俏皮与神秘,似乎在等待着李越的反应。 “嗯?”李越心中不禁有些纳闷,疑惑的神情瞬间浮现在脸上。 在他的认知里,姚家山的事务向来繁多,李月能有如此长的休息时间,实在是有些反常。 “怎么,你负责的那片药田,最近没有事情做吗?”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试图从李月的神色中找到答案。 “不是。”李月轻轻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随后,她缓缓解释道:“我拖延了半年的时间,今天的时候前往姚家山事务堂,找副堂主考核一阶阵法师。” “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把事务堂的堂主给惊动了。” “这位堂主是我们李家的一位四象境老祖,年纪才一百多岁。”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毕竟四象境强者在李家乃至整个葵水城,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如此看来,你们李家应该会着重培养你了。” 李越的语气十分肯定,眼神中透着对李月的期许与欣慰。 他深知,在那些大家族和大势力中,对于天才的重视程度超乎想象。 就好比修炼者,天才凭借其过人的天赋与领悟力,修炼到纳气九重或许只需要耗费一百份资源,便能水到渠成。 而普通修炼者,不仅天赋有限,领悟能力也相对较弱。 想要修炼到纳气九重,耗费的资源往往是天才的四五倍,甚至是十多倍。 更糟糕的是,即便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突破四象境的可能性依旧微乎其微。 在李家这样的家族中,阵法师和炼丹师尤为特殊。 他们靠的不仅仅是后天的努力与资源堆砌,更重要的是天赋和资质。 这并不是单纯依靠付出多少资源就能造就的,而是需要与生俱来的独特才能。 李月微微秀眉轻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缓缓开口道:“越哥你倒是没有猜错,家族老祖应该已经安排这件事了。” “不过,关于我成为一阶阵法师这件事,只有家族四象境老祖,还有姚家山副堂主知道。” “老祖特意叮嘱,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郑重,仿佛在向李越传达这件事的重要性。 “那你怎么过来告诉我了!”李越笑容满面地看着李月,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更多的却是感动。 他深知,李月能将如此重要且需保密的事情告诉他,是对他无比的信任。 李月微微白了李越一眼,那眼神中满是嗔怪,却又带着无尽的温柔。 她柔声道:“家族老祖们以为我是李家千年来最年轻的一阶阵法师。” “但是我心里心知肚明,如果没有你教会我简化的聚灵阵,我压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成为一阶阵法师。”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深情,在她心中,李越不仅仅是自己的未婚夫,更是她在阵法道路上的引路人。 她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李越毫无保留地把简化的聚灵阵教会她。 以李家传下来的聚灵阵那复杂程度,哪怕自己再努力十年时间,也没有成为一阶阵法师的可能。 “况且,半年前在姚家山的时候,你早就知道我能布置聚灵阵了。” 李月轻轻咬了咬嘴唇,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觉得,李越对她而言,是那个可以分享一切秘密的人。 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未婚夫妻关系,更像是彼此灵魂的伴侣。 李越心里这么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他看着眼前的李月,心中满是感慨。 从相识到相知,他们一起经历了许多,彼此的感情也在短短半年时间里愈发深厚。 而李月得到家族着重培养,也让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第260章 美人心意 两人来到李越住的院子,这里静谧得宛如世外桃源。 四周被郁郁葱葱的树木环抱,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绿色穹顶,将尘世的喧嚣隔绝在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如同梦幻的碎金,铺满了整个小院。 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悦耳,仿佛是大自然演奏的美妙乐章。 “越哥,你炼丹进度,还卡在最后一步吗?” 李月这话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敬佩。 她可是打心底里清楚,自己未婚夫不过是刚踏入炼丹堂半年时间而已。 然而,炼制一品回天丹的进度竟已来到了最为关键的最后一步。 距离成为一品炼丹师,仅仅只差那临门一脚。 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在她眼中,才是当之无愧的真正天才。 而反观自己这个被老祖称作李家千年以来最年轻的一阶阵法师,在她心里,着实觉得这只是个徒有其表的虚名罢了。 毕竟按照李越传授的简化聚灵阵,只要稍有悟性的人,绝大多数都能够在短短两三个月之内布置出来。 “诶!” 李越深深叹了口气,那声音里满是苦涩与无奈,仿佛承载着这一路炼丹的艰辛与挫折。 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沮丧,像是被这道难以跨越的炼丹关卡压弯了脊梁。 “没错,至今还是死死卡在了最后一步的凝丹。” 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落寞与迷茫,仿佛在黑暗中摸索,却始终找不到突破的方向。 “师父说了,最久可能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突破。”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无力感。 随后,他又试图给自己一些希望,话音一转,道:“当然,要是能有幸获得那个机缘,或是突然有所感悟,也许短短几天就能成功突破。” 然而,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道关卡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估计要将他困住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让他难以轻易逾越。 “没事!” 李月微笑着柔声安慰道,她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温暖而明媚,眼神中满是关切与鼓励。 她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搭在李越的手臂上,仿佛想要通过这轻轻的触碰,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越哥你这样的炼丹进度已经快得超乎想象了。”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如同潺潺的溪流,缓缓流淌在李越的心间。 “要是让小森听到你这番话,还以为你是在故意炫耀呢!”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试图用这轻松的调侃打破此刻略显压抑的气氛。 “小森他们加入炼丹堂都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可到现在还远远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李越听到这话,原本沮丧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笑容,仿佛一缕阳光穿透了密布的乌云。 是啊! 他在心里默默比较着,和炼丹堂的其他炼丹学徒相比,自己炼丹的进度已然如同疾驰的骏马,将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有些炼丹学徒在炼丹堂苦苦熬了十来年,却依旧无法企及他半年时间所达到的高度。 “说来也是,反正最多也就一两年的时间。” 李越点着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仿佛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重担。 原本这段日子里,他一直被炼丹进度停滞不前的烦恼所困扰。 内心纠结不已,如今经李月这么一开导,心情顿时豁然开朗,仿佛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李月面色微微泛红,带着些许的犹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纠结。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终于,她鼓起勇气说道:“越哥,我如今得到家族的着重培养。” 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半年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些灵石,下次我回来的时候带给你。” 李月太了解李越的性格了,她知道李越肯定会拒绝,于是赶忙抬起手,急切地说道:“我知道你会拒绝,但是你先听我说。”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眼神紧紧盯着李越,生怕他打断自己。 “如今你在炼丹堂,一个月就只能拿到两块下品灵石。” “这点灵石对于你提升修为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她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担忧之色,仿佛能看到李越因为灵石短缺而修炼缓慢。 “而且这些灵石,你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等你日后成为炼丹师以后再还给我也不迟。” 她希望自己的这番话能让李越感受到她的良苦用心,从而接受她的帮助。 李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如同春日里解冻的河流,奔腾不息。 他深知李月这是在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这份关怀备至的心意,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他的心房,让他感动不已。 然而,他内心也有着自己的坚持和骄傲。 “哗!” 李越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默默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下品灵石。 瞬间,八九百块下品灵石如同小山般堆放在桌子上。 灵石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它们背后的故事。 “越哥,你哪来这么多的下品灵石?” 李月不禁瞪大了眼睛,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一脸的难以置信。 两人相处这半年时间以来,彼此知根知底,在她的印象里,李越平日里生活节俭,最多也就有着一两百块下品灵石的积蓄。 可眼前这堆数量惊人的灵石,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让她心中充满了疑惑。 李越微微一笑,看着李月惊讶的表情,缓缓开口解释道:“这话说来话长,你且听我慢慢跟你说。”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段充满奇遇的日子。 “我之前加入了葵水帮的采药队,跟着他们一同进入了琵琶山。” 他微微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在山中探寻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山谷,那山谷周围竟天然形成了一座幻阵,奇妙无比。”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与庆幸,仿佛再次置身于那个神秘的山谷之中。 “走进山谷,我惊喜地发现里面竟然长着十多株灵药,每一株都灵气四溢,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当时看到灵药时的震撼与惊喜。 “那个时候,我的实力还十分低微,面对如此珍贵的灵药,心里虽然激动,但也十分清楚,根本不敢贸然挖出这些灵药。”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当时的无奈与谨慎。 “我心里明白,一旦挖出这些灵药,如此巨大的财富必然会引起他人的觊觎。” “说不定连采药队那些本应保护我们的护卫,都会因为贪婪而对我痛下杀手。” 李月神情专注地听着,不禁附和地点点头,十多株灵药,那可是不禁足以让人疯狂的财富。 别说是采药队的普通护卫,就算是采药队管事,在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也很难保证不会动心。 这可是价值一千块下品灵石左右的灵药,足以改变大多数修炼者的命运,也难怪李越当时会如此小心翼翼。 第261章 袒露心声 李月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语气有些急切地询问道:“越哥,所以这些灵石是你卖灵药换来的?” 她的眼神中满是好奇,一心想要弄清楚这突然出现的大量灵石的来历。 “不是。”李越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似乎在故意吊李月的胃口。 “那是怎么来的?” 李月这下心里倒是犯迷糊了,歪着头,眼中满是疑惑,实在猜不透李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越笑着解释道:“这灵石啊,我是从一个杀手手里获得的。” 李月听到这话,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是不是鬼鸦的杀手趁你离开葵水城,所以再次对你动手了?”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担忧,鬼鸦的难缠她也有所耳闻,生怕李越遭遇危险。 “没错!” 李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我自认为自己一路小心翼翼,行事极为谨慎,觉得鬼鸦的人肯定不会发现我的行踪。”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然而我没有想到,鬼鸦竟然有会天机术的修炼者。”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与无奈,仿佛对这超出预料的情况感到有些棘手。 “而且还炼制了一种名为天机盘的东西。” 他继续说道,神情越发凝重,“只要把目标人物的一缕气息放入天机盘之内,就能查看百里之内目标的位置。” 他详细地描述着天机盘的神奇之处,仿佛再次目睹了那天机盘的诡异。 李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喃喃道: “怪不得,怪不得方圆几千里,鬼鸦的杀手是最难缠的。” 她轻轻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没想到鬼鸦的杀手,竟然有会天机术的修炼者。” “不止如此!”李越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仿佛即将说出一个极其重大的秘密。 “这鬼鸦身后的势力,乃是距离葵水城数百里远的飞凤寨。”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在李月心中激起千层浪。 “什么?”李月震惊得下意识的失声叫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鬼鸦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势力。 李越看着未婚妻震惊的脸色,心里反而嘀咕了起来。 他开口问道: “月儿,这飞凤寨和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暗中定下约定。” “我刚才还以为,你也知道鬼鸦身后的势力是飞凤寨。” “我不知道。”李月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而且这件事,我觉得估计只有家族里的四象境老祖知道。” 她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家族中是否有关于飞凤寨的信息。 李月一脸担忧的看向李越,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焦急。 “越哥,鬼鸦刺杀任务没有撤销之前,你以后别离开葵水城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飞凤寨的实力,和我们李家旗鼓相当。” 她深知飞凤寨的强大,不想让李越去冒这个险。 李越点头答应了下来,这也是他心中所想。“嗯,我知道。” 他轻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如今的形势让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这件事翻篇过后,李月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事一直没有弄清楚。 “越哥,这次鬼鸦派来的杀手,实力如何?” 对于这件事,她心里实在是有些好奇,毕竟能让李越如此重视的对手,想必实力不凡。 李越听到这话,又想起鬼鸦那个外号酒鬼的杀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 “鬼鸦派来的杀手,外号名为酒鬼,实力是纳气九重。” 他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沉稳,仿佛在讲述一段波澜壮阔的故事。 “我布置天剑阵,以天剑阵斩杀了对方。” 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然而在李月听来,却如同晴天霹雳。 李月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有些结巴的询问道:“越哥,你是说,你会布置天剑阵?”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是啊,怎么了?”李越一脸的不解,不明白李月为何如此惊讶。 李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越哥,你可能不知道。” 她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这天剑阵,乃是我们李家的底蕴。” 她微微抬起头,眼中透露出一丝自豪。 “方圆千里,也只有我们李家会这门阵法。” 她详细地向李越解释着天剑阵在李家的特殊地位。 李越还以为是什么事情,他笑说道:“月儿,这阵法本就是前人所传。” “想来这天剑阵应该不是你们李家的前辈所创。” “所以流落分布到其他地方,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微笑着看着李月,试图让她放宽心。 李月哑然,仔细想想,这事还真就如此。 这世间大多数的功法和阵法,本就流传复杂。 说不定在漫长的岁月中,天剑阵真的流传到了其他地方,而李越机缘巧合之下学会了也并非不可能。 “酒鬼?”李月这才想起来这件事。 “越哥,鬼鸦的杀手酒鬼,不仅是纳气九重巅峰的实力。” “而且还是一阶阵法师,手里有门幻阵,极其难缠。” “你要布置天剑阵,对方不可能眼睁睁等着你布置好吧?” 对于杀手来说,一旦目标人物出现,他们恨不得一击必杀。 “没。”李越解释道:“我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把迷魂阵布置出来。” “这天剑阵,是我趁酒鬼攻击迷魂阵的时候布置出来的。” “我整整发出两轮多的攻击,这才把酒鬼斩杀。” 李月听到这话,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说道:“越哥,你的灵魂境界,恐怕是已经突破到第一境后期了吧。” “要不然的话,可不能控制天剑阵发挥出这么强的威力。” 他知道李越的修为是纳气六重,天剑阵对于灵魂境界的要求可是极高的。 “嗯!”李越笑着承认了。 但是他没有解释,自己的灵魂境界不是第一境后期,而是第一境巅峰。 第262章 异变 “李道友,大门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至交好友。” 炼丹堂的护卫一脸笑容地来到李越的院子,语气平和却又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向李越传达着这一消息。 “嗯?”李越听闻此言,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泛起一阵疑惑。 他在这葵水城,平日里一心扑在炼丹和修炼之上,鲜少与人结交,更谈不上有什么至交好友。 “难不成是他?” 李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那便是曾和自己有过合作的李幽冥。 除此之外,在这葵水城,他也仅仅只是和李家的一些人较为熟悉罢了。 但李家的人进出炼丹堂本就无需通报,可自由进出。 压根不会出现站在大门外,还得让门卫专门过来通知他的情况。 “好,麻烦道友你了。” 李越礼貌地回应着,随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跟随门卫向外走去。 一路上,他的心思完全被这个突然的访客占据,心中满是疑惑。 暗自揣测着对方此时前来,究竟是所为何事,难道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要事? 很快,李越来到门口处,一眼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身形修长,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独特的气质。 “幽冥道友,好久不见。”李越笑着打招呼,声音中带着几分亲切。 李幽冥缓缓转身,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回应道:“是啊,李道友,好久不见。” 他向来性格独来独往,在冥水帮时亦是如此,很少与人深交。 此时这略显生疏的笑容,倒是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幽冥道友,你来找我,可是有何事?” 李越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直接询问,他敏锐地察觉到李幽冥此次前来似乎带着某种急切与凝重。 “麻烦李道友随我走一趟,咱们再细说。” 李幽冥心里清楚,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关系重大。 在这李家炼丹堂的大门口,人来人往,耳目众多,实在不是个适合交谈的地方。 “好。”李越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答应下来。 他相信李幽冥既然如此郑重其事,必定是有重要之事相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街道默默前行。 一路上,李越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而李幽冥则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开口。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一处静谧的院子。 院子四周被高大的树木环绕,枝叶繁茂,将院子与外界巧妙地隔绝开来,营造出一种安静而神秘的氛围。 “李道友,你布置一个迷魂阵,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能外传。” 李幽冥自己虽然也能布置阵法,但为了让李越更加放心。 打消他心里可能存在的顾虑,这才特意提出让李越来布置。 “好!”李越没有推辞,只见他双手迅速挥舞。 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座二阶迷魂阵便悄然布置完成。 阵法布置好后,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有些异样,隐隐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流动。 “李道友请坐。” 李幽冥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两人在院子中的石凳上缓缓坐下。 坐下后,李幽冥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与严肃。 “李道友,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暗中打探城里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 李幽冥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据我所知,这些人中单单是纳气后期的,就有数十人。” 他微微停顿,观察着李越的反应,接着说道。 “纳气初期和中期的,我所知道的大概有七八百人左右。” 他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无奈。 “至于有没有四象境的强者也被夺舍,以我的能力,这并不是我能探查得到的。” 李越听闻这些信息,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神情。 毕竟,这是他们上一次合作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的事情。 此时,他心中更多的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新情况,能让向来沉稳的李幽冥神色如此凝重。 “幽冥道友,这事咱们之前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李越疑惑地看着对方,眼中满是不解。 “难不成,幽冥道友你是又有什么新的发现了吗?” “没错!”李幽冥眼神复杂地看着李越,那眼神中似乎包含着担忧、关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李越心里猛地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暗自思忖:难不成这事和自己有关不成? 李幽冥轻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足勇气,缓缓开口道:“李道友,我跟踪葵水帮一个采药队管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说道,“此人名为楚云生,有着纳气八重的修为。” 李越听到这话,忍不住立马打断说道:“我认识这人,我加入葵水帮采药队的时候,就在这人手底下待过。” 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楚云生的模样,心中对接下来李幽冥要说的话愈发好奇。 李幽冥接着说道:“我发现这人也被诅咒之灵所夺舍。”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可怕的秘密。 “在跟踪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一件关于你的事。” 他紧紧盯着李越,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是这人雇佣鬼鸦的杀手对你动手。” “什么?”李越不禁脱口而出,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李幽冥没有理会李越的惊讶,继续说道:“然而一连失败两次,对方这次竟然想请四象境的杀手出手。” 李越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幸亏自己回来以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葵水城。 以他如今的实力,面对三五位纳气九重的对手,他自信哪怕不敌,也还有逃走的机会。 但是四象境的强者,那可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存在。 他深知自己在其面前,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李越面带感激地看向李幽冥,真诚地谢道:“多谢幽冥道友你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之情,“这下,我也算是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悬赏杀手对付我了。” 李幽冥轻轻摇头,沉声道:“李道友,你还遗漏了一件事。”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那就是这楚云生明明有纳气八重的实力,为什么要雇佣杀手刺杀你?” 他目光紧紧盯着李越,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半年前,你也不过才纳气四重而已,以你当时的实力,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 李越听闻此言,陷入了沉思。良久,他缓缓开口道:“看来,这楚云生已经知道我发现他们诅咒之灵夺舍的事情了。”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所以,这才在杀手组织悬赏我!” “没错。”李幽冥笑着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对李越敏锐洞察力的赞赏。 “我从对方口中得知,你的确是发现他们夺舍的事情。” “所以,这才迫不及待地悬赏杀手刺杀你。” 第263章 另有打算 “李道友,你打算怎么对待这件事?” 李幽冥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他实在想知道,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李越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李越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各种应对之策。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回道:“还能怎么办,如今形势如此,我也只能躲在葵水城之中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鬼鸦的身后势力是飞凤寨,而飞凤寨和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在暗中有过约定,不会在葵水城之中动手。” “我想,在这城里,至少能暂时保证我的安全。” “呵!”李幽冥突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看着李越,语气严肃地说道:“李道友,你是不是有些过于乐观了,你难道忘记了,这世间可不只有鬼鸦这么一个杀手组织。” 他微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鬼鸦身后的势力虽然和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暗中有过约定。” “但是,这世上总会存在一些没有和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定下约定的杀手组织吧。”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越,试图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今的你,除了待在李家炼丹堂之内还算安全,哪怕只是踏出炼丹堂,在这看似繁华安稳的城里,实则也是危机四伏。” 他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四象境强者对付你我这样的纳气境,那真的就如同挥挥手一般简单。” “一旦他们得手,凭借其强大的实力,便能立马逃离葵水城,到时候,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李幽冥之所以对李越如此关心,是因为在他内心深处。 早已把李越看成自己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唯一的朋友,他实在不想看到李越因此而陨落。 “我知道了,多谢幽冥道友提醒。” 李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自然明白此事的轻重缓急。 李幽冥的提醒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当前局势的严峻。 “李道友,我觉得这件事的根源来自于楚云生。” 李幽冥目光紧紧盯着李越,认真地提醒道。 “那你也可以想办法,把这楚云生给解决掉。” “如此一来,或许能从根本上解除你面临的危机。” 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我说的意思是你也可以雇佣杀手,而不是自己亲自动手。” “毕竟,楚云生身为葵水帮采药队的管事,背后说不定还有其他势力支持,贸然行动只会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李幽冥一脸笑意地看着李越,继续说道:“你如今作为李家的女婿,以李家的底蕴,想必你也不缺这点灵石吧。” “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不愁找不到愿意接下这个刺杀任务的人。” 李越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身上如今就有上千块下品灵石,另外还有十一株珍贵的灵药。 这些灵药,随便拿出一株,拿到市面上售卖,价值都能抵得上不少下品灵石,加起来更是价值上千块下品灵石。 如此看来,拿出一部分灵石解决掉楚云生这个心腹大患,似乎并非难事。 “幽冥道友,你可知道,城中什么地方,有敢接下这个刺杀任务的杀手组织吗?” 李越看向李幽冥,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李幽冥眉眼带笑,神色中透着自信,缓缓说道:“李道友,不瞒你说,在下暗中加入了一个杀手组织。” 他微微凑近李越,压低声音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四百块下品灵石,这事我替你做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着说道,“这楚云生作为葵水帮采药队的管事,职责所在,可是经常外出。” “据我所知,再过半个月左右,这楚云生会带领手底下的采药队离开葵水城,到时候,便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李幽冥如今的修为卡在了纳气七重,一直难以突破。 在他看来,有这四百块下品灵石,凭借这些资源辅助修炼,足以让他在半个月之内突破到纳气九重。 到时候,凭借自己纳气九重的修为,再加上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巅峰的优势。 对付一个普通的纳气八重,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李越看向对方的神色有些异样,他着实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似独来独往的李幽冥,竟然暗中还加入了一个杀手组织。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选择,这是对方的私事,和他并没有半点关系。 “好,那这事就麻烦幽冥道友你了。” 李越仅仅是在心里思考片刻,便迅速同意了下来。 对于他来说,付出四百块下品灵石来刺杀葵水帮的采药队管事楚云生,从而解除自己面临的一些危机,这个代价并不算太贵。 而且,他相信李幽冥的能力,既然对方主动提出,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 “哈哈!”李幽冥爽朗地笑了起来,他今天前来,有一半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件事。 “李道友你放心,有这四百块下品灵石,半个月之内我必然能够突破到纳气九重。” 他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到时候以我的实力,要杀这楚云生,简直轻而易举。”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不过,你也清楚,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那么多,这背后说不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李道友你得老老实实在李家炼丹堂待着了,切不可轻易外出,以免遭遇不测。” 李越心情这时候也好了不少。 他看着李幽冥笑说道:“幽冥道友,我怎么感觉今天这事。” “你似乎是很肯定,我会选择雇佣杀手一样。” “而道友你恰好加入杀手组织,你该不会是为了我这四百块下品灵石来的吧。” 李幽冥轻轻摇头,回道: “李道友,这就是我对于你有些片面的了解了。” “对方雇佣杀手对付你整整两次,以你的性格,不可能无动于衷。” “况且我看李道友你压根不缺这点灵石,肯定愿意这么做。” 他有些话没说,那就是他获得李越不少记忆,知道对方的性格和为人。 第264章 看不透 李越二话不说,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四百块下品灵石,动作干脆利落。 这些灵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魔力。 他轻轻将灵石放在桌子上,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悦耳。 “幽冥道友,这是我刚才答应给你的四百块下品灵石,麻烦你点点。” 李越微笑着说道,眼神中透着真诚与信任。 李幽冥对于李越拥有储物戒一事,其实早就有所知晓。 但即便如此,看到李越如此干脆地拿出四百块下品灵石,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羡慕。 毕竟,对于一个修炼者而言,哪怕只是一个仅有一立方空间的储物戒。 在实际修炼和生活中,都有着极大的便利,能轻松收纳诸多物品,免去了携带不便的烦恼。 “李道友当真是好机缘,竟然有储物戒。” 他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之情,目光不自觉地在那堆灵石和李越身上来回流转。 李越听到这话,脑海中突然像是闪过一道灵光,瞬间想起一件事来。 那便是之前自己手中的储物戒,空间仅有一立方。 然而,就在前段时间,他成功反杀鬼鸦的杀手酒鬼之后,意外获得了一枚更为珍贵的储物戒,其空间足足有三个立方。 当时,他本想着把之前那枚一立方空间的储物戒出手,换些修炼资源。 但后来,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妻李月。 思量再三,决定将这枚一立方空间的储物戒送给她,想必她定会喜欢,在修炼和处理事务时也能派上用场。 李越笑着回道:“对于幽冥道友你来说,区区一枚储物戒,用不了多久时间,幽冥道友也会有的。” 他这话可不是出于单纯的恭维和客气,而是有着十足的依据。 刚才对方已经明确表示,有了他给的这四百块下品灵石,便能够在半个月的时间之内突破到纳气九重。 到时候,再配合对方已然达到第一境巅峰的灵魂境界。 以及对方擅长的阵法,在纳气境这个层次里,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无敌的存在。 至少,在这葵水城的范围内,情况确实如此。 毕竟,葵水城的修炼者,哪怕是那些达到纳气九重巅峰的高手,灵魂境界最多也不过第一境中期。 至于阵法方面,纵然是三大顶尖势力中修为还处于纳气境的人,在李幽冥面前,也压根不是对手。 毕竟对方和他一样有着特殊的传承,对于对方的实力。 他虽说不敢说了解得十成十,但也能知晓个八九成左右。 “那就借李道友你吉言了。” 李幽冥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仿佛已然看到自己拥有储物戒的那一天。 他心中清楚,李越所言非虚,凭借自己如今的实力和机遇,获得一枚储物戒并非遥不可及的梦想。 “幽冥道友,那我就先离开了。” 李越觉得事情已经谈妥,便起身客气地提出告辞。 他深知,李幽冥接下来想必需要时间来规划如何利用这些灵石突破修为,自己也不便过多打扰。 “好。”李幽冥微笑着点点头,起身将李越送至门口,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满是对未来修炼之路的期待。 待李越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李幽冥转身回到屋内,目光再次落在桌子上那一堆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下品灵石上。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激动的光芒。 “有这四百块下品灵石,我的修为很快就能突破到纳气九重了。” 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到时候这冥水帮之内,再也没有人有实力能对我造成威胁了。” 他原本就有对冥水帮中那些纳气后期修炼者动手的想法。 打算通过击败他们获取修炼所需的灵石,以加快自己的修炼速度。 但之前无意间发现冥水帮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背后可能牵扯到更为复杂的势力和关系。 于是,他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行事也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先去请半个月的假,然后再闭关修炼。” 他在心中迅速做出决定。 自从突破纳气七重以后,他便没有过多心思放在提升职位上,如今,他依旧挂靠在采药队之中。 掐指一算,再有几天时间,又到了采药队出城执行任务的日子。 李幽冥收拾好心情,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着火字堂采药队走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副堂主杨明的办公之处。 只见屋内布置简洁,一张古朴的书桌摆在中央,杨明正坐在桌前,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本书。 “杨副堂主,我修为要突破了,想要休息一个月的时间。” 李幽冥没有丝毫隐瞒,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他觉得,坦诚相告或许能避免日后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以自己如今在帮内逐渐崭露头角的实力,想必杨副堂主也不会故意刁难。 “又要突破了?” 杨明听到这话,不禁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李幽冥刚突破纳气七重没多久,竟然又要突破了。 在他的认知里,修炼之路艰难漫长。 每一次突破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以及机缘巧合,可李幽冥的突破速度实在是超乎常人想象。 “李道友,你可别为了快速突破境界,而造成根基不稳。” 杨明放下手中的文书,一脸语重心长的模样,眼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按照你的资质,也是有那么一点窥视四象境的可能。” “根基若是打不好,往后的修炼之路可就艰难千万倍了。” 李幽冥心中明白,杨明这番话,无论其关心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对自己而言都无关紧要。 他坚决地回道: “多谢杨副堂主关心,我自己心里清楚。” “我对此次突破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贸然行事。” 他语气坚定,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好,好吧!”杨明轻轻叹了口气,见李幽冥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深知,修炼者对于自己的修炼之路往往有着独特的规划和把握,旁人过多干涉也无济于事。 “那你自己注意吧,希望你能顺利突破。” “那就多谢杨副堂主了。”李幽冥笑着道谢,心中对杨明的通情达理还是有些感激。 他再次微微拱手,以示敬意,随后转身离开。 第265章 许忠的小心思 等李幽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杨明脸上原本那副和善可亲的神色。 瞬间如同面具被摘下一般,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与疑惑,心中暗自思忖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李幽冥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蚊蝇飞舞,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这个心中的疑问。 “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从纳气六重突破到纳气七重也就罢了,如今更是要突破到纳气八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在他的认知里,修炼之路向来艰难险阻,如同在荆棘丛中跋涉。 每一次境界的突破都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大量的资源辅助,以及那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巧合。 然而,李幽冥却仿佛打破了这世间的常理。 其突破速度之快,简直超乎想象,在整个冥水帮内都实属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他越想越觉得李幽冥此人绝不简单,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普通。 “看来要不了多久,对方指定能够预定一个副堂主的位置。” 杨明心中十分清楚,以李幽冥如今所展现出的潜力和实力,假以时日,必然会在帮内占据举足轻重的重要地位。 自己日后与他相处,确实需要更加小心谨慎,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得罪这位未来的强者,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幸亏,当时这李幽冥来这采药队的时候,我没有为难与他。” 杨明暗自庆幸着,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般的侥幸感。 随后,他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笑意,那笑容中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与看好戏的意味。 “以这李幽冥这独来独往的性格,许忠的一番拉拢怕是没什么用了。” 他微微摇头,似乎对许忠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屑。 “这许忠也是小气,既然想拉拢人家,又舍不得些许利益。” 想到这,杨明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他在许忠身边安插有探子,对于许忠那边的一举一动自然是了如指掌。 他知道,许忠在拉拢李幽冥这件事上,可谓是费尽心思,却又不舍得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许忠所能做的,仅仅是给李幽冥描绘出一幅虚无缥缈大饼。 说一些诸如“只要你跟着我,将来必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我掌权,定会给你极高的地位”之类的空话。 这种小手段,对于那些见识短浅、身处底层,渴望改变命运的人来说。 或许会让他们感恩戴德,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杨明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从李幽冥这样出众的资质。 以及平日里独来独往、行事低调却又透着一股自信与坚毅的种种性格来看。 绝对不是许忠那三言两语、画饼充饥般的拉拢手段,就能够轻易将其收入麾下的。 原本,他自己也动过拉拢李幽冥的念头。 毕竟,这样一个有潜力的人才,若是能为自己所用,无疑会大大增强自己在帮内的势力。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与李幽冥的接触下来,他也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对方性格独立,有着自己的主见和追求,没那么容易被他拉拢。 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李幽冥似乎也并不想参与帮内这些复杂的权力争斗和勾心斗角的事情。 在另一边,许忠在得知李幽冥要准备闭关突破纳气八重的消息后,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急切之感。 他深知,这是一个绝佳的拉拢机会,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成功拉拢李幽冥,无疑会为自己增添一名得力助手。 于是,他连片刻都没有耽搁,立马急忙赶往李幽冥所住的地方。 不多时,许忠便来到了李幽冥的院门前。 他抬起手,在院门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发出“砰砰”两声闷响,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怎么来了?” 房间里正准备闭关修炼的李幽冥听到敲门声,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实在搞不明白,许忠这个时候过来找他究竟有什么事情。 在他的印象里,许忠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心怀算计的模样。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突然找上门来,肯定是有所图谋。 “算了,开门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李幽冥心里虽然满是疑惑,但还是决定开门见一见对方。 毕竟,对方身为堂主,自己虽然不怕他,但也没必要无端得罪。 而且,说不定对方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李幽冥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前,伸手打开了门。 他就这么直直地堵住门口,并没有邀请许忠进门的意思。 此刻的他,满心只想赶紧把许忠打发走,然后好静下心来闭关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许堂主,不知有何事上门?” 李幽冥语气平淡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 “幽冥道友,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进门再说。” 许忠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看似热情,却让李幽冥感觉有些虚伪。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往院子里走去,仿佛这里是他自己家一样随意。 “好!”李幽冥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然而许忠好似根本没有听出来一样,依旧一脸热情地径直往院子里走去,仿佛没察觉到李幽冥的冷淡态度。 两人来到客厅,各自在椅子上坐下。 许忠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幽冥道友,听说你要闭关突破纳气八重了?” “嗯。”李幽冥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坦然承认了这件事。 他心里清楚,这种事情在帮内根本瞒不住,许忠既然能这么快得到消息,想必在采药队里安插了不少眼线。 “看来,这许忠在采药队安插了不少人。” 李幽冥心中暗自思忖,“我刚把这事对杨明提起,他不过一会的时间就赶过来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感到有些可笑。 在他看来,像许忠这样的人,整天把心思花在这些勾心斗角、安插眼线的事情上。 还不如好好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任你在这帮派中如何耍弄心机,勾心斗角,都不如实实在在的实力来得可靠。 他有时候想想,觉得像许忠这样的人,还真是挺可怜又可笑。 有这样的修为,本应该一门心思放在突破四象境上,追求更高的境界,在这广阔的修炼世界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然而,却整天沉迷于帮派内的权力争斗,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不惜费尽心思,机关算尽。 在李幽冥眼中,这种行为实在是目光短浅,得不偿失。 第266章 许忠的自负 “没想到这家伙短短时间之内,不仅从纳气六重突破到纳气七重。” 许忠一边暗自思忖,一边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如今更是要从纳气七重突破到纳气八重。” 他心中的惊讶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怎么也无法平息。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从纳气七重突破到纳气八重。 那可是耗费了足足十多年的漫长时光。 其间经历了无数次的尝试与挫折,才艰难地迈过那道坎。 而眼前的李幽冥,却仿佛在修炼之路上开了捷径,如此快速地迈向新的境界,怎能不让他震惊万分。 “幽冥道友,你估计多久能够突破到纳气八重?” 许忠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换上一脸兴奋的表情,目光紧紧盯着李幽冥,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此刻的他,脑海中已然迅速盘算起来。 一旦对方成功突破到纳气八重,他稍微运作一下,对方百分百能够获得一个副堂主的职位。 当然,他心里明白,哪怕是没有他的运作,以李幽冥展现出的潜力,迟早也能拿到副堂主的职位。 不过一旦由他来运作这件事,那对方就不得不承他这份人情了。 这可是一个将李幽冥拉拢到自己阵营的绝佳机会。 李幽冥想了下,微微皱眉思量,心中暗自警惕起来。 他要突破到纳气八重,实际上也就只需要三五天的时间。 但他心里觉得许忠这人不可信,平日里总是一副精于算计的模样,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于是含糊不清地回道:“大概一个月左右吧。” 他故意把时间说长,就是不想让许忠摸透自己的真实情况。 “好,那就太好了。” 许忠激动得面色潮红,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势力在帮内如日中天的景象。 他目光火热地看着李幽冥,仿佛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急切地说道:“幽冥道友,你只要突破到纳气八重。” “我再帮你稍微运作一下,保管让你半年之内拿到一个副堂主的位置。” 说到这,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一转。 “虽然我不敢保证,能让你成为我们火字堂的副堂主。” “但是就算是到了其他堂口,以幽冥道友你纳气八重的修为,也吃不了亏。” “在帮内的地位和待遇,肯定会大大提升。” 他试图用这些诱人的条件,打动李幽冥,让他心甘情愿地站到自己这边。 李幽冥听完这番话,心里心知肚明。 以对方的性格,不可能这么无缘无故地白白帮助自己,肯定是有所图谋。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闭关突破到纳气九重,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关键。 至于许忠的拉拢,他暂时不想过多理会。 于是,他笑着点点头,敷衍道:“好,到时候就麻烦许堂主你帮忙运作了。” 当然,他这番话,也只不过是敷衍对方而已。 等他修为突破到纳气九重,他还看不上冥水帮一个副堂主的职位。 在他心中,自己的目标远不止于此,他渴望在更广阔的天地里闯荡,追求更高的修炼境界。 果然,许忠听到这话,咧开嘴笑了起来,脸上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幽冥道友你闭关突破了。” “等幽冥道友你突破以后,你我二人再到酒楼好好喝一顿,畅聊一番。” 他觉得自己已经成功拉拢了李幽冥,心情格外舒畅。 “好。”李幽冥心里早就巴不得对方离开了,他实在不想再和许忠周旋下去。 他礼貌地将许忠送出家门,看着许忠远去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在院门外挂上一块闭关修炼的牌子,示意他人不要打扰。 做完这些,他快步回到了房间里,自言自语道:“好了,这下可以闭关突破修为了。” 而另一边,许忠从李幽冥家里出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得意:“这下只要等李幽冥突破到纳气八重,就可以拉拢他彻底站在我这边的阵营。” “多了这么一位纳气八重的高手,再谋划一位副堂主的职位,这往后每个月,又能多些灵石收入了。” 想到这,许忠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灵石源源不断地流入自己的口袋。 许忠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有个人正静静地看着他从李幽冥的院子出来。 那人隐藏在阴影之中,身形极为隐蔽,如同融入了黑暗之中。 等许忠走远后,那人的身影也悄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不过一会的时间,监视许忠的那人来到了冥水帮火字堂采药队的驻地。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一间屋子,里面坐着的正是杨明。 他恭敬地说道:“堂主,您让我把李幽冥闭关突破纳气八重的事情告诉许忠。” “那许忠立马就赶往了李幽冥家里去,一刻钟的时间过后,许忠满面笑容的出门来。” 杨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早就在我预料之中。” “这许忠要是不去的话,那才是奇了怪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许忠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等李幽冥修为突破到纳气八重以后,帮忙谋划一个副堂主的位置。” “他肯定想借此拉拢李幽冥,扩充自己的势力。” 杨明对许忠的心思了如指掌,毕竟他们在帮内争斗多年,彼此的手段都很熟悉。 许忠此刻还不知道,他安插在杨明身边的探子,早就被杨明识破并反间,成为了杨明的人。 杨明通过这个探子,对许忠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许忠却浑然不觉,还在做着拉拢李幽冥壮大自己势力的美梦。 在这冥水帮内,各方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而李幽冥的出现,无疑让这场争斗变得更加复杂。 “堂主,那咱们不拉拢吗?”那人有些不解的看着杨明询问道。 “哪有这么容易拉拢。”杨明轻轻摇头。 “这李幽冥来到采药队的这段时间,我也接触了许多次。” “总的来说,他这个人只想安安稳稳的修炼。” “对于帮派里的勾心斗角,也不感兴趣。” 第267章 刺杀 李幽冥闭关的第十二天,静谧的房间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突然,一股雄浑而磅礴的气势以他为中心,如汹涌的波涛般向外扩散开来,房间里的桌椅都被这股气势震得微微颤抖。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与喜悦的光芒,那光芒仿佛能穿透这略显昏暗的房间。 “终于突破到纳气九重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仿佛这简单的几个字,都不足以表达他此刻内心的兴奋。 “也幸亏这四百块下品灵石正好刚刚足够突破。” 回想起这几日的闭关修炼,他心中感慨万千。 前两天的时候,随着灵石数量的逐渐减少,他心里还隐隐担心剩余的灵石不足以支撑他突破到纳气九重。 那种担忧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没想到,在耗尽最后一块下品灵石后,他又全神贯注地修炼了整整一天一夜。 在这一天一夜里,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每一丝灵力都被他精准地操控着,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进行着深度的融合。 终于,在那灵气即将耗尽的时刻,他成功完成了突破,冲破了那层一直束缚着他的桎梏。 “嗯,有迷魂阵遮掩气势,应该没有人能够发现我已经突破到纳气九重。” 他微微皱眉,谨慎地思考着。 他心里清楚,纳气境之内的人,在这迷魂阵的遮掩下,自然发现不了他的突破。 而四象境的强者,平日里高高在上,又怎会无端盯着他这样一个纳气境的小人物。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在这弱肉强食的葵水城中,哪怕是一丝疏忽,都可能带来后患。 “时间还早,稳固一下修为,然后准备完成刺杀任务。” 他深知,突破后的修为需要尽快稳固,才能真正发挥出纳气九重的实力。 而且,他可是没有忘记,自己突破修为所用的这些灵石,都来自李越雇佣他刺杀葵水帮的管事楚云生。 如今修为已然突破,他自然想早点去完成这件事。 一来是不想辜负李越的信任,二来也想通过这件事,在杀手组织中博取名声。 “嗯,突破的事情,暂且就不让冥水帮的其他人知道。” 他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在这帮派之中,人心复杂,消息一旦泄露,难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要保持这份隐秘感,在关键时刻,给对手来个措手不及。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世界染成了橙红色,仿佛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 李幽冥穿上一件宽大的灰色袍子,将自己的全身紧紧罩住,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而冷峻。 他准备去打探一下,楚云生手底下的采药队,什么时候离开葵水城。 他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葵水城的大街小巷之中,凭借着出色的隐匿技巧,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多时,他便从一些可靠的消息源得知了准确信息。 “两天之后吗!”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还好我只用了十二天就完成突破了,要是晚几天的话,还得废一番功夫去寻找。” 他深知机会稍纵即逝,如果因为突破时间太晚而错过这次刺杀的最佳时机,那可就麻烦了。 当天,天色还未亮,整个葵水城还沉浸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之中。 李幽冥来到城墙边,他抬头看了看那高耸的城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葵水城的城墙虽然坚固,对于一般的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但对于他这样的修炼者来说,这样的城墙不说如履平地,但也能轻松跨越。 只见他微微下蹲,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冲去。 几个起落间,便已翻过城墙,消失在城外的黑暗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大亮,太阳高高挂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给世间万物都带来了生机与活力。 李幽冥早早地埋伏在城外三里外的一处山林里,目光紧紧盯着葵水城的方向。 不多时,他便看到葵水帮的采药队出城了。 “嗯,葵水帮的采药队,这次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李幽冥心中一紧,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记得自己这段时间精心打探到的消息,这楚云生手底下的采药队,如今算上护卫,也只有七十多人。 但是他刚才一眼扫过去,这支采药队竟然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人左右,人数几乎翻了一倍。 “看来,只能跟在身后,晚点找个机会再动手了。” 他在心中迅速权衡着利弊。 原本他想着等楚云生带着采药队离开葵水城十多里以后,便瞅准时机动手。 但是如今采药队突然多了这么多人,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但也担心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万一陷入重围,就算他能全身而退,也难免会耽误刺杀的时机。 于是,他决定等采药队进山采药以后,楚云生身边的人变少以后再动手。 这样既能确保刺杀成功,又能最大程度地保证自己的安全。 三天时间过后,李幽冥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一直紧紧跟随着采药队。 终于,他跟着采药队来到了琵琶山。 琵琶山绵延起伏,山林茂密,是一个绝佳的采药之地,同时也是一个适合刺杀的隐蔽场所。 “好了,这下终于可以动手了。” 李幽冥看着采药队四散开来,楚云生身边只跟着七八个护卫,心中暗喜。 他觉得,这个时候动手,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杀!”李幽冥在心里低吼一声,这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肃杀之气。 随后,他如同幻影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向楚云生杀去。 那速度之快,如同闪电划破长空,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什么人?”楚云生心中一惊,常年行走江湖的警惕性让他瞬间做出了防备。 而其他护卫也察觉到了异常,纷纷转过头来。 只见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向他们奔袭而来,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 第268章 封魂阵 “迟了。” 李幽冥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那笑容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正觊觎着眼前的猎物。 “魂杀!” 就在他话音未落,宛如一道无形的利刃,瞬间穿透了空气,直逼目标而去。 只见楚云生身边的七八个护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了灵魂,眼神瞬间涣散,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失去了生机。 而楚云生的识海,也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一道如雷霆般迅猛的灵魂攻击向他袭来。 那股力量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撕成碎片,让他的灵魂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好,这是灵魂攻击。” 楚云生心中大惊失色,常年运用灵魂攻击手段所积累的经验,让他瞬间反应过来。 他来不及多想,立马全力以赴地调集自己灵魂深处的力量。 如同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试图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在一阵灵魂深处的剧烈震荡之后,他终于耗尽了这道灵魂攻击。 然而,即便成功抵挡,他的脑袋还是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那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让他险些站立不稳。 然后,还没等他从这阵剧痛中缓过神来,做出下一步准备。 李幽冥已然如同鬼魅一般,以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速度,瞬间来到了楚云生的跟前。 那速度之快,就好像他与空间融为了一体,眨眼间便能出现在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铛!” 楚云生在千钧一发之际,慌乱地从腰间取出一块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汹涌的海浪,狠狠撞击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股力量让他的手臂瞬间麻木,整个人狼狈地连连后退六七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 一口有些乌黑的血从他口中吐了出来,那乌黑的颜色仿佛在诉说着他身体内的伤势。 李幽冥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停了下来。 他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楚云生,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楚云生一把抹掉嘴角的污血,那动作带着几分狠厉。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沉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为何对我们葵水帮的采药队动手?”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葵水帮采药队?”李幽冥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真是好演技,要是我不知道你的真面目,恐怕还就信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嘲讽,如同针一般刺向楚云生。 楚云生这下没有说话,脸色愈发阴沉,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再加上嘴角那尚未干涸的污血,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狰狞,仿佛一头受伤后随时准备反扑的野兽。 “怎么,无话可说了,那就受死吧。” 说罢,李幽冥的脸色又恢复到之前的冰冷,宛如千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没想到,还真有人暗中发现了我们的真实身份。” 楚云生在心里暗叹一声,那声音充满了无奈与不甘。 事已至此,他当然知道对方已经知晓他夺舍了人族的秘密。 “看来,前些时间失踪的那些人,应该就是这人所为。” 他心中暗自揣测,同时也对李幽冥充满了忌惮。 “对方是纳气九重,我是纳气八重,胜负各有一半。” 想到这,楚云生心里顿时安心了许多,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在心中迅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试图从这场危机中找到一线生机。 两人再次交手,一时间,剑影闪烁,灵力四溢。 李幽冥凭借着自身深厚的灵力和精湛的武技,一直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每一次攻击都如同狂风暴雨般猛烈,让楚云生疲于招架,狼狈不堪。 “不行,看来只能舍弃这具夺舍而来的身体了。” 楚云生艰难地抵挡着李幽冥的攻击,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湿透了他的衣衫。 他心中明白,以现在的局势,只有舍弃这具夺舍的身体,以魂体状态应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他们诅咒之灵一族,天生就以灵魂体的方式存在,魂体状态下的实力才更强一些。 而且他们这个种族,并没有孕育的功能。 所有族人都是从一块神秘的石碑里孕育而生,灵魂力量才是他们真正的倚仗。 “终于舍得舍弃身体了吗?” 李幽冥看到对方舍弃身体,下意识的以为对方想逃跑。 毕竟在这广袤的山林里,地形复杂,对方一心想逃走的话,凭借灵魂体的特性,他也不一定能留得下对方。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好!” 当他看到对方舍弃夺舍而来的身体,并没有转身逃走,反而奔着自己而来,心里又放心了许多。 他微微眯起眼睛,如同一只锁定猎物的猎豹,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第一境后期。” 当李幽冥感知到对方的灵魂攻击,立马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灵魂境界。 不过,论灵魂境界,他比对方还要高一个小层次。 而且在灵魂攻击手段和防御手段方面,他也不见得比对方要弱。 仅仅是他所施展的灵气护盾,就如同一个坚固的堡垒,几乎把对方第一道灵魂攻击消耗殆尽。 “这人还真是难缠。” 楚云生看到自己手段尽出,各种灵魂攻击如同石沉大海,奈何不了对方,心中此刻已经萌生了退意。 刚才他在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时,还想着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把这人斩杀在这里,以绝后患。 但现在看来,局势已然失控,他不仅杀不了对方,反而极有可能会被对方所杀。 就在楚云生心生退意之时,一阵奇异的灵力波动泛起。 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以李幽冥为中心,一座散发着神秘光芒的封魂阵缓缓升起。 那阵法光芒流转,符文闪烁,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神秘的力量。 楚云生慌乱中一头撞在阵法的屏障上,只感觉一股强大而坚韧的力量反弹回来,差点没撞得晕头转向。 他的灵魂体在这撞击下,也产生了一阵剧烈的震荡。 “咕咚!”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这,这是封锁灵魂的阵法!” 他心中无比清楚,除了这种专门封锁灵魂的阵法,一般的阵法压根困不住他这样的灵魂体。 如今被困在这阵法之中,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牢笼,插翅难逃。 第269章 灵魂第二境 “你究竟是谁?” 楚云生在这绝境之中,逃生无路,内心的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他缓缓转身,把充满惊恐与疑惑的目光看向对方。 那眼神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侥幸,期望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丝转机。 他十分清楚,自己夺舍的这具身体,可是来自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的葵水帮。 而且楚家在葵水城里势力也不算小,凭借这层关系,许多情报他都能轻易获得。 所以,他无比肯定,葵水城绝对没有哪个势力拥有封魂阵。 毕竟封魂阵这等稀罕之物,那可是专门为了困杀四象境以上的强者而存在的。 修炼者一旦突破到四象境,在遭遇生死危机的时候,便可以舍弃身体,让灵魂遁逃。 事后即便要重塑身体,虽然会耗费极大的代价。 但能保住一条命,对于那些修炼多年的强者来说,无疑是极为划算的。 可如今,自己竟被困在这封魂阵中,这让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我?” 李幽冥看着楚云生那惊恐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 他缓缓说道,“当然是为了杀你而来。” 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如同死神的宣判,让楚云生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你我无冤无仇,我愿意出灵石买命。” 楚云生怎会轻易放弃这最后的求生机会,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交织而成的颤抖。 他心中盘算着,只要能活下去,付出再多的灵石又何妨。 李幽冥迈着沉稳的步伐,慢慢向前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楚云生的心尖上。 他一边走一边回道:“的确,你我无冤无仇。” 他的语气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捉摸不透。 “但是,有人花四百灵石买你的命。” 李幽冥继续说道,那声音不紧不慢,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楚云生的心头。 “谁?” 楚云生下意识地询问,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与愤怒。 他想知道究竟是谁如此狠毒,非要置他于死地。 “李家炼丹堂,李越。”李幽冥笑着回答,那笑容仿佛在欣赏着楚云生此刻的狼狈。 “我也愿意出灵石买命。” 楚云生此刻就像一个溺水之人,死死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交织的复杂神情。 “我是守信之人!”李幽冥轻轻摇头,那动作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在他心中,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他语气一转,眼中流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说道: “我原本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不会怕死,这结果还真让我有些失望。” 他微微皱眉,似乎对楚云生这般贪生怕死的表现感到不屑。 “生而为人,谁又不怕死?” 楚云生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自嘲与无奈,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脆弱与人性的本能。 “人?”李幽冥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你们诅咒之灵,也能称之为人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鄙夷,在他眼中,这些被诅咒之灵夺舍的生命,早已失去了作为人的本质。 不等楚云生还想说些什么,李幽冥眼神一凛,迅速控制封魂阵,如同无形的巨手般将楚云生紧紧囚禁住。 随后,他轻飘飘地抬起手掌,看似随意地一挥。 一道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掌风呼啸而出,重重地拍在楚云生的灵魂体上。 只听一声闷响,楚云生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这一掌拍得魂飞魄散。 “可不能浪费这精纯的灵魂之力。” 楚云生死后,瞬间化为一股精纯的灵魂之力,在空气中盘旋。 李幽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马盘坐下来,运转功法,开始吸收炼化这股灵魂之力。 “这么一会的时间,灵魂之力竟然消散了这么多?” 李幽冥心中有些惋惜,他在杀楚云生之前,还杀了九个同样被诅咒之灵夺舍的护卫。 刚才与楚云生一番闲话,导致那九人化为的灵魂之力消散了不少。 不过即便如此,眼前这股来自楚云生的灵魂之力,依旧十分强大。 随着灵魂之力的不断吸收炼化,李幽冥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力量在不断地增强。 炼化完楚云生的灵魂之力后,李幽冥本想原路返回葵水城。 “好像采药队不少人也是被诅咒之灵所夺舍。” 李幽冥突然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既然已经杀了楚云生,那么对整个采药队的人下手,想必那些诅咒之灵也不会把事情牵扯到我身上来。” 李幽冥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还是得益于刚才炼化不少灵魂之力后,灵魂境界有了不小的进步。 他感觉自己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面对采药队那些可能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也多了几分底气。 于是,李幽冥开始在采药队中展开行动。 不过是一天多的时间,采药队一百多人全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如果不是为了炼化灵魂之力,以他如今的实力,压根不需要这么多时间。 “啧啧,没想到这一百多人的采药队。” 李幽冥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的尸体,心中不禁感慨。 “竟然足足有一百三十多人都是被诅咒之灵所夺舍。” 他微微皱眉,心中对这诅咒之灵的渗透之广感到震惊。 “如果不是这样,我的灵魂境界也不会达到第二境。” 没错,在炼化了这么多被诅咒之灵的灵魂之力以后。 李幽冥的灵魂境界从第一境巅峰成功突破到了第二境。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变得更加强大,对周围世界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我本以为,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二境,就能顺利突破到四象境。” 李幽冥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现在看来,还真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心中原本充满了期待,以为灵魂境界的突破能让他顺利踏入四象境,但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这法则到底要怎么才能领悟,并且掌握。” 李幽冥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灵魂境界达到第二境后,他仿佛触摸到了四象境的一丝门槛。 在那朦朦胧胧之中,他觉得自己距离领悟法则只有一线之差。 然而,就是这看似近在咫尺的一线之差。 却让他感觉遥远得如同天堑,横亘在他与四象境之间,让他难以跨越。 他深知,这是修炼道路上的一道难关,只有突破这道难关,他才能真正踏入更高的境界。 第270章 言出法随 黄安镇外,四周静谧得有些出奇,唯有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路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幽冥刚从琵琶山返回,此刻正行至黄安镇外三里多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迎面缓缓走来一个七八十岁模样的老人。 这老人身形佝偻,脊背微微弯曲,步伐却稳健有力。 他双眼紧闭,虽行走在路上,却丝毫没有睁眼视物的举动,仿佛是个瞎子。 “这人不简单!” 李幽冥心中陡然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尽管他以如今纳气九重的修为,第二境的灵魂境界,竟也察觉不出眼前这人的修为究竟几何。 然而,当他看向对方的瞬间,那种感觉。 就仿佛是面对一头潜伏着的洪水猛兽。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本能地心生畏惧。 李幽冥不敢再多做停留,脚步匆匆,试图避开这位老人,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年轻人,停下!” 老人那略显沙哑却又充满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洪钟般在李幽冥耳边回荡。 刹那间,李幽冥惊恐地发现,自己明明满心想着要继续往前走。 可是此刻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给牢牢束缚住。 他完全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他瞪大了双眼,眼眸中满是震惊与不甘,拼尽全身力气,试图挣脱这种诡异的束缚。 他调动起体内所有的灵力,让灵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在经脉中奔腾,试图冲破这股神秘力量的禁锢。 然而,不管他如何努力,如何挣扎,一切都无济于事,他的身体依旧纹丝未动。 李幽冥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内心里如翻江倒海般的不安。 他清楚,此刻慌乱无济于事,只能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老人,强压下内心的恐惧,恭敬地问道:“前辈,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 他在葵水城已经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对周边的强者也或多或少有所了解。 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哪怕是四象境的强者,拥有这样能够瞬间掌控他身体的神奇手段。 如今,自己堂堂纳气九重的修为,灵魂境界也达到了第二境。 却在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之下,就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这意味着,对方若是想要取他性命,或许真的就如同说一句话这般简单。 老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那笑容看似和蔼可亲,如同春日暖阳。 可李幽冥却隐隐感觉到,这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深意。 老人缓缓开口说道:“年轻人,我从你身上嗅到了浓郁的杀气。”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李幽冥的身体,直达他的内心深处。 “想必在这短短三天时间之内,死在你手里的人,应该最少有一百多人吧!” 这番话看似是在询问,可那笃定的语气,却让人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 “没错。”李幽冥几乎是下意识地毫不犹豫承认了。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惊呆了。 这根本不是他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可不知为何,对方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魔力。 让他不由自主地就吐露了实情。 “我在三天之内,的确是杀了一百多人。” 李幽冥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恐惧,他不明白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他如此不受控制地说出这些秘密。 “这是为什么?” 老人的语气陡然间多了几分凛冽的杀气,仿佛寒冬腊月的狂风,让人不寒而栗。 李幽冥瞬间意识到,对方这是对他动了杀心。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既然已经无法隐瞒,索性坦然说道:“因为这些人大多数都被诅咒之灵夺舍了。” 有了之前那些不受控制说出的话,李幽冥此刻也算是放弃了挣扎,反正所有的秘密似乎都已经被对方洞悉。 “什么?” “诅咒之灵夺舍?”老人听闻此言,震惊得瞬间失了神。 他的双眼虽紧闭着,但脸上那惊愕的表情却无比明显,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呆立在了原地。 随后,老人缓缓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紧紧盯着李幽冥。 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质问道:“你怎么知道诅咒之灵?” 李幽冥再次不受控制地回答道:“这是我从一位好友那里得知的。”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不受自己意识的支配。 “我那位好友加入葵水帮采药队,从琵琶山活着回来。” “回来后,他发现采药队的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被诅咒之灵夺舍了。” 老人听到这话,缓缓低下头,双眼依旧紧闭,只是盯着地面,仿佛能从那泥土之中寻找到答案。 他开始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声音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 “难不成,是阵法的封印松动了吗?” 他微微皱眉,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可是每年我都会去仔细检查一番,并没有发现阵法有任何松动的迹象啊。” 老人的思绪仿佛被拉回到了那些年,他每年都会前往那个神秘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检查着那座镇压着某种邪恶力量的阵法。 每一个符文,每一道灵力波动,他都了如指掌,从未发现过任何异常。 可如今,李幽冥所说的这一切,却让他的心中泛起了层层波澜。 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他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的细节。 亦或是这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你有什么证据?”老人目光炯炯的盯着李幽冥质问。 他经过短暂的失神过后,立马回过神来了。 他可不任由别人说什么,他就毫不怀疑的相信了。 李幽冥低头沉思,他记得采药队进山的时候,在黄安镇留下的几个人。 只是,他有些不确定,这留下来的几个人,有没有被诅咒之灵夺舍。 他张开口回道: “采药队在黄安镇留下了几个人,我不确定这几个人有没有被诅咒之灵夺舍。” “如果没有,那就麻烦前辈随我前往葵水城一趟。” “我知道在葵水城之中,有不少人被夺舍。” 第271章 大玄宗 老人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不紧不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随后他用沉稳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好,那你随我进入黄安镇看看。”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要是在葵水城也找不出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那你可就要被我当做劫修处理了。” 那声音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幽冥的心坎上。 “好。”李幽冥自然明白对方话里所蕴含的生死威胁。 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没办法证明真的有人被诅咒之灵夺舍。 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老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取他性命,就如同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黄安镇走去。 李幽冥跟在老人身后,看着老人那看似平凡却又仿佛隐藏着无尽力量的背影。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又是什么修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心底悄然酝酿。 这种被人随意掌控生死,甚至连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如同尖锐的荆棘,深深刺痛着他的尊严,让他觉得万分屈辱。 不过些许时间,两人便来到了黄安镇。 镇中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看似一片祥和。 在李幽冥的带路下,两人拐进了一条略显狭窄的小巷。 小巷两边的墙壁有些斑驳,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们又穿过几个同样静谧幽深的巷子。 李幽冥终于抬起手,遥遥指向不远处一座略显陈旧的院子,说道:“前辈,就是那里。”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没有的话,就只能麻烦前辈跟我前往葵水城一趟了。” 尽管心中满是愤怒、屈辱与不甘。 但李幽冥深知,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如果自己不想死,就只能将这些情绪深深压在心底。 “我看看。”老人神色平静地走上前,双眼依旧紧闭。 却已然悄然运转起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开始仔细探查这座院子。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片刻后,老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原本平和的面容此刻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他低声自语道:“没想到,还真有诅咒之灵从封印之中跑了出来。” 在黄安镇外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对李幽冥的话将信将疑,毕竟诅咒之灵被封印多年,从未有过逃脱的迹象。 但当事实就这么真真切切地摆在他的面前,他也就不得不信了。 “跟我走。” 老人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原路走了回去。 李幽冥不敢有丝毫犹豫,急忙跟上。 两人步伐匆匆,很快便来到黄安镇外一里多远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 老人缓缓转身,看向李幽冥。 他紧闭的双眼在此时看起来格外渗人,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神秘与危险。 “纳气九重,灵魂境界更是达到了第二境。” 老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审视。 “年轻人,你,天赋不错。” 说实话,他来自大玄宗,那可是声名远扬的大宗门。 宗门内天赋异禀的子弟众多,年纪轻轻就达到纳气九重的天才并不少见。 但是,以纳气境的修为,灵魂境界却能达到第二境的。 这样的天才,他们大玄宗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多谢前辈夸奖。”李幽冥听到老人的话,心底猛然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阴影般迅速笼罩了他。 老人轻轻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李幽冥的身体,直达他的内心深处,说道:“我可不是夸奖你。”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着用词。 “纵然是我所在的大玄宗,像你这样的天才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老人说到这里,脸上突然多了一抹笑容,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什么心思,让人捉摸不透。 “年轻人,你要是愿意加入我所在的宗门。”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保管能让你在三十年之内突破到四象境。” 要是这话让其他修炼者听到,只怕在震惊过后,便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毕竟,一旦突破四象境,那对于修炼者来说,无论是实力、地位,还是寿命,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此便可以踏入更高层次的修炼领域,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李幽冥只是沉思片刻,脑海中迅速权衡着利弊,随后立马轻声回答:“前辈,对于突破四象境,我自己也有把握在三十年之内突破。” 他的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自信。 “哦?”老人听闻此言,语气和神情中多了几分意外。 这突破四象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中关键在于领悟法则,并成功掌控法则。 无数修炼者在纳气境时表现得惊才绝艳,可即便穷尽一生,耗费一百多年的时间。 也没能突破到四象境,最终只能抱憾而终。 老人沉思良久,目光在李幽冥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你加入我大玄宗,要是你能在十年之内突破到四象境。” 他微微一顿,加重了语气。 “我给你一份天大的机缘,这份机缘能够让你的实力达到我如今的地步。” 李幽冥听到这话,脸上不禁露出心动的神色。 这样的诱惑,对于任何一个渴望提升实力的修炼者来说,都难以抗拒。 他沉声问道: “前辈,不知道这份机缘,能让我达到四象境中的那一境。” 毕竟,四象境中的天地玄黄四个境界,每提升一境,实力便如同跨越一重天,差距极大。 “四象境?”老人轻蔑地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对四象境的不屑。 仿佛在他眼中,四象境并非不可逾越的高峰。 “这份机缘你要是能够把握得住,足以让你凌驾于四象境之上。” 李幽冥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凌驾于四象境之上,这是何等震撼的话语。 在他的认知里,四象境中天境和地境,已然是遥不可及的高度,如今竟有机会超越这个境界,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心中不禁涌起无数的疑问,这份机缘究竟是什么? 为何眼前这位神秘的老人如此看重自己,愿意给出这样的承诺? 然而,他也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巨大的诱惑背后,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风险。 李幽冥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是这难以抗拒的巨大诱惑。 一旦把握住,或许便能一飞冲天,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修炼之路;。 另一方面,他又对这突如其来的机会充满了警惕,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 在这这样的抉择面前,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第272章 抉择 “前辈,不知道您在大玄宗的地位如何?” 李幽冥虽然内心已然被那巨大的诱惑搅得波澜起伏。 但以他谨慎的性格,让他在没有彻底搞清楚对方在大玄宗的身份地位之前,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 毕竟,这关乎他未来的命运走向,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可不想稀里糊涂地就被对方几句看似诱人的话给忽悠了。 只觉得对方刚才的那些承诺,就像是悬在半空的大饼。 看似美味,实则虚无缥缈,难以触及。 “我乃大玄宗太上长老。” 老人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便足以让天地为之震动。 在他心中,大玄宗的太上长老这一身份,乃是无上的荣耀与权威象征,任何修炼者听到,都会为之动容。 “我愿意加入大玄宗。”李幽冥在心中权衡再三,觉得加入这声名赫赫的大玄宗更好。 相较于继续待在那小小的冥水帮,无疑是一条更为光明的大道。 大玄宗作为大宗门,必定拥有着难以想象的修炼资源、高深莫测的功法秘籍。 以及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这对于一心追求更高修为的他来说,实在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行,你先跟着我去一趟葵水城,之后我再带你回大玄宗。” 老人话音刚落,不等李幽冥做出更多反应,便大手一挥,一股磅礴而神秘的力量瞬间将李幽冥包裹其中。 紧接着,两人如同一道流光般冲天而起,向着葵水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老人如此急切地前往葵水城,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诅咒之灵夺舍一事。 迫切地想要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葵水城中,究竟有多少人已经被诅咒之灵侵蚀。 “你可知道,葵水城之中,有多少人被诅咒之灵夺舍?” 在飞行途中,老人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李幽冥耳边响起,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切。 面对老人的询问,李幽冥想了想,脑海中迅速梳理着自己所掌握的信息,然后认真地回答道:“据我所知,大概有一千多人。” “什么修为?”老人紧接着追问道,他的眼神虽然紧闭。 但那专注的神情仿佛能看穿李幽冥的心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大多都是纳气初期和中期,纳气后期的最多几十个人。” 李幽冥如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他深知,此刻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关乎着葵水城乃至更多人的命运。 “有没有四象境?”老人的问题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幽冥的心头。 李幽冥听到这个问题,心中微微一紧,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前辈,以我这样的修为,要是知道有四象境的诅咒之灵,估计也活不到现在了。” “所以,对于有没有四象境的诅咒之灵,我是一点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毕竟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实力的差距往往决定着生死存亡。 老人不再询问这个问题,反而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问道:“那你呢?和诅咒之灵有什么仇恨吗?竟然从葵水城,一路追杀到琵琶山。” “额!”李幽冥这会没有被对方控制,思维完全由自己掌控。 他心里清楚,炼化诅咒之灵化为精纯灵魂之力这件事情。 实在太过隐秘,一旦说出口,谁也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于是,他略微思索后,缓缓说道:“我有个朋友因为得知诅咒之灵夺舍这件事,被对方悬赏杀手刺杀了两次。” “如果不是有李家的强者出手,以及他自身实力不错,恐怕早就死了。” “这一趟,我也是因为我这个朋友拿出四百块下品灵石悬赏,我就接下了这个刺杀的任务。”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是杀手?”老人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眼前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本应有着更为光明正大的身份。 却没想到竟与杀手这一神秘而危险的职业有所关联。 “也算是,我暗中加入一个杀手组织,这是我接的第一单。” 李幽冥坦然承认,心中并无太多隐瞒之意。 毕竟,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身份地位并非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实力才是硬道理。 “哦?”老人对此感到颇为意外,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似乎对李幽冥又多了几分好奇。 “那你明面上是什么身份?” 李幽冥如实回道:“我加入了葵水城一个名为冥水帮的帮派。” “冥水帮?”老人微微皱眉,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关于这个帮派的信息,想了许久,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这个帮派有几个四象境坐镇?” 老人继续询问,在他看来,一个帮派的实力,往往取决于其顶尖强者的数量与修为。 “额?”李幽冥一时间有些不习惯这种直来直去的聊天方式,但面对老人的询问。 他还是老实回答道:“前辈,冥水帮没有四象境强者坐镇,最强的几人,也只是纳气九重巅峰。” 老人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地说道:“怪不得,我就说我没有听说过,原来是个不入流的小帮派。”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两人便如疾风般飞到了葵水城上空。 老人看准城中一处气势不凡的宅子,带着李幽冥缓缓落下。 刚一落地,立马就有几个看起来气质不凡的人匆匆赶来迎接。 他们身着华丽而不失庄重的服饰,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股精明与干练,一看便知绝非等闲之辈。 然而,此刻他们面对老人,态度却极为恭敬,纷纷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见过太上长老。” 那声音整齐而洪亮,在院子中久久回荡。 “嗯。”老人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众人的行礼。 随后,他神色严肃地吩咐道:“你派人去通知葵水城三大势力,让所有四象境强者过来,我有事情要吩咐。” “是,太上长老。”其中一人毫不犹豫地应道,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顺从。 在老人身后的李幽冥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震,瞳孔震惊得瞬间瞪大。 他实在没有想到,眼前这位老人的实力竟然恐怖到如此地步。 仅仅是随意安排一个人,便能让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的四象境强者前来听从吩咐。 这是何等的威望与实力,在他心中,葵水城的三大顶尖势力已然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 其麾下的四象境强者更是高高在上,让人仰望。 可在这位老人面前,却仿佛如同蝼蚁一般,任其驱使。 这让李幽冥对老人的身份和实力,又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同时也暗暗庆幸自己做出了加入大玄宗的决定,或许在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宗门里,他能见识到更为广阔的世界。 第273章 风起云涌 葵水帮内,静谧的闭关室中,帮主谢虎正沉浸在疗伤的关键时刻。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 突然,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宛如一道突兀的惊雷,在这安静的空间里炸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谢虎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明显不悦的神色。 他在心中暗自恼怒,这疗伤的紧要关头,究竟是谁如此不懂事,竟敢贸然打扰。 “进来,什么事情?”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声音低沉地说道。 无奈之下,他只好结束了疗伤,缓缓站起身来,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谢虎拉开门,垮着一张脸,面色如沉水般阴沉,目光直直地盯着进来的许明生,眼神中仿佛能喷出火来。 “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冰冷刺骨。 “我不是之前就叮嘱过你,这段时间要是没有什么天大的事情,绝对不要过来打扰我。” 那声音仿佛裹挟着寒冬的风雪,让人不寒而栗。 许明生自然听得出来,帮主谢虎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他心中一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回道:“帮主,真不是我想过来打扰您。” “实在是情况紧急,大玄宗的人过来通知,说是大玄宗的太上长老降临咱们葵水城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 “而且要求咱们葵水城三大势力的所有四象境强者立马前去,说是有要事吩咐。” “嗯?”听到这话,谢虎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一些。 他微微眯起眼睛,在心里暗自揣测起来。 “大玄宗的太上长老过来葵水城能有什么事?” 大玄宗的太上长老,那可都是跺跺脚,方圆万里都得颤三颤的人物,最低也得是四象天境的存在。 对于他们葵水城来说,这样的一位强者。 若真要动手,挥挥手之间就能让整座城灰飞烟灭,所有人都将在劫难逃。 他们葵水城三大势力,目前已知实力最强之人,也才不过四象玄境的修为。 至于三大势力中其他两家有没有人暗中突破到四象地境,他心里实在没底。 葵水城的李家和潘家,那可都是传承了上千年的大家族,底蕴深厚得如同深邃的海洋。 要是换做是他突破到四象地境,肯定会先把修为稳固扎实以后。 迫不及待地将消息散发出去,借此在葵水城获取更多的资源,提升自己的地位。 但他对这些大家族实在是太了解了,李家和潘家要是有人突破到四象地境,十有八九会选择隐藏实力。 将其作为家族压箱底的底蕴,关键时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马上过去。” 谢虎心里哪怕是有千百般的不愿意,充满了无奈与不甘。 但面对大玄宗的命令,他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乖乖照做。 毕竟,大玄宗可是葵水城方圆万里之内,当之无愧的实力最强的势力。 甚至可以说,方圆万里内的所有四象境势力联合起来,都无法撼动大玄宗分毫。 因为,哪怕其他势力拥有四象地境,甚至是四象天境的强者。 但对于大玄宗而言,只需要出动一位超越四象境的太上长老,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一切敌人化解。 在他们葵水城三大势力之中,四象黄境的强者已然是高高在上,受众人敬仰的存在。 然而,这样的修为放在大玄宗,也仅仅只能做个普通长老而已。 要知道,大玄宗的四象境强者,足足有数百人之多,其底蕴之深厚,简直超乎想象。 半个时辰的时间悄然流逝。 葵水城三大势力,一共十位四象境强者,纷纷接到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大玄宗位于葵水城的驻地。 当然,三大势力的四象境强者远不止这么多,只是有一些四象境强者恰好不在葵水城之中。 “见过王前辈。” 李家的四象境强者李震,率先恭敬地问候道,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而其他几位强者也赶忙同时附和,整齐划一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见过王前辈。” 他们心里都十分清楚,眼前这位大玄宗的太上长老,修为最少也是四象天境的存在。 那可是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必须保持足够的尊敬。 “嗯,请坐。”老人微微点头,声音虽然平和,但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顺从的威严。 在老人身后,李幽冥站得笔直,犹如一棵挺拔的青松,纹丝不动。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好奇,毕竟这还是他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么多的四象境强者。 以往,他也只是远远地看到四象境强者在空中御空而行。 那种高高在上、超凡脱俗的姿态,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如今,这些传说中的强者就站在眼前,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老人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神色严肃地吩咐道:“葵水城之中,已经有上千人被诅咒之灵夺舍。”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而且,这些被夺舍之人,大多都是你们三大势力的人。” 老人这话一出,在场的十位四象境强者,脸上瞬间露出了惊骇或者震惊的神色。 他们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李家的一位四象境强者,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王前辈,请问是琵琶山传说中的诅咒之灵吗?” “没错。”老人微微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 “嘶!”李家的三位四象境强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家族里的传承中,有着关于诅咒之灵的详细记录,深知这诅咒之灵的恐怖之处。 一旦被其夺舍,不仅自身的灵魂会被吞噬。 而且还会沦为邪恶力量的傀儡,带来无尽的麻烦。 如今,听闻葵水城竟已有上千人被诅咒之灵夺舍。 而且大多来自三大势力,这让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担忧。 仿佛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们,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第274章 封锁葵水城 然而,谢虎虽然同样露出这副震惊不已的神色。 五官都因那佯装的震惊而微微扭曲,仿佛真的被这个消息给吓得不轻。 但若是有人能够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那抹色彩极淡,却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似乎对于这件事早有所知一样。 “诶,没想到还是被大玄宗的人给发现了。” 谢虎在心里暗叹一声,那声音仿佛从他灵魂深处幽幽传出,带着几分无奈与懊恼。 他回想起自己发现帮中异常的那天,一切都显得那么偶然,却又仿佛是命运的安排。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静谧得让人有些心慌。 他如同往常一样,在帮中巡视,无意间发现几个平日里熟悉的帮众,行为举止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心中顿生疑窦,于是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惊恐地发现,在自己的葵水帮之中,竟然有不少人被诅咒之灵夺舍。 被夺舍的这些人,修为和灵魂境界都处于同一境界,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强行捆绑在一起。 特别是几个纳气后期的帮众,在没有被夺舍之前,灵魂境界只相当于第一境初期,如同刚踏入初入修行之路的懵懂。 然而被夺舍之后,灵魂境界却如同坐火箭一般,直接飙升到了第一境后期,那变化之大,让他瞠目结舌。 原本他还准备把身体上的伤势治好后,再慢慢花费时间去深入了解一番。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看看有没有可能,借助这些被诅咒之灵夺舍的情况,把自己的灵魂境界再提升一番。 毕竟,他的灵魂境界自从突破到第一境巅峰以后。 已经有两百多年的时间,如同陷入了泥沼,没有丝毫的增强。 在得知这个发现以后,他还特意强忍着伤势,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 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紧紧盯着这些被夺舍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探查着,确定对方没有四象境存在,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在他看来,就算这些被诅咒之灵的人突破到四象境,也不过是四象黄境而已。 而他,可是堂堂的四象玄境中期强者。 在葵水城三大势力之中,明面上和他同一境界的不到一手之数,这让他内心深处不自觉地涌起一股优越感。 “你们十位四象境,倒是也足够封锁整个葵水城了。” 老人那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房间里回荡,打断了谢虎的思绪。 老人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神虽然紧闭,却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神色严肃地吩咐道:“现在,所有人马上回去,然后封锁整个葵水城。”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这是一道不可违抗的旨意。 “许进不许出,任何人都不例外,包括你们自家势力的所有人。” 说完,老人一脸的严肃,那神情仿佛在宣告,这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是,王前辈。”众人赶忙站起身,恭敬地应下,声音整齐而洪亮,充满了敬畏之情。 直到这些人离开,老人的眼睛都从来没有睁开过,仿佛那紧闭的双眼背后,隐藏着无尽的神秘。 走远后,潘家的一位四象境强者,忍不住靠近李家的四象境强者,低声询问道:“云扬道友,你是否知道,刚才这位大玄宗前辈的来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与担忧,毕竟面对如此强大而神秘的存在,谁都想多了解一些。 听到这话,其他几人也都停下脚步,纷纷把目光投向李云扬。 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他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人物。 李云扬停下脚步,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思索片刻后,他悠悠开口回道:“对于这位大玄宗的前辈,我也是知道得不多。”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而模糊的往事。 他语气一转,沉声道:“但是三百多年前的时候,这位前辈的修为是四象天境巅峰了。” 他的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如今,修为有没有突破,我就不知道了。” 他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嘶!”众人震惊不已,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众人心里早就知道,大玄宗太上长老,修为最低也是四象天境。 但在三百多年前,修为就已经达到了四象天境巅峰,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如今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以大玄宗那深厚的底蕴和丰厚的资源。 这位前辈极有可能已经突破到四象境之上了,那将是怎样一种恐怖的存在。 “那这位前辈是不是受伤了,一直紧闭着双眼。” 谢虎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好奇,他微微眯起眼睛,试图从李云扬的眼神中找到一些线索。 李云扬轻轻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没错,这位前辈的确是伤到了眼睛,似乎一直没有痊愈。”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看到有人还想问话,连忙抬起手打断。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丝焦急。 “有什么疑惑,先把大玄宗前辈吩咐的事先办好了再说。” 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深知,以大玄宗太上长老的修为。 要是神识笼罩葵水城的话,他们刚才的一言一行,皆逃不出对方的感知。 要是因为他们的多嘴,而触怒了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太上长老,后果将不堪设想。 “没错,没错,赶紧先把前辈的吩咐办好了再说。”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仿佛生怕被那位太上长老听到他们的议论。 不管他们心里愿不愿意,但是也不敢表现出半点的不满。 因为不管是他们,还是他们身后的势力。 在大玄宗这位太上长老面前,犹如蝼蚁一般,甚至,或许连只蝼蚁都不如。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轻易碾死。 不过片刻时间,众人就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默契,迅速安排好各自把守的方位。 “我等奉大玄宗太上长老之命,封锁葵水城。” 一位四象境强者站在葵水城南门上方,声音如同雷霆般响彻整个城。 “所有人从此刻起,葵水城许进不许出。” 他的眼神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违令者,杀无赦!” 那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让整个葵水城都为之颤抖。 葵水城的修炼者惊讶的发现,葵水城的上空,足足有十位四象境强者凌空而立。 他们如同守护城市的神灵,又似掌控生死的判官。 强大的气息笼罩着整座城市,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天空。 脸上露出震惊与惶恐的神色,不知道这座城市即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第275章 郑大通 “什么?” “这是三大势力的四象境强者联手封锁葵水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会让大玄宗的太上长老亲自下令。” 葵水城之中的大街小巷,瞬间炸开了锅,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与不安。 而对于那些知晓大玄宗实力底蕴的人来说,此刻他们的脸色更是如同被乌云笼罩一般,无比凝重。 他们深知,大玄宗的太上长老,那可是站在修炼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实力最低都是四象天境的存在。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是一种近乎于神话般的强大存在,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能改天换地。 再看看如今的葵水城,明面上最强的修炼者,也不过是四象玄境而已。 与大玄宗太上长老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大玄宗太上长老这么一位强者,若是真的动怒。 足以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覆手灭掉整座葵水城的所有人,让这座繁华的城市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就在离城门口不远处,一支由两百多人组成的队伍正缓缓前行。 他们身着统一的服饰,服饰上绣着独特的标识,彰显着他们来自同一个势力——南禺幽谷。 此刻,他们距离城门口不过两百多步远,听到那如同雷霆般响彻全城的声音以后。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长老,咱们还出城吗?” 一个年轻的弟子,眼中带着一丝犹豫和询问,看向队伍前方那位被称为长老的人。 被询问的人,正是南禺幽谷的长老郑大通。 他身材高大,面容坚毅,身上散发着一种久经岁月沉淀的沉稳气息。 他拥有四象黄境后期的修为,在南禺幽谷中,也算是一位颇有名望的强者。 此刻,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谨慎,缓缓说道:“纵然是葵水城三大势力联手,平日里也不得不给我们南禺幽谷几分面子。” 他微微顿了顿,抬头望向天空,仿佛能透过云层看到那位神秘的大玄宗太上长老。 接着说道,“但是此次封锁葵水城,乃是大玄宗太上长老的命令。” “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咱们最好还是不要去触这个霉头。” 他们南禺幽谷,在这片地域也算是一个颇具实力的大势力。 整体实力比起葵水城三大势力中的任何一家都要强得多。 然而,在大玄宗这样底蕴深厚、实力恐怖的超级势力面前。 他们南禺幽谷,也不过如同普通蝼蚁一般,渺小得微不足道。 稍有不慎,便可能在大玄宗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郑大通转过身,目光扫过队伍中的每一个人,然后大声吩咐道:“所有人,原路返回。” 那声音坚定有力,如同洪钟般在队伍中回荡,不容置疑。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快步来到郑大通身前。 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眼神中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好奇,正是郑大通的侄子郑宏杰。 “五叔,咱们不出城了吗?” 郑宏杰一脸的不明白,他们刚刚在葵水城耗费了大量的财力,购置了一大批珍贵的药材。 正准备运回南禺幽谷,用于门派弟子的修炼和门派发展。 在他看来,三大势力奉大玄宗太上长老的命令封城,兴许只是为了抓住某个重要的人物而已。 以他们南禺幽谷在这片地域的实力和威望,只要配合检查,出城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不出城了。” 郑大通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他看着侄子,眼中满是关切与忧虑。 他轻声解释道:“这次的事情,可能真的不一般。” “你仔细观察那十位四象境强者,有几个人身上还带着伤。” @按理说,封锁区区一座葵水城,最多只需要四位四象境强者就足以应付。” @然而,如今几乎是葵水城三大势力在城里的所有四象境强者都出动了。” “这只能说明,一定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特别棘手的事情发生了。” 郑宏杰听了五叔的解释,恍然大悟,脸上不禁露出紧张的神色。 他心中一紧,仿佛看到了隐藏在这平静表象下的巨大危机,连忙说道:“五叔,那咱们还是赶紧回到驻地去吧。” “要是这葵水城突然乱起来,咱们可能会被无端牵扯进去,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他这番紧张并不是没有道理。 值得让大玄宗太上长老亲自出面干预的事情,如果是面对什么强大敌人的话。 那么这个敌人的实力最少也得是四象地境的存在。 这样的超级强者,真要对他们动手,或者哪怕只是动手时产生的余威。 都足以让他们这些修为相对较低的人死无全尸,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当然知道。”郑大通的脸上,凝重的神色又加重了几分,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再次大声喊道:“所有人赶紧赶回驻地,不得有误!” 与此同时,在葵水城的上空,十位四象境强者如同守护神灵一般,御空而立。 他们强大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座城市。 让原本喧闹的城市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要出城的人,在听到封城的命令后,纷纷无奈地原路返回。 而一些正准备进城的人,也都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犹豫和担忧的神色。 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影响。 在大玄宗驻地里,气氛显得格外庄重。 一位四象黄境的长老,正弯腰低头,毕恭毕敬地向那位神秘的太上长老汇报情况。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说道:“太上长老,如今葵水城三大势力的四象境强者,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面封锁整座葵水城了。” 老人依旧紧闭着双眼,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行,我知道了。” 那简短的话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意,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心中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是。”那位长老缓缓后退,然后离开。 第276章 千丝万缕般的丝线 “我还没有问过,你名字叫什么?” 大玄宗太上长老那沉稳而略带威严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犹如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李幽冥心中微微一怔,瞬间明白这是太上长老在询问自己。 毕竟此刻偌大的客厅里,仅有他和这位神秘莫测的太上长老两人。 他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敬地回道:“前辈,在下名为李幽冥。” 声音清脆且充满敬意,仿佛生怕稍有不慎便惊扰到眼前这位强大的存在。 “李幽冥,这名字不错。” 老人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仿佛对这个名字颇为满意。 语罢,老人缓缓起身,动作看似缓慢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庄重。 他微微转头,面向李幽冥说道:“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先去把城中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都清理一下。” 那口吻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李幽冥心里清楚,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背后,意味着何等强大的实力。 “好!”李幽冥微微点头应下,同时微微欠身,以表敬意。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多想,眼前便发生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刹那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刚刚还站在身前的大玄宗太上长老,竟如一缕轻烟般,毫无征兆地突然消失了。 速度之快,甚至连他的眼睛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好像,还真是突然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幽冥脸上露出极度错愕的神色,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瞪大了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虽说从与太上长老接触以来,他便深知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强得超乎想象。 但亲眼目睹这般神出鬼没的手段,还是让他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惊骇不已。 几乎是同一瞬间,大玄宗太上长老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葵水城上空。 那气势,宛如凭空降临的神明,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让整个葵水城都仿佛为之颤抖。 不过短短片刻时间,在他身后,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 仔细端详,这些红色丝线竟是由浓郁到极致的灵力幻化而成。 每一根丝线都闪烁着神秘而危险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葵水城中的众多百姓和修炼者,纷纷察觉到了天空中的异样,不由自主地抬头仰望。 当看到那遮天蔽日般的红色丝线,仿佛要将整个葵水城笼罩其中时。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凝!”大玄宗太上长老神色冷峻,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个字,却如同洪钟般响彻整个葵水城,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随着这声轻喝,万千红色丝线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猛然齐刷刷地扎向葵水城之中。 那场面,犹如万箭齐发,声势浩大,让人胆战心惊。 仅仅不过片刻时间,便有两千多人被这些红色丝线精准地束缚住,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扯向空中。 这些人在空中拼命挣扎,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那看似纤细却坚韧无比的红色丝线。 “这,这是要干嘛?” 那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晕头转向、不明所以的人,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慌乱之中。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惧与迷茫,嘴里不停地叫嚷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所有人稍安勿躁!” 大玄宗太上长老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葵水城。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原本慌乱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许多人都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些人,全都已经被邪祟夺舍。” 太上长老神色凝重地说道,同时大手一挥,几道灵力如利刃般射出,瞬间将几个人的肉身毁掉。 只见几团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影从破碎的肉身中飘出,在空中扭曲挣扎,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诅咒之灵。 “正是这种邪祟,把原本的人夺舍。” 太上长老指着那几团诅咒之灵,向众人解释道。 此刻,最为震惊的,当属葵水城三大势力的众人。 当他们看到被抓起来的两千多人中,足足有七八成都是自己势力的人时。 每个人的脸上都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仿佛被一层乌云笼罩。 “没想到啊!” 葵水帮中,一位老者忍不住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惋惜与震惊。 “我就说安管事怎么自从那次从琵琶山回来以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另一个帮众也跟着附和道,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没想到,竟然是被邪祟夺舍了。”众人纷纷摇头叹息,心中五味杂陈。 葵水帮采药队的驻地里,众多帮众纷纷抬头,对空中被束缚的人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在其他地方,看到这一幕的人们也都忍不住好奇地讨论了起来。 “那个不是李家采药队的管事吗?”一个眼尖的人指着空中的一人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纳气九重的修为,没想到竟然也被邪祟夺舍了。”另一个人也跟着惊叹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还有他旁边那个,好像也是李家采药队的护卫。”又有人补充道。 “嘶,三大势力里面有这么多人被夺舍。”人群中传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葵水城的天,怕是要塌了。”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毕竟,被夺舍的这些人里,可有不少是三大势力中实力和身份都不低的人。 这无疑让整个葵水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仿佛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所有人都将被卷入其中,无法幸免。 大玄宗太上长老将一个被夺舍的纳气后期抓到自己身前。 他开口沉声问道: “你们,是怎么从琵琶山的封印之中出来的?” “老东西,你想知道吗?” 那人脸上露出狂妄的脸色。 “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第277章 一念定生死 “蝼蚁,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大玄宗太上长老的声音冷冽刺骨,仿佛裹挟着寒冬腊月那能穿透骨髓的冰寒。 一字一句地从他口中吐出,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区区纳气境的蝼蚁,纵然是你们诅咒之灵中的四象境。”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空,冷冷地扫视着那些被红色丝线束缚的诅咒之灵,言语中满是不屑。 “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如你一般的蝼蚁。” 那语气坚定而决绝,仿佛在宣告着一种绝对的实力差距,不容置疑。 “哈哈哈哈~”被束缚的诅咒之灵却突然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尖锐而刺耳,仿佛在嘲讽着大玄宗太上长老的言语。 “四象境很强吗?”那人冷着脸色,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充满挑衅地反问。 “在我们部落里,突破四象境,仅仅是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名字而已。”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骄傲,仿佛在炫耀着他们部落那令人难以想象的强大底蕴。 “四象境之上的存在,在我们部落数不胜数。” 这话语如同重磅炸弹,在空气中炸开,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 大玄宗太上长老听到这话,表面上脸色依旧波澜不惊,宛如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涟漪。 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已变得沉重无比,如同压上了千斤巨石。 他深知,自己所在的大玄宗,那在这片广袤的修炼世界中也是赫赫有名的超级势力。 然而即便如此,四象境之上的存在也是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诅咒之灵竟然声称他们部落四象境之上的强者数不胜数,这怎能不让他感到震惊与担忧。 “看来,这被困在封印中的诅咒之灵,实力比起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得多。”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我本以为,千万年的时间过去,或许已经被阵法给磨灭了。” 他心中感慨万千,既有对未知强大势力的担忧,又有想要尽快解决危机的急切。 大玄宗太上长老冷笑着回道:“你们诅咒之灵实力很强的话,也不会像个囚徒一样被封印起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试图从言语上打击对方的嚣张气焰。 “封印破除之日,就是你们所有诅咒之灵灭亡之时。” 他的语气坚定,仿佛这是一个不可更改的预言,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你~”诅咒之灵刚要反驳,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大玄宗太上长老以红色丝线瞬间缠死。 那红色丝线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收紧,将诅咒之灵紧紧包裹。 使其瞬间消散,只留下一丝不甘的气息在空中飘荡。 大玄宗太上长老又抓来一个纳气后期的诅咒之灵,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对方,沉声问道:“告诉我,你们是怎么从琵琶山的封印之中出来的?” 那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四周,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然而,不管大玄宗太上长老用尽何种手段,是威逼利诱,还是施展强大的灵魂压迫。 都没能从这个诅咒之灵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以他归元境巅峰的强大实力,想要控制住这些人并非难事。 但问题在于,这些诅咒之灵的灵魂深处,被某个神秘而强大的强者种下了禁制。 这禁制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牢牢锁住了诅咒之灵的秘密。 “这种禁制,恐怕是炼神境的强者来了,也无济于事。” 他心中暗自叹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十分清楚,炼神境,那是比他还要高两个大境界的存在,实力之强,超乎想象。 以他如今的修为,面对这神秘的禁制,也只能徒呼奈何。 一连问了三十多个诅咒之灵,始终没有人能够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并不是这些诅咒之灵不想开口,也不是他们不怕死。 而是每当他们试图说出与封印相关的信息时,灵魂就会被那禁制瞬间泯灭,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看来并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大玄宗太上长老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之色。 “灭!”随着他的一声轻喝,仿佛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命令,被红色丝线缠绕的两千多人顿时立马暴毙。 那些诅咒之灵的身体瞬间崩碎,化为精纯的灵魂之力消散在空气中。 一时间,整个葵水城都被这股浓郁的灵魂之力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而神秘的气息。 然而,许多修炼提升灵魂功法的修炼者在察觉这些灵魂之力以后,顿时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天大的机缘。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立马毫不犹豫地盘坐下来。 开始疯狂吸收这股灵魂之力,妄图借此提升自己的灵魂境界。 高空中的大玄宗太上长老见状,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一道如同雷霆般的声音传遍整个葵水城:“这邪祟化为的灵魂之力不可吸收。” 那声音如同滚滚雷声,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回荡,试图唤醒那些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修炼者。 然而,许多人根本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 在他们眼中,这股精纯得近乎完美的灵魂之力,那可是提升灵魂境界的绝佳补品,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甚至有些人还看到,葵水城三大势力中的一些人也毫不犹豫地原地盘坐,开始吸收这股灵魂之力。 他们心想,既然三大势力的人都这么做了,那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也有一些人心中忌惮大玄宗太上长老的恐怖实力。 不敢轻易违抗他的警告,并没有贸然吸收这股灵魂之力。 他们拘谨的站着,心中虽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谨慎和担忧。 然而,不过是十多个呼吸的时间,那些吸收灵魂之力的人便纷纷脸色剧变。 只见他们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紧接着咳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那鲜血在空中飞溅,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的痛苦与懊悔。 “这,这灵魂之力有股诡异的东西。”一个修炼者惊恐地喊道,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幸亏我刚才没有炼化太多,不然今日可就身死道消了。” 另一个人也心有余悸地说道,脸上写满了后怕。 这些人此刻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多么的鲁莽和危险,但一切似乎已经有些晚了。 那股诡异的力量已经在他们体内肆虐,给他们带来了难以预料的后果。 第278章 诱惑 大玄宗太上长老的脸上,此刻带着一抹难以名状的异色。 那神情仿佛是在感慨世事的无常与人心的贪婪。 “真是良言难劝该死鬼。”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叹息。 仿佛对眼前这些人的执迷不悟感到深深的可怜。 “这些人不过是纳气境的修为,就妄图炼化诅咒之灵化为的灵魂之力。”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在空气中回荡,砸在十位四象境强的心坎上。 “以我如今的实力,面对这诅咒之灵的灵魂之力,也只能是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炼化。” 他心中清楚,这诅咒之灵的灵魂之力,看似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实则隐藏着难以预料的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当然,以他如今归元境巅峰的强大实力,若要炼化这么多灵魂之力。 所耗费的时间实在太久,而且对他而言,提升的效果也极为有限。 毕竟,他已经站在了一个极高的境界,想要再进一步,谈何容易。 李云扬见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心中虽满是恐惧。 但想到自家许多族人也吸收了这股灵魂之力,不禁咬了咬牙,壮着胆子上前询问。 他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忐忑与急切:“前辈,炼化这灵魂之力的人,该不会是出什么问题吧?”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族人命运的担忧,此刻,整个李家的未来,仿佛都系在了这位大玄宗太上长老的回答之上。 大玄宗太上长老微微转头,冷冷地瞥了李云扬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焦虑。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寒冬的冷风,让人不寒而栗:“刚才炼化灵魂之力的人,已然在身体里留下了暗伤。”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能够突破到四象境的,恐怕不到一手之数。” 李云扬心中一沉,犹如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心中明白,对于一个家族而言,能够突破到四象境的强者。 那是何等重要的存在,是家族兴衰的关键。 而如今,自家众多族人因为这一时的贪婪,可能永远失去了突破的机会。 “多谢前辈解惑。”李云扬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与无奈,再次躬身行礼。 他暗自决定,等这件事结束以后,必须立刻安排家族里的人进行全面清查。 要仔细看看,今天李家到底有多少人炼化过这灵魂之力。 这些人的身体既然已经留下暗伤,往后突破到四象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原本倾斜给他们的修炼资源,看来是要做出改变了。 家族的资源有限,必须用在更有潜力的族人身上,才能让家族继续繁荣昌盛。 “此间事了,我也该离开了。” 大玄宗太上长老话音刚落,身形陡然间如同轻烟般消散,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整个过程发生得如此突然,如此无声无息。 李云扬一直死死地盯着太上长老,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然而,即便他全神贯注,对于大玄宗太上长老的突然消失,他依旧是一丁点都没有察觉到。 仿佛这位绝世强者,本就不属于这世俗的空间,来去自如,超脱于众人的感知之外。 与此同时,在李家炼丹堂,李越所居住的那座静谧的院子里。 李越正如同往常一般,盘坐在院子中央,全身心地投入到吸收炼化诅咒之灵化为的灵魂之力的过程中。 他的神色专注,呼吸沉稳而均匀,仿佛与周围的世界融为一体。 “嗯?”李越刚吸收炼化了一小会儿,敏锐的感知便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其他人怎么不吸收炼化了?” 平日里,在这种充满机缘的时刻,众人应该都是争分夺秒,疯狂吸收才对,可今日为何如此安静? 然而,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时,空中传来大玄宗太上长老那如同雷霆般的警告声。 李越听闻此言,顿时一愣,原本专注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失神。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他立马反应过来,赶忙停止了吸收炼化。 在他看来,这些诅咒之灵全都是被这位实力恐怖的强者所杀。 对方既然发出这样的警告,估计也是看上了这些灵魂之力,不希望其他人染指。 李越心中十分清楚,这样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绝非他能够招惹得起的。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忤逆举动,都可能为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于是,他满脸心疼地缓缓站了起来,目光恋恋不舍地看着周围那逐渐消散的灵魂之力。 他心中暗自叹息:“这么多的灵魂之力,要是被我吸收炼化那么一小部分。” 他握紧了拳头,仿佛想要抓住那即将消逝的力量,“也足以能让我的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二境。” “甚至,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对他而言,这灵魂境界的提升,意味着实力的飞跃,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然而,李越心疼的情绪还没持续多久,就听到隔壁院子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以及吐血的声音。 他心中一惊,赶忙以神识悄然观察过去,只见隔壁院子里。 那人正痛苦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脸上满是痛苦与懊悔之色。 “这,难道这是哪位强者出手了吗?” 李越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看向那位依旧威风八面,悬浮在空中的绝世强者。 他原本以为,这是哪位强者出手惩戒那些不听劝告,执意炼化灵魂之力的修炼者。 就在他疑惑之际,神识却捕捉到周围有人在低声交谈,说是灵魂之力里有种诡异的东西,吸收炼化后会受伤。 “这灵魂之力里有诡异的东西,炼化后会受伤?” 李越眉头瞬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他自己可是吸收炼化了好些个诅咒之灵的灵魂之力。 然而,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来没有发现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更是从来没有受过伤。 “不应该呀,要是真有什么诡异的东西,以我之前吸收炼化的量,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第279章 后果 李越站在院子里,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仿佛一座小山丘,深深的纹路刻画出他内心的纠结与挣扎。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呆呆地望着天空,思绪却如乱麻般纠结缠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此刻,他的内心犹如一团错综复杂的乱麻。 左右为难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一方面,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不听从那位实力恐怖的强者的警告,极有可能会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忤逆强者的意志,就如同蝼蚁挑战巨龙,结局往往只有粉身碎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大玄宗太上长老那冰冷而威严的眼神。 以及挥手间便能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光是想想,就不禁让他打了个寒颤。 另一方面,摆在眼前的这个提升灵魂境界的绝佳机会,实在是让他难以割舍。 灵魂境界的提升,对于任何一个修炼者来说,都意味着实力的飞跃,是迈向更高层次的关键一步。 这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旅人,突然看到了前方那一抹希望的曙光,怎能轻易放弃。 他深知,一旦错过这个机会,或许此生都再难有如此契机让自己的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二境,甚至更进一步。 这种对力量的渴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心中愈燃愈烈。 当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那些浓郁的灵魂之力正如同袅袅青烟般渐渐消散。 缓缓回归天地之间时,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变得急促起来。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无情地催促着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那些逐渐消逝的灵魂之力,仿佛在他耳边低语,诱惑着他不顾一切地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李越的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都因用力而凸显出来。 终于,他心中一横,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咬着牙低声说道:“不管了,反正以前也吸收炼化过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真要是出什么问题,也早就晚了。” 他继续喃喃自语,仿佛在给自己寻找坚持下去的理由。 “还是先让自己的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二境再说。” 说完,他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再次重重地盘坐在地上,全然不顾心中那一丝隐隐的担忧。 他紧闭双眼,全身心地投入到吸收炼化灵魂之力的过程中。 那毅然决然的模样,仿佛是要与命运做一场惊心动魄的豪赌。 就在李越全身心投入吸收炼化诅咒之灵化为的灵魂之力的同时,葵水城之内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哀嚎之中。 受伤的人数不胜数,大街小巷都能听到痛苦的呻吟声。 无一例外,这些人全都是因为尝试吸收炼化灵魂之力而遭受重创的。 他们有的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滚落。 有的则是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场面一片凄惨。 当然,在这片混乱之中,葵水城三大势力的人正忙着收尸。 那些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遗留下来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各处,被各自势力的人小心翼翼地收敛回去。 每一具尸体都仿佛在诉说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人心生寒意。 在李家族堂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三位四象境强者和十多位纳气九重的高手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而沉重的表情。 李云扬面色阴沉,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刑罚堂的堂主,等下派人仔细统计一下,咱们李家到底有哪些人吸收炼化了那些灵魂之力。”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堂内回荡。 “我刚从大玄宗太上长老口中得知,凡是炼化灵魂之力的人,身体内都会留下暗伤。”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接着说道。 “今日葵水城炼化灵魂之力的修炼者,少说也有数万人之多。”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而这些人往后能够突破到四象境的,据那位太上长老所言,不足一手之数。” “当然,大玄宗太上长老的话原本就是如此。” 他再次停顿,神情愈发凝重,“但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加严峻。” 众人听到这话,不少人脸上瞬间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们心中清楚,这意味着自己多年来的修炼努力,很可能因为这一次的冲动而付诸东流。 “老祖,我也炼化灵魂之力了。” 一个年轻人万般无奈地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他本就天赋异禀,在李家被视为有不小机会突破到四象境的希望之星。 如今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怎能不让他感到绝望。 李云扬目光看向这人,心中不禁一沉,发现这人还是他们李家重点培养的四象境种子选手。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与痛心,随后缓缓看向众人,开口询问道:“在座的人,还有谁也炼化过诅咒之灵化为的灵魂之力了?”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堂内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十二个纳气九重的高手之中,立马就有七个人缓缓地举起了手。 他们的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懊悔与无奈。 “诶!”李云扬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失落与悲凉。 “难道咱们李家命该如此。”他喃喃自语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然而,他很快又振作起来,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说道:“话虽如此,但也还有一线机会。”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鼓励,试图给众人注入一丝希望,“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把握住。” “你们十二人,只需要有一两人突破到四象境。” 他的眼神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咱们李家也不枉费花费这么多的资源培养你们。” 这件事让那炼化灵魂之力的七人,感到万分的后悔。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懊恼,不停地在心中问自己。 为什么当时就不能忍住诱惑,为什么要如此冲动。 如今,他们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上。 祈祷自己能够成为那幸运的一两人,为李家挽回一些损失。 第280章 天才的落幕 李临山双眼瞪得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他恶狠狠地一把拔掉嘴角溢出的鲜血,那动作带着几分癫狂与绝望。 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变得失魂落魄,摇摇欲坠。 “我刚突破没多久的纳气七重啊,怎么就,怎么就又跌落到纳气六重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哭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 面色苍白得如同冬日里的残雪,没有一丝血色。 眼神中更是弥漫着深深的死气,空洞而无神。 “命宫,我纳气七重的命宫竟然碎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当然无比清楚,纳气七重的命宫破碎以后,将会面临怎样万劫不复的结果。 在这残酷的修炼世界里,命宫就如同修炼者的根基,一旦破碎,就仿佛大厦失去了基石。 除非能够获得极其罕见的修复命宫的天材地宝。 否则他这辈子,怕是永远只能在纳气六重这个境界里徘徊,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此刻,他早已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残留着因吸收灵魂之力而遭受的重伤。 只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他李临山能够以二十七岁这般年轻的年纪修炼到纳气七重。 那靠的全是自己夜以继日的刻苦修炼,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过人的天赋。 一步一个脚印走来,可不是靠家里长辈给的灵石,像堆砌积木一样把修为给堆上来的。 在李家众多年轻一辈的天才之中,三十岁以内的佼佼者里,他李临山可是稳稳地排行第三。 而且,就在不久前,他刚突破到纳气七重。 便凭借着自身强悍的实力,如同一头凶猛的猎豹,横压李家众多的纳气八重高手。 让众人对他刮目相看,成为了李家年轻一辈中的传奇人物。 “呵呵呵~” 李临山发出一阵苦涩而又癫狂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透着无尽的凄凉与自嘲。 如果今天这件事,不是那位高高在上、实力恐怖的大玄宗太上长老所为。 他心里定会怀疑,这是不是哪个对他心怀嫉妒、暗藏祸心的人,精心策划的阴谋,想要置他于死地。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自己那该死的贪心。 在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仅仅是因为那满天弥漫的灵魂之力所散发出来的强大诱惑。 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冒冒失失地冲了上去,不顾一切地吸收起来。 他的灵魂境界不过才第一境中期,在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时,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他满心想着,哪怕只是吸收一小部分,也足以让自己的灵魂境界如同火箭般突破到第一境后期。 甚至有可能直接攀升到第一境巅峰。 一旦灵魂境界提升,他的实力立马就能提升好几成,在同境界中更是无人能敌。 更为重要的是,灵魂境界的提升,也能大大增加他突破四象境的概率,让他离那遥不可及的强大境界更近一步。 可如今,这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如同泡沫般破碎了。 “算了!” 李临山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不顾形象地“扑通”一声躺在地上。 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如同一条脱水的鱼,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废人,我现在就是个废物啊!” 他在心里不停地咒骂着自己,满心的懊悔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要是让那些平日里嫉恨我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他无奈地苦笑,心中充满了悲凉。 他们李家如此庞大的家族,内部关系可谓是错综复杂,宛如一张巨大而又繁杂的蜘蛛网。 人与人之间,利益纠葛、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 李临山之所以会陷入如此绝望的境地。 那是因为他太清楚了,要想获得能够修复命宫的天材地宝,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种稀世珍宝,就算是在李家这样底蕴深厚的家族里,也可能是屈指可数,珍贵无比。 而且,就算家族里真的有,以他如今的情况,也根本没有足够的灵石去兑换。 在李家,每一个人要想获得修炼资源,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凭借自己的本事去争取,要么依靠父母的支持。 可他李临山的父母,修为也不过是纳气初期和纳气中期而已。 在家族中地位并不高,根本无法给予他足够的帮助。 第二天,当家族开始统计此次事件中吸收灵魂之力而受伤的人员情况时。 李临山修为从纳气七重跌落到纳气六重。 而且纳气七重的命宫破碎这件事,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李家。 李临山,可是一直被李家当做未来突破四象境的种子选手来重点培养的。 曾经,他是家族年轻一辈的骄傲,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然而如今,这个昔日光芒万丈的天才,却沦落到了这般凄惨的田地,实在是命运反复无常。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李临山昨天吸收那股灵魂之力,竟然会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势。” 一个李家子弟满脸惊讶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幸亏我实力和灵魂境界不强,当时没有敢炼化太多。” 另一个人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只是受了一些伤,虽然境界有些动摇,但命宫并没有破碎,真是万幸啊。” 众人听闻,有人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也有人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起来。 “他李临山以前仗着战力强横,刚突破纳气七重,就目中无人,压着一众纳气八重打。” 一个纳气后期的族人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 “平日里更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如今落到这样的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我看啊,这下他可算是倒霉透顶了。”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道,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少人甚至当着李临山的面,就毫不避讳地说出这样的话。 当然,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纳气后期的修为。 要是放在这件事之前,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如此嚣张。 因为按照李临山之前展现出的恐怖战力,一旦突破到纳气九重。 整个李家的纳气境中,能够胜过他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些人,当真是小人得势。”李临山双眼通红,冷冷地看着这些人,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奈。 他知道,以自己如今纳气六重的修为,根本没有办法奈何这些人。 如果不是自己的命宫破碎,实力大打折扣。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谁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大放厥词,肆意羞辱。 可现在,他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心中的屈辱如同烈火般燃烧。 第281章 第二境中期 “没想到我的灵魂境界竟然达到第二境中期了。” 李越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难以压抑的兴奋光芒,那光芒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都照亮。 他微微仰起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他在吸收灵魂之力的时候。 可谓是小心翼翼,并没有贪婪地试图吸收所有的灵魂之力。 然而,尽管他只是吸收了一小部分,这已然让他的灵魂境界如同坐火箭般,成功达到了第二境中期。 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仿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许久的旅人,突然发现了一条通往光明的大道。 李越兴奋的劲头还没持续多久,他的笑容却突然凝固在了脸上。 像是被一阵寒风吹过,瞬间清醒过来。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就算自己的灵魂境界突破到了第二境中期。 要想突破到四象境,依旧得依靠自己去领悟法则。 这就如同在他原本光明的道路上,突然又出现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让他刚刚涌起的喜悦瞬间消散了大半。 “可惜了!”他忍不住轻轻叹息,声音中满是遗憾。 “要是能够像纳气境一样,能够毫无阻拦的突破到四象境就好了。” 在纳气境,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一境巅峰的时候。 他的修为就能没有瓶颈的突破到纳气九重。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仿佛在感慨修炼之路的艰难险阻。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李越的脸上。 他刚准备出门,突然听到有人敲响了他的院门。 那敲门声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提醒着他,新的一天又有新的事情等待着他去面对。 “李越道友,接到家族的通知。”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需要对昨天吸收灵魂之力的所有人做下统计。” 那声音顿了顿,接着问道,“不知道,李越道友你昨天有没有吸收灵魂之力,有的话,伤势如何?” 李越听到这个问题,心中微微一紧,眼神有些失神,愣了片刻时间。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昨天比较谨慎,只尝试炼化那么一丁点,受伤并不重。” 他缓缓开口,语气尽量显得平静自然。 “这会儿都快好得差不多了。” 这番回答,他也是在心里斟酌了许久。 他太清楚李家的情况了,以昨天那种诱惑的场景,肯定会有不少人忍不住尝试炼化诅咒之灵化为的灵魂之力。 如果他说自己没有炼化,那未免也太过牵强,根本难以让人信服。 毕竟,在那种情况下,大多数人都难以抵挡诱惑。 “好,统计好了,李越道友请便。”门外的人回应道。 李越看到向自己问话那人身后的人,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认真地记录下自己的情况。 “嗯。”李越应了一声,便关上了院门,朝着炼丹房走去。 刚一进入院子,他就看到李森面带异色地坐在院子里的亭子中。 李森的脸色看起来十分难看,仿佛被一层乌云笼罩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痛苦。 “小森,难不成你昨天也受伤了?”李越心中一动,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毕竟李森是他的小舅子,在炼丹堂里两人关系也极为亲近。 李森似乎对于李越的到来,没有半点的察觉。 他听到这句话以后,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猛然抬起头来。 “姐夫。”李森的脸上尽是苦涩,仿佛有一肚子的苦水想要倾诉。 “我昨天的时候,的确是没有忍住,也炼化那些灵魂之力了。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自己不仅受伤不轻,还在身体里留下了暗伤。” 李越心中一阵心疼,赶忙安慰道:“没事没事,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缓解李森的情绪,希望能给他一些鼓励和安慰。 然而,李森的面色依旧难看,丝毫没有因为李越的安慰而有所好转。 “姐夫,你是不是还没有知道?”李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知道什么?”李越一脸疑惑地反问,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李森咽了一口口水,像是鼓足了勇气,缓缓回道: “就是昨天炼化灵魂之力的所有人,往后突破四象境的概率微乎其微。” “还有这样的事?”李越的脸色立马变得凝重起来,仿佛被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头。 他心中清楚,整个葵水城,要说炼化诅咒之灵化为灵魂之力最多的人。 他绝对是最多,甚至,整个葵水城炼化灵魂之力的人加起来,都没有他一个人炼化的一半多。 “小森,这事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李越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传。 “这是大玄宗太上长老亲口所说。”李森的语气十分肯定,让李越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瞬间破灭。 李越眉头一皱,昨天的时候,他就知道半空中那位身后有千丝万缕红线的绝世强者,就是大玄宗太上长老。 他深知,这样的强者所说的话,绝对不会有假。 “小森,这大玄宗太上长老,实力如何?” 李越忍不住问道,他想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李森心情很不好,但还是耐心回答。 “大玄宗的太上长老,实力最低都是四象天境的存在。” 李森的声音有些沉重,仿佛在诉说着一件无比严肃的事情。 “甚至,还有实力超过四象境的太上长老。”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昨天那位的实力,我也不知道。” 李森将目光看向李越,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沉声问道。 “姐夫,昨天你也炼化灵魂之力了吗?” “嗯。”李越轻轻点了下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恐怕也难以逃脱这个残酷的现实。 “诶!”李森得到确认,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惋惜,看着李越说道。 “姐夫,你天赋和资质这么高,未来突破四象境的可能不低。”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如今炼化过灵魂之力,恐怕这个突破的可能微乎其微了。” 李越面无表情地低着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许久以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平静。 “小森,你何苦如此烦恼。”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突破四象境,本就艰难无比。”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整个葵水城,又有多少四象境。”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豁达。 “这事顺其自然便好,反正都已经发生了。” 尽管他表面上显得很淡定,但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在强忍着那份失落和无奈呢。 第282章 李森的失落 院子外的李冥,静静地伫立在那里,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微微侧耳,将院子里李越和李森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闻这些话语,他不禁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仿佛从灵魂深处溢出,饱含着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命运真是反复无常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如同微风中的细语。 在他心中,一直对李越的天资极为赞赏。 甚至坚信以李越的天赋,未来成就四象境并非难事,仿佛那只是时间问题。 除此之外,李冥还认为李越成为二品炼丹师的可能性极高,起码有七八成之多。 而且,以李越展现出的惊人天赋,若是假以时日,未来成为三品炼丹师,也绝非天方夜谭。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证了李越在炼丹之路上的飞速成长。 还记得最初,李越几乎是个炼丹的门外汉,连一些常见的炼丹药材都认不全,对炼丹的门道更是一窍不通。 然而,仅仅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 李越就像是开了窍一般,进步神速,炼制一品丹药的进度已然来到了最后一步。 如此惊人的学习速度和领悟能力,是李冥在多年的炼丹生涯中从未见过的。 李越无疑是他所见过的最为出色的炼丹天才。 也正因如此,李冥对于自己能将李越收为徒弟,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平日里,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和一些老友炫耀自己这位天赋异禀的徒弟,言语之间满是自豪之色。 “如今,昨天炼化那灵魂之力,往后突破四象境的可能微乎其微了。” 李冥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惋惜。 他心里十分清楚,所谓这微乎其微的可能。 若没有天大的机缘降临,基本上等同于不可能突破。 “我想那么多干嘛,我自己这辈子恐怕也同样是无缘四象境。” 李冥心中猛然想到这个问题,仿佛给自己找到了一丝慰藉,心里顿时坦然了许多。 “师父。” “二叔。” 李越和李森察觉到李冥进门,连忙恭敬地起身问好,声音中带着对长辈的尊敬。 李冥微微点头,轻声应道:“嗯!” “刚才你们两个的话,我在外头也听到了。”李冥的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缓缓说道。 “突破四象境,本就是堪比登天还难。”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如果不难的话,整个葵水城数十万的修炼者,也不会只有那么十多二十个四象境强者。” 李冥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淡然。 “所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而且还没有补救的可能。”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为这件事烦心,也是徒增烦恼而已。” “这会影响到你们炼丹的心境。”他补充道,眼神中透露出对两人的关切。 李森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显得有些苦涩,仿佛心中的烦恼如影随形,难以驱散。 而李越,却是一脸淡然和释怀。 对于他来说,昨天那场吸收灵魂之力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势。 然而,唯独他一个人没有受伤,不仅如此,灵魂境界还突破到了第二境中期。 如今,许多威势强大的阵法,他也能凭借自身的能力布置出来了。 当然,李越之所以有如此底气,皆来自于自己获得的神秘传承,那是他在修炼道路上的一大依仗。 李冥安慰两人后,把目光看向李越,关切地问道:“小越,你看你要今天炼丹,还是等过两天。” 其实,本来按照计划是安排今天炼丹的。 但是李冥深知,昨天那件事对两人的冲击不小,他担心会影响李越的心境,进而影响炼丹的成功率。 所以,他决定把这个决定权交给李越自己。 李越听到这话,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回道:“师父,我还是今天炼丹吧。” “嗯。”李冥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李冥走后,李越看到一旁的李森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着,难以挣脱。 “小森,还是想不开吗?”李越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李森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苦闷:“这让我怎么想得开。” “我这辈子有两个梦想,第一个是突破到四象境,第二个是成为二品炼丹师。” 李森抬起头,眼中满是失落和无奈。 李越对此也是略有些感同身受。 他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有传承这张底牌。 恐怕也和李森差不多,在面对如此挫折时,难免会感到沮丧和迷茫。 他只好安慰道:“算了,别想太多了。” “首先还是做好当下的事情,先成为炼丹师才是。” 李越拍了拍李森的肩膀,试图给他一些力量和鼓励。 李越安慰一番过后,这才转身前去领取药材炼制丹药。 他步伐坚定,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都抛诸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炼丹之中,向着自己的目标坚定前行。 “如今灵魂境界达到第二境中期,也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一举炼丹成功。” 李越发现,不管是阵法也好,还是炼丹也罢。 灵魂境界越高,也就越容易。 李越拿到一份一品回天丹的炼制药材,回到属于自己的炼丹房。 他刚进入炼丹房里,并没有着手准备炼丹。 反而是把炼丹房打扫一遍,然后在一旁休息的地方盘坐下来屏气凝神。 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一晃而过。 李越这才睁开眼睛,双眼似乎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但愿结果不会让我失望。” 李越做了这么多准备,是他心里冥冥中有种感应。 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肯定能够炼丹成功。 他虽然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准不准,但是还是从心了。 随着丹炉的温度越来越高,一株一株的药材也被李越按照顺序扔进丹炉里。 李越似乎是因为心里有些激动或者紧张,额头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汗珠。 “快了,距离这最后一步没有多久了。” 李越捏紧拳头,他特别想知道自己这炉丹药能不能成功。 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的漫长。 第283章 炼丹成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仿若潺潺溪水,无声无息却又一刻未曾停歇。 李越全身心投入炼丹的过程中,每一个步骤都做得细致入微,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眼前的丹炉。 此刻,他炼丹的进度已然来到了最为关键的最后一步。 “希望,这次能够一举凝丹成功。” 李越在心中默默祈祷着,眼神紧紧盯着丹炉,眼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他深知,这一步决定着此次炼丹的成败,容不得半点马虎。 “咕咚。” 李越紧张得手心都已经捏出了汗,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掌心滑落,滴在地上,溅起细微的尘土。 随着他小心翼翼地以灵魂之力开始把药液凝结成丹药,整个炼丹房里的气氛仿佛都凝固了。 李越的灵魂之力如同灵动的丝线,轻柔而又精准地操控着药液,将其缓缓凝聚。 一颗,两颗……每凝结出一颗丹药。 李越心中的紧张便减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升腾的喜悦。 当第一颗丹药成型的那一刻,李越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凝丹成功了。 “成了!” 李越忍不住轻声欢呼出来,声音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然而,他并未就此满足,接下来便是尽可能的多凝结出几颗丹药。 毕竟,一炉丹药最多成丹九颗,而丹药的数量与品质,将直接决定着此次炼丹的成果。 “九枚。” “我一炉丹药竟然成丹九枚。” 李越看着丹炉里冒着热气、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丹药,心中再也压抑不住那如潮水般汹涌的兴奋。 要知道,大多数炼丹学徒成功炼制第一炉丹药时,成丹大多只有两三枚枚。 即便是大多数一品炼丹师,成丹基本上也都是六七枚。 甚至有些炼丹师为了提升丹药的品质,故意只成丹三四枚,以损失丹药的数量来成就更高的品质。 就好比原本一炉丹药能有六七枚一品下等级别的丹药。 但把数量控制在三四枚,便有可能获得两三枚一品中等的丹药。 当然,对于一品炼丹师来说,要想做到这一步也并不容易,稍有不慎,整炉丹药可能会炼制失败。 而且,就算是成功了,品质也不一定能够提升。 浓郁的丹药香味如同无形的云雾,迅速充斥着整个炼丹房。 这股香味醇厚而清新,哪怕是闻惯了丹药香气的李越,此刻在心里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因为这些丹药的清香,是他亲手炼制出来的,每一丝香气都仿佛带着他的心血与努力。 在不远处的一间炼丹房里,李冥正专注地炼制着手里这炉丹药,刚进行到一半。 他突然闻到不远处的炼丹房飘过来一阵丹药的清香。 作为经验丰富的二品炼丹师,李冥只闻了一下,便立刻分辨出来,这是刚出炉的一品回天丹。 “难不成,小越炼制回天丹成功了?” 李冥想到这个问题,眼里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他对李越的炼丹天赋一直寄予厚望,但如此迅速且成功地炼制出回天丹,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有心想立刻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中的好奇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熊熊燃烧。 “诶,算了。” 李冥强忍着心中的冲动,暗自思忖。 “还是先把手里这炉丹药炼完了再过去看看。 ”毕竟,炼丹过程讲究一气呵成,中途分心极有可能导致炼丹失败。 于是,李冥强忍着心里的好奇,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丹炉上,抓紧时间炼制手里的这炉丹药。 终于,在备受煎熬的漫长时间里,李冥完成了炼制。 “呼,终于炼好了。”李冥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下终于可以过去看看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李越炼丹的详细情况。 然而,正当李冥准备迈出门去看个究竟时,突然发现自己徒弟已经来到了门外。 李越轻轻推开炼丹房的房门,动作极为轻柔,生怕惊动正在炼丹的师父。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进门,却发现师父那满含期待与关切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 “师父,我炼丹成功了!” 李越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仿佛两颗明亮的星辰。 “好,好,好!”李冥激动得一连说了三个好。 他知道自己这一刻是多么的高兴和兴奋。 “怎么样,你现在还有精力炼制第二炉丹药吗?” 李冥目光紧紧盯着李越,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他生怕自己徒弟只是突然有了那么一丝灵感,侥幸成功了一次。 毕竟在李家炼丹堂,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屡见不鲜。 李家的炼丹学徒中,有不少人都曾出现过类似的状况。 那些学徒偶然心血来潮,不知是哪股神秘的力量相助,竟意外地炼制出一炉丹药。 他们兴奋不已,满心以为自己已然成为一品炼丹师,便迫不及待地前去考核。 然而,到了考核的关键时刻,面对那熟悉又陌生的丹炉和众人审视的目光? 他们的心瞬间乱了节奏,炼丹过程漏洞百出,最终以失败告终。 起初,他们都以为只是因为心态过于紧张或者激动,才导致了失败。 于是,他们安慰自己,下次一定能够调整好心态,取得成功。 然而,往后一年又一年的时间里,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如何尝试,却再也没有炼丹成功过。 那些曾经的辉煌,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只留下满心的遗憾和无奈。 “没有问题。” 李越一脸自信地回道。 他的眼神坚定而明亮,仿佛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透露出对自己实力的绝对信任。 这份自信并非盲目,而是源于他在炼丹过程中对每一个步骤的深刻理解,以及对自身能力的清晰认知。 “好。”李冥微微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一品回天丹的炼制药材。 他的动作沉稳而缓慢,仿佛每一个举动都蕴含着对这炉丹药的殷切期望。 那些药材被整齐地摆放在桌上,散发着独特的香气。 “不要心急,慢慢炼制。” 李冥再次叮嘱道,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如同长辈的谆谆教诲,带着无尽的关怀。 他深知炼丹之道,最忌心浮气躁,一个小小的疏忽,都可能让整炉丹药功亏一篑。 第284章 第二炉丹药 “师父,我知道。” 李越心中对师父的担忧了然于胸,他深知炼丹充满变数,师父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 只见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花瓣,轻轻拿起那些珍贵的药材。 每一根手指的动作都仿佛带着韵律,熟练且流畅。 恰似与这些药材早已建立起一种微妙的默契。 正进行着一场旁人无法察觉的无声对话。 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准备炼丹的事宜之中,眼神无比专注。 仿佛世间万物都已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眼前这一方小小的炼丹天地。 周围的喧嚣与纷扰皆被他自动屏蔽,整个世界仿佛真的只剩下他和眼前那静静伫立的炼丹炉。 那炼丹炉,宛如一座神秘的宝藏,等待着他用智慧和技巧去开启。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半个时辰转瞬即逝,炼丹的进度终于来到了最为关键的最后一步——凝丹阶段。 李越心中信心十足,自然保持着心平气和的状态。 他的呼吸平稳而均匀,节奏如同古老的钟摆。 仿佛与周围的空气完美融合,达到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每一个动作都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又精准得好似经过了千万次的刻意演练。 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然而,一旁的李冥,心情却如同波涛汹涌的海面,难以平静。 他的目光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一般,紧紧锁定在李越的一举一动上,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紧张与期待。 他太清楚这一步对于炼丹成败的重要性了。 这简直就是决定一炉丹药命运的关键时刻,成败在此一举。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为李越暗暗鼓劲,恨不得将自己的力量也传递给徒弟。 李越开始凝结第一枚丹药。 他将灵魂之力释放而出,那些灵魂之力如同灵动的丝线。 轻柔而又精准地穿梭在药液之间,操控着它们缓缓凝聚。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药液逐渐发生奇妙的变化,在灵魂之力的引导下,慢慢成型。 一颗圆润的丹药轮廓逐渐清晰地显现出来,仿佛一颗即将诞生的璀璨明珠。 “成了。” 一旁观看的李冥看到第一枚丹药成功成型。 原本高悬的心瞬间落了地,心里顿时安心了许多。 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仿佛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从心头卸下。 走到这一步,在他看来,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可以把丹药炼制出来了。 就算万一出现意外没有炼制成功,以李越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和沉稳的心态。 再多尝试炼制一两次,也必然能够成功。 他在心中默默地为李越祈祷,希望这炉丹药能够顺顺利利地炼制完成,以此再次有力地证明李越的实力。 当李越凝结到第六枚丹药的时候,心中突然泛起一丝迟疑。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算了,我虽然凭借自身实力,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丹九枚。” “但是这样一来,也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 毕竟,他已经在李家炼丹堂背负了天才的名头。要 是再让那些人知道自己刚一炼丹成功,就能达到如此惊人的成丹数量。 这意味着他的炼丹功底已经远远超过绝大多数一品炼丹师。 在自己还没有突破四象境之前,他只想在李家炼丹堂安安稳稳地炼丹。 赚取足够的灵石用于修炼,低调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那就凝丹六枚吧。”经过一番思考,李越做出了决定。 随后,他假装出一副已经竭尽全力的模样,没有再去凝结第七枚丹药。 那些还剩余的药液,本可以用来强化丹药的品质,使其更上一层楼。 但是李越为了不暴露自己真实的炼丹实力,只能无奈地任由它们被浪费掉。 “成了!” 尽管李越在这之前,已经成功炼成了一炉丹药。 但当这炉丹药再次宣告炼成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是压抑不住那股激动的情绪。 那种成就感,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内心。 “好!”一旁的李冥满面春风,脸上洋溢着喜悦与自豪。 他看着自己收下的这个徒弟,心中的满意之情如同发酵的美酒,愈发醇厚。 李越进入李家炼丹堂不过区区半年时间,就已然成为了一品炼丹师,这样的天赋和进步速度,实在是令人惊叹。 按照李越展现出的资质,李冥心中暗自思忖,或许他能够在二三十年左右达到二品炼丹师的水平。 就算再过三十年,李越也不过才五十多岁而已。 对于纳气后期修炼者平均两百年的寿命来说,还有相当漫长的时间可以继续提升和发展。 “小越,我没想到你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成为了一品炼丹师。” 李冥脸上带着几分感慨,语气中满是对李越的赞赏与惊叹。 “我原本还以为,这道坎会困住你一两年的时间,看来你这次可谓是因祸得福!” 李越心里明白师父口中“因祸得福”所指何事。 师父所说的,正是他昨天炼化灵魂之力那件事。 不过,昨天那件事对于其他人而言,无疑是一场祸事,许多人因此受伤,甚至失去了突破四象境的机会。 但对他来说,那可是大大的好事。 如果不是昨天炼化了那么多的灵魂之力,他的灵魂境界也不会从第一境巅峰突破到第二境中期。 而正是因为灵魂境界的这一重大突破,他今天在炼丹时才能如此顺利地成功炼丹。 “是啊,还真是因祸得福了。”李越配合着师父的话附和道。 此刻,他的心中既有对自身实力提升的喜悦,又有对未来在炼丹之路上继续前行的期待。 “师父,我什么时候去考核认证?” 李越可没有忘记,成为一品炼丹师以后,各种福利和待遇立马就能提升。 单单是一品炼丹师每个月的固定收入,都有五十块下品灵石。 但是一品炼丹师,每个月的收入都不会低于七八十块下品灵石。 第285章 为徒谋划 李冥在心里仔细思索了一番,而后神色温和地回道:“今天你已经连续炼制了两炉丹药,耗费了不少精力。” 他目光中满是关切,如同一位慈父看着自己辛勤劳作的孩子。 “你现在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亲自带你前去认证一品炼丹师。” 那语气不容置疑,却又饱含着无尽的关怀。 “多谢师父!” 李越心中满是感激,他心里十分清楚。 自己能够如此迅速地成为一品炼丹师。 这一路走来,离不开师父这段时间无微不至的教导。 若不是师父倾囊相授,悉心指导每一个炼丹的细节。 就算他的灵魂境界已然达到第二境中期。 估计距离成为一品炼丹师,恐怕还得在漫长的摸索中耗费两三年的时间。 “师父,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李越微微躬身,向师父行了一礼,言语中尽显恭敬。 “嗯。”李冥满脸笑意地点了点头,那笑容仿佛春日暖阳,温暖而和煦。 看着李越离去的背影,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欣慰与期许。 “哈哈哈~” 李越走后,李冥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而畅快,仿佛要将心中的欢喜都释放出来。 “半年的时间就成为一品炼丹师,假以时日,我李冥在有生之年,或许真能把这个徒弟培养成一位三品炼丹师。”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越想越觉得兴奋。 “如此一来,我在家族里的地位,或许又能提高一些了。” 他深知,在李家这样的大家族中,一位出色的炼丹师所能带来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李家作为一方大势力,虽然并不缺少一品炼丹师。 毕竟一品炼丹师在家族的庞大体系中虽不可或缺,但数量上还算可观。 然而,对于二品炼丹师,那可就是特别稀缺的存在了。 整个家族,上上下下,细细算来,整整七百多年,他们李家都未曾出过一位三品炼丹师了。 要成为三品炼丹师,最基本的一个要求,便是灵魂境界达到第二境。 这看似简单的一个条件,却如同横亘在众多炼丹师面前的一座巍峨大山,难以逾越。 李冥自身修为早就达到了纳气九重,在修炼境界上已然不低。 这些年来,他通过炼丹获得了不少的灵石,而这些灵石,大多都被他用来购买提升灵魂境界的天材地宝。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灵魂境界也只是艰难地达到了第一境后期。 距离那梦寐以求的第二境,依旧遥不可及,仿佛隔着无尽的岁月与空间。 所以,李冥如今满心期待,把成为三品炼丹师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自己这位天赋异禀的徒弟身上。 “看来,我得为我这个徒弟,争取一些东西了。” 李冥微微皱眉,心中暗暗思索着。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最终决定把这件事跟自己这一脉的四象境老祖说下,期望能为徒弟谋得更多的资源与支持。 不久后,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了一处院子的大门前。 这院子看上去古朴而庄重,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 大门外的左右两边,笔直地站着两个护卫,他们身姿挺拔,犹如两棵苍松,尽显威严。 “见过李院主。” 两个护卫见到李冥,立刻恭敬地问好,声音整齐而洪亮,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之所以会如此称呼李冥,是因为李家炼丹堂分为东西两院。 而李冥身为东院的负责人,在家族中也算是颇有地位。 李冥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两人的问候,而后开口说道: “我有事要见老祖,麻烦两位通报一声。” 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但又不失礼数。 “李院主稍等,我这就去通知老祖。” 其中一个护卫应了一声,说完这话,转身便推开院门,快步走了进去。 护卫一路穿过前院的小径,来到后院的一间房门前。 他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响房门,动作十分谨慎。 “咚咚!”敲门声在寂静的后院里回荡,显得格外清脆。 “老祖,炼丹堂的东院李院主有事求见。” 护卫提高了些音量,恭敬地说道。 房间里很快传来回应,声音沉稳而有力:“让他进来吧。” “是,老祖。”护卫应道,而后转身,快步回到院门口。 片刻时间过后,护卫领着李冥再次来到房门前。 “李院主,老祖就在房间里。”护卫轻声说道,说完,便转身悄然离开。 李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显激动的心情,而后缓缓推开房门,迈着恭敬的步伐走了进去。 进入房间,他一眼就看到盘坐在蒲团上的老祖。 老祖面容慈祥,眼神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深邃,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 “有什么事吗?”李云扬开口询问。 李冥开口解释道:“老祖,我半年前收下的那个徒弟,今天已经晋级一品炼丹师了。” “今天一共炼制了两炉丹药,而且还全都成功了。” “哦?”李云扬睁开眼睛,眼眸里闪过一抹惊奇。 他年轻的时候,也曾在炼丹堂待了七八年的时间。 然而,在那段日子里,他逐渐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炼丹的天赋。 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在炼丹之道上取得显着的进步,这才无奈地从炼丹堂离开。 对于李冥收下的那个徒弟,他也是有所耳闻。 毕竟,李冥身为李家仅有的两个二品炼丹师中的一位。 收徒这样的大事,在整个葵水城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可谓是众所周知。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那个徒弟,接触炼丹才半年时间吧。” 李云扬微微皱眉,陷入短暂的回忆,而后说道。 “难不成他炼丹的天分如此之强,仅仅只用了半年时间就成为了一品炼丹师?” “在进入我们李家炼丹堂之前,有没有接触过炼丹?”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怀疑,毕竟在他的认知里,炼丹一道,极为艰难。 半年时间从零基础成为一品炼丹师,实在是太过惊人。 李冥轻轻摇头回答道:“老祖,李越是我亲手教导,我确认进入咱们李家炼丹堂之前,没有接触过炼丹。” “关于炼制回天丹的药材,刚进炼丹堂的时候,有些他都不认识。” 第286章 拒绝 “嗯。” 李云扬只是随口一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出于礼貌性的好奇。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名为李越的年轻人,不过刚二十岁出头。 在他漫长的人生阅历中,这样的年纪。 哪怕是从牙牙学语时就开始接触炼丹,能在炼丹领域崭露头角,那也绝对堪称天纵奇才。 毕竟,他们李家已经在岁月的长河中沉浮了许久许久。 如此年轻便展现出非凡炼丹天赋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在李家,大多数的一品炼丹师,皆是在三十多岁甚至更年长的时候,才好不容易达到这一境界。 就拿李家炼丹堂目前的一品炼丹师来说。 他们在成功晋升为一品炼丹师的时候,年纪大多都在五十岁左右。 这其中的艰难,不言而喻。 根据李家两位二品炼丹师,以他们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眼光评估。 李家那十一位一品炼丹师之中,能够有希望晋升到二品炼丹师的。 也就只有那么三个人,而且也仅仅只是有那么一丝的可能而已。 至于其他八位,在他们看来,潜力已然耗尽。 想要再有突破,除非是有什么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大机缘。 然而,李家的炼丹师们,大多都秉持着安稳求进的心态,基本上都不出去冒险寻求机缘。 毕竟,一旦成为了炼丹师,安安稳稳地炼丹,所获得的收获可比外出冒险要多得太多了。 不仅能够积累丰厚的财富,还能在家族中拥有一定的地位,享受相对安逸的生活。 李云扬心里明白,李冥特意来找自己,肯定不是仅仅为了专门告诉他这件事。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李冥,语气沉稳地开口问道: “所以,你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冥听闻此言,脸上瞬间露出一抹郑重的神色,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无比重要。 他微微挺直身躯,语气诚恳地说道:“老祖,我这个徒弟如今已经和我大哥的女儿定亲,如此算来,也算得上是我们李家自己人了。”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接着说道:“我敢以我的名誉保证,我徒弟未来三十年之内,必然能够成为二品炼丹师。” 李冥再次停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缓缓说道:“所以,我希望家族能够在灵魂境界提升的资源上,给予他一些培养。” “我觉得,我这个徒弟,有那么一丝可能会成为三品炼丹师。” “一旦李越成为三品炼丹师,就能为我们李家炼制三品丹药。” 他这趟专门前来求见老祖,为的正是这件事,心中满是对徒弟未来的殷切期望。 李冥作为二品炼丹师,确实能够炼制一种提升灵魂境界的二品丹药——炼神丹。 然而,这种丹药炼制过程极为复杂,所需的珍稀药材也极为难得。 李家每年费尽心思,也最多只能炼制数百枚而已。 可李家上下,修炼者多达上万人,这点丹药对于庞大的需求来说。 无疑是杯水车薪,怎么可能足够分配。 所以,他才向老祖详细阐述自己徒弟的资质。 满心希望老祖能够重视并培养一番。 李云扬听到这番话,并没有立马回答。 他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在心里仔细权衡着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扬缓缓开口说道:“李冥,你也清楚炼神丹数量稀少,堪称家族中的珍稀之物。” 他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家族里这么多人,无论是年轻一辈渴望突破的,还是老一辈寻求境界稳固的。” “多少人都眼巴巴地把目光放在炼神丹上。” 他长叹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和无奈。 “每年刚把炼神丹炼制出来,还没捂热乎,就被各脉像饿狼扑食一般,瓜分得一干二净了。” “诶!”李云扬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神情略显落寞? “咱们这一脉,去年竭尽全力,获得的炼神丹,也不过才四十多枚。” “可咱们这一脉中,许多有资格获得炼神丹的人,最终都没有分得到,只能无奈地等下一年。”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奈,“所以,此事我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要是其他资源,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倒是好说。” “但炼神丹这东西,我这儿确实也没有多余的。” 李云扬的语气虽然委婉,但拒绝得十分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当然,李云扬心里还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在他看来,这李越目前只能算得上是半个李家人。 对方未来要是能够成为二品炼丹师,那自然能够为李家作出很大的贡献,为家族增添不少光彩。 然而,一旦李越突破成为三品炼丹师,那可就不是他们李家能够轻易把握得住的了。 毕竟,三阶炼丹师,能够有机会炼制出四象丹。 这四象丹可是三品丹药中的极品,能够让纳气九重的修炼者感悟法则。 从而突破到四象境,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葵水城方圆万里之内,三品炼丹师可谓是凤毛麟角。 只有大玄宗这样底蕴深厚的超级势力才拥有,而且数量也仅有两三人而已。 如此强大的炼丹师,必然会受到各方势力的争抢和拉拢,李家能否留住,实在是未可知。 “我知道了,老祖。” 李冥心中满是失落,本以为自己说了那么多。 把徒弟的潜力和对家族的价值都阐述得如此清楚。 会让老祖心动,从而答应给予徒弟一些资源支持。 但如今看来,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他心里明白,老祖虽然语气委婉,但那拒绝的态度十分坚决,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他微微躬身,带着一丝沮丧,缓缓退出了房间。 李云扬微微摇头,自言自语了起来。 “不是我不愿答应,而是培养一位这样的三品炼丹师。” “对于我们李家来说,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如果这人是我们李家自己人就好了。” 李云扬心里有些可惜,炼丹天赋这么好的少年,不是他们李家自己人。 如果是他们李家的人,那么他肯定会倾尽自己的全力来培养对方。 哪怕成为三品炼丹师的可能只有那么一丝。 可是一旦等对方成为三品炼丹师,那么就能加入大玄宗,也能为他们李家炼制四象丹。 第287章 悬赏 李冥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前往炼丹房,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所住的院子。 他所居住的这个院子,虽被称作院子。 实际上却是一套占地面积颇为庞大的宅子,宛如一座小型的园林。 踏入宅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精致的花园。 园内繁花似锦,五彩斑斓的花朵争奇斗艳,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芬芳。 微风拂过,花瓣轻轻摇曳,仿佛在翩翩起舞。 花园之中,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尽显古朴典雅之美。 楼阁的门窗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或为祥云朵朵,或为瑞兽奔腾。 无不栩栩如生,彰显着工匠们精湛的技艺。 李家对李冥这位二品炼丹师极为重视,特意在宅子门外安排了四个护卫。 这四个护卫皆是精挑细选而出,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犹如四座坚固的堡垒,时刻守护着宅子的安全。 而李冥自己,在炼丹领域的声望和地位,也吸引了二十多个纳气后期的修炼者依附于他。 这些人与李冥签订了契约,自愿为其效力。 作为回报,李冥会免费帮他们炼制丹药。 不过,为了维持平衡和资源的合理分配。 除了有炼制次数的限制之外,炼制丹药所需要的药材也得由这些人自己提供。 尽管条件看似苛刻,但即便如此,在整个葵水城。 还是有许多纳气后期的修炼者挤破了头,希望能够在李冥手底下效力。 毕竟,能得到二品炼丹师亲自炼制丹药的机会。 对于他们的修炼之路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然而,李冥深知其中的利弊,并不想收下太多的人。 他觉得手底下的这二十多位修炼者,数量已经足够了。 “李丹师,这是我五份二品聚灵丹的药材。” 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迈着匆匆的步伐,快步来到李冥跟前。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敬畏与讨好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那袋子看上去沉甸甸的,除了装着药材外,仿佛承载着他对提升修为的殷切期望。 “好。”李冥神色平静,随手接过袋子。 他的目光在中年男人身上轻轻一扫,便已将对方的情况了然于心。 这人是他手底下的追随者之一,有着纳气八重的修为,名叫陆正。 陆正为人机灵,做事也颇为靠谱,在一众追随者中还算比较受李冥赏识。 此时,陆正敏锐地察觉到李丹师今天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平日里的李冥,总是神情淡定从容。 而今日却隐隐透露出一丝烦躁与急切。 陆正心中暗自思忖,犹豫再三后,终于壮着胆子上前询问。 “李丹师,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够效劳的?” 陆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他微微低头。 不敢直视李冥的眼睛,生怕自己的唐突会惹得李冥不悦。 “你?”李冥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对方。 他在心中迅速地盘算着,脑海中思绪如飞。 “我自己手底下有这么多人,正好可以让他们为我寻找炼制炼神丹的药材。”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让手底下的人帮忙寻找药材。 然而,以往每次吩咐下去,最终所获得的药材都寥寥无几。 犹如沧海一粟,根本无法满足他对炼神丹炼制的需求。 但是现在,他突然有了一个全新的主意。 每年他凭借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和贡献,能够获得六七枚炼神丹,如今他身上还留存着五枚。 他寻思着,可以用炼神丹作为悬赏。 如此一来,这些人必定会为了得到这珍贵的丹药而尽心尽力,甚至不惜冒险去探寻那些极为稀有的药材。 对于这样的安排,他并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炼世界里,机会与风险本就是并存的。 “你去通知我手底下的所有追随者,我有事情要吩咐。” 李冥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不容置疑,仿佛下达了一道神圣的指令。 “是,李丹师。”陆正兴奋地应了下来,心中暗自窃喜。 觉得自己这次似乎抓住了一个能够在李冥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他转身便匆匆离去,脚步轻快而急切,仿佛生怕耽误了一分一秒。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层金色的薄纱,轻轻地洒落在前院的院子里。 此时,院子里站了十多个人,这些人皆是李冥手底下的追随者。 他们平日里难得相聚,此刻便聚在一起闲聊着。 有人谈论着最近在修炼上的心得,有人分享着在坊市中听闻的奇闻轶事,欢声笑语在院子里回荡。 然而,当他们看到李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时。 仿佛时间瞬间凝固,所有人立马变得鸦雀无声。 “见过李丹师。”所有人整齐划一地恭敬行礼问好,声音洪亮而整齐,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 他们的脸上满是敬畏之色,腰弯得极低,表达着对李冥这位二品炼丹师的尊崇。 “嗯。”李冥微微点头示意,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他发现手底下的二十多人中,在场的少了十来个人。 他心里清楚,这十来个人不在此处,肯定是因为各种缘由离开了葵水城。 或许是外出历练,或许是去执行什么任务,又或许是为了寻找提升修为的机缘。 李冥并未过多在意,他从袖中拿出几张纸,每张纸上都工工整整地写有五种药材的名字。 这五种药材,皆是炼制炼神丹的主要材料,每一种都极为珍稀,在寻常的坊市中难得一见。 李冥把纸张递给站在最前面的人,说道:“这几张纸上的药材都一样,你们所有人都记一下。” 他顿了顿,没有理会众人脸上浮现出的疑惑神情,接着大声说道:“谁要是集齐三种药材,可以获得一枚炼神丹。” “要是集齐五种药材,能够获得两枚炼神丹。” “哪怕是只有一两种,我也会在市价之上加两成的价格收购。” 众人听到这话,原本还带着疑惑的目光顿时变得火热了起来。 炼神丹,那可是二品丹药中的极品,虽然只是二品丹药,但其价格却无比昂贵。 一枚炼神丹,在市面上的价值高达四五百块下品灵石。 然而,这炼神丹压根就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哪怕是愿意付出翻倍的价格,也很难买到一枚丹药。 毕竟,炼制炼神丹所需的药材极为稀缺。 而且对炼丹师的技艺要求极高,整个李家每年也不过能炼制出寥寥数百枚而已。 第288章 舍命一博 “李丹师,这几种药材有些太难找了。” 人群中,一个身材略显消瘦的男子面露难色,双眉紧紧蹙在一起。 仿佛两座即将合拢的山峰,眼中满是忧虑与无奈。 他犹豫再三,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其他人听到这话,仿佛被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当头浇下,浑身一个激灵。 这才如梦初醒,从对炼神丹的狂热幻想中瞬间冷静了下来。 刚才,他们完全被炼神丹那巨大的诱惑冲昏了头脑。 仿佛置身于一场美轮美奂的梦境之中。 只看到了成功后的辉煌与收获,却忽略了现实的残酷与艰难。 现在冷静下来以后,他们这才仔仔细细地审视起纸张上的五种药材。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只见那五种药材,每一种都特别稀有。 其名字在修炼界中虽有所耳闻,但真正见过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这些药材的寻找难度,可谓是超乎想象,一种比一种难找。 仿佛是故意设下的重重关卡,阻拦着他们获取炼神丹的脚步。 李冥语气平静,神色淡然,仿佛眼前众人的担忧与顾虑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他的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犹如洪钟般响彻在众人耳边:“要是不难的话,我也不会拿出炼神丹来作为奖励。” 他心里十分清楚,炼神丹的珍贵程度。 以及炼制所需药材的稀缺性,这两者本就是相辅相成的。 若轻易就能获取,那炼神丹也就失去了它应有的价值。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虽仍有些顾虑,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毕竟,这寻找药材的过程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一不小心,就可能命丧黄泉。 但一想到炼神丹那巨大的诱惑,他们又不禁心动起来。 那可是能提升灵魂境界的神奇丹药,对于他们这些在修炼道路上艰难前行的人来说。 无疑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是突破瓶颈、迈向更高境界的希望所在。 他们开始在心中暗自权衡,思绪如乱麻般纠结缠绕。 思索着自己是否有能力去寻找这些珍贵的药材,是否值得为了那几枚炼神丹去冒险一试。 这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他们的生死存亡与未来的修炼之路,容不得有半点马虎。 一时间,院子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纠结与挣扎,有的眉头紧锁,有的目光游离。 有的则紧咬嘴唇,内心的矛盾与挣扎表露无遗。 李冥看着众人的神情,心中明白他们内心的纠结。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这几种药材寻找的艰难程度呢。 他深知,炼神丹的这五种重要药材,主要生长在琵琶山脉的深处。 那琵琶山脉,本就是一处神秘而危险的地域。 常人哪怕只是靠近边缘,都可能遭遇不测。 而山脉深处,更是危机四伏,凶险程度难以想象。 纵然是四象境强者,也不敢轻易踏入其中,犹如忌惮龙潭虎穴一般。 他们李家的一位四象境强者,曾经为了获取这五种药材,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涉险深入。 然而,命运弄人,最终却陨落其中,连尸骨都未能找回。 这一惨痛的教训,犹如一道深深的伤疤,刻在了李家众人的心中。 而且,陨落在琵琶山脉深处的四象境强者,可不止他们李家这一个。 在漫长的岁月里,不知有多少四象境强者。 怀揣着梦想与野心,踏入那片神秘的区域,最终却永远地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甚至哪怕是实力更为强大的四象玄境强者。 进入其中,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们李家能够每年炼制出数百枚炼神丹,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经过多年的探寻与摸索,他们终于发现琵琶山脉深处的一处地方,生长着不少这五种药材。 为了获取这些珍贵的药材,李家每年都会暗中派遣一位四象境强者和数十位纳气后期的修炼者前去采摘一些。 每次行动,都如同一场生死赌博,充满了不确定性与危险性。 也正是如此,他们李家的炼神丹,这才每年都能维持在数百枚的产量。 李冥此番做法,就是为了获得采药炼制炼神丹,从而全力培养自己的徒弟李越。 他这辈子因为种种原因,已经无缘三品炼丹师了。 这是他心里一道难以磨灭的执念,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如今,李越那惊人的炼丹资质,让他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看到了实现自己多年梦想的希望。 他下定决心,哪怕付出再多的努力,也要为李越创造最好的条件,助他在炼丹之路上越走越远。 “李丹师,这几种药材,我记得琵琶山的深处有。” 其中一人语气凝重,声音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斤的重量。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把各种目光投向说话的这人。 有惊讶,有敬佩,也有担忧。 琵琶山的深处,那可是九死一生的禁地。 犹如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魔,随时准备吞噬掉任何敢于靠近的生命。 在众人的认知里,踏入那片区域,几乎等同于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没错。” 李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语气平静如水,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些药材,在琵琶山脉的深处有不少。”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接着说道:“我也知道这几种药材生长的地方,对于纳气后期的你们来说,可谓是九死一生。”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所以这件事,你们想去就去,不想去那就不去。” 他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毕竟这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容不得半点强迫。 “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不过极为稀少而已。” 他补充道,试图给众人一些其他的希望。 第289章 争命 “李丹师,我愿意舍命一搏!”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正是韦敬。 此刻,他语气斩钉截铁,坚定得如同钢铁一般。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灵魂深处迸发而出,掷地有声。 那决然的态度,仿佛下了某种不可更改的决心,任谁也无法动摇他的意志。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仿佛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那火焰仿佛要将他面前所有的艰难险阻都焚烧殆尽。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那是无数次修炼磨砺与生活沧桑的见证。 “我如今已经一百五十多岁,最多只有四十来年的寿元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沧桑与无奈,像是从悠远的时光长河中传来。 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岁月的沉重。 那是对生命有限的感慨,也是对修炼之路艰难的喟叹。 岁月的痕迹在他的脸上清晰可见,一道道皱纹犹如山川的沟壑,记录着他曾经走过的漫长而坎坷的旅程。 “要是不拼一把,我有些不甘心。” 说着,他紧紧握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因用力而凸显出来。 宛如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这紧握的拳头,仿佛在向命运发出挑战,向那看似九死一生险境的无畏。 “我的灵魂境界如今达到了第一境中期巅峰。”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仿佛看到了突破的曙光就在不远的前方。 那期待的目光,如同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的旅人,突然瞥见了一丝希望的光亮。 “只需要两三枚炼神丹,就能突破到第一境后期。”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与憧憬。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描绘一幅美好的蓝图,那是他对未来修炼之路的期许。 “如此一来,还有些许可能领悟法则,从而突破四象境。” 这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掀起了一阵波澜。 众人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各种情绪在脸上交织。 不少人露出心动的神色,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他们不少人也都一百多岁了,在修炼的道路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历经无数次的闭关修炼、生死历练。 却距离突破四象境似乎看不到半点希望。 仿佛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的旅人,四处碰壁,却始终找不到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 而一旦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后期,那么就真的有些许可能领悟法则。 从而实现突破。 这样的事情,在修炼界中也是有过不少先例的。 就如同在绝望的深渊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尽管这希望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 但对于他们来说,却足以成为继续前行的动力。 “愿你等能够活着回来!” 李冥说完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眼神里,有对这些追随者即将踏上危险旅程的担忧。 毕竟琵琶山脉的凶险程度,他再清楚不过。 有对他们为了突破而勇于冒险的敬佩。 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并非人人都有。 也有一丝期待,期待他们能够平安归来,带回珍贵的药材,让他帮助李越在炼丹之路上更进一步。 他缓缓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决定背后的沉重与无奈。 那影子在地面上延伸,像是在与这片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土地做着最后的告别。 又像是在默默见证着这场关乎命运的抉择。 而院子里的众人,依旧沉浸在刚才的对话中。 每个人的心中都在进行着最后的抉择,未来的命运,仿佛在这一刻被悄然改写。 他们深知,这不仅是一次冒险,更是一次对命运的挑战,一旦做出决定,便没有回头路。 李冥走后,众人也都渐渐散开了。 刚才说话的韦敬身边,跟着三个人。 其中一人面带担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两座即将合拢的山峰。 眼中满是忧虑,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韦道友,你真的打算深入琵琶山脉寻找这五种药材吗?”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紧张与不安,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片神秘山脉中潜藏的危险。 韦敬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如铁,毫不犹豫地说道:“没错,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那简短的话语,却蕴含着无比坚定的信念,让人感受到他内心的执着。 “韦道友,那可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的险地。” 那人脸色十分的凝重,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他深知琵琶山脉的恐怖,那里不仅有实力强大的妖兽。 还有各种诡异的地形和神秘的陷阱,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先不说能否找得到李丹药所需要的药材。” 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担忧。 “就算能够找到,并且安全回来,这炼神丹也不过是让你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一境后期。” 他微微摇头,似乎在为韦敬的决定感到惋惜。 “领悟法则突破四象境,可谓是微乎其微。”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诉说一个残酷的事实。 “要不然的话,整个葵水城也不会只有这么多四象境了。” 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中满是对修炼艰难的感慨。 韦敬轻轻叹了一口气,眉眼间满是无奈。 他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在做出决定之前,他已经无数次在心中权衡利弊。 但对突破的渴望,对更高境界的追求,让他无法放弃这看似渺茫的机会。 “陈道友,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何尝不知道。” 他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只是想到如今自己大限将至,还不如舍命博一博。” 他抬头望向远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那片险地中拼搏的身影。 “与其苟活余生四十来年,倒不如试试看。” 他握紧了拳头,仿佛在给自己注入力量。 “我等修炼者,谁不想一窥四象境的风采。”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四象境的向往,那是每一个修炼者心中的圣地,代表着强大与荣耀。 对于韦敬来说,这或许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哪怕希望渺茫,他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第290章 李森的迷惑 第二天一早,晨曦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小院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影。 李越在这柔和的光线中早早地就兴冲冲地起了床,一夜好眠并未减退他心中的兴奋。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今天师父要带他前去考核一品炼丹师,这可是他期盼已久的重要日子。 “这院子住了这么久,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李越站在院子中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心中感慨万千。 他对这个小院子有着深厚的感情。 在这里,他度过了无数个钻研炼丹的日夜,见证了自己在炼丹之路上的点滴成长。 李越心里明白,今天的考核对他来说,就如同囊中取物一般,有着十足的把握。 只需要今天顺利通过一品炼丹师的考核,他就能立马换个更好的地方。 而这个承载了他半年回忆的小院子,将会分配给后面进入炼丹堂的学徒。 李越是一个挺念旧的人,在这个院子里住了整整半年时间。 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个房间,都仿佛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手掌纹路,每一处角落都留存着他的记忆。 如今一下子突然要离开,那种不舍之情如同潮水般在他心中涌动。 “舍不得归舍不得,终归还是要换个更好更大的地方。” 李越轻声自语,试图安慰自己。 他心里清楚,成为一品炼丹师以后,换个更合适的住所是必然的。 这处院子虽小,却充满了温馨。 然而它终究还是太小了,与一品炼丹师应有的身份和地位不相匹配。 对于炼丹师的待遇,李越早在之前就已经详细了解过了。 对于加入李家炼丹堂的一品炼丹师。 首先便是会给予一套宽敞气派的宅子,那宅子无论是规模还是装饰,都远非这小院子可比。 至于其他福利,更是颇为丰厚,包括一些珍贵的丹药和数量可观的灵石。 这些资源将为他今后的修炼和炼丹之路提供强大的支持。 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对小院的不舍,李越来到师父炼丹房的院子里等待。 此时,院子里还略显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姐夫,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李森不知何时出现在李越身后,他看着李越,脸上写满了好奇。 他可是清楚地知道,李越往日要比他来得晚一些。 当然,这并非是他自己来得格外早。 而是他住的地方距离炼丹房这边相对更近一些,所以平日里总能先到。 李越眉眼带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回道: “我今天准备去考核一品炼丹师,所以就早些过来了。” 那笑容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满是对即将到来的考核的期待。 “考核一品炼丹师?”李森听到这话,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顿时愣住了。 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李越也才刚加入炼丹堂半年时间而已。 虽然他知道李越炼丹进度神速,短短半年就已经来到了最后一步的凝丹阶段。 但这一步,却如同天堑一般。 阻拦了绝大多数炼丹学徒成为一品炼丹师的脚步。 “姐夫,你,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李森的语气里满是惊讶和羡慕,他瞪大了眼睛。 仿佛要从李越脸上找到答案。 他实在难以想象,李越竟能如此迅速地突破这道难关。 李越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自信与从容,说道:“也是昨天的时候刚突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接着说:“昨天我一连炼制了两炉一品回天丹,这才有了通过考核的把握。” 对于他来说,这一切似乎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毕竟,炼丹和阵法,对于灵魂境界的要求极高,灵魂境界越高,对于这两门技艺也就更容易入门。 而他得益于之前的机缘,灵魂境界大幅提升,炼丹对他而言自然变得相对轻松。 “咕咚!”李森不禁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惊叹。 “姐夫,你可真厉害,半年时间就成为了一品炼丹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抹深深的苦涩,与李越的成就相比,自己在炼丹之路上的进展实在是相形见绌。 他在炼丹堂也待了好几年,可是炼丹进度一直不够理想。 即便如此,还是靠着家里人给他灵石购买炼丹的药材,才得以维持炼丹的练习。 像那些没有家人支持的炼丹学徒,日子过得就更加艰难了。 就拿他自己来说,每个月凭借家里提供的资源,可以炼制四五次一品回天丹。 但是其他普通的炼丹学徒,一个月仅有炼丹堂培养的一次机会。 如此算来,一年时间下来,他们也才只有十二次炼丹的机会。 炼丹是一门极其耗费灵石的技艺,而且投入了大量资源和精力,还未必能够成为一品炼丹师。 所以,李家对于炼丹学徒的培养,基本上没有投注太多资源,毕竟风险与回报不成正比。 李越看着沮丧的李森,心中满是心疼。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李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森,你不必着急,等我稳定下来了,我把自己的炼丹经验分享给你参考一下。” 他微微停顿,目光中满是鼓励,接着说:“再说了,你炼丹的进度,可比大多数炼丹学徒还要高得多了。” 尽管李越说了这番安慰的话,但是李森还是沮丧不已。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姐夫,你说我是不是没有炼丹的天赋?” 李森开始深深地怀疑起自己,觉得自己可能天生就不适合炼丹这一行。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与失落,仿佛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前进的动力。 李越听到这话,知道李森这是被自己给刺激到了。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他也正是因为奇遇,获得的传承让他这么快把灵魂境界提升到第二境中期。 所以,这才会这么轻松的成为一品炼丹师。 换做任何一个人灵魂境界达到的第二境中期的人,也能轻松成为一品炼丹师。 所以,对于成为一品炼丹师。 李越心里尽管很高兴,但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第291章 考核的钟声 李越看着李森,目光中满是关切与疑惑,反问道:“小森,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没有炼丹天赋?” 他微微皱眉,似乎对李森产生这样的想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炼丹堂这么多炼丹学徒,扪心自问,你比他们差吗?” 李越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能驱散阴霾的魔力,直直地钻进李森的心里。 李森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地回道:“姐夫,我虽然远远比不上你。”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淡,但很快又恢复了些许光彩。 “但是和炼丹堂其他炼丹学徒比,我最少也能排在前十。” 说到这,他微微抬起头,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 仿佛在回忆着自己在炼丹堂里与其他学徒的种种比试与竞争。 那些过往的成绩给予了他此刻的底气。 “而且,我之前还觉得,自己最多十年八年的时间,就能成为一品炼丹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那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曾经在无数个日夜,这个想法就像一颗明亮的星星,在他的心头闪耀。 “现在看来,我似乎有些太过自大了。” 李森低下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与无奈。 如果没有今天这件事,他还不至于如此怀疑自己的炼丹天赋。 但是他对李越学习炼丹的过程知根知底。 李越从最初对炼丹几乎一无所知,到如今短短半年时间就成为一品炼丹师,。 这巨大的反差,怎能不让他感到惊讶和震撼。 这种震撼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波澜,让他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李越对于李森的这种心理状态极为理解。 他深知,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当看到身边的人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前进时,难免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所以,你已经比绝大多数炼丹学徒要强得多。” 李越轻声说道,试图用言语给李森注入信心。 “至于我,也不过是运气好了一些而已。” 李越这番话可谓是真心实意。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当初机缘巧合获得神秘传承。 自己或许早就像无数平凡的修炼者一样,在残酷的世界里消逝,哪还能有今天这般成就。 然而,李森听到这番话,却是把这话当成安慰他的话。 在他的认知里,炼丹可没有什么运气好一说。 就算是运气好,那也顶多是偶然能够炼成一两炉丹药。 绝不可能像李越这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达到这般高度。 李森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他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被打倒,要重新振作起来。 “姐夫,我刚才只是有些失落而已。”李森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燃起斗志。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成为一品炼丹师。” 他紧紧握住拳头,仿佛要将这份决心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嗯,我相信你能做到。”李越笑着点点头,那笑容如同暖阳,给予李森无尽的鼓励。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李冥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小越,你跟我来。”李冥的声音响起,简洁而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师父。”李越心里明白,这是师父要带他去考核一品炼丹师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 “二叔,我能跟着过去看看吗?”李森面带好奇地询问,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他对李越一品炼丹师的考核充满了好奇,也想借此机会多学习一些经验。 “你跟小森说了?”李冥看向徒弟李越,眼神中带着询问。 “嗯,刚才说的。”李越点点头,如实回应道。 李冥微微思索片刻,而后看向李森,微微颔首,“行,你也一起跟着过去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慈爱与纵容,毕竟李森也是李家的晚辈。 对炼丹充满热情,让他去见识一下考核过程,说不定对他今后的炼丹之路有所帮助。 “好嘞!”李森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礼物一般灿烂,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三人一同朝着炼丹堂的总堂走去。一路上,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花草的清香。 仿佛也在为李越即将到来的考核增添一份别样的氛围。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炼丹堂的总堂。 总堂气势恢宏,庄严肃穆,高大的门楼和厚重的墙壁彰显着它的威严。 李冥对看守在总堂的护卫吩咐道:“敲响一品炼丹师的考核钟声。”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权威。 “是,李院主。”护卫恭敬地应下后,迅速转身,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来到一处高高的阁楼上。 那阁楼上,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铜钟,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古朴而庄重的光芒。 护卫双手握住钟锤,用力地朝着大钟撞去。 “咚!” 洪亮的钟声瞬间响起,声音悠长而浑厚,如同滚滚春雷。 不仅响彻整个李家炼丹堂,就连李家炼丹堂外面的人也都清晰地听到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众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连三声悠长的钟声,意味着炼丹堂有人要进行一品炼丹师的考核。 这钟声,就像是一场盛大仪式的开场曲,宣告着一场关乎炼丹师荣耀与未来的考验即将拉开帷幕。 李冥看向徒弟李越,眼神中满是期许与叮嘱,说道:“小越,炼丹堂的一品炼丹师考核。”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将考核的要点清晰地传达给李越。 “一共需要炼制五炉丹药,成功两炉才算是通过考核。” 他的语气认真而严肃,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不过你要是前面两次都成功了,后面三次就不用炼制了。” 李冥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鼓励的神色,他对李越充满信心,相信以李越的实力,定能顺利通过考核。 李越点点头郑重道: “师父,我尽力只炼制两次就通过考核。” 第292章 考核进行时 “大可不必如此!” 李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中满是对徒弟的关切与理解,轻声说道。 他深知李越此刻或许因即将到来的考核而略有紧张,故而想要舒缓其压力。 “你刚成功炼制出两炉一品回天,我也不确定你炼丹的成丹率究竟能达到多少。” 李冥微微皱眉,陷入短暂思索,仿佛在回忆着过往众多炼丹师的成丹情况。 “但是炼丹堂大多数一品炼丹师,炼制回天丹的成丹率通常在六成到九成之间。”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具体能达到什么程度,这就和炼丹师个人的能力息息相关了。” 他轻轻拍了拍李越的肩膀,试图传递给他一份力量与安慰。 “所以,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李越的心田。 “反正一共有五次机会,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怎么也能成功两次。” 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信任,仿佛在告诉李越,无论如何,自己都对他充满信心。 “一旦通过一品炼丹师的考核,你再慢慢提升成丹率也不迟。”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为李越规划着未来的炼丹之路。 “师父,我明白了。”李越恭敬地回应道。 说实话,他之前还真没有认真去了解过炼丹师的成丹率这一关键指标。 在他天真的想法里,以为只要成为一品炼丹师,便能够轻而易举地百分百炼制出丹药。 此刻经师父这么一提醒,他才如梦初醒。 意识到炼丹师的成丹率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理想,似乎比想象中要低不少。 既然炼丹堂一品炼丹师,成丹率仅有六成到九成。 这就意味着,哪怕是成丹率最高的一品炼丹师。 平均每炼制十炉丹药,都极有可能会出现一炉丹药炼制失败的情况。 想到这里,李越不禁在心中暗自咋舌,对炼丹的难度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我记得,我炼制一品回天丹的时候,压根没有多少压力,而且还能控制成丹九枚。” 李越在心里默默回忆起自己昨天炼制的第一炉丹药的情形。 “当时第一炉丹药的九枚回天丹,有五枚一品中等,四枚一品下等。” 他在脑海中仔细梳理着每一枚丹药的品质,心中不禁感慨,自己的实力似乎远超一般的一品炼丹师。 然而,他也深知,过于锋芒毕露并非好事。 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适当藏拙或许才是明智之举。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紧接着,便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人正是西院的院主李执勇,他身姿挺拔,神色沉稳,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 “不知道是谁要考核?”李执勇进门后,目光径直扫向李森。 在他的认知里,李冥的徒弟李越,才刚加入炼丹堂不过半年时间而已。 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炼制出一品回天丹来呢? 所以,他下意识地认为,此次考核一品炼丹师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李冥的侄子李森。 李森敏锐地察觉到李执勇的目光直直看向自己,心中顿时明白对方的想法。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手解释道:“院主,并不是我要考核。”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急切而微微有些颤抖。 “是我姐夫要考核一品炼丹师,他昨天炼制出一品回天丹了。” 李森一口气说完,仿佛生怕对方听不明白,又或者是担心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话。 “哦?”李执勇听闻此言,不禁倍感惊讶,目光立刻转向李越,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好奇。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不同寻常之处。 李冥则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没错,正是我徒弟要考核一品炼丹师。” 他的笑容中透着自豪,仿佛在向众人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跟在李拂身后的四个一品炼丹师,听闻此消息,也都不禁露出震惊不已的神色。 他们对于炼丹堂东院院主李冥收下的这个徒弟,或多或少都有着些许了解。 首先,他们知道这是一个年仅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如此年轻便踏上炼丹之路,本就极为寻常。 其次,在进入李家炼丹堂之前,这个年轻人并没有接触过炼丹。 也就是说,对方在仅仅接触炼丹半年的时间之内。 便成功炼制出一品回天丹,这简直就是一个令人惊叹的奇迹。 “嘶!”几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紧紧盯着李越,仿佛看到了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炼丹天才。 他们心里明白,这样的炼丹天才,未来十有八九会成为二品炼丹师,甚至有可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其中有人更是目光火热地看向李冥,心中满是羡慕。 觉得李冥简直就是走了大运,竟然能收下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炼丹天才作为徒弟。 “好,好,好!”李执勇也是极为高兴,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中满是喜悦与期待。 “我们炼丹堂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新的一品炼丹师了。” 他感慨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炼丹堂未来发展的期望。 “事不宜迟,赶紧准备药材,进行一品炼丹师的考核。” 他当机立断,下达命令,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立马就有人领命而去,脚步匆匆,迅速去安排这件重要的事情。 在炼丹堂的两位二品炼丹师李冥、李拂和四位一品炼丹师的共同见证下。 李越神情专注,缓缓开始炼制丹药。 炼丹的过程漫长而枯燥无味,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全神贯注,容不得半点差错。 然而,众人却看得极为认真,眼神紧紧盯着李越的一举一动,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妙绝伦的表演。 特别是四位一品炼丹师,他们不时满意地点头表示肯定,眼神中流露出对李越炼丹手法的赞赏。 从李越有条不紊地准备药材,到熟练地操控火候。 再到精准地控制药力融合,每一个环节都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水准。 终于,第一炉丹药来到了最为关键的最后一步——凝丹阶段。 所有人都不禁屏气凝神,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们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慢了几分,生怕发出的一点声响会打扰到正在全神贯注炼丹的李越。 第293章 通过考核 “算了,还是凝丹六枚吧。” 李越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中闪过一丝谨慎与思索。 他有着十足的把握能够成丹九枚,以他如今的灵魂境界和对炼丹技巧的娴熟掌握,这并非难事。 但他深知,在这个竞争激烈、暗流涌动的葵水城里。 过于出众并非好事,就如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锋芒毕露很可能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选择藏拙为妙。 “而且,品质也不能太高。” 他心里明白,评价一个炼丹师的本事,除了成丹的数量,丹药的品质也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若是丹药品质过高,同样会引起他人过多的关注与猜疑。 于是,李越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开始凝聚丹药。 他将灵魂之力如同丝线般轻柔而精准地释放出去,操控着药液,使其逐渐汇聚成型。 一枚,两枚……随着他全神贯注地投入,丹药在他的精心炼制下逐渐成型。 每一枚丹药的凝结,都仿佛是一场微妙的艺术创作。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魂之力的强度与方向,确保药液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凝固,形成完美的丹药形态。 直到凝成第六枚丹药,李越这才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使命。 不仅如此,他任由剩余的药液被浪费,并没有将其用来提升丹药的品质。 为了使这炉丹药看上去更符合一般一品炼丹师的水准,他还刻意地降低了丹药的品质。 只见他巧妙地调整了灵魂之力对药液的影响,让丹药在色泽、气息等方面都显得更为普通。 “成了!”李冥看到第一炉丹药炼制成功,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满是欣慰与喜悦,仿佛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美好的回报。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那炉丹药,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其他几位炼丹师,脸上也都浮现出同样欣慰的笑容。 他们深知,能在如此关键的考核中成功炼制出一炉丹药,已经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端。 这不仅代表着李越具备扎实的炼丹基础,更预示着他在炼丹领域有着广阔的发展前景。 李冥大手一挥,炼丹炉稳稳地飞到他们六位炼丹师身前。 炼丹炉散发着淡淡的温热,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精彩的炼制过程。 “成丹六枚,五枚一品下等,一枚一品中等,还算过得去。” 李冥仔细查看完丹药后,缓缓说道。 话虽如此,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几分,眼神中满是对徒弟的赞赏。 在他心中,李越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一炉一品回天丹,能够有这样的成果,比起炼丹堂几位一品炼丹师还要更强一些。 要知道,有些一品炼丹师,一炉丹药成丹也就四五枚不说,而且还全都是一品下等的品质。 李越的表现,无疑让众人看到了他在炼丹领域的巨大潜力,仿佛一颗璀璨的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不错,果然不愧是我们李家炼丹堂的天才。” 李执勇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透露出对李越的认可与欣赏。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这安静的炼丹房里回荡。 李家九成九以上的人,都有着自己的私心。 在这个庞大的家族体系中,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奔波、谋划。 但是在对于家族利益这一块,他们却总是前所未有的团结。 因为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唯有家族越来越强,他们这些人才能过得更好。 家族就如同大树的根基,根基稳固,枝叶才能繁茂。 一旦家族走向没落,那么被灭族就是唯一的下场。 不管是他们李家的仇人,那些在暗处虎视眈眈、时刻准备复仇的势力。 还是觊觎李家传承的人,那些垂涎李家独特炼丹技艺和珍贵资源的各方势力。 在李家走向没落的时候,都会凶狠地露出獠牙。 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毫不留情地将李家吞噬殆尽。 “要不要休息一会?” 李执勇亲切地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仿佛一位和蔼的长辈在关心晚辈。 他深知炼丹是一项极为耗费精力的事情,连续炼制两炉丹药,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 “多谢西院院主关心,我不需要休息。” 李越心里清楚,炼制这炉丹药,对于自己压根就没有多大的负担。 凭借他如今强大的灵魂境界和深厚的炼丹功底,这点消耗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好,那就接着炼制第二炉吧。”李执勇笑说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要是这第二炉丹药也炼制成功的话,你就算是通过一品炼丹师的考核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鼓励,仿佛在为李越加油助威。 “嗯!”李越重重地点头应下,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成功的渴望,同时也保持着冷静与沉稳。 刚才炼制丹药的丹炉里,丹药已经被一旁的炼丹学徒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那个学徒眼中满是羡慕与敬佩,看着李越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位传奇人物。 李越拿回炼丹炉,再次投入到紧张的炼制中。 他仔细地检查着丹炉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残留的杂质影响下一炉丹药的品质。 随后,他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药材,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精准,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反复练习。 不出意外,第二炉丹药也炼制成功了。 不过,李越留了点小心思。 这第二炉丹药只成丹五枚,一枚一品中等,四枚一品下等。 他刻意控制了成丹的数量与品质,让这炉丹药看起来依旧保持在一个较为普通却又不失水准的状态。 “好,小越,你通过一品炼丹师的考核了。” 李冥的心情豁然开朗,仿佛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心里明知道自己这个徒弟肯定能通过考核,但是在考核过程中,难免还是感到紧张。 此刻看到李越顺利完成考核,他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恭喜李冥兄弟你了。”李执勇一脸羡慕地看向一旁的李冥。 他也收下了四个徒弟,然而至今没有一人成为一品炼丹师。 看着李冥有如此出色的徒弟,他心中既有羡慕,也为李家能有这样的人才而感到高兴。 “哈哈。”李冥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豪与喜悦。 他为自己能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徒弟而感到无比骄傲,同时也对李越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他深知,李越的未来必将在炼丹领域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为李家带来更多的利益。 第294章 待遇优厚 “小越,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再是炼丹学徒。” 李冥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徒弟李越,神色庄重而严肃。 仿佛在宣告一件意义非凡的大事。 “而是我们李家炼丹堂的一品炼丹师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地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在你之前,我们炼丹堂拥有十一位一品炼丹师。” 李冥微微停顿,眼神中流露出对过往的回忆与感慨。 “而你,如今则是第十二位!” 他加重了语气,脸上浮现出欣慰与自豪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诉说着李越的成就为炼丹堂增添了一抹耀眼的光彩。 “你还年轻,”李冥轻轻拍了拍李越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 “我希望未来二三十年时间,你能达到我这样的高度。”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越未来在炼丹领域崭露头角的模样。 “甚至,我希望有一天,你能超越我。”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与鼓励,仿佛在为李越描绘一幅充满希望的蓝图。 这话一出,李越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他心里十分清楚,以自己如今的灵魂境界和独特的机缘,未来成为二品炼丹师并非难事。 然而,一旁的其他人又再次被惊呆了。 虽然李越在考核过程中展现出的炼丹天赋,已然让他们感到无比震惊。 但是一品炼丹师和二品炼丹师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如同天堑一般巨大。 这不仅仅是境界上的跨越,更是对炼丹技巧、灵魂境界以及对丹药理解的全方位升华。 也正是如此巨大的差距,导致整个葵水城,这片广袤区域内的众多势力云集之地,也仅仅只有那么两位二品炼丹师。 他们宛如凤毛麟角,珍贵而稀少,成为各方势力竞相拉拢的对象。 对于李越有成为二品炼丹师的资质,他们倒是觉得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 毕竟,李越在炼丹上展现出的天赋和潜力,确实超乎常人。 然而,李冥却说让李越超越他,二品炼丹师之上,那可就是三品炼丹师了。 对于三品炼丹师,他们觉得这是李冥太过高兴,一时之间才说出这样的话。 三品炼丹师,那可是站在炼丹界金字塔尖的存在。 他们能够炼制出助纳气九重突破到四象境的丹药,这种丹药,堪称逆天改命的神药,其珍贵程度难以估量。 这样的存在,绝不是他们李家所能轻易培养出来的。 整个李家,在漫长的岁月里,也仅仅出过寥寥数位三品炼丹师,每一位都成为了家族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越,你既然已经通过考核,我等下就安排人给你发放相关福利。” 李执勇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语气亲切地说道。 “顺便,也把你通过考核这件事宣之于众。” 他眼中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李家炼丹堂即将因为李越的成就而焕发出新的活力。 “让我们炼丹堂的其他炼丹学徒向你学习。” 他希望李越的成功能够成为一种激励,鼓舞更多的炼丹学徒在艰难的炼丹之路上奋勇前行。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李冥,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既有羡慕,又有一丝无奈。 “李冥兄弟,你掌管的东院,这下可就有七位一品炼丹师了。”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原本只是比我这西院多一位,如今这就又多出一位来了。” 他长叹一声,“可真是让我好生羡慕!” 他这可是发自内心,真真切切的羡慕。 炼丹堂明面上分为东西两院,看似平等竞争,共同发展。 然而他们李家高层的人都知道,两个院分别归属于李家两脉的人掌管。 两位二品炼丹师分别来自于两个拥有四象境强者坐镇的分脉。 也就是说,炼丹堂哪个院的一品炼丹师越多,身后这一脉在家族中的话语权就越大,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 无论是修炼资源的分配,还是家族事务的决策权,都会向这一脉倾斜。 李执勇羡慕归羡慕,他对此也无可奈何。 谁叫他亲手教导的几个徒弟,没有一个争气。 如今全都卡在了最后一步的凝丹上,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泥沼,难以挣脱。 这最后一步,宛如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无数炼丹学徒的梦想。 李冥难得心情大好,笑呵呵地看向李执勇回道。 “执勇大哥,我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徒弟。” 他摊开双手,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可是已经收了四个徒弟。” 他微微挑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而且,四个徒弟如今都卡在了最后一步的凝丹阶段。” 他轻轻摇头,似乎在为李执勇感到惋惜。 “这要是突破,你们西院可就一下子多出四位一品炼丹师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鼓励,希望能给李执勇一些信心。 “诶!”李执勇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无尽的无奈与惆怅。 “这最后一步,恰好也卡住了炼丹堂的大多数炼丹学徒。”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仿佛看到了那些在炼丹之路上苦苦挣扎的学徒们。 “很多人在这一关,被卡住了整整一辈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现在啊,我只希望能够那么一个人突破,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他深知,这看似一步之遥的距离,实则犹如万丈深渊,横亘在众多炼丹学徒与成功之间。 李冥刚才的话,也只是在安慰对方而已。 他怎么会不知道,卡在这最后一步,到底有多难。 一般来说,加入炼丹堂的炼丹学徒,十个有八九个能达到这最后一步。 然而,数百位的炼丹学徒,能够突破的人最多只有一两人。 这极低的成功率,犹如一道残酷的筛选机制,无情地淘汰着绝大多数人。 如果不是这么难,李家炼丹堂在这之前,也不会只有十一位一品炼丹师。 每一位一品炼丹师的诞生,都仿佛是一场艰难的蜕变,凝聚着无数的汗水与心血。 第295章 炼丹堂的奖励 李越从炼丹堂考核的地方出来,整个人意气风发,仿若周身都萦绕着一层璀璨的光芒。 除了顺利获得一品炼丹师这一令人瞩目的地位。 关于一品炼丹师所享有的各种福利,也都在第一时间有人恭恭敬敬地送到他手里。 “一处宅子,五百块下品灵石。” 李越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房契,眼中满是欣喜,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照亮了他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 “一枚炼神丹,十枚聚灵丹。” 这便是李越凭借实力通过一品炼丹师考核后,炼丹堂给予他的丰厚奖励。 每一样奖励都蕴含着对他炼丹天赋与能力的高度认可,也预示着他在炼丹之路上更为广阔的前景。 三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情,缓缓回到李冥的炼丹房。 一路上,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李越的成就低声祝贺。 “小越。” 刚踏入炼丹房,李冥便神色郑重地看着李越,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叮嘱之意。 “你手里的这枚炼神丹,可谓是世间罕有的珍宝。” “这炼神丹对于提升灵魂境界,可谓是堪比奇珍异宝” 李冥微微皱眉,神情严肃,仿佛在讲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外面的市价,至少在六七百块下品灵石往上,然而,它从来都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 李冥缓缓摇头,语气中透着无奈与感慨。 “甚至,有些人即便愿意再多出一两百块下品灵石,也依旧求购无门。” 李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似乎在回忆着那些为求炼神丹而四处奔波却无果的人们。 “有这特制的丹药瓶子在,十年之内,药效都不会有丝毫流失。” 李冥指着李越手里装着炼神丹的药瓶,仿佛那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宝。 “等你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巅峰的时候,稍稍再打磨一番。” 李冥目光深邃地看着李越,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再借助这枚炼神丹提升灵魂境界。” 李冥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虽然,它并不能百分百保证帮助你突破,但提升的效果绝对不容小觑。” 这下,李越心中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为何炼丹堂只给他一枚炼神丹了。 原来,这枚看似普通的丹药,才是他成为一品炼丹师后,炼丹堂给予的最珍贵、最核心的奖励。 相比之下,那宽敞舒适的宅子、数目可观的灵石,甚至是那十枚聚灵丹,反而都像是附带的添头一样。 “师父,我知道了。” 李越神色严肃而认真地回道,眼神中透露出对师父教导的感激与对这枚炼神丹价值的深刻认知。 就在这时,他不经意间瞥见身旁的李森投来羡慕和渴望交织的目光。 那目光中,既有对炼神丹的极度向往,又因深知其珍贵而不敢表露得过于明显。 李越在心里暗自猜测: “看来,这炼神丹还真的是稀世珍宝,珍贵到难以想象。” “就连李森这样在李家有着一定地位的人,估计平日里也很难获得。” 李越心中瞬间有了一个打算。 自从他进入李家炼丹堂以来,李森平日里对他关怀备至,可没少帮他的忙。 无论是在炼丹技巧的交流上,还是在生活琐事的关照上。 李森都可谓是尽心尽力。 如今,这枚丹药对于灵魂境界已然达到第二境中期的他来说,用处确实不大。 毕竟,以他现在的境界,这枚炼神丹所能带来的提升微乎其微。 要是对他这样的境界也有显着作用。 那他师父凭借多年积累与资源,灵魂境界也不会一直停留在第一境后期了。 “嗯。”李冥微微眯起眼睛,在心里仔细思索,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叮嘱徒弟。 “对了,你既然已经成为一品炼丹师。”李冥突然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彩。 “那么,可以在咱们炼丹堂选择一处专属的炼丹房作为自己长期使用的地方。” 李冥微笑着说道,眼神中满是对徒弟的期许与鼓励。 “如今,咱们西院还有五处闲置的炼丹房可供挑选。” 李冥微微仰头,似乎在脑海中浮现出那几处炼丹房的位置与模样。 “等下小森陪你走一趟,你根据自己的喜好,亲自选一间。” 李冥拍了拍李越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亲切。 “好的,师父。”李越对此当然没有任何意见,能拥有一处属于自己的炼丹房。 对他来说,无疑是在炼丹的时候方便了许多。 李冥交代完后,便转身回到炼丹房里继续专注于炼丹。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炼丹房的门后,只留下淡淡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 李越和李森则并肩朝着西院走去,准备挑选炼丹房。 在走过去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在他们前行的道路上。 李越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森,眼中带着关切与好奇。 “小森,这炼神丹在李家真的有这么珍贵吗?”李越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刚才我看到你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所以忍不住想问一下。” 李越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对李森情绪变化的关注。 “诶!”李森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无奈与感慨。 “姐夫,就这么跟你说吧。”李森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就算是我爹,在家族中也算有些地位,可三年时间才好不容易分到一枚炼神丹。” 李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仿佛在诉说着家族资源分配的艰难与残酷。 “至于我,目前压根就没有分配炼神丹的资格。” 李森无奈地摊开双手,眼中满是失落与不甘。 “除非我能突破到纳气九重,或者是成为一品炼丹师。” 李森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但很快又被无奈所取代。 对于李森来说,不管是突破到纳气九重,还是成为一品炼丹师。 这两条路都布满了荆棘,极为困难,仿佛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怪不得!”李越听到这里,心中对炼神丹的稀有程度又多了一分深刻的了解。 他不禁在心中暗暗惊叹,这炼神丹的珍贵程度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第296章 赠丹 李越没有丝毫犹豫,不假思索地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炼神丹的药瓶。 动作干净利落,仿佛这是他早已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他一脸真诚地将药瓶递到李森面前,眼神中满是真挚的情谊。 “小森,咱们相识这么久了,我思来想去,还真没送过你什么拿得出手、像样的东西。” 李越微笑着说道,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温暖,眼神中更是溢满了真诚与感激之情。 回想起在李家炼丹堂的日子,李森给予他的帮助如同繁星般数不胜数。 那些点滴的关怀与支持,李越都铭记于心。 “如今,这枚炼神丹对于我来说,确实没有多大的实际作用。” 李越轻轻摇头,语气诚恳而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他心里清楚,以自己如今第二境中期的灵魂境界。 这枚炼神丹所能带来的提升,实在是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正好借这个机会送给你,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了。” 李越说着,便将药瓶往李森手中塞去,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他真心希望李森能够欣然接受这份饱含着他感激之情的礼物。 李森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愣在原地,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突然在耳边炸响。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李越手中那枚承载着无数人渴望的药瓶,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立马着急地摆着手,拼命拒绝。 “姐夫,不行!绝对不行!” 李森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仿佛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 他的脸上写满了慌张与坚决,那神情仿佛在守护着什么至关重要的原则。 “这炼神丹是炼丹堂奖励你成为一品炼丹师的,它的意义非凡啊!” 李森神色严肃得如同面临生死抉择一般,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决绝。 在他心里,这炼神丹不仅仅是一枚珍贵的丹药。 更是李越通过自身努力获得的荣耀象征,怎能轻易转手送给他。 同时,他对李越此举感到十分不赞同,觉得李越不该如此轻率地处置这份意义重大的奖励。 “而且,这怎么可能对你没有用处。” 李森紧紧皱着眉头,满脸都是不信任地看着李越,仿佛在看一个做出了荒谬决定的怪人。 在他的认知里,炼神丹对于任何一个渴望提升灵魂境界的炼丹师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宝贝。 李越怎么可能会说它没用呢,他实在是无法理解李越的想法。 “刚才我二叔也说了,这枚炼神丹,是给你突破第一境后期用的。” 李森焦急地解释道,语速极快,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李越的心里。 试图让李越改变主意,收回这个在他看来极其不理智的决定。 李越笑着轻轻摇摇头,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解释道: “小森,我还真的没有骗你。” 说着,他运转体内的灵魂之力,悄然散发出第一境后期的灵魂实力。 刹那间,那股强大而内敛的灵魂之力如同汹涌澎湃却又隐藏于深海之下的无形浪潮。 以一种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的姿态,瞬间将李森给笼罩住。 这股力量虽然没有外露的锋芒,却让李森真切地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强大与深邃。 “我之所以这么快成为一品炼丹师。” 李越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格外认真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历经沉淀后的沉稳。 “是因为我的灵魂境界,在前几天的时候就已经突破到第一境后期了。” 李越目光坚定地看着李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与坦然。 这份自豪,源自他自身实力的提升。 这份坦然,则是对自己真实情况的从容面对。 “姐夫你灵魂境界竟然达到第一境后期了?” 李森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完全惊呆了的模样。 他可是对炼丹堂的情况了如指掌,深知炼丹堂那十一位一品炼丹师。 灵魂境界无一例外都还处于第一境中期,没有一人能够突破到第一境后期。 在整个炼丹堂,灵魂境界达到第一境后期的人,屈指可数,只有他二叔和西院的院主李执勇。 李越如此年轻,进入炼丹堂不过短短半年时间,竟然就达到了这样的高度,实在是让他震撼不已。 “姐夫,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李森忍不住埋怨道,心中既有对李越实力的惊叹,又有些许疑惑为何李越一直隐瞒此事。 李越面带犹豫之色,轻轻摇头道:“小森,你想想,我进入炼丹堂不过半年的时间。” 他微微停顿,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如今,要是让其他人知道我不仅仅是成为一品炼丹师,灵魂境界还突破到第一境后期。” 李越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李森,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 “你觉得,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吗?” 李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他深知,在这个强者为尊、竞争激烈的世界里。 过于耀眼的光芒往往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李越紧紧盯着李森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信任。 他相信自己只需要说这么多,以李森的聪明才智,定然能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姐夫,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了。” 李森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一脸严肃地承诺道:“今天这件事,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在他看来,李越肯定觉得自己并非李家土生土长的人。 过早暴露太多的实力,对自己反而会平白增添许多危险。 “好,那这炼神丹,你可以收下了吧。” 李越没等李森回话,直接一把把药瓶塞到李森的怀里,动作迅速而坚决,仿佛生怕李森再次拒绝。 “好,那就多谢姐夫你了。”李森知道,不管自己怎么拒绝,李越肯定会想尽办法硬拿给自己。 与其这样推推拖拖,显得扭扭捏捏,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接受,也好不辜负李越的一片心意。 李越笑说道: “这就对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仿佛在这一刻,他们之间的情谊又加深了几分。 第297章 安阳巷 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诅咒之灵夺舍一事。 葵水城三大势力都遭受了沉重的打击,死了不少人。 一时间,整个葵水城都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压抑的氛围如同沉甸甸的铅块,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按照以往的惯例,像李越这般年纪轻轻就顺利通过一品炼丹师的考核。 这在李家炼丹堂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喜事。 必定会好好地庆祝一番,热闹程度恐怕会让整个葵水城都为之侧目。 李家众人定会借此机会欢聚一堂,共同见证这荣耀时刻。 以彰显家族对炼丹人才的重视,同时也激励更多年轻一辈投身于炼丹事业。 然而,如今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三大势力每家都各自死了数百人,整个城市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到处都是一片缟素之色。 在这样的氛围下,显然不是适合庆祝的时候,哪怕是一丝喜庆的氛围都显得格格不入。 李越选好炼丹房以后,便迫不及待地按照房契上的信息,准备前去查看炼丹堂奖励给他的宅子。 对于这个即将属于自己的新家,他心中满是期待。 “小森,你知道这处宅子在什么地方吗?” 李越把手里那张写满希望与憧憬的房契递给李森,眼中透露出一丝询问的神色。 他虽然在炼丹堂已经待了半年时间。 但平日里一门心思都扑在炼丹上,对于周边的环境,还真是没有多少了解。 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炼丹炉里跳跃的火焰和那些珍贵的药材。 李森接过房契一看,目光瞬间被上面的地址吸引,脱口而出:“安阳巷十一号宅子。” 他抬起头,满眼羡慕的神情溢于言表,仿佛看到了一处好地方。 “姐夫,这安阳巷我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和羡慕。 “这条巷子一共有二十多座宅子,其中炼丹堂的所有炼丹师,都全分到了这处地方。” 他微微顿了顿,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我二叔的宅子是五号,跟你这套宅子倒是近得很。” “看来,我这处宅子应该很不错。”李越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在他看来,李家炼丹堂的所有炼丹师,分配的宅子都在这条巷子里。 而炼丹师在李家的地位举足轻重。 那么,给他分配的这套宅子,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是肯定的。”李森语气坚定得如同钢铁一般,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这处宅子要是换算成灵石的话,价值一千多块下品灵石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仿佛在讲述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天文数字。 “这么贵!”李越听到这个价格,着实感到有些震惊,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刚来葵水城的时候,买的那个小院子,也不过是几十块下品灵石而已。 如此算来,这处宅子的价值,可是相当于几十个他当时买的那个小院子,这差距简直如同天壤之别。 李森见状,赶忙耐心地解释道:“姐夫,这处宅子处于内城。”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试图用更生动的语言描述这处宅子的珍贵之处。 “除了地段好之外,我们李家在这条巷子还安排了护卫,日夜巡逻,守护着这里的安全。”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向往,仿佛自己也渴望能有这样的待遇, “就算是我想要买下这处院子,光是有灵石还不够。”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除非我能像姐夫你一样,成为一品炼丹师。” 这下,李越心里对于这处宅子,越来越好奇了。 就连李森这样根正苗红的李家人,花灵石都没有资格买下来,这宅子究竟有着怎样的好?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各种关于宅子的想象,越发想要亲眼去看一看。 “听你这么一说,我对于这处宅子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李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奔到宅子前。 在李森的带领下,两人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安阳巷走去。 一路上,李越的心情如同即将打开神秘宝藏一样,既兴奋又紧张。 “姐夫,这就是安阳巷。”李森抬手指向前方,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随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这安阳巷比起寻常巷子要宽敞许多,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葵水城中的大多数巷子,最多只能通过两辆马车并行,显得颇为拥挤。 然而在这大多数的巷子里,宽度只能勉强通过一辆马车,稍不注意就可能会擦碰到两旁的墙壁。 甚至有些狭窄的巷子,宽度连一辆马车都过不了,行人走在其中都得小心翼翼。 而这处安阳巷,李越估计能让四五辆马车并行通过,简直就像一条宽阔的大道。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仿佛给这条巷子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巷子真宽敞!”李越不禁感叹道,眼神中满是惊喜。 李森嘿嘿笑道:“能在安阳巷住的人,都是在我们李家地位不低的人。”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光芒。 “这巷子要是不够宽敞,搬运点什么大型物件,或者是迎接重要客人,岂不是一点都不方便。”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这条巷子的熟悉与喜爱。 两人刚走进巷子里,李越一眼就看到有两座宅子的大门外挂着白布。 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如同逝者的灵魂在无声地诉说着悲痛。 这白色的布条,在一片祥和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命运无情地在这片土地上划下的伤痕。 一旁的李森看到李越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瞬间明白了缘由。 他小声开口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与无奈:“前两天因为许多人被夺舍一事,导致我们三大势力都各自死了不少人。”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估计这两家,也是有人在前两天的那场灾难里丧生了。” 李越目光有些凝重,他在这件事之前,着实没想到葵水城被诅咒之灵夺舍的人,竟然足足有两三千人之多。 那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可能是一个家庭的破碎,一段人生的终结。 原本他听到李幽冥的介绍,还以为最多只有一千多人,可现实却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不过,如今这些夺舍的诅咒之灵,全都死在了大玄宗强者的手里,这场可怕的灾难也算是暂时画上了句号。 而他,也是借此机会,灵魂境界从第一境巅峰提升到第二境中期。 仿佛在黑暗中摸索的旅人,突然找到了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这突如其来的提升,让他对未来的炼丹之路充满了更多的期待与信心。 他深知,自己在这条充满挑战与机遇的修炼道路上,又迈出了最为坚实的一步。 第298章 奴仆 李越从这两家门口路过的时候,心弦突然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拨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泛起层层涟漪。 他的思绪瞬间如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地又回到了虞安城。 那座看似繁华却一切都是幻境的诡异地方。 李越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回想起虞安城的一幕幕,那些阴森恐怖的场景如同记忆般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他至今还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仿佛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弥漫的迷雾、扭曲的街道,以及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恐怖身影。 “姐夫,你怎么了?” 一旁的李森敏锐地察觉到李越的异样,脸上写满了关切,赶忙轻声询问道。 “没事。”李越轻轻摇头回应,声音有些低沉,仿佛还沉浸在那可怕的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不好的往事,至今还感到有些后怕。”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哦。”在李森看来,这段不好的往事,极有可能是在琵琶山的时候。 毕竟,被夺舍的数千人,全都是在琵琶山之中被夺舍。 而李越也正好在那段时间跟随采药队进山采药,经历了那般惊心动魄的生死考验。 能如此幸运地躲过一劫,还真是福大命大。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庆幸李越的平安,同时也对那段经历充满了好奇。 但看到李越此刻的神情,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两人一路无言,很快便来到了安阳巷十一号宅子前。 这座宅子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一种古朴而庄重的气息。 宅子的大门高大而厚实,上面的铜环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李森上前,伸出手轻轻敲门。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 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了李越的心上,让他对这即将属于自己的宅子又多了几分期待。 “额?”李越疑惑不已,眉头微微皱起。 “小森,这宅子里有人?” 在他看来,这处宅子既然能分配给他,那么肯定是没有人居住的。 然而,李森的敲门动作倒是让他倍感不解,心中涌起一连串的疑问。 李森转过头,笑着解释道:“姐夫,你有所不知。” “这宅子哪怕是没有分配下来,也都安排有下人打扫管理。” “要是没人管的话,这院子里早就杂草丛生,破败不堪了!” 他耐心地向李越解释着,眼神中透露出对家族管理方式的熟悉与认同。 “也是。”李越一听,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他不禁暗自感慨李家的人考虑得周全,毕竟这么大的宅子,若长时间无人打理,确实很容易荒废。 “吱呀!”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声,门缓缓打开。 从门后开门的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少女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却依然难掩清秀的面容。 她身穿一身粗布衣服,虽然质地普通,但却干净整洁。 纤瘦的身材让她看起来有些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见过两位大人!”少女低着头,声音轻柔而恭敬地问好。 她作为李家买来的奴仆,自然知道能敲响这扇门的人,必定都是李家的重要人物。 毕竟,外面可是有护卫守卫,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这里。 “你就是这处宅子的奴仆吗。” 李森看向一旁的李越,随后向少女介绍道:“这是我姐夫,刚通过一品炼丹师的考核。” “如今,这处宅子,已经被炼丹堂分配给我姐夫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仿佛李越的成就也让他脸上有光。 “见过家主!”少女听闻,连忙“扑通”一声下跪问好,动作迅速而熟练。 在她被分配到这处宅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规矩。 当这座宅子迎来新的主人,她便会成为宅子主人的奴仆,从此听从主人的差遣。 “不必多礼。”李越见状,赶忙上前两步,伸出手轻轻扶起少女。 然而,少女浑身却颤抖个不停,像是特别害怕一样,身体微微蜷缩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畏惧。 “姐夫,你不必如此。”李森在一旁说道。 “当你成为这处宅子的主人,这处宅子的奴仆,就已经是你的奴仆了。” “他们早已习惯了听从管事的命令,所以见到你难免会有些害怕。” “原来如此!”李越这下总算是明白,面前的这位少女,为何如此害怕了。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轻声说道:“以后不用这么害怕。” “这处宅子有多少奴仆?”李越看着面前的少女,温和地询问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试图让少女放松下来。 “家主,这处宅子里一共有八个奴仆。” 少女微微抬起头,快速地回答道,随后又连忙补充道:“我也算在内。”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生怕自己回答得不够准确。 “姐夫,咱们进宅子里好好看看吧。” 李森似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迈起脚步就往里进。 他对这处宅子也充满了好奇,毕竟平日里可没有机会随意进入这样的宅子参观。 “好。”李越对此也十分好奇,心中满是期待。 他跟着李森走进宅子,仿佛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两人在宅子里转了一圈下来,走了整整两刻钟的时间。 这座宅子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布局精巧,设计独特。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各个角落,每一处建筑都彰显着精湛的工艺和独特的韵味。 花园里繁花似锦,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芬芳。 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飘落,宛如一场梦幻的花雨。 “啧啧!”李森不禁咂舌感慨道:“怪不得在炼丹堂的人,只有一品炼丹师才能有资格分配这样的宅子。” “这处宅子不仅大,而且亭台楼阁,花园什么的一应俱全,简直就像一座小型的宫殿。” 他的眼中满是惊叹与羡慕,对这处宅子的喜爱溢于言表。 “最关键的是,竟然还布置了一座聚灵阵。” 李森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 他走到聚灵阵的阵眼,仔细地观察着,仿佛发现了一件稀世珍宝。 第299章 有客登门 李越笑容满面,眼神中满是对这处宅子的喜爱与满意。 他觉得这座宅子简直是赐予他的完美礼物,对于它,实在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这座宅子,无论是从恢宏的规模,还是一应俱全的设施来看。 都远远超出了他此前所有的预期,仿佛是一座梦幻中的宫殿,突然出现在了现实里。 他悠然地来到聚灵阵旁,微微闭上双眼,用心感受着阵中如潺潺溪流般涌动的灵气。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轻声说道:“这聚灵阵啊,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神奇之处,往大了说,最多也就是能把灵石巧妙更快地转化为灵气而已。” 他微微顿了顿,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继续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比起单纯地炼化灵石修炼,倒也还是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至少,借助这聚灵阵修炼起来,会相对更加轻松一些,不用那么费劲地去炼化灵石中的灵气入体。” 说着,他转头看向李森,眼神中充满了热情与真诚,热情地邀请道:“小森你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搬过来一起住呀。” “你瞧瞧,这宅子的房间如此之多,别说是再多住你一个人了。” “就算是一下子住进来几百个人,这宽敞的宅子也完全住得下。” “咱们要是一起住,平日里也好互相照应,有什么事都能彼此帮衬着点。” 他的眼神中满是期许,真心希望李森能够答应他的邀请。 这样在这偌大的宅子里,也能多些热闹与温暖。 “不了不了!”李森连忙摆了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我那处小院子虽说面积小了些,但是我在那儿已经住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那里的一草一木,习惯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突然搬到这么大的宅子里,我还真怕自己会不适应呢。” 他笑着解释道,眼神中流露出对自己小院子的眷恋。 “好吧。”李越看到李森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好再强求,心中那热切的想法便渐渐熄灭了。 “姐夫,那我就先回去了。”李森笑着说道,准备告辞离开。 “好,我送送你。”李越热情地回应道,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宅子门口走去。 李越送走李森后,转身回到宅子里,只见八个奴仆正毕恭毕敬地站成一排。 神色拘谨,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李越这才仔细打量起这八个奴仆,发现她们都是十三四岁到十七八岁的少女。 而且,他还察觉到,她们之中竟没有一人是修炼者。 “也是,如果是修炼者的话,再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卖身为奴仆的地步。” 李越在心中暗自思忖着。 关于葵水城一些底层修炼者的情况,他也是略知一二。 总的来说,修炼者的生活条件远远要比普通人好得多。 毕竟,拥有修炼能力,便意味着拥有更多的机会和资源,可以获取更好的生活。 不过,葵水城虽有数十万人之多,然而修炼者却只有寥寥几万人。 平均算下来,八九个普通人中,才会出现一个修炼者。 这其中,个人资质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在葵水城,一本入门的修炼功法价格其实很便宜,哪怕是收入最低的普通人,咬咬牙也都买得起。 然而,尽管修炼功法并不稀缺,能够感知灵气。 从而踏上修炼之路的人却依旧少之又少,仿佛是被命运精挑细选出来的幸运儿。 李越看着面前这八个奴仆,温和地吩咐道: “你们之前是什么样的生活和工作状态,那就和之前一样就好。” “如果有什么变动的话,我会再跟你们说。” “是,家主。”八个奴仆整齐划一地跪下行礼,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紧张。 这番行为却是让李越眉头微微一皱,他着实不太喜欢这样动辄下跪的方式。 在他看来,人与人之间虽有主仆之分,但也无需如此拘谨。 “对了,以后别动不动就下跪,我不太喜欢这样,大家随意一些就好。”李越轻声说道,试图让她们放松一些。 “是,家主。”八个奴仆的声音虽然依旧微微颤抖,但却隐隐带着一抹欣喜。 她们没想到这位新主人如此随和,打破了她们心中对主家的刻板印象。 接下来,李越让八人分别介绍自己的职责。 其中两人负责看守大门。 两人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从日常的饮食烹饪到衣物整理,事无巨细。 包括做饭做菜之类的琐事都在她们的职责范围内。 剩余的四个人,则肩负着打扫整个宅子的重任,要让这座庞大的宅子始终保持整洁干净。 李越看向负责打扫的那四个人,心中有些担忧地问道:“这么大的宅子,你们四个人能打扫得过来吗?别累着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看起来颇为稳重的少女向前迈了一步,恭敬地说道:“家主,虽然主要是我们四个负责打扫。” “但是其他四个姐妹在不忙的时候也会主动过来帮忙,所以日常的打扫工作我们还应付得过来,家主无需担心。” “那就好。”李越微微点头,刚才他心里还想着,如果她们实在忙不过来。 自己倒是可以花些灵石再去买几个奴仆,来分担她们的工作。 安排好这些后,李越来到花园的亭子里坐下。 花园中繁花似锦,五彩斑斓的花朵争奇斗艳,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仿佛是大自然精心调配的香水。 他惬意地靠在栏杆上,尽情享受着这美妙的氛围,不知不觉间,困意袭来,竟沉沉地睡着了。 “家主。”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少女轻柔的呼唤声。 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李越的耳畔,立马让他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怎么了?”李越微微睁开眼睛,略带惺忪地问道。 “家主,有客人登门拜访。”少女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 “好,带我过去看看。”李越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少女来到了客厅。 只见客厅里,一个中年男人正端坐在椅子上。 对方看到他过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李越丹师,久仰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中年男人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恭维。 “在下韩文山,乃是炼丹堂西院的一品炼丹师。” 韩文山自报家门,在知道李越通过一品炼丹师的考核以后。 想着大家都住在同一条巷子,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于是便特意登门拜访,希望能与李越结交一番。 第300章 韩文山 “原来是韩丹师,久仰大名。” 李越脸上挂着亲切且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带着春日暖阳般的和煦,让人如沐春风,他笑呵呵地回应道。 回想起刚进入炼丹堂的时候,李越虽一心扑在钻研炼丹技艺上。 对堂内的各个炼丹师了解并不深入。 但出于对这个新环境的基本认知,还是知晓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对于眼前这位韩文山,李越心中有数。 他很清楚,在炼丹堂众多一品炼丹师之中。 韩文山的炼丹水平只能算得上是倒数前三之列,其成丹率仅仅只有六成。 而且,据他所知,韩文山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然成为了一品炼丹师。 在这漫长的四十多年岁月里,炼丹堂内新人辈出,然而韩文山的炼丹水平却一直停滞不前,没有太大的提升。 尽管如此,李越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与尊重。 毕竟在这炼丹堂中,大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都是要在一起共事的,良好的人际关系对于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李越目前为止,只炼制过四炉丹药,而这四炉丹药全都毫无悬念地成功了。 凭借着自身扎实的功底以及独特的天赋。 他觉得自己炼制一品回天丹,就如同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 没有任何的压力,基本上能够做到每一炉都稳稳成功。 至于其他类型的丹药,由于此前精力有限。 他目前还没有尝试炼制过,所以也不太清楚自己在炼制那些丹药时的成丹率究竟如何。 然而,李越倒是十分清楚,自己眼前的这位韩文山。 在炼制一品回天丹时,成丹率也不过只有六七成而已。 韩文山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那笑容似乎要将整个房间都填满。 他笑呵呵地把手里一个制作精美的木盒子递给李越。 “李越丹师,初次登门,实在不知该送些什么才好。” “这五枚一品聚灵丹,就当是我的一点贺礼了,还望你不要嫌弃。” 韩文山的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热情。 “那就多谢韩丹师了。”李越脸上的笑容未曾减退,伸手大方地接下。 他并没有拒绝这份礼物,虽然这五枚聚灵丹对于他来说,作用并不是很大。 毕竟,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纳气七重。 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想突破的话。 其实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静下心来闭关修炼,随时都能够突破到纳气九重。 只是他如今身处炼丹堂这个复杂的环境之中,修为一下子提升这么多,必然会引起其他人过多的注意。 他深知,在这个强者如云、竞争激烈的葵水城,太过锋芒毕露并非好事。 所以,他之前便早已做好打算,打算等成为一品炼丹师以后。 再循序渐进地把修为提升上去。 如今,对于修为的提升,李越心中已有规划。 他打算在一年之内突破到纳气九重,这样既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又能稳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也就是些许心意而已。”韩文山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如今以李越丹师你这般卓越的身份与天赋,区区五枚聚灵丹,想必完全可以自己轻松炼制出来。”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一份聚灵丹的药材价格可不便宜。 而且,他们身为炼丹堂的炼丹师,每个月都有规定好的炼制固定份额的丹药任务。 只有顺利完成份额之内的丹药炼制,才能够抽出时间去炼制自己所需的丹药或者为他人炼制丹药以获取报酬。 不过,大多数一品炼丹师在辛辛苦苦炼制完份额之内的丹药后。 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 基本上都会选择好好修养身体,轻易不会再出手炼制丹药。 所以真正出手炼制额外丹药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刚突破一品炼丹师,哪有这么容易。”李越轻轻叹了口气,面带苦涩地摇了摇头。 仿佛在诉说着成为一品炼丹师后诸多不为人知的艰辛。 一份聚灵丹的药材价格高达十块下品灵石。 只有炼制出五枚一品中等品质的聚灵丹,才能够勉强等同于这份药材的价值。 也正是因为如此,炼丹堂大多数一品炼丹师,考虑到成本与收益,基本上都是选择炼制回莲丹和回天丹居多。 这两种丹药的炼制难度,相较于聚灵丹而言,确实要容易得多,对于成丹率的提升也更有把握。 韩文山不以为然地轻轻一笑,微微摇头,而后缓缓回道:“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我没准就信了。” “但是李越丹师你这般惊世骇俗的天赋,我可是有所耳闻。” “要不了多久时间,你必然能够轻松炼制聚灵丹,而且成丹率肯定远超常人。” 说着,他微微抬起头,脸上露出一脸感慨的模样,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令人惊叹的事情。 “我可是听说了,李越丹师你考核一品炼丹师的时候,那表现简直堪称惊艳。” 韩文山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之色,“只炼制了两炉回天丹,就轻轻松松地成功通过了考核。” 他轻轻咂了咂嘴,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 “再瞧瞧我们炼丹堂的大多数一品炼丹师,谁在考核的时候,不是最少炼制了三四次。” “甚至有些人还得反复尝试五六次才能通过考核。” “和你比起来,这差距可真是一目了然啊。” 李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并没有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在炼丹方面的天赋早已在炼丹堂中广为人知。 如今成功晋升为一品炼丹师,他的名声肯定会更加响亮。 韩文山注意到李越似乎对继续交谈不太感兴趣,便主动提出告辞。 他微笑着说道:“李越丹师,你刚刚搬到这座宅子,想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和安排。” “我就不再耽搁你的时间了,先行一步。” 李越心中暗喜,他其实早就希望韩文山能够尽快离开。 听到对方如此善解人意,他连忙回应道:“好的,多谢韩丹师的体谅。” 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其中的送客之意却再明显不过。 李越出于礼貌,还是站在大门口外面目送对方离开。 然而,他发现韩文山进入不远处一座挂着白布的宅子。 “看来,这韩文山家里有人被诅咒之灵夺舍。” 第301章 韩文山的心思 “还有,我刚来到这处宅子。” 李越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方才与韩文山的会面。 “这韩文山家里明明有丧事,却还赶忙过来给我送上贺礼。” 李越心中暗自思忖,越想越觉得此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一向对自己的炼丹天赋颇为自信,可韩文山同样身为一品炼丹师。 在炼丹堂中也算有一席之地,按理说,确实没有非要讨好自己的必要。 想到这里,李越的双眼不禁目露冷色,眼神如同寒夜中的利刃,透着丝丝寒意。 “但愿不是居心叵测之人,否则的话!” 李越微微握紧拳头,一股无形的气势在他周身悄然升腾。 “在这葵水城之内,四象境以下,我敢称一声无人可敌。” 这并非李越狂妄自大,而是基于他对自身实力的清晰认知。 他的修为虽然表面上只是纳气七重。 然而其灵魂境界却已然达到了第二境中期。 这等灵魂强度,在整个葵水城都堪称罕见。 再加上此刻的他布置二阶阵法,仅仅只需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可轻松完成。 如此强大的实力底蕴,让他在面对潜在威胁时,有着足够的底气。 李越缓缓起身,踱步回到客厅,目光径直看向桌子上那个精致的木盒子。 这盒子里,装着韩文山刚才送给他的五枚一品聚灵丹。 “啪嗒!” 随着盒子被轻轻打开的声音,李越清楚地看到了盒子里静静躺着的丹药。 “五枚一品下等聚灵丹。” 当看到这五枚丹药的瞬间,李越心中的怀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起来。 “难不成,这韩文山只是单纯想和我交好,并没有什么其他心思?” 李越陷入了沉思。 毕竟,这五枚一品下等聚灵丹,一枚的售价仅仅只有五十两银子,换算下来也就是半块下品灵石。 如果这韩文山真的对他居心不良,想要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按照常理,怎么也得送五枚一品中等的聚灵丹才符合逻辑。 毕竟,一品中等的聚灵丹,一枚价值两块下品灵石,那才更像是有所图谋之人会送出的礼物。 “算了,或许是我多心了!”李越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从最初踏入那诡异莫测的虞安城,到如今身处李家炼丹堂。 他经历了太多的波折与磨难。 这些复杂的经历,让他在与人交往时,变得极为谨慎,很难轻易去信任其他人。 一旦有人稍微接近他,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与此同时,韩文山刚一踏入自家宅子的大门。 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与思索。 “这李越的戒备之心,怎么会如此之大? ”韩文山心中暗自诧异,他刚才与李越虽交谈不多。 但对方那重重戒备的心思,却如同写在脸上一般,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气喘吁吁地小跑来到韩文山跟前,少年脸上满是急切与好奇之色。 “爹,你刚才有没有试探到什么消息?”少年焦急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韩文山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宠溺有加的儿子。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感慨。 “没有,这年轻人的戒备心实在太重了。” 韩文山微微皱眉,仿佛在回忆着刚才与李越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我在李家炼丹堂待了这么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还是头一次遇到戒备心如此之重的人。” “所以,我只是送了五枚一品下等聚灵丹作为对方突破一品炼丹师的心意。” 韩文山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韩元眉头紧紧一皱,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疑惑地问道:“爹,我听你说过,这小子好像也才二十岁出头吧。” 他歪着头,眼中满是困惑,“戒备心怎么会这么重,难道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韩文山听到儿子这话,眼底瞬间露出一抹精光,仿佛黑暗中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关键线索。 “哈哈~”韩文山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一丝兴奋与得意。 韩文山刚才听到儿子韩元这句话,心中突然如同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儿子,神色变得格外凝重,沉声道: “这李越进入炼丹堂的时候,连炼制回天丹的药材都还认不全。” 他微微停顿,加重了语气。 “如今不过是刚过了区区半年时间而已,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品炼丹师。” 韩文山缓缓摇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天赋所能解释的范畴,很有可能是得到了什么极为难得的传承。” “这或许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强的戒备心。” 韩文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仿佛看到了一件稀世珍宝正摆在自己面前。 然而,韩元的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他看向父亲韩文山,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与担忧,缓缓说道:“爹,这小子不仅是李冥的徒弟,如今更是成为了一品炼丹师。” 韩元微微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加上他这么强的戒备心,咱们真的要动手吗?”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一旦事情败露,咱们韩家三十多口人,恐怕都会因此而死。” “要不然,找个有修炼资质的普通人动手算了。” 韩元所说的动手,是为了给自己谋划夺舍的身体。 韩元没有修炼天赋,根本就感知不到灵气。 如今十七八岁的年纪,还是一个普通人。 韩文山妻妾十多人,也生下了将近二十个孩子。 但是只有韩元这么一个男丁。 如今,韩文山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 早些年身体留下暗伤,最多只有四五十岁的寿元。 韩文山知道,自己一旦寿元耗尽。 自己这个没有修炼天赋的儿子,下场恐怕极为凄惨。 他这些年得罪不少人,这些人因为他一品炼丹师的身份,暂时忍下了这口气。 第302章 万般皆为己 “诶!” 韩文山听到儿子这番话,仿佛心中积压已久的无奈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出。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无力感,仿佛承载着他无数的不甘与遗憾。 “本想趁着李越还没有成为一品炼丹师,瞅准个机会抓住对方,然后给你夺舍。” 韩文山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憧憬。 仿佛在脑海中勾勒着那原本可能实现的美好蓝图。 “这样一来,你不仅能继承李越的一切。” 他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期许。 “最为关键的是,能有李冥这么一位二品炼丹师作为师父。” 韩文山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看到了儿子在李冥的悉心教导下,一路在炼丹之路上高歌猛进。 “在李冥的教导下,将来极有可能成为二品炼丹师。”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到时候,咱们韩家发扬光大的事情,就能妥妥地落在你的头上了。” 韩文山握紧了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韩家在儿子的带领下走向辉煌的未来。 韩元何尝不想夺舍李越,成为二品炼丹师的徒弟,从而改变自己平凡的命运,带领韩家走向荣耀的巅峰。 但是如今对方已经成为一品炼丹师,在这戒备森严的葵水城之中。 他深知压根没有半点机会可以实施这个计划。 他可是清楚地知道,李家为了保护炼丹堂的炼丹师,暗中安排了强者守护。 毕竟,李家树敌众多,如果没有强者暗中守护。 李家的仇人随便雇佣一些杀手,就能让李家损失几位炼丹师,这对于李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损失。 韩元抬起头,目光坚定,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仿佛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 “爹,您手底下现在有多少炼丹学徒?” 韩元的声音虽然平稳,但韩文山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话语中那一丝隐藏的期待。 韩文山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儿子这是想把夺舍的目标放在自己手底下的炼丹学徒身上。 他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回道:“我手底下现在有二十个炼丹学徒。”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其中有十五个是李家的人,五个是从外面加入炼丹堂的人。” 韩文山微微停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谨慎。 “如果你要夺舍的话,我觉得最好不要夺舍李家的人。” “毕竟李家对自家子弟的情况了如指掌,一旦出了事,很容易追查到我们头上。” “我还有几十年寿元,全力以赴的培养你,应该能让你成为一品炼丹师。” 韩文山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慈爱与坚定,仿佛在向儿子传递着无尽的信心与力量。 他话音一转,神色变得格外凝重,沉声道: “当然,这还得看你自己的天赋和悟性。” “在炼丹堂,有太多太多的炼丹学徒,被拦在了最后一步。” “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突破那道看似咫尺却仿若天涯的屏障。” “爹,这些我都知道。”韩元虽然没有修炼天赋,在修炼一途上几乎毫无建树。 但是作为一品炼丹师韩文山唯一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对于炼丹的事情,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他明白父亲话语中的深意,也清楚自己面临的挑战。 “你跟我去密室,我有件东西交给你。” 韩文山突然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与严肃。 “好。”韩元毫不犹豫地应道,他能感觉到父亲此次的举动似乎有着重大的意义。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的通道,朝着地下密室走去。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而神秘的气息,墙壁上摇曳的烛火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仿佛两个神秘的行者,正迈向未知的前方。 两人来到一处地下密室,密室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四周摆放着一些陈旧的书架和炼丹器具,显得格外古朴而神秘。 韩文山缓缓从腰间取下自己身上的储物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与决绝,然后递给儿子韩元。 “这是我身上的储物戒,咱们韩家的传承,以及我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身家都在里面。” 韩文山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在诉说着家族的兴衰荣辱。 “这储物戒有三个立方那么大。”他继续说道。 “里面所储存的灵石,数量极为可观,足以让你修炼到纳气九重,为你在修炼之路上提供坚实的物质基础。” 韩元没有接过储物戒,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不敢相信父亲会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 “爹,您这是干什么?” 韩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与疑惑。 他实在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要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韩文山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凝聚在这一刻,道:“趁葵水城如今混乱不堪,各方势力都在忙于应对各种变故,无暇他顾,我打算今天晚上就安排你夺舍。”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然后你就带着储物戒远走高飞,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后路。” “我会制造一些假象,尽量拖延他们发现真相的时间,为你争取足够的逃亡时间。” 韩元一脸不解道:“爹,有谁会发现这件事?” 在他看来,这件事除了他们父子二人知道外,压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呼!”韩文山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事,被葵水帮的一位四象境强者知道了。” “那是在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我谋划这件事的时候被发现了。” “前段时间,我发现葵水帮这位四象境强者好像是受了伤。” “所以,我这才让你在这个时候离开葵水城。” “爹,难道葵水帮的四象境强者拿这件事威胁你吗?”韩元皱眉问道。 在他看来,自己父亲是李家炼丹堂的一品炼丹师。 纵然是葵水帮的四象境强者,也不敢轻易威胁才是。 “不是。”韩文山轻轻摇头否定。 “我反而和对方达成了交易,原本夺舍秘籍的残篇,也是从对方手里换来的。” “这样的人,恐怕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谋划。” “四象境的实力,并不是你我所能抗衡。” “为了安全起见,我这才决定让你永远的离开葵水城。” 第303章 灵魂印记 “那爹您呢?” 韩元一脸担忧地看着父亲,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焦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急切地询问道。 “要不爹您找个机会,咱们全家人一起离开葵水城吧。” 韩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他深知如今葵水城局势复杂。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若能举家离开,或许能避开即将到来的风暴。 “这些年爹您为李家效力这么久,要想离开李家的话应该不难。” 韩元试图说服父亲,他心里明白,父亲在李家虽地位称不上举足轻重。 但这么多年的付出,也应该能为他们争取到离开的机会。 当然,韩元有句话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他父亲韩文山的炼丹水平,在李家炼丹堂是最垫底的几个一品炼丹师之一。 这样的炼丹水平,李家很大可能不会强行挽留。 毕竟,这些年,也有好几位一品炼丹师离开了李家。 甚至,有些一品炼丹师在离开李家后,在葵水城建立了一个小家族。 并且,还和李家保持着丹药方面的合作。 在韩元看来,他们也有这样的机会,能离开李家,重新开始。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韩文山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他的神情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显得格外沉重。 “前几个月我准备把自己的灵魂境界从第一境中期突破到第一境后期。” 韩文山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痛苦的经历中。 “然而突破失败之后,还让我受了不轻的伤。”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那次突破失败的创伤。 不仅让他身体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更给他的心灵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这也让我发现,我的灵魂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种下了印记。” 韩文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种印记,我压根祛除不了!”他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不甘的神情,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愤怒。 “什么?灵魂印记?”韩元失声喊了出来,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灵魂印记这种东西,他虽有所耳闻,但从未想过会出现在父亲身上。 这意味着父亲的灵魂被他人掌控,随时可能面临未知的危险。 “爹,您为什么不找李家的四象境强者看看?” 韩元急切地问道,在他心中,李家的四象境强者实力超凡,或许能帮父亲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以您一品炼丹师的身份,足以让李家的四象境强者出手了吧!” 毕竟,如今李家的炼丹堂,也不过是只有十一位一品炼丹师,每一位对于李家来说都至关重要。 “我怎么可能没有找过。”韩文山面露苦涩,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仿佛回忆起那段求助无果的经历。 “但是李家的四象境强者,压根就找不到所谓的灵魂印记。” 韩文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连四象境强者都无能为力,这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助。 “甚至,人家还觉得是我自己因为突破受伤而弄错了。” 韩文山无奈地苦笑,自己明明真切地感受到了灵魂印记的存在,却得不到他人的相信。 他的脸色坚定道: “但是我真真切切地知道,我的灵魂深处的确是有这么一个印记。” 韩文山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执着,无论别人是否相信,他都坚信自己的感觉。 “虽然,当时那个印记被我发现的时候,两天时间过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文山眉头紧锁,陷入沉思,那神秘消失的灵魂印记,更增添了这件事的诡异色彩。 “但是我敢肯定,这灵魂印记绝对不会是凭空消失了。” 韩文山语气笃定,他深知,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韩元沉声问道: “爹,这灵魂印记,难不成是葵水帮四象境强者种下的?” 韩元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葵水帮作为李家的竞争对手,确实有这样的动机和能力。 “我不确定!”韩文山眼底透露着思索之色。 他也曾怀疑过葵水帮,但却没有确凿的证据。 “当时我总觉得,这事极有可能不是葵水帮的四象境强者所为。” 韩文山缓缓摇头,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对于这件事,我也是在心里猜测了许久。” 韩文山微微叹息,无数个日夜,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然而,始终也没有一丝头绪。” 韩文山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面对这个神秘的灵魂印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爹,你不走,我也不走。” 韩元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紧紧握住父亲的手,仿佛在向父亲传递自己的决心。 “你!”韩文山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那坚定的神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深知儿子的孝顺,但他更希望儿子能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元儿,你听我说。”韩文山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他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眼中满是慈爱。 “我本就没有多长的寿元,走或者不走,区别都不大。” 韩文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豁达,他早已看淡了生死。 “甚至,有这灵魂印记在,还不如留在李家炼丹堂要安全得多。” 韩文山微微苦笑,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或许已经被这个灵魂印记所束缚。 “如此,也算是安度晚年了。”韩文山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期望。 说着,韩文山目光柔和地看着儿子韩元。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我们韩家唯一的希望,是我唯一的儿子。” 韩文山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深知儿子肩负着家族的未来。 “所以,这件事只能托付到你的身上。”韩文山紧紧握住儿子的手,仿佛在将家族的命运交到他的手中。 “不要让我失望!”韩文山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他相信儿子一定能承担起这份责任。 韩元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心中思绪万千。 他深知父亲的良苦用心,也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 终于,他重重地点头回应。 “爹,我知道了。”韩元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向父亲立下誓言。 “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韩元暗暗发誓,一定要完成父亲的嘱托,让韩家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第304章 后患 韩文山听到儿子答应,脸上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他心中多日来的阴霾。 他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你离开葵水城以后,尽可能的走远一些,越远越好,最好是走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重新开始。” “你去什么地方,不必和我说,也不必再联系其他人,包括家里的任何人。” 韩文山的语气格外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韩元听到这话,心中满是疑惑,连忙开口问道: “爹,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连家里人都不能联系?” 在他看来,让他离开葵水城,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为了家族的未来,他倒是能够接受。 可是不能联系家里人,这实在是让他无法理解,毕竟那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韩文山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担忧。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的疲惫: “元儿,给我种下灵魂印记的人,手段之高超,心思之缜密,绝非我们所能想象。” “如果那人想要通过灵魂奴役我,以我目前的能力,压根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只能任其摆布。” 韩文山目光深沉地盯着儿子,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你说,假如有一天我真的不幸被奴役了。” “而你又和我联系,那岂不是正好暴露了你的行踪,让那人能够轻而易举地将我们一网打尽?” “我们韩家好不容易才有你这么一根独苗,我绝不能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韩元听了父亲的解释,顿时无言以对,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心中明白父亲所言极是,但一想到从此要与家人断绝联系,心中便如同被重锤击中,疼痛难忍。 韩文山见状,挤出一抹生涩的笑容,试图安慰儿子: “不过,这也只是我猜测最不好的结果而已,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既然这人迟迟没有动手,估计是想借我的手对付李家,而不是直接对我下手。” “能有这样手段的人,实力必定深不可测,要想对付我这么一个仅仅靠丹药和灵石堆上纳气九重境界的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说到这,韩文山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我这纳气九重的境界,看似风光,实则空有其表,实力还不如寻常脚踏实地修炼上来的纳气八重。”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我根本不堪一击。” 韩文山微微摇头,眼中透露出一丝落寞。 低着头沉思的韩元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猛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爹,我知道了。” “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做,不会让您失望的。” 韩文山笑容里满是欣慰,他轻轻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对儿子的信任与期望: “好,我这就为你准备夺舍的事宜。” “晚上天黑以后,你再来到这处密室,切记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嗯,爹,我记住了。”韩元用力地点了点头,将父亲的话一字一句地刻在了心里。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密室,脚步沉重而坚定。 韩文山则是转身前往了炼丹堂,他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 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着儿子的未来,容不得半点马虎。 晚上天色黑尽以后,整个葵水城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所笼罩? 大街小巷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夜的寂静。 韩文山这才从炼丹房出来,他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决然。 然而,从炼丹堂出来以后的韩文山,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跟踪后,便迅速走进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在巷子里的一处阴暗角落,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件早已准备好的罩住全身的灰袍,熟练地穿上。 将自己的面容和身形完全隐藏在黑暗之中。 然后,他沿着蜿蜒曲折的巷子,朝着手底下一个炼丹学徒所住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他的脚步轻盈而谨慎,如同一只潜行的黑豹,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引起他人的注意。 终于,韩文山来到了那个院子前。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门,“砰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呀?”院门房间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 “是我。”韩文山刻意压低声音回答,声音如同从地底传来的幽咽,让人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嗯,韩丹师?”王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惊,似乎和韩丹师的声音很像,但又不敢确定。 “是您吗?韩丹师?”王安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询问,脚步中带着一丝急切。 “嗯,是我。”韩文山说话的声音还是和刚才一样低,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 王安打开门后,看到门外的人被袍子罩得严严实实。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双眼睛,这让他下意识地一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韩文山见状,缓缓掀起盖住头的袍子,露出自己那张略显疲惫但依旧威严的面容。 “见过韩丹师。”王安看清楚韩文山的面容后,心中的恐惧顿时消散,连忙恭敬地行礼问好,态度极为谦卑。 “嗯。”韩文山微微点头回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件同样能够罩住全身的袍子,递给跟前的王安。 他声音低沉地说道: “穿上这件袍子,跟我走一趟。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声张。” “好。”王安心里虽然充满了不解。 但他深知韩文山身为一品炼丹师,身份尊贵。 自己一个小小的炼丹学徒,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觊觎。 想必韩文山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在韩文山的带领下,两人如同两只鬼魅般,绕路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巷子。 每经过一个路口,韩文山都会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的动静,确保没有被任何人跟踪。 终于,韩文山在自家宅子后门处停下了脚步。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伸手轻轻推门,门一推就开了。 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到底是什么事,要这么隐秘?”王安的心砰砰直跳,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而谜底似乎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第305章 妥协和无奈 韩文山带着炼丹学徒王安,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密室之中。 密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而神秘的气息,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晶石。 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王安跟着踏入密室以后,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如潮水般向他涌来,让他心里越发的感到不安了起来。 密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他们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他壮着胆子,声音微微颤抖地询问道:“韩丹师,不知道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 那声音在密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其中透露出的紧张与恐惧。 韩文山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然后缓缓呼出,那气息仿佛带着他内心深处的沉重与无奈。 他凝视着王安,眼神复杂,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王安,我儿子没有修炼资质,这事你知道的吧!” 韩文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斤的重量。 王安听到这话,心里头“咯噔”一下,不安的情绪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蔓延开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而此刻,陷阱的真相正慢慢浮出水面。 他有些结巴的回道:“知……知道!”声音小得如同蚊蚋,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王安作为李家炼丹堂的炼丹学徒,平日里虽然专注于炼丹,但也算是有几分见识。 他当然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炼世界里,对于没有修炼资质的人来说。 如果有强者辅助,是能够夺舍一些修为低下的修炼者,从而获得新的修炼机会。 而他自己,修为并不算高,仅有纳气三重。 在韩文山这样的一品炼丹师、纳气九重强者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韩文山敏锐地察觉到了王安的紧张,他心里当然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毕竟,换做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感到恐惧和无助。 他毫不掩饰地坦言道:“今天不管你愿不愿意,注定要被我儿子所夺舍。” 韩文山的语气冰冷而决绝,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你纳气三重的实力,在我这个纳气九重手里,压根没有半点逃走的希望。” 韩文山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漠,仿佛在向王安宣告他无可逃避的命运。 王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遭遇这样的厄运。 韩文山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不过,你如果愿意配合的话,我能给你家里人一些补偿。” 他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抚王安那颗已经濒临崩溃的心。 “你来自黄安镇,家中还有一个老母亲,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 韩文山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在王安的心上。 “你弟弟已经成亲了,而且在你的帮助下,踏入了纳气一重。” 韩文山对王安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这些信息如同绳索一般,紧紧地束缚住了王安。 王安听到这番话,全身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心里明白,韩文山这番看似平静的话,实际上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他不配合,韩文山很可能会对他的家人下手。 “韩丹师,我愿意配合!”王安耗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奈,仿佛是他对命运最后的妥协。 说完这话,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跌倒坐在地上。 眼神空洞,眼里没有一丝的光芒,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韩文山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既然这人愿意配合,那么夺舍成功的概率,就能达到九成了。”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刚才这一番软硬兼施的话,为的就是让对方心甘情愿地配合夺舍。 他当然可以凭借自身强大的实力强行镇压对方,从而让他儿子夺舍对方。 但是这样做,不仅会耗费他大量的精力,而且成功率仅仅只有不到六成,风险实在太大。 韩文山轻声道:“你放心,你被夺舍之后,我就说你被贼人杀害。”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试图给王安一些虚假的安慰。 “我韩文山对天地立誓,若是对你家人不轨,定让我天劫加身而死。” 为了让眼神空洞的王安彻底放心,避免在夺舍的时候对方拼死反扑。 影响到儿子的安危,他还信誓旦旦的立下了毒誓。 “多谢韩丹师。”王安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悲哀。 他不想死,他也怕死! 在这个世界上,谁又愿意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但是此刻的他别无选择,要是反抗的话,以韩文山的手段,肯定会连累家人。 与其让家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倒不如配合对方夺舍自己,或许还能为家人换取一丝生机。 没过多久,韩元就来到了密室。他轻轻推开门,走进这个弥漫着紧张与压抑气息的空间。 韩文山看着儿子,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期望,说道:“元儿,我答应给这人家里补偿,他会配合你夺舍。” 他这么说,主要是为了让儿子安心。毕竟,夺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其中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一旦夺舍失败,那就是身死魂灭的下场,作为父亲,他怎么能不担心呢? “我知道了,爹!”韩元微微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瘫坐在地上的王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毕竟,王安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要将他的灵魂抹杀,取而代之,这让韩元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然而,这一丝的不忍很快就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不移的决心。 他深知,这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如果错过,他将永远是一个没有修炼资质的废人,一辈子只能在他人的怜悯与轻视中度过。 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韩家的未来,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哪怕要付出他人的生命。 第306章 夺舍涅盘 韩文山微微低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王安。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对方的灵魂,洞察他内心的每一丝想法。 他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狠厉,犹如黑暗中突然闪烁的凶光。 紧接着沉声道:“王安,但愿你能如刚才说好的那样,老老实实配合我儿子夺舍。”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警告。 “你要是中途反悔的话,你全家人可就得因你而死了。” 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十足,如同重锤般砸在王安的心坎上。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柔和了几分。 就像是寒冬里突然吹来的一丝暖风,试图安抚王安那濒临崩溃的神经。 “不过,你要是配合我儿子夺舍成功。” 韩文山微微停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 “我会送你家人一份补偿,这份补偿,足以让你弟弟修炼到纳气七重。”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那丰厚的补偿已然摆在眼前。 王安听到这话,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神里,像是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光芒,出现了一丝温柔。 他的脑海里如同幻灯片一般,一一浮现出家人的面容。 老母亲那慈祥而满是皱纹的脸庞,弟弟憨厚朴实的笑容,妹妹天真无邪的模样。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牵挂的人,也是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 “多谢韩丹师!”王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心里清楚,自己今天不管是配合还是不配合,都已经在劫难逃。 与其被对方强行镇压,遭受无尽的痛苦,还不如配合夺舍,或许真能为家人换来一线生机。 他深知,以韩文山的实力,以及刚才发下的毒誓,应该不会对自己家里人动手。 尽管心中仍有一丝疑虑,但此刻他也只能选择相信。 王安缓缓闭上眼睛,在心里暗自想道: “但愿这韩文山能够信守誓言。”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这样一来,弟弟就有修炼到纳气七重的资源了。” 在他的认知里,纳气七重的实力,可以在一些小镇子建立自己的家族,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而这,也正是他当初进入李家炼丹堂,拼命努力的目的。 成为一品炼丹师以后,建立一个属于自己家族,让家人不再受苦。 韩文山伸出双手,一手稳稳地按在儿子头上,一手重重地按在王安头上。 他的双手仿佛蕴含着神秘的力量,在两人之间构建起一座无形的桥梁。 “元儿,夺舍的那本秘籍,你可牢牢记下了?” 韩文山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毕竟,夺舍是一件极其危险且复杂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韩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爹,我都记下了。” 他深知此事的重要性,这些日子以来,他日夜研读那本夺舍秘籍,早已将其中的要点烂熟于心。 “好,那就开始吧。”韩文山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开始的指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密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在韩文山的全力辅助下,韩元的灵魂如同一只无形的鬼魅,被缓缓摄取而出。 那灵魂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昏暗的密室中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着,韩元开始将王安的灵魂一点点的吞噬。 这是一场灵魂之间的残酷较量,尽管王安已经选择配合,但灵魂被吞噬的痛苦,依旧如万箭穿心般难以忍受。 “啊!” 王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如同夜枭的悲啼,在密室里回荡。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寒冬腊月时候,毫无防备地掉进了冰窟窿里,彻骨的寒冷和剧痛瞬间将他淹没。 不仅痛得撕心裂肺,整个人更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也不受使唤地磕碰在一起。 “嘚嘚嘚!” 牙齿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仿佛是命运无情的嘲笑。 然而,哪怕是嘴唇都被咬破,鲜血直流,他仍旧死死咬着牙坚持着。 因为他知道,此刻他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是为了家人的未来。 韩元只是一个毫无修炼资质的普通人而已。 如今要吞噬纳气三重修炼者的灵魂。 哪怕是对方不反抗,对于他来说,也是极为艰难的负担。 那灵魂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不断冲击着他的灵魂防线。 如果不是他父亲韩文山全力护佑他的灵魂,他早就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反噬而死了。 时间在痛苦与煎熬中缓缓流逝,许久以后,王安的灵魂已经被吞噬了三分之二。 而王安也因为灵魂的重创,陷入了沉沉的沉睡之中。 只是被吞噬灵魂的痛苦太过强烈,让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不停抽搐着,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残酷夺舍的惨烈。 韩文山看到已经来到了最后一步,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下,总算是成了!”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还好没有白白耗费我花费那么多灵石购买夺舍的药材。” 为了这次夺舍,他可谓是倾尽全力,不仅耗费了大量的灵石,还承担着巨大的风险。 就在这时,地上原本陷入沉睡的王安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里尽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那眼神不再是王安的怯懦与无奈,而是充满了韩元的兴奋与激动。 “爹,成了,我成了!” 他兴奋地大喊着,连忙翻身爬了起来,开始手舞足蹈地打量着这具夺舍而来的身体。 此刻,王安的灵魂已然消逝,占据这具身体的人,正是韩元。 “契合度怎么样,修为跌落了没有?” 韩文山看到儿子成功夺舍,心中大喜,但仍有些担忧后续情况。 他一把抹掉满头大汗,急切地询问道。 刚才全力辅助儿子夺舍,让他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此刻早已疲惫不堪。 欣喜不已的韩元听到这话,这才回过神来,开始仔细打量这具新的身体。 他微微运转体内灵气,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处变化。 随后,他眉头微微一皱,回道:“爹,契合度还可以,就是纳气三重的实力跌落到纳气一重了。” 第307章 新生 韩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毕竟纳气三重跌落到纳气一重,意味着这具身体之前所拥有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大打折扣。 但很快,他便振作起来,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不过只要炼化一些灵石,很快就能恢复纳气三重的实力。”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自信,仿佛对自己恢复实力这件事胸有成竹。 毕竟,能成功夺舍,对他来说已经是命运的一次重大转折,宛如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终于寻得了一丝曙光。 实力的暂时跌落,在他看来并非不可接受,这只是通往强大道路上的一个小小波折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韩文山听闻,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在他心中,只要儿子能成功夺舍,并且后续能够顺利恢复实力。 那么之前为此次夺舍所付出的一切,无论是耗费的大量灵石,还是承担的巨大风险,就都是值得的。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这个全新的“儿子”。 仿佛透过他,已然看到了韩家未来的希望,那是韩家重新崛起,再度辉煌的希望之光。 韩文山轻轻拍了拍韩元的肩膀,动作中满是慈爱与期许,语重心长地说道:“元儿,从现在起,你就是王安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宣告一个全新的开始。 “你要尽快熟悉这具身体,适应新的生活。” 韩文山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关切与期许,仿佛在叮嘱一件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这是你改变命运的机会,也是我们韩家重振的希望。” 韩文山加重了语气,目光紧紧锁住韩元,试图将这份使命与责任深深烙印在儿子心中。 “你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他再次强调,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仿佛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韩元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犹如钢铁般不可动摇,“爹,您放心吧。”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在向父亲立下了一份神圣的誓言。 “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不仅要为自己的未来打拼。 从一个毫无修炼资质的人蜕变成为强者。 还要为韩家的兴衰负责,让韩家在他的努力下重新屹立于这片大陆之上。 韩文山看着儿子,心中感慨万千。 岁月的痕迹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 而此刻,这些皱纹仿佛也因内心的波澜而微微颤动。 他缓缓蹲下身子,从儿子舍弃的身体上小心翼翼地把储物戒取了下来。 这枚储物戒,承载着他对儿子未来的期望,也凝聚着他一生的心血。 他站起身,将储物戒递到韩元手中,目光中满是殷切的期望,说道:“这里面是一些下品灵石和珍贵的修炼资源,足够你恢复实力并且提升到纳气九重了。”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是对儿子未来的担忧,也是对韩家命运的期许。 “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尽快把实力恢复到纳气三重,并且努力提升。” “往后,你要牢牢记住我的叮嘱,离开葵水城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韩文山再次叮嘱道,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韩元双手接过储物戒,轻轻握住,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强大灵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暖流,不仅仅是因为储物戒中的珍贵资源,更是因为父亲那深沉而无私的爱。 “多谢爹!”他感激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这份感激之情,如同滔滔江水,在他心中澎湃涌动。 “接下来,你要马上离开葵水城。” 韩文山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仿佛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葵水城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他深知儿子继续留在这里,随时都可能面临未知的危险。 “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条隐秘的路线,你沿着这条路走,不会有人发现。” 韩文山详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晶,凝聚着他对儿子安全的担忧。 “到了安全的地方,记得隐姓埋名,好好修炼。” 他再次强调,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期许,希望儿子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是,爹。”韩元紧紧握着储物戒,将父亲的话一字一句地铭记在心。 他知道,这一去,便如同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为了父亲,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未来,他别无选择。 韩文山又详细地给韩元讲述了逃跑的路线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仿佛在绘制一幅关乎生死存亡的地图。 他深知,儿子这一去,此生或许都无法重逢。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为了儿子的安全和韩家的未来,他不得不狠下心来做出这样的抉择。 交代完一切后,韩文山看着儿子,眼中满是不舍。 那眼神,仿佛要将儿子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底,哪怕岁月流转,也不会有丝毫褪色。 “元儿,走吧。”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努力压抑着内心如汹涌波涛般的情感。 “记住,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让韩家重新崛起。” 他再次叮嘱,声音中充满了对儿子的期望,那是他对韩家未来的最后一丝希望。 “爹,您放心,我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我会以王安的姓名隐姓埋名。” 韩元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这一眼,饱含着他对父亲的感激、对家族的忠诚以及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随后,他毅然转身,朝着密室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命运的琴弦上,奏响着激昂的乐章。 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家族的使命,他仿佛化身为一名无畏的战士,即将奔赴未知的战场。 当他打开密室门的那一刻,一股寒风吹来,如同利刃般割在他的脸上。 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仿佛在为他送行。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寒冷与未知的气息,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将是一个充满挑战与机遇的全新生活。 而他,已然做好了准备。 他缓缓迈出脚步,开始了全新的人生。 每一步,都充满了坚定与决心,他的背影,在寒风中显得如此高大而坚毅。 第308章 韩元的抉择 韩文山静静地站在密室里,目光死死地盯着儿子离去的方向。 仿佛要将那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烙印在心底,久久都没有挪动分毫。 此刻的他,宛如一尊被岁月定格的雕像,凝固在时间的长河之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与他无关。 他的脸上,写满了复杂交织的情感,每一道皱纹似乎都在诉说着内心的波澜。 那对儿子的不舍,如同涓涓细流,却又无比坚韧地缠绕在他的心尖。 这不舍,源自血浓于水的亲情,就像千丝万缕的丝线。 将他与儿子紧紧相连,每一根丝线都承载着无数的回忆与牵挂。 从儿子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他便将所有的爱与期望倾注其中。 如今看着儿子踏上未知的行程,这份不舍如同潮水般在他心中翻涌。 对儿子未来的期待,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盼望着儿子能在那充满未知与挑战的世界中,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智慧,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 他想象着儿子在历经磨难后,成为一方强者,让韩家的名号再次响彻,重振韩家昔日的辉煌。 这份期待,是他在困境中坚持下去的动力,也是他对家族未来的美好憧憬。 然而,担忧的阴云同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深知,外面的世界险象环生,危机四伏,儿子在离开葵水城后,随时可能遭遇各种难以预料的危险。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妖魔鬼怪,心狠手辣的劫修。 甚至是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势力纷争,都可能成为儿子前行道路上的绊脚石。 稍有不慎,便会让儿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同时,他也忧虑韩家的未来是否真的能如他所愿,在儿子的努力下重新崛起。 韩家的兴衰荣辱,此刻全系于儿子一人身上。 这份沉重的责任,让他的内心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元儿,但愿有一天,你能振兴我们韩家。” 韩文山嘴唇微微颤抖,轻声呢喃着。 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一丝祈愿。 在寂静得有些压抑的密室里幽幽回荡,仿佛是对无情命运的虔诚祈求。 “如此,我也算是死而瞑目了!” 他的眼神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绝,那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从灵魂深处出现那个神秘印记的那一刻起。 自己的命运便已被阴霾笼罩,下场恐怕不会乐观。 毕竟,种下印记的人若想奴役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以他对自身价值的判断,自己这一品炼丹师的身份。 还远远不足以让如此强大的存在亲自对他下手。 按照韩文山自己的推测,能悄无声息在他灵魂种下印记的人。 其实力最少也是四象黄境,甚至极有可能是更为恐怖的四象玄境。 面对如此强大到近乎绝望的敌人,他的内心被深深的无力感与恐惧所占据。 然而,为了儿子,为了韩家的未来。 他只能将这份恐惧深埋心底,默默承受这一切。 如同一只孤独的老兽,独自舔舐着伤口,守护着家族最后的希望。 韩文山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已然毫无生气的尸体上。 那是他儿子韩元舍弃的躯壳,曾经,这里面满满承载着他对儿子的所有期望与疼爱。 他还记得儿子小时候那纯真无邪的笑容,第一次学说话时喊出的“爹爹”,以及每一次跌倒后又坚强爬起的模样。 而如今,眼前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曾经的鲜活已然消逝,只留下无尽的悲凉。 他轻轻抬起手,在空中无力地挥了挥,一道火焰瞬间从他掌心窜出。 如同一条灵动且致命的火蛇,带着炽热的温度,朝着尸体迅猛扑去。 火焰精准地落在尸体上,刹那间将其紧紧包裹,熊熊燃烧起来。 火焰肆意舞动,发出“呼呼”的声响,与尸体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声交织在一起。 仿佛在演奏着一曲哀伤的挽歌。 那声音,仿佛是尸体在诉说着一段即将终结的故事。 一段关于韩元的过去,以及韩家命运转折的故事。 在火焰的无情吞噬下,没过多久,尸体便渐渐化为灰烬,随着空气缓缓飘散。 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只留下浓浓的焦味在空气中弥漫。 而韩文山,则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沉思。 他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回忆与担忧、期望与绝望之间肆意驰骋。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韩家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 这些问题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韩元悄然来到自家后门。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黑色的袍子,轻轻抖开,将其迅速罩住全身。 那袍子宽大而厚重,仿佛能将他所有的秘密都隐匿其中。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父亲所传达的详细消息,朝着王安居住的院子匆匆赶去。 “先把修为恢复到纳气三重,然后再离开葵水城。” 韩元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本,他满心打算趁着今晚夜色深沉,摸黑离开葵水城,踏上未知的旅程。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将他的计划彻底浇灭。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空有纳气一重的境界,可实际上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如今的他,恐怕任何一个刚刚突破纳气一重的修炼者,都要比自己强大得多。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他深知自己目前的处境极为危险。 所以,他不得不改变计划,先把修为恢复到纳气三重。 同时尽快熟悉并掌控这具全新的身体。 最起码,他要拥有纳气三重的实力,才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外面的世界。 毕竟,离开葵水城后,外面的世道可不太平。 不说那些神秘莫测、恐怖至极的妖魔鬼怪,光是那些穷凶极恶的劫修,就足以对他造成致命的威胁。 他可不想在还未真正踏上征程时,就命丧他人之手。 就在韩元正准备伸手推开院门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 如同在寂静夜空中炸响的惊雷,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王大哥,你这么晚了才回来呀。”那声音不算大,但在这静谧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清晰。 韩元心中一惊,急忙转头看去。 只见距离自己十来步远的地方,有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男人的模样。 身材略显单薄,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皮肤黝黑且粗糙,一看就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人。 韩元瞬间判断出,这人只是个毫无修炼能力的普通人。 他微微点头,算是对男人的回应,心中却暗自警惕起来,生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 等韩元匆忙进入院子里后,那中年男人有些纳闷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他自言自语道:“王大哥今天这是怎么了,平常不都是挺热情的吗?今儿个咋这么冷淡呢?” 他和王安一样,都来自黄安镇。虽然他年纪比王安大。 但因为没有修炼天赋,只能在城里靠做苦力为生。 平日里,他没少和身边的人吹嘘自己与王安的关系。 久而久之,便习惯称呼年纪比他小的王安为王大哥。 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在别人面前多几分面子。 第309章 李家族会 李家那气势恢宏的祠堂后院,一间宽敞且布置典雅的客厅里,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跳跃。 十多位李家举足轻重的人物齐聚一堂。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如同被阴霾笼罩,带着凝重到近乎压抑的神色。 李家家主李晚明,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仿佛两条纠结的绳索。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众人,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无奈。 “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李晚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客厅里回荡,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看到久久没有人说话,他缓缓开口。 “这次我们李家在这短短半年之内,就如同遭遇了一场大劫,损失了五百多人的修炼者。” 李晚明的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 “其中,更是有三百多人是我们李家血脉相连的族人。” 他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这些逝去的族人,皆是李家的未来与希望,如今却已化作泡影。 “这些人,修为大多以纳气中期居多,那可是家族的中坚力量!纳气后期也损失了数十人。” 李晚明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对家族实力受损的痛心,也是对未来的担忧。 说到这,李晚明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仿佛承载了整个家族的苦难与沧桑。 “还有,前几天诅咒之灵夺舍的那些人被大玄宗太上长老所灭。” 李晚明继续说道,神色愈发凝重。 “诅咒之灵化为精纯的灵魂之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充斥着整个葵水城。”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那股强大而未知的力量,让整个城市都陷入了危险之中。 “许多人忍不住诱惑,妄图尝试简化这些灵魂之力,以为能从中获取巨大的好处。” 李晚明微微皱眉,对那些人的贪婪与无知感到无奈。 “然而,这灵魂之力纵然是大玄宗太上长老,那般超凡入圣的强者,也不敢轻易炼化。” 李晚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连大玄宗的太上长老都有所忌惮,可见这股力量的恐怖。 “这让那些贸然炼化的人,都受到了轻重不一的伤势。” 李晚明的眼神中满是怜悯,那些受伤的族人,皆是因为一时的贪心而陷入了绝境。 “甚至,有些人还伤到了根基和命宫,这辈子恐怕都难以再有寸进了。” 李晚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这些族人的未来,就这样被无情地断送了。 李执勇,作为炼丹堂西院的院主,此时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扫视着众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沉稳与睿智。 “对于这件事情,许多人受伤之后,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前来炼丹堂购买疗伤的丹药。” 李执勇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 “这也导致炼丹堂为数不多的存货,在短短时间内,就被家族里的这些人购买得一干二净了。” 李执勇微微摇头,对炼丹堂存货的迅速消耗感到无奈。 “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下一批疗伤的丹药,恐怕不能再随意拿出去售卖了。” 李执勇神色严肃地说道,他深知,在这个多事之秋,必须为家族保留足够的应急资源。 “那是当然!”李晚明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他转头看向李执勇和李冥,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与信任。 “两位作为炼丹堂的东西院主,对于疗伤丹药的事情,还麻烦两位多多费心。” 李晚明的语气诚恳而坚定,仿佛在托付一件关乎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 “咱们李家最近意外情况太多,炼丹堂的疗伤丹药,储备要比之前多出两倍来。” 李晚明的声音不容置疑,他深知,只有充足的疗伤丹药储备,才能让家族在面对危机时更有底气。 这话一出,在座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看向家主李晚明,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疑惑。 他们这些人作为李家的高层,对于炼丹堂的疗伤丹药储备数量,那是了如指掌。 原本他们以为,最多增加五六成就已经是极限,是家族能够承受的最大限度了。 可如今,家主却突然提出要一下子增加两倍的储备。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让他们既感到震惊,又满心疑惑,不知家主此举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考量。 李冥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他微微皱眉,看向家主李晚明,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地询问。 “家主,是不是有什么特别重要或者紧急的事情?” 李冥深知,家主不会无缘无故做出如此重大的决策,背后必定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这疗伤丹药,基本上都是我和执勇大哥在炼制。” 李冥缓缓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为难。 “一下子要增加这么多储备,其他二品丹药可就没办法按时完成了。” 李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他和李执勇作为李家仅有的两位二品炼丹师,肩负着整个家族二品丹药的炼制重任,实在分身乏术。 疗伤的丹药分为一品和二品,一品的疗伤丹药倒是能够让一些颇有造诣的一品炼丹师炼制。 然而,整个炼丹堂只有他们两位二品炼丹师。 李家炼丹堂所需要炼制的所有二品丹药。 无论是提升修为的,还是辅助修炼的,亦或是其他特殊功效的。 都只有他们两人能够炼制,这无疑是一项艰巨而繁重的任务。 李执勇神色凝重地点头附和,他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忧虑。 “没错,炼制二品丹药本就耗时费力,时间根本不够用。” 李执勇的声音略显疲惫,长期的炼丹工作,已经让他身心俱疲。 “如今一下子要增加这么多的疗伤丹药储备,对于我们二人来说,短时间之内压根没法完成。” 李执勇无奈地摇头,他深知,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晚明微微颔首,沉声道:“两位院主,你们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清楚。” 李晚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他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些困难。 但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所以,我希望其他丹药的炼制可以暂且先放下。” 李晚明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在下达一道生死攸关的军令。 “先把所需要的二品疗伤丹药炼制出来再说。” 李晚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在他看来,只有确保了疗伤丹药的储备,才能有精力去考虑其他事情。 第310章 铁燕 然而,李晚明刚说完这话,就被一旁的人急匆匆地打断了。 “家主,这事不行!” 那声音如同在静谧湖面投入巨石,打破了原本的凝重氛围。 说话的这人,正是李家一支商队的管事李明思。 他平日里负责李家重要的商业往来,深知家族生意上的每一处细节。 此刻,他的声音略显急切,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仿佛有一团火在他心头燃烧。 李明思看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如利箭般射向自己,心中不禁微微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 但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飞凤寨向咱们李家定下了一批二品聚灵丹。” 李明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这可不是一笔普通的生意。 飞凤寨在这一带势力颇大,与李家的合作由来已久。 这笔订单,关乎着李家与飞凤寨长久以来建立的合作关系,更是与家族的声誉紧密相连。 一旦处理不好,不仅会失去这个重要的合作伙伴。 还可能让李家的声誉受损,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批丹药需要在三个月以后进行交接。” 李明思继续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深的担忧。 时间紧迫得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每流逝一秒,压力便增加一分。 若不能按时交付,后果不堪设想,飞凤寨可不是好惹的主,说不定会因此引发一场激烈的冲突。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势力定下的二品丹药。” 李明思微微皱眉,额头上的皱纹如同刻刀划过,越发显得深沉。 这些订单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束缚着李家炼丹堂的手脚,让他们在时间和精力上都捉襟见肘。 “这些丹药早就占据了两位院主未来四个月的炼丹时间了。” 李明思无奈地摇头,他心中满是苦涩。 他深知,要想完成这些订单,已经是困难重重,犹如在荆棘丛中艰难前行。 如今家主又提出要增加疗伤丹药的储备,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简直难上加难。 “没错,的确如此!” 李冥像是被触动了心中的弦,恍然大悟一般用力地点头附和道。 “而且,飞凤寨定下的这批丹药,药材是飞凤寨自己出。” 李冥补充道,神色间满是无奈。 “如今,这些药材早就在上个月的时候,都已经运到炼丹堂来了。” 李冥的话语,仿佛又给这个难题加上了一道沉重的砝码。 李晚明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复杂。 以往他们李家炼丹堂,虽说也承接一些订单,但像这种时间紧迫、涉及重要势力的单子,还真是没怎么接过。 如果是一般的小势力,往后拖个几个月甚至是半年时间,或许还能商量,对方也不敢多说什么。 但是这飞凤寨,其实力与李家相差不大,在江湖上也是声名远扬。 甚至,在某些方面,飞凤寨的独特手段和深厚底蕴,也让李家忌惮不已。 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一旦得罪,后患无穷。 李执勇见状,赶忙开口劝说道: “家主,要不还是先让炼丹堂把飞凤寨的订单完成再说。”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试图在紧张的氛围中寻找一个平衡点。 “反正咱们也不急这么两三个月的时间。” 李执勇继续说道,试图安抚家主的情绪。 “而且,一品疗伤丹药,也可以让其他一品炼丹师炼制。” 李执勇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希望能缓解当下的困境。 “另外,我们两位二品炼丹师,也会抽空炼制一些二品疗伤丹药。” 李执勇拍了拍胸脯,做出了承诺。 “时不我待啊!”李晚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仿佛从心底最深处发出,承载着无尽的忧虑与无奈。 众人看到家主李晚明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一时间都摸不着头绪,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们从未见过家主如此焦虑,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一向沉稳的家主如此失态? 李晚明看着众人,知道此时不能再隐瞒,于是缓缓解释道:“今天早上的时候,铁燕传回一个消息。”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斤的重量。 “五虎寨准备对咱们葵水城的势力动手。” 众人听到这话,脸上纷纷浮现出凝重的神色,仿佛有一片乌云瞬间笼罩在心头。 不少人还带着一抹惧怕,那是对危险的本能恐惧。 铁燕是他们李家隐藏于暗中的探子组织,如同李家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窥探着附近数千里之内的风吹草动。 这个组织极为神秘,只对家主一个人负责,除了家主李晚明,没有任何人知道铁燕成员的真实身份。 他们如同幽灵一般,游走在黑暗角落,为李家传递着至关重要的情报。 而李晚明口中的五虎寨,则是一伙臭名远扬的劫修,在江湖上可谓是人人闻之色变。 这伙劫修名为五虎寨,是因为他们麾下驯养有五头四象黄境的妖虎。 这些妖虎凶猛异常,是五虎寨横行无忌的重要依仗。 除此以外,这五虎寨还拥有四五位的四象境强者,他们的珍贵实力强大得令人咋舌。 如果单单是他们李家对上这五虎寨,压根没有半点获胜的希望,犹如以卵击石。 李冥眉头紧锁,如同拧紧的麻花,看向家主李晚明沉声问道:“家主,这五虎寨不是被大玄宗的人赶走了吗?”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记忆中,五虎寨在大玄宗的威慑下,早已远走他乡。 “据说已经离开咱们葵水城万里之外,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李冥实在想不明白,这五虎寨为何会在此时卷土重来。 “这五虎寨的实力固然比咱们李家强得多,但是这葵水城除了咱们李家,还有葵水帮和潘家。” 李冥继续分析道,试图从各方势力的制衡中寻找一丝安慰。 “这五虎寨也拿不下葵水城!” 李冥说道,虽然心中也有些担忧,但还是希望能从这种势力的对比中找到一些信心。 “而且,这五虎寨不怕大玄宗的人,对他们再次动手吗?” 李冥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大玄宗的威名如雷贯耳,五虎寨难道真的有胆量再次挑衅大玄宗的权威? 第311章 天机老人 李晚明目光沉稳地看向李冥,缓缓回道:“这事,是铁燕中的精锐探子亲眼目睹,而后又凭借超凡的听力,亲耳听到的。” “地点就在距离咱们葵水城三千多里外的野猪镇。” 李晚明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场景。 “铁燕的人在执行任务时,敏锐地察觉到五虎寨的几个纳气九重高手的行踪,这才顺势探听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所以,对于这个消息的真假,你们不必有丝毫怀疑。” “铁燕的情报准确性,这么多年来,诸位想必也是心中有数。” 随着李晚明这番条理清晰、语气笃定的话说出口。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仿佛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了他们心头。 “家主,这事各位老祖知道吗?” 人群中,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问道。 李晚明微微点头,神情肃穆地回应道:“我已经第一时间把这事和几位老祖详细说了。” “老祖们听闻后,让我等齐聚一堂,商量出一个妥善的章程和切实可行的应对办法。” 李晚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沉重。 “毕竟,我也不确定五虎寨会在什么时候悍然动手,更不清楚他们会以什么样的诡异方式展开攻击。” 李晚明语气一转,稍稍挺直了腰杆,分析道:“不过,想来以五虎寨的实力,虽强却也不至于张狂到直接横压咱们葵水城。” “以咱们葵水城三大势力——咱们李家、葵水帮和潘家的雄厚实力,五虎寨若是敢贸然来犯,压根占不到半点便宜。” 他心里清楚,他们李家能够提前知晓这个消息,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可以提前为此做出全方位的准备,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抢占先机。 “家主,这事需要告诉潘家和葵水帮吗?” 李家一位面容严肃的长老捋着胡须,开口询问,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李晚明做出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脑海中迅速权衡着利弊。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这事还是不告诉他们两家了。” “特别是葵水帮,内部鱼龙混杂,谁也说不准里面有没有五虎寨安插的探子。” 李晚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一旦不小心惊动了五虎寨的人,让他们察觉到咱们已经有所防备,对于咱们来说,可不是个好事。” “咱们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变故,损失已经够大了,我不想再出现无谓的损失,让家族陷入更加艰难的境地。” “我赞同家主的决定。”李冥毫不犹豫地开口附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一番激烈的讨论与权衡之后,最终七成的人站在了家主李晚明这边,支持隐瞒消息。 然而,还有三成的人持有不同意见,他们觉得即便把这事告诉潘家和葵水帮也无妨。 就算是被五虎寨的人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们仔细分析着双方的实力对比,五虎寨的四象境战力,加上五头凶猛无比的妖虎,总共也不过是十来位。 而他们葵水城三大势力的四象境强者加起来,可是足足有十多位。 其中,单单是四象玄境的强者,就最少有三位。 反观五虎寨,他们的四象玄境强者仅有两位! 在这些人看来,葵水城的实力并不弱于五虎寨,无需如此小心翼翼。 “家主,要不咱们请飞凤寨的天机老人出手一次。” 一位须发全白的长老目光闪烁,突然提议道。 其他人听到这话,眼神里瞬间透露出兴奋的精光。 对于飞凤寨那位神秘莫测的天机老人,他们可不陌生。 这位天机老人,宛如飞凤寨的镇寨之宝,在付出一定的惨重代价下,竟然可以窥探到未来和过去的一些关键事情。 飞凤寨也正是因为有天机老人的存在,这才得以建立起威名赫赫、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鬼鸦。 而且,要是没有这位天机老人,恐怕不少对飞凤寨垂涎已久的势力。 早就联合起来,气势汹汹地打上飞凤寨了。 李晚明神色有些迟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缓缓说道:“这天机老人已经四百多岁高龄了,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我实在不确定对方还会不会出手相助。” “毕竟这天机老人可是飞凤寨最为倚仗的存在,是他们屹立不倒的关键。” 李晚明微微摇头,眼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就算是天机老人本人愿意出山,飞凤寨的其他强者估计也不会答应。” “要知道,窥探未来这种逆天之举,那可是要折损寿元的。” “咱们李家虽然也有一些补充寿元的天材地宝,但数量着实不多了,根本不足以弥补天机老人可能的损耗。” “那就投票吧!”提出这个建议的长老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提高声音开口说道。 “同意请天机老人出手的人请举手。” 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三分之二的人齐刷刷地把手给举了起来,可见大家对借助天机老人之力的期待之高。 李晚明无奈地看向这位提出建议的李春来长老,说道:“春来长老,那这件事,就麻烦你跑飞凤寨一趟了。” “务必谨慎行事,和飞凤寨方面好好沟通,尽量争取天机老人的帮助,但也不要强求,一切以家族的利益和安危为重。” “家主,我知道。”李春来信心十足的点头应下。 他做过李家商队的管事,也做过炼丹堂的管事。 他能够拥有今天这样地位,可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努力而来的。 紧接着,李晚明又抛出刚才提出的那个问题。 “既然炼丹堂接下了飞凤寨的订单,那就麻烦炼丹堂挤出一些时间,专门炼制疗伤的丹药。” “除了订单之外的丹药,其他丹药暂且先放到一边。” “这五虎寨虽然只有数百人,但是其中修为最低的都是纳气中期的存在。” “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离开葵水城。” “以免被对方抓住机会,那可就不好了。” 李知宗作为李家几支商队中的其中一位管事,听到这话以后,眉头微微皱起。 他缓缓开口道:“家主,其他人也就罢了!” “可是我们李家的几支商队,总不能一直窝在葵水城躲着吧?” 第312章 心思各异 说到这,李知宗目光炯炯,犹如两道锐利的光束,将在场众人逐一扫视一圈。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沉稳与坚毅,仿佛在向众人传达着事情的严峻性。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咱们李家多少营生,都是由几支商队负责。” “这几支商队,就如同咱们李家灵石收入命脉上的关键脉络,维系着家族的繁荣与发展。” “歇个两三个月时间,或许还无伤大雅。” “毕竟家族底蕴深厚,短期内的停顿,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他微微停顿,眉头微皱,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可是谁也不知道,五虎寨的人会盯着咱们葵水城有多久。” “这就如同悬在头顶的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要是一日不解决五虎寨的事,难道几支商队就要一直在葵水城躲着吗?” 李知宗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紧紧盯着家主李晚明。 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期待,仿佛在等待家主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咳!”李晚明察觉到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些目光仿佛有形的压力,让他微微有些不自在。 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刚才因为太过心急,说的话确实有些漏洞,考虑不够周全。 他轻咳一声过后,试图以此舒缓一下略显紧张的气氛。 这才缓缓解释了起来:“我对于刚才的决定,的确是有些考虑不周。” “最近家族面临诸多变故,压力如山,让我一时间有些乱了分寸。” “咱们李家几支商队,大多时候都是在外行走,奔波于各个城池与乡镇之间,为家族拓展商业版图,积累财富。” “他们就像家族的触角,负责着外界的商机。” “所以,针对这次的危机,你们也都各自说下自己的意见。” “家族的存亡与发展,需要我们群策群力,共同应对。” 李晚明说完这话,也不管众人此时心中作何想法。 他眼观鼻,鼻观心,缓缓眯起眼睛,就像是在假寐一样。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也给众人留出思考的空间。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一言不发,或是闭目养神,仿佛在积蓄着力量。 或是凝神思考,脑海中思绪如麻,试图理出一个应对之策。 这寂静中,仿佛能听到每个人心中那激烈的心跳碰撞声。 许久以后,炼丹堂的李执勇似乎是看不下去了。 他实在无法忍受这压抑的沉默,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开口说道:“我个人觉得吧,也没有必要让各个商队的人都留在葵水城。” “这样一来,咱们李家的这般行为,难免会显得有些异常。” 他微微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这种做法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 他语气一转,神色变得格外凝重,沉声道:“倒是可以利用咱们李家最近的损失,来作为名目。” “毕竟,家族在这半年之内,遭遇了诸多变故,损失惨重,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 “对外宣称咱们李家损失惨重,家族里的人手不够用。” “以此为借口,把商队的一些人暂时抽调出来,安排去做其他的事情。” “这样既能解释商队人员的变动,又不会引起过多的怀疑。” “如此一来,商队的主要人手,哪怕是不留在葵水城,也必须留在其他城池里。” “这样既能确保他们的安全,又能维持家族商业的基本运转。” “至于那些镇子要不要留人手,或者是留多少人手。” “我相信,对于这点问题来说,商队的几位管事都是经验丰富、能力出众之人,一定能够妥善解决。” 说完,李执勇目光炯炯地看着几位商队的管事,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与敦促。 他本来不想参与这件事,毕竟炼丹堂的事务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但是他看到商队的几位管事,似乎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恼火。 在他看来,家族面临如此危机,每个人都应该挺身而出,为家族出谋划策,而不是置身事外。 于是,他只好开口把这个问题抛给商队的几个管事。 几位商队的管事本以为李执勇是为他们考虑,心中还暗自感激。 没想到听完李执勇的话,才发现是把问题抛给他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不怎么好看,仿佛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心中既有些无奈,又觉得李执勇此举有些不地道,但在这严肃的场合,又不好发作。 然而,家主李晚明听到这话,脸上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笑容逐渐灿烂了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丝解决问题的曙光,心情也随之舒畅了许多。 他开口附和道:“西院院主的这个主意不错。” “既巧妙地利用了家族当下的情况,又能在保证商队安全的同时,尽量减少对家族商业的影响。” “几位管事,不知道你们几位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他目光扫过几位商队管事,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与期待。 他本来就不想管这事,几位商队的管事平常对他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也乐得借此机会让他们承担起这份责任。 李知宗感受到家主的目光,又看了其他三位管事一眼,眼神交汇间,似乎在通过眼神交流着什么。 那眼神中,有思索,有询问,也有某种默契。 随后,他站起身,态度恭敬而沉稳地说道:“家主,我觉得西院院主的这个主意不错。” “既可以让我们几支商队的安全提高许多,又能不影响业务。” “在当前的局势下,这无疑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没错,在下也同意这个主意。”其他三位商队管事纷纷附和。 他们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在众人面前,也不好反驳。 而且,仔细想来,这个主意确实有其合理性。 李晚明见众人都表示同意,连忙补充道:“西院院主也只是说了个大致的方向。” “具体如何行事,还需要你们几位管事回去以后,根据各商队的实际情况,好好商量出章程来。” 他也是有些担心,这几位管事再把问题甩给他。 商队的事情,他本来就从来没有插过手,对其中的细节并不了解。 他可不想这个时候,把这个麻烦揽在自己身上,平白给自己增添烦恼。 此时,房间里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众人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对解决问题的信心。 然而,他们都清楚,前方的路依然充满挑战。 五虎寨的威胁,就像一片沉重的乌云,依旧笼罩在葵水城和李家的上空。 第313章 春来春归 事情商议完之后,众人神色各异,或带着一丝忧虑,或怀揣着几分坚定,纷纷从这宽大的客厅散去。 不一会儿,原本热闹的客厅便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李家家主李晚明和长老李春来。 李春来微微转头,目光径直看向李晚明,眼中带着几分审慎。 他缓缓开口道:“家主,对于请天机老人出手一事。”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不知具体要算些什么事?” 说罢,他微微皱眉,神色间透露出对这件事的关切,毕竟这关乎家族应对危机的关键决策。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还有,这出手的费用,家主你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准备好?” 李春来深知,邀请天机老人出手,代价必定不菲。 而费用的筹备与使用时机,都需要妥善安排。 李晚明听闻这些问题,不禁微微苦笑。 说实话,对于这些,他全都没有想好。 刚才在会议上提出请天机老人出手这件事。 他的本意本是让众人各抒己见,充分讨论后,自己再从中总结出最合适的方案。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现了偏差,不知怎的,这件事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凝神沉思之中,试图在纷繁的思绪里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 随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诚恳:“春来长老,不瞒你说,对于这件事,我还没有成熟的想法。” 他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事情的走向有些出乎意料,所以这件事,如今就只能落在了你我头上。”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李春来,眼神中满是期许。 “依你的经验,你可否说下自己的意见?” 李春来微微一愣,原本他以为自己只需肩负跑一趟飞凤寨的任务就可以了。 却没想到,家主竟然还需要他在此事上出谋划策。 他心中暗自思忖,深知此事责任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在心里仔细思索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觉得吧,以天机老人窥探未来的能力,知道的事情越多,所需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 他微微皱眉,神色凝重。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天机老人算下五虎寨的人会在什么地方动手。” 他稍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当然,要是能够知道大致的时间,那就更好了。” “这样一来,咱们李家便能提前做出针对性的部署,在应对五虎寨的威胁时,也能更加从容不迫。” 李晚明听闻此言,赞同似的点了点头。 他们李家和飞凤寨长期保持着合作关系,此前更是请天机老人出手过几次。 所以,对于天机老人出手的费用,他们心里也是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李晚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开口说道:“果然还是春来长老你经验丰富。” 他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认可。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说的去请天机老人出手吧。” 他稍作停顿,思索片刻后接着说道:“关于出手的费用,我等会就拿给你。你放心,一定会准备妥当。” 李晚明迟疑片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谨慎,又接着说道:“事不宜迟,明天一早,春来长老你就立马动身前往飞凤寨。” “五虎寨的威胁迫在眉睫,咱们不能有丝毫耽搁。” 他微微皱眉,语气严肃地叮嘱道:“为了路上安全,多带几个纳气后期的护卫。” “如今局势复杂,不可掉以轻心。” “而且这件事最好不要告诉其他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消息走漏,徒生变故。” “在飞凤寨得到消息以后,立马连夜赶路回来,一刻都不要停留。” “家主,我知道轻重。”李春来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他深知此事关乎家族安危,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第二天一早,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李春来带着十多个纳气后期的护卫,已然轻装简从地站在了葵水城外。 他们身着轻便的衣物,行囊简洁,每一个人都神色肃穆,透着一股随时准备应对危险的警觉。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人,却早就习以为常了。 李家作为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之一,其影响力远不止于葵水城内。 不仅在葵水城内有着众多的产业,从繁华的商铺到隐秘的工坊,应有尽有。 在葵水城周边,更是有着星罗棋布的产业。 特别是以种植药材的姚家山为主,那里漫山遍野的珍贵药材。 是李家炼丹产业的重要支撑,也是家族财富的重要来源之一。 所以,李家的高层时常外出处理事务,在众人眼中,这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 “三哥,咱们这一趟去哪里?”李春归一脸好奇地看向三哥李春来,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他身材挺拔,神色间透着一股威严,但面对三哥时,却又带着几分敬重。 李春来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坚定地回道: “咱们这一躺去飞凤寨。”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事情比较急,需要连夜往返!” “你告诉其他人做好准备,这一路上不可懈怠,务必保持警惕。” “是。”李春归对于三哥可谓是了解得很。 在他印象中,若不是什么特别紧急而且重要的事情,三哥压根就不会露出如此严肃的神色来。 他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去传达三哥的命令。 一路上,李春来尽可能地选择一些偏僻的道路前行。 这些道路蜿蜒曲折,两旁或是茂密的树林,或是陡峭的山壁。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李春来深知,如今局势复杂,多一份小心便多一份安全。 五虎寨的威胁如同高悬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所以他必须谨慎行事,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数百里的路程,在众人的赶路下,终于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飞凤寨。 飞凤寨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寨门高大坚固,透着一股威严与神秘。 “哟,李长老,您可是好久没来了。” 飞凤寨看守大门的人,看到李春来一行,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仿佛见到了久违的老友。 他们对于李春来似乎很是熟悉,毕竟李家与飞凤寨来往频繁。 李春来作为李家的长老,在飞凤寨也是颇有名气。 “是啊,好久没来了。”李春来笑着微微点头,回应着对方的热情。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份急切。 此刻,他心中挂念着家族的危机,只想尽快见到天机老人,获取关键的信息。 “三位,我有事需要求见天机老祖,还望麻烦帮忙通禀一声。” 李春来神色严肃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此次拜访的重视。 第314章 天机老祖 飞凤寨的其中一人站了出来,语气格外恭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说道:“李长老可是我们飞凤寨的贵客,平日里难得一见,今日光临,真是让咱们飞凤寨蓬荜生辉啊。” “请随我前往客厅稍作等待,我们一定会以最诚挚的礼节招待您。”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躬身,动作优雅而规范,右手优雅地伸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态度极为恭敬,仿佛李春来是飞凤寨最尊贵的客人一样。 “至于天机老祖那边,您放心,我这就马不停蹄地安排人前去通禀一声,保证不会让您久等。” 他话语诚恳,眼神中满是对李春来的敬重。 李春来知道,这些人之所以如此客气。 主要是因为他可是没少给这些人好处。 然而,那前去通禀的人,脚步匆匆离开后,并没有径直朝着天机老祖所在之处走去。 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径,神色匆匆地来到执法堂。 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执法堂的长老韦辉。 “长老,葵水城李家的长老李春来求见天机老祖,此刻正在等候通传呢。” 那传信之人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韦辉听闻,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疑惑,犹如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他心中暗自思忖,李家这时候派人来求见天机老祖,所为何事? 当下局势微妙,难道是葵水城上即将掀起的风云有关? “李家长老这时候在什么地方?”韦辉神色严肃,目光如炬,盯着传信之人问道。 “在迎客厅。”传信之人连忙恭敬地回答。 韦辉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做出决定,缓缓开口道:“这事我先过去看看,了解清楚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请示天机老祖。” “毕竟老祖如今身体状况特殊,不能有丝毫闪失。” “是。”传信之人领命后,便退了下去。 韦辉随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迎客厅走去。 一路上,他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这李家的长老明知道老祖寿元不多,身体大不如前。” “为何还要在这个关头,前来求见老祖?” 韦辉在心里暗自嘀咕,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是想让老祖出手,帮他们演算些什么至关重要的事,还是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韦辉绞尽脑汁,试图从各种可能性中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很快,韦辉来到了迎客厅。 他一只脚刚踏进门口,脸上便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笑呵呵地开口说道:“哎呀呀,李春来长老,真是有失远迎啊!” “大驾光临,我竟然没能早早迎接,实在是罪过罪过。” 李春来听到声音,赶忙站起身,脸上也露出客气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韦辉长老客气了,是我来得匆忙,打扰了贵寨的清净。” 两人寒暄客气一番过后,一同坐了下来。 韦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看似不经意间,却目光敏锐地观察着李春来的表情。 随后,他正色问道:“李春来长老,不知道你这次如此急切地求见天机老祖,究竟是有何事?” “如今局势复杂,想必您也是知道的,老祖的身体状况不比从前,所以还望您能直言相告。” 李春来听闻,眼底闪过一抹凝重之色,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全盘托出,但又必须让韦辉知晓一些关键信息,才能有机会见到天机老祖。 稍作思索后,他决定半真半假地回答。 “韦辉长老,实不相瞒,我们李家如今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想让天机老祖帮忙出手演算一次。” “此事对我们李家来说至关重要,关乎着家族的安危。” 李春来神色诚恳,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急切。 韦辉一听,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立马打断李春来的话,沉声道:“李春来长老,你该不会不知道。” “我们飞凤寨的天机老祖,如今已经是四百多岁的高龄了啊,身体每况愈下。” “这演算一次,对他老人家来说,可是不小的负担,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身上。” 说到这,他语气陡然一沉,加重了几分严肃:“更何况,如果是演算未来的话,那可是要折损寿元的啊!” “老祖的寿元本就所剩不多,每一次演算都是拿命在换啊。” 韦辉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对天机老祖的担忧与关切。 李春来面露难色,无奈地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理解与歉意:“韦辉长老,这事我当然知道。” “我们李家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所以,我想亲自求见天机老祖,把这件事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说明白。” “至于天机老祖愿不愿意出手帮忙,那自然是要全看老祖的意思了,我们绝不敢强求。” 顿了顿,李春来接着说道:“而且,我这次带来的报酬里,也有恢复寿元的天材地宝,希望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老祖可能的损耗。” 韦辉听闻,沉吟不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深知天机老祖对于他们飞凤寨的重要性,也明白李春来所言或许属实,但此事毕竟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思索良久后,他缓缓开口:“行,看在你如此诚恳,又是为了家族大事的份上,我亲自领你过去见老祖。” “不过,这事能不能成,那就真的要看老祖的意思了。” “多谢韦辉长老。”李春来一脸感激的模样。 然而,韦辉兴致不高的轻轻摇头。 “李春来长老,不是我泼冷水。” “我觉得这事吧,如果不是折损寿元,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毕竟,你们李家和我们飞凤寨,也是合作多年。” “但是一旦涉及到折损寿元这件事,我觉得老祖可能不会同意。” 李春来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他也不知道天机老祖愿不愿意。 不过,不管结果如何,他还是想试试。 第315章 竹林听风 韦辉带着李春来,两人沿着蜿蜒曲折的石板路,一同往飞凤寨的后山走去。 这条石板路像是一条灵动的灰蛇,在山间蜿蜒穿梭。 两侧生长着大片手指粗的竹林,宛如一片翠绿的海洋。 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泛起层层绿波。 微风轻柔地拂过,竹叶相互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山林间的秘密。 这声音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天然的乐章,为这片静谧的山林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机。 “这地方山竹绵延,当真是个修心养性的好地方。” 李春来不禁感慨。 他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那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走在前头领路的韦辉,听到这话,附和着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自豪之色。 “没错,这后山数十里,全都是这种手指头那么粗的竹林。” “这片竹林可是我们飞凤寨的一大特色,不仅风景宜人,对修炼也有着独特的辅助作用呢。” “这种竹子,可是一种奇珍,能够释放出微薄的灵气。” 他伸手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处石头砌成的院子,继续说道:“我们飞凤寨大多数纳气后期的弟子,都各自在这建有一处院子。” “大家都看中了这里清幽的环境,很适合闭关修炼。” 李春来顺着韦辉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座院子别具一格。 除了房顶是盖着整齐的青瓦片,其他地方全都是由大块的石头建成的。 这些石头显然经过精心打磨,表面光滑平整。 每一块都像是被雕琢过的艺术品,组合在一起。 就像是变成了大号的砖头一样,构建出一座坚固而又质朴的院子。 李春来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处地方。 他突破纳气九重已经几十年的时间了,然而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始终没有摸到四象境的门槛。 每一次尝试突破,都如同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让他的信心逐渐消磨,越来越泄气。 他原本早就在二十年之前,就主动卸下家族长老之位。 那时的他,对权势已然看淡,一心向往着宁静的生活。 于是,他选择在姚家山一个清净的山头,过着清闲自在的日子。 每日与青山绿水为伴,与花鸟虫鱼为友,倒也乐得逍遥。 只是一年多前,家族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变故,仿佛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层层波澜。 他这位清闲自在将近二十年的人,又被家族推上了长老之位。 至于之前的不少长老,似乎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于这件事,他也不是没有询问过家主。 然而,家主李晚明对此也是一脸茫然,只知道这是老祖的安排。 具体原因,似乎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笼罩,无人知晓。 李春来微微一笑,道: “这处地方,也是正好合适纳气后期在此修炼。” “特别是对于纳气九重的人来说,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修炼,心都会静下来很多。” “少了外界的纷纷扰扰,更能专注于自身的修行。” 他看着走在自己前头的韦辉,眼神中闪过一丝探寻,接着说道:“韦辉长老,你自己也纳气九重许多年了吧。” “就没有想过卸下长老的担子,然后在这静心修炼吗?” “说不定在这清幽之地,能寻得突破之机呢。” 韦辉听到这话,脚步停顿了片刻,仿佛被这个问题击中了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微微转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李春来,反问道:“李春来长老,那你呢。” “你卸下你们李家长老职位,也快二十来年了吧。”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又突然出来担任长老一职了?” 李春来压根没想过对方会反问自己,这个问题就像一把突如其来的剑,直直地刺向他的内心。 他脸上瞬间出现一抹苦涩,像是被揭开了不愿提及的伤疤。 “诶!”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我二十年前卸下家族长老的担子,早就习惯了清闲自在的日子。” “如今突破四象境无望,家族里又缺打杂的长老。” “于是,这件事就落在了我头上了!” 李春来当然不会如实回答,毕竟有些事情,涉及到他们李家的机密,不能轻易透露给外人。 韦辉听完这番解释,这才回过神来,回答刚才李春来的问题。 他微微仰头,望向远方的竹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悠悠说道:“说来,我之所以这把年纪还没有放下飞凤寨长老一职,并不是我贪恋权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绪,继续说道:“我等纳气九重,一生不过最多两百年的寿元。” “修为到了这个境界,谁不是想着突破四象境。” “一旦突破到四象境,就有五百年的寿元不说,实力更是天差地别。” “那将是一种全新的境界,能够掌控更强大的力量,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接着说道:“不过,说来话长,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寨中事务繁杂,许多事情都需要我来处理。” “我若就此放下担子,只怕会影响寨中的稳定,也会让其他兄弟为难。” 李春来对于这番话,心里嗤之以鼻。 他和对方年纪相差不大,而且早些年的时候,两人也早就认识。 以他对韦辉的了解,知道这人既想突破四象境,又舍不得手里的权势。 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内心纠结,难以割舍对权力的掌控。 但他也不好直接拆穿,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韦辉心里似乎有些尴尬。 他突然转移话题,“李春来长老,听说你们葵水城这次因为诅咒之灵的事情损失惨重。” “而且,大玄宗的太上长老还出手了。” “这诅咒之灵,有多少四象境强者?” 李春来听到这话,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们李家在这件事情上,也因此而死了足足数百人。 这些人可都是修炼者,可不是没有修炼天赋的普通人。 第316章 恳求 李春来神色凝重,内心着实不想再提及家族因诅咒之灵夺舍所遭受的沉重创伤。 但此刻,自己有求于眼前之人,无奈之下,只能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沉声回道。 “诅咒之灵夺舍这件事,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劫,让我们李家遭受了重创,因此而损失了数百人。” 李春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家族那难以言说的悲痛。 “大玄宗太上长老出手的时候,我也恰好在城里,亲眼目睹了那惊心动魄却又满是惨烈的一幕。” 李春来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又回想起当时那混乱而恐怖的场景,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 “数千夺舍的诅咒之灵,没有一人达到了四象境。” 他缓缓摇头,语气中满是感慨与庆幸,感慨于诅咒之灵实力的局限,又庆幸家族没有遭受更为致命的打击。 “绝大多数为纳气初期和纳气中期,纳气后期的数量也极为稀少。” 李春来详细地描述着,试图让韦辉对当时的情况有更清晰的了解。 韦辉原本就只是为了转移话题而已,对于这件事,他内心其实并不关心。 所以,只是随意地应付了几句,便继续带着李春来前行。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了一处院子外。 这处院子,相较于一路上经过的其他院子,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韦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色郑重地对李春来说道:“李春来长老,还请在此稍等片刻,老祖一向喜欢清净,我需先进去求见,通报一声。” “好,那就麻烦韦辉长老你了。”李春来停下脚步,在院子外静静等待。 他仔细打量起这座院子,发现其中最大的区别便是这座院子格外庞大。 从院门走到那石头砌成的屋子,目测大概有三四百步这么远。 石头砌的围墙上,好像是刻意覆盖了不少泥土,岁月的痕迹在其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一些杂草和野花肆意地生长着,将石头围墙几乎完全覆盖了起来,给人一种荒芜而又原始的感觉。 若不是那院门干净整洁,看起来崭新如初。 李春来恐怕真会以为这处院子早已被废弃多年,无人问津了呢! “咚咚!”韦辉轻轻敲响房门,他深知这个时候,老祖大多数时候都在房间里闭目打坐,潜心修炼。 “谁呀?”房间里传出一道苍老而略带疲惫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从岁月的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韵味。 “老祖,是我!”韦辉连忙弯腰行礼,声音中充满了恭敬。 “进来吧。”得到允许后,韦辉这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有什么事吗?”韦亭风缓缓睁开眼睛,开口询问。 他心里清楚,这韦辉虽然贪恋权势,但在表面上对他,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 至于暗地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想去深究。 韦辉恭敬地低着头,连目光都不敢随意乱瞟,轻声说道:“老祖,葵水城的李家长老李春来求见。” “似乎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需要老祖您出手相助。” 韦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生怕说错一个字,惹得老祖不悦。 韦亭风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此刻悄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 “正好可以借李家这件事,前往葵水城走一遭。”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在这飞凤寨,其他几位四象境强者一直对他暗中盯着。 犹如无形的枷锁,让他纵然是想离开飞凤寨,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和机会。 “行,把人叫进来吧。”韦亭风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 “是,老祖。”韦辉恭敬地应道,随后缓缓后退,离开了房间。 他快步来到院门外,冲着李春来喊道:“李春来长老,请进,老祖已经答应接见你了。” “多谢韦辉长老。”李春来一脸感激地连忙道谢,眼中满是期待。 韦辉微微颔首,客气地说道:“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等着就行。” 他并非没有眼力劲的人,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凑过去旁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春来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得到允许后,这才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入房间里。 刚一进门,他便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态度谦卑而诚恳:“葵水城李家长老李春来,见过天机老祖。” 那声音中满是敬重,仿佛眼前的韦亭风是世间最尊贵的存在。 “请坐,不必客气。”韦亭风微微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语气虽然平淡,但却让人感受到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李春来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满是谨慎的神情。 “天机老祖,我们李家偶然间得知一个惊人的消息,五虎寨的人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竟然盯上了葵水城。” 李春来神色忧虑,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仿佛那五虎寨的威胁已然近在眼前。 “我们李家家主对于这件事十分担忧,整个家族都因此陷入了不安之中。” “所以,特意让我前来,恳请老祖帮忙算一卦。”李春来一边说着,一边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韦亭风。 “这是我们李家给的费用。”说着,李春来急忙从储物戒中,郑重地拿出三个精致的锦盒。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个锦盒一一打开,里面分别放着一株价值不菲的灵药。 那灵药散发着柔和而奇异的光芒,药香弥漫在整个房间。 让人闻之精神一振,仿佛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强大生机与力量。 “那你们李家是想算什么?”韦亭风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李春来,似乎在考量着这件事的利弊与风险。 “老祖,我们李家想知道,五虎寨的人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以及他们的目标会不会是针对我们李家?” 李春来一脸恳切地说道,眼中满是对答案的渴望。 他深知,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将决定着李家未来的命运走向。 原因无他,五虎寨的实力太强了! 他们李家一家对上,压根没有半点的胜算。 唯有汇聚葵水城三大顶尖势力的四象境强者,才能压过五虎寨一头。 第317章 赴葵水城 韦亭风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沉吟片刻后,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便缓缓开口答应了下来。 毕竟,他一直都在寻觅一个契机,能够名正言顺地前往葵水城一趟。 而此次李家的请求,恰似一场及时雨,正中他的下怀。 “行,这事没有问题。” 韦亭风的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稳与自信,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紧接着,他语气陡然一转,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已经在憧憬葵水城之行。 他缓缓接着说道:“不过,此事颇为复杂,单靠我在此推算,恐难精准。” “我得需要前往葵水城走一遭,实地感受那方天地的气机,方能为李家寻得较为准确的答案。” “那就麻烦老祖您了。”李春来听闻此言,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 他原本满心担忧,毕竟天机老祖年事已高,寿元所剩无多。 如此损耗寿元的推算之事,很有可能遭到拒绝。 不过,他们李家在来之前,也并非毫无准备,早就制定了相应的对策。 飞凤寨中,除了天机老人这位声名远扬、精通天机演算之人外。 天机老祖麾下还有一位得意弟子,深得其真传,在天机演算方面也颇具造诣。 倘若天机老祖婉拒不出手,他们便打算退而求其次,恳请天机老祖的徒弟出手相助。 虽然其推算的本事相较天机老祖,必然是稍逊一筹,但也绝非泛泛之辈,至少能看出一些事情的端倪。 对于这一点,他们李家在过往的经历中,已然得到过证实。 “老祖,不知您什么时候出发前往葵水城?” 李春来兴奋之余,立马就想起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期待。 “我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这就现在去吧。” 韦亭风说得干净利落,仿佛迫不及待要踏上这趟行程。 旋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又补充道:“稍等一会,我那徒弟在天机演算上虽有天赋,但尚缺历练。” “此次前往葵水城,正好带上他,顺便再好好教一教他,让他能在实战中有所领悟。” 说罢,他看向李春来,语气平和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你去山寨外面的大门口等,我这就很快过去。” 紧接着,韦亭风不再多言,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周身气息流转,竟直接御空而去。 那身姿轻盈得如同一只展翅高飞的仙鹤,瞬间消失在天际。 在院门外等候的韦辉看到这一幕,虽然早已对老祖的超凡手段习以为常。 但眼中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无比羡慕的神色。 那眼神中,既有对韦亭风强大实力的钦佩,又饱含着自己对突破境界、拥有这般神通的渴望。 李春来见韦亭风离去,深知时间紧迫,一刻也不敢耽搁,脚步匆匆往外走去。 “韦辉长老,我得马上到山寨大门口处等待天机老祖。” 李春来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快步朝来时的路走回去,那匆忙的脚步仿佛带着李家沉甸甸的希望。 然而韦辉却愣在了原地。 并非他反应迟钝,而是刚才有老祖给他传音了,传音的内容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没过多久,飞凤寨的两位四象境老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竟御空迅速来到韦辉身前。 他们的身形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转瞬即至,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韦辉不禁心头一凛。 “见过两位老祖。”韦辉赶忙恭敬地行礼问候,身子弯得如同虾米一般,语气中满是敬畏。 两位四象境老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韦辉的问候。 其中一人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韦辉,沉声询问道:“把刚才的事情好好说清楚。” 那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韦辉不敢有丝毫大意,心脏砰砰直跳,连忙在心里迅速整理思绪。 “两位老祖,葵水城李家的长老李春来,奉命前来请天机老祖出手。” 韦辉的声音微微颤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我刚才通禀过后,就在这院门外等候。”他小心翼翼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所以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确实不清楚。”他的语气有些迟疑,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说道。 “不过,我觉得这事极有可能和诅咒之灵夺舍有关。”韦辉微微皱眉,努力回忆着之前与李春来的交谈细节。 “李家在这件事情上,可是足足损失了好几百个修炼者。” 他加重了语气,试图让两位老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其中可是有不少是纳气中期和纳气后期的精锐。” 韦辉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问话的四象老祖轻轻挥了挥手,表情严肃地说道:“行了,你下去吧,这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 那语气不容置疑,仿佛一道冰冷的命令。 “是,老祖。”韦辉一脸惶恐,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赶忙转身离开。 此刻的他深知,纳气九重距离四象境虽然看似只有一步之遥。 但实际上却是天壤之别,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有着云泥之差。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遵循强者的命令,不敢有丝毫违抗。 韦辉走后,两位四象境老祖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缓缓开口,“你觉得,亭风大哥这次真的只是单纯为李家出手吗?” 韦亭舟轻轻摇头,回道:“我不确定,也不知道。” “亭风大哥比你我大了七八十岁,我们之间也基本没有太多的交集。” 韦亭林叹了口气,悠悠说道:“亭风大哥对咱们飞凤寨,有着很大的功绩。” “然而,亭风大哥因为天生双目失明,导致私心过重。” “我等谁都知道,天机术纵然是普通人也能学会。” “然而,亭风大哥却以秘术截断了这条路。” “这才导致咱们飞凤寨,只有亭风大哥和他那个小徒弟会天机术。” 韦亭舟无奈的叹息。 “这事我私底下也跟亭风大哥说过,但是亭风大哥一直没有承认。” 第318章 矛盾 韦亭林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夹杂着无奈与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讥讽,缓缓道:“说来也不怕得罪亭风大哥。”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心里头一直有些话想说。”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惋惜。 “亭风大哥或许是真的因为天生双目失明,在漫长的岁月里,心性渐渐有些偏向了。” “咱们都清楚,他为我们飞凤寨的确有着很大的功绩,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 韦亭林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然而,那天机术的传承,可是咱们飞凤寨前辈们历经无数艰难险阻,甚至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拼命获得的。”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些,似乎对这件事极为在意。 “他千不该万不该,在将天机术修炼达到极深的境界后,竟然截断了这条路,让寨中其他人再无机会深入修行。” 说到这儿,韦亭林不禁想起自己的经历,他能够突破到四象境,确实是承了韦亭风的几分情份。 若不是对方关键时刻帮他一把,以他当时的困境,这辈子恐怕都没法突破到四象境。 然而,韦亭林心里分得很清楚,恩情归恩情,但韦亭风在天机术的处理上,实在让他难以苟同。 自从韦亭风将天机术修炼到很深的境界以后。 不仅把记载天机术的秘籍原本牢牢占据,还利用各种手段截断了其他人修行天机术的路。 虽说在韦亭风之前,飞凤寨虽然获得了天机术。 但基本上都是刚刚入门的程度,从来没有人能达到韦亭风那样高深的境界。 可即便如此,韦亭风这般独占的做法,还是让寨中不少人心生不满。 韦亭舟神色深沉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同,他开口附和道:“我突破四象境,又何尝不是承蒙亭风大哥的帮助。” ”也正是因为这份恩情,这么多年以来,咱们明知道亭风大哥对天机术严防死守。” “像是守护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一样,却始终没有动用武力胁迫他。” ”毕竟,大家都念着曾经的那份情。” 韦亭舟微微停顿,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苦涩,仿佛回忆起了那些无奈的过往。 “我本以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亭风大哥突破四象玄境无望,如今寿元快要耗尽。” “在生命的尽头,会有所醒悟,把天机术交出来,让它能在寨中继续传承下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亭风大哥半点这样的心思都没有。” ”依旧紧紧守着天机术,仿佛那是他生命的全部。” “难不成,他要把天机术毁掉,或者带进坟墓里不成!” 韦亭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对韦亭风的固执感到既生气又无奈。 韦亭林轻轻摇头,否定了这句话。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与韦亭风相处的点滴,缓缓回道: “应该不可能。” “以我对亭风大哥的了解,他这人把天机术的传承,看得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在他徒弟身上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悉心教导,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本事都传授给他。” 韦亭舟脸上露出一抹轻笑,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嘲讽与怀疑。 他侧着头,反问道: “如果亭风大哥真是这么想就好了。” “可是,你觉得这个可能有几分?亭风大哥一旦把天机术的传承交给他的徒弟。” “以他徒弟目前纳气境的修为,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真的能守得住吗?” 韦亭舟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其中的风险。 “不好!”韦亭林脸色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一脸阴沉地说道:“你说,亭风大哥精通天机术,对未来之事或许能窥探一二。” “他要是让他徒弟远走高飞,从此隐姓埋名,避开我们飞凤寨的眼线。” “你觉得,咱们飞凤寨会找得到吗?” 韦亭林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心里的这个想法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而且,亭风大哥依靠天机术,这些年少说也攒下了十多万块以上的下品灵石。” “这么庞大的财富,已经完全足够他那徒弟修炼到很高的境界了。” “到时候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躲着,再加上天机术的遮掩,行踪必定更加隐秘。” “如果不是他徒弟主动暴露,咱们压根不可能找得到。” 韦亭林一口气说完,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对这种可能性感到十分焦虑。 韦亭舟听到这个猜测,内心里已经信了九分。 以他对韦亭风的了解,这样的事情,对方完全做得出来。 毕竟韦亭风为了天机术,一直以来都显得极为偏执。 “走,咱们去找老祖商量。此事关乎飞凤寨天机术的传承,容不得半点马虎,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韦亭舟神色凝重地说道,说罢,两人立刻转身,步伐匆匆地朝着老祖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的余晖下被拉得长长的,仿佛带着整个飞凤寨对天机术传承的担忧与期望。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两人便如疾风般穿过茂密的竹林,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子里。 这院子被翠绿的竹子环绕,中央有一座精致的竹亭。 亭中早已坐着两个人,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面色微黄,气息沉稳,正是四象黄境的韦万元。 而另一人则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的面庞犹如刀削斧凿般刚毅,眼神深邃而锐利。 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此人便是四象玄境的老祖韦盛。 “见过老祖!”韦亭林和韦亭林快步上前,恭敬地向韦盛行了一礼。 他们虽然都已年逾三百,但在这位六百多岁的老祖面前,依然显得十分年轻。 在飞凤寨中,他们两人的地位尊崇无比,被众人尊称为老祖。 然而,他们两人在韦盛面前,也得尊称一声老祖。 韦盛微微颔首,示意两人在竹亭中的石凳上坐下。 待两人坐稳后,他才缓缓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们如此匆忙地前来见我?”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第319章 猜测 韦亭林和韦亭舟相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透着一丝忧虑与纠结。 那目光交汇的瞬间,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着内心的复杂想法。 最后韦亭林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神色略显凝重地说道:“老祖,今日葵水城李家的长老前来找亭风大哥出手。”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内心有些挣扎是否要将事情和盘托出。 “然而,不知为何,亭风大哥却带着徒弟前往葵水城了。” 此话点到为止,他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只是静静地看着老祖韦盛,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窥探出一丝端倪。 韦盛微微眯起眼睛,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雕像,周围的空气都在这沉默中渐渐凝固。 许久之后,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从岁月的深处传来:“葵水城李家请亭风出手,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他微微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一切,望向远方。 “毕竟,天机术有时候需要到特定的地方才能推算。” 那语气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韦亭林听到这话,心中有些焦急,不着痕迹地瞥了身旁的韦亭舟一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催促之意。 他似乎在说:“别再犹豫了,赶紧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 韦亭舟眼中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终究是躲不过这一关。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微微躬身,带着几分谨慎地说道:“老祖,一直以来,亭风大哥把天机术严防死守,就好像那是他最珍贵的宝物,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他微微皱眉,脸上满是无奈与感慨。 “我原本以为,亭风大哥如今寿元无多,时日已经不多了。” “十有八九可能会把天机术交出来,让它在寨中继续传承下去。” 他微微停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接着说道:“然而,都到了这个时候,亭风大哥却始终没有半点这样的意向。”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望,仿佛对韦亭风的固执感到痛心疾首。 “原本我还怀疑,亭风大哥这是想把天机术带进坟墓里。” 他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与猜测。 “后来想到亭风大哥对他徒弟的悉心教导,想到亭风大哥把天机术的传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他微微摇头,似乎在努力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我猜测,亭风大哥可能会让他徒弟,带着天机术的传承远走高飞,从此隐姓埋名,避开我们飞凤寨的眼线。” 当然,他的这番猜测完全没有什么依据。 如果不是对天机术的传承觊觎已久。 他也实在不想在老祖面前把这番猜测说出来。 毕竟这其中充满了不确定,也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的这番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韦盛手指轻轻敲击身前的石桌,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仿佛在思考着对策。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不过,大可不必如此担心。”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韦亭舟和韦亭林,仿佛在给他们吃下定心丸。 “天机术作为咱们飞凤寨的底蕴,自然不会让其流失。” 他微微停顿,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我早就安排了后手,此事万无一失。”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与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你们啊,以后也不必时时盯着亭风师徒二人了。” 韦盛作为飞凤寨唯一的一位四象玄境强者,他的实力和威望在寨中无人能及。 他怎么可能忍受天机术的传承,被人带着离开飞凤寨,让这份珍贵的底蕴从此流失。 他自然早早就安排了后手,确保事情万无一失。 甚至,如果不是韦亭风脾气太倔,甚至是看淡生死。 让他不敢太过强行逼迫,只能选择等待韦亭风寿元耗尽,他也不会如此隐忍到现在。 他足足拥有一千年的寿元,如今这才过了六百多年而已。 剩下的三百多年寿元,对他来说,是突破更高境界的宝贵时间。 只要他能突破四象地境,就能再多出五百年的寿元。 到那时,他在这飞凤寨中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飞凤寨也将在他的带领下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有老祖您这话,我就放心多了。”韦亭舟心里有些埋怨。 老祖明知道他们三人一直轮流盯着韦亭风,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然而明明做了后手和安排,却始终没有告诉他们三人。 时至今日,他们才知道了这个消息,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飞凤寨以他们几位四象境强者为核心,分成了五股势力。 其中四股势力,分别归属他们在座的四位四象境强者。 当然,作为四象玄境的韦盛,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和威望,麾下势力自然是最强的无疑。 他们三人各自的势力,实力都相差不大,彼此之间相互制衡,维持着飞凤寨内部的微妙平衡。 倒是第五股势力,是一些纳气九重的高手抱团取暖。 他们不偏向其他四大势力,只为了飞凤寨的整体利益而存在。 他们在飞凤寨中扮演着独特的角色。 虽然个体实力比不上四象境强者,但团结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外号天机老人的韦亭风,手底下没有庞大的势力,只有一个和他一样同为瞎子的徒弟。 他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天机术和徒弟身上,对权力和势力的扩张似乎并不感兴趣。 这也使得他在飞凤寨的权力格局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却又因为天机术的独特地位,让其他势力对他既敬畏又觊觎。 “原来,老祖自己也是有着自己的心思。” 韦亭林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本以为老祖身为飞凤寨唯一的四象玄境强者,会以整个飞凤寨的利益为重,行事公正无私。 如今看来,事情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老祖或许也有着自己的算计和谋划,只是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罢了。 “看来,以后对老祖,得多几分防备才行。” 韦亭林在心里暗暗思忖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在这充满权谋和利益纷争的飞凤寨中,他深知,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即便是面对老祖,也不能掉以轻心。 第320章 推算 葵水城,这座颇具盛名的城池,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城墙上的砖石闪烁着古朴的光芒。 天机老人韦亭风带着徒弟,如两道无形的影子,御空疾行数百里。 不过短短一会儿的时间,便已来到葵水城外。 那速度之快,仿若疾风掠过,只留下淡淡的气流痕迹。 在距离城门三四里远的地方,师徒二人如两片飘落的树叶,缓缓从空中降落了下来。 落地之时,悄无声息,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随后,师徒二人一言不发,只是各自拄着一根竹子做成的拐杖,埋头朝着葵水城的方向走去。 那拐杖在地上轻轻点触,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独特的语言。 这一幕,但凡有个正常人看到,都会觉得诡异无比。 葵水城之外,并非绝对的安全之地,常有江湖纷争与危险潜藏。 而这两个瞎子,没有正常人陪同,光是认路便是个大难题,更别说准确分辨方向了。 然而,对于修炼者来说,他们却能在这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力。 这种压力并非源自武力的威慑,而是一种无形的气场。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轻轻压迫着他们的灵魂。 修炼者们心中清楚,这两个瞎子,修为最少也是纳气后期的存在。 对于这个境界的修炼者来说,神识比起眼睛更好用。 眼睛,只能看到目光所及之处,视野范围极为有限。 而神识,则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的范围之内,一草一木的细微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每一丝气息的变化,每一个微小的动静,都能清晰地反馈到修炼者的脑海之中。 两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很快便来到李家门口不远处。 李家,作为葵水城的一大势力,自然早有准备。 四象境强者李云扬,早就在此等候多时。 四象境强者,那是站在葵水城修炼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之一。 如果不是刻意隐藏自己,周身散发的法则之力。 对于其他四象境强者而言,就像是皓日当空,光芒万丈,让人无法忽视。 “见过天机道友。”李云扬微微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敬重,语气平和地问候道。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气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 “见过云扬道友。”韦亭风微微点头,同样拱手还礼。 声音沉稳而平静,如同古老的洪钟,在空气中回荡。 “天机道友请。”李云扬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而不失风度。 这时,李家的护卫们个个都低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对于他们来说,四象境老祖是如同神明一般不可直视的存在。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有些平日里颇有见识的护卫,此时在心里暗自感慨。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前来的这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天机老祖。 这位在修炼界中充满神秘色彩的人物,今日竟真实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几人缓缓走进李家,来到布置得典雅大气的客厅。 刚一落座,立马有身姿婀娜的侍女,迈着轻盈的步伐,端着精致的茶水和点心上来。 那茶水上蒸腾着袅袅热气,点心摆放得精致美观,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番寒暄过后,客厅里原本轻松的氛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李云扬收起了一脸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而焦急。 他微微前倾身体,开口询问道:“天机道友,不知可否已经推算出来了?” 在来接待天机老祖之前,李家的家主已经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详细地向他禀报了一遍。 他深知此事关系到李家的安危,心中焦急万分。 韦亭风轻轻摇头,那动作舒缓而沉稳,仿佛在安抚着李云扬焦急的内心,“还没呢!” “云扬道友不必心急,五虎寨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动手。” 韦亭风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此事倒是我心急了。”李云扬面露难色,微微皱眉,眼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疲惫。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我们李家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我也不至于如此心急如焚。” 李云扬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苦涩。 家族的接连变故,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是人之常情。”韦亭风赞同地附和道,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理解。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此推算一番。” 说着,韦亭风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对磨得光滑透亮的竹根。 这对竹根,被精心削切成一对牛角的模样。 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把玩,已经有了玉化的趋势。 那细腻的质感,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啪!”韦亭风轻轻一抬手,将两片牛角状的竹根抛起。 竹根在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随后落向地面。 一正一反,静静地躺在那里。 韦亭风微微闭眼,用神识仔细感知着这一正一反的竹根所传递出的信息。 紧接着,他的周身气息微微波动,仿佛与周围的天地灵气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他开始全神贯注地推算了起来,那神情严肃而专注。 仿佛整个世界都已与他无关,此刻他的心中只有这关乎李家命运的推算。 李云扬察觉到以天机老人韦亭风的方圆数十步,有一股玄奥的神秘力量。 他刚才在察觉到这股力量的时候,下意识的准备压制这股神秘力量。 但是想到正在推算的天机老人,他只是护佑住自己全身。 虽然,他不觉得天机老人会在他们李家对他如何。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这人也是李家的人吗?” 韦亭风在推算未来时,突然在那零星的片段中,看到了一个来自李家炼丹堂的人。 让他惊讶的是,这个人的灵魂境界竟然达到了第二境中期! 这哪怕是有些四象玄境,也未必达到这个境界。 大多数四象玄境强者,灵魂境界还停留在第二境初期。 不仅如此,这个人还能挥手之间就布置出二阶的天剑阵,这等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怎么还是看不清这人的模样呢?” 韦亭风心里暗自嘀咕。 第321章 献祭寿元 韦亭风心中暗自思忖,他深知,以对方如此强大的灵魂境界。 想要窥探其真实容貌,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就如同在一片茫茫大雾中,想要看清一座隐藏其中的高山,谈何容易。 每一次试图穿透那层迷雾,都仿佛是在与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抗衡,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困境。 “不过,既然有李家给的报酬恢复寿元,那我就拼一把吧!” 韦亭风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在他心中,李家所给予的报酬,无疑是他敢于冒险的底气所在。 那能够补充寿元的珍稀天材地宝,乃是无比珍贵之物。 让他在权衡利弊之后,决定放手一搏。 毕竟,他实在是想不通,李家炼丹堂,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妖孽般的人物。 怀着这样的决心,韦亭风一咬牙,决定献祭两年的寿元来换取看清对方容貌的机会。 他闭上双眼,集中全部的精神,调动自己的神识,试图突破那层阻碍他窥探的屏障。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自己与那股神秘力量的较量。 然而,当他真的付出了两年寿元后。 却发现那个人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更为厚重的迷雾笼罩着。 那迷雾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地抵抗着他的窥探,让他的努力似乎都付诸东流。 “这可怎么办呢?” 韦亭风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了,一种不安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为何如此轻易地就献祭了两年寿元,却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原本他以为献祭两年的寿元就足够了,没想到对方的隐藏手段如此高明。 即便是付出如此代价,竟然还是无法看清对方的模样。 “罢了,那就再加三年寿元吧!” 韦亭风一狠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之前的努力不能白费,而且他对于这人,可是好奇到了极点。 如果放弃的话,那之前献祭的两年寿元,可就算是打水漂了。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对于这人,可是十分的好奇得很。 飞凤寨对于葵水城三大势力,了解得可是有些深。 韦亭风自己虽然平日里不怎么管事,醉心于天机术的研究与修炼,但他也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李家的炼丹堂,没有李家的四象境强者加入。 在那里,修为最高也就是纳气九重。 但是在众多修炼者中,还是属两位二品炼丹师的地位最高。 然而,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李家的两位二品炼丹师,灵魂境界都只是第一境后期。 哪怕是他许久不见,按照常理推断,这两人最多也就达到第一境巅峰。 第一境巅峰和第二境,那可是天壤之别。 这种差距,就如同一条无法轻易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修炼者的修行之路上。 甚至可以说,纳气境的修炼者,灵魂境界若能达到第二境。 就已经有了三成的把握感知到法则之力,从而突破到四象境。 这三成的概率,看似不高,但对于修炼者来说,却是一道重要的分水岭。 在修炼的漫长岁月中,这看似微小的概率,却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轨迹。 但是韦亭风知道,这小小的三成概率,对于那些天赋异禀、机缘深厚的修炼者而言。 只需要三四十年的时间,基本上就能够突破到四象境。 至于出现无法突破四象境的情况,那可谓是百中无一了。 就在韦亭风献祭三年寿元,一共损失五年寿元的他,身上的气息顿时萎靡了几分。 仿佛生命的火焰被无情地拨弄了一下,光芒变得黯淡了许多。 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多了几条,每一道皱纹都像是岁月刻下的痕迹,诉说着他为了窥探真相所付出的代价。 整个人看上去,似乎又苍老了几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疲惫感,让人一眼便能察觉。 “哇!” 韦亭风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那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溅落在地面上,仿佛是他生命力量的一种流失。 “天机道友,你没事吧?”李云扬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韦亭风的手臂。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毕竟韦亭风是为了李家的事情才如此拼命。 “师父!”韦正周一脸紧张又凝重地来到师父身后,小心翼翼地扶着。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担心,显然是被师父的状况吓到了。 韦亭风缓缓睁开眼睛,轻轻摆了摆手,声音略显虚弱地道:“没事,只不过是些许反噬而已。”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不想让旁人太过担心。 “问题不大,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强撑着精神说道,尽管心中清楚。 这次的反噬对他的伤害不小,但他还是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说着话,韦亭风又闭上了眼睛,接着推算。 此刻,他的内心波澜起伏,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在心中暗自惊叹。 “李家炼丹堂这位新晋的一品炼丹师,年纪不过二十出头。” “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成就,实在是令人惊叹不已。” “在炼丹之道上,年轻一辈能有如此造诣的,可谓凤毛麟角。” “炼丹天赋高得出奇也就怪了,灵魂境界竟然达到了第二境中期。”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才中的天才,灵魂境界达到第二境中期,这意味着什么,韦亭风再清楚不过。 这等境界,即便在整个葵水城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韦亭风刚才整整献祭了五年的寿元,这才看清楚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看到了这,他还想准备往下看,没想到一股反噬之力。 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让他不得不中断了推算。 “看来,那年轻人身上估计是有着什么了不得的传承。” 韦亭风心中暗自猜测,能有如此惊人的天赋与境界,背后必定有着不同寻常的机缘。 韦亭风闭上眼睛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与内心的震撼,开始推算五虎寨的事情。 他再次集中精神,调动自己所剩不多的力量,试图从那神秘的天机中探寻五虎寨的行动轨迹。 一刻钟的时间一晃而过,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韦亭风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推算后的凝重。 他开口说道:“云扬道友,五虎寨会在一个月之后动手,具体时间看不透。” “多谢天机道友。”李云扬一脸感激地道谢,语气中充满了真诚。 他可是知道,对方为了帮忙推算,耗费了几年的寿元,这份恩情,李家铭记在心。 对方刚才受伤的时候,他就已经看透了对方的身体状况。 深知韦亭风为了李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第322章 画卷 “云扬道友,可否安排一处院子,让我修养一段时间?” 韦亭风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那层因失明而略显空洞的迷雾,直直看向身旁的李云扬。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仿佛历经了一场漫长而艰苦的跋涉。 李云扬微微一怔,旋即轻轻颔首,眼中满是关切之色,赶忙说道:“当然没有问题,我这就马上让下面的人去准备。” 他深知韦亭风为了李家之事,耗费了大量的寿元。 此刻身体定然虚弱不堪,安排一处合适的地方让其休养,乃是理所当然之事。 “说来,天机道友你也是因为我们李家这事,耗费了不少的寿元。” 这个想法,李云扬刚才本就一直盘旋在心头,只是未曾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口。 对方乃是他们李家特意请来的贵客,如今为了帮忙推算,不惜损耗几年的寿元,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此刻韦亭风身体受了不轻的伤势,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 他们李家都责无旁贷,必须安排个地方让对方安心休养伤势。 很快,韦亭风和徒弟韦正周两人在李家一位长老的带领下,缓缓走出了李家族地。 此刻的天空,湛蓝如宝石,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未能驱散韦亭风身上那股淡淡的疲惫。 飞凤寨在葵水城的管事早已带着几个人在外等候多时。 远远瞧见天机老祖出来,管事的眼睛瞬间一亮,赶忙疾步上前。 他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恭敬地说道:“见过老祖!”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敬畏,仿佛面对的是世间最尊贵的存在。 “有事吗?”韦亭风语气平淡地问道,声音波澜不惊,让人听不出其中蕴含的情绪。 管事微微颤抖着身子,鼓起勇气向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祖,我乃是咱们飞凤寨安排在葵水城的管事。” “得知老祖入城,所以特意前来问候。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杂事,能够用得上我的地方。” 管事的姿态放得极低极低,几乎快要弯到地上,眼神中甚至隐隐透露出一丝惶恐。 原因无他,整个飞凤寨谁人不知天机老祖性情古怪,行事常常出人意料。 发起怒来的时候,更是会随手把人拍死,手段狠辣至极。 就算是有其他四象境老祖出面求情,也无济于事,最多也就是让天机老祖赔偿些许灵石而已。 然而,这对于飞凤寨最为富裕的天机老祖来说。 些许灵石根本算不上什么,简直如同九牛一毛。 “不必了!”韦亭风淡淡地吐出这三个字,便迈起脚步,准备离开。 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仿佛一座冰冷的冰山,拒人于千里之外。 “正好李家这边安排了住处,我在葵水城这段时间,不要来打扰我。” 韦亭风说完,便径直朝前走去,留下管事在原地呆呆地站着。 “是,老祖。”管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韦亭风的身影渐渐远去,才敢直起身子,长舒一口气。 来到住处,李家的长老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韦正周看着师父略显疲惫的背影,一脸担忧地开口询问:“师父,您刚才献祭了不少寿元。” “这对您来说,可是个极重的负担,这,值得吗?” 他的眼中满是心疼与不解,虽然他承认李家这次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然而师父可是耗费了几年的寿元啊,这对于一个修炼者来说,无疑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纵然是有恢复寿元的灵药,伤到的元气却根本就不能完全痊愈。 这对师父的根基,必定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呵呵!”韦亭风突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一丝神秘,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周,你真的以为,我是为李家推算这一卦而献祭寿元的吗?” 韦亭风微微转过头,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看穿徒弟心中的疑惑。 “我刚才为李家算的事情,只不过是耗费些许心神而已。” “最多修行三五天的时间,就能恢复完好。”韦亭风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从容。 “只是我在推算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件事。” 说着,韦亭风抬手一挥,以灵力凝聚出一幅画卷。 画卷之上,山峦叠翠,连绵起伏,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 在一处悬崖边,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迎风而立,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下凡。 少年面容英俊,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与灵动,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 “师父,这人我认识!” 韦正周惊讶的张大嘴巴,十分确定以及肯定地说道。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与兴奋,对于这个人的面容。 他的确是十分的熟悉,仿佛刻在了心底。 “嗯?”韦亭风眉头一皱,心中满是疑惑。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徒弟和自己一样,基本上都是常年待在飞凤寨,极少外出。 而画卷上的这人,可是李家的一品炼丹师。 不管怎么说,都和他们飞凤寨没有太多的交集,自己徒弟又怎么会认识呢? “小周,你是怎么认识这人的?”韦亭风追问道,心中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不对不对,师父,是我弄错了。”韦正周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努力整理着思绪。 “并不是我认识这人,而是我推算过这人。” 韦正周缓缓说道,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人乃是鬼鸦的刺杀目标。” 韦亭风听到这话,脸色当即变得凝重起来,仿佛有一片乌云瞬间笼罩在心头。 “这人可不简单,最多三四十年时间,就能突破到四象境。” 韦亭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与肯定,仿佛已经看到了少年未来的辉煌。 “而且,未来的成就绝不会止步于四象黄境。” “玄境和地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韦亭风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如同重锤一般,在韦正周的心中激起千层浪。 韦正周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师父给予任何人这么高的评价。 在他的印象中,师父一向眼光极高,极少对人如此夸赞。 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询问道:“师父,这人不过是纳气七重,灵魂境界也才第一境中期。” “未来,当真会有这么大的成就吗?”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确定。 毕竟在他看来,少年目前的境界与师父所说的未来成就,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让人难以想象。 第323章 追踪印记 “呵呵!” 韦亭风轻轻笑出声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仿佛在感慨命运的奇妙安排。 “这事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满是惊叹。 心中暗自思忖,世间竟有如此奇人。 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韦亭风没有丝毫怀疑自己徒弟的话。 作为师父,自己徒弟有几分本事,他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多年的教导与相处,让他对徒弟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缓缓转过头,紧闭的双眼仿佛能穿透虚空,直直看向徒弟。 他声音低沉而凝重地说道:“你可知道,我刚才为了推算这个人,足足耗费了五年的寿元。” 他微微皱眉,那神情仿佛在回忆着推算过程中的艰难险阻。 “这人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如今,这人不仅是李家炼丹堂新晋的一品炼丹师。”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极为震撼。 “而且灵魂境界更是达到了第二境中期。” “什么?”韦正周不禁失声惊呼出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陡然响起,仿佛一道炸雷。 他满脸的难以置信,空洞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推算这人的时候。 这人不过是纳气四重,灵魂境界也才堪堪达到第一境中期。 随后,对方迅速把修为提升到纳气七重,还强杀了鬼鸦的一位实力强横的纳气九重杀手。 在他看来,对方那时的表现虽然让他感到惊讶,但也仅仅只是惊讶而已。 然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灵魂境界竟然从第一境中期提升到第二境中期。 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如同天方夜谭一般。 “师父,我推算这人,不过是在几个月之前。” 韦正周急切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慌乱与困惑。 “那时这人的修为是纳气四重,灵魂境界是第一境中期。” 他微微皱眉,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 “当时,我还亲自把对方的一缕气息放入天机盘之中,绝不会记错。” 韦亭风从来不会怀疑自己徒弟的话。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年轻人在短短数个月的时间里,获得了什么奇遇。 从而让灵魂境界一下子从第一境中期突破到第二境中期。 想到这里,他面色愈发凝重,沉声道:“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一丝寒意。 “如果不能化解仇恨,唯有趁其没有突破四象境之前抹杀掉。”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人一旦突破到四象境,随手便可斩杀我。” 在他心中,这样的天才若是成为敌人,必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师父,这人的天赋和实力真的这么强吗?” 韦正周不由得咂舌,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年纪轻轻的修炼者,竟能有如此恐怖的潜力。 “那是肯定的。”韦亭风郑重地点点头,表情严肃得如同即将面临生死大战。 “这人随手刹那的时间,就能布置出一座二阶天剑阵。” 他微微抬起头,仿佛看到了那座威力惊人的剑阵。 “四象境不出,无人可敌!” 那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忌惮,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无法逃避的事实。 师徒二人沉默不语,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们心头。 许久以后,韦正周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师父,您不必担心,我已经和这人化解仇恨了。”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信,试图让师父安心。 “再说了,此人虽然不是李家族人。” 他顿了顿,思索着措辞,“但是这人拜李家二品炼丹师李冥为师,更是和李冥大哥的女儿定下了婚事。” 他微微摇头,似乎在感慨命运的奇妙交织。 “再加上有我的提醒,对方在没有突破四象境之前,绝不会离开葵水城半步。” “那就好!”韦亭风长舒一口气,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了许多。 他刚才心里是真的生出了杀意,这样的人成长起来,要覆灭他们飞凤寨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特别是对方那让他都忌惮万分的一念成阵,布置一座二阶天剑阵。 竟只需要刹那的时间,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今听到徒弟说已经化解了仇恨,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韦亭风以天机术遮掩这处房间的天机。 他看向徒弟,“小周,你我身上都被老祖种下了追踪印记。” “也正是因为这追踪印记,老祖这么多年以来,才没有对我逼迫太过。” 韦正周知道,师父口中的老祖。 是他们飞凤寨唯一的一位四象玄境强者,六百多岁的高龄。 其他几位四象黄境老祖,在这位老祖面前,也得称一声老祖。 “我想破开这个印记,不过是随手而为的事情。” “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对印记动手,就是不想惊动老祖。” 只是让韦正周万万想不到的是,飞凤寨里这位向来德高望重,被众人视为顶梁柱的老祖。 竟然做出了如此不堪的举动。 对方早就在他们师徒二人身上,悄然种下了追踪印记。 这印记如同一条隐匿的丝线,悄无声息地跟随着他们,而韦正周一直以来都毫无察觉。 以韦正周如今的实力,察觉不出这追踪印记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毕竟,老祖既然能在他师父身上种下印记,便足以证明这手段之高超。 即便是寻常四象黄境的强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不一定能够发现这隐藏极深的印记。 或许,就连师父能发现这个追踪印记,都在老祖的意料之外。 韦正周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眼中带着几分冷漠与愤怒,直直地看向师父。 “师父,我原本一直以为,老祖身为我们飞凤寨唯一的一位四象玄境强者,同时也是寨里实力最为强大,威望最高之人。”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中满是失望。 “我天真地以为,他不会与其他几位老祖同流合污。”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实意地为了飞凤寨的发展。” 他轻轻摇头,脸上的苦笑愈发明显。 “如今看来,这位老祖,和其他老祖根本没什么区别,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暗中算计着一切。” 韦正周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接着说道:“师父,既然您能解开这追踪印记,那我们师徒二人从此远走高飞可好?” “离开这充满算计与权谋的飞凤寨,找一处宁静之地,潜心修炼,不再卷入这些无谓的纷争之中。”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仿佛已经看到了师徒二人在那宁静之地,悠然修炼的画面。 第324章 百年前的交易 “我的宿命早就定下了!” 韦亭风听到徒弟这番话,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决绝之色。 那神情仿佛是在与命运进行一场毫无退路的对峙。 “小周,我过几天会解开你身上的追踪印记,让你从此以后远走高飞。”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至于我,我有自己早就定下的宿命。” 他微微仰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望向那未知的远方。 眼神中透着一种无奈却又坚定的光芒。 “师父,是什么宿命,难不成改变不了吗?” 韦正周脸上挂满了狐疑之色,他紧紧盯着师父,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到一丝答案的线索。 “改变不了。”韦亭风语气无比的坚决,仿佛这是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不容任何质疑与更改。 那语气中的冰冷,如同寒冬的坚冰,让韦正周的心猛地一沉。 韦正周心里敏锐地察觉到师父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一种不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他努力平复内心如波涛般翻涌的不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师父,您能方便说说吗?”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期待。” “我能感觉出来,师父您的语气里有些不对劲。” 他微微皱眉,脸上的神情愈发焦急。 “我还是希望师父您能够说出口,作为徒弟的我也能放心许多。” “诶!”韦亭风深深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承载了他一生的沧桑与无奈。 他仰起头,目光迷离,似乎是在回忆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 许久以后,他这才悠悠开口,声音仿佛从岁月的深处传来。 带着一种古朴而又沉重的韵味。 “这件事,我本不想跟你提起。” 他微微停顿,像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挽留了。” “你可知道,这天机术,为什么只有我达到如此高深的境界?” 他微微侧头,虽然双目失明。 但那空洞的眼神却仿佛直直地看向韦正周,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师父,这不是因为您天赋和天资不凡吗?”韦正周语气出现了些许的动摇。 一直以来,他都深信不疑地认为,师父之所以能把天机术修行到如今这般令人惊叹的境界。 完全是凭借师父自身卓越的天赋和超凡的资质。 然而,刚才师父话里的意思,似乎暗示着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让他心中的信念开始有些动摇。 “当然不是!”韦亭风语气前所未有的肯定。 那斩钉截铁的回答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着韦正周的内心。 “我自己可没有这样的天赋和资质,更没有把握把天机术修行到如今的境界。” 他微微摇头,脸上满是自嘲的苦笑,“这天机术,就像是一本高深莫测的天书!”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初次接触天机术时,那种扑面而来的神秘与晦涩。 “若是没有那份超乎常人的悟性和资质,根本就无法迈过其中的门槛。” 他轻轻叹息,语气中满是感慨。 “可是迈过门槛之后,修行之路却是一步比一步还难,每前进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天机术的五大境界,我也不过是达到了第三个境界而已。”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虽然达到了第三境,但其中的艰辛与付出,只有他自己最为清楚。 韦正周当然知道,这天机术的五大境界,犹如五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一座比一座巍峨,一步比一步艰难。 他如今处于第一个境界,深知自己要想达到第二个境界。 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的沉淀,更需要那可遇而不可求的契机和超凡的悟性。 至于第三个境界的奥秘,他也只是从师父口中略有耳闻。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生此世,如果不是能遇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机缘。 单单只是依靠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达到这个境界。 “我差点忘了,你本就达到了天机术的第一个境界。” 韦亭风突然恍然大悟般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欣慰,却又转瞬即逝。 只是说完这话,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乌云瞬间遮蔽了晴空。 “而我之所以能达到天机术的第三个境界,是我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一位邪魔。”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透着一股阴森与寒意。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恐惧。 “我至今也不知道,这位强大的存在,到底对我们人族有没有恶意。” “邪魔?”韦正周听到这个词,心中猛地一震,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慌乱。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他从来没有听师父说起过这方面的事情。 这个突如其来的秘密,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韦亭风听到这话,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三百多年前那个遥远的时空。 那个时候,他刚一百来岁,青春的朝气已经完全从他身上褪去。 但在修行的道路上,他却陷入了深深的困境。 虽然对于天机术的修炼,他的确有着几分天赋,但也仅仅只是和自己徒弟一样,勉强达到了天机术的第一境。 然而,真要论起对于天机术的修炼天赋。 他心里明白,自己远远比不上自己的徒弟。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天机术达到第一境的时候,年纪已经是七十多岁了。 而他的徒弟,在他的悉心教导下,不过是二十多岁就轻松达到了天机术的第一境。 这让他在欣慰的同时,也难免心生一丝羡慕。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仿佛是岁月在他喉咙间留下的痕迹,缓缓说道:“那时候我已经百来岁了,天机术虽然侥幸达到了第一境。” “然而,对于突破四象境,我却仍然没有半点希望。”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迷茫而无助的时刻。 “在修行的道路上,我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四处碰壁,找不到一丝前进的方向。” 此时,房间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韦正周静静地听着师父的讲述,心中的震惊如同汹涌的潮水。 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他的内心防线。 他不知道接下来师父还会说出怎样惊人的秘密。 但他知道,这个秘密,或许将彻底改变他对师父,乃至对整个世界的认知。 第325章 虞安城往事 “师父,这邪魔究竟是谁?” 韦正周听闻师父竟将灵魂卖给了邪魔,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无力感。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杀意如汹涌的潮水般在心底翻涌。 这杀意,全然是针对那不知身份的邪魔而生。 “我也不清楚。”韦亭风无奈地微微摇头,脸上满是迷茫与苦涩。 随后,他的语气渐渐舒缓,思绪仿佛也随之飘回到了那段久远的岁月之中。 “那时,为了寻觅突破的机缘,我毅然决然地踏入了琵琶山脉的深处。” 韦亭风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 韦正周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紧。 琵琶山深处,那可是人人谈之色变的恐怖之地,传说中潜藏着无尽的未知与凶险。 他自己也曾尝试推算过琵琶山深处的秘密,然而得到的却只是一片虚无。 仿佛那片区域被一层神秘的力量所笼罩,隔绝了一切窥探。 他心有不甘,试图从其他方面入手探寻其中奥秘,却不想刚一靠近那股神秘力量,便遭受了强大的反噬。 不,那根本不能简单称之为反噬。 确切地说,是他只要稍有靠近那股神秘力量的举动。 便会立刻身受重伤,仿佛触碰了某种禁忌。 韦亭风的神色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似是陷入了对往昔的沉思之中。 “我自然知晓琵琶山深处隐藏着天大的恐怖,踏入其中,无疑是在与死神共舞。”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决然。 “但我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庸庸碌碌一辈子,至死都被困在纳气境。”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憧憬的神色。 “更何况,我对天机术后面几个境界的神秘风采,充满了无尽的向往,渴望能一窥究竟。” “于是,我在修炼密室里郑重地写好遗书,安排好一切后事。” “而后独自一人,怀揣着孤注一掷的决心,悄然踏上了前往琵琶山脉深处的征程。” 韦亭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冒险。 “起初,凭借我纳气九重巅峰的实力,一路上倒也没有遭遇太大的危险。” “仿佛这片山脉暂时对我敞开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然而,当我踏入虞安城百里范围之后,一切都开始变得诡异起来,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接踵而至。” 韦亭风突然停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似是在感慨那段经历的离奇。 “在进入虞安城之前,我在一座遗迹洞府中,偶然间发现了一本笔记,上面详细记载着关于虞安城的种种往事。” 韦亭风继续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传言,虞安城曾经繁华昌盛,是一座极为重要的城池,却不幸被一股强大得超乎想象的妖魔力量所覆灭。” “而那妖魔在占领虞安城之后,似乎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之中。” 韦亭风微微皱眉,讲述着这段尘封的历史。 “要知道,虞安城当年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那里有着好几个四象境的势力盘踞,其中更是不乏好几位四象地境的超级强者。” “然而,即便如此强大的阵容,最终也都死在了那邪魔的手中。” 韦亭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仿佛在讲述一个令人胆寒的传说。 “笔记中还提到,这些强者的传承,或许还遗留在虞安城之内。” “当时,我便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想着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突破的契机。” “于是便下定决心,前去寻找那早已被毁灭多时的虞安城。” 韦亭风微微握紧了拳头,似是在回忆当时的坚定。 “师父,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找到了吧!” 韦正周语气笃定地说道,他深知师父的性格,既然踏上了寻找之路,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的确是找到了。”韦亭风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欣喜,反而带着一丝沉重。 “然而,在我的想象中,历经岁月沧桑与灾难洗礼的虞安城。” “应该早已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废墟,残垣断壁间弥漫着死亡与寂静的气息。” “可当我真正走进虞安城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大为震惊。” “我看到的竟是一片繁荣昌盛、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 “街道上熙熙攘攘,行人如织,仿佛这座城市从未遭受过任何灾难,依旧保持着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韦亭风缓缓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韦正周听到这话,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冷气从脊梁骨后缓缓升起。 虞安城被毁灭不知已经过去了多少年,早已成为了一片如同绝域般的禁地。 哪怕是实力高强的四象玄境强者贸然闯入,都难以全身而退。 “幻境!”韦正周语气冰凉,缓缓吐出这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蕴含着无尽的寒意。 “没错,的确是幻境。”韦亭风微微点头,默认了徒弟的判断。 “然而,我心里虽然清楚这很可能是幻境,但以我的能力,却怎么也无法看穿这幻境背后的真相。” “甚至,我刚进入虞安城不久,便如同被一股无形的魔力所操控,渐渐迷失了自我,蛊惑了心智。” “在那股神秘力量的影响下,我竟真的以为,虞安城就是一座再正常不过的城池。” “忘却了自己身处险境的事实。” 韦亭风的语气中,透露出一抹深深的后怕,仿佛又重新经历了那段可怕的时光。 “直到,我遇到了一个老妇人。”韦亭风说到这里,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个老妇人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声称能帮我突破到四象境。” “而且,就连天机术,也能让我达到第三个境界。” 韦亭风微微眯起眼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而作为交换条件,我只需要在四百六十岁的时候,将自己的灵魂交给她。” “当时,我一心渴望突破,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立马同意了下来。” 韦亭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悔。 韦正周静静地听着师父的讲述,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理解师父当年在修行困境中的挣扎与无奈,那种对突破的渴望,几乎能让人不顾一切。 但如果换做是他,他深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为这背后所隐藏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可能会万劫不复。 第326章 时间长河的约定 韦正周面色犹如笼罩着一层阴霾,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地沉声问道:“师父,您身上是不是被那邪魔种下了什么诡异的手段?” 那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是从他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担忧。 “好像没有。”韦亭风的语气中满是不确定。 仿佛在黑暗中摸索,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就算是被种下什么手段,以我如今的感知,竟然也没有丝毫的察觉。” 他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无奈,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无力感。 “我距离与那邪魔约定之期,如今只剩下一年多的时间了。” 韦亭风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那遥不可及的天际,声音中带着一丝宿命的悲凉。 “最近这半年,我心里时常有种莫名的声音在不断提醒我,让我千万千万别忘记这个交易。” “那声音,就像附骨之蛆,挥之不去,时时刻刻萦绕在我的心头。”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那声音此刻又在他耳边响起,搅得他心烦意乱。 “师父,不去可以吗?”韦正周小声地询问道。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饱含着深切的期盼。 就像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有这么简单!” 韦亭风面带苦涩,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动作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能让我的修为在瞬间直接提升到四象境,更是将我的天机术一下子从第一境提升到第三境。”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畏。 “这样的强大存在,恐怕其境界早已远远超越四象境了。” “如果不是超越四象境的绝世强者,以大玄宗的实力和作风,又怎么会让琵琶山这处禁地存在这么多年的时间呢?” 韦亭风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努力从记忆中搜寻着什么线索。 “要知道,大玄宗超越四象境的强者,可绝不止那么一两位。” 他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无比沉重。 “单单是我所确切知道的,大玄宗就有四位超越四象境的强者。” “至于在暗中,他们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这样的绝世高手,这就根本不是我所能知晓的范围了。” 韦正周听闻此言,顿时无言以对。 超越四象境的存在,那已经是站在修行世界金字塔顶端的恐怖存在。 其力量之强大,根本不是他们师徒二人所能抗衡得了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深渊,找不到一丝逃脱的希望。 韦亭风看着徒弟那一脸忧郁的神情,心中不禁一阵心疼。 他轻轻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开口安慰道:“小周,你不必如此!” “如果不是当年与那位强者达成这番交易,以我当时的修行困境,压根不可能活到如今这么久。” 他微微仰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 “更不会有后来的这一切事情。” “对于我来说,这场交易,从某种程度上,其实算是稳赚不赔的。” “当时,在那位强者的眼中,我的实力弱小得连一只蝼蚁都不如,根本不值一提。” 他苦笑着说道,“如今,也不过是在临死之前,把灵魂交给对方而已。” “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师父,那以后我还有能将你复活的希望吗?”韦正周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紧紧盯着师父,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信念。 他至今都还记得这件事,那是支撑他在修行道路上不断前行的动力之一。 “这?” 韦亭风着实没想到,自己徒弟竟然还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当时说这件事,无非不过是为了勉励徒弟。 让他在修行的道路上不要轻易放弃,充满希望地前行。 他压根没想到,徒弟竟然如此执着,真的将这件事当了真。 韦亭风在心里深思片刻,像是在权衡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着那些古老而神秘的传说。 最终,他缓缓开口回道:“有,只要有一天,你的实力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打破世间一切规则,超脱这方天地的束缚。”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许,仿佛已经看到了徒弟站在巅峰的那一刻。 “哪怕是我灵魂被吞噬或者泯灭,消散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你也能凭借着那无上的力量,跨越无尽的时间长河,冲破重重阻碍,把我给带回来。” “师父,我坚信会有那么一天。”韦正周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此刻说再多的安慰话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唯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实现这个目标的唯一途径。 “嗯,我相信你。”韦亭风微微点头,眼中满是对徒弟的信任与鼓励。 在这艰难的时刻,师徒二人的信念。 如同黑暗中的两团火焰,相互温暖,相互支撑,照亮着他们前行的道路。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地铺展在天地之间,将整个世界温柔地包裹起来。 星河璀璨,像是无数颗细碎的钻石。 随意却又巧妙地镶嵌在这块绸缎之上,熠熠生辉,美得如梦如幻。 韦亭风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 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微风轻轻拂过。 偶尔带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诶!”一声深沉而悠长的叹息,从韦亭风的口中缓缓溢出。 他明明双目失明,却像是能真切地看到那漫天繁星一般,抬头仰望着星空。 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思绪与感慨。 仿佛这片璀璨的星河,勾起了他心底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回忆与忧虑。 “也不知,这一遭会经历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岁月的深处传来。 带着一种对未知的迷茫与忐忑。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缓缓放平,朝着琵琶山脉所在的方向望去。 尽管眼前一片黑暗,但他的脑海中。 却清晰地浮现出琵琶山脉那连绵起伏的轮廓,以及隐藏在其中的重重危险与神秘。 “对于那位强者之路而言,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作用?”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沉重的枷锁,已经在韦亭风的心头萦绕了三百多年。 三百多个春夏秋冬,无数个日夜交替。 他无数次在寂静的夜晚,独自一人思索着这个问题。 然而,始终如同置身于迷雾之中,找不到一丝头绪。 第327章 暗手 这三百多年的悠悠岁月,于韦亭风而言,恰似一场漫长而艰辛的苦旅。 他宛如一位矢志不渝的执着探寻者,怀揣着对真相的渴望,不知疲倦地在茫茫世间四处奔波。 每一个可能藏有线索的角落,都留下了他匆匆的足迹。 每一丝与虞安城相关的蛛丝马迹,他都如获至宝,绝不轻易放过。 为了揭开虞安城那神秘莫测的面纱,他一头扎进浩如烟海的古老典籍之中。 那些泛黄的书页,承载着岁月的沉淀,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他常常逐字逐句地研读,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间穿梭。 试图从那些晦涩难懂的记载里,寻找到关于虞安城的只言片语。 无数个日夜,他沉浸其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忘却了外界的喧嚣。 同时,他踏上了拜访隐居修行者的路途。 那些修行者,宛如隐匿于尘世的明珠,各自怀揣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阅历。 韦亭风翻山越岭,穿越茂密的丛林,跨过湍急的河流。 不顾路途的艰险与遥远,只为能与他们相遇,聆听他们口中可能知晓的关于虞安城的故事。 他曾在陡峭的山壁间艰难攀爬,只为了找到那位传说中知晓诸多隐秘的隐者。 他也曾在荒芜的沙漠中顶着烈日前行,只为了能与一位久居沙漠的修行者交谈。 不仅如此,那些荒芜的遗迹,也成了他探寻的目标。 他穿梭在琵琶山一些古镇的断壁残垣之间,抚摸着岁月侵蚀的痕迹,试图从这些古老的废墟中,拼凑出虞安城曾经的模样。 每一块破碎的石头,每一片腐朽的瓦片,都可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他在遗迹中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 哪怕那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或是一个模糊不清的符号。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以一种残酷的方式与他开玩笑。 尽管他付出了如此多的努力,历经了无数的艰辛。 但所能够得到的消息却依旧少得可怜,仿佛在茫茫大海中捞针,收获极其微薄。 那些好不容易搜集到的信息,如同破碎的拼图,零散且模糊,让人难以捉摸。 但这些来之不易的线索,却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点——毁灭虞安城的邪魔。 其恐怖实力简直超乎了常人所能想象的极限。 据那些种种模糊的传说所言,当那邪魔与人族强者展开激烈交手时,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 只见邪魔举手投足间,山河瞬间破碎,原本雄伟壮丽的山川,瞬间崩塌成一片废墟。 日月也仿佛失去了光芒,被浓重的黑暗所笼罩。 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肆虐开来,整个虞安城百里之内,刹那间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无数无辜的生灵在这场浩劫中涂炭。 他们的哀嚎声响彻天地,那凄惨的声音仿佛至今还在韦亭风的耳边回荡,让他每每看到这方面的记载,都不禁心生寒意。 当时,作为修行界当之无愧的巨擘,大玄宗自然不会对如此惊天动地的灾难坐视不理。 大玄宗底蕴深厚,强者如云,在修行界的地位举足轻重。 得知虞安城的惨状后,立刻当机立断,派出了数位声名赫赫、实力超凡绝伦的强者前去镇压邪魔。 这几位强者,在大玄宗内皆是备受尊崇的存在,他们的威名,如雷贯耳,响彻整个修行界。 他们的修为高深莫测,已经达到了让普通修行者望尘莫及的境界。 每一位强者,都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发风云变幻。 在整个修行界,他们的地位举足轻重,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能引起修行界的震动。 出发之时,他们身着华丽而威严的法衣,手持神兵利器,气势如虹,仿佛太阳般耀眼夺目。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自信,带着必胜的信念。 仿佛那邪魔在他们面前,不过是蝼蚁一般,定要将其彻底消灭,还虞安城一片安宁祥和的净土。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天神下凡,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然而,世事无常,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件事后来却发生了戏剧性的惊人转变。 仿佛命运的巨手在背后悄然操纵,不知究竟是遭遇了何种难以想象、超乎常理的变故。 原本志在必得的大玄宗,竟突然毫无预兆地选择了置之不理。 任由虞安城百里之内,逐渐化为一片令人谈之色变、闻风丧胆的禁地。 那片区域,仿佛被一种邪恶而神秘的诅咒所笼罩,弥漫着诡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只要稍稍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阴森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你。 寻常修行者只要踏入其中,便如同踏入了地狱之门,会遭遇各种离奇恐怖的危险。 那些危险,有的来自无形的力量,有的来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生物,让人防不胜防,往往非死即伤。 甚至,就连百里之外的地方,也都被这种危险的气息所波及,同样是危险重重。 仿佛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丝空气,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涉足。 仿佛只要靠近,就会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此刻,韦亭风独自一人坐在寂静的庭院中,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整个人呆呆地坐着,纹丝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更增添了几分孤寂的氛围。 “徒儿,但愿我留下的暗手,能够助你修行路上一臂之力。”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期许与担忧。 他想起自己之前在这葵水城,为自己徒弟精心谋划并留下了一处暗手。 这处暗手,目标人物乃是李家炼丹堂的一位看似资质平平无奇的一品炼丹师。 不知不觉中,韦亭风师徒二人在葵水城已经待了十来天的时间。 在这段日子里,师徒二人大多时候都静静地待在各自的院子里,过着相对平静的生活。 反正每天到了饭点,李家的下人都会恭敬地把丰盛的饭菜送过来,确保他们的饮食起居。 一天夜里,如水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将整个世界装点得如同梦幻般的银白。 韦亭风轻轻地推开院子的后门,“嘎吱”一声,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后门外面是一条宽敞的巷子,月光照在地面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见过天机老祖!” 一个穿着一身黑袍的人悄然走进门来,进门后便立刻弯腰,毕恭毕敬地问好。 随着他缓缓掀开罩着头的袍子,露出的面容竟是李家炼丹堂的一品炼丹师韩文山。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与敬畏,在这寂静的夜里,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第328章 护道人 韦亭风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宛如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没有丝毫波澜。 他轻声开口,声音仿佛从静谧的夜空中飘落,带着一种独特的沉稳与平和。 “我之所以在你身上种下魂印,并且让你过来,并非是为了奴役你,更不是为了加害于你。”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清晰,仿佛是在郑重地宣告着什么。 “你无需担忧,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韦亭风继续说道,那声音低沉而沉稳,仿佛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如同夜幕下的磐石,给人以坚实的依靠。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传入韩文山的耳中。 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收回魂印,并且清除关于我的这段记忆,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韦亭风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他的目光虽然空洞。 可在韩文山看来,却仿佛能看穿自己心中的犹豫与纠结。 那种被看透的感觉,让韩文山心中莫名一紧。 韩文山听完这话,心中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实在有些摸不准韦亭风的真实意图。 他心里清楚,自己虽然身为一品炼丹师。 在丹药炼制方面确实有着一定的本事,但也只能够炼制出寻常的一品丹药。 在李家炼丹堂的炼丹领域,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然而,论地位和实力,却远远比不上四象境的天机老祖。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四象境强者宛如屹立不倒的高山。 而自己不过是山脚下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自己除了这一身炼制一品丹药的本事,在其他方面可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面对如此强大的存在,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每一个举动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眼前这位天机老祖。 “天机老祖您请说。” 韩文山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几乎快要贴到地面。 仿佛这样就能表达他对韦亭风的敬畏。 他虽然觉得天机老祖的话听起来很是客气。 可多年在修行界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在这个充满实力至上与利益的世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交易,以天机老祖的身份和地位,只需要安排人随意吩咐一声便可。 又何必在他身上种下魂印呢? 这里面肯定隐藏着更深的缘由,只是他一时还猜不透罢了。 韦亭风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宛如平静的湖面,不起一丝涟漪。 他轻声道:“我可以给你一份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这话一出,犹如一颗石子投入韩文山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波涛。 突破四象境,那可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事情。 对于韩文山来说,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份机缘,虽不至于让你成为绝世强者,但最多也只会让你达到四象黄境巅峰,此生没有突破四象玄境的可能。” 韦亭风接着说道,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韩文山的反应。 韩文山心中一震,原本涌起的兴奋瞬间被一丝犹豫所取代。 他可是知道,如此机缘,不可能没有代价。 造就一位四象境强者的机缘,那可是何等的珍贵。 “作为交换,你需要付出的代价,是离开李家,为我徒弟护道两百年时间。” 韦亭风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仿佛在宣读一份庄重的契约,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在这两百年里,你要尽你所能,保障他的安全,帮助他解决修行路上的困难。” 韦亭风继续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容抗拒的坚定。 韦亭风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仿佛在宣读一份庄重的契约。 “当然,为了确保你能履行承诺,我会在你身上种下禁制,直到两百年后,禁制自然会解除。”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这个约定深深烙印在空气中。 “到那时,你便恢复自由之身。不知,你可愿意?” 韦亭风说完,静静地等待着韩文山的回答。 那平静的面容下,似乎隐藏着对答案的期待。 韩文山听到如此诱人的条件,心中不禁一阵纠结。 一方面,突破四象境对他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那意味着他将踏入一个全新的修行境界,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和更多的寿元。 从此,他在修行界的地位将得到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那个只能凭借丹药炼制本事立足的普通修行者。 但另一方面,要离开李家,为一个陌生的人护道两百年。 还要被种下禁制,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束缚。 两百年的时间,对于修行者来说虽然不算漫长。 但却要完全听从他人的安排,失去自由,这让他有些难以抉择。 他紧紧咬住牙关,内心挣扎了许久,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终于,他壮着胆子询问道:“天机老祖,不知道您老为什么会选择我这么一个没有多少修炼资质的人?” 韩文山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仿佛在试图从韦亭风那平静的面容上找到答案。 “在我看来,这种好事,不应该落在我身上才是。” 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任何一个纳气九重的修炼者,无论从资质还是实力上,都要比我强得多。” “我空有纳气九重的境界,但是实力还不如一些强横的纳气八重。” “这身修为境界,还是我成为一品炼丹师以后,依靠大量的丹药和灵石堆积而来的。” “您为何会选中我呢?” 韩文山满脸的疑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解与迷茫。 他实在想不明白,天机老祖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韦亭风静静地听着韩文山的质疑,心中似乎早有预料。 他微微抬起头,仿佛在思考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片刻后,缓缓开口。 “我之所以选择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韦亭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苦衷。 “我准备让我徒弟逃离飞凤寨,但是种种原因牵制了我。”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似乎那些牵制他的原因,让他感到无比棘手。 “而你,恰好是一品炼丹师,多少还有些作用。” 韦亭风看了一眼韩文山,虽然看不见,但却仿佛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在这葵水城,我一共留下了十多个魂印,你只是其中一个。” 第329章 禁制 韦亭风说完,便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着韩文山的反应。 他那失明的双眼虽空洞无神,却仿佛能“看”透韩文山内心的挣扎与思索。 韩文山眼底闪过一丝明悟,刹那间,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是自作多情了。 原本还暗自揣测韦亭风选中自己是否有什么特别的缘由。 此刻才明白,不过是机缘巧合下自己尚有可用之处罢了。 他心中虽然有些失落,毕竟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被格外看重的那一个。 但很快,他也坦然接受了自己在对方眼中的价值。 在这残酷的修行世界里,能有这样的机会,已实属不易。 “天机老祖,我答应您了。” 韩文山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不移地回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对于他来说,如今已年过百多岁,修行之路磕磕绊绊。 以自己目前的修炼资质和所处的情况,想要凭借自身突破到四象境。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毫无一丝可能。 然而,一旦突破到四象境,就能增添整整三百年的寿元。 这对任何一个修行者而言,都是一个难以拒绝的巨大诱惑。 而且,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作为护道人而已。 虽说要被种下禁制,但仔细想来,两百年的时间,换来突破四象境的宝贵机会,似乎也并非不能接受。 毕竟,在修行界,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许多人不惜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 “好,你别反抗,我为你种下禁制。” 韦亭风对于对方的选择,并没有感到意外。 在他看来,韩文山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缓缓伸出手,那只手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一道柔和的白芒从他掌心缓缓涌出,如同流淌的月光,瞬间便将韩文山笼罩其中。 随着白芒闪过,禁制被成功种下。 而此刻的韩文山,清晰地察觉到这禁制对于自己的束缚。 那是一种无形的力量,仿佛一条看不见却又坚韧无比的绳索。 将他与韦亭风的约定紧紧捆绑在一起,让他无法挣脱。 虽然心中难免有些无奈,但他也明白,这是他为了突破四象境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只能默默接受。 “这是能让你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韦亭风说完,手腕轻轻一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递了过去。 那木盒子周身雕刻着精美的纹路,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随后,他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又从储物戒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这枚令牌材质古朴,其上隐隐流转着神秘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强大而内敛的气息。 “这是我的令牌,明天你向李家提出离开李家炼丹堂。” 韦亭风语气平和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 “如果不同意的话,你就拿出这枚令牌,说是这是我的意思。”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点面子,我相信李家会给我的。” 韩文山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盒子和令牌。 他深知这两件物品的重要性,一个关乎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一个则是他顺利离开李家的关键。 “多谢天机老祖。”韩文山由衷感激地说道。 他心里清楚,自己虽然能够提出离开李家炼丹堂。 但是如果没有这枚令牌,以李家炼丹堂的规矩,那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离开的。 按照以往的惯例,怎么也得拖个两三年的时间,这无疑会打乱他的计划。 韦亭风不放心地叮嘱道:“记住,这盒子在你离开葵水城以后再打开。”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仿佛生怕韩文山记错了重要的事情。 “找个距离葵水城百里之外的地方打开盒子,然后突破到四象境。” 他再次强调道,“你也不必回来了,我会让我徒弟前去找你。” “是!”韩文山此刻非但没有感到失去自由的失落,反而眉眼之间带着欣喜。 毕竟,突破四象境的诱惑实在太大,让他满心期待着未来的修行之路。 第二天一早,晨曦的微光刚刚洒在大地上。 韩文山便早早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装,朝着炼丹堂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心中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他直奔西院院主李执勇的炼丹房而去。 一路上,熟悉的场景不断从眼前掠过。 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事物,此刻却让他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不舍。 “见过韩丹师。”刚进院子,就有眼尖的炼丹学徒看到他后,连忙恭敬地问好。 这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在院子里回荡。 “我找院主,不知道院主在不在?” 韩文山微微点头,回应着学徒的问候,同时开口询问道。 “韩丹师,院主正在炼丹。”学徒连忙回答道。 韩文山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本以为自己来得够早,可能要等上一会儿才能见到院主。 没想到以往一直来得晚的院主,今天这时候竟然在炼丹。 不过,对此他也只是略感惊讶而已。 毕竟此刻他心中装着更重要的事情。 韩文山没有等多久,随着一阵轻微的响动,炼丹堂西院的院主李执勇就炼丹完成了。 他从炼丹房走了出来,看到韩文山后,微微一愣。 “文山,不知你找我可有何事?” 李执勇一脸疑惑地问道,他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好奇。 韩文山见状,连忙起身行礼,态度恭敬地说道:“院主,我想离开炼丹堂。” “嗯?”李执勇对于这话倒是有些惊讶。 他一直觉得韩文山在李家炼丹堂过得安稳。 以韩文山的性格和处境,本以为他会在他们李家炼丹堂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要离开李家炼丹堂,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为何?”李执勇忍不住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韩文山故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递了过去。 “院主,承蒙飞凤寨的天机老祖看得起。” 韩文山缓缓说道,他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并没有说出实情。 毕竟,这种与强者之间的交易,其中的细节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用我这所剩不多的寿命,和天机老祖做了个交易。” “所以,我不得不在今天离开葵水城。” 韩文山继续说道,“甚至,往后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 说到这,韩文山的语气中流露出依依不舍之情。 说来,他在这座葵水城生活了上百年时间。 早已对这里的一切有了深厚的感情,一下子突然离开,心中难免有几分不舍。 第330章 教导之恩 “原来如此!” 李执勇神色凝重地接过令牌,置于眼前。 借着屋内透进来的微弱晨光,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 他的目光在令牌上缓缓游移,敏锐的感知瞬间捕捉到令牌上那股浓郁且纯正的四象境强者气息。 这气息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带着令人敬畏的力量,扑面而来。 即便不能确定这令牌是否真的出自天机老祖之手。 但单从这股强大的气息判断,绝对做不得假。 李执勇心中暗自思忖,韩文山在这种关乎四象境强者的事情上,确实没有胆量和理由来欺骗自己。 “行,那文山你就离开吧,愿你有个好的前程。” 李执勇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韩文山离去的不舍,又有对他未来未知旅程的祝福。 他轻轻将令牌递还给韩文山,眼中那丝祝福愈发明显。 他心里十分清楚,与四象境强者达成的交易,绝非他们这些人能够随意干涉的。 既然韩文山心意已决,他也只能选择成全,多说无益。 “多谢院主成全。” 韩文山语气真挚,满心感激地说道。 此刻,他的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既有即将踏上新征程的期待,又有对李家炼丹堂和这位院主多年关照的深深眷恋。 “同时也多谢李家炼丹堂这么多年来的培养。” 他微微躬身,再次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韩文山心里自然明白,李家炼丹堂之所以大力培养他们这些外人。 主要目的便是让他们为李家效力,壮大李家在修行界的势力。 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行世界里,任何势力的发展都离不开人才的支持。 然而,他们当初与李家签订的不过是短短数十年的契约。 但契约到期之后,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选择离开李家。 这其中固然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和理由。 但不可否认的是,李家炼丹堂对他们这些外来之人,确实算得上仁至义尽,关怀备至。 “呵呵!” 李执勇听到这话,脸上不禁多了几分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欣慰,也带着对往昔岁月的追忆。 说来,韩文山这个一品炼丹师,还是他当初亲手教导出来的。 回想当初,韩文山初入炼丹堂时,资质在众多学徒中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平无奇。 在成为一品炼丹师以后,他的炼丹水平在炼丹堂众多一品炼丹师中,也一直处在倒数前三的位置。 然而,这么多年来,韩文山从未放弃努力,始终坚持不懈地钻研炼丹之道。 他为炼丹堂做出的贡献,每一件都历历在目,不容磨灭。 李执勇心中感慨万千,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五百块下品灵石,动作轻柔地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 那一块块灵石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它们所蕴含的强大能量。 “文山,你在炼丹堂兢兢业业这么多年。” 李执勇看着韩文山,眼中满是感慨。 “对于炼丹堂的规矩,想必你自己也知道。” “对于提出离开炼丹堂的炼丹师,并没有什么补偿。” “既然你选择离开,这五百块下品灵石,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韩文山听完这话,心中顿时流淌着一股暖流。 他与李执勇虽无师徒之名,但这么多年的教导与关怀,却让他们有着师徒之实。 毕竟,他这一品炼丹师的本事,可是李执勇实打实传授给他的。 韩文山目光缓缓看向桌子上那一大堆灵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院主,我这一去,倒是也用不了这么多灵石。” 韩文山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在炼丹堂这么多年,我自己也攒下了不少的家底。” 只是他没有说出,他的那些家底,基本上九成已经拿给儿子带走了。 如今,他身上其实只有两百多块下品灵石。 要知道,李家任何一个一品炼丹师,身家最少都在几千块下品灵石以上。 但他并不想让李执勇知道自己如今的窘迫,只想以一种委婉的方式拒绝这份好意。 “怎么,这一趟是不是很危险?” 李执勇眉头微微一皱,关切地询问道。 他从韩文山的拒绝中,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在这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修行世界里,每一次远行都可能伴随着不可预测的风险。 韩文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笑说道:“并没有什么危险,对于我而言,反而是天大的好事和机缘。”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光明的前景。 “只是,以我如今的情况,也用不上这么多灵石。” “院主,这些灵石,您就收回去吧。” “我很感激院主您这么多年的教导。” “您我虽无师徒之名,却有着师徒之实。” 韩文山再次诚恳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李执勇对此也是颇为感慨! 随着岁月的流逝,年纪越来越大。 他似乎愈发怀念以前那些与炼丹堂众人共度的时光。 时光不再,旧人不复。 曾经的点点滴滴如今都成了珍贵的回忆。 他记忆里还清晰地记得,当时韩文山初来乍到,自己并不看好这个资质普通的学徒。 然而,世事难料,事情却偏偏出现了巨大的反差。 不少当初被看好、资质不错的炼丹学徒最终没能成为一品炼丹师。 反而是韩文山凭借着超乎常人的毅力,一步一个脚印,最终成功成为了一品炼丹师。 这一路走来,韩文山的努力和坚持,李执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好!”李执勇点头将灵石收了回去。 “你这一去,可有什么需要我关照的?” “我虽然自知突破四象境无望,且只剩下几十年的寿元。” “但是凭借我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倒是也能为你做些事情。” 韩文山沉思片刻,回道:“院主,我离开葵水城后,炼丹堂分配的院子我会还回去。” “我为家人安排了住处,往后在这葵水城,还要麻烦院主您关照一二了。” “好!”这点小事,李执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第331章 法则珠 韩文山从李家炼丹堂迈出,脚步略显沉重。 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他在这漫长岁月里的回忆与不舍。 走出二十多步后,他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炬,却又透着如水般的温柔,凝视着李家炼丹堂那熟悉的建筑轮廓。 此刻,他的眼底如同深邃的星河荡漾,波光流转间,满是依依不舍的深情。 这座炼丹堂,见证了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学徒。 一步步成长为备受认可的一品炼丹师的历程。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承载着他无数的记忆。 “这一去,恐怕这一生都无法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仿佛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的叹息。 他当然清楚,自从自己选择接下与天机老祖的这个交易,命运的齿轮便已开始转动。 作为天机老祖徒弟的护道人,他肩负着护佑其徒弟逃离飞凤寨的重任。 从此之后,只能向着远方不断前行。 离葵水城越来越远,这熟悉的一切,都将成为回忆中的幻影。 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时间仿佛凝固,足足过了一刻钟之久,每一秒都像是在与过去的岁月告别。 终于,他缓缓转身,迈出坚定的步伐,踏上未知的征程。 至于家人,他倒是不必过于担心。 他的妻妾和子女中,一共有九人拥有修炼天赋。 多年来,他不惜倾注大量的资源培养他们,如今,这些人的修为最低都是纳气五重。 其中更是有四人达到了纳气后期。 在这葵水城,这样的实力已经足以自保,完全不必担心会因此受到欺负。 况且,他一共有六个女儿都嫁给了李家的人。 凭借着这层姻亲关系,家人在李家的庇护下,生活也能安稳无忧。 而另一边,李执勇送走韩文山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返回炼丹房继续忙碌。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迈向了后院的凉亭,在那里缓缓坐下。 “这下,我这西院可就只剩下四位一品炼丹师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透着一丝落寞。 “诶!” 紧接着,一声深沉而无奈的叹息从他口中溢出。 那叹息仿佛承载着整个西院人才流失的压力。 如果不是有天机老祖的令牌作为凭证,他压根不会如此轻易地就把韩文山放走。 以他的想法,最起码也得拖延一年左右的时间。 毕竟,韩文山作为一品炼丹师,在西院的炼丹事务中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但他作为二品炼丹师,同时也是李家的高层,深知前段时间李家请天机老祖出手相助的事情。 天机老祖为了李家之事,耗费了整整五年的寿元。 还因此受了不轻的伤势,至今还在葵水城修养。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面子,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给。 再说韩文山,离开李家炼丹堂后,一路疾行,像是要奔赴一场决定命运的盛宴。 他脚下生风,身影如电,很快便来到距离葵水城一百多里的一处山里。 他找了一处静谧的角落,稍作休息。 此时的他,虽然身体因赶路而略显疲惫,但内心却被即将到来的突破激动得难以自抑。 稍作调整后,他迫不及待地将天机老祖给的盒子拿了出来,双手微微颤抖着打开。 随着盒子缓缓开启,一道柔和的青光从中溢出,里面露出一枚青色的珠子。 那珠子温润如玉,表面流转着神秘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法则珠?” 韩文山忍不住轻呼出声,他一下子就感受到珠子传出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对于这种力量,他再熟悉不过,那似乎是传说中只存在于四象境强者领悟范畴的法则之力。 他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法则珠实在是太难得了。 在修行界的传说中,这法则珠需要四象境强者以最少五十年的寿元,以及自己的性命作为高昂的代价。 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才能凝结出这么一枚。 而其神奇的效果,便是能让纳气九重的修行者直接突破到四象境,开启全新的修行篇章。 不过,因为是借助法则珠突破,所借助的也是法则珠主人领悟的法则之力。 因此,突破以后的上限,只能被限定在四象黄境。 哪怕是四象天境强者耗费巨大代价凝结出的法则珠。 也不过是让人多掌握几条法则,实力更强一些,但终究还是无法突破四象黄境这道关卡。 “没想到,天机老祖给的机缘,竟然真的是法则珠。” 韩文山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久久难以平复。 对于这法则珠,他可是并不陌生。 在一些古老的典籍记载以及偶尔听闻的传闻中。 有些四象境的家族和势力,其中的强者在明知道自己突破无望后。 当寿元只剩下五十多年的时候,会毅然决然地以自己的寿元和性命,凝结出法则珠给后人突破四象境。 毕竟,虽然借助法则珠突破后的实力比不上自行突破的四象境,但差距也并不是很大。 而且,绝大多数四象境强者,终其一生都停留在四象黄境,无法更进一步。 然而,这法则珠实在是太过于稀少,几乎不会在世间流传出来。 毕竟,那些能做出如此牺牲的四象境强者。 早就把法则珠留给自家后人突破了,怎会轻易外流。 “有这法则珠,我很快就能突破到四象境了。” 韩文山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原本以为,天机老祖给的机缘,会是某种能够帮助他直接领悟法则之力的天材地宝。 对于这珍贵无比的法则珠,他压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拥有。 要知道,许多四象境强者,哪怕直到寿元耗尽。 也因种种原因而不愿意凝结法则珠,毕竟这意味着生命的终结与巨大的牺牲。 如今,这枚法则珠却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仿佛命运对他开启了一扇通往全新境界的大门。 “没想到,我韩文山也有突破四象境的一天。” 韩文山并没有被这惊喜给冲昏头脑。 在心里强烈的激动过后,他立马盘坐下来炼化这法则珠。 他对于突破四象境,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第332章 十里霞光 韩文山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滚落,浸湿了他的衣领。 此刻,他的脸上因为痛苦而严重扭曲,五官仿佛都拧在了一起。 原本英俊的面容变得有些狰狞可怖。 “不能放弃,我一定要突破到四象境。” 他在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这是支撑他继续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法则珠一旦开始炼化。 便如同开启了一场没有回头路的残酷征程,压根就没法停下来。 如果半途而废,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珠毁人亡。 这不仅仅意味着他多年来的梦想彻底破灭,更将付出生命的惨痛代价。 所以,哪怕此刻浑身疼痛难耐,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他的每一寸肌肤。 每一根神经都在痛苦地叫嚣,他还是紧紧咬着牙关,强行忍着这钻心的剧痛。 一抹鲜血,硬生生从韩文山紧紧抿着的嘴角挤了出来。 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流淌,在他胸前的衣衫上晕染出一朵殷红的血花。 此刻,他全身上下的衣衫,已经被汗水给彻底打湿了。 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仿佛一层冰冷而沉重的枷锁。 本来开始炼化法则珠的时候,日头当空,艳阳高照。 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大地上,给世间万物带来光明与温暖。 然而,时间在这痛苦的煎熬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中,夕阳西下。 天边的火烧云如同被点燃的画布,绚烂夺目。 将半边天都染成了一片火红,仿佛在为这即将结束的白昼举行一场盛大而壮烈的告别仪式。 一轮圆月更是犹如虚幻的影子一般,悄然在天边浮现,开始展现它那柔和而清冷的光辉。 随着夜幕逐渐降临,直到满天星辰璀璨,如同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宝石,韩文山仍旧在艰难地炼化法则珠。 他的身体在这漫长的过程中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意志却如同钢铁一般坚定不移。 突然,韩文山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霸道而磅礴的力量。 这股力量犹如汹涌的海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发出“嗡嗡”的声响。 “成了,成了!” 韩文山惊喜地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此刻,他已然成功地从纳气九重突破到了四象境,实现了多年来梦寐以求的跨越。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在他头顶的高空之上,陡然出现方圆十里的霞光。 这霞光绚烂夺目,五彩斑斓,仿佛是大自然用最绚丽的色彩绘制出的壮丽画卷。 然而,这并不是天地单纯为了庆祝韩文山突破到四象境而呈现出的祥瑞之兆。 而是修炼者突破到四象境,成功掌握法则之力时所出现的一种自然奇观。 在修行的世界里,因为修炼者自身实力的不同。 突破时出现的霞光范围也各有差异,分别从五里到三十里不等。 韩文山借助法则珠突破,能够出现十里霞光,这在众多突破者当中,倒也不算弱。 毕竟,借助外力突破能有如此表现,已经相当难得。 韩文山抬起头,凝视着那灿烂无比的霞光,眉眼之间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的嘴角高高扬起,眼中满是自豪与满足。 “霞光万丈,没想到我韩文山也有这么一天。” 他感慨万千地喃喃自语道。 这百多年来,他在葵水城生活,整整看过八次这样的霞光。 每一次霞光出现,无论是城中的普通百姓,还是修炼者。 所有人都知道,又有一位纳气九重的修炼者成功突破到了四象境。 那绚丽的霞光,代表着实力的飞跃,象征着无尽的荣耀与希望,没有人不对此心生向往和羡慕。 但是这么多年以来,葵水城始终只有三大势力拥有四象境强者坐镇。 暗地里,一直有小道传言在城中悄悄流传。 据说,葵水城的三大势力为了稳固自己对这座城市的统治,不允许三大势力之外的修炼者突破四象境。 一旦发现有这样的迹象,三大势力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镇压,将潜在的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然而,对于这样的消息,三大势力也都分别派人出来解释过。 他们宣称,三大势力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和做法。 毕竟,真心想突破四象境的纳气九重修炼者,完全可以选择到城外的野外找个地方进行突破。 毕竟四象境强者动手,那动静可是惊天动地。 会引发天地间的巨大变动,波及范围极广,城内的普通百姓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 “嗯?”韩文山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的方向逼近。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四象境强者飞过来了。 “这人是谁?” 韩文山心中暗自思忖,脸上露出警惕的神情。 他看着对方那如同流星般飞速靠近的身影,深知以对方的速度,自己根本躲不过去。 他虽然刚刚突破,境界还没有完全稳固,实力也未能完全发挥出来。 但是,如果一心想逃走的话,以他此刻新突破的实力,倒也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他微微眯起眼睛,集中精神感知着对方的气息,很快便判断出,对方也是和他一样同为四象黄境。 在这危机四伏的局面下,他必须迅速做出抉择,是战,还是逃。 “李家老祖。” 当对方距离他还有一里之遥时,韩文山便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瞬间将其牢牢锁定。 这道身影对于韩文山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这位李家老祖可是常年坐镇琵琶山。 而韩文山作为李家炼丹堂的炼丹师,自然也与他打过不少交道。 然而,让韩文山略感诧异的是,李家老祖的语气中似乎透露出一丝不确定。 “韩丹师?”李家老祖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疑惑。 他对韩文山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对方是李家炼丹堂的一位一品炼丹师,而且水平还颇为一般。 在他的认知中,炼丹堂里的人,实力普遍都不高。 更别提没有人能够感知到法则之力,甚至突破四象境了。 面对李家老祖的疑问,韩文山微微一笑,拱手施礼,态度谦逊而客气:“见过道友,真是好久不见啊。” 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仿佛岁月的沉淀都融入其中。 李家老祖见状,心中的疑虑愈发加深。 他凝视着韩文山,试图从对方的身上找出一些端倪,但却一无所获。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韩丹师你啊。”李家老祖终于忍不住感叹道,语气中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第333章 李知宗的拉拢 “韩丹师,一切皆有可能!” 李知宗依旧笑呵呵地说道,试图给韩文山打气,那笑容就像绽放的花朵般灿烂。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韩文山成为二品炼丹师,为李家炼丹堂增添光彩的画面。 “谁又能想到,韩丹师你能够突破四象境呢。”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鼓励,同时也暗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毕竟在这修行的世界里,多一位四象境强者的助力,对于李家而言,那可是如虎添翼。 韩文山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话语背后的意图,听出来对方这是在拉拢自己。 他脸色一正,一脸凝重地开口回道:“李道友,我之所以能够突破四象境,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语气严肃而认真,仿佛在揭开一个重大的秘密。 “嗯?” 李知宗顿时一脸的好奇,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那眼神就像饥饿的猎豹发现了猎物一般,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缘由。 他微微向前倾身,生怕错过韩文山的每一个字。 韩文山略微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解释道。 “飞凤寨的天机老祖和我有个交易,交易的具体内容我无法说出口。”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谨慎,毕竟这涉及到与强者的约定,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仿佛担心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什么严重的后果。 “但是我能告诉李道友你,我之所以突破,是天机老祖给了我一份突破机缘。” 他微微皱眉,仿佛在回忆与天机老祖交易的场景。 那场景仿佛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每一个细节都让他记忆犹新。 “我到此处突破的时候,已经从李家炼丹堂离开了。”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似乎在向过去的时光告别。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又有一丝不舍。 “如今突破已经完成,此生,恐怕没法再回到葵水城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落寞,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李知宗听完这番话,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顿时消散。 他刚才还在心里倍感惊讶,韩文山这么一个资质平平无奇的人。 竟然也能突破四象境,原来背后有着这样的缘由。 他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其中的门道还不少。 “原来如此!” 李知宗脸上的热情不自觉地消散了几分。 毕竟知晓韩文山与天机老祖有交易。 未来回归李家的可能性变得渺茫,他心中那拉拢的念头也淡了许多。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韩丹师,以后要想回来的话,我们李家的门永远为你打开。” 他嘴上依旧说着场面话,心里却明白,或许真如韩文山所说,此生都难有机会再回葵水城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客套,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释然。 李知宗知道,韩文山和天机老祖的这份交易,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其中或许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复杂因素,不然韩文山也不会如此笃定自己无法归来。 他心中暗自猜测,这交易背后说不定牵扯着什么重大的利益或者缘由,让韩文山身不由己。 韩文山笑着点点头,“那是当然!”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对往昔的眷恋,仿佛又回到了在李家炼丹堂度过的那些日日夜夜。 “我在李家炼丹堂待了这么多年,一草一木皆有感情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炼丹堂里熟悉的场景,那些一起炼丹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炼丹炉前忙碌的身影,闻到了丹药散发的独特香气,听到了师兄弟们的欢声笑语。 “但是很遗憾,我同意这桩交易的时候,已经身不由己了。” 他轻轻叹息,那叹息声中满是无奈。 这声叹息仿佛承载着他所有的不甘与无奈,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韩文山眼前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或许,我有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百多年以后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憧憬,仿佛看到了多年后重返此地的画面。 他想象着自己两百年后归来,李家炼丹堂依旧繁华,老友们热情地迎接他的场景。 “到时候,说不定李家已经成为这附近最强大的势力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中充满了对李家未来的美好期许。 李知宗看到对方的这般神情,似乎是了解了什么。 他笑着回道:“两百年时间,对于你我四象境而言,不过是小半生而已。” 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豁达,仿佛时间在他们这些强者面前,也变得不再那么漫长。 “韩丹师你回来也不算太晚。” 他微微仰头,望向天空,仿佛看到了时光的长河缓缓流淌。 那天空湛蓝如洗,云朵悠悠飘荡,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以我的寿元,还能等到再度重相逢的那一天。” 他在心中默默期许,希望真有那么一天,还能与韩文山再次相聚,畅谈往昔。 他想象着两人坐在庭院中,一边品着香茗,一边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那将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面。 韩文山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一般,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些老友的身影。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那些老友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突破到四象境! 要知道,纳气九重已经是凡人所能达到的极限,穷极一生也不过如此。 而这样的修为,最多也只能拥有两百年的寿元罢了。 然而,他的那些老友们,如果不能突破到四象境。 恐怕根本等不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两百年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漫长,漫长到足以让一切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他在两百年后归来时,或许老友们的墓碑早已被岁月侵蚀,布满了沧桑的痕迹。 想到这里,韩文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之情。 对于凡人而言,百年时间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世事变幻,物是人非。 而他的那些老友们,又怎能逃脱时间的束缚呢? “李道友,那就后会有期了!” 韩文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感伤,向李知宗提出了辞别。 “韩丹师,后会有期。”李知宗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并未察觉到韩文山内心的波澜。 话音未落,只见韩文山身形一闪,如流星般疾驰而去,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李知宗望着韩文山离去的方向,低声呢喃道:“真是可惜了,本以为我李家能够增添一位四象境的强者。” 第334章 韦盛震怒 在距离葵水城三百多里外的一处三岔路口。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 路边的一片空地上,稀稀落落地坐落着几十座简陋的茅草房。 这些茅草房看上去破败不堪,没有围墙的庇护,唯有一层茅草勉强盖在房顶,聊以遮阳挡雨。 房内,摆放着一张张略显破旧的桌子和凳子,在昏暗的月光下,投下斑驳而模糊的影子。 此刻,一支商队恰好选择在这附近休息。 白日里的奔波劳累,让大多数人早已沉沉睡去。 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两个身穿灰色袍子的人正倚着一棵粗壮的大树,闭目养神。 周围一片静谧,唯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这夜的寂静。 这时,已然是半夜三更时分,万籁俱寂。 除了商队中负责守夜的人,其他人都沉浸在梦乡之中。 突然,“唰唰唰!”一阵轻微却又在这寂静夜里格外清晰的脚步声。 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商队守夜的人神经瞬间紧绷,立马提高了警惕。 他们的眼神在黑暗中警惕地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然而,只见那人沿着大路朝着茅草房这边缓缓走来。 当距离茅草房还有五六十步的时候,却突然转向,朝着一处黑漆漆的角落里走去。 “老祖,我来了。” 韩文山轻轻掀开罩住脑袋的袍子,露出他那略显疲惫却又透着坚定的面容。 虽然他如今已经成功突破到四象境。 从境界上来说,与天机老祖韦亭风处于同一层次。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身体内被天机老祖种下的手段,是何等的霸道无双。 那股力量仿佛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让他丝毫不敢有任何违背约定的念头。 韦亭风微微点头,目光柔和地看向身旁的徒弟,又转向韩文山。 他缓缓说道:“我身旁这人是我徒弟,就麻烦你带着他一路疾行。” “以你如今的实力,就算是刚突破,带着他一个人飞行上千里应该不成问题。” “超过千里的距离,你们两人才算是安全,你只需要遵守约定就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这寂静的夜里,却仿佛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韩文山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心中虽然对这未知的行程和任务有些担忧。 但还是咬了咬牙,坚定地应道:“好!” 韦亭风抬起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决然,轻轻按在徒弟眉心处。 大概十来个呼吸的时间,只见一个针眼大小的透明虫子,缓缓从徒弟的眉心处钻了出来。 那虫子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扭动着小小的身躯。 韦亭风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把将这只虫子拍进自己的眉心里。 “走吧!”他这话,语气中既有对徒弟的不舍,又像是在对韩文山下达命令。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多谢师父!”韦正周眼眶泛红,声音微微颤抖。 他缓缓后退两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每一下磕头,都饱含着他对师父的感激与不舍。 “一路小心!”韦亭风眼中浮现出浓浓的不舍,那眼神仿佛要将徒弟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底。 他看着徒弟,就像看着自己生命的延续,千言万语都化作这一句简单的叮嘱。 紧接着,韩文山一把拉住韦正周,周身灵力涌动,带着他御空而去。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迅速变小,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在另一边,商队几个守夜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恐惧。 在他们的认知里,四象境强者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平日里难得一见。 如今却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许久之后,几个人这才回过神来,开始小声嘀咕。 “看到了吗,刚才那人是四象境强者。” 其中一个守夜人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恐惧。 “看到了,还带着一个人御空飞行。” “这等手段,真是厉害啊!”另一个人忍不住感叹道。 “嗯,不是两位四象境强者吗?”有个人疑惑地皱起眉头,挠了挠头问道。 “不对,只有一位四象境。” “你看那气息,只有一个人散发出来的是四象境的威压。” 有人连忙解释道。 韦亭风躲在暗处没走,听到商队守夜人这话,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些人的议论上,此刻,他的心中早已经被即将到来的挑战和未知填满。 随后,他微微运转灵力,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雄鹰,御空飞去。 目的地,正是那充满神秘与危险的琵琶山的方向。 韦亭风不过一会的时间,凭借着强大的实力,跨越数百里远。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来到琵琶山的外围。 这里弥漫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仿佛有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一切。 他神色凝重,从眉心取出两只透明虫子。 那两只虫子在他的掌心微微蠕动,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随后,他运转灵力,双手用力一碾,伴随着两声轻微的“噗呲”声,两只虫子瞬间被碾得粉碎。 “韦盛老祖,不知道你会不会赶过来?” 韦亭风目光远眺,眼神仿佛穿透了重重黑暗,似乎是能看到远在飞凤寨的韦盛一样。 这两只透明的小虫子,正是飞凤寨四象玄境老祖韦盛,给他们师徒二人下的追踪手段。 其主要目的,就是能够随时随地确认他们师徒二人的行踪,以便掌控他们的一举一动。 飞凤寨的竹海,静谧而幽深。 韦盛正盘膝坐在竹屋之中修炼,猛然间,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双眼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火焰。 “两只都死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露出明显的怒气。 “老瞎子啊老瞎子!” “你还真是能够隐忍,我都被你骗了这么久。” 韦盛一直以为,韦亭风师徒二人根本不会发现他留下的这一暗手,谁曾想,两只虫子竟然同时被捏死。 而且,根据虫子最后传来的位置信息,显示是在距离飞凤寨不远的琵琶山外围。 “这一次,我不会再忍耐了!” 韦盛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立马运转灵力,传音给还在寨里的其他两位四象境强者。 “两位,韦亭风那老瞎子在琵琶山外围,他竟敢破坏我留下的追踪虫,看来是要与我们彻底决裂了。” “这一次,我们绝不能放过他!”韦盛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决绝。 “好,我们这就过来!”另外两位四象境强者几乎同时回应。 三人瞬间化为三道流光,如同一颗颗划破夜空的流星,朝着琵琶山方向极速飞去。 第335章 禁地深处 在琵琶山外围,夜幕深沉,四周静谧得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韦亭风独自伫立在半空之中,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炬,凝视着天边,敏锐地察觉到三道强大且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迅猛靠近。 那气息如同汹涌的潮水,带着令人胆寒的气势,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他轻声喃喃道: “果然还是来了,而且还是三个人。” 声音低沉,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透着一股意料之中的无奈。 “看来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对付我了。” 他微微皱眉,额头上的皱纹如沟壑般深刻,脸上却勾出一抹不屑。 那不屑的笑容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仿佛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就看看你们三个人,有没有胆子随我进入琵琶山深处的禁地之中。”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望向琵琶山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神秘区域,仿佛在向敌人发出挑衅。 “那里的危险,可不是你们能够轻易承受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充满了警告意味,深知琵琶山深处隐藏着的无尽恐怖。 韦亭风深知,琵琶山深处宛如一个巨大的、张开血盆大口的狰狞巨兽,隐藏着数不清的危险与未知。 那里面弥漫着诡异的气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闯入者,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他也明白,如今自己深陷绝境,唯有借助那里的神秘力量。 或许才有一线生机,才有机会摆脱韦盛等人如影随形的追杀。 甚至反败为胜,扭转这对自己极为不利的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让夜晚清冷的空气充盈自己的肺部,试图借此平复内心的紧张与激动。 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那决心如同钢铁般不可动摇,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此刻的他,就像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无畏且决然。 “必须得先行一步了!” 韦亭风在心中暗自思忖,他已经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三人距离自己不过百里之远。 那飞速靠近的气息,就像催命的符咒,让他丝毫不敢耽搁。 如果是其他两位四象黄境,他自然不用担心。 以他的实力,虽然比不上其中任何一个。 但一心只想着逃跑的话,凭借着对这片区域的熟悉以及自身的一些特殊手段,倒是也不难做到。 只是,四象玄境的韦盛,却是让他万分忌惮。 韦盛的实力深不可测,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一旦被追上,他清楚自己在韦盛手里撑不过十招,那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惨败。 韦亭风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试图掩盖自己的气势。 周身灵力瞬间爆发,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琵琶山脉的深处疾冲而去,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百里距离对于四象境强者而言,不过些许时间而已。 在灵力的全力催动下,他们的速度快得超乎常人想象。 当飞凤寨三位四象境强者风驰电掣般来到韦亭风之前停留的地方时。 只觉一股浓郁的灵力波动还残留在空气中。 三人敏锐地感知到,韦亭风爆发出全力飞向了琵琶山深处。 那股不顾一切的决然气势,仿佛在向他们宣告着一场生死较量的开始。 韦亭林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开口道: “老祖,亭风大哥这是不要命了吗?” 他的目光望向琵琶山深处,那里黑暗深邃,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危险,让人望而生畏。 “再往前,那可就是属于禁地范围之内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对琵琶山深处的禁地充满了恐惧。 琵琶山深处的禁地之名,如雷贯耳,那是一个让无数强者都谈之色变的地方。 韦盛面色难看,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他沉声道:“晚了,他已经进入禁地之内了。” 语气中透着一丝懊恼,仿佛错失了绝佳的机会。 韦亭林和韦亭舟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犹豫与纠结。 他们深知琵琶山深处的危险,那是一个去了就可能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韦亭舟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老祖,咱们要追上去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心中既害怕踏入禁地,又担心放过韦亭风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韦盛想都没想,立马就拒绝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仿佛想起了曾经在禁地的恐怖经历。 “不能进去。”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想起自己之前仗着四象玄境的实力。 刚深入禁地数百步而已,就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危机,差点就命丧黄泉,再也出不来了。 那一次的经历,如同噩梦般萦绕在他心头,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他面色凝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沉声道:“这禁地可谓是九死一生。”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透着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就算是我,也没有丝毫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他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苦涩。 作为四象玄境的强者,在这片修行界,他本应无所畏惧。 但琵琶山深处的禁地,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恐惧。 “我们三人在此守七天,七天还看不到人出来就回去。” 韦盛下达了命令,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与不甘。 他心中清楚,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三人分别散开,各自找了一处位置守着。 韦盛盘坐于一块巨石之上,目光紧紧盯着琵琶山深处的方向,仿佛要将那里看穿。 “这是想借用禁地逃走吗?” 韦盛在心中暗自思忖,眉头紧皱,试图揣测韦亭风的意图。 “不对。”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刚才只感知到老瞎子,没有看到老瞎子的徒弟。” 他心中一惊,仿佛想到了什么。 “看来,老瞎子这是舍命为徒弟争取逃走的机会了。” 他恍然大悟,脸上又阴沉了几分,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与无奈交织的复杂情绪。 本来说等七天时间。 然而,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悄然流逝,等到了第十天,三人依旧没能等到韦亭风从禁地之内出来。 “诶!” 韦盛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失落与无奈。 他心中明白,韦亭风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336章 无影无踪 韦亭林和韦亭舟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心急如焚地飞到韦盛身前。 他们的脸上,满是沮丧之色,仿佛被厚重的乌云所笼罩,阴沉得可怕。 “老祖,已经整整十天时间了。” “每一天我们都翘首以盼,可亭风大哥依旧没有从那禁地中出来,恐怕真的已经出不来了。” 韦亭林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幽深的谷底传来,透着深深的惋惜,仿佛在为一位故去的挚友默哀。 那声音里,夹杂着复杂的情感,既有对韦亭风命运的悲叹,也有对未知变故的无奈。 韦亭舟面色凝重,紧抿着嘴唇,沉声道:“而且,我们追过来的时候,仔仔细细地搜寻了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看到亭风大哥徒弟的踪影。” 说着,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思索之光。 仿佛试图从这一团迷雾中理出一丝头绪。 “如果我没有猜错,亭风大哥自知寿元所剩无几,大限将至。”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仿佛在梳理着整个事件错综复杂的脉络。 那语气,就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试图还原猎物逃窜的踪迹。 “所以,他毅然决然地以自己这条命拖住我们,只为了能让他徒弟远走高飞,寻得一线生机。”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毕竟在这残酷的修行世界里,能为徒弟做出如此牺牲的师父,着实不多。 但同时,也夹杂着一丝无奈,为自己没能识破韦亭风的计划而感到懊恼。 为了徒弟能有一线生机,韦亭风选择了牺牲自己。 这份生死与共的师徒情,在韦亭舟心中激起层层涟漪,让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别样的情绪。 “回去吧!” 韦盛心中已然不抱有任何希望,语气中满是疲惫与失落。 他缓缓起身,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他目光最后一次望向琵琶山深处,眼神中带着一丝留恋与不甘。 仿佛还期待着能看到韦亭风的身影突然出现。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那无尽的黑暗与神秘,仿佛在无情地宣告着一切都已成为定局。 随后,他带着韦亭林和韦亭舟,脚步沉重地转身朝着飞凤寨的方向飞去。 他们的身影在夜空中逐渐变小,只留下寂静的琵琶山外围。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唯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较量。 不过些许时间,三人回到了飞凤寨那静谧的竹林院子里。 在一处古朴的凉亭里,三人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如水。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韦亭舟皱着眉头,眼中满是忧虑,看向老祖韦盛,缓缓开口道: “老祖,我刚才去亭风大哥住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 “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可依旧没有找到天机术的秘籍。”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与无奈,仿佛失去了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这一趟前往葵水城,他似乎早有准备,基本把所有的东西都放进储物戒中带走了。” 他微微摇头,脸上满是懊恼之色,仿佛在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察觉到韦亭风的计划。 “这下,我们飞凤寨接下来可就麻烦了。” 韦亭舟轻叹一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整个飞凤寨未来的重担,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其次,咱们飞凤寨暗地里创建的鬼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没有天机术的辅助,任务效率可就远远比不上以前了。”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毕竟鬼鸦作为飞凤寨重要的情报组织。 其任务效率的降低,无疑会对整个寨子的发展产生巨大的影响。 “甚至,一些比鬼鸦还差几个档次的杀手组织,情报能力也远远要比鬼鸦强。” 他无奈地苦笑一声,仿佛不敢相信曾经引以为傲的鬼鸦,如今竟落到这般田地。 韦盛没想到,他们鬼鸦的情报能力在失去天机术的辅助后。 竟然变得如此之差,不禁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如果加上咱们飞凤寨的情报探子,能不能填补鬼鸦的情报空缺?” 他急切地问道,试图在这困境中找到一丝转机。 韦亭林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他连忙开口解释道:“老祖,咱们飞凤寨的情报探子,数量实在是少得可怜,几乎没有多少。” 他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似乎对自己没能发展好情报探子感到愧疚。 “而且,这些人基本上都只是负责传递一些简单的消息,根本无法承担起深入探查情报的重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自责。 “毕竟,之前亭风大哥在的时候,许多事情都能依靠天机术来推算,我们也就渐渐忽视了情报探子的发展。”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悔,仿佛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韦盛不由得一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强压住心里的怒气,冷冷地询问:“为什么不好好发展一下探子,而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老瞎子身上?” 在他看来,韦亭风这个老瞎子虽然名义上是飞凤寨的人。 但心思根本就不在寨子上,和他们压根就不是一条心。 而情报探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如此轻视才是。 韦亭舟见势不妙,连忙开口解释,“老祖,这事也怪我。” 他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责。 “当时我本以为能够拿捏住亭风大哥的徒弟,让他为我们所用,于是这才决定暂时搁置发展探子的事情。” 他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韦盛的眼睛,仿佛在等待着韦盛的责备。 “诶!”事到如今,韦盛也只好无奈地低声叹气,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缓缓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与无奈,仿佛在向命运妥协。 “无非不过是收入的灵石减少而已,还动摇不了咱们飞凤寨的根基。” 他试图安慰自己,也安慰着身旁的两人。 “这么多年时间,咱们也攒下了一些家底,足以支撑我们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 第337章 数百年如一日 韦盛微微抬起头,望向那片深邃无垠的天空,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 仿佛在与命运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给自己注入前行的勇气。 “现在一切从头发展,也不算是太迟。” 他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微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时发出的试探。 但随着话语出口,逐渐变得清晰有力,仿佛要驱散眼前的重重阴霾。 “只要咱们几位四象境不出什么问题,这飞凤寨的天就塌不了。” 他的语气愈发坚定,声音犹如洪钟般在空气中回荡。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自信,仿佛在宣告他那的坚韧不拔的决心。 他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那火焰照亮了他的脸庞,也仿佛点燃了身旁两人心中的斗志。 做好这番安排,韦盛原本略显舒缓的神情,突然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了一下,猛地一凛。 他迅速转过头,目光如电般扫向韦亭林和韦亭舟两人,神色严肃得如同即将出征的将军。 “老瞎子虽然进入了琵琶山的禁地之中,生死未卜,但是他那徒弟可没有跟着进去。”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贪婪与决绝。 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仿佛有一件稀世珍宝在不远处向他招手,让他垂涎欲滴,势在必得。 “立马悬赏一千块下品灵石,务必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徒弟给抓回来。”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如同下达一道生死军令,不容有丝毫违抗。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韦亭林和韦亭舟感受到此事的紧迫性和重要性。 “不出意外的话,天机术的传承,就在他身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韦亭风徒弟身上那神秘的天机术传承,仿佛那就是飞凤寨重铸辉煌的钥匙。 “只要得到了天机术的传承,咱们飞凤寨说不定还有重新崛起的机会。” 他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希望光芒。 仿佛已经透过重重迷雾,看到了飞凤寨未来那一片繁荣昌盛的辉煌景象。 “是!”韦亭林和韦亭舟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与坚定。 仿佛已经将这个使命深深地烙印在心底,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为飞凤寨的未来拼搏。 在另一边。 韦亭风刚一踏入禁地,便立刻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奇异力量。 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却又紧密地笼罩着自己。 对于曾经踏入过这里一次的他来说,这股力量再熟悉不过,它正是这片禁地中蕴含的神秘力量。 也正是这股神秘且强大得让人敬畏的力量。 使得这片地方成为了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地,令无数修行者望而却步。 “但愿,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韦亭风那布满皱纹、尽显沧桑的苍老面容上,流露出坚毅的神色。 仿佛在与这未知的危险宣告自己的无畏。 尽管心中隐隐担忧,但他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决然,那是一种历经无数风雨洗礼后所拥有的沉稳与果敢。 这时,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一些异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 “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韦亭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发现。 自己三百多年前进入禁地时,所处的正是此地。 他之所以对这个地方的记忆如此深刻,主要是因为距离他两三里外的一座小山。 那座小山的形状极为奇特,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只巨大的乌龟静卧在大地之上,栩栩如生,令人过目难忘。 也正是这份独特,让它在韦亭风的脑海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大步流星的步伐,朝着那座小山走去。 尽管时间已经无情地流逝了三百多年。 但那些曾经的记忆,却如同刻在石碑上的文字,并没有因为岁月的冲刷而丢失或者变得模糊。 当他靠近小山时,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 小山前面,数十块碑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被随意丢弃在此。 碑的周围,杂草肆意丛生,长得极为茂盛,几乎要将这些碑掩埋。 然而,即便如此,韦亭风还是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和敏锐的观察力。 辨认出这里和三百多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丝毫未变的景象,就像是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一般。 三百多年前的情景,宛如昨天刚刚发生,一切都清晰如昨。 “三百多年的时间,这里还是如同昨日一样。” 韦亭风不禁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惊叹与感慨。 “看来,这禁地之内,已经深深被这股神秘力量所控制了。” 他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后怕。 如果不是自己对这里还有些了解,恐怕早就被这诡异的氛围吓得不知所措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中那一丝不安。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他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面对。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一趟深入禁地。 可是准备履行当初与邪魔定下的交易和约定,将自己的灵魂交付出去。 “当真是怪异,竟然什么也没有遇到。” 韦亭风回忆起自己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可谓是危机四伏。 遇到了各种各样超乎想象的危险,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堪称九死一生。 如果不是自己有天机术傍身,凭借着天机术对危险的感知和预判。 恐怕早就死无全尸,消失在这片神秘而恐怖的禁地之中了。 就这样,在这片寂静而神秘的禁地中,韦亭风慢吞吞地前行着。 时间在他的脚步下缓缓流逝,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他才艰难地走完了一百多里的路。 他本来可以御空而行,但是这片禁地压制他的力量。 除此之外,他不知为何,只想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不然哪怕有禁地的压制,他走完一百多里,也不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 “嗯?”韦亭风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前方。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虞安城的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那熟悉的场景,仿佛时光倒流,让他瞬间回到了过去。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这一幕,他实在是太熟悉了,这分明就是他当时离开虞安城的景象。 曾经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完美重合,让他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第338章 尊主 就在韦亭风愣住的时候,一个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迅速分离出来,脚下步伐轻快而敏捷,朝着他小跑而来。 周围的人群似乎都被这股速度带起的气流所影响,不自觉地向两旁微微散开,形成了一条短暂的通道。 很快,那人便如一阵疾风般来到他身前。 双脚稳稳站定,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至极,口中清晰地说道:“这位客人,尊主有请。” 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好。”韦亭风只是失神片刻,便立马回过神来。 他那久经世事的双眼,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睿智。 尽管内心深处深知眼前所呈现的虞安城的种种一切,不过是幻境罢了。 是这禁地那神秘莫测的力量制造出的假象。 然而,他内心深处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挠动着。 忍不住涌起强烈的好奇与渴望,迫切地想去看透这幻境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真相。 然而,眼前的幻境实在是太过逼真,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仿佛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街边的小贩正热情地叫卖着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热闹的市井乐章。 行人来来往往,脸上洋溢着或匆忙或悠闲的神情。 他们的服饰纹理清晰可见,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纤毫毕现。 远处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散发着古朴而典雅的气息,仿佛岁月在这里从未流逝。 他瞪大了眼睛,如同猎鹰一般锐利的目光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试图从这看似完美的景象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幻境的破绽。 哪怕是一丝模糊的线条、一处不协调的光影。 可结果却令他无比震惊,他竟然找不到半点幻境的痕迹。 仿佛自己真的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的那个虞安城。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人穿过人潮拥挤的大街。 人群摩肩接踵,各种嘈杂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有欢声笑语,有讨价还价声,还有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热闹非凡的市井景象。 他们又走过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巷子,巷子里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息。 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门口摆放着的盆栽,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终于,在一座看上去颇为古朴的院子门前停了下来。 那院子的门是用厚实的木材制成,上面的纹理诉说着岁月的故事,门环是铜质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那人转过身来,动作轻盈而优雅,一手指着院门,说道:“客人,尊主就在里面。” 声音依旧恭敬而温和。 “好,多谢!”韦亭风微微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院门。 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仿佛是在打破时间的封印。 他刚一进房里,温暖的光线便洒落在他身上,同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中年妇人正坐在院子里择菜。 她身着一袭素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气息。 她的手指在嫩绿的蔬菜间灵活地穿梭,动作娴熟而自然。 “见过尊主!” 韦亭风赶忙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满是敬重。 他可是深知,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中年妇人,绝非寻常之人。 三百多年前,正是对方给予了他难以想象的机缘。 让他成功突破四象境,并且天机术从第一境一举跃升至第三境。 那是他修行道路上的一次重大转折,因此他对这位尊主一直心怀感恩与敬畏。 “坐吧!”中年妇人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韦亭风,同时手指了指一旁简陋的矮木凳子。 那凳子虽然看上去有些陈旧,却被擦拭得十分干净。 “多谢尊主。”韦亭风脸上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神情。 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身体微微挺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中年妇人轻轻放下手中的蔬菜,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然后抬起头,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剑,直直地看向韦亭风,说道:“小家伙,不过三百多年时间而已,你竟然变得如此苍老。”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仿佛能看穿韦亭风这些年来所经历的风风雨雨。 “不过就你所剩数十年的寿元,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她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 “你可知道,为何我会在三百多年前选择你?” 中年妇人微微歪着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 韦亭风面露疑惑,轻轻摇头,眼中满是不解,诚恳地说道:“尊主,我不知道。”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有自知之明,一无天赋,二来也没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对自己的平凡有着清晰的认知。 “至今,我都还是想不明白。”他的眉头紧锁,似乎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为何尊主您,会选择我。” 中年妇人轻笑道,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温暖而明媚,“难得你有自知之明。” 她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不错,你的确是没有什么价值。” 她的语气坦诚而直接,没有丝毫掩饰。 “但是,我在未来的时间里,看到你徒弟当真不错。” 中年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无限可能。 “我徒弟?”韦亭风满脸疑惑,眼睛微微睁大,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十分意外。 中年妇人微微点头,眼神坚定而自信,“没错,你有个好徒弟。”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如果不是你徒弟,我怎么可能在你身上花费这么大的代价。” 韦亭风听出来了,对方并不是因为他自身的能力或价值,而是因为他徒弟,才在他身上投入如此多。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徒弟的欣慰,又有对未知的担忧。 “尊主,您能不能放过我徒弟。”韦亭风微微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 “我这一趟过来,就是特意履行约定,把灵魂交给您。”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然,为了徒弟,他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第339章 赐予 “呵呵!” 中年妇人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 仿佛一串灵动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 可仔细听来,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仿佛韦亭风此刻的担忧,在她眼中是如此的多余,如同孩童般幼稚可笑。 “我若是想算计或者利用你徒弟,你觉得他那点实力能够反抗吗?” 她微微摇头,动作轻盈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眼神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自信。 在她面前,韦亭风徒弟的实力根本不值一提,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那眼神仿佛在诉说着,她若出手,一切都将在她的掌控之中。 “你也不必担忧,我在等,等你徒弟和一些人变成强者。” 她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透着一种深邃的期许。 仿佛已经透过层层迷雾,看到了未来那些强者崛起的辉煌画面。 那画面中,她期待的众人如同璀璨星辰般闪耀在修行界的天空。 “到时候,我需要他们这些人助我一臂之力。” 她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而认真,一字一句仿佛重锤敲击在韦亭风的心间,让他感受到此事的郑重与严肃。 “这是盟友之间的帮助,不存在利用和算计。” 她的声音坚定而沉稳,这番话,说得很是坦然。 仿佛这一切都是命运精心安排的轨迹,不容置疑,也无需质疑。 韦亭风听着中年妇人的话,心中一片迷糊。 他虽然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徒弟寄予厚望。 打从心底觉得徒弟未来或许能在修行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有所建树,取得一番成就。 但在他的认知里,徒弟凭借自身努力,最多也就达到四象玄境或者地境。 这已经是他所能想象到徒弟修行成就的极限了。 至于那传说中的四象天境,他连想都不敢想。 在他心中,那宛如遥挂天际的星辰,是凡人难以触及的遥远境界。 然而,此刻在中年妇人的口中,自己徒弟未来似乎能够成为强大无比的存在。 而且,似乎还是超越四象境这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层次。 想到这,他那饱经沧桑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欣慰和欣喜交织的神情。 欣慰的是,自己一直疼爱的徒弟,竟然能得到眼前这位神秘尊主的认可。 这意味着徒弟的未来或许有着无限广阔的可能。 如同一张刚刚展开的画卷,等待着浓墨重彩的描绘。 欣喜的是,徒弟的未来似乎已然充满了希望的曙光。 不再像自己这般,在修行的道路上磕磕绊绊,艰难挣扎,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辛。 他的脑海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徒弟站在修行界巅峰,俯瞰众生的模样。 那画面变得越来越清晰,让他心中充满了对徒弟的殷切期待。 “多谢尊主!” 韦亭风满怀感激,深深地鞠了一躬,身体弯成了九十度。 仿佛要将自己内心的感恩之情通过这个动作完全传达给中年妇人。 他心里十分清楚,就算徒弟真有那么一天站在修行界的巅峰。 那其中绝对少不了眼前这位尊主的大力帮助。 至于欺骗,他从一开始就从未想过对方会欺骗自己。 在他眼中,对方的实力犹如高悬天际的皓月,散发着无尽的光辉与威严,照亮着整个修行界的夜空。 而自己,不过是这浩渺世界中微不足道的蝼蚁,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在下一盘关乎整个修行界格局的大棋。 自己恐怕连和对方说上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中年妇人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韦亭风身上,缓缓开口道:“你这实力要是再不突破的话,也就只剩下几十年寿元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仿佛在感慨时光的无情和修行之路的残酷。 说着,她轻轻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精致的锦盒,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展示两件稀世珍宝。 锦盒被她轻轻放在韦亭风身前的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这两个盒子里的东西,能让你突破到四象地境。”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神秘,仿佛这两个锦盒中藏着打开修行新世界的钥匙。 “不过也得耗费一百多年时间。”她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时间成本的问题。 “至于突破四象玄境,只需要二十来年的时间就已经足够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仿佛对这两个锦盒的功效了如指掌。 韦亭风看着眼前的两个锦盒,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可是深知这两个锦盒所蕴含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就拿葵水城周边众多势力来说,明面上竟然连一位四象地境的强者都没有,可见其稀有程度。 而四象玄境强者,已然是一个顶尖势力得以立足的镇海神针,是整个势力的核心支柱,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至于大玄宗,那可是领地方圆万里的超级大宗门,底蕴深厚,传承悠久,根本不是寻常势力所能比拟的。 好比飞凤寨不过是有着上千年传承的势力,在修行界只能算是中等规模。 而大玄宗,其传承的历史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少万年,岁月的沉淀让它积累了难以想象的财富和力量。 单单是超过四象境的强者,他们的寿元就超过了万年。 这种层次的强者,对于像韦亭风这样的修行者来说,简直如同神话中的存在。 韦亭风目光火热地看着两个盒子,眼中满是渴望,但同时又带着一丝敬畏。 “尊主,这实在是太过于贵重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何德何能,值得尊主您赐予。” 他深知,天底下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如此巨大的好处摆在眼前,必定有着相应的代价。 “怎么,担心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中年妇人脸上浮现出一抹莫名的笑意,那笑容仿佛洞察了韦亭风心中的担忧。 随后,她神色一沉,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按照之前的交易,你的灵魂现在属于我。”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韦亭风,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你将会成为我的奴仆。”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现在明白了吗?” 第340章 铁手刀 韦亭风心里猛地咯噔一声,仿佛有一块巨石突然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的心坎上。 那种冲击让他瞬间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他的脑海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瞬间清晰地回想起所有的过往。 对啊,自己这一趟毅然决然地来到这里。 本就是为了履行当初与对方所定下的交易,要把自己的灵魂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 这一切,从一开始便是明确的约定,不容置疑,不容更改。 只是刚刚沉浸在对徒弟未来那美好得如同梦幻泡影般的憧憬之中。 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云端,飘飘然起来。 以至于一时之间竟然忽略了这个最为关键、生死攸关的事实。 “多谢尊主赏赐。” 韦亭风强忍着内心复杂的情绪,深吸一口气。 那气息在胸腔中回荡,仿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坦然,试图以一种豁达的心态去面对这既定的一切。 他心里无比清楚,既然已经在这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上走到了这一步。 就如同离弦之箭,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况且,为了徒弟那充满希望与可能的未来。 他觉得自己所做出的牺牲是值得的,所以他愿意咬着牙接受这个或许并不那么美好的结果。 “嗯。” 中年妇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会有人安排住处,你先突破到四象玄境再说。” 她的语气逐渐恢复了些许温和,就好像在讲述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日常琐事。 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仿佛韦亭风的突破对于她而言,不过是时间早晚的必然之事。 “之后,会有事情给你安排。” 她的话语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虽不响亮,却在韦亭风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韦亭风微微躬身,再次毕恭毕敬地表达自己的敬意,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敬畏。 然后,他缓缓转身,双脚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但每一步却又迈得沉稳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使命,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韦亭风走后,中年妇人又低下头,继续择菜。 她的双手如同灵动的舞者,在菜叶子间轻盈地穿梭,动作依旧娴熟而自然。 仿佛刚刚发生的那一切惊心动魄的对话与抉择,都不过是她漫长岁月中如过眼云烟般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 丝毫没有在她波澜不惊的心中留下过多的痕迹。 此时的院子里,只剩下微风轻轻拂过,那轻柔的风声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舒缓乐章。 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宛如跳动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盘旋。 仿佛在诉说着这个神秘世界中那些不为人知、深藏在岁月深处的故事。 韦亭风默默跟着前来安排的人,沿着曲折蜿蜒的街道前行。 一路上,周围的景象如梦似幻,却又隐隐透露出一种破败与荒芜的气息。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看似普通却又隐隐散发着一种宁静气息的院子前。 那人神色认真严肃,仿佛在交代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叮嘱道:“整个虞安城,如今只有城西这片地方还完整地保存着,尚未被摧毁。”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继续说道:“其他地方,表面上看起来或许还维持着往昔的模样。” “但实际上不过是幻境幻化出来的虚假表象,如同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当然,能在城西这片地方居住的人,可都不是那些虚幻的幻象。” 他的目光坚定而诚恳,直直地看着韦亭风,仿佛要让他将每一个字都刻在心底。 “他们也都和你我一样,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在这充满神秘与危险的地方努力生存着。” 韦亭风听闻,不禁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心中暗自惊讶。 他刚才一直以为对方和这周围的幻境一样,也是幻化出来的虚幻存在,却没想到竟是和自己一样真实的人。 “多谢道友提醒!”韦亭风连忙道谢,语气中满是感激之情。 “在下铁手刀,以后还望道友多多照顾。” 铁手刀微微抱拳,语气很是客气,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自然,以后也望铁道友多多关照。” 韦亭风赶忙回应,同样抱拳还礼。 然而,韦亭风刚说完这话,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立马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铁道友,你可是杀手组织天残的人?”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之前他就隐隐注意到对方右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形态,竟然被炼制成一把寒光闪闪的弯刀。 对于修炼者而言,在手臂因各种意外无法重新生长出来的情况下,将其炼制成兵器的情况并不少见。 然而,真正让韦亭风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的,还是对方的名字。 在广袤无垠的修炼界,有一个声名远扬却又充满神秘色彩的杀手组织。 这个组织曾做出过一件震惊整个修行界的大事——成功刺杀了一位高高在上的四象天境强者。 这个杀手组织名为天残,正如其名,这个杀手组织的杀手,无一不是身体有着不同程度残缺之人。 有的失去了一条手臂,有的缺少一条腿。 但就是这样一群看似身有残疾的人,却组成了一个令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这个组织的杀手数量虽然不多,却各个都是实力强悍的四象境存在。 而且,一直有小道消息在修炼界如暗流般悄悄流传。 传言这个杀手组织背后有超越四象境的强者坐镇。 如果不是这样,以这个杀手组织所犯下的诸多惊天动地之事。 早就被众多实力雄厚的大势力联手围剿,灰飞烟灭了。 铁手刀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仿佛在回应韦亭风的猜测,“没错。” “天残这个杀手组织,也是尊主手底下的其中一个势力。”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里面所有的杀手,也都是尊主的奴仆。” 说到这,他深深看了韦亭风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韦亭风的内心,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第341章 不安 “我倒是觉得,道友你天机术道行不低,极有可能会进入天残之中。” 铁手刀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仿佛是一汪深邃的幽潭,幽光闪烁间。 仿佛已然在脑海中栩栩如生地勾勒出韦亭风进入天残后的画面。 他的思绪仿佛顺着想象的脉络,缓缓铺展开来。 那画面里的韦亭风,凭借着自身独特的天机术,在天残组织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当然,并不是作为杀手,而是凭借你精湛的天机术,为刺杀目标推算下落,以及提供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 他缓缓说道,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在他看来,韦亭风的天机术造诣,若是融入天残组织。 无疑会成为组织行动的强大助力,能让每一次刺杀行动都更具精准性与成功率。 “铁前辈说笑了。” 韦亭风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立马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浑身的神经都如同绷紧的弓弦。 他深知自己如今的处境,就像是置身于一座布满陷阱的迷宫之中。 在这个陌生而又处处潜藏着危险的地方。 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如同触动机关的导火索,关乎着自己的生死存亡。 “以后,还希望铁前辈多多照顾。”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谦卑,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毕竟他清楚地知道对方乃是四象地境的修为,那强大的实力如同巍峨的高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自己不过是四象黄境而已,两者之间的差距,宛如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倘若对方突然起了杀心,要取他性命,他几乎没有任何把握能接下对方一招。 自己的生命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铁手刀并没有因为两人修为上的差距而看低韦亭风。 他跟随尊主已久,对尊主的行事风格也有几分了解,仿佛能看穿尊主每一个决定背后的深意。 他心中笃定,以尊主对韦亭风那非同寻常的看重程度,必然会想方设法让对方提升到四象地境。 而且,他也深知天机术这门独特的术法。 虽然入门相对而言不算太难,就像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看似容易进入。 但想要在这门术法上真正有所建树,达到登堂入室乃至更高的境界。 却极其考验个人的资质,那是一条布满荆棘且陡峭崎岖的道路。 像韦亭风这般在天机术上已然有一定造诣的人。 在整个虞安城都实属难得,宛如夜空中璀璨而稀有的星辰。 “不必如此,往后你我道友相称就好。” 铁手刀摆了摆手,那动作洒脱而自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仿佛春日里的暖阳,能驱散人心中的阴霾。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如果没有猜错,尊主也会让你达到我这个境界。” 说罢,他微微抬头,目光望向远方。 仿佛已经透过层层云雾,清晰地展望到韦亭风未来的修为提升之路,那是一条充满希望与挑战的光明大道。 “当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要想进一步提升修为,就得完全依靠自己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告诫与提醒,让韦亭风明白。 在修行这条永无止境的道路上,外力固然重要,但自身的努力与拼搏才是关键。 韦亭风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 他顺着对方的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铁道友,尊主也赐予你突破到四象地境的机缘?”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仿佛试图从铁手刀的回答中,揭开尊主赏赐背后那神秘的面纱。 “哪有这么容易。”铁手刀微微苦笑。 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感慨,仿佛一下子被拉回到那段艰难的过往岁月。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黯淡,仿佛回忆起那些心酸的经历,心中满是苦涩。 “我当时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拼了命才换来如今的实力。” “可即便如此,也不过是获得突破四象玄境的机缘。” 他轻轻摇头,那动作中带着一丝自嘲与叹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羡慕,如同望着遥不可及的梦想。 “尊主麾下上千人,皆是为尊主效力的能人异士,然而能够获得韦道友你这个级别的赏赐,也不过一手之数。” 他的语气中既有对韦亭风的羡慕,又有一种对命运的无奈。那 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在尊主麾下,获得如此丰厚赏赐的艰难与不易。 宛如在茫茫大海中捞取稀世珍宝,几率渺茫。 韦亭风没想到,尊主对自己竟然如此看重。 他的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原本他只以为自己不过是尊主庞大棋局中的一颗小卒。 却未曾想,尊主竟对自己寄予了这般厚望,给予如此难得的机遇。 这突如其来的认知,让他既感到惊喜,又隐隐有些不安。 惊喜的是自己能得到尊主的青睐,未来或许有着更为广阔的修行前景。 不安的是,如此厚重的期望背后,必然肩负着更为重大的责任。 而自己又能否不负所望呢?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缠绕,让他一时间思绪万千。 韦亭风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没有被尊主种下控制的手段。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询问道:“铁道友,尊主刚才为何没有在我身上种下控制的手段?” 铁手刀深深看了一眼,回道:“不止是道友你,我们其他人也没有被种下控制的手段。” “不过哪怕是这样,也没有人敢背叛尊主。” 韦亭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铁道友,人心复杂,尊主就不怕有的人被抓住逼问吗?” 铁手刀听到韦亭风还是不死心。 他深吸一口气,道:“道友,你可知道,尊主手底下可是有超越四象境的存在。” “这些人在尊主手里,也不过是如同你我这般的蝼蚁一样。” “总之,我们这些人,宁愿一死,也不会背叛。” “其中理由,以后你也会知道。” “这时候,我也不好说太多。” 韦亭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样。 他原本以为尊主只是超越四象境的存在。 现在看来,已经远远凌驾于之上。 毕竟,没有哪一个超越四象境的强者甘愿成为奴仆。 如果有,那只能是尊主的实力太过于恐怖了。 第342章 余波 这一日,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下柔和的光线,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李越迈着轻快的步伐,心情愉悦地来到了属于自己的炼丹房。 然而,他刚一踏入院门,便瞧见院子里齐刷刷地站着十多个人。 这些人或站得笔直,或微微低头,神色间带着些许紧张与期待。 “这就是给我分配的炼丹学徒吗!” 李越心中暗自思忖,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 他从这些人的衣服上便能知晓,他们都是炼丹学徒。 毕竟在李家炼丹堂,炼丹学徒都有着统一的服饰。 那是一种浅灰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处绣着简单的丹炉图案,象征着他们与炼丹之道的缘分。 说来,代表着炼丹学徒的衣服,李越仅仅只穿了半年多的时间。 便凭借着自身卓越的炼丹天赋与不懈的努力,成功成为了一品炼丹师。 这在李家炼丹堂内,无疑是一段令人惊叹的佳话。 “这些人还真是年轻!” 李越细细打量着这些人的面容,心中不禁感叹。 从他们那青涩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上,李越看得出来,这些人基本都是二十来岁左右。 要知道,在炼丹堂里,大多数炼丹学徒可都是三四十岁的居多。 毕竟炼丹一道,需要长时间的积累与沉淀,年纪稍长些似乎更具优势。 “见过李越丹师!” 就在李越思索之际,这些炼丹学徒像是得到了统一的指令。 连忙整齐划一地行礼问好,声音清脆而响亮,在院子里回荡。 “嗯,不必客气。” 李越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以示回应。 他的笑容仿佛带着一种亲和力,瞬间让这些紧张的炼丹学徒们放松了些许。 这时,有一人从十多位炼丹学徒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只见此人身材中等,面容和善,脸上带着如暖阳般的笑容,正是李家炼丹堂的管事李拂。 “哈哈,李越丹师好。” 李拂笑容满面,语气中透着熟稔与热情,仿佛与李越相识已久。 李越笑着回道: “原来是李管事你带着人过来。” 他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 “我刚才心里还纳闷,只看到这么多炼丹学徒,却没有看到管事的人。” 李拂伸手,指着那十多个炼丹学徒,神情认真地说道:“李越丹师,这十五个炼丹学徒,以后就交给你负责了。” “好,没有问题。”李越毫不犹豫地应道,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在李家炼丹堂,每个炼丹师手底下,最少都有着十多个以上的炼丹学徒。 甚至有的炼丹师凭借着极高的威望与精湛的技艺,手底下会有数十上百个的炼丹学徒。 当然,这可不是白白教导,一旦成功教导出一位炼丹师,那所获得的好处可是非常的丰厚。 就算是没有教导出一品炼丹师,每年也会有不少的灵石作为酬劳。 这既是对炼丹师辛勤付出的一种认可,也是激励他们用心培养后辈的一种方式。 “你们先下去准备回天丹的炼制药材,顺便去把自己的事做了。” 李拂转身,对着一众炼丹学徒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等这些炼丹学徒整齐有序地离开后,李拂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神秘起来。 他微微凑近李越,压低声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重大的秘密。 “李越丹师,这些炼丹学徒,可都是我们李家的高层的后辈。”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深意,“你和这些人打好关系,对于你而言,也算是不小的好处。” “哦,对了,一共十五个人,其中十个人是刚进入炼丹堂的。” 李拂补充道,目光紧紧地盯着李越,观察着他的反应。 李越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 他瞬间就听明白了,李家显然是看重他那出众的炼丹天赋。 所以特意把这些高层后辈交给他来教导。 毕竟,他仅仅用了半年多时间就成为了一品炼丹师。 如此惊人的速度,在李家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众人对他的天赋和潜力都极为看好。 他轻轻点头,神色认真地说道:“好,没有问题。” 随后又感激地说道:“还有,多谢李管事提醒,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李拂听后,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仿佛盛开的花朵般灿烂。 “李越丹师不必客气,我深得院主信任。” 他微微仰头,脸上透着一丝自豪。 “你作为院主唯一的徒弟,说来,我们也算是自己人了。” 两人一阵寒暄过后,气氛显得愈发融洽。 李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叹了口气,感慨道:“这西院啊,少了一位一品炼丹师,往后和我们东院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嗯,西院的那位一品炼丹师出什么事了?”李越心中涌起一丝好奇。 他记得,西院一品炼丹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一百六七十岁左右。 作为炼丹师,平日里主要专注于炼丹,并不需要外出冒险,所以基本上不会留下什么暗伤。 按照常理来说,寿元基本上都能达到两百年。 毕竟纳气后期的寿元本就是两百年。 只是有些修炼者若是伤及根基,寿元才会根据伤势的严重程度降低寿元。 “我还以为李越丹师你知道呢!” 李拂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震惊,仿佛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 他随后解释道:“这事啊,当真是说来话长。”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 “其他人也就罢了,李越丹师你知道的话,可别告诉其他人。” “我保证不说出去。”李越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拂在听到李越的保证后,这才缓缓开口。 “西院的一品炼丹师韩文山,不知道和飞凤寨的天机老祖达成了什么交易。”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 “天机老祖给了韩文山一份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前两天夜里,城外百里之外的霞光,正是韩文山突破四象境的异象。” 李拂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仿佛回想起当时那震撼的场景,仍心有向往。 “之所以得到这个消息,还是我们李家的一位老祖当时在附近不远处。” 李拂继续说道,“恰好飞过去看到了韩文山,这才确定突破之人。” 第343章 初闻法则珠 李越听到这里,原本就专注的目光瞬间变得愈发火热起来。 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灼灼生辉。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探寻欲望,仿佛想要穿透层层迷雾,揭开那神秘机缘的真面目。 他的心中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层层波澜,充满了无尽的疑惑与好奇。 究竟是怎样一种神奇而稀有的机缘。 竟能如同神迹一般,让一个修炼者直接跨越重重境界,突破到那令人仰望的四象境? 这对于任何一位在修炼之路上艰难跋涉的人来说。 无疑都是一个遥不可及却又梦寐以求的机遇。 宛如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道璀璨曙光,给予人无限的希望与憧憬。 “李管事,你见多识广。” 李越一脸期待地看着李拂,眼中闪烁着信赖与渴望的光芒,仿佛这位管事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人物。 “你觉得天机老祖到底是给了什么机缘,从而让韩文山一举突破到四象境?”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迫不及待地想要从李拂那里得到哪怕一丝线索。 李拂微微皱眉,那两道浓眉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仿佛在脑海中迅速翻阅着自己过往的见识与经验。 试图从那浩如烟海的记忆中寻找到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 良久,他缓缓地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 他语气中透着几分遗憾地说道:“李越丹师,这事我还真的不知道。”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能为力的手势。 “不过,能让人直接突破到四象境的东西,要么是法则珠,要么是什么天材地宝。” 李拂思索着缓缓说道,努力从自己所知晓的有限信息中,试图为李越勾勒出一丝可能的答案。 李越眯起眼睛,那锐利的目光仿佛想要洞察一切,追问道:“李管事,这法则珠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对于这个从未听闻过的神秘事物,他的求知欲被彻底点燃。 李拂脸上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仿佛即将讲述的是一个关乎修行界重大隐秘的传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这法则珠啊,乃是四象境强者以自身性命,以及五十年寿元凝结而成。”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敬畏,仿佛眼前正浮现出那四象境强者毅然决然以生命和寿元为代价凝结法则珠的壮烈场景。 “能够让纳气九重直接突破到四象境。” 他的声音低沉而庄重,仿佛在宣告着一件神圣而伟大的事情。 李越听后,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惊涛骇浪般的波澜。 如此珍贵且神奇的东西,竟真实存在于这修行世界之中。 这让他对这个充满神秘与奇妙的世界,又多了一份深刻而震撼的认识。 他仿佛看到了修行之路背后隐藏着的无数秘密与可能性,心中的探索欲望愈发强烈。 李拂脸上多了几分失落,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但凡是使用法则珠突破四象境之人。” 他微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修为终其一生只能停留在四象黄境。”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仿佛在为那些因使用法则珠而受限的修炼者感到遗憾。 “不过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点弊端,倒也算不上什么。” 他又补充了一句,似乎在提醒李越。 在修行者眼中,能够突破到四象境已经是莫大的机缘,些许限制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李越回味着刚才李拂所说的话,心中暗自惊叹。 他着实没有想到,这法则珠竟然是以四象境强者的性命加上五十年寿元凝结而成,如此代价,实在是太过巨大。 “李管事,那许多四象境强者,是不是在寿元只剩下五十年的时候,选择凝结法则珠?” 李越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在他看来,既然明知道自己可能无法突破更高境界。 那么在寿元仅剩五十年的时候,舍弃性命凝结一枚法则珠留给后人突破,似乎是一个极高的选择。 这样一来,完全能够保证,并不会因为一位四象境强者逝世而导致家族或势力中少一位四象境强者。 能在一定程度上维持四象境强者数量。 “啧啧!” 李越感慨道:“这样一来,岂不是能够一直凝结法则珠,从而保证四象境不会断层。”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个能够让家族或势力永葆强盛的美好愿景。 “哪有这么容易。”李拂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也就只有依靠自己突破四象境,才能凝结法则珠。” 他耐心地解释道,“依靠法则珠突破的人,压根凝结不了。”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 “如果能够凝结,那将会多出许多四象境强者。” 他的语气中带着对这种假设情况的无奈,毕竟修行之路,充满了种种限制与规则,并非人力可以轻易改变。 “而且,绝大多数四象境,并不会凝结法则珠。” 李拂继续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是为什么?”李越有些不解,满脸的困惑让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哪怕是四象黄境的强者,也有五百年的寿元。 以五十年寿元凝结法则珠。 在这之前也已经活了四百多年,对于漫长的寿元来说,五十年似乎并非不可舍弃。 而且李越可是知道,这些家族势力的四象境强者,向来把家族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 按常理来说,应该不会在乎区区五十年寿元才是。 “诶!” 李拂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承载着修行界不为人知的沉重秘密。 “因为啊,凝结法则珠,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两种,还需要灵魂。”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有着千钧之重。 “也就是说,每一枚法则珠,代表着一位四象境因此而魂飞魄散。”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凝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残酷而悲壮的事实。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四象境强者不会凝结法则珠。”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感慨,让李越深刻地感受到了这背后的艰难抉择与巨大牺牲。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猛然一惊,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他从未想过,这法则珠的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残酷的真相。 那是用四象境强者的性命和灵魂作为代价,方才能够铸就的神奇宝物。 这个认知,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内心。 让他对修行世界的残酷与神秘,有了更为深刻且震撼的领悟。 第344章 最低成丹率 关于法则珠的事情,李越已经不想问下去了。 李管事已然滔滔不绝地说了那么多。 从法则珠的神奇效用,到其背后残酷的凝结代价。 种种细节都毫无保留地告知了他,他也基本上对法则珠有了极为深刻的理解。 这法则珠背后隐藏的四象境强者以性命、寿元乃至灵魂为代价的真相。 如同一团沉重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让他一时间对修行世界的神秘与残酷有了更深层次的敬畏。 也不想再继续探究这令人心情沉重的话题。 “李管事,西院少了一位一品炼丹师,似乎影响也不是很大吧。” 李越微微皱着眉头,心中有些疑惑。 在他看来,西院之前有五位一品炼丹师,阵容不可谓不强大。 如今少了一人,那也还有四位一品炼丹师。 应该依旧具备相当的炼丹实力,不至于造成太大影响。 李拂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解释道:“李越丹师,你刚成为一品炼丹师,有些事情可能不太了解。”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十分棘手。 “最近这段时间,咱们炼丹堂的任务很重,而且还很紧急。” 他刚说出这话,似乎是觉得不太妥当。 像是意识到此事的敏感性,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于是连忙补充道:“对了,这事可不能透露出去,家族高层似乎是在布局什么。” 他压低声音,仿佛生怕隔墙有耳。 “一般人压根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但是这事没有必要瞒着李越丹师你。”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 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恭恭敬敬地递给李越。 “李越丹师,这是你这个月的炼丹任务。”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仿佛这张纸承载着重大的责任。 “这炼丹任务,是院主亲自下发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李拂之所以特意解释,是因为纸张上面的炼丹任务,仔细算下来,足足相当于其他一品炼丹师的八成。 这对于刚成为一品炼丹师的李越来说,无疑是极重的负担。 他担心要是不解释清楚,可能会让李越误会这是在故意针对他。 从而影响到这位极具潜力的后辈对他的看法。 李越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李管事这话,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种莫名的紧张情绪悄然爬上心头,他隐隐觉得这任务恐怕不简单。 当他缓缓展开纸张,仔细看完纸上写下的炼丹任务,这才明白李拂为什么会这般谨慎解释。 任务的数量远超他的预期,即便以他对自己炼丹实力的自信,完成起来也并非易事。 “好,没有问题。”李越微微点头,语气坚定。 他知道,凭借自己对炼丹的独特理解和精湛技艺。 这对于他来说,虽然颇具挑战,但并不算太难。 当然,这也是其他人对于他成丹率不够了解。 若是知晓他实际的成丹水平,或许就不会如此安排任务了。 李拂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李越丹师,有什么事情,叫炼丹学徒过来知会我一声就好。”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毕竟李越如今身负重任,若有任何困难,他作为管事自然要全力协助。 李越突然想起来,给自己规定的成丹率是多少,自己还不知道。 于是赶忙问道:“李管事,纸上的任务是只让我炼制一品回天丹。” “但是并没有写有,我最低的成丹率是多少。”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与疑惑,毕竟这关系到他接下来炼丹的具体利益和目标。 李拂轻轻拍了下额头,像是责怪自己疏忽大意,连忙说道:“我差点忘记了,李越丹师你炼制一品回天丹最低的成丹率是七成。” 他微微皱眉,耐心解释道:“这回天丹炼制难度最低,炼丹堂所有一品炼丹师都是这个门槛。” 这个成丹率,也就是说十炉一品回天丹,最少要炼制成功七炉。 这对于许多炼丹师来说,并非易事,需要精湛的技艺和十足的运气。 当然,额外多炼制出来的,那就是属于李越个人。 不管是卖给炼丹堂,还是拿出去售卖,都随李越心意。 这无疑是对炼丹师的一种激励,让他们在完成基本任务的同时,还有动力去追求更高的成丹率。 然而,有好处就会有坏处。 当低于这个标准,那李越还得倒贴钱去炼制丹药。 这对于炼丹师来说,不仅是灵石上的损失。 更是对自身炼丹技艺的一种否定,会极大地影响到个人在炼丹堂的声誉和未来发展。 “李管事,那多出来的丹药,卖给炼丹堂的话,价格是多少?” 李越对于这个问题,也是有几分好奇。 “炼丹堂按照市价的八成收购。” “毕竟丹药在这葵水城的需求,并不是很大。” “许多丹药,得通过家族商队,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对此,李越也觉得属于情理之中。 李家炼丹堂把他们培养成为炼丹堂,其中可是有着不小的付出。 而他们这些炼丹学徒成为炼丹师以后,自然是要回报炼丹堂。 李拂走后,李越转身就来到了炼丹房。 一个炼丹学徒来到李越身前,“李越丹师,李拂管事那边让人送来了一百份一品回天丹的药材。” 李越看了这人一眼,“嗯,以后这事就交给你来打理。” “多谢李越丹师,我李九年一定会勤恳做事。” 李九年没想到自己还能遇上这样的好事。 他父亲是家族一支商队的管事,这才为他争取到成为李越丹师炼丹学徒的名额。 而且,考虑到李越丹师刚突破,李家并没有安排太多炼丹学徒。 在李家看来,炼丹虽然很看重天赋,但是有个天才炼丹师教导,那是自然再好不过了。 来到李越手底下的这些炼丹学徒,都怀着成为炼丹师的想象。 在他们看来,半年时间就成为一品炼丹师,这已经不仅仅是天赋的原因。 除了天赋以外,对炼丹有着自己的心得。 第345章 讲解 李越听到自己竟有一百份炼制一品回天丹的药材。 心中不禁思忖,这数量着实不少,足够他投入许久时间去炼制了。 毕竟,一炉回天丹的炼制,差不多需要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如此算来,一个时辰倒是能够炼制两炉。 然而,在炼丹这门复杂且精细的技艺里,事情远非如此简单直接的计算。 炼制一炉丹药,耗费的时间其实只是小事一桩。 真正构成最大阻碍的,是那如同沙漏中细沙般不断流逝的灵气,以及消耗巨大的精力。 这两者就像两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每一位炼丹师的肩头,考验着他们的实力与耐力。 李越刚踏入炼丹房,便瞧见一众炼丹学徒已将炼制一品回天丹的药材整齐有序地准备妥当。 他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脸庞,开口说道:“按照其他炼丹师的规矩,一天分别会讲解一次。” “我这里也和其他炼丹师一样,每天早上我炼制前两炉丹药的时候,会一边炼制,一边为你们讲解。” “讲解完以后,你们各自下去琢磨,或者去做自己的事情。” 李越心里清楚,其他炼丹师通常只是让一众炼丹学徒在一旁静静观看炼丹过程。 至于讲解,往往是在炼丹完成以后才会进行。 毕竟,炼丹之时,必须全神贯注,容不得半点分心。 因为哪怕是一个极其细微的疏忽或者大意,都可能让整炉丹药瞬间报废,前功尽弃。 有几个炼丹学徒听到这话,眼中顿时露出诧异的神色。 在他们的认知里,一边炼丹一边讲解,这是所有炼丹师都未曾尝试过的事情。 倒不是说这种做法做不到,只是在众人看来,似乎并没有这种必要。 毕竟炼丹本就是一件需要高度集中精力的事,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随着李越将体内灵气源源不断地输入炼丹炉之中,只见一团熊熊烈火在炼丹炉底下骤然升起。 这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由灵气精心转化而成的灵火,它是炼制丹药过程中最为关键的一步。 单单是控制这灵火进行炼丹,便难住了无数有志于炼丹之道的人。 许多人即便一路顺利,到了凝丹的最后一步,大多也会因为灵火的控制不当而功败垂成。 李越密切注视着丹炉,当看到丹炉在灵火恰到好处的升温下。 已然达到合适的状态,可以往里面投入药材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整整齐齐站着的十五个炼丹学徒,说道:“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以前都没有接触过炼丹。” “所以,我会从头到尾开始,详细地给你们介绍。” 随后,李越也没去管一众炼丹学徒此刻内心的惊讶与期待。 自顾自地按照既定顺序,小心翼翼地把药材放进炼丹炉之中。 同时有条不紊地讲解道:“这首先放入的药材是斑星草,斑星草质地特殊。” “需在灵火的炙烤下慢慢融化为药液,待其完全化为纯净的药液以后,再放入这两种药材。”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如同山间清泉,缓缓流淌在炼丹房内。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紧紧抓住了学徒们的注意力。 时间就在李越耐心的讲解与熟练的操作中不知不觉地流逝着。 一众炼丹学徒听得格外认真,眼睛紧紧盯着李越的一举一动,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时而微微皱眉,时而恍然大悟地点头,沉浸在这充满奥秘的炼丹世界里。 终于,所有药材都在灵火的作用下,渐渐融化为色泽浓郁的药液。 也来到了最后一步——至关重要的凝丹阶段。 李越一边全神贯注地准备凝丹,一边不忘继续介绍:“这到了最后一步的凝丹阶段,火候的掌控就显得尤为关键了,千万要把握精准,不可过高也不可过低。” “这火候的细微差别,直接关乎到凝丹的成败。” “我相信对于这一点,你们在之前的学习中也或多或少有所了解。” “接下来,以灵气和灵魂之力开始凝结丹药,这一步千万不能着急,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与定力。”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学徒的脸上扫过,继续说道:“你们每个月只有一次免费炼制一品回天丹的机会。” “所以,对于每一次珍贵的炼丹机会,你们都要倍感珍惜。”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有些来头,但是一份一品回天丹的药材,可是需要五块下品灵石。” “而你们作为炼丹学徒,每个月仅有一块下品灵石的收入。” “如此算来,你们要积攒够一份药材的费用,需要五个月之久。” “除此之外,端正自己的心态,也是炼丹的时候最重要的。” “如果有谁觉得自己家底深厚,而抱着无所谓的心态,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样的心态,很难在炼丹这条道路上走得长远,更别说成为一品炼丹师了。” “你们既然来到这里,那就证明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成为炼丹师。” “既然如此,就要全身心地投入,以敬畏和专注的态度对待每一次炼丹。” 李越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每一句都饱含着他对这些年轻学徒的期望与负责的心态。 他深知,炼丹之道,不仅需要精湛的技艺,更需要正确的态度和持之以恒的努力。 “好了,我要准备凝丹了,这可是最关键的一步,你们可要好好认真看好了。” 李越在凝丹之前,一直都是一边炼制一边讲解。 可到了这一步,他没有再接着说话了。 他对于自己的炼丹本事固然是有自信,但他如今也不过是只成功炼制几次而已。 对于他来说,可不想在众多炼丹学徒面前炼制失败。 一旦失败,那他刚才苦口婆心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就像是空洞的笑话一样。 不仅会让自己颜面无光,更可能打击到这些学徒对炼丹的信心。 所以,此刻的他,眼神变得格外专注,。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炉即将凝丹的丹药。 他将全部的精力与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最后一步上。 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灵气与灵魂之力,缓缓铸就一枚上等的一品回天丹。 李越还是没有用尽全力,只凝结一枚上等,两枚中等,四枚下等。 第346章 三枚一品上等 在修炼的世界里,丹药的价值如同精密的天平,依据品质的不同而有着清晰的衡量标准。 一品上等的回天丹,其价值稳稳地定格在五块下品灵石。 这不仅代表着它卓越的功效,更是其稀缺性与珍贵性的象征。 而两枚一品中等的回天丹,合起来价值四块下品灵石。 它们虽在品质上稍逊一筹,但依旧是修行者们在修炼路上不可或缺的助力。 至于四枚一品下等的回天丹,总共只价值两块下品灵石。 尽管其功效相对较弱,却也在市场上有着最大的需求。 如此看来,李越这一炉丹药所用的药材,价值恰好是五块下品灵石。 而经过他一番精心炼制,出炉的丹药价值竟高达十一块下品灵石。 倘若李越并非李家炼丹堂的一员,仅凭这一炉丹药,他最少也能净赚五块下品灵石。 这对于许多在修行路上艰难积攒资源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一品上等,这竟然是一品上等的回天丹。” 一旁围观的几个炼丹学徒,眼中瞬间燃起了炽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特别是其中有五个炼丹学徒,他们曾在其他炼丹师手底下学习过,对炼丹的门道有着更为深刻的认知。 他们心里可是非常清楚,其他一品炼丹师在炼制回天丹时。 要想炼出一枚一品上等的回天丹,那难度堪称随缘。 就算是一品中等的回天丹,一炉下来也不过能炼制出三四枚而已。 通常情况下,其他一品炼丹师一炉回天丹炼制出来,丹药的总价值大概也就是八块下品灵石左右。 能够让丹药价值超过十块下品灵石的情况,简直是少之又少,犹如沙漠中的甘霖般罕见。 “一品中等也有两枚,还有四枚一品下等。” “李越丹师这一炉丹药,价值十一块下品灵石啊。” 他们这些人,虽然出身不凡,并不缺这点灵石。 但此刻目睹李越如此出色的炼丹成果,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变得火热起来。 毕竟,在不到半个时辰的短暂时间里,五块下品灵石的药材,摇身一变成为了价值十一块下品灵石的丹药。 这其中所展现出的炼丹技艺,怎能不让人惊叹与向往。 按照炼丹堂的规矩,每十份一品回天丹的药材,炼丹师需要上交价值八十块下品灵石的丹药。 而如果炼制出来的丹药价值超出这个标准,多出来的部分就完全归炼丹师个人所有。 这些炼丹学徒并非毫无眼力之人。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李越在炼制一品回天丹的过程中,显得游刃有余,压根没有多少压力。 李越看着众人交头接耳、兴奋交谈的模样,微微一笑,然后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休息。 他轻声说道:“我休息片刻,你们赶紧准备第二炉丹药的药材。” “是。”学徒们齐声应道,随后迅速行动起来。 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第二炉丹药所需的药材就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一旁。 李越随手轻轻擦掉额头上渗出的几滴汗水。 其实他刚才并没有感觉特别累,思索片刻后,他决定不休息也完全可以继续炼制第二炉丹药。 在炼制第二炉丹药的过程中,李越依旧秉持着认真负责的态度,详细地为学徒们讲解每一个步骤。 从药材的特性,到火候的掌控,再到灵气的运用,他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这些年轻的学徒。 这一炉丹药,李越在有心的控制下,最终丹药的价值定格在了八块下品灵石。 他心里明白,如果自己毫无保留地施展全部技艺,每炉丹药的价值都能轻易达到十多块下品灵石。 然而,李越心中始终有着自己的顾虑。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李家炼丹堂里,太过锋芒毕露并非好事。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能够表现得平庸一些。 到了他这个地步,他不想为名,也不想为利。 他不想因为过于突出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丹药炼制完成后,李越让炼丹学徒们都离开了炼丹房。 这也是他刚才为什么那么认真讲解的原因之一。 其他炼丹师在炼丹的时候,基本上都会留下两三个炼丹学徒帮忙准备药材和打杂,但李越此刻却希望能独自待在炼丹房里。 “这炼丹房只剩下我一个人,这下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炼制丹药了。” 李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小心翼翼地关好房门。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随手布置了一座二阶的迷魂阵。 这座迷魂阵,能够有效地防止他人窥探炼丹房内的情况,为他营造一个安全、隐秘的炼丹环境。 时间在紧张而专注的氛围中匆匆流逝,仿佛流水一般悄无声息。 很快,李越又来到了凝丹的关键阶段。 他全神贯注,眼神紧紧盯着炼丹炉,双手熟练地操控着灵气,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丹药的凝结。 “一枚,两枚……” 随着他的努力,丹药逐渐成型。最终,他整整凝结出九枚丹药。 “三枚一品上等,六枚一品中等。” 李越看着眼前这些品质上乘的丹药,脸上不禁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单单是这九枚丹药,就价值二十七块下品灵石。” 他在心中快速计算着。 “就算是除去一些市场交易中的差价,怎么也得价值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再除去炼制所用的五块下品灵石药材成本,这一炉丹药,就让我净挣了二十块的下品灵石。” 李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精光。 他越发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加入李家炼丹堂,果然是没有选错。 这个决定,不仅为他提供了稳定的炼丹资源,更让他有机会在这个平台上充分发挥自己的炼丹天赋。 他刚才仔细算了一下,以自己目前的精力和炼丹技艺,一天竟然可以炼制八九炉一品回天丹。 如此一来,每天所能获得的收益,将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这不仅能让他在修行之路上更快地提升自己,还能为他未来的发展积累雄厚的资本。 想到这里,李越对未来的修行之路充满了信心与期待。 第347章 侍女惶恐 李越又全神贯注地炼制了两炉丹药。 在这过程中,他几乎将自己对炼丹的理解与技艺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变换手法。 一炉丹药里最多也只有三枚或者四枚的一品上等丹药。 李越心里很清楚,这绝非他炼丹技艺有所欠缺。 以他如今对炼丹的领悟与掌控,技艺层面早已达到了一个颇为精湛的程度。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根源在于现有的药材品质与特性所限。 以当前的药材条件,最多也就只能炼制出这么多一品上等的丹药。 倘若想要提升一品上等丹药的产出数量,那就只能往丹药中加入更多种类或是更高品质的药材。 但这绝非简单的加法,一旦如此操作,炼丹的难度便会呈几何倍数增长,变得异常复杂。 从对火候的精准把控,到各种药材之间微妙的融合比例。 再到灵气注入的时机与强度,每一个环节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稍有不慎,整炉丹药便可能毁于一旦,不仅浪费了珍贵的药材,还可能让自己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如此权衡下来,反而是得不偿失了。 李越可没有那份闲心,去慢慢琢磨一品回天丹的新丹方。 毕竟,在这炼丹堂中,任务繁重,时间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精打细算地利用。 而且,研发新丹方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与资源,还得承担失败的风险。 当下的他,更倾向于在现有的条件下,尽可能高效地完成任务,积累财富与经验。 “砰砰!” 就在李越沉浸在对炼丹的思索中时,门外传来了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炼丹房外显得格外清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李越丹师,送午饭的人来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恭敬与小心翼翼。 李越听到这话,当即不假思索地立马开口回道:“先放着,我这炉丹药刚好炼制到一半。” 他的声音沉稳而专注,显然此刻的他,心思还牢牢地系在那炉尚未完成的丹药上。 “好。”门外的声音简短而顺从,随后便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李越全身心地投入到炼丹中,待成功炼制好手里的这炉丹药,也没有撤去之前布置的迷魂阵。 他刚才在布置迷魂阵的时候,经过了一番仔细的确认。 以他对阵法的了解,确信没有人能够发现这座隐藏在空气中的二阶迷魂阵。 毕竟,谨慎行事是必不可少的。 李越来到外面,一眼便看到不远处那个给他送饭菜的侍女正静静地等候着他。 侍女身着朴素的衣衫,干净整洁,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站姿显得有些拘谨。 “见过丹师大人。” 侍女察觉到李越的出现,赶忙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李越定睛看清楚送饭侍女的脸,这才发现这就是一直给自己送饭的那个人。 这段时间的相处,虽然交流不多,但每次看到她,都能感受到一种质朴与认真。 “麻烦你多等了。”李越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他深知炼丹过程的不可中断性,却也觉得让侍女久等有些过意不去。 侍女脸色瞬间变得惶恐起来,连忙摆手说道:“不麻烦,不麻烦。”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似乎生怕自己的回答会让李越不满意。 “不必紧张,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李越微笑着安慰道,试图缓解侍女的紧张情绪。 “老实说,你给我送了那么久的饭菜,我对你很满意。” 李越这话可没有半分的夸大其词。 眼前这个侍女每次给他送饭,都会将放置饭菜的地方收拾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份细心与负责,在李越看来十分难得。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里,侍女轻手轻脚地走到桌旁,小心翼翼地把盒子里的饭菜拿出来。 相比于李越是炼丹学徒的时候,饭菜的档次提升了好几个级别。 精致的瓷盘里摆放着色香味俱佳的菜肴,荤素搭配,香气扑鼻,让人一看便食欲大增。 还有一点与以往不同,那就是少女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放下饭菜就离开。 而是在一旁静静地站着,等候李越用餐。 要是换做以前,侍女放下饭菜以后,会过半个时辰的时间才会过来收拾。 “咕咚!” 就在李越低着头吃饭的时候,一个清晰的咽口水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李越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侍女。 只见侍女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与羞涩。 李越看着侍女,柔声问道:“怎么,你还没有吃饭吗?”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语气轻柔得如同春风拂面。 侍女轻轻摇头,声音略带羞涩地回道:“还没有呢!” 她微微咬着嘴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坐下一起吃吧。”李越指着一旁的椅子,真诚地邀请道。 在他看来,大家都是普通人,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况且他也不忍心看到侍女饿着肚子站在一旁。 “丹师大人息怒。” 侍女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立马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着磕了几个响头。 她的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惊慌。 李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送饭菜的侍女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地位卑微。 就算是被炼丹学徒打杀了,也不过是赔偿些许银子而已,不会有人过多地追究。 更别说是像他这样的炼丹师,在众人眼中,杀一个侍女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而其他人也只会觉得是侍女犯了错,才会招致这样的后果。 “起来吧,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李越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试图安抚侍女的情绪。 “我在成为炼丹师之前,也是寻常人家出身。” “只不过有些修炼天赋,又恰好走上了炼丹这条路,所以深知普通人生活的不易。”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仿佛回忆起了自己曾经平凡的日子。 第348章 黑虎堂 在姚家山百里之外的一座荒僻深山里,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上百人正小心翼翼地躲在一座精心布置的隐匿气息阵法之中。 这座阵法就像一层无形的保护膜,将众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不让丝毫气息泄露出去,确保他们的行踪不被察觉。 随着阵法悄然打开一道狭窄的口子,几个人身影一闪,快步如飞地走进了阵法之内。 他们脚步匆匆,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毅与紧张。 “怎么样,可认真打探清楚了没有?” “大玄宗有没有强者在葵水城之内?” “葵水城三大势力,分别有多少位四象境在城中?” 刚走进阵法里的几个人还未来得及停下匆忙的脚步。 阵法之内早已等待得心急如焚的人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般从他们口中蹦出,声音里满是焦虑与急切。 “别急别急!” 进入阵法领头的那人轻轻摇头,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这事慢慢说,你一下子就问这么多,我怎么回得过来。”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让周围躁动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几人来到一旁,在那些略显简陋的凳子上缓缓坐下。 凳子是用山中随处可见的木材简单拼凑而成,坐上去还能感受到粗糙的纹理。 领头的那人这才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回答:“我可是认真打探确认了整整一个多月时间啊,其中的艰辛真是难以言表。” “我现在能够确认大玄宗在葵水城的最强者,乃是一位四象黄境。” “这一个月里,我日夜潜伏,想尽办法从各种渠道搜集消息。” “甚至不惜冒险与大玄宗的一些底层弟子接触,才好不容易确定了这个消息。” “至于葵水城三大势力,据我多方打探推测,大概有八位到十位四象境在城中。” “这数字也并非绝对准确,毕竟各势力对于自身强者的数量都极为保密。” “我只打探到葵水帮有一位四象玄境在城中。” “至于其他两家的四象玄境,无论我如何费尽心思,都没有打探到确切消息。” “哪怕是之前葵水城出现了众多的事情,局势如此动荡,两家的四象玄境也未曾露面过,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一边说着,一边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疑惑。 坐在首位的刘恩阳听完这番话,原本就凝重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微微转过头,目光如鹰般锐利地看向刚才说话的副堂主刘敦,语气严肃地问道:“那你觉得,李家的四象玄境,有没有可能在葵水城外的姚家山。” 刘恩阳深知,这个问题的答案关乎着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容不得半点马虎。 刘敦心里清楚,这可不是自己随意猜测的时候,必须得谨慎回答。 他轻轻摇头,神色认真地回道:“堂主,我不确定。” “您也知道,李家的姚家山遍布着各种各样的阵法,那些阵法错综复杂,稍有不注意,就会陷入其中,难以脱身。” “以我的实力,倒是能够轻松破开这些普通的阵法。” “可是这样一来,我也就彻底暴露了自己,一旦暴露,我们精心策划的一切就都毁了。” “特别是李家的天剑阵,那可是一门上等的杀伐阵法,威力惊人,对于隐匿气息也是极好,简直无懈可击。” “我根本无法在不触动它的情况下,确认里面是否藏有四象玄境。” 刘敦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一旁同为副堂主的刘问道听到这话,这下可坐不住了。 他们为了谋划这件事,可是足足耗费了好几年的时间,倾注了无数的心血。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用力一挥,急切地说道:“堂主,咱们为了谋划这件事,足足耗费了几年的时间啊!” “按我说,咱们还不如拿李家的姚家山动手算了。” “这李家的姚家山有这么多珍贵的药材,随便捞上一把,那可都是价值连城啊,咱们捞完就赶紧遁走。” “要是对付葵水城的话,仅凭咱们黑虎堂的人,似乎有些不够。” “葵水城势力错综复杂,三大势力联手,咱们根本讨不到便宜。” 刘问道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甘,来回踱步,仿佛在寻找着破局之法。 刘敦微微点头,深表附和:“没错,咱们黑虎堂就只有堂主您一位四象玄境。” “我和问道兄弟加上三头妖虎,也才五位四象黄境。” “就算是加上血虎堂,面对葵水城三大势力,也不一定能占到上风。” “葵水城可最少有三位四象玄境,比咱们五虎寨还要多一位四象玄境。” “一旦正面冲突,咱们胜算渺茫啊。” 刘敦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眼神中满是对局势的忧虑。 刘恩阳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心里在反复思量这件事的得失。 这就像一场惊心动魄的赌博,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整个黑虎堂的生死存亡。 片刻时间后,他缓缓开口道,声音低沉而坚定:“不行,姚家山距离葵水城还是太近了。” “这点距离对于四象境来说,也就是片刻的时间。” “咱们一旦动手,被葵水城的强者缠上,那可就麻烦了。” “要知道,大玄宗至今为止,还仍旧通缉着咱们。” “要是让大玄宗的强者追上来,咱们一个也跑不了。” “如果这一趟不是为了那件东西,我也不会带着黑虎堂这么多人冒险过来。” “这其中的风险与收益,必须得权衡清楚。” 刘恩阳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刘敦和刘问道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 他们之前还一直以为,这一趟就是为了单纯的劫掠和报复,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刘敦小心询问道:“堂主,您这是准备要寻找什么?” 刘敦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 刘恩阳脸上也是露出茫然之色,轻轻摇了摇头:“我目前也不知道,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目前只知道是一块玉石,我手里有半块破损的玉石,只要完整的玉石出现在方圆数十步之内,就能感应到。” “为了找到这块玉石,我四处打听,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才追踪到这附近。” “这玉石据说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一旦得到,说不定能让咱们黑虎堂一跃成为顶尖势力。” “所以哪怕风险再大,这一趟也必须得试一试。” 刘恩阳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坚定,仿佛看到了黑虎堂未来辉煌的前景。 第349章 天才的陨落 刘敦和刘问道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堂主之前没有把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必定有着自己的一番考量。 毕竟这其中涉及的机密,或许关系到整个黑虎堂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点马虎和轻率。 两人皆是跟随刘恩阳多年,深知堂主行事向来谨慎,既然选择暂时隐瞒,那必然有其道理。 所以,即便心中好奇如挠,他们也没有再多问,只是默契地将这份好奇暂时压在心底。 刘敦终究还是耐不住那股强烈的好奇心,犹豫片刻后。 他还是开口询问道:“堂主,所以现在您觉得,这玉石在葵水城之中?”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眼神中满是探寻的渴望? 仿佛试图从刘恩阳的回答中,窥探出更多关于那块神秘玉石的蛛丝马迹。 刘恩阳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解释道:“我不止知道玉石在葵水城之中,更是确定玉石就在葵水城三大势力的某一家手里。”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至于是哪家,这我就着实不清楚了。” 说罢,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两位副堂主。 那眼神仿佛是在下达一道无声的指令,同时沉声道: “所以现在我想的是,到底该怎么把玉石给我弄到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空气中都能激起层层涟漪。 “原本,我想着暗中对三大势力的商队动手。” 刘恩阳继续说道,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脑海中勾勒着计划的轮廓。 “既可以把水搅浑,让葵水城陷入混乱,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也可以顺便看看玉石在不在这些人手里。” “毕竟,商队往来频繁,携带重要物品的可能性也不小。”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当然,我最想做的,就是强行闯入葵水城走一遭。” “以我的速度,最多一刻钟的时间,就能把整个葵水城感知一遍。” “只要玉石在葵水城,我就有把握察觉到它的存在。” 说到这,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之色。“ 不过,葵水城三大势力的四象玄境,让我有几分忌惮。” “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如果贸然闯入,很可能会遭到他们的联手围攻,到时候咱们可就插翅难飞了。” 他微微摇头,心中权衡着利弊,每一个决策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刘敦听着刘恩阳的话,心里突然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笑容,开口说道:“堂主,既然您是为了寻找东西,何必如此麻烦。” “倒不如隐匿气息潜入葵水城慢慢探查,无非就是多耗费些许时间而已。” “这样既能避免与葵水城的强者正面冲突,又能有足够的时间仔细搜寻玉石的下落,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希望自己的提议能得到堂主的认可。 刘恩阳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何尝不是没有这样想过,可是一旦不小心暴露就麻烦了。” “葵水城三大势力耳目众多,城内说不定还布置了各种精妙的探查阵法。” “稍有不慎,咱们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且,隐匿气息潜入,虽然能避开一些麻烦,但也可能会错失最佳的寻找时机。” “玉石说不定随时会被转移,一旦错过,再想找到可就难上加难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纠结,显然对于这个问题,他已经反复思考过,深知其中的利弊。 三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商量了许久,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办法。 却又都因为各种风险和不确定性而被否定。 始终没有一个能让他们觉得万无一失、妥当可行的办法。 最后,刘恩阳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不管了,明天晚上强闯葵水城。” “咱们也不动三大势力的人,就我们几人抱团在一起,把葵水城各个地方都感知一遍。” “想来,葵水城三大势力也不会轻易动手。” “毕竟,我们没有直接对他们动手,他们也不会为了这点事就与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要是对方动手的话,咱们报团稍微抵抗一会。” “反正只需要坚持一刻钟的时间就足够了。” “只要我感知到玉石的位置,咱们立马撤离。” 他这番话不是商量,而是对其他两人下达的明确指令,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刘恩阳作为五虎寨黑虎堂的堂主,在黑虎堂自然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整个黑虎堂就是他的一言堂。 这不仅是因为他自身拥有四象玄境的强大实力,在黑虎堂内无人能及。 更是因为整个五虎寨一共也就只有五头四象黄境的妖虎,而他手里就牢牢掌控着三头。 这三头妖虎,可是黑虎堂的王牌力量,威慑力巨大。 另外两头,则是在另一位四象玄境的手里。 如此强大的实力和掌控力,让他在黑虎堂的地位坚如磐石。 而在遥远的葵水城,李家住宅的区域。 一片静谧之中,却隐藏着一个人内心的波澜。 李临山自从命宫破碎以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 曾经那个充满朝气、对修炼充满热情的他,已然不复存在。 如今的他,每天不再修炼,仿佛失去了奋斗的目标和动力。 每天不是呆呆地坐在一处,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就是借酒消愁,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那破碎的心。 李家之中,许多人对于李临山如今的状况,态度各异。 有人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嘲笑曾经的天才如今沦为这般落魄模样。 有人则是满脸可惜,为李临山如此天赋异禀之人却遭遇这般变故感到惋惜,摇头叹息。 还有人则是一脸不屑,觉得李临山不过如此,命宫破碎后就一蹶不振,实在是没有出息。 李临山作为曾经的天才,那光芒是何等的耀眼夺目。 他年纪轻轻便在修炼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一路顺风顺水,在李家年轻一辈中脱颖而出。 哪怕是有些人心里对他并不服气,和他不对付,但在他的强大实力和光芒之下。 身后也一直跟着一帮人,簇拥着他,以他马首是瞻。 然而,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命宫破碎以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仿佛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多人都像躲避瘟疫一般,和他拉开了距离,生怕和他沾上半点关系,会给自己带来厄运。 第350章 神秘灵魂 这夜,如水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 宛如一层轻柔的薄纱,将李临山的小院每一个角落都温柔地笼罩其中。 小院里的一切,在月光的映照下,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静谧而又祥和。 然而,这份宁静,却与躺在小院一棵树下的李临山内心的波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临山形单影只地躺在树下,身旁横七竖八地放着几坛酒。 他眼神恍惚,迷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一切,看向了那遥远而又无法触及的过往。 手中紧紧握着一个酒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慰藉。 时不时便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酒,任由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试图以此来麻痹自己那千疮百孔的心。 “嗝!” 李临山打了个酒嗝,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勾出一抹讥讽的神色。 那笑容里满满都是自嘲与无奈,仿佛是对自己曾经天真想法的一种无情嘲笑。 “我还以为曾经的兄弟关系有多坚不可摧,就像我一直坚信自己的修炼之路会一帆风顺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醉意,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他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苦涩。 “没想到我只是命宫破碎而已,这些人看到我就避之不及,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与绝望,曾经那些与兄弟们把酒言欢、共同修炼的场景,如今都已化为泡影。 那些所谓的兄弟,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却如鸟兽散。 “所谓的兄弟情义,在现实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屑,心中的怒火在不断燃烧。 曾经,他为了这些所谓的兄弟,不知付出了多少。 为他们谋取了多少的好处,可换来的却是这般无情的背叛。 “亏我这些年以来,为他们这些人谋取了这么多的好处。”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心中的愤懑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嘭!” 愤怒与不甘如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李临山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痛苦,猛地一拳狠狠捶在一旁的石桌上。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和怨恨都通过这一拳发泄出来。 那股力量,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击碎。 石桌在这一拳之下,顿时四分五裂,碎石如炮弹般飞溅开来。 而他,没有动用丝毫灵气,拳头瞬间变得红肿,皮肤如破碎的纸片般裂开,鲜血如泉涌般直流。 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 由此可见,他刚才心中是何等的气愤,那股怒火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嘶。” 李临山感受手上传来的钻心痛楚,忍不住咬紧牙关,倒吸一口凉气。 剧烈的疼痛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刺入他的心底。 然而,此刻满心痛苦与愤怒的他。 并没有注意到,他手上不断涌出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挂在腰间的玉环上。 那玉环仿佛是一个贪婪的吸血鬼,正张开它无形的大口,将几滴鲜血缓缓吸收。 每吸收一滴血,玉环便微微颤抖一下,随后发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 这光芒极其微弱,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就如同黑暗中一闪而过的萤火虫,稍纵即逝。 但这微弱的光芒,却仿佛是一个神秘的信号,在这片寂静的小院里,悄然拉开了一场未知变故的序幕。 “嗯。” 李临山感觉腰间传来一股剧痛,那疼痛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忍不住痛呼一声。 他猛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腰间挂着的玉环,正发出淡淡紫色光晕。 那光晕如梦如幻,却又透着一丝神秘与诡异。 就在他心里正疑惑不已的时候,一个灵魂突然如疾风般闯入了他的识海。 那灵魂的闯入,让他的识海一阵翻涌,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是谁?” 李临山酒意立马清醒了几分,心中充满了警惕与疑惑。 他刚才下意识地想要驱逐这突然闯进自己识海的灵魂。 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对方面前,竟如蚍蜉撼树,没能做到分毫。 “我是谁?” 那个灵魂似乎是在询问自己,声音缥缈而又空灵,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我是诅咒神主?” 那灵魂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不对,我不是诅咒神主,只是一丝失去本质的残魂。” 它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落寞,仿佛在感慨着自己如今的悲惨境遇。 那灵魂缓缓扭转“视线”,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刀,精准而又透彻地落在李临山身上。 他咂舌轻叹道:“小家伙,你这命宫竟然破碎至此。” 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李临山的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将他所有的伤痛与秘密都暴露无遗,言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惊讶与深深的惋惜。 那惋惜之情,犹如看到一件绝世珍宝被无情损毁,透着无尽的遗憾。 “怪不得这段时间,我察觉到你变得如此堕落。” 它微微摇头,那动作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似乎对李临山如今自甘沉沦的状态既有些不满,又像是怀揣着一丝怜悯。 在它眼中,李临山本不该如此,曾经的朝气与斗志,不该被这命宫破碎的挫折轻易磨灭。 “你到底是谁?” 李临山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对方,再次沉声质问道。 此刻的他,心中满是警惕,这个突然闯入识海的神秘灵魂,来意不明,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 那神秘的灵魂微微转动,将“视线”重新聚焦在李临山身上。 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与期待,缓缓开口询问。 “什么交易?” 李临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冒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在他看来,这个神秘的灵魂。 既然是从他腰间玉环里钻出来的。 那么,如果不出意外,这灵魂十有八九是想夺舍自己。 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炼世界里,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第351章 修复命宫 “怎么,你以为我是想夺舍你吗?” 那神秘灵魂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看穿了李临山心底每一丝疑虑,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意味。 那神秘灵魂仿佛拥有读心术一般,一下子就看穿了李临山内心里的想法。 它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对李临山的这种猜测感到颇为不悦。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不屑,仿佛被李临山这不敬的揣测冒犯到了。 “我虽然失去了很多很多东西,几乎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 它的语调逐渐低沉,仿佛在追忆往昔那繁华而又消逝的岁月。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无尽的沧桑中挤出来的,透着难以言说的落寞。 “但我曾身为这世间顶尖的强者,站在那芸芸众生难以企及的巅峰,俯瞰万物。” 它的话语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曾经的辉煌与骄傲。 即便此刻只是一丝残魂,那份骨子里的骄傲依然未减。 宛如夜幕中虽已黯淡却依旧倔强闪烁的星辰。 “即便如今落魄至此,沦落到这般田地,我还不至于沦落到要靠夺舍重生这种为人不齿的下作手段来延续生命。” 它的语气坚定而决绝,带着历经沧桑后的傲然。 那是一种即便身处绝境也不愿放弃尊严的坚持。 “败了就是败了,我愿赌服输!” 那神秘灵魂似乎是觉得自己此刻的这番话有些可笑,发出了一阵自我嘲笑的笑声。 这笑声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凉,仿佛在苦涩地回味着曾经那场让它跌落云端的惨白。 那笑声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割破了寂静的空气,也割痛了李临山的心。 “我要你立下天道誓言,替我杀个人。”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每个字都仿佛是用重锤敲出来的,重若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这声音在李临山的识海中回荡,如同洪钟般震得他的灵魂都微微颤抖。 “作为交换,我会修复你的命宫,让它重新焕发生机与活力,不仅如此,还会给予你成为顶尖强者的资格。” 它的语调渐渐上扬,像是在描绘一幅宏伟壮丽的画卷。 “让你拥有曾经梦寐以求的力量,踏上那令人仰望的巅峰之路,站在这广袤天地间,俯瞰众生,再无畏惧。” 它的话语如同充满魔力的咒语,在李临山的识海中回荡。 每一个音节都编织出一幅充满诱惑的未来画卷。 那画卷中,李临山身披光芒,傲然屹立于世间巅峰,曾经的屈辱与痛苦都被他踩在脚下。 “不知,你可愿意?” 它静静地等待着李临山的回答。 仿佛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为了这个答案而静止,时间的流逝都变得微不足道。 “我愿意!” 李临山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声音中仿佛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他甚至没有丝毫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此刻,命宫破碎的痛苦如影随形,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曾经兄弟背叛的屈辱,如同一把利刃,时不时刺痛他的灵魂。 对未来的绝望,如同无尽的黑暗,将他紧紧包裹。 而这个神秘灵魂给出的条件,就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 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希望,让他看到了一丝重新崛起、找回尊严的可能。 哪怕前方布满荆棘,哪怕这个交易背后隐藏着无数未知的风险。 他也毫不犹豫地选择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唯有接受这个交易,才能摆脱如今的困境。 去追寻那遥不可及的修炼大道,哪怕这是一条布满艰险的不归路。 那神秘灵魂沉声道: “你可知道,除了天道誓言,我还会在你灵魂留下一些手段。” 它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寒风,透着一丝寒意。 “不过,这些手段,也只是为了保证你以后会为我报仇。” “我不会无故害你,只是为了确保这最后的心愿能够达成。” 它似乎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警告,让李临山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愿意!” 李临山毫不犹豫的回道。 他经历过命宫破碎,尝尽了世间的人情冷暖。 从云端跌落谷底,被曾经信任的人抛弃,那些痛苦的经历让他的心变得无比坚韧。 别说是在他灵魂里种下手段,哪怕是让他付出一切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唯有修复命宫与崛起,才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好,但愿你和我都没有赌错。” 神秘灵魂说完这话,化为一道流光,如闪电般射向李临山的灵魂。 那流光速度极快,瞬间便消失在李临山的识海之中。 而李临山不为所动。 在他看来,自己如今已经变成废人。 失去了曾经的一切,尊严、希望、未来,都已支离破碎。 纵然是对方欺骗了自己,而是对自己夺舍,那又如何! 与其窝窝囊囊地活着,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挣扎。 这样被夺舍也算是一种解脱了,至少不用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嘭!” 李临山身体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意识也逐渐模糊,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一夜时间一晃而过,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唔。” 李临山下意识的抬起手遮在眼前。 清晨的朝阳带着初生的活力,光线似乎有些刺眼,让他一时无法适应。 那温暖的光线透过指缝,洒在他的脸上,带来一种久违的真实感。 “我没事?” 李临山脑袋里一下子接受了许多记忆。 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整个人还有些混沌。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在一片迷雾中摸索,努力想要理清这些突如其来的信息。 “竟然有这么多传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些传承如同宝藏般展现在他的脑海中。 包含着各种高深的修炼法门、神秘的法术技巧以及对天地法则的独特理解,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广阔世界。 “还有,我的灵魂境界达到了第二境,命宫也修复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的蜕变,那种强大而又充满活力的感觉让他欣喜若狂。 曾经破碎的命宫,如今焕发出勃勃生机。 仿佛一颗重新点燃的星辰,在他的体内闪耀着光芒。 “就连原本跌落到纳气六重的修为,此刻竟然也恢复到纳气七重。” 李临山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这一系列的变化让他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他整个人像是陷入了疯魔一般,喃喃自语。 他不断感受着自己身体和灵魂的变化,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对力量的渴望。 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让他看到了重新崛起的希望。 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完成与神秘灵魂交易的决心。 第352章 事务堂闲谈 李临山在惊喜过后,缓缓闭上双眼。 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仍旧有些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随后,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慢慢梳理脑海里如潮水般涌来的记忆。 这些记忆,如同神秘的拼图碎片,来自于那个突如其来闯入他识海的神秘灵魂。 “没想到,这竟是一位四象境之上的强者残魂。” 李临山微微皱眉,心中暗暗惊叹。 此前,他本以为对方口气如此之大,极有可能是四象玄境。 甚至乐观估计或许是四象地境的强者。 至于四象天境,在他心底,压根就没敢往这方面去想。 毕竟在这葵水城方圆万里之内,四象天境的强者,如同稀世珍宝,仅大玄宗一家势力拥有。 其他势力,最强者也不过是四象玄境。 而四象地境的存在更是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跺跺脚便能让一方势力震颤的人物。 “竟然需要我达到四象天境,才有资格知道要杀之人的信息?” 李临山看到记忆里的这一幕,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出意外,这人的仇敌必定是四象境之上的存在。” 他暗自思忖,眉头皱得更紧了。 “也还真是看得起我,就算是有这些传承,要想达到四象境之上,那谈何容易。” 李临山不禁自问,即便自己拥有这些传承。 未来最多也只能奢望达到四象玄境或者四象地境。 再往上的境界,对于他而言,仿佛是遥不可及的梦幻之境,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嗯,这是?” 李临山在仔细翻看记忆的时候,目光突然被一个信息吸引,像是在黑暗中发现了一丝曙光。 他惊喜地发现,这人在距离葵水城万里之外的一座城里藏了一枚储物戒。 这枚储物戒可不是寻常之物,而是一枚下品道器,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内部的空间极为宽广,竟相当于小半个葵水城那么大,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在这枚神奇的储物戒之中,更是存放着琳琅满目的修炼资源,宛如一座取之不尽的宝藏库。 “好,太好了!” 李临山不禁喜形于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只要让我拿到这枚下品道器的储物戒,我便有了足够的资本,最少也能修炼到四象天境。” 他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斗志,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四象天境巅峰,俯瞰众生的画面。 “甚至,突破到四象境之上,也并非毫无可能。” 李临山握紧拳头,心中已然下定决心,不管前路如何艰难险阻。 他都要尽快拿到这枚蕴含着无限可能的下品道器储物戒。 他从记忆中得知,这枚储物戒之中的修炼资源极为丰富。 单单是能助纳气境突破到四象境的天材地宝就有许多。 这些珍贵的资源,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阶梯,助他一步步迈向更高的境界。 只要能拿到这枚储物戒,他便能在短时间之内突破到四象境,实现质的飞跃。 “看来,也是时候离开这处地方了。” 李临山目光缓缓扫过小院的各个角落。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承载着他多年的回忆。 这处地方他已经住了许多年,如今一下子要离开。 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之情。 “不过,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我要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李临山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尽管命宫已经修复,修为也恢复了,但他并没有打算对家族坦白这一切。 这一次命宫破碎的经历,如同一场残酷的洗礼。 让他看清了许多事,也明白了唯有自身强大,才能真正掌控命运。 “不过离开之前,得先去事务堂把家族给的福利给领了。” 李临山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有四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前往事务堂了。 他这段时间为家族做的贡献,以及家族理应发放的福利都还没有领取。 李临山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了事务堂。 时的事务堂,并没有多少人,显得格外安静。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安阳叔,我来领取月俸。”李临山走到一个柜台前,轻声说道。 事务堂的那人正在打瞌睡,听到声音后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李临山,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临山啊,你最近怎么样?”那人面带关怀地询问道,声音中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 “你命宫虽然破碎了,但是好歹还有纳气六重的修为。” 他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惋惜,却又带着一丝鼓励。 “以你的底蕴,一些实力不强的纳气七重,也不见得是你的对手。” “所以,你大可不必自暴自弃。”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既然无法提升修为,也可以专研阵法或者炼丹。” “这两条路,同样能让你在家族中获得尊重,实现自己的价值。” 李临山听到这番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日子以来,他沉浸在命宫破碎的痛苦与绝望之中,鲜少有人对他说这样暖心的话。 他轻轻点头,感激地回道:“多谢安阳叔开导,我这几天也才刚想通。” “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李安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亲切。 “对了,我记得你有好几个月没有领取月俸了。” 李安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帮你看看。” 说着,李安阳转身从身后架子上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 轻轻吹去账本上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翻阅起来。 那账本纸张有些泛黄,看得出年代久远,记录着家族众多事务的收支明细。 “嗯,一共四个月,一共是一百零六块下品灵石。” 李安阳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点着账本上的记录,确保数据准确无误。 “安阳叔,怎么会这么多?” 李临山有些疑惑,心中满是不解。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命宫破碎以后,家族培养天才的福利也随之取消了。 在他看来,自己最多只能领取到四十多块下品灵石。 第353章 家族与离开 李安阳轻叹一声,缓缓放下手中的账本,那账本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抬起头,目光温和且关切地看着李临山,眼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 他缓缓说道:“临山啊,你也清楚,自从你命宫破碎以后,家族出于整体的考量,不得不取消了你作为天才所享有的培养福利。”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家族资源有限,必须合理分配,你应该能理解吧。” “但是这四个月的月俸呢,那是在你命宫尚未破碎之前就已经依照规矩核算好的。” “家族一直以来都坚守原则,赏罚分明,该是你的,哪怕只是一块下品灵石,家族也绝对不会少给你。”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仿佛在强调家族规矩的重要性。 “你啊,可千万别因此就怨恨家族。” “你自己心里也明白天才的福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在咱们家族里,对于天才的培养福利,那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羡慕着呢。” “毕竟这些福利能为修炼者提供大量珍贵的资源,助力他们在修炼之路上飞速前行。” “然而,家族这么做也是为了长远考虑啊。” “只有家族涌现出更多的四象境强者,才能守护住家族的安稳,庇护众多族人。” “所以,这种福利一直以来都秉持着绝对的公平原则。” “只有真正天赋异禀、潜力无限的天才,才有资格享受这些优厚的资源福利,从而冲击更高的境界,为家族撑起一片天。” 李临山深有感触地点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些道理。 毕竟自己也曾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天才,享受过那些令人羡慕的资源。 “安阳叔,我都知道。” “当年我刚获得天才培养福利的时候,族里不知有多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心里清楚,家族在这件事情上,始终坚持着绝对的公平公正,我怎么会怨恨家族。”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理解,心中对家族的敬意也更深了几分。 李安阳满意地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道: “你知道就好,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也是担心你年纪轻轻,经历了这么大的挫折,难免会心生怨恨。” “这倒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这样的事情,说实话,就算是我自己身临其境,也不敢保证能坦然面对和接受。” 说罢,李安阳伸手从自己的储物戒中熟练地数出一百零六块下品灵石。 动作轻盈而利落,那些灵石在他手中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他将灵石整齐地放在桌子上,轻声说道:“嗯,一共一百零六块下品灵石,你仔细清点一下。” “多谢安阳叔。”李临山没有储物戒,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一个小巧的袋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灵石一一捡起,放进袋子里,动作轻柔,仿佛这些灵石是无比珍贵的宝物。 放好灵石后,李临山转身朝着门口处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安阳叔,我打算离开葵水城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事务堂里却格外清晰。 “或许这一去,要过很久才会回来。” 李安阳听闻此言,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担忧,急忙问道:“怎么回事,临山?” “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没听进去吗?” “我知道你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修复命宫,这份执着我能理解。” 他微微停顿,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但是能够修复命宫的天材地宝,那都是世间罕有的奇珍,就算是咱们底蕴深厚的李家,也没有这样的宝贝啊。” “以你如今纳气六重的修为,贸然出去寻找,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且说实话,成功的希望极其渺茫,几乎可以说是丁点希望都没有啊。” 李临山看着李安阳那担忧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安阳叔你别急,我不是去冒险寻找修复命宫的天材地宝。” “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我心里实在是憋闷得慌。” “而且我也不是去那些危险重重的地方,我当然清楚自己的实力有几斤几两,不会去做那种不自量力的事情。” “那就好。”李安阳听了李临山的解释,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只能选择相信他。 毕竟李临山向来懂事,应该不会冲动行事。 回到家中后,李临山将一百多块下品灵石留在了家里。 这些灵石,足够家人一段时间的花销,也算是他对家人的一份心意。 随后,他只带上三十块下品灵石和一些金银细软,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葵水城。 站在城门口,李临山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城门口之上那三个气势磅礴的大字——葵水城。 阳光洒在这三个字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以前每一次看到四象境强者御空而行,那潇洒自如的身姿,心中都充满了无比的羡慕。 而现在,他拥有了神秘灵魂给予的机缘。 对于他来说,突破到四象境已然成为必然之事,这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对于李临山的离开,并没有多少人关心,也没有什么人在意。 在众人眼中,他不过是李家一位命宫破碎的年轻天才罢了。 在李家这样庞大的家族里,像他这样曾经光芒万丈,却因意外跌落谷底的天才并不少见。 他们的起起落落,在家族的历史长河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便会被人遗忘。 但李临山心中明白,这一次的离开,是他踏上全新征程的起点。 终有一天,他会以无比辉煌的姿态,御空回到葵水城,让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这一次劫难对于我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李临山想起这件事,心里头尽管有些苦涩。 但是对比他获得的机缘,这些苦涩倒是显得微不足道了。 而且,经历这些事情,也让他心智更加的成熟了许多。 第354章 威压葵水城 夕阳西下,天边陡然涌起一片红彤彤的火烧云。 仿佛是天尽头燃起了一场熊熊大火,那绚烂的色彩将整个天空渲染得如梦如幻。 这片火烧云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肆意涂染。 红得热烈,红得张扬,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进这热烈的火海之中。 就在这片如血的红云之下,三位气息强大的强者身后跟着三头威猛无比的妖虎,威风凛凛地御空而来。 那三头妖虎身形巨大,周身散发着雄浑的妖力。 每踏出一步,仿佛都能让空间为之震颤。 三位强者更是气势磅礴,他们身上释放出独属于四象境强者的恐怖气势。 那气势犹如实质,如同一座座巍峨的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这股强大得近乎霸道的气势冲击下。 原本就翻滚涌动的红云,瞬间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泛起层层叠叠的巨浪。 狂风也像是被这气势激怒,开始疯狂地肆虐,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峙奏响前奏。 与此同时,敏锐察觉到这股强大威胁的葵水城,立马有八位四象境强者如同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他们身姿矫健,神色凝重,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八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朝着城外十多里外的半空之中疾驰而去,准备拦截这几位不速之客。 葵水帮的帮主谢虎,站在半空之中,微微眯起双眼。 那锐利的目光如同鹰眼一般,紧紧盯着逐渐靠近的五虎寨众人。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五虎寨黑虎堂的四象境竟然倾巢而出,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紧接着,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血虎堂的人,会不会隐藏在暗中,准备来个突然袭击?” 谢虎倒不是十分担心黑虎堂眼前的这三人和三头妖虎。 他自身身为四象玄境的强者,实力非凡,对于这几个对手,他还是有一定的底气。 然而,他真正担心的是,他们三家势力此次出城的八位四象境强者中。 除了他一人是四象玄境,其他七人都是四象黄境。 如果五虎寨血虎堂的人真的隐藏在暗中,瞅准时机发动突袭。 那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麻烦。 与此同时,站在谢虎身旁的其他七位四象境强者。 每个人的心思都如同波涛中的小舟,起伏不定。 但他们心中都对五虎寨的人忌惮不已。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 五虎寨拥有两位四象玄境,三位四象黄境,还有五头四象黄境的妖虎。 这样强大的实力,比起他们葵水城三大势力中的任何一家,都要强盛得多。 如果不联合起来,单凭任何一家的力量,都绝不是五虎寨的对手。 然而,让他们感到颇为疑惑的是,五虎寨黑虎堂的人确实是来齐全了,可却始终没有看到血虎堂的人现身。 这就如同在迷雾中前行,让人捉摸不透对方的真实意图。 “五虎寨的诸位,不知如此大张旗鼓地前来我们葵水城,究竟所为何事?” 谢虎身为三大势力中修为最高之人,自然一马当先地站在最前头,开口发问。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向对面。 刘恩阳听闻此言,御空踏出三步,那稳健的步伐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 他面色凝重,沉声道:“我要找个东西,那东西就在葵水城之内。” “我今天前来,并非是想与你们三家动手。” “我只在葵水城待一刻钟的时间,无论找没找到,我都会带着人离开。” 虽然,刘恩阳把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语气中似乎也带着一丝无奈。 但在葵水城三大势力的四象境强者听来,却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如果真是为了寻找某个东西,以刘恩阳四象玄境强者的实力。 想要悄悄潜入葵水城,确实没人能够轻易发现。 毕竟,他要想隐藏自己的气息,就算是同为四象玄境的其他修炼者,也难以察觉分毫。 所以,刘恩阳此次带着两位四象黄境强者,三头四象黄境的妖虎。 还鼓起磅礴的气势御空威压葵水城,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为了寻找东西那么简单。 三大势力的四象境强者心中都有着自己的顾虑。 一旦把对方放入葵水城,万一他们在三家势力之中大开杀戒,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整个葵水城将会陷入一场血雨腥风之中。 无数人的性命将会受到威胁,三大势力的根基也可能会遭受重创。 谢虎眉头紧紧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反问道:“五虎寨的诸位,这番理由莫非觉得我等是傻子不成?” “如果真是为了寻找东西,何必携带着这股气势威压葵水城。” “我看,诸位恐怕是别有用心吧。”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质疑和愤怒,如同连珠炮般朝着刘恩阳射去。 葵水城三大势力的其他四象黄境强者,此刻也都一个个目光如炬。 如同饿狼般紧紧盯着五虎寨的人,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愤怒。 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刘恩阳作为四象玄境强者,自然有着自己的脾气和傲气。 被谢虎如此质疑,他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怒火。 只见他猛地举起手里那把还未拔出刀鞘的刀,遥遥指着葵水城的一众四象境。 大声喝道:“我再问一次,你等让还是不让!” 那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天地间炸响。 岂不料,这番话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导火索。 瞬间让葵水城众人的怒火彻底爆发了起来。 “你们五虎寨好大的威风,可是我们葵水城三大势力也不是吃素的。” 一位四象黄境强者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今日,就看看你们五虎寨的实力是不是和口气一样大。” 另一位强者也跟着附和,声音中充满了战斗的欲望。 刘恩阳见此情形,知道多说无益,于是赶忙传音给身边的两个人。 “按照计划行事,以我为中心,闯进葵水城之中。” “轰!”几乎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 十多位四象境强者身上的法则之力如同汹涌的洪流般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巨响。 那声音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震得粉碎,让人的耳膜生疼。 碰撞形成的冲击力,如同一场威力巨大的飓风,朝着四周疯狂肆虐。 所到之处,空间仿佛被扭曲,树木被连根拔起。 地面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痕,仿佛大地也在这恐怖的力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场激烈的对峙,就此拉开了残酷的帷幕,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355章 四象境大战 “哪里走,让我试试你的实力是不是比口气还大。” 谢虎身形如电,瞬间闪至正准备闯向葵水城的刘恩阳身前。 双手如鹰爪般探出,凛冽的气息自他周身爆发。 如同汹涌的浪潮,试图将刘恩阳的去路彻底截断。 在场的众多四象境强者中,唯有他们两人同为四象玄境,实力在众人之中堪称顶尖。 至于其余众人,全都是四象黄境,实力相较于他们,稍逊许多。 从这场对峙伊始,他们两人便如同命中注定般,成为了彼此的对手。 刘恩阳见状,嘴角缓缓勾出一抹不屑的讥讽,那笑容仿佛在嘲笑谢虎的不自量力。 “葵水帮谢虎,那就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他周身火焰陡然升腾,炽热的温度瞬间将周围的空气点燃,化作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大地也在他的力量影响下微微震颤。 土黄色的光芒从他脚下蔓延开来,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化作他的领域。 两人瞬间交手,身形在半空中如鬼魅般穿梭,拳影、掌风交织在一起,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声。 一开始,他们各自都只使出了七八成的实力,彼此相互试探。 每一招每一式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谁也无法奈何了谁,短时间内难分高下,更别说是分出胜负了。 这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就如同两块坚硬的巨石相互碰撞,火星四溅却又难解难分。 然而,就在局势看似陷入僵局之时,刘恩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突然爆发全力。 刹那间,火焰愈发猛烈,如同火山喷发,土之法则的力量也变得坚不可摧,化作一座无形的堡垒。 这突如其来的全力一击,如同雷霆万钧。 让谢虎一时大意之下,被那股强大的冲击力震退了二十多步。 谢虎身形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忍不住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鲜血。 刚才那一下,他因大意受了些许内伤,胸口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仿佛有一团火在灼烧。 “呵呵,不过如此。” 刘恩阳得意洋洋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眼神中满是对谢虎的轻蔑。 谢虎却不以为意,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刘恩阳,沉声回道: “原来是土火法则。” 一直以来,他只知道对方领悟了火之法则,却不知其还隐藏着土之法则。 刚才双方不断试探,就是想知晓对方的第二个法则究竟是什么。 谢虎自从突破四象玄境以后,便从未暴露过自己领悟的第二道法则。 这对于任何一个四象玄境强者来说,领悟的第二道法则若是无人知晓,便算得上是一个强大的底牌。 就好比如今刘恩阳暴露出来的土火法则,土之法则更侧重于防御,如同厚实的盾牌,能抵挡住外界的猛烈攻击。 火之法则则更侧重于实力的加成,像熊熊燃烧的烈焰,赋予其强大的攻击力。 “杀!”谢虎一声大喝,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刚才因大意受伤,让他心中气愤不已,此刻再也不隐藏实力。 “金木法则!” 刘恩阳看清谢虎使出的法则,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金之法则可是五大法则中,主攻伐的法则。 其攻击力之强,堪称无与伦比,如同锋利的利刃,能轻易撕开敌人的防御。 而木之法则,则拥有无与伦比的恢复力,宛如生机盎然的森林,能让自身的伤势迅速恢复。 谢虎凭借自己两大法则的特性,如同猛虎下山般,疯狂地向刘恩阳发起攻击。 他几乎采用以伤换伤的打法,每一招都凌厉无比,丝毫不惧受伤,只求能重创刘恩阳。 这让刘恩阳也不得不转攻为守,暂且退让几分。 面对谢虎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他只能凭借土之法则构建起坚固的防御,如同磐石般抵御着对方的进攻。 “怎么,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怎么熄灭了?” 谢虎一边压着刘恩阳打,一边开口嘲讽。 试图以此来扰乱刘恩阳的心境,让他露出破绽。 刘恩阳虽然落入了下风,但是凭借大圆满的土之法则,自身并没有受到半点伤势。 然而,谢虎的金之法则,目前只掌握了五成。 虽然主攻杀伐,但在面对刘恩阳大圆满的土之法则时,还远远不够,难以突破对方的防御。 一时之间,两人再次陷入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在两人交手的四周,葵水城七位四象黄境强者与五虎寨五位四象黄境强者也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虽然从数量上,葵水城这边要多出两人。 但五虎寨这边有三头妖虎,三头妖虎所掌握的法则全都达到了大圆满,实力不容小觑。 反观葵水城这边,掌握法则达到大圆满的只有两人。 其他五人掌握的法则程度分别从五成到九成不等。 双方你来我往,战斗异常激烈。 法则之力相互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无数颗星辰在半空中炸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法则波动,让人感到窒息。 在这场势均力敌的较量中,葵水城这边凭借着人数上的微弱优势,稍稍占据些许的上风。 双方苦战一刻钟后,刘恩阳渐渐按耐不住了。 他心里清楚,他们这边没有援手。 而葵水城三大家族还有好些位四象境没有露面,特别是李家和潘家的四象玄境。 如果自己一旦被围住,今天恐怕都走不脱。 “看来,不得不动用那一招了。” 刘恩阳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坚如磐石!” 刘恩阳在心里低吼一声,那声音如同闷雷,在他心间炸响。 随后,一座土黄色的大钟凭空浮现,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将他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起来。 “法则奥义!” 谢虎看到那座土黄色的大钟,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每一种法则大圆满之后,便有机会领悟法则奥义。 这是一种来自于法则深处的神秘力量,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这下,麻烦了!” 谢虎心中暗叫不好,他深知法则奥义的强大,自己必须全力以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看李家和潘家的四象境,有没有在葵水城了。” 谢虎一边想着,一边咬咬牙,准备拼尽全力阻拦刘恩阳。 谢虎有心阻拦,却被那座土黄色大钟猛地撞开。 土黄色大钟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硬抗着谢虎的攻击,向着葵水城飞速奔去。 葵水城中看热闹的那些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四处躲避了起来。 对于四象境强者来说,他们这些普通修炼者就如同蝼蚁一般。 随手交手的余波,都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 那土黄色大钟所过之处,仿佛空间都被扭曲。 建筑物纷纷倒塌,扬起漫天的尘土,整个葵水城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第356章 法则奥义 这一刻,谢虎满心无奈,最多也只能远远地发动攻击。 再也不敢像刚才那般与对方正面硬碰硬了。 他曾与一位领悟了法则奥义的四象黄境强者交过手。 那时,仗着自己四象玄境的强大实力,他并未将对方放在眼里,心中还隐隐带着几分轻视。 然而,真正交起手来,他才深刻体会到法则奥义的恐怖之处。 只见那人凭借木之法则的法则奥义,竟硬生生地扛下了他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击。 尽管被打得浑身浴血,宛如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但那惊人的恢复力却如同源源不断的生机。 不断修复着身体的创伤,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这场战斗让谢虎深知法则奥义的厉害,也让他此刻面对刘恩阳施展的法则奥义时,心中充满了忌惮。 “这下,麻烦大了!” 谢虎在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他心里清楚,对方一旦不顾一切地冲进葵水城。 不出意外的话,必定会对他们三大势力的人展开血腥的杀戮。 毕竟,刚才双方已然结下梁子,对方带着这般强大的气势前来,又怎会轻易罢休。 “嗯,这是怎么回事?” 谢虎原本已经做好了葵水帮要遭受惨重损失的心理准备。 毕竟在他看来,面对如此强大且来意不善的对手,这似乎是难以避免的无奈结局。 可此刻,他却惊愕地看到对方竟直接掠过了他们葵水帮的驻地。 不仅没有对帮里的人下杀手,而且看对方那急切的模样,似乎真的是在寻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呼!” 谢虎心中那一直紧绷着的弦,此刻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下来。 葵水帮可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结晶。 他自然是打心底里不愿看到自己的帮派遭受重创,如今这般情况,着实让他暗自庆幸。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依旧激烈的战场。 如果他此刻转身加入战场,以他四象玄境的实力,无异于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管是对方那两位四象黄境强者,还是那三头妖虎,在他面前都不是对手。 然而,他的心中却迟疑不决起来。 他心里明白,自己虽然有能力留下对方一两位四象黄境。 但如此一来,闯入城中的刘恩阳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特别是对方已经领悟了土之法则的法则奥义,这让他忌惮到了极点。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非但奈何不了对方。 要是对方真的不顾一切地和自己厮杀,自己甚至还会落入下风。 倘若双方死战不退,经过一番权衡,他深知自己只有三成的胜算。 这胜算实在是太低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而此刻闯入葵水城的刘恩阳,就如同进入了无人之境。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在城中不断来回穿梭。 每到一处,都释放出强大的感知力,努力探寻着玉石的下落。 “怎么会没有?”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疑惑与焦急。 此时,他已经仔细探查了半个葵水城,特别是葵水城三大势力的地盘,更是被他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个遍。 原本,他笃定那东西极有可能就在三大势力的手中。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时间在紧张与焦虑中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 刘恩阳的心态也愈发暴躁起来。 每过去一秒,他的希望就仿佛破灭一分。 当他终于探查完葵水城的最后一个角落。 却依旧没能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时,他的心中充满了失落与无奈。 “诶!” 刘恩阳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满是无奈与不甘。 “现在看来,只能先行离开葵水城了。” 他喃喃自语道,“或许,东西已经被转移带走了。” 也就在这时,他身上那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土黄色大钟缓缓消散开来。 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渐渐隐没在空气中。 “终于散去了。” 远处一直密切关注着刘恩阳动向的谢虎,看到那代表着法则奥义的大钟消失,整个人瞬间轻松了许多。 他刚才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对方身后,看到对方没有对葵水帮众人动手杀戮,他便也没有轻举妄动。 毕竟,以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他就算是动手,也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怎么,可以走了吧!” 谢虎看着刘恩阳,心中虽依旧警惕,但还是开口说道。 他知道,对方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应该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 刘恩阳缓缓转身,目光如炬地看向谢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说道:“但愿下次交手,我希望你也能领悟法则奥义。” 话虽如此,但是他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嘲讽之意,如同锐利的锋芒,毫不掩饰地刺向谢虎。 那眼神仿佛在向谢虎宣告,自己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就算没有法则奥义,他也不将谢虎放在眼里。 这嘲讽不仅是对谢虎实力的轻视,更是一种挑衅。 仿佛在预示着下一次相遇,必将是一场更加激烈的生死较量。 “走!”刘恩阳大吼一声,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葵水城上空炸响。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决然和自信,仿佛对接下来的事情已经胸有成竹。 五虎寨的众人听到刘恩阳的命令,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葵水城三大家族的人见状,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们与五虎寨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只是一些小摩擦而已。 既然五虎寨已经主动撤退,他们自然也乐得见好就收,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这场短暂的交手却给葵水城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影响。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整个葵水城的大街小巷就变得空空荡荡,原本热闹的街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些人显然是被刚才的冲突吓到了,他们生怕自己会被卷入其中,受到牵连。 于是,他们纷纷躲进了自家的房屋或者店铺里。 甚至有些人还恨不得挖地三尺,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 葵水城三大势力的四象境强者们,此时也都站在一起,远远地观望着这一幕。 他们的脸色都有些凝重,心中充满了疑惑。 李家的一位四象境强者开口道:“难不成,这五虎寨的人,竟然真的是为了寻找东西而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其他两家的四象境强者或许并不知晓其中的内情,但李家的这位强者却是心知肚明。 五虎寨的人的确会对葵水城出手,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他们究竟是要对三家势力中的哪一家下手,目前还不得而知。 第357章 李岸 谢虎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缓缓落在说话的李家这位四象境身上。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深思,语气有些低沉。 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缓缓回道:“无论如何,这对于我们三家来说,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是一件好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顿了顿,接着说道。 “至少今天,咱们葵水城没有丁点的损失不是吗!”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蹊跷,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 五虎寨黑虎堂一众四象境强者气势汹汹地前来。 却又像是怀揣着某种特殊目的,在城中并未大开杀戒。 也未肆意破坏,这与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但正如谢虎所说,从结果来看,他们三家势力确实毫发无损,没有遭受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刘恩阳这位四象玄境强者,凭借着土之法则的法则奥义,在葵水城之中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身影在城中四处穿梭,却始终在寻找着什么。 期间,既没有对城中之人下杀手,也没有做出半点破坏城市的举动。 这让谢虎等人困惑不已,心中满是疑问,却又找不到答案。 众人围绕着这件事闲聊了几句话,然而,面对如此扑朔迷离的状况,谁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最终,大家带着满心的疑惑与警惕,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在李家一处被层层阵法严密笼罩的院子里,静谧的氛围中,坐着四个人。 其中两人正是刚才在城外与五虎寨众人激烈对敌的四象黄境强者。 此刻,四人围坐在一张古朴的桌子旁。 从表面上看,他们的地位似乎并无差别,每个人的神情都显得沉稳而凝重。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刚才五虎寨众多四象境强者气势汹汹地威压葵水城之时。 这另外两人却并未出面,仿佛有意隐匿自己的存在。 李云扬微微皱着眉头,率先缓缓开口说道:“老祖,事先咱们李家通过多方渠道,好不容易得知五虎寨准备对咱们动手的消息。” “为了应对这场可能到来的危机,咱们李家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特意去请飞凤寨的韦亭风出手相助。”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接着说道。 “根据之前精心的推算得出,五虎寨的人应该是在半个月之内才会动手才是。”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不解,继续说道。 “如今,五虎寨的人却提前行动了。” “而且,他们的行为举止十分怪异,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李云扬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困惑之色。 显然对于这件事,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 李云扬稍稍提高了音量,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今天五虎寨前来的人,清一色都是五虎寨黑虎堂的人。” “然而,血虎堂的四象境,可是连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究竟在谋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李云鹏赞同地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我刚看到五虎寨黑虎堂的一众人马气势汹汹地赶来时,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第一反应就是血虎堂的人极有可能趁着混乱,偷偷潜入了咱们葵水城,准备来个里应外合。” “毕竟,这是他们一贯擅长的伎俩。” 他微微眯起眼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接着说道。 “不过,好在咱们李家和潘家,都各自安排了隐藏于暗中的四象境强者。” “再加上老祖您四象玄境的强大实力,真要是血虎堂的人敢潜入,拦住他们应该不在话下。” 李岸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仿佛有一层阴霾笼罩着他。 他神色严肃,沉声道:“我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刚才刘恩阳动用土之法则的法则奥义,在葵水城之中肆意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那股强大的力量,着实让人忌惮。” “其实,当时我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只等对方稍有异动,便给予他们迎头痛击。”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庆幸。 “不过,看到对方并没有对城中造成什么破坏,也没有展开杀戮,我便强忍着冲动,接着在暗中静观其变。” “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到这,李岸微微抬起头,目光朝着潘家所在的方向望去,眼神中似乎洞察着一切。 他缓缓说道:“其实,我心里也清楚,潘家的潘健,此刻也和我一样隐匿在城中。” “至于为什么刚才我们都没有出手,并非是畏惧退缩,而是在权衡利弊。” “毕竟,以刚才的情况来看,如果血虎堂的人真的潜入葵水城之中。” “凭借他们的实力,在短短时间之内,咱们家族里四象境之下的子弟,恐怕差不多要被屠戮一空。” “这是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惨重损失。”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对方和我一样,选择装作不在城中。” :而实际上,却是为了守护家族,确保家族子弟的安全。” “毕竟,一旦暴露,很可能会引发对方更加疯狂的攻击,到时候局面将更加难以控制。” “至于葵水帮的谢虎,平日里经常在城中露面,想必对方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在那种情况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而已。” 李岸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谢虎的处境有些同情。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心里可能也清楚,我和潘健就在城中,所以他虽然面临巨大压力,但也有了些许底气。” 李岸说完这话,又把话题重新带回到刚才关于五虎寨的问题上去。 他神色凝重,目光坚定地说道:“至于五虎寨的问题,既然咱们李家提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那就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得重视起来,免得咱们家族白白遭受损失。” 他微微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 “等下天黑以后,我亲自带着魁山前往姚家山坐镇。” “咱们李家在姚家山,明面上有两位四象黄境,暗中还隐藏着一人。” “现在加上我和魁山过去,那就是四位四象黄境和一位四象玄境。” “如此强大的阵容,纵然是对上五虎寨黑虎堂的人,我们也有信心能拖延足够的时间,等待你们的支援。”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决心与自信,仿佛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危机的准备。 第358章 无功而返 五虎寨黑虎堂的人,在刘恩阳的带领下,神色疲惫地回到了位于深山之中的秘密据点。 这个据点隐藏在一片茂密的丛林深处,四周被错综复杂的阵法层层环绕。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丝毫察觉不到其中隐藏着的人。 刘敦轻咳一声,他仗着自己与刘恩阳相识多年,关系极为要好,平日里说话也少了几分拘谨。 此刻,他看着刘恩阳一脸失落的模样。 他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堂主,看您这神色,东西是不是没有在葵水城之中找到?” 刘恩阳的心情确实糟糕透顶,犹如坠入了无底的深渊,满是失落与无奈。 他有气无力地回道:“没错,我几乎找遍了葵水城的每一个角落。” “上至三大势力的核心区域,下至城中最偏僻的小巷,可就是没能感知到我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东西。”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困惑,接着说道。 “现在看来,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那东西已经被人提前带走了,要么就是还留在葵水城某个商队的人手中。” “但茫茫人海,想要在众多商队里找出那东西,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刘敦听了这话,心里不禁涌起一阵担忧。 他们今天在葵水城如此大张旗鼓地现身,动静闹得这般大。 以大玄宗无孔不入的情报网,这事必定会很快传到他们耳中。 说不定大玄宗很快就会派人过来对付他们,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焦急地问道:“堂主,那咱们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此时,他心里已经萌生了强烈的退意。 原本他满心以为此次行动是要从葵水城三大势力身上狠狠捞上一笔,然后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迅速远遁。 可如今计划被堂主刘恩阳彻底更改。 这让他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仿佛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刘恩阳暂且强压下心中那如乱麻般的烦躁。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刘敦和刘问道,神色凝重地缓缓开口说道:“今晚上我带着你们再干一票,捞上一笔后,立马远遁离开大玄宗的势力范围。” “至于我,我会独自隐藏潜伏下来,在暗中继续寻找我要找的东西。” “我就不信,那东西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一旁的刘问道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涌起深深的担忧。 他皱着眉头,急切地询问道:“堂主,您一个人留下来,会不会太过于危险了?” “您虽然领悟了土之法则的奥义,实力强大,但葵水城可不是好对付的,那里最少有着三位四象玄境。” “而且,您也清楚,您的法则奥义虽威力巨大,可也不能长时间施展。” “一旦时间过长,您自身也会受到极大的反噬。” “还有就是,大玄宗如今还在四处通缉咱们五虎寨的人,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落单的机会。” “您这样独自留下,实在是太冒险了,万一有个闪失,咱们黑虎堂可怎么办?” 刘敦也是紧跟着附和道:“是啊,堂主,您一个人留下来,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了。” “咱们黑虎堂可不能没有您啊。” 刘问道和刘敦之所以如此着急和关心。 其中原因错综复杂,但最大的一个原因,无疑是关乎着他们自身的利益。 一旦刘恩阳出事,那么被刘恩阳奴役的三头四象黄境的妖虎也必定在劫难逃。 毕竟他们心里清楚,这三头妖虎与刘恩阳之间存在着一种特殊的联系。 一旦刘恩阳身死,三头妖虎也会跟着一起死去。 如此一来,他们五虎寨黑虎堂的四象境,可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四象黄境了。 到那时,黑虎堂在五虎寨中的地位必将一落千丈,他们两人的利益也会受到极大的损害。 所以,这才是他们如此急切地劝阻刘恩阳的根本原因。 刘恩阳抬起一只手,神色坚决,沉声道:“不必多说了,我意已决!” “这东西对于我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重要性,关乎着我的生死存亡和未来的命运。” “所以,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现在咱们商量一下,晚上怎么安排,准备对哪家下手。” 刘敦和刘问道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们知道,一旦堂主下定决心,就很难再改变。 刘敦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堂主,依我看,不如选择对李家的姚家山动手吧。” “咱们白天在葵水城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此刻葵水城必定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巡逻的队伍,防守可谓是密不透风。” “而且,以咱们目前的实力,想要正面硬刚葵水城的三大势力,实在是有些自不量力,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与其去碰这个钉子,还不如对李家的姚家山动手。” “那里可是种植着不少珍贵的药材,随便捞上一把,都足够咱们赚得盆满钵满了。” 刘恩阳微微点头,接着询问道: “你可有打听清楚了,李家的姚家山现在有几个四象境坐镇。” “有两个。”刘敦立马回答道。 “据可靠消息,明面上是两位四象黄境,不过不排除暗中还有隐藏的高手。” “但以咱们的实力,加上三头妖虎,对付这两人应该不成问题。” “行,既然如此,大家都养精蓄锐,等天黑以后就立马动手,记住,一定要速战速决。” 刘恩阳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会让三头妖虎助你们一臂之力,有了它们的加入,胜算会更大。” “而我,则负责拦截葵水城可能前来支援的人。” “一旦得手,你们立马回到这里,借助阵法隐藏起来。” “之后我会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制造混乱,好让你们有机会安全离开。” 刘恩阳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仔细规划着行动的每一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这一战容不得半点马虎。 刘敦犹豫了下,开口道:“堂主,要不您带着一头妖虎在身边。” “我们两人带着两头妖虎,李家的姚家山哪怕在暗中隐藏强者,最多也就是一位四象黄境。” “以咱们的实力,能够稳稳压制对方。” 第359章 性格跳脱 日落西山,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渐渐消散,天色愈发暗沉。 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落下,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就在白日里,五虎寨黑虎堂的一众四象境强者,气势汹汹地威压葵水城。 那场面,犹如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让整个葵水城都陷入了一片紧张与不安之中。 身为黑虎堂的堂主刘恩阳,更是威风凛凛地置身于一座散发着神秘光芒的土黄色大钟的笼罩之下。 如入无人之境般横行于葵水城之中。 那大钟光芒流转,仿佛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所过之处,无不令人生畏。 当时,葵水城的大街小巷瞬间乱成一团,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纷纷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眨眼间,原本热闹非凡的大街小巷,一时间变得空无一人,寂静得如同鬼城一般。 而当夜色如墨般蔓延开来,温柔地包裹着葵水城。 这座城市仿佛从白日的惊吓中渐渐缓过神来,重新恢复到之前繁华热闹的景象。 街道上再次亮起了一盏盏灯火,如同繁星点点,照亮了人们的生活。 酒楼里传出阵阵欢声笑语,商人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穿梭其中,热闹非凡。 对于白日发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事件,自然而然地成了许多人茶余饭后口中热议的谈资。 在许多人看来,葵水城三大家族底蕴深厚,四象境强者加起来,可是足足有十多位。 虽然白天的时候,只有八个四象境强者挺身而出,与五虎寨黑虎堂的人正面交锋。 但这些人坚信,剩余的四象境强者,必定是隐藏在暗中,发挥着震慑的作用。 亦或是准备在关键时刻随时出手。 毕竟,对方的四象境强者在葵水城中肆意横行。 却始终没有下杀手,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这也足以证明,暗中隐藏的强者,对五虎寨黑虎堂起到了极大的威胁震慑作用,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在李家的一处静谧庭院中,四象玄境老祖李岸,神色凝重地带着四象黄境的李魁山趁着夜色悄然出城。 两人步伐轻盈,犹如鬼魅般穿梭在黑暗之中,丝毫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出城两三里远后,他们才微微一跃,御空而起,朝着姚家山的方向飞速飞去。 此时,天空中虽有月光和星辰洒落清辉。 但在这茫茫夜色里,他们的身影融入其中,不容易被发现。 “老祖,魁山,你们怎么来了。” 李知宗正专注地巡视着姚家山的防御,看到两人突然出现,一脸疑惑地问道。 李岸轻轻拍了拍李知宗的肩膀,开口解释道:“今日下午,五虎寨黑虎堂的一众四象境倾巢而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葵水城。” 他微微皱眉,神情严肃,三言两语,便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清楚。 “现如今,我担心黑虎堂的人吃了瘪,极有可能会把主意打到咱们姚家山这里。” “毕竟,这里种植着众多珍贵的药材,对他们来说,可是一块不小的肥肉。” 李岸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所以,我特意带着魁山过来坐镇一段时间,以防万一。” “反正葵水城之中,有谢虎和潘健这两位四象玄境坐镇,暂时不会有太大问题。” 李知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脑海中努力消化着李岸所说的话。 片刻后,他连忙说道:“老祖,我这就把他们两个人叫来。” 说完,便匆匆离去。 李知宗口中的那两个人,乃是和他一同坐镇姚家山的四象黄境强者。 不过片刻时间,就见两道身影如流星般御空而来,眨眼间便落在了众人面前。 “见过老祖。” 两人整齐划一地恭敬问好,语气中充满了敬意。 李岸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回道:“李缺,李勇,好久不见你们两人了。” 李缺笑着挠了挠头,说道:“老祖,您带着魁山大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带着魁山过来坐镇一段时间。”李岸再次重复了一遍来意。 李缺一听到这话,整个人顿时像被点燃的爆竹一般,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他一脸兴奋地连忙说道: “老祖,既然如此。” “那我是不是可以趁机出去游历一段时间了?” “我在这姚家山一天到晚无所事事,除了偶尔巡视一番,真的是整个人都快闲得发霉了。” “每天对着这一片地方,实在是太无聊了。” 李岸对于李缺很是了解,他当然知道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 说来,李缺一把年纪,都已经两百多岁的人了。 可性格还是和小年轻一样跳脱,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说道:“不行,这段时间有急事。” “五虎寨黑虎堂的人随时可能对咱们姚家山动手,这个时候,我们必须严阵以待,不能有丝毫懈怠。” 说着,李岸又把刚才对李知宗说的话,再次详细地向李缺和李勇说了一遍。 李缺听完这番话,原本兴奋的脸色瞬间变得失落起来。 仿佛一朵刚刚绽放的花朵,突然被一阵寒风吹过,失去了光彩。 随后,他的脸色又渐渐变得凝重,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担忧地问道:“老祖,五虎寨黑虎堂的人,真的会对咱们姚家山这里动手吗?” “他们难道不怕葵水城其他势力的围攻吗?” 李岸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未知的危险。 他缓缓回道:“我也不能确定,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他们此次在葵水城没占到便宜,很可能会恼羞成怒。” “而姚家山距离葵水城不算太远,又有丰富的资源,极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以防不测。” 他语气一转,沉声道: “况且,五虎寨的人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而来。” “我可不信,他们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会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李缺郑重的点了点头,“老祖,我知道轻重。” 李岸转头看向一旁的李魁山,“魁山,你现在立马布置天剑阵。” “我心里头有种不祥的预感,我觉得五虎寨的人极有可能会前来。” 第360章 布置 李岸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此刻的这份预感绝非空穴来风。 也不是单纯只是因为担忧而产生的无端臆想。 无论是修炼者,还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似乎在冥冥之中,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扯着。 对于那些即将发生的不好的事情,内心深处有时候会莫名地生出一些预感。 这种感觉,仿佛是命运发出的微弱信号,在不经意间触动着人们的心灵。 特别是对于修炼者而言,修为越是高深,对于这种预感的感知也就越发强烈。 他们常年与天地灵气打交道,自身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对周围环境的微妙变化和潜在危机有着更为敏锐的察觉。 李岸身为四象玄境的强者,在这方面的感知自然更为深刻。 那种隐隐约约的不安,就像一根无形的刺,时不时地扎在他的心头。 让他愈发坚信,一场危机正悄然降临。 李魁山面色郑重,神色中透着一丝凝重,缓缓点头回道:“老祖,这天剑阵布置好以后。”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接着说道。 “要不还是由您来掌控吧,这样也能让天剑阵的威力更强。” 他深知,阵法虽强,但掌控者的修为不同,阵法所爆发出的威力也会有着天壤之别。 就好比一阶的天剑阵,若是在四象境强者的手中。 凭借其雄浑的灵力和对法则的领悟,能够将天剑阵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剑气纵横,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威慑力惊人。 可若是落入纳气境修炼者的手里,由于其灵力有限。 对阵法的掌控能力不足,天剑阵所能发挥出的威力,自然是大打折扣。 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李岸听闻此言,陷入了沉思。 他微微皱眉,脑海中迅速权衡着各种利弊。 思考片刻后,他果断做出了决定。 “不了,还是魁山你来掌控天剑阵。”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而我,则是负责拦住黑虎堂的堂主。”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透过黑暗,看到即将到来的战斗,缓缓分析道。 “一旦我来掌控天剑阵,固然能让阵法威力强盛许多,发挥出更强大的威慑力。” “但是如此一来,对方的四象玄境,你们没人能够拦得住。” 他深知,刘恩阳身为黑虎堂的堂主。 其实力在四象玄境中也是颇为强劲。 若是无人能牵制住他,任由他在战场上肆意而为。 那么己方必将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李魁山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震。 这才如梦初醒般想起来,对方同样有着一位实力强劲的四象玄境。 以他们这些四象黄境的实力,想要拦住对方,实在是难如登天。 最多也就勉强在对方凌厉的攻势下,撑个几十招的时间。 但对于四象境强者来说,区区几十招。 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片刻时间而已。 在这段时间里,对方足以对己方造成巨大的破坏。 李魁山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神色中带着一丝自信,说道:“老祖,我有天剑阵,最少能拦住对方两位四象境。” 他深知天剑阵的威力,只要运用得当,定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如此一来,只要血虎堂的人不出手,咱们也能和黑虎堂的人打个平手。” 而且,他心中明白,这姚家山毕竟是李家的地盘,是他们的主场。 黑虎堂的人即便实力强大,也不敢在这里逗留太久。 否则一旦陷入持久战,被其他势力察觉并赶来支援,他们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知宗在一旁静静听着,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涌起一阵担忧。 假如真的发生大战,那他们李家在这姚家山的众多一阶阵法师可就危险了。 这些一阶阵法师,虽然修为全都是纳气境。 但他们可都是李家的宝贵财富,是李家的重要底蕴之一。 其中有不少好苗子,假以时日,有着极大的机会达到二阶阵法师的境界。 他们李家在姚家山种植布置的聚灵阵,这些维持灵脉、滋养药材的关键阵法,可全都是靠这些阵法师日夜维护。 除此之外,阵法师在修炼界的作用和地位,向来要远胜同级的修炼者。 一个优秀的阵法师,能够凭借阵法的力量,改变战局,甚至扭转乾坤。 他看向老祖,眼中满是忧虑,急切地说道:“老祖,咱们李家在这姚家山的一阶阵法师。”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努力组织着语言。 “这些人可是咱们李家的底蕴,其中有不少好苗子,能够有机会达到二阶阵法师。” “若是在这场战斗中有所折损,那对咱们李家来说,可是巨大的损失啊。” 李岸听到这个问题,心中也是一紧,随即把目光投向李魁山。 “魁山,你的天剑阵能否容纳姚家山的这些人?” 平日里,李家一直处于相对安稳的局势,并没有遇到过需要众多四象境出手应对的危机。 所以,李岸对于李魁山的阵法实力,了解得并不是十分透彻。 此刻,他急需从李魁山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李魁山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从容回道:“没有问题,无非不过是扩大范围,多些灵石消耗而已。” 他深知天剑阵的特性,以他对天剑阵的掌握。 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作为支撑,扩大阵法范围。 将姚家山的众人纳入保护之中,并非难事。 “好,那你现在先去布置天剑阵,时间不多了。” 李岸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他凭借着自己敏锐的直觉,感觉到黑虎堂的人如果会动手,今晚上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一旦夜幕完全笼罩,黑暗将成为敌人最好的掩护。 他们极有可能趁着夜色的掩护,发动突然袭击。 所以,必须争分夺秒,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危机中,尽可能地减少损失,确保李家的利益和尊严不受侵犯。 在李岸的安排下,四位四象境都有着各自的任务。 而李岸独自一人来到一处山头。 这处山头只有大块大块的巨石,几株松树顽强的扎根在巨石的缝隙里。 第361章 魁山往事 “快快快,所有人带上自己重要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练武场!” 急促的声音,如同夜空中炸响的惊雷,在姚家山的各个角落回荡。 有些人一边大声呼喊,一边快速穿梭在人群之中。 神色焦急,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紧迫。 “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东西,就别再浪费时间携带了!” “大家听好了,时间可不等人,所有人都给我麻溜儿的,动作快点!” 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力量。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催促着众人加快行动的步伐。 随着一声声的呼喊,姚家山各处迅速被一个个灯笼点亮。 那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闪烁,如同点点繁星洒落人间。 然而,此刻的人们却无暇欣赏这别样的夜景,所有人都陷入了紧张忙碌之中。 脚步匆匆,身影穿梭,整个姚家山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充满了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氛围。 然而,除了仅有的几位知晓内情的人。 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 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们只看到平日里沉稳有序的姚家山。 此刻变得如此慌乱匆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和不安。 不过,这可是老祖亲自下令督促的事情。 在姚家山,老祖的命令就如同至高无上的圣旨,无人敢质疑和怠慢。 众人心中虽然充满了疑问,但还是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按照命令行动起来。 “所有人集合,随我前往练武场!” 李月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将眼前的秀发熟练地挽到耳边。 她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就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立马开始督促手底下的人收拾东西集合。 她的眼神坚定而锐利,扫视着每一个人,确保没有人偷懒懈怠。 其他人哪里敢磨蹭,在李月的催促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各自认为重要的东西。 一时间,姚家山的各个地方,从寥寥几人的小队,到上百多人的大队伍。 纷纷朝着同一个地方——练武场赶过去。 他们的脚步匆忙而慌乱,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曲。 “月姐姐,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呀?” 李月身后的一个少女,神情紧张得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声音微微颤抖地问道。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恐惧和好奇,紧紧盯着李月,仿佛能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李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同样带着一丝迷茫,回道:“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这是老祖亲自下的命令。” “但是这大晚上的,突然让咱们这么着急集合,肯定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咱们就别瞎猜了,按照老祖的吩咐做就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试图安抚她紧张的情绪。 对于这种情况,许多人都和这位少女一样,心中充满了疑惑,纷纷向身边的人开口询问。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嗡嗡作响的蜂群。 然而,问来问去,却没有一个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每个人都在猜测,却又都得不到确切的答案,这让众人的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李知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御空而来。 他的身影在夜空中一闪而过,眨眼间便在练武场上方稳稳地停了下来。 他的身姿挺拔,如同巍峨的山峰,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所有人听着!” 李知宗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在练武场上空回荡,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晚上可能会出现危险!” “所以你们所有人,今晚上就停留在练武场,不得随意走动!” 他的眼神严肃而冷峻,扫视着下方的众人,如同审视着自己的士兵。 “等下,会有另外一个老祖布置天剑阵将你们都保护起来。” “大家记住,不该问的别问,所有人原地打坐休息,保持安静!”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给众人下了一道死命令。 原本嘈杂的声音,如同被突然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深知老祖的威严,不敢违背命令。 于是,一个个乖乖地原地盘坐下来,眼神中透露出紧张和不安。 李月转头看向手底下的一众人,轻声说道:“所有人原地打坐休息,要是谁有什么事,就过来找我。” 她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有了李知宗这番话以后,所有人不管心里如何的好奇,都不敢再询问了。 他们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服从命令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纷纷按照要求,一个个原地盘坐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幸亏这练武场足够宽敞,要不然还真容不下这数千人。 李月静静地盘坐着,心中却无法平静。 她一直在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老祖会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猛然察觉到有一股奇异的阵法波动传来。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猛然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远处的一个小山包。 “原来是老祖在布置天剑阵。” 她喃喃自语。 只见远处的小山包上,一位四象境强者正御空布置天剑阵。 那强者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如同璀璨的星辰,在夜空中闪耀着神秘的光芒。 一道道光芒从他手中射出,融入到四周的天地灵气之中,勾勒出复杂而玄妙的阵法纹路。 她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猜测,如果不出意外,这人就是他们李家的一位四象老祖。 只是,对于这位老祖,她从来没有看到过。 在她的印象中,李家的几位四象老祖她都见过。 但却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四象境强者布置天剑阵。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的几声惊呼,引起了她的注意。 “三叔,你看,那是不是魁山老祖?” 一个年轻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和兴奋。 “真的是魁山老祖啊!”被称作三叔的人,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原本我还以为魁山老祖出去这么多年,是出了什么意外没能回来呢。” “没想到竟然是突破到四象境了,这可真是咱们李家的大喜事啊!” 他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李家未来的希望。 第362章 剑光纵横 “我没记错的话,魁山老祖今年也才一百四十多岁吧。” 年轻人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关于魁山老祖的点滴信息,眼神中满是惊叹与敬佩。 “这么年轻就突破到四象境,未来成就四象玄境,倒是也有几分可能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奋斗的光辉目标,脸上洋溢着对强者的憧憬与向往。 一旁的中年男子深沉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慨,眼神中透露出对往昔岁月的追忆。 “的确是魁山老祖!” 他微微仰头,似乎思绪已经飘回到了多年前的时光。 “想当年,魁山老祖可是咱们李家数百年来,阵法资质最强的天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充满了自豪,仿佛在讲述着家族最珍贵的荣耀。 “在纳气八重的时候,就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天剑阵,独自一人强杀三位纳气九重的高手。”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仿佛想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听到这段辉煌的过往。 “而且,当时围攻他的纳气七八重加起来,也足足有十多人!” 他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那场战斗,可真是惊心动魄,至今想起来,都让人热血沸腾啊!”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激情,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那场生死较量一般,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魁山老祖的崇敬。 “是啊,魁山老祖当年的风采,至今仍被咱们李家的老一辈人传颂。” 年轻人附和着,眼神中满是崇拜,紧紧盯着远处布置阵法的身影。 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地刻在心里,汲取其中的精华。 “没想到今天能亲眼看到老祖布置天剑阵,真是大开眼界啊!” 年轻人感叹道,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激动的神情,仿佛这是他一生中难得的机遇。 他们这些人,也有不少一阶阵法师。其中八九成的人,更是在如饥似渴地学习布置阵法。 他们可都深知,布置天剑阵有多难。 李家传承至今,能够布置出天剑阵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不到一手之数。 比起家族里数量本就稀少的四象境强者,能布置天剑阵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由此可见,天剑阵的布置难度堪称登峰造极,绝非一般人能够企及。 李月眉眼之间露出希冀的神色。 “什么时候,我也能布置出天剑阵就好了。” 她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渴望与憧憬。 她知道自己虽然成功布置出聚灵阵,也算是勉强踏入了一阶阵法师的行列。 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她不过是靠未婚夫教给自己简化过后的聚灵阵,才得以成功布置。 如果是靠她自己,她没有丝毫把握在十年之内布置出聚灵阵。 就算是有经验丰富的阵法师亲自在旁讲解。 但是自己的悟性不够,那一切也是徒劳无功,终究难以触及那高深阵法的奥秘。 不过一会的时间,一座三阶天剑阵就布置好了。 “终于好了。” 李魁山抬起手,轻轻擦掉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 刚才为了布置这座三阶天剑阵,他可谓是全神贯注,耗费了好大的精力。 每一个阵法节点,每一丝灵力的注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他深怕一个不小心,导致阵法布置失败。 如果是在往日闲暇无事的时候,那也就罢了。 可是今晚上极有可能会出现危险,局势紧迫,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给他试错。 一旦阵法布置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众人的安危都将受到威胁。 就在阵法刚布置好两刻钟多些的时间。 突然,五道四象黄境的气势如汹涌的潮水般横冲直撞而来,那气势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碾压粉碎。 两人三虎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各自领悟的法则。 一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不少粗壮的树木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拦腰吹断。 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仿佛在诉说着这股力量的恐怖。 “来得好!” 李魁山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自从突破四象境,就再也没有机会用天剑阵对敌。 此刻,强敌来袭,他内心充满了期待。 他很想知道,三阶的天剑阵在他手里,究竟会爆发出什么样的威势,能否抵挡得住这来势汹汹的攻击。 “凝!” 李魁山一声低喝,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洪钟般在夜空中回荡,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灵力开始疯狂涌动,凝聚成一道道实质般的剑气。 “去!” 紧接着,他猛地一挥手。 话音未落,五道剑影凭空出现,犹如五条灵动的蛟龙。 随后犹如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射而去,目标正是来袭的五虎寨黑虎堂众人。 那剑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逼近敌人,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前方的障碍都斩碎。 五虎寨黑虎堂的人本想闪避。 可是那剑影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紧紧追着他们不放,无论他们如何变换身形,剑影都如影随形。 “躲不掉,先拦住再说!” 为首的一人神色凝重,大声喊道。 他们深知这剑影的厉害,若是被击中,必定会受到重创。 于是,两人三虎迅速在身前凝聚出几面盾牌。 那盾牌由他们各自的法则之力构成,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光芒,仿佛坚不可摧。 “轰!” 剑影狠狠撞在盾牌上,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犹如一颗烟花在夜空中炸裂,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剑影在撞击之下,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而盾牌也在这强大的攻击之下,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不堪重负,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李家的天剑阵!” 黑虎堂的两人面露难色。 对于李家的天剑阵,他们也是有所耳闻。 但是这阵法布置起来极为繁琐。 而且,纳气境最多只能布置出二阶天剑阵。 他们可是打听过了,李家的四象境,没有一人能布置出天剑阵来。 第363章 埋伏 刘敦面色如铁,眉头紧锁,带着几分凝重与忧虑。 他缓缓将目光投向一旁同样神色严峻的刘问道。 “李家这座天剑阵,肯定是刚布置好的。” 刘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透着一股深深的疑惑与不安。 在他的感知里,这座阵法的灵力波动还带着些许生涩与不稳定,显然不是长期布置并维持的。 “我觉得是不是咱们的行踪被泄露出去了?” 刘敦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在他看来,李家如此精准地提前布置好天剑阵。 必定是知晓了他们的行动轨迹,否则不可能如此巧合。 此时的刘敦,心中犹如一团乱麻,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 他深知,一旦行踪被泄露,此次行动将会面临巨大的变数。 原本看似万无一失的计划,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他们黑虎堂向来行事隐秘,此次精心策划的夜袭,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李家察觉呢? 难道是内部出了叛徒? 又或者是在某个环节上疏忽了,被李家的眼线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种种猜测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心烦意乱。 在他看来,李家肯定是知道他们的行踪,然后提前做出了防备。 这座天剑阵就像一座坚固的堡垒,横亘在他们面前,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刘问道目光直直地目视前方,眼神中透着沉思与警惕。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回道:“这事暂且不提。” “现如今这情况,对方能轻松拖住你我二人。” 刘问道接着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对当前局势的清晰判断。 他深知,眼前这座天剑阵威力不凡,。 以他们两人之力,想要突破并非易事,极有可能会被长时间牵制在这里。 “也不知道三头妖虎能不能拿下其他人。” 刘问道微微皱眉,心中对三头妖虎的战果充满了担忧。 毕竟,李家既然有备而来,想必不会只有这座天剑阵这一道防线,说不定还隐藏着其他厉害的手段。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咆哮。 三头妖虎身上爆发出强大的妖力,犹如三道黑色的闪电,猛然朝着前方冲了出去。 它们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巨大的虎爪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刘敦见状,急忙喊道: “事不宜迟,先解决这座阵法再说。” 此刻的他,心中明白,只有先突破这座天剑阵。 才能继续执行他们的计划,否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来之前,他们精心制定的计划是由他们这些四象境强者如猛虎下山般屠戮姚家山的人。 以绝对的实力压制对方,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而他们黑虎堂的纳气境成员,则是趁着混乱负责收取药材,将姚家山的珍贵资源一网打尽。 不过,这看似完美的计划,需要他们先成功拦住李家坐镇在姚家山的四象境强者。 只有将这些最大的威胁解决掉,他们才能毫无顾忌地展开行动。 而且,他们还得确保在出手的范围之内。 将所有可能的抵抗力量都消灭干净,尤其是那些纳气境的修炼者。 虽然单个实力不强,但若联合起来,也会给他们手底下人带来不少麻烦。 刘问道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仿佛有一根刺卡在喉咙里,隐隐作痛。 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种感觉让他坐立不安,心中的警惕也愈发强烈。 “坏了!” 刘问道突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李家在姚家山有数千人负责种植药材,可是这些人如今都没有半点踪迹。” 刘问道声音急促,带着一丝慌乱。 他刚才一直被这座突然出现的天剑阵吸引了注意力,忽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刘问道这才突然想起来,他刚才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是忘记了什么。 现在想起这件事,犹如一道闪电划过黑暗的夜空,让他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李家知道他们黑虎堂的人会前来夜袭。 所以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将这些种植药材的人都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同时设下这座天剑阵来对付他们。 这一切都表明,李家已经洞悉了他们的计划。 而他们此刻,就像落入陷阱的猎物,随时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刘问道看着冲出去的刘敦,心中一下子犹豫不决了起来。 一方面,他深知继续行动下去,极有可能陷入李家精心布置的埋伏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方面,就这样放弃此次行动,又心有不甘,毕竟他们为此筹备了许久,付出了不少心血。 “李家既然早就知道,想必极有可能在暗中设下了埋伏。” 刘问道咬咬牙,心中的担忧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深知,不能再继续冒险下去,否则整个黑虎堂都可能遭受重创。 刘问道咬咬牙,化为一道流光向刘敦追去。 他的身影在夜空中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犹如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 “威势果真不凡。” 掌控天剑阵的李魁山稍微试了一下阵法的威力,结果让他十分的满意。 “不错,如此威势,我最少能拦住对方两三位四象黄境。” 李魁山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座凝聚了他心血的天剑阵,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强大的威力,让他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信心。 “凝!” 李魁山在心里低吼一声,强大的灵力在他体内翻涌,如同汹涌的海浪。 随着他的意念转动,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迅速凝聚出九柄散发着寒光的剑影。 这九柄剑影,犹如九位灵动的剑客,在李魁山的操控下,冲着三头四象黄境的妖虎飞去。 剑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来到妖虎身前,仿佛要将这些凶猛的妖虎斩于剑下。 “吼!” 三头妖虎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齐齐开口大吼。 那吼声犹如滚滚雷霆,在夜空中炸响,恐怖的声波以它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在这恐怖声波的震动下,方圆数百步犹如地龙翻身一般,地面剧烈颤抖,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裂。 一些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树木,在这声波的冲击下,瞬间被连根拔起,在空中飞舞。 第364章 四象玄境之威 然而,那恐怖的声波如同一股狂暴的飓风。 以三头妖虎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肆虐开来。 声波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周围的树木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纷纷剧烈摇晃。 一些细小的枝干更是直接被震断,漫天的枝叶如同落叶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那恐怖声波以排山倒海之势撞上了飞射而来的剑影,只听得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 其中四柄剑影瞬间被这恐怖声波震得粉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剩余的五柄剑影却仿若拥有不屈的灵魂。 它们去势丝毫不减,依旧如流星赶月般朝着妖虎迅猛飞去。 这五柄剑影仿佛被赋予了自己的意志。 对于那足以震慑万物的恐怖声波浑然不惧,坚定不移地执行着攻击的指令。 它们的剑身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仿佛在向三头妖虎宣告着自己的使命。 三头妖虎见状,原本凶光毕露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它们毕竟身经百战,瞬间便做出了反应。 只见它们齐声怒吼,那吼声震得四周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紧接着,它们高高举起巨大的虎爪,虎爪上闪烁着浓郁的妖力光芒。 那光芒犹如淬火后的钢铁般坚硬且冰冷,仿佛能够撕裂世间一切阻碍。 它们以雷霆万钧之势,一爪朝着剑影狠狠拍去。 试图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挡住这凌厉无比的攻击。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却又令人心悸的响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为之一颤。 其中一只妖虎在三道剑影如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一只前爪竟被一道剑影硬生生斩断。 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从断爪处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殷红的弧线。 随后洒落在地面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土地,那鲜艳的红色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嗷呜!” 那妖虎吃痛,发出一声愤怒而痛苦的咆哮。 这声咆哮仿佛蕴含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恨,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愤怒于自己竟然在这看似弱小的剑影攻击下受伤。 又饱含着痛苦,那断爪之痛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痛着它的灵魂。 “撤!” 刘问道看到这一幕,原本镇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的心中此刻充满了恐惧,犹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深知,李家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原本以为此次夜袭能够轻松得手。 可如今看来,继续下去的话,他们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全军覆没也绝非危言耸听。 于是,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声嘶力竭地大喊了起来。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焦急与恐慌,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尽的危险吞噬。 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刘敦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撤”声,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急忙转头看向后面追上来的刘问道。 他的脸上写满了疑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实在不明白刘问道为何突然喊撤退。 在他看来,战斗才刚刚开始,虽然己方折损了一只妖虎的前爪。 但整体实力依旧不容小觑,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撤退呢? “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询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此时的他,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但从刘问道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和急切的语气中。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似乎一场巨大的危机正悄然降临。 “有埋伏!” 刘问道一面迅速做出防备的姿态,身体紧绷如弓。 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一面压低声音急促地回答。 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仿佛黑暗中随时都会窜出无数敌人。 “李家在姚家山有数千人,如今却只看到掌控阵法的这一个人。” 刘问道快速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他的语速极快,仿佛多说一秒,危险就会更近一分。 “所以,必然是有埋伏,赶紧离开为好。” 他深知,李家不可能如此大意,只留下一个人来对付他们这群虎视眈眈的敌人。 那些消失不见的数千人,极有可能正隐藏在暗处。 如同猎人等待猎物般,等待着他们上钩,一旦陷入包围圈,他们将插翅难飞。 刘敦只是在心里思索片刻,瞬间便反应过来了。 他的心中暗叫不好,意识到此次精心策划的行动已经彻底失败。 如果继续留下来,他们必将陷入李家精心布置的重重包围之中,到那时,恐怕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撤!” 他急忙运转灵力,通过传音之法迅速给三头妖虎下达命令。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威严,让妖虎们不敢违抗。 三头妖虎眼中露出嗜血残忍的神色。 它们原本正沉浸在战斗的狂热之中,对眼前的敌人依旧充满了强烈的嗜血渴望。 它们那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似乎在表达着内心的不情愿。 然而,听到刘敦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后,尽管满心不甘,还是只能无奈地跟着离开了。 它们缓缓转身,每一步都迈得极为沉重,一步三回头。 眼中的凶光依然没有丝毫消散,仿佛在向刚才攻击它们的那人发出无声的警告。 今日之仇,来日必将奉还! “对方好像是要逃走,随我一起拦住他们。” 就在这时,李岸带着三位四象黄境强者如同鬼魅般从暗中飞速飞了出来,瞬间便拦住了黑虎堂两人三虎的退路。 李岸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眼前的敌人,仿佛要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穿。 李岸微微转头,对身旁的李缺传音:“北面三里之外的树林子里,藏着黑虎堂的一众纳气境,你去把这些人都给解决!” 他的声音虽然通过传音之法显得有些虚幻,但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与果断。 “是,老祖。”李缺毫不犹豫地领命。 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北面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黑虎堂的两人三虎见状,迅速聚集在一起,每个人和妖虎的神情都如临大敌般的凝重。 他们深知,此刻的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稍有不慎,便会性命不保。 第365章 危 “这下可麻烦了!” 刘敦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忍不住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愁苦。 此刻,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堂主身上。 眼前的局势实在是太过严峻,对方有一位四象玄境,四位四象黄境。 如此强大的阵容,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若堂主不能及时赶过来救援,他们两人三虎,今日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成为李家的刀下亡魂。 想到这里,刘敦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堂主察觉到对方的气息,这时候应该赶过来了。” 刘问道此刻同样心急如焚,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他现在满心只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只要能撑到堂主前来挡住李家的四象境,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这一线生机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显得是那么的渺茫。 “杀!” 李岸一声大喝,那声音犹如洪钟般响彻夜空,仿佛要将这片黑暗都震碎。 他手持一柄单刃直刀,刀身修长而锋利,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仿佛在诉说着它曾饮过无数敌人的鲜血,透着无尽的锋利与无情。 此刻的他,犹如猛虎下山,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杀意,朝着黑虎堂众人迅猛冲了过去。 那气势犹如排山倒海,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激荡得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势不可挡。 李家其余两位四象黄境强者见状,彼此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与决绝。 他们毫不犹豫地紧随李岸其后,身形如电,如影随形。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将眼前的敌人彻底消灭,以扞卫李家的尊严与荣耀。 在远处的李魁山,目睹这一幕,深知局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紧迫关头。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咬紧牙关,拼尽全身的力气运转体内灵力。 只见他周身灵力疯狂涌动,犹如汹涌澎湃的漩涡,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灵力越聚越多,越来越强,最终凝聚出二十柄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剑影。 这些剑影在夜空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剑身周围环绕着丝丝缕缕的灵力。 仿佛随时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它们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以大欺小,这可不好吧!” 就在李岸等人即将发动攻击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原本平静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冰冷而嘲讽的话语。 黑虎堂的堂主刘恩阳,如鬼魅般突然出现。 他的身影仿佛是从黑暗的深处悄然浮现,没有一丝预兆,瞬间拦住了李岸的势头。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冰寒之气,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在无情地嘲笑李家众人以多欺少的行为。 “嘭!” 紧接着,刘恩阳毫无保留地全力一击,这一击蕴含着他积蓄已久的强大灵力与满腔的愤怒。 只见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他手中爆发而出。 那光芒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以划破夜空之势。 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剑影冲去。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瞬间被震得粉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为之颤抖。 在这强大的力量冲击下,十二柄剑影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被震碎。 化作无数光芒消散在空中,只留下点点闪烁的光影,如同梦幻泡影。 剩余的八柄剑影,仍然顽强地抵抗着。 它们拼命地颤动着剑身,试图抵挡住这股强大的力量。 但在刘恩阳随后如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攻击下。 终究还是难以支撑,也被一一击碎,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刘恩阳。” 李岸看到刘恩阳出现,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仿佛被一层寒霜所覆盖。 他深知,刘恩阳的实力不容小觑。 这位黑虎堂的堂主,在方圆万里也是声名远扬,一场恶战已然在所难免。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单刃直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与坚毅。 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激烈战斗。 “没想到,你们李家在此早就做好了准备。” 刘恩阳的语气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既有深深的感慨,又满是疑惑不解。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究,试图从李岸的表情中寻找到答案。 “我有些好奇,你们李家是怎么提前得到消息的?” 刘恩阳紧盯着李岸,那目光仿佛要将对方看穿。 他心中实在笃定,这件事绝无可能是自己手底下的人透露出去的。 自己这些手下,对黑虎堂忠心耿耿,且行事向来谨慎,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纰漏。 可李家却如此精准地提前布下天罗地网,这实在让他费解。 李岸神色沉稳,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前几步。 手中的刀刃向下,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微微仰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刘恩阳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堂主,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没有多说废话的必要了吧。” “我们李家自问没有和你们五虎寨有什么深仇大恨。” 李岸微微停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愤怒。 “但是你们五虎寨今晚上这么做,可是奔着灭亡我李家在这姚家山数千人而来。” 李岸回想起今晚上看到五虎寨黑虎堂的人气势汹汹地赶来时,心中便涌起了无尽的杀意。 一直以来,对于五虎寨这样四处流窜、行事狠辣的势力,李家都秉持着以和为贵的原则。 毕竟李家根基深厚,家大业大,族中数万人,其中还有许多没有修炼天赋的普通人。 一旦与五虎寨这样的势力正面冲突,李家必然会死伤惨重,无数无辜族人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所以,李家一直选择退避和忍让,期望以这种方式维持表面的和平。 然而,今晚上的事情,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醒了李岸。 他终于明白,李家一味的退避和忍让,在对方眼中,竟成了懦弱无能的表现。 对方不仅没有因为李家的隐忍而收敛,反而愈发嚣张,妄图一举覆灭李家在姚家山的数千人。 此刻,李岸心中已然在迅速思索着。 如何才能给予五虎寨的人沉重的打击,让他们知道,李家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好!” 刘恩阳突然神色大变,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传来的阵阵灵力波动和喊杀声。 他心中暗叫不妙,定睛一看,只见李家的一位四象黄境强者。 正如同虎入羊群般,疯狂地屠杀着他们黑虎堂一众纳气境成员。 这一百多人的纳气境,可全都是黑虎堂精心培养的精锐,各个都是纳气后期的修为。 他们年轻,潜力无限,其中更有好几人拥有突破四象境的希望,是黑虎堂未来的希望与根基。 刘恩阳在察觉到这一情况的瞬间,心急如焚。 毫不犹豫地立马闪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那边飞速前去阻拦。 第366章 势均力敌 “哪里走!” 李岸眼神锐利如鹰,瞬间捕捉到刘恩阳意图抽身的举动。 他反应奇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疾射而出。 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兵器,在月光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芒,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散发着凌厉的杀气。 此刻的他,身姿挺拔,宛如一尊降临人间的战神。 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瞬间拦住刘恩阳的前路。 他的眼神坚定无比,犹如两颗镶嵌在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辉,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强大威严。 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刘恩阳的内心,让他无处遁形。 “给我让开!” 刘恩阳见状,顿时怒目圆睁,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怒吼一声,那声音犹如滚滚雷霆,在夜空中轰然炸响。 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震得粉碎。 随着这声怒吼,他手中的兵器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势。 那气势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无情地碾压粉碎 那股强大到极致的气势,犹如实质一般,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地面也因此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痕,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呵!” 李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既不屑又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向刘恩阳宣告,自己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同为四象玄境,李岸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在他看来,自己不见得就比对方要弱。 如果不是有着自己精心准备的底牌。 他又怎会如此淡定从容地前来姚家山。 有条不紊地做好一切防备,静静地静候五虎寨的人前来。 “刘堂主,可否让我见识一下你土之法则的法则奥义。” 李岸面带微笑,那笑容看似温和。 仿佛是在与老友交谈,但仔细看去,却隐隐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是在邀请对方来一场堂堂正正、酣畅淋漓的切磋较量。 急切地想要见识一下刘恩阳那传说中土之法则的法则奥义究竟有何威力。 也正是刘恩阳被李岸阻拦的这短短片刻时间,另一边的战斗已然迅速结束。 李家那位四象黄境强者,实力强劲得超乎想象。 他出手狠辣果断,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强大的灵力。 黑虎堂一百多位纳气境成员,虽然各个都是纳气后期的修为。 本应实力不俗,但在他如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攻击下,却毫无还手之力。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手中的刀闪烁着寒光,所过之处,血光飞溅。 转眼间,黑虎堂的这一百多位纳气境成员便全都被屠戮一空,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刺鼻的血腥味。 刘恩阳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却被李岸死死拦住,根本无法前去救援。 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他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李岸。 那眼神仿佛要将李岸生吞活剥,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李岸,这是你们李家主动和我们五虎寨结下死仇的。” 刘恩阳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怨恨与愤怒。 他的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看起来格外狰狞。 “从今天开始,我们五虎寨和你们李家不死不休。”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寒冬腊月里那能穿透骨髓的冷风,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杀意,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但愿,你们李家能接下我们五虎寨的报复。” 刘恩阳此刻心中只有无尽的仇恨在熊熊燃烧。 要知道,那些死去的纳气境成员,可都是黑虎堂耗费了大量的资源和心血精心培养出来的未来之星。 他们年轻且天赋异禀,其中更有好几人拥有突破四象境的巨大潜力。 本应是黑虎堂未来的中流砥柱,撑起整个黑虎堂的辉煌。 如今却一朝覆灭,这对黑虎堂来说,无疑是一记沉重到无法承受的打击。 此战过后,黑虎堂除了他们几位四象境。 可谓是精锐尽失,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往日的实力。 “哼!” 李岸语气中满是不屑,冷哼一声,那声音充满了对刘恩阳的轻蔑。 “别把话说得这么道貌岸然,弄得像是我们李家欺负你们五虎寨一样。” 李岸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嘲讽,直视着刘恩阳,毫不畏惧他那充满杀意的目光。 “刘堂主你可别忘记了,你们五虎寨今夜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李岸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他怎么可能忘记五虎寨此次前来,是抱着怎样的险恶用心,妄图对李家在姚家山的人赶尽杀绝。 “至于不死不休,我们李家传承已然数千年。” 李岸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骄傲,仿佛在向刘恩阳展示李家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实力。 “难不成还会被你们五虎寨灭掉不成。” 李岸的眼神坚定而自信,他坚信李家历经数千年的风雨洗礼,绝非五虎寨这样的势力能够轻易撼动的。 “不知,刘堂主可敢与我一战决生死!” 最后这一句话,李岸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声音犹如洪钟般响亮,传出数十里远,仿佛要让整个姚家山的人都听到他的决心。 “有何不敢!” 刘恩阳不甘示弱,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话音未落,他便如同一头发怒的猛兽。 不顾一切地朝着李岸冲了出去,身上的气势愈发狂暴。 一时间,两位四象玄境强者都爆发出了自己的全力。 只见光芒闪烁,灵力四溢,强大的能量波动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一座一座的小山在他们的战斗余波下被崩坏,山石飞溅,尘土飞扬。 不少种植药材的地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掀翻了一样。 原本整齐排列的药田变得一片狼藉,珍贵的药材被摧毁得七零八落。 第367章 战斗余波 在天剑阵之内的李家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场景。 不少人脸上瞬间露出了心疼欲绝的神色。 “完了完了,我种药材的地方被毁了。”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得如同深邃的黑洞,没有一丝光彩。 他就那样呆呆地望着那片已然化为废墟的药田。 仿佛灵魂都被抽离,在他眼中,那片药田就像是他生命中最珍贵、无可替代的宝物。 如今却毁于一旦,这种打击让他几乎崩溃。 像他这样的情况绝非个例,在场有不少人都面临着同样的悲惨境遇。 他们各自负责的药田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无一幸免地遭到了破坏。 姚家山的药田,虽说数量众多。 可哪怕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角落,也都倾注了专人无数的心血。 每一寸土地,从最初的开垦、翻整, 到小心翼翼地播种、施肥,再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精心照料,都凝聚着种植者的汗水与希望。 那不仅仅是一块块药田,更是他们灵石收入的来源,传承的延续。 李月身后的一个少女,此刻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担忧,那表情仿佛世界末日已然来临。 她的小手紧紧抓住李月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在这狂风暴雨中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抓得如此用力,以至于指节都泛白了。 “月姐姐,咱们的药田该不会也会被毁吧。” 少女的声音微微颤抖,如同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 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那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更是对自己辛苦劳作成果可能毁于一旦的深深担忧。 她实在是害怕,害怕自己无数个日夜悉心照料的药田。 也会像那些已经被毁的药田一样,化为一片荒芜。 “要是药田被毁了,咱们以后要想重建,可就不容易了。” 少女的话语中满是无奈与忧虑,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深深明白,药田被毁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当下的损失,更是未来无尽的艰难。 哪怕只是最寻常的药田,一旦被战斗余波无情摧毁,想要重新建立起来,那也绝非易事。 这不仅得花费好几年的时间,在这期间,还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 从重新选址、整理土地,到寻找合适的种子、培育幼苗。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心操持。 而且,还得耗费大量的资源,从肥料到灌溉,缺一不可。 然而,对于那些种植珍贵药材的灵土来说,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一旦被毁,就只能花费大量的灵石去购买。 可对于他们这些修炼者而言,平日里收获的灵石本就十分有限,大多数灵石都被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毕竟,在这个残酷的、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有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中艰难求生,更好地生存下去。 李月此时也是屏气凝神,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般紧张慌乱。 她负责的那些药田,其中有两亩可是极为珍贵的下品灵土。 那是家里购买下来的,是分给她的重任,也是她多年心血的寄托。 一旦被毁,她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灵石去购买同样品质的灵土,重新开辟药田。 而且,药田如今还种植着许多药材。 每一株都是她精心培育的成果,从种子萌芽的那一刻起。 她就像呵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细心呵护着它们成长。 那些药材凝聚了她无数的心血,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损失,让她心疼不已。 药材的种植周期差异极大。 生长周期最快的,也需要半年时间才能成熟,而稍微久一些的,动辄就是三五年。 至于那些珍稀药材,更是需要上百年乃至于千年才能长成。 这些珍稀药材,往往承载着李家好几代人的悉心看护。 毕竟,纳气境修炼者的寿元最多也才两百年。 要守护这些珍贵药材,就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接力传承,将这份责任与使命延续下去。 李月轻声回道:“现在在这担惊受怕,也是徒劳无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安慰身旁的少女。 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那颗慌乱的心。 “还是听天由命吧!” 李月心里清楚得很,四象境强者之间的战斗。 那是他们这些弱小的纳气境根本无法参与,也无力改变的。 那强大的战斗余波,哪怕只是泄露出来的一丝一毫,都足以让他们这些纳气境死上三五回。 在四象境强者面前,纳气境就如同蝼蚁一般脆弱渺小。 根本无法左右这场战斗的结果,只能无奈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嗯。”少女语气有些哽咽地应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无奈与悲伤。 此时,阵法之内,许多人唉声叹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一曲悲伤的乐章。 有些人更是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 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那片混乱的战场,心中充满了绝望。 李家在姚家山的这些药田,采用的分别是承包制和购买制。 许多人由于财力有限,购买不起药田,大多基本上都是选择承包。 如今药田被毁,他们虽然也损失了一些辛苦种植的药材,但相对而言,损失还算可控。 可是对于那些购买药田的人来说,这损失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这些购买的药田,那可是他们好几代人节衣缩食、辛勤劳作的成果,凝聚了几代人的心血与汗水。 从家族先辈开始,就为了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药田而努力打拼。 一点点积攒财富,经过一代又一代的积累,才终于买下这片药田。 如今却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中,毁于一旦。 几代人的努力瞬间化为泡影,怎不让人痛心疾首,欲哭无泪。 掌控天剑阵的李魁山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不忍。 “算了,我也尽一份力吧。” 李魁山凝聚出九柄剑影,挡在那些没有被毁的药田前方。 大打出手的两位四象玄境,也随之远离了一些。 主要是刘恩阳害怕被偷袭,于是这才退了一些距离。 第368章 血祭秘术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中,两位四象玄境强者全力交手,战况激烈至极。 而双方的四象黄境们,却都暂时按兵不动,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局面。 五虎寨黑虎堂这边,一共有五位四象黄境强者,相较于李家的四位,数量上还要多出一位。 然而,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黑虎堂这边有一头妖虎在之前的战斗中失去了一只前爪,战力大打折扣。 这头妖虎原本威风凛凛,是黑虎堂的一股强大助力。 此刻却因伤势而实力锐减,影响了整个阵营的战斗力。 李家这边虽只有四位四象黄境,可其中有一人稳稳掌控着天剑阵。 这威势强横的天剑阵,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能轻松拦住黑虎堂这边的两位四象黄境。 如此一来,真要全面开战的话,双方的实力竟呈现出势均力敌的态势。 而这场战斗胜负的关键,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两位四象玄境强者——刘恩阳与李岸的身上。 “火之法则的法则奥义。” 刘恩阳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如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忧虑。 他着实没有料到,李家这位四象玄境的李岸。 不仅土火法则皆达到了大圆满的超凡境界,更是领悟了火之法则的法则奥义。 这意味着李岸在战斗中拥有了更为强大且神秘的力量。 如同手握一张王牌,随时能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一抹殷红的鲜血,缓缓从刘恩阳的嘴角挤了出来,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刚才,对方动用法则奥义的时候。 他出于某种考量,并没有动用自己的土之法则的法则奥义来全力抗衡。 此刻,他表面上看似只是受了点轻伤,仅有一些鲜血流出,然而身体内部却已经遭受了不轻的伤势。 那股强大的法则之力,如同一把利刃,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破坏着他的经脉与脏腑。 李岸稳稳地停了下来,远远地注视着对方,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轻蔑。 “刘堂主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可真是让我有些失望了。”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仿佛在向刘恩阳宣告着自己的优势。 “那就试试看!” 刘恩阳再也顾不得许多,决定不再保留实力,毅然动用了自己的法则奥义。 只见他周身光芒闪耀,土之法则的力量迅速凝聚。 形成了一面巨大而坚实的盾牌,散发着古朴而强大的气息,仿佛能抵挡世间一切攻击。 而李岸这边,火之法则的法则奥义则幻化成一把炽热的长矛。 矛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火光冲天,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焚烧殆尽。 此刻,这盾与矛的激烈交锋,一时间竟陷入僵局,谁也奈何不了谁。 强大的能量波动如汹涌的潮水,向四周疯狂扩散。 周围的空气被搅得剧烈动荡,发出阵阵尖啸。 随着两人交手的时间越来越久,战局逐渐发生了变化。 李岸凭借着自身更为深厚的法则领悟与强大的实力底蕴,开始慢慢占据上风。 两人所掌控的法则同为土之法则和火之法则,只不过领悟的法则奥义有所不同而已。 李岸两大法则全都达到了大圆满的境界,距离踏入四象地境,仅仅只差再掌控一道法则。 而刘恩阳则要稍逊一筹,只有土之法则达到大圆满,火之法则还差几成才能达到同样的高度。 “看来不付出一点代价,是无法重创对方了。” 李岸在心里暗自沉思。 他和对方已经你来我往地打了整整两刻钟多些的时间,双方都使尽了浑身解数,却始终难以决出胜负。 他虽然占据着上风,可若要想真正重创对方,着实有些困难。 “血祭秘术!”李岸在心里狠狠低吼一声。 这门秘术极为凶险,是通过献祭燃烧体内的血液,以换取短暂而强大的实力提升。 以李岸四象玄境的深厚修为,一旦施展血祭秘术。 他的实力可瞬间达到半步四象地境的恐怖程度。 “不好!” 刘恩阳敏锐地察觉到对手气势突然暴涨,心中猛然一惊。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深知,此刻局势对自己极为不利,必须立刻做出应对。 正当他刚准备向后退去,以求暂避锋芒时,李岸却如鬼魅般欺身而上,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只见他手中长刀闪烁着寒光,如同一道闪电般劈出。 “噗!” 一声轻轻的声音,仿佛是利刃刺破衣服的声音,却在这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刘恩阳法则奥义形成的护盾,在李岸这凌厉的一击下,应声而破。 那坚固的护盾,此刻如同脆弱的薄纸,不堪一击。 紧接着,刘恩阳的左肩更是被一刀齐齐切下。 断臂处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殷红的弧线。 刘恩阳强忍着钻心的剧痛,一声不吭,迅速闪身后退。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有丝毫的软弱与犹豫,否则必将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只见他迅速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个玉瓶,动作慌乱而急切。 他一把将药瓶的瓶塞打开,从瓶子里倒出许多蓝色的药粉在伤口处。 这些药粉珍贵无比,是他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重伤而特意准备的,原本指望能借此把断臂接回去。 “嘭!” 李岸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随手又是一刀,精准地将还未落地的手臂一刀打成一团血雾。 这一刀,彻底断绝了刘恩阳接回手臂的希望。 就算是有天大的手段,在这手臂化为血雾之后,也不可能再把它接回去了。 “李岸!” 刘恩阳看到自己断的手臂被毁去,心中的愤怒与痛苦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他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怨恨,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震碎。 他刚才倒的粉末,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珍贵药物,本是为了能让手臂重新接上。 现在手臂被打成血雾,一切都化为泡影,这还怎么接得回去。 至于能让手臂生长的天材地宝,这世间倒也不是没有。 但是那种宝物珍贵至极,可谓是可遇而不可求。 拥有这种宝物的大势力,基本上都是将其藏得严严实实。 半点风声都不会透露出去,生怕被他人觊觎。 第369章 击退强敌 “哈哈~痛快!” 李岸仰天长笑,笑声如滚滚雷霆,在夜空中肆意回荡。 那笑声中满溢着胜利的喜悦,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染上他此刻的畅快。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自豪的光芒。 心中则是暗自思忖,刚才冒险施展那凶险万分的血祭秘术。 无疑是一场豪赌,而此刻看来,他赌对了。 仅仅这一招,便让他成功斩断了对方一条手臂,如此战果,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在他眼中,就算今天没能将对方任何一位四象境强者留下。 他们李家也已然是这场战斗的大赢家。 毕竟,能够重伤五虎寨黑虎堂的堂主刘恩阳。 这绝对是对五虎寨的一次沉重打击。 足以让他们在一段时间内元气大伤,不敢再轻易对李家出手。 他十分清楚,这世间能让人断肢重生的宝物,那简直是凤毛麟角,珍贵到了极点。 以五虎寨的实力,想要拥有这样的宝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岸心中的得意更是难以抑制。 “刘堂主,不知你当初处心积虑要对付我们李家的时候,可曾想到今日会遭遇这般劫难?” 李岸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恩阳,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得意。 那眼神仿佛在向刘恩阳宣告,李家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敢招惹李家,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刘恩阳面色如铁,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紧紧咬着牙关,腮帮子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 脸上的肌肉因愤怒与痛苦而剧烈扭曲,那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双眼仿佛燃烧着两团熊熊烈火,死死地盯着李岸。 他语气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冷冷道:“李岸,今日这断臂之仇,我刘恩阳铭记于心,他日必报。”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紧接着,他又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怒吼着说道:“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那声音如同寒冬腊月里的狂风,裹挟着无尽的杀意,仿佛要将李岸和整个李家都彻底摧毁。 “走!” 刘恩阳强忍着断臂处传来的钻心剧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而决绝。 他运转灵力,对手底下的两人一虎传音。 此刻,他心中十分清楚,再战下去。 己方已然毫无胜算,只会遭受更为惨重的损失。 当务之急,是先撤离这个危险之地,再从长计议复仇之事。 话音刚落,他们几人便如同惊弓之鸟,瞬间化为道道流光,向着远方飞速遁去。 那流光在夜空中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穷寇莫追。” 李岸看到自家几位四象黄境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中透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显然是想要追击黑虎堂众人。他心中一紧,连忙大声开口阻止。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发现血虎堂的人有任何踪迹。 他深知,五虎寨行事向来狡诈多端,这很可能是对方故意设下的陷阱。 若是贸然追击,极有可能在半路遭遇血虎堂的埋伏。 虽说凭借他自身强大的实力,或许有把握逃脱险境。 但他们李家的四象黄境,在对方精心布置的埋伏下。 恐怕一个人都难以逃脱,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尽管黑虎堂的人已经退走,但是李家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懈怠。 毕竟,经历了如此激烈的战斗,谁也不敢保证对方不会卷土重来。 于是,姚家山进入了全面戒严状态,整整持续了五天的时间。 在这五天里,姚家山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严密监控。 巡逻队伍不间断地穿梭在各个要道,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李家众人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放松,仿佛一根紧绷的弦,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直到接到准确可靠的消息,得知黑虎堂的人已经撤离数千里之远。 短时间内不会对姚家山构成威胁,李岸这才下令解开戒备。 “魁山,就麻烦你留下来坐镇姚家山了。” 李岸目光温和地看向李魁山,眼中带着一丝期许与信任。 “毕竟除了你,其他人可没法维持这天剑阵。” “这剑阵是守护姚家山的关键,至关重要。” 李岸深知李魁山对阵法的精通,也明白此刻姚家山的安危。 很大程度上就寄托在李魁山和他所掌控的天剑阵上。 “老祖,我知道轻重。”李魁山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清楚姚家山对于家族来说意义非凡。 这里不仅种植着大量珍贵的药材,是李家炼丹堂的重要资源供应地,更是家族尊严与实力的象征。 一旦姚家山失守,对李家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老祖,不知道我要坐镇多久?” 李魁山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虽愿意为家族出力,但也不想一直被困在姚家山坐镇。 毕竟他也渴望去外面的世界闯荡,提升自己的实力。 李岸轻笑一声,他对李魁山的性格和心性了如指掌,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 “最多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让姚家山恢复一些就可以了。” “这段时间至关重要,要确保姚家山的各项事务都能重回正轨。” 李岸微微停顿,思索片刻后继续说道,。 “到时候,换我过来坐镇。” “反正啊,葵水城那边有我没我都一样。” “况且这里距离葵水城也近,一旦有紧急情况,片刻时间我就能赶到。” 随后,李岸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神色略显疲惫的李知宗。 “知宗,如今姚家山不少药田被毁,这是个大问题。” 李岸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之后的恢复工作,就麻烦你多上点心了。” “你也知道,咱们李家的炼丹堂,大多数药材可都是来自姚家山这里。” “要是药田不能尽快恢复,炼丹堂的运转都会受到影响。” “等下我回去以后,会让人带五万万下品灵石过来。” “这些灵石,应该能弥补被毁药田一半的损失。” “如此一来,也不至于让姚家山一蹶不振。” 李岸深知,要恢复药田需要大量的资源,而灵石便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多谢老祖。”李知宗原本愁苦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笑容。 他刚才心里还在发愁,这么多药田被毁,没有几十年的时间,恐怕难以恢复如初。 如今有了这五万万下品灵石,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最多不到十年的时间,姚家山便能恢复往日的生机与繁荣。 第370章 魂杀 刘恩阳带着手底下的人,一路马不停蹄。 如同惊弓之鸟般逃出了大玄宗的势力范围,这才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停了下来。 此时,他们身处一座宁静小镇中的一座略显古朴的院子里。 周围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三人面色凝重,仿佛被一层沉重的阴霾所笼罩。 刘恩阳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刘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狠厉。 他沉声说道:“刘敦,麻烦你前去联系一下魂杀。”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我们在李家手底下吃了这么大的亏,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恩阳紧握着拳头,断臂处的衣袖随风飘动。 那空荡荡的袖管仿佛在诉说着他所遭受的耻辱。 “有大玄宗的庇护,咱们想要再次轻易前往葵水城报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刘恩阳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无奈与不甘。 大玄宗的势力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横亘在他们面前,让他们不得不有所忌惮。 “不过,花费些许代价请杀手,这倒也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刘恩阳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断掉的左手,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愤怒。 早就在几天之前,在珍贵药物的作用下,伤势虽然已经被勉强压制住了。 但每当夜深人静,断臂处传来的隐隐作痛,还是会提醒他那场战斗的惨烈。 幸亏对方所用的是火之法则,而恰好他自己也掌握了这一法则,对其特性有所了解。 要不然的话,想要祛除伤口处由对方法则所造成的暗伤,还真的没那么容易。 这些暗伤犹如隐藏在身体里的定时炸弹,时刻威胁着他的身体。 如果不是法则之间的相互克制,凭借普通药物,他根本无法愈合伤口。 “好,堂主,我这就马上去联系魂杀。” 刘敦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这件事对于他们黑虎堂来说,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身为堂主的刘恩阳被斩断一条手臂,实力大打折扣。 其次,那只四象黄境的妖虎也断了一只前爪,战力锐减。 最后,他们还损失了一百多位纳气后期的修炼者。 这些可都是黑虎堂精心培养的精锐力量。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黑虎堂元气大伤,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往日的辉煌。 刘敦起身离开后,刘恩阳将目光投向刘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与忧虑。 他缓缓说道:“问道,你下去安排一下,从今天开始,咱们黑虎堂的人先沉伏几年时间。” 他深知,此刻黑虎堂如同受伤的猛虎,需要时间来舔舐伤口,恢复元气。 “这段时间,尽可能不要太过张扬。” 刘恩阳微微皱眉,神色严肃。 他们如今已经与李家结下了深仇大恨,行事必须格外谨慎。 “我们既然能想到请杀手,相信李家也不会例外。” 刘恩阳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以李家的底蕴和手段,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李家传承数千年,家大业大,人脉广泛。” 刘恩阳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真要悬赏的话,恐怕你也有危险。” 他深知,李家一旦悬赏,修炼界必定会有无数人为了丰厚的报酬而对他们黑虎堂的人下手。 刘问道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震,他压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突破四象境以后,一直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定的高度。 从未考虑过有一天自己会被悬赏追杀。 “堂主,那您呢?” 刘问道一脸担忧地看向刘恩阳,在他心中,堂主才是他们黑虎堂的镇海神针,是整个黑虎堂的核心与支柱。 如果没有堂主,光靠他和刘敦两个四象黄境,根本撑不起黑虎堂的一片天。 “我?”刘恩阳微微沉吟,在心里仔细思索了一番。 “我会找个地方修养一段时间,把火之法则修炼到圆满再说。” 刘恩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他深知,只有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未来的复仇之战中有更大的胜算。 “你要联系我的话,还是老地方留下东西就好。” 他相信,凭借他们多年的默契,刘问道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是,堂主。” “那我就先回去把这件事安排下去了。” “嗯。”刘恩阳轻轻点头回应。 几天后,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 小镇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夜的寂静。 刘敦带着一个身形修长、浑身散发着神秘气息的人,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院子。 这人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恶鬼面具。 那面具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让人望而生畏。 “见过刘堂主。” 那人微微躬身,拱手行礼,声音低沉而沙哑。 仿佛从幽深的古井中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回荡。 “久仰魂杀大名。” 刘恩阳微微颔首,目光在那恶鬼面具上停留片刻。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我有一件事想委托,但是得先问问你的意见。” 刘恩阳的声音平稳,但仔细听来,却能察觉到其中隐藏的一丝急切。 魂杀眉头微微一皱,那面具下的双眼仿佛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问道:“刘堂主,想必任务目标是某个大势力吧?” 他的话虽然是以询问的语气说出,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仿佛对这类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没错。” 刘恩阳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犹豫。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复仇的念头,已经顾不上太多。 “距离咱们此处万里之外的葵水城,不知你可去过?” 刘恩阳微微抬起头,眼神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这无尽的黑暗,看到那座遥远的城市。 “不曾去过。” 魂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激起他内心的波澜。 刘恩阳自顾自地说道:“在这葵水城,有个名为李家的势力。”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 “拥有一位四象玄境,五六位四象黄境坐镇。” 他深知李家的实力不容小觑,所以才会请魂杀这样的顶尖杀手出手。 第371章 定金 “我想请你出手,帮我杀李家的四象黄境。” 刘恩阳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魂杀。 那眼神仿佛两把利刃,恨不得能直接穿透魂杀的面具,看到他内心的想法。 眼神中透露出的那一丝狠厉,如同冬日里的寒霜,冷冽刺骨。 仿佛要将对李家积攒已久的仇恨,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这简短的一句话中。 “杀一人,我给两万块下品灵石。” 刘恩阳咬了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此刻的他,面容因为内心的挣扎与决绝而微微扭曲。 要知道,这可是他几乎把自己多年来辛苦积攒的老本都给掏出来了。 为了能报在李家手中所遭受的断臂之仇,他已然不顾一切,孤注一掷。 魂杀听到这话,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瞬间一亮。 那藏在狰狞恶鬼面具下的双眼,仿佛刹那间燃起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炽热而贪婪。 在杀手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多年,他对各种刺杀任务的报酬行情了如指掌。 寻常刺杀一位四象黄境的任务,报酬顶天也就是一万块下品灵石? 运气好的时候,雇主大方些,最多也就是再加几千块而已。 可这次刘恩阳给出的价格,几乎是平常的翻倍。 如此丰厚的报酬,对于魂杀来说,实在是犹如磁石吸引铁屑一般,有着难以抗拒的巨大诱惑。 “我答应了!” 他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迫不及待地就答应了下来。 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急切。 在他看来,这笔丰厚的报酬,足够他逍遥快活好一阵子,甚至能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而且,这不仅仅是金钱的诱惑,更是一次挑战自我的绝佳机会。 毕竟,此次要刺杀的目标,乃是李家这样底蕴深厚、实力强大的大势力中的四象黄境强者。 这对于他那堪称精湛的刺杀本事而言,无疑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成功完成此次任务,必将成为他杀手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刘恩阳听到魂杀如此干脆的答复,心中一笔微微一喜。 仿佛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然而,多年在江湖中摸爬滚打的经验。 让他迅速克制住内心的喜悦,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 “好,只要你能完成任务,灵石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他的语气坚定,仿佛在向魂杀许下一个不容置疑的承诺。 随后,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接着说道。 “不过,这李家传承数千年,家大业大,底蕴深厚,他们的人肯定有所防备。” “你行事一定要万分小心谨慎,切不可掉以轻心。” 他深知李家的实力绝非等闲,稍有不慎,魂杀就可能功亏一篑。 而他那满心期待的复仇计划,也就又要落空了。 魂杀轻轻点了点头,脸上虽然戴着面具,但从他自信的语气中,不难感受到他的胸有成竹。 “刘堂主放心,我既然接了这单生意,就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负所托。”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不过,我需要一些关于李家四象黄境的详细信息。” “包括他们的日常行踪,是喜欢在城中的哪片区域活动,是否有固定的修炼场所和休息地点。” “他们所修炼的功法,是偏向攻击型还是防御型,功法的特点和弱点在哪里。” “以及他们擅长的战斗方式,是近身搏斗还是远程攻击,惯用的招式和战术又是什么等等。” “越详细越好,这样我才能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制定出更周密、更完善的刺杀计划。” 他深知,在杀手这个充满危险与挑战的行业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要成功刺杀目标,必须对目标有足够深入和详细的了解。 刘恩阳微微皱眉,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这个没问题,我会让刘敦把我所知道的关于李家四象黄境的一切信息,都毫无保留地详细告诉你。”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魂杀,严肃地说道。 “但你要记住,这件事绝不能泄露出去,一旦走漏风声,你我可就都麻烦了。” “李家可不是好惹的,他们必定会不择手段地进行报复。”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深的警惕。 毕竟这是一场与实力强大的李家的生死较量。 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失误,都有可能像雪崩一样,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全盘皆输。 “刘堂主尽管放心,我魂杀在这杀手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向来行事谨慎,绝不会泄露半点机密。” 魂杀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他心里十分清楚,在这个行业里,信誉就是生命。 一旦失信于人,以后就别想在这一行继续混下去了,必将被整个杀手界所唾弃。 “好,那就有劳你了。” 刘恩阳微微叹了口气。 仿佛心中一直沉甸甸压着的一块大石头,此刻终于落下了一半。 虽然他心里明白,魂杀此次行动不一定能百分百成功。 刺杀李家四象黄境强者绝非易事,但至少现在有了一丝希望,有了一丝能向李家复仇的曙光。 他望着眼前这个戴着恶鬼面具,浑身散发着神秘气息的杀手。 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他能如同黑暗中的利刃。 成功插入李家四象境的身体里,为自己带来复仇的希望。 “不过,按照规矩,需要三成的定金。” 魂杀语气一转,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刘堂主您如此厚道,给出的报酬也如此丰厚,我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之人。”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接着说道。 “这定金,就收三千块下品灵石就好。” 刘恩阳听到这话,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回道:“没有问题,我知道你们杀手的规矩。” “既然请你办事,自然不会在这方面为难你。” 说完,他缓缓抬手,从腰间的储物戒之中取出三千块下品灵石。 只见他手一挥,那些灵石便如同一道璀璨的银色洪流,倾泻而出,在一旁的空地上迅速堆成了一大堆。 这些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周围的地面都映照得亮堂堂的。 视觉的冲击感格外震撼,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刘恩阳复仇的决心。 第372章 提点 “好在分配给我的炼丹任务并不是很多。” 李越全神贯注地盯着丹炉,直至丹药炼制完成,炉盖掀开,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直起身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略显僵硬的身躯。 他心里清楚,之所以没给自己安排太多炼丹任务。 主要是因为自己刚刚晋升为炼丹师不久。 在李家炼丹堂,新人向来都是如此,会有一段适应和成长的缓冲期。 或许到了明年,随着自己经验的积累和能力的被认可,就会开始给他增加任务量了。 “有空闲时间,也该试着炼制其他几种丹药了。” 李越心里暗自思忖着。 从成为炼丹师至今,他从始至终,都只炼制过回天丹。 还从未尝试过其他种类的丹药。 在李家炼丹堂,所有一品炼丹师主要负责炼制的丹药共有三种。 第一种便是治疗伤势的回天丹,这是炼丹堂日常需求和对外销售的重要丹药之一。 能在短时间内治愈修炼者的外伤,恢复身体伤势。 第二种是恢复灵气的回莲丹,对于修炼过程中灵气损耗的修炼者来说。 回莲丹能迅速补充灵气,使其更快地投入到下一轮修炼或战斗中。 而第三种则是辅助修炼的聚灵丹。 在市面上,这三种丹药的需求量都非常大,特别是聚灵丹,更是首当其冲。 毕竟每个修炼者踏上修炼这条路,终极目的就是为了提升自身实力。 而聚灵丹能够帮助修炼者更好地吸纳天地灵气,加速修炼进程,自然备受追捧。 “还有,得想个办法,把手里的丹药卖出去。” 李越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这段时间,他在炼丹上可谓顺风顺水。 除了刻意的炼制失败之外,他炼制回天丹的成功率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十成。 之所以要刻意炼制失败几次,实在是无奈之举。 他需要放一些炼废的丹药放在角落里。 让手底下的炼丹学徒看到,借此证明自己也并非每次都能成功炼制回天丹,也有失败的时候。 然而,更多的时候,他还是炼制成功了。 这些丹药除了按照规定需要上交一小部分给炼丹堂,其余许多都成为了他个人的收益。 这么多丹药一旦卖给炼丹堂,必然会暴露出自己超高的成丹率。 这可是严重违反了李越隐藏自己炼丹天赋的初心。 他深知,在这复杂的李家炼丹堂,太过耀眼并非好事,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越坐在一旁,绞尽脑汁地想了许久,却始终没能想到一个万无一失的好办法。 他手里可是足足攒下了几百枚一品回天丹。 而且大多还是品质上乘的一品中等丹药,少量的更是达到了一品上等。 至于一品下等的丹药,他都毫不犹豫地全部上交炼丹堂了。 李家在这葵水城可谓根深蒂固,在这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很难瞒得住李家的耳目。 况且,除了李家之外,葵水城还有潘家和葵水帮两大势力。 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暗中都在互相监视。 因此,李越觉得自己要想把这些丹药出手,最好的办法就是卖到其他大城,或者是前来葵水城的商队。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算了,不想了,反正手头的灵石,足够让我修炼到纳气九重。” 李越无奈地摇了摇头,暂时放下了这个烦恼。 “况且,在这炼丹堂之内,也没有特别需要花费灵石的地方。” 其实,李越本可以早就把修为提升到纳气九重。 然而,为了保持低调,不引起他人过多的关注。 他觉得自己还是慢慢提升修为比较好一些。 毕竟,在这强者如云的地方,过于急切地提升修为,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咯吱。” 一阵轻微的推门声响起,那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越刚一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日落方向的天空被一片绚丽的晚霞染得通红。 那晚霞如同被大自然精心描绘而成,色彩斑斓,如梦如幻。 “如此这番,过一辈子也算是不错。” 此刻,他忽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雄心壮志一般。 只想一辈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度过。 每天炼制几炉丹药,闲暇之余还能欣赏欣赏这美丽的晚霞,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李越丹师,您的炼丹房是否需要清理一下?” 一个炼丹学徒的声音打断了李越的思绪。 李越转头看去,只见那学徒一脸恭敬地站在那里。 他想也没想,就回道:“不必了,我还是习惯自己清理自己的炼丹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他地方,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学徒一脸诚恳地说道,脸上洋溢着感激之情。 “我以前压根没有接触过炼丹,对这一行可谓一窍不通。” “幸亏有幸能在李越丹师您手底下做事,这段时间我真的获益匪浅。” “您不仅传授给我炼丹的技巧,还耐心解答我的各种问题。” “整个炼丹堂,恐怕也就只有李越丹师您,这么用心教导炼丹学徒了吧。” 李越心里明白,这话要是传出去,对自己可没有半点好处。 在这竞争激烈的炼丹堂,过于突出可能会引发他人的嫉妒和不满。 于是,他轻轻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每个炼丹师都很用心教导炼丹学徒。” “只是可能我的这种教导方式,更适合你而已。” “其实大家都在为培养新人付出努力,只不过方式各有不同罢了。” 那炼丹学徒也不是不懂变通之人,一听李越这么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李越丹师说得极是,是我说错话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言辞。” “嗯,这话最好不要说出去,免得为自己招惹是非和麻烦了。”李越还是不放心地提醒了对方一下。 毕竟,在这复杂的环境中,谨言慎行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毕竟有心人要是把这话传扬出去,也算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李越倒是不怕,他身为一品炼丹师,而且师父又是二品炼丹师。 但是眼前这位炼丹学徒,家里人在家族里身份地位不低,可是也有麻烦的风险。 第373章 炼制聚灵丹 第二天清晨,晨曦如同薄纱般轻柔地洒在大地上。 为世间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李越早早地起身,怀着满心的期待与一丝紧张,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炼丹堂的草药房走去。 “见过李越丹师。” 在草药房忙碌的炼丹学徒,眼尖地看到李越走进来。 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毕恭毕敬地问好,脸上洋溢着真诚的敬意。 “嗯。”李越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学徒的问候。 他的目光在草药房内扫视一圈,各种珍稀草药散发着独特的气息。 让他心中对即将开始的炼丹又多了几分期待。 “我要领取十份一品聚灵丹的药材。” 李越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已经对接下来的炼丹过程胸有成竹。 “李越丹师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那炼丹学徒听闻,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快步朝着存放药材的地方走去。 只见他身影在一排排药架间穿梭,动作娴熟而迅速。 不过片刻的时间,学徒便提着十包用厚实纸袋子精心装着的药材走了过来。 每一包药材都被扎得紧紧的,以防散开。 “李越丹师,还请麻烦您签个字。” 这炼丹学徒似乎是担心李越刚成为炼丹师。 对这些流程不太熟悉,于是特意耐心解释。 “这样也能以此证明,药材是您亲自领取。” “到了下个月结算月钱的时候,也好计算。” “毕竟咱们炼丹堂家大业大,各项事务都得有个清晰的账目,您说是吧?” “嗯,这是理所应当的。”李越理解地点点头,接过纸笔,工工整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随手地提起那十包药材,仿佛提着无比珍贵的宝贝,转身离开了草药房。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东院的管事李拂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进了草药房。 李拂身形挺拔,神色沉稳,举手投足间尽显管事的威严与风范。 “李拂管事,刚才李越丹师前来领取十份一品聚灵丹的药材。” 草药房的学徒见到李拂,赶忙上前汇报。 在这炼丹堂中,草药房每天所支出的药材,都必须详细地向李拂禀告,这是多年来形成的规矩。 李拂作为东院的管事,掌管着东院丹药炼制的诸多事务。 可谓是手握重权,这无疑是一个令人眼红的肥缺。 家族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都紧紧盯着这个位置,盼望着能取而代之。 甚至有些人巴不得他在工作中出些差错,好抓住把柄。 把他从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上赶下去。 因此,李拂对于一应大小事务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事事都尽心尽力地去完成,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行,我知道了。” 李拂微微颔首,轻声回应。 他转身离开草药房,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简洁而雅致,一张古朴的桌子摆在中央,旁边摆放着几把椅子。 李拂走到桌前,缓缓坐下,轻轻放下手里的东西。 “看来,这李越要开始尝试炼制聚灵丹了。” 李拂自言自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在他心中,对于炼丹师们的成长和炼丹计划一直有着清晰的考量。 “什么时候能把成丹率提升到五六成,就有资格炼制聚灵丹了。” “不过,他要是能早些成功炼制聚灵丹,对于我们东院来说,倒也是一大好事。” 李拂深知,聚灵丹在市场上的需求量极大。 若是东院能多一位有能力炼制聚灵丹的炼丹师,无疑会为东院带来更多的收益和声誉。 李拂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桌子上的丹药计划上。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安排,眼里不由得闪过一抹苦涩。 两位二品炼丹师最近一段时间,由于各种原因。 空闲时间基本上都在炼制疗伤的丹药,无暇顾及其他丹药的炼制。 而东院虽然一共有七位一品炼丹师,可是真正有资格炼制聚灵丹的却只有四人。 除了李越这位刚成为一品炼丹师的新人之外,其他两位炼制一品聚灵丹的成丹率不到五成。 这意味着,若成丹率达不到五成。 每炼制一炉聚灵丹,不仅赚不到灵石,自己还要倒贴进去不少。 这对于任何一位炼丹师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没有哪个炼丹师愿意长期这么做。 就算是有炼丹师愿意咬牙坚持,恐怕也无法支撑太久。 毕竟灵石对于修炼者来说,同样是至关重要的资源。 “算了,我想这些也是徒劳。” 李拂无奈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中的忧虑。 他能够成为炼丹堂东院的管事,也经历了一番波折。 年轻的时候,他也曾在炼丹堂做了十多年的炼丹学徒,一心渴望能在炼丹领域有所建树。 然而,无奈自己实在没有炼丹的天赋,无论怎么努力,都难以取得理想的成果。 最终,他不得不无奈地离开炼丹的岗位。 后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一些机缘巧合,一步一步才走到了如今炼丹堂东院管事的位置。 另一边,李越来到自己的炼丹房。 他轻轻关好房门,确保没有一丝缝隙会泄露屋内的情况。 随后,他熟练地启动了迷魂阵。 一直以来,他每次炼丹之前都会这么做。 这个迷魂阵是他精心布置的,能够防止他人窥探炼丹过程。 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外界的干扰,为他创造一个安静、安全的炼丹环境。 对于聚灵丹的炼制,李越早就将各种要点熟记于心。 无论是从家族珍藏的炼丹秘籍上,还是从师父平日里的悉心教导中。 他都对聚灵丹的炼制方法和注意事项了如指掌。 在他看来,自己所欠缺的,仅仅只是实际炼制的经验而已。 两刻钟的时间悄然流逝,炼丹房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紧张的气息。 “诶!” 李越看着丹炉内炼制失败后剩下的丹药残渣,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信心满满,以为以自己的能力。 炼制聚灵丹虽然可能会有些挑战,但不至于太难。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刚炼制到一半,丹药就突然失败了,投入的珍贵药材也都变成了毫无用处的废渣。 许多人羡慕炼丹师大把大把的赚灵石。 可是这些人不知道的是,炼丹师所耗费的灵石更是不少。 一份一品聚灵丹的药材,价值足足是十块下品灵石。 第374章 炼制失败 “不应该呀!” 李越的眉头如拧紧的麻花,紧紧皱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疑惑与不甘。 那表情,仿佛在质问整个世界,为何自己精心准备的炼制过程会遭遇如此挫折。 关于聚灵丹的炼制,无论是炼丹秘籍上那些详尽入微、密密麻麻的记载。 还是师父那深入浅出、犹如明灯照亮前路般的教导。 他都像珍视最宝贵的财富一样,牢记于心,不敢有丝毫的遗忘与懈怠。 就算炼丹秘籍上的记载,或许因为种种原因,存在不够详尽的地方? 但他的师父可是在炼丹领域浸淫多年、经验丰富无比的二品炼丹师! 师父炼制一品聚灵丹,那可是有着九成九以上的超高成丹率,堪称炼丹堂的传奇。 在过往的无数次炼制中,师父炼制一品聚灵丹。 简直如同探囊取物,很难出现一次失败的情况。 有这样一位堪称楷模与标杆的师父悉心教导,自己怎么会记错呢? 李越实在是想不明白 “让我好好想想,刚才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 李越深知,此刻慌乱无济于事,必须冷静下来。 他屏气凝神,仿佛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努力让自己那因为失败而略显纷乱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 紧接着,他开始全神贯注地回忆刚才的炼丹步骤。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执着和坚定,犹如一位执着的探险家。 在未知的迷雾中寻找着那唯一的真相,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失败的原因。 “安阳花的炼化,似乎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李越思来想去,将整个炼制过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觉得在整个炼制过程中,也就只有在炼化安阳花的时候。 由于自己当时内心太过急切,操作上极有可能出现了偏差。 安阳花,这可是聚灵丹炼制过程中的关键药材。 宛如一座房屋的基石,对其炼化的火候和时间把控要求极高。 稍有不慎,可能影响整个丹药的炼制结果,导致满盘皆输。 “呼!” 李越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里头最后一丝因为失败而产生的阴霾像吐出浊气一样驱散出去。 “再炼制一炉试试看。” 他的眼神中重新燃起斗志。 那坚定的目光仿佛在宣告,自己不会被这小小的挫折打倒,准备再次挑战聚灵丹的炼制。 在炼制第二炉聚灵丹的时候,李越全神贯注。 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宝。 这一次,他一路顺利地来到了最后一步的凝丹阶段。 “这下,总算是稳了!” 李越看着丹炉内逐渐成型的丹药雏形,心里的紧张和忐忑顿时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少了许多。 这聚灵丹的炼制难度,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想当初,他炼制回天丹的时候,可谓得心应手,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 自从通过一品炼丹师的考核以后。 他一共炼制了那么多炉的一品回天丹,除了自己刻意炼制失败之外,还从未有过一次炼制失败的情况。 也正因如此,他先前心里还天真地以为。 炼制聚灵丹的难度即便高于回天丹,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最得意的时候开个玩笑。 “嘭!”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声,如同晴天霹雳般在炼丹房内炸响。 李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连忙用灵气迅速挡在身前,阻拦炼丹失败化为的残渣四处飞溅。 “诶!” 李越看着眼前一片狼藉,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刚才到了最后一步的凝丹阶段,他心里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下来。 也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炼制回天丹,那些操作步骤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潜意识里。 以至于下意识地就以炼制回天丹的步骤来处理。 一下子竟忘记自己此刻正在炼制的是难度更高的聚灵丹了。 “无妨,那就再来一次。” 李越深知,在炼丹的道路上,挫折与失败乃是家常便饭。 对于这点损失,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要是换做是在自己还没有成为一品炼丹师的时候。 十块下品灵石对于他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可能需要省吃俭用很久才能攒下。 但是成为一品炼丹师以后,他每个月最少能挣几百块下品灵石。 如果算上他手里多余的回天丹售卖所得,那收入更是达到了每个月上千块下品灵石。 这点损失,对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正当李越稍稍休息片刻,调整好状态,正准备炼制第三炉聚灵丹的时候。 “咚咚!”传来了不轻不重、节奏均匀的敲门声。 “李越丹师,到午饭时间点了。” 门外传来一位炼丹学徒恭敬的声音。 李越听到这话,这才猛然如梦初醒般想起来。 自己不过是炼制了两炉聚灵丹,竟不知不觉花费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 “好。” 他还是朝门外回了这么一句,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但更多的是对接下来继续炼制聚灵丹的期待。 午饭过后,李越把手底下所有炼丹学徒都叫了过来。 他今天一早就关上门全身心地投入到聚灵丹的炼制中。 一门心思都在丹药上,倒是完全忘记了教导这些炼丹学徒。 随后,他特意炼制了两炉回天丹给一众炼丹学徒讲解。 在讲解过程中,他详细地阐述每一个步骤的要点。 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及如果操作不当可能会出现的后果。 他就像一位耐心的老师,精心地浇灌着这些未来的炼丹苗子。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两炉丹药炼制讲解完成后,李越看着眼前这些学有所获、一脸满足的炼丹学徒,微笑着让他们离开。 炼制两炉回天丹,他不过是花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这还是因为一边炼制一边为手底下的炼丹学徒讲解。 需要不断地停下来阐述要点,如果不是为了讲解。 以他现在的熟练程度,压根不需要花费这么多时间。 “这次,怎么也不能大意了。” “这聚灵丹,对于我来说,也并不是太难。” 李越炼制两次聚灵丹皆是以失败告终。 但是从这两次的失败之中,他也获得了不少的经验。 第375章 成丹七枚 “成丹七枚!” 李越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那兴奋劲儿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丹炉的盖子缓缓推开。 一缕缕淡金色的光芒如同灵动的精灵,从炉中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勾勒出梦幻般的轨迹。 这七枚聚灵丹静静地躺在丹炉中央,每一枚都闪烁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李越凑近仔细端详,只见丹药表面细密的纹路如同天然形成的图案,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枚丹药,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感受着丹药传递来的温热触感,仿佛能听到丹药内部灵力流动的潺潺声响。 “终于成功了……” 李越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上午的时候,那时他满怀信心地开始尝试炼制聚灵丹。 然而,前两次的失败如同当头棒喝,让他备受打击。 他还记得第一次失败时,丹炉中腾起的那股焦糊味,仿佛在无情地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看来我的选择没错。” 李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灵魂境界远超同阶炼丹师。 这让他在炼制丹药时拥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能够更加精准地控制火焰的温度和灵力的流动。 就像一位技艺高超的乐师,能够完美地奏响炼丹的乐章。 就在这时,李越的目光落在了丹炉旁的一个小本子上。 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炼丹记录,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他每次炼制聚灵丹的心得体会。 他随手翻开一页,看到上面写着:“安阳花的炼化需要文火慢炖,切忌操之过急。” “聚灵草的加入时机必须精准,早一分则灵力外泄,晚一分则药效尽失。” 李越合上本子,目光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他知道,自己的炼丹之路才刚刚开始。 虽然已经成功炼制出了聚灵丹,但他并不满足于此。 他的目标是成为一名二品炼丹师,甚至更高。 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一定能够在炼丹领域取得更大的成就。 “接下来,该考虑如何处理这些丹药了。” 李越自言自语道。 他深知,这些丹药如果直接卖给炼丹堂。 虽然能够获得一定的灵石,但却无法隐藏自己的炼丹实力。 他需要找到一个既能隐藏自己实力,又能最大化利用这些丹药的方法。 就在这时,李越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之前在市场上看到的那些所谓的“下品聚灵丹”。 实际上不过是炼制失败的废丹。 这些丹药虽然勉强有些辅助修炼的功效,但其中蕴含的丹毒却让人望而生畏。 李越不禁皱起了眉头。 “或许等我有机会离开葵水城,可以到其他大城出手自己炼制的丹药。” 李越喃喃自语。 然而,李越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深知,自己目前极有可能还被鬼鸦的杀手盯着。 他知道鬼鸦身后的势力是飞凤寨以后,还专门去了解了一下。 在了解飞凤寨的实力以后,李越一段时间里心事重重。 这也让他暗自下定决心,修为达到四象境,才有自保的实力。 “看来我想要出手丹药,还得好好想个办法。” 李越自言自语。 他决定找个机会向未婚妻李月透露自己的想法,看看她的意见。 如果李月支持的话,那么他的计划就有了实现的可能。 如果李月反对的话,他就需要另寻他法。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 李越坚定地说道。 他知道,自己突破四象境,以及突破之后,所需要的灵石都不是一个小数。 李越把几枚聚灵丹装进特制的药瓶里。 半个多时辰的时间悄然而逝。 “还是五枚一品中等,两枚一品上等。” “看来,要想提升聚灵丹的品质,难度似乎有些大。” 李越眉头紧蹙。 他已经尽力而为了。 他炼制一品回天丹,可是有把握出三四枚一品上等。 而且他每次基本上都是成丹九枚。 除了三四枚的一品上等,其他都是一品中等。 为了应付炼丹堂的任务,他也会炼制一些一品下等。 “如果不追求一品上等的话,我倒是有把握炼制出九枚一品中等。” 九枚一品中等价值四十五块下品灵石。 而他炼制的五枚一品中等和两枚一品上等,也才价值四十一块下品灵石。 按理来说,他炼制一品中等更挣钱才是。 但是李越来到李家炼丹堂接触炼丹以后,这才知道一些内情。 那就是同为一品丹药,品质越高,丹毒也就越少。 是药三分毒,过多服用丹药,也会在体内积攒丹毒。 唯有突破到四象境的时候,才能祛除体内丹毒。 因此,品质达到上等的丹药,丹毒要少得多。 如果数量够多的话,价格还能提升一两成左右。 最为重要的是,李越身为一品炼丹师,自然是想提升丹药的品质。 几块下品灵石的差距,他还不放在眼里。 按照他目前的精力,一天可以炼制七八炉聚灵丹。 除去成本,他一天的收入就两百多块下品灵石。 这也是和他第二境中期的灵魂境界有关。 换做其他一品炼丹师,一天只能炼制三四炉。 而且品质也是以一品下等和一品中等为主。 至于一品上等,那可是要牺牲丹药的数量。 而且,对于炼丹师本人的技艺也是十分的考验。 “明天去问下李拂管事,看看这聚灵丹需要上交多少成。” 李越目前只知道,一品回天丹的成丹率最少要七成。 也就是说,假如成本是十枚下品灵石,他需要上交价值十七枚下品灵石的丹药。 李越最初看到成丹率这三个字的时候,还以为只是炼制多少炉丹药的成败。 没想到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就是上交多少丹药的价值衡量。 天色黑尽! 李越没有像以往一样从炼丹房回家。 直到十份一品聚灵丹的药材,只剩下三份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 他一共炼制七炉,除了最开始的两炉失败之外。 其他五炉聚灵丹,每一炉都有两枚一品上等和四五枚一品中等。 第376章 余孽 距离繁华热闹的葵水城两千多里外,有一座同样别具一格的浦海城。 这座城依傍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让它拥有着独特的魅力与作用。 城中矗立着一座极为豪华的宅子,此刻,宅子里站满了数百人。 这些人个个站姿挺拔如松,身姿矫健,神情之中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恭敬。 又隐隐透露出一种训练有素的沉稳。 这座豪宅乃是城中一位四象境强者的府邸。 当这位四象境强者初到浦海城的时候,瞬间在城中各大势力间掀起了层层波澜,引得各大势力深深防备。 浦海城因临近那广袤无垠的大海。 海中蕴藏着各种奇异的妖兽和珍贵无比的奇珍,宛如一座取之不尽的宝藏库。 也正因如此,不少实力雄厚的大势力都会在此设立一处据点,企图从这片大海中分得一杯羹。 所以,当有一位新的四象境强者到来时。 这些大势力自然而然地以为是某个强大势力派来建立据点的。 对于他们这些在浦海城扎根已久的大势力来说。 多一家势力参与竞争,就如同在原本就有限的蛋糕上又多了几双筷子。 碗里的肉势必要被多分走一些,这无疑触动了他们的切身利益。 不过,在尚未彻底了解这位新来者的底细之前。 这些行事谨慎的大势力没有谁愿意轻举妄动。 毕竟在不清楚对方来头的情况下,万一要是贸然招惹到对方,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要知道,拥有四象境强者坐镇的势力,无一不是能够坐镇一方、呼风唤雨的大势力。 为了些许微不足道的蝇头小利而做出头鸟。 去得罪这样潜在的强大对手,这无疑是只有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静观其变之时,没过多久,从内院缓缓走来了一个面相普通的中年人。 如果不是站着等待的众人清楚地知道对方乃是货真价实的四象境强者。 单从外表看,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恐怕任谁都会以为他只是个整日辛勤劳作的普通农户。 他的双手粗糙不堪,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那是仿佛是岁月和劳作留下的痕迹。 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诉说着曾经做过的无数农活。 “见过铁大人。” 站得整整齐齐的数百人见中年人出现,连忙恭敬地躬身问好,声音整齐划一,在宅子里回荡。 “嗯,诸位不必多礼。” 被称作铁大人的铁九面带微笑,伸出一只手虚压。 示意众人起身,那笑容仿佛带着一种亲和力,让人心中不禁一暖。 随后,他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向前几步来到一旁的高台之上。 他目光平和地扫视着台下众人,缓缓开口道:“我等同为带着重任而来,理应相互扶持,携手共进。” “毕竟在这复杂多变的局势下,唯有团结一心,才能更好地达成我们的目标。” “如今我有幸突破到四象境,在修炼和突破方面也积累了一些经验,日后定会毫无保留地和你们分享。” 铁九微微停顿,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期许。 “虽然,目前我暂时是在座所有人的统领。” “但我更希望,你们之中的其他人也能凭借自身的努力,像我一样突破到四象境。” “如此,我们这支队伍才能愈发强大。” 铁九的语气真诚而坚定,仿佛在为众人描绘一幅充满希望的蓝图。 然而,话锋一转,铁九的语气陡然多了几分严厉,犹如寒冬的冷风,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丑话说在前头,按照既定的规矩,我身为统领,在你们所有人没有突破四象境之前,不得违抗我的任何命令。” “这不仅是为了确保我们命令的一致性,更是为了保障我们整个团队的利益和安全。” 众人听闻,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着头,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们这数百人的修为参差不齐,从初入纳气初期的青涩新手,到纳气后期的佼佼者都有。 但无论修为高低,在铁九这位四象境强者的眼里,他们都与一群蝼蚁无异。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不过是随便几脚就能碾死的存在,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铁九看到众人一个个都是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回想起两个月之前,他和这些人一样,都还在纳气境苦苦挣扎。 那时候的他,修为是纳气九重,与他同样修为的也有十多人。 只是,他天赋异禀且运气极佳,在历经无数次艰难的修炼和突破瓶颈的痛苦后,终于成功突破到了四象境。 这纳气境和四象境之间的差距,可谓是天壤之别,一在平地一在天。 从此他便踏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修炼之路。 突然,铁九神色一凛,以强大的水之法则将这座院子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 刹那间,院子里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波光粼粼的水幕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如此一来,其他潜藏在暗处的四象境强者就无法偷听接下来的话,确保了信息的保密性。 铁九面色变得格外沉重,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仿佛要将每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想必,你们之中的有些人,应该也得到了来自葵水城的消息。” 铁九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仿佛带着无尽的悲伤与忧虑。 “大玄宗太上长老出手,将咱们在葵水城之中的数千人一举覆灭。” 铁九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和愤怒。 “咱们在葵水城的所有人,没有一人能够逃过这一劫,全部惨遭毒手。”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这里的数百人,也就是剩余的幸存者了。” 铁九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这句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悲痛强行咽下。 一位平日里与铁九关系颇为要好的纳气九重修炼者,仗着这份交情。 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铁统领,不知这大玄宗太上长老,修为几何?”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对这个问题充满了恐惧和好奇。 铁九听到这个问题,面色愈发凝重了几分,仿佛有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敬畏:“根据我多方打探到的可靠情报。” “这大玄宗太上长老,修为最低都是四象天境。” 铁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甚至,有的还是超越了四象境的存在。”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话,面色瞬间变得各异,有的惊恐万分,脸色苍白如纸。 有的则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但无一例外的,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对大玄宗太上长老实力深深的畏惧。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在座的数百人。 除了铁九这位刚突破到四象黄境之人。 其他人的修为在大玄宗这样强大到近乎恐怖的势力面前,连蝼蚁都远远还算不上。 在那些超级强者的眼中,他们或许就如同尘埃一般渺小,弹指间便可灰飞烟灭。 第377章 野心 铁九看着众人交头接耳,嘈杂的声音如同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在他耳边盘旋,让他心里头越发烦躁了起来。 那股烦躁就像一把火,在他心底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原本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突破到四象境。 便有机会成为那数千人的统领,在众人面前威风凛凛,大展宏图。 然而,命运却像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葵水城传来的噩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上。 与此同时,一种深深的担忧如同毒蛇一般,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他实在担心会不会被大玄宗盯上,毕竟大玄宗的实力太强了! 强到让他感到绝望,就算是他们剩余的这数百人都奇迹般地突破到四象黄境。 在大玄宗面前,恐怕也不过是螳臂当车,无济于事。 “所有人给我安静!” 铁九终于忍不住,冲着众人大声怒吼一声。 那声音犹如滚滚雷霆,在众人耳边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立马闭口不言,纷纷低着头看向地面。 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触怒了此刻盛怒之下的铁九。 一瞬间,原本嘈杂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甚至能听到每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铁九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大玄宗的实力,相信你们也都知道一二。”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冷冷地扫过众人,仿佛要将每个人的心思都看穿。 “所以,对于这一点,我就不再多说了。” “而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和我们在座每一个人的安全息息相关。” 铁九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了几分,仿佛每一个字都有千钧之重。 “我们这些人,都是来自于葵水城。” 铁九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其中,差不多一百多人是来自于葵水城三大势力。”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大玄宗一旦追查起来,这些人暴露出来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会带领你们所有人远离大玄宗的势力范围之内。” 铁九的眼神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 “等风声过了,再回来建立据点,打探情报。” 他这番话可不是在和其他人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而他的底气,自然是来源于自己那好不容易突破到的四象黄境修为。 在这数百人当中,他的实力就是绝对的话语权。 “现在所有人回去准备,明天早上一早,所有人随我一起离开。” 铁九大手一挥,如同下达最后的通牒。 众人听后,纷纷转身离去,脚步匆匆,仿佛生怕走慢了一步就会招来灾祸。 等众人都离去后,铁九这才缓缓转身,向内院走去。 他来到一间隐蔽的地下密室,这是他买下这座宅子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当时,他在宅子中四处查看,偶然间触动了一个隐藏的机关,才发现了这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这间地下密室,似乎是这座宅子原来主人的修炼地方。 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各种奇异的符文,这些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血色大鼎。 那大鼎散发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仿佛有着无尽的魔力。 铁九发现这里以后,便将这里据为己有,成了他个人的修炼地方。 除了他之外,哪怕是打扫卫生的下人,他都严令禁止进来。 他深知这座血源鼎的珍贵与神秘,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它的存在。 铁九看着密室中央的血色大鼎,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心里头越发火热了起来。 “血源鼎。” 他轻声呢喃,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兴奋。 “没想到我铁九有朝一日,也能掌控族中圣物。” 铁九口中的血源鼎,乃是诅咒部落的圣物,等级乃是上品圣器。 这样的大鼎,在整个诅咒部落中一共也就拥有五尊。 每一尊都被视为部落的无上珍宝,承载着部落的希望与荣耀。 而血源鼎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诞生诅咒之灵。 这种神秘而强大的存在,拥有着令人恐惧的力量。 然而,唯有四象境以及之上的存在,才能利用血源鼎催生出诅咒之灵 而诅咒之灵的催生,则是需要一种特殊的血食,那就是具有灵魂的血食。 能满足这一条件的,唯有修炼者,或者踏上修炼之路的妖兽。 每一滴鲜血,每一缕灵魂之力,都是催生诅咒之灵必不可少的要素。 “封印要破开,最少也得几千上万年之后。” 铁九脸上出现一抹感慨,仿佛在感叹时间的漫长与命运的无常。 “如果不是需要这么久的时间,族中也不会拿出一尊血源鼎,让我们这些纳气境带出来。” 在诅咒部落之中,纳气境的修为低微,在部落中毫无地位可言。 只有一个冰冷的代号,甚至连拥有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一旦寿元耗尽,他们还要成为血源鼎的血食。 为部落的强大贡献出自己最后的价值。 反之,只有突破四象境以后,才可以摆脱成为血源鼎血食的悲惨命运。 “到外界的数千人,如今只剩下我们这数百人。” 铁九微微叹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悲凉。 “而率先突破四象境的人,只有我一个。”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而这,也是我的优势!” 此刻,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在铁九心里悄然滋生。 他深知血源鼎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但是只有突破四象境,才能打开封印取出血源鼎。 他担心其他人也突破四象境,然后和自己共同掌控血源鼎,分享这份无上的权力。 所以,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想把这血源鼎据为己有。 一旦这血源鼎为他自己私有,那么他就能凭借血源鼎催生出忠于自己的诅咒之灵。 这些强大的存在将成为他手中的利刃,助他在这残酷的世界中披荆斩棘,实现自己的野心。 “如此这番,也不是不可以!” 铁九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只不过,要实现这个计划,其中还需要他精心谋划,巧妙地运转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第378章 演戏 铁九独自一人在密室中,双眉紧锁,苦思冥想了许久。 脑海中各种念头如乱麻般交织,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能将血源鼎据为己有的完美办法。 每一个想到的主意,在仔细推敲之后,都因为各种潜在的风险而被他否定。 就在他满心沮丧,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脑海中陡然闪过一道灵光,仿佛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明灯。 “或许,可以在这浦海城找位四象境做个交易。” 他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 “到时候明天一早带着众人离开的时候,可以让这位四象境和我演上一出戏。” 这个想法一旦在脑海中成型,便如同种子般迅速生根发芽,愈发清晰起来。 “而我假装留下来断后,让其他人先一步离开。” 他一边在密室中来回踱步,一边自言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实施的场景。 “而我,则是朝着反方向远走高飞。” 铁九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只要有血源鼎在手,用不了多久就能催生出许多忠于我的诅咒之灵。” 他深知血源鼎的强大力量,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强大的手下围绕在自己身边,唯命是从。 “况且,外界血食这么多。”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他看来,外面广阔的世界到处都是可供利用的资源。 “除了催生诅咒之灵之外,还能炼制血灵丹用来修炼。” 想到这里,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实力飞速提升的美好未来。 “最多几十年的时间,我就能培养出一批纳气九重的手下。” “这些人,或许有不少能突破到四象境。” “而我,也能借此让修为更上一层楼。” 铁九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仿佛已经站在了权力和实力的巅峰,俯瞰众生。 有这样绝佳的机会,他何必与其他人共同掌管血源鼎呢? 一同掌管的话,催生出的诅咒之灵,就不会只忠于他一人了。 而他独自掌管血源鼎的话,在催生的时候便可以直接对诅咒之灵进行灵魂奴役。 让它们成为自己最忠诚的奴仆。 “我记得上次封家的四象黄境登门造访过,倒是可以过去问问看。” 铁九在选择目标的时候,一下子想起了自己买下这座宅子的时候。 不远处安家的四象黄境安封曾亲自登门造访。 那番举动让他觉得安封似乎有结交之意,或许能在这件事上帮到自己。 铁九关上密室的门,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外走去。 此刻的他,心中既有对计划的期待,又有一丝担忧。 毕竟这一切都还只是设想,最终能否成功,还得看安封的态度。 “麻烦通禀你们安家老祖一声,铁九来访。” 安家门外,铁九神色严肃地对看守大门的护卫说道。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引起过多人的注意,毕竟他所谋划的事情太过机密。 两个护卫不敢大意,听到这名字,顿时想起不远处那座气派的铁宅。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位神秘的四象境老祖会突然来访。 “阁下可是不远处铁宅的四象境老祖?” 其中一个护卫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敬畏。 “正是。”铁九微微点头,简洁地回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见过铁老祖。”两个护卫连忙恭敬地问好,身子微微躬下,姿态十分谦卑。 他们虽然也是安家的人,可深知得罪一位四象境老祖。 绝非他们所能承受得起的后果,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疏忽,都可能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铁老祖随我前往客厅,我们这就前去通知老祖。” 一个护卫小心翼翼地领着铁九往里走,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仿佛生怕惊扰到这位贵客。 另一个护卫则如同离弦之箭般,迅速跑去通报消息。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安家的四象境老祖安封就迈着沉稳的步伐匆匆赶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看上去和蔼可亲,仿佛与铁九是多年的老友。 “铁道友,难得你有空过来。” 安封满面笑容地说道,声音中透着亲切,让人如沐春风。 铁九没有托大,见状连忙站起身,同样笑着回道:“安道友,此番登门,是想请你帮个忙。”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毕竟这件事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安封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疑惑和不悦。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道:“这人当真是不客气。” “我和他往日并无深交,只不过是上次出于结交的心思,这才登门造访。” “如今他一开口就是帮忙,可真把我这儿当随意使唤的地方了。” 安封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多年在江湖中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依旧温和地说道:“铁道友请说,如果帮得上的话,定不容辞。” 这话看似答应得爽快,实则暗藏玄机。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事情太过为难,他可就不会轻易出手了。 铁九阅历不够,没有听出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按照年纪来算,他如今也才六十多岁而已,在修炼界尚属年轻一辈。 而安封已经两百多岁了,所经历的事情要比他多得多,为人处世也更加老谋深算。 铁九收起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安道友,我想从自己所在的势力之中脱身。” 他顿了顿,观察着安封的表情,试图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一丝端倪。 “所以,我想让你帮个忙,陪我演一场戏。” 铁九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他紧紧盯着安封,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紧张。 不知道安封是否会答应这个看似有些荒唐的请求。 安封露出意外的神色,原本以为铁九会提出什么棘手的难题,没想到只是演戏。 不过,这番话更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实在想不明白,铁九身为四象黄境,为何需要通过演戏来脱身。 “哦,铁道友请详细说明。” 虽然只是演戏,但安封可不想稀里糊涂地参与这种杂事。 对方身为四象黄境,竟然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这足以证明,对方所在的势力,似乎是有四象玄境的存在。 如果不是如此,以四象黄境的实力,压根不需要演戏就能轻松脱身离开所在的势力。 想到这里,安封心中不禁对铁九所在的势力产生了一丝好奇和忌惮。 第379章 脱身 铁九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早已构思好要说的话又仔细过了一遍,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毫无差错。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坦然地望向安封,这才缓缓开口:“安道友,明日一早,我便要率领众人离开浦海城,踏上未知的行程。” 他稍作停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恳切,继续说道:“而你,只需在城外五十多里外的落阳坡拦住我等便足矣。” 说到此处,铁九的神情变得格外认真。 “到时候,安道友你最好巧妙地隐藏自己真实容貌,切不可露出丝毫破绽。” 铁九一边说着,一边在空中比划着,似乎在勾勒着这场戏的画面。 “而我则佯装留下断后,届时咱们随意交手几招,制造出激烈对抗的假象便可。” 他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这场戏的每一个环节。 “之后,我会佯装不敌,就此永远地离开浦海城,远走他方。” 说完这些,铁九顿了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千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 他略带歉意地说道:“作为报酬,我愿意付出这两千块下品灵石。” “实不相瞒,我身上此刻也没有太多灵石了。” 铁九微微苦笑。 “我知道这点灵石,对于安道友你这样的人物而言,或许并不放在眼里。” “但此刻我确实囊中羞涩,仅能拿出这些。” “倘若安道友你愿意慷慨帮忙,有朝一日,我铁九必然涌泉相报。” 铁九一口气说完这番话,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眼神中满是期待。 在他看来,浦海城之中众多四象境强者里。 他也只与眼前的安封有过一面之缘,算是有些交集。 至于去找其他人帮忙,他实在没有多少把握。 毕竟此事机密且荒诞,并非所有人都会轻易答应。 安封听完这番话,并没有立马做出回答。 他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心里暗自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失,脑海中思绪如麻,各种念头飞速闪过。 过了好一会儿,安封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铁道友,这个忙我帮了!” 安封思来想去,觉得此事风险并不大。 而且到时候自己演戏时还可以隐藏身份,神不知鬼不觉。 不仅能白白获得两千块下品灵石,还能收获一位四象黄境强者的人情,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他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这也是跟他偶然获得的一门神奇秘术有关。 通过施展这门秘术,他察觉到眼前的铁九,似乎还不到八十岁。 如此年轻便能突破到四象黄境,天赋可谓惊人。 他觉得对方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反观自己,已经两百多岁了。 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天大的机缘,自己很难突破到四象玄境。 所以,他希望借此机会获得这个人情,也算是为家族留下一张底牌,以备不时之需。 “多谢安道友,此事我铁九记在心里头了!” 铁九听到安封答应,顿时面露感激之色,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明天一早,就麻烦安道友你了。” 铁九临走之前,再次诚恳地看了安封一眼。 随后放下了装有两千块下品灵石的袋子,这才转身离去。 安封送走铁九之后,一个人缓缓回到客厅。 他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微微皱眉,轻声自言自语道:“但愿,我的选择没有错!” 安封这些年来,一直保持着小心谨慎的行事风格。 他不得不如此,因为他们安家作为浦海城土生土长的势力,却仅有他这么一位四象黄境坐镇。 而近年来,许多大势力纷纷入驻浦海城,这些势力底蕴深厚,绝非安家所能招惹得起。 因为这些外来势力,大多最少有两位以上的四象境坐镇,实力雄厚。 甚至,还有几家势力,有着四象玄境坐镇。 那等强大的存在,举手投足间便能决定安家的生死存亡。 时光匆匆,转眼便到了第二天一早。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在浦海城的城墙上,铁九便带着数百人离开了浦海城。 在离去之前,铁九把那座豪华宅子的房契派人送到了安家,也算是表达自己的一份心意。 众人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落阳坡。 落阳坡地势起伏,周围树木郁郁葱葱。 铁九刚带着人走到这,突然,一个身形诡异、看不清容貌的神秘人如鬼魅般拦住了去路。 “诸位,哪里走。” 那声音格外的尖锐刺耳,直直地钻进众人的耳朵里,让人浑身不自在。 除了铁九,其他人都瞬间变得惊慌失措了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毕竟面对一个突然出现且实力未知的神秘人,他们心里都没底。 而铁九,心里自然清楚这人是自己找来陪自己演戏的安封。 不过,为了把戏演得逼真。 铁九也是假装出一副凝重的神色,仿佛真的面临着一场生死危机。 “你们所有人先离开,我来断后!” 铁九大声喊道,声音坚定有力,在山谷间回荡。 说完这话,他毫不犹豫地拔刀冲了过去。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要与神秘人拼个你死我活。 而安封见铁九冲了过来,也是很配合地迎了上去,与铁九交手了起来。 一时间,两人交手产生的强大余波如汹涌的浪潮。 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把方圆数百步之内的树木都打成了碎屑。 树叶和木屑漫天飞舞,仿佛下起了一场奇异的“木雨”。 而其他人,此刻也都亡命奔逃,生怕被追上或者被波及。 铁九看到自己这边的人逃得不见踪影,佯装不敌选择撤退。 刚飞出十多里远,他从储物戒掏出一面写着一个铁字的令牌。 令牌只有小半个手掌那么大,随手就能握在手心里。 铁九把手里的令牌甩给安封。 “安道友,等我安定下来以后,会派人上门给你送封信。” “带着这个令牌前来的人,只要不是危及性命之事,我铁九绝不会推辞。” 铁九知道,对方身为四象黄境,估计也用不上这个人情。 不过,作为一份底牌留给家族小辈,倒是也是不错。 第380章 令牌 安封稳稳地将铁九扔过来的令牌接住,那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一份厚重的情谊。 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笑意,温和地说道:“铁道友,从此以后天高地阔,愿你一路顺风,诸事顺遂。” “至于这枚令牌,我就多谢铁道友你的心意了。” 安封仔细端详着手中的令牌,从对方刚才言辞恳切的话语里。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铁九是真心把这个人情铭记于心。 而自己呢,不过是花费了小半天的时间,陪着演了一场戏而已。 几乎没付出什么实质性的代价,却收获颇丰。 不仅得了两千块下品灵石,还落了个人情,这让安封心里十分满意。 “说到多谢,应该是我谢安道友你。” 铁九一脸诚恳,语气真挚地说道。“在这浦海城,人生地不熟的,我也就认识安道友你这么一位四象境。” “其他四象境,我连面都没见过,更别提交情了。” “若不是安道友仗义相助,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铁九深知,自己所谋划之事机密且棘手,能找到愿意帮忙的人实属不易。 他不愿多做逗留,生怕夜长梦多,于是拱手行礼,郑重道别:“安道友,我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那坚定的眼神仿佛在向安封承诺,这份情谊他定会铭记。 “后会有期。”安封微笑着回应,目光追随着铁九渐行渐远的身影。 只见铁九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极快。 眨眼间便在天际边缩小成一个黑点,直至彻底消失在天尽头。 “如此年轻的四象境,但愿还有再度重逢的那一天。” 安封喃喃自语,眼里满是羡慕的神色,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他在修炼之途摸爬滚打多年,对周围几个大城的四象境强者情况也算了解。 据他所知,那些人大多基本都是一百岁以后才突破到四象境。 就算天赋异禀再年轻些,也都是八九十岁的年纪。 可眼前这个名为铁九的人,竟是不满八十岁就达到了四象境,如此卓越的天赋和资质,实在让安封又羡又妒。 他心里明白,以铁九的条件,未来的成就绝不会仅仅停留在四象黄境。 说不定假以时日,会成为一方巨擘。 安封自己已经突破四象境上百年的时间了。 可他所掌控的土之法则,至今为止仅仅达到了五成。 这法则的修炼,越往后便越是艰难,每提升一分都好似登天般困难。 唯有把土之法则修炼到十成的大圆满境界,才有机会感知并掌握第二个法则。 尽管安封估算自己还有两百多年的寿元。 可对于能否将土之法则修炼至圆满,他实在没有多少把握。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心中时常涌起一丝焦虑。 另一边,铁九按照预定路线的相反方向全力飞去。 他深知此事的危险性,暗自思忖:“为了安全起见,我最少要远行数万里的路程,远离这片是非之地,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对于这一点,他有着清晰而深刻的认知。 他们这些被送出来的纳气后期修炼者,大多数都具备突破四象境的资质。 铁九心里明白,按照时间推断,最多二三十年时间。 剩余的三百多人中,突破四象境的最少也会有两手之数。 到那时,如果他们发现血源鼎不在手里。 必定会四处寻找,自己必须得远远躲开他们的搜寻范围。 在众人逃走后的那一边,几个纳气九重的修炼者围成一圈,神色凝重地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其中一人面色深沉如墨,语气中透着疑虑:“我总觉得这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蹊跷,让人心里直发毛。” “拦路的那人是四象黄境,依我看,应该不是大玄宗的人。” 他继续分析道,“如果是大玄宗的人,以他们的实力和作风,绝对不会只派这么一位四象黄境来。” “毕竟,大玄宗可不缺四象黄境这个级别的强者。” 另一个人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浓眉大眼之中满是阴霾。 他突然目光一转,看向其他几人,缓缓说道:“你们是否还记得,血源鼎在铁九的手里。” “这血源鼎乃是部落中的圣物,其作用和能力之大,不言而喻。” 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我似乎是有些怀疑,铁九想要把血源鼎占为己有。” 其他几人听闻,不禁目露诧异之色,纷纷看向说话之人。 其中一人急忙压低声音提醒道:“你可知道凭你刚才这句话,铁九完全有理由将你杀了。” “而且,还是正大光明的理由!”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哼!”那人不屑地冷哼一声,脸上带着自信与笃定。 “我与铁九相识数十年,他是怎么样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不是心里有十足的把握,你们以为我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铁九就是想独自占据血源鼎。” “他这个人野心太重,权欲心更是重得离谱。” “如今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人突破四象境,血源鼎落入他手里。” “就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弃掌控。” “按照他一贯的性格,肯定是想独占血源鼎,然后利用血源鼎的力量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 “外界血食如此丰富,凭借血源鼎,最多几十年时间,他就能催生出不少诅咒之灵,甚至能培养出不少完全忠于他的四象境奴仆。” “到那时,他的势力将迅速崛起,而我们这些人,在他眼中恐怕就如同蝼蚁一般。” 他越说越激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与无奈。 其他几人听到这话,顿时无言以对。 扪心自问,如果是换做是他们是铁九。 又是面临着如今的这种情况,他们是否会动心。 不过片刻的时间,几人脸色各异。 显然在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猜测和答案。 “或许,这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呢!” “这么做的好处很明显,可是有一天困住部落的大阵破开。” “他铁九哪怕是突破到四象境之上,恐怕也逃不过部落强者的追杀。” 第381章 丘平 听到这话,另一位纳气九重的修炼者眉头紧锁。 脸上满是犹豫之色,内心天人交战,纠结不已。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试图从别人的神情中找到一丝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缓缓开口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话虽如此,可这也只是你的猜测罢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空口无凭,就这样断定铁九的意图,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铁九平日里虽然有些独断专行,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 “想当初,我们一同从部落出来,在那危险过程中,也曾并肩作战,共同面对过无数的艰难险阻。” “那些生死与共的经历,岂是能轻易忘却的?” “多少还是有些情谊在的,我实在不愿相信他会为了血源鼎背叛我们。” 最先提出怀疑的那人急得跺脚,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双手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大声说道:“情谊?在血源鼎这般重宝面前,情谊又算得了什么?你可别太天真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直直地盯着为铁九辩解的人,仿佛要把对方看穿。 “你想想,若不是他心怀不轨,为何要在这种关键时刻玩这么一出?” “平白无故地,怎么会突然冒出个神秘的四象黄境来拦路。” “而且他还主动留下来断后,这一切难道不觉得太过蹊跷吗?” “如果真有危险,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让自己断后,让我们先走?” “他向来是个争强好胜、野心勃勃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大义?” “这其中必定有鬼,绝对没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在周围的空气中回荡。 仿佛要把自己的观点强行灌输到每个人的脑海里。 又有一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附和道:“我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铁九向来对权力和实力极为渴望,这种欲望几乎写在了他的脸上。”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血源鼎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如同饿狼见到了肥肉,难保他不会心生贪念,想要据为己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仿佛对铁九的行为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走的时候那般匆忙,连头都没回一下,仿佛生怕我们追上去似的。” “这明显就是做贼心虚,心里有鬼啊!” 第一位发言者眼神越发坚定,如同燃烧的火炬,环顾众人,提高音量说道:“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血源鼎是部落的圣物,承载着整个部落的希望和荣耀,绝不能让铁九一人独占。”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向众人宣告着他们的使命。 “如果他真的利用血源鼎壮大自己的势力,对我们这些人,甚至对整个部落来说,都可能是个巨大的威胁。”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必须想办法找到他,把血源鼎夺回来,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那位起初为铁九辩解的修炼者还是有些迟疑,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忧心忡忡地说道:“可我们现在连他的踪迹都不知道,要怎么找?” “这茫茫天地,他一旦远走高飞,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寻找铁九的艰难。 “而且他已经是四象境,实力远超我们,我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贸然去找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这不是去夺回血源鼎,而是去白白送死啊!”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和无奈。 他们深知眼前的困境如同难以翻越的高山,横亘在他们面前。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咬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道:“无论如何,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血源鼎落入他手。” “这不仅关乎我们个人的利益,更关乎整个部落的未来。” 他握紧了拳头,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先暗中打探他的下落,等有了足够的把握,再做打算。” “说不定在寻找的过程中,我们也能突破到四象境,到那时,就有与他对抗的实力了。”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总会有办法的!”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然。 仿佛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不可动摇的共识。 他们深知,这将是一场艰难而漫长的过程。 但为了血源鼎,为了部落的尊严,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勇往直前。 章丘平独自一人来到一旁坐下休息。 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坚毅。 他双手环抱住自己,其中一只手不动声色地触摸自己怀里的东西。 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被别人发现这个隐藏在心底的秘密。 “这段时间,终于完成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 他在心里暗自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仿佛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等安定下来,我得找个地方突破四象境。”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突破境界后的辉煌。 “有这件东西在,只要找得到铁九,我就有对他一击必杀的把握。”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对权力和力量的渴望所带来的锋芒。 章丘平和铁九也算是认识,但是关系只能算是熟识。 他们在部落中虽然有过一些交集,但并不深厚。 然而,他在部落的师父,却得到一位前辈的赏识。 那位前辈对他师父的天赋和潜力极为看好,甚至已经打算收他为徒。 可命运弄人,还没来得及举行正式的拜师仪式,他就被安排从阵法裂缝之中传送出来了。 但是快出来之前,他师父把他叫到身边,神色凝重地交给他一枚储物戒。 师父的眼神中充满了期望和嘱托,仿佛把自己未尽的心愿都寄托在了这枚戒指上。 他夺舍之后来到葵水城,这才有时间查看储物戒之中的东西。 东西不多,只有两样东西。 其中一份是能让他有五成机会感知法则之力的机缘。 那是一块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石头,石头表面纹理奇特,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某种奥秘。 只要能够参悟其中的力量,他就有机会踏入四象境的大门,开启全新的修炼之路。 第382章 见闻 还有一份则是诛神箭,这可不是普通的箭矢。 它宛如来自远古神话中的神器,承载着令人胆寒的力量。 这个品阶的诛神箭,蕴含着神秘而强大的法则之力。 可杀四象黄境,即便面对四象玄境强者,亦能给予重创。 那股力量仿佛是天地间的一道天罚,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 诛神箭静静地躺在储物戒中,宛如蛰伏的猛兽。 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不凡与威力。 箭头锋利无比,犹如寒夜中最锐利的星辰,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让人只需看上一眼,便心生畏惧。 仿佛被这寒芒盯上,生命便如风中残烛般脆弱。 “有这诛神箭在手,只要我修为突破到四象。” 章丘平紧紧握住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仿佛已经实实在在地握住了胜利的希望。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是对力量和成功的极度渴望。 “然后再找到铁九,必然能够从他手里拿回血源鼎。” 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如同洪钟般在心中回荡。 此刻,他的心中已然燃起了熊熊的野心之火。 这火焰炽热而疯狂,对未来充满了不切实际却又无比强烈的憧憬和期待。 章丘平和铁九一样,都有着同样的勃勃野心。 他心里自然也是清楚,困住部落的那座古老阵法。 没有几千年以上的时间,压根不可能突破。 在这个漫长的时间里,独自掌握血源鼎。 就意味着能够拥有无尽的资源,凭借血源鼎催生诅咒之灵。 再以诅咒之灵为助力,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必然能踏上更高的境界,一步步迈向那传说中的巅峰。 至于其他人,那些与他一同被送出部落的同伴。 若没有在阵法被破之前耗尽寿元,无疑会成为他追求至高权力道路上的绊脚石。 他自然会想办法将其清除掉,就如同扫除前进道路上的灰尘一般,毫不留情。 在他那被野心蒙蔽的眼中,未来的世界将由他来主宰。 一切黑白善恶都将由他说了算。 他要站在修炼的巅峰,俯瞰众生。 成为这片天地间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种野心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以一种近乎失控的态势在他的心中蔓延开来,每一寸理智都被其占据。 这股力量驱使着他不断前行,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他可以不择手段。 无论是背叛、阴谋还是杀戮,在他看来,都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他的灵魂仿佛已经被野心吞噬,只剩下对权力和地位的无尽渴望。 葵水城外! 魂杀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袍子,那袍子宽大而厚重。 如同夜幕降临般罩住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肌肤暴露在外。 哪怕是偶尔露出些许面容,脸上也严严实实地戴上了一张恶鬼面具遮掩。 那面具狰狞恐怖,两颗獠牙从嘴角探出,仿佛下一秒就会择人而噬,让人望之生畏。 “葵水城,不知是否是取自水之法则的意思。” 魂杀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城门头上那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要透过这三个字,看穿这座城背后隐藏的秘密。 随后,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心中的疑惑并未得到解答。 他收回目光,脚步沉稳地向城里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不疾不徐,却又充满了一种无形的自信。 与此同时,距离城门口不远处的有个小贩神色突然变得凝固。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一般。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城中来了一位四象黄境,就是距离你前方三十多步的灰袍人。” 一道冰冷而低沉的声音从小贩灵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小贩只是愣神片刻,多年在江湖中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迅速恢复镇定。 随后就低下头去,佯装若无其事地整理摊位上的东西,动作看似自然,却难掩微微颤抖的双手。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透露出丝毫的异常和马脚。 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毕竟,能够悄无声息在他灵魂中说话的人,实力必定深不可测。 魂杀不知道的是,自己刚进入城里,就被人给暗中盯上了。 他作为杀手,自然是有着隐藏自己气息的本事,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任务中保命的手段。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入城中。 要知道他此次刺杀的人物目标是李家的四象境,而李家可是有着四象玄境强者坐镇。 那等强者,只需轻轻挥手,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所以,他必须小心翼翼,每一个举动都必须万分谨慎,容不得半点差错。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在李家深处的一间地下密室里,光线昏暗,空气凝重。 一位头发苍白如雪的老人正端坐在密室中央,双目紧闭,宛如入定一般。 他那布满深深皱纹的脸上,透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 仿佛生命之火已渐渐熄灭。 突然,老人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喃喃自语道:“但愿,这人只是恰好路过。”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 说完,他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与此同时,魂杀已经来到了城中的一家客栈,并在这里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每天都穿梭于城中的各大酒楼和饭馆之间,尽情享受着各种美食。 他似乎对葵水城的美食情有独钟,仿佛此次前来,纯粹就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然而,就在暗中观察的人以为魂杀会在葵水城一直待下去的时候,他却在某一天悄然离开了这座城。 魂杀站在葵水城二十多里外的一处山头上,极目远眺,将整个葵水城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终在魂杀面前停下。 “这位客人,这是你所需要的情报。” 面具人言简意赅地说道,同时将手中的一本书扔给了魂杀。 魂杀眼疾手快,稳稳地接住了那本书。 他随意翻看了几页,然后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好,我知道了。”魂杀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面具人见状,也不多言,转身便如鬼魅一般迅速离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魂杀的视线之中。 第383章 蛰伏 魂杀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心中暗自思忖着下一步计划,便毫不掩饰踪迹地远离葵水城。 他那沉稳的步伐,仿佛带着一种笃定。 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一个月之后,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将整个世界悄然笼罩。 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给世间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银纱。 魂杀如同一只隐匿在黑暗中的鬼魅,又悄悄潜伏了回来。 “谁也想不到,我会去而复返!” 魂杀站在月光下,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 他遥遥看向二十多里外的葵水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在夜色的笼罩下,葵水城那高大的城墙宛如巨兽的脊背。 透着一股神秘而威严的气息,整座城犹如一头卧着的凶兽,静谧却又暗藏着无尽的凶险。 “葵水城三大势力,不愧是经营葵水城多年。” 魂杀微微皱眉,低声自语道,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只是刚进入城中,就立马被发现了。” 他想起上次进城的经历,心中不禁对葵水城三大势力的警惕性和情报网暗暗咋舌。 “只是不知道,发现我的势力是哪一家的人。”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作为一名顶尖杀手。 他对于危险的感知要比常人灵敏许多。 他很确定,在自己刚踏入葵水城的那一刻。 就已经被一股无形的目光锁定,自己的实力也被对方察觉到,从而被暗中盯上。 对于葵水城三大势力来说,一个来路不明的四象黄境强者突然进入城中。 就如同被人拿着刀接近,自然会引起他们的高度警惕,做出一番防备。 毕竟,在这风云变幻的修炼世界中,谁也不知道来人究竟是友是敌。 稍有不慎,就可能给整个势力带来巨大的损失。 “接下来,就是蛰伏等待了。” 魂杀缓缓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落在了远方的某个点上。 “李家的姚家山,这时候应该有三四位四象黄境坐镇。” 他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透着一股寒意。 “甚至,李家的那位四象玄境,也极有可能在姚家山坐镇。” 魂杀想起李家那位四象玄境的存在,心中不由得生出深深的忌惮,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他深知自己修为只是四象黄境。 在四象境的天地玄黄四大境界中,可谓是一境一重天。 对上四象玄境,自己确实没有多大把握。 尽管魂杀也有着自己的底牌和杀手锏,但那也仅仅只是让他有着逃走的些许把握而已。 至于正面与四象玄境对抗,他很清楚自己目前还没有这种实力。 除非是那种把掌控法则修炼到大圆满。 且领悟出法则奥义的四象黄境强者,才拥有和四象玄境对敌的资格。 即便如此,也仅仅只是不敌之后能够安全地逃走罢了。 然而,在整个修炼界,绝大多数四象黄境强者别说是把掌控的法则修炼到圆满,更难的还有领悟法则奥义。 许多四象玄境强者即便掌控两种法则,也没能领悟出法则奥义来。 甚至,有些四象地境强者掌控三种法则。 其中最少有两种法则达到了大圆满,却始终没能领悟出那神秘而强大的法则奥义。 魂杀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厉与期待, “我有的是时间,希望你们李家别让我太失望才好。” 随着话音落下,一阵清风轻轻拂过,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他的身影像是被这阵风吹散了一样,如同烟雾般缥缈。 不到片刻的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只留下寂静的夜和那无尽的黑暗。 姚家山! 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整个姚家山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李知宗带着两百多人,押送着满满当当的药材,正朝着葵水城缓缓返回。 本来像这样的运送任务,以姚家山和葵水城之间的距离。 只需要让一些纳气九重的弟子坐镇就足以确保安全。 毕竟两地相距不远,真要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葵水城方面完全来得及支援。 然而,自从和五虎寨黑虎堂的人结下死仇之后。 李家众人仿佛置身于风口浪尖,行事都变得格外小心谨慎了起来。 哪怕是再寻常不过的运送任务,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小月,你这段时间以来,阵法方面可有什么进步?” 李知宗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目光慈祥地看着李月询问。 他深知李月在阵法方面极具天赋,一直对她寄予厚望。 李月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一丝沮丧, “老祖,这段时间我除了更为熟练地布置聚灵阵,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步。” 她低下头,仿佛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李知宗的期待。 “这也是进步不是吗!”李知宗笑说道,试图安慰李月。 他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和煦,让人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暖意。 “魁山老祖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你要是二十年之内能布置出三阶聚灵阵,他就收你为徒。” “要知道,你魁山老祖的阵法天赋,堪称我们李家数百年来最强的一人。” 李知宗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佩,仿佛回忆起了李魁山那些令人惊叹的阵法造诣。 “那天晚上的天剑阵,想必你也看到其威力如何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天晚上天剑阵大发神威的场景,眼神中满是震撼与自豪。 “要是你能把天剑阵布置出来,修为再提升到纳气九重。” 李知宗兴致勃勃地描绘着未来的场景。 “有这阵法攻守兼备,寻常三五个纳气九重,压根不是你的对手。”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鼓励与肯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月凭借阵法纵横江湖的模样。 李月眼里瞬间流露出渴望的神色,如同干涸的土地渴望甘霖。 那天晚上,五虎寨的四象境气势汹汹地威逼姚家山。 她亲眼目睹了天剑阵大显神威的场景。 那剑阵所散发出的强大力量,仿佛能撕裂空间,让天地为之失色。 作为专修阵法的她,自然是对天剑阵充满了无比的渴望。 恨不得立刻就能学会布置这神奇而强大的阵法。 但是李家能布置天剑阵的人,极少极少。 整个李家,知晓天剑阵布置方法的,不过寥寥数人。 而且这几人,无一不是在阵法之道上浸淫多年,有着极高造诣的长辈。 李月深知,自己要想学会布置天剑阵,还有着漫长而艰辛的道路要走。 但她心中的渴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越燃越旺,驱使着她不断前进,去追求那神秘而强大的阵法。 第384章 拦路虎 “我看你这样子,想必已经是心动了吧。” 李知宗目光温和地看着李月,脸上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洞察与把握,仿佛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李月轻轻点了点头,动作虽小,却满含着内心的渴望。 她心中对天剑阵的向往,如同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已经无法抑制。 “老祖,咱们李家的阵法师,以及学习阵法的人。” 李月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 “谁不想能够布置出天剑阵,既能提升自身实力,在面对强敌时多一份保障。” “也能凭借这高深的阵法造诣提升在家族里的地位,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 说到这里,她不禁悠悠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夹杂着无奈与自我怀疑。 她这番话可谓是真心实意。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之所以能这么快布置出聚灵阵。 并非是自身阵法天赋有多出类拔萃。 而是多亏了她的未婚夫李越,教给她简化之后的聚灵阵布置方法。 若不是李越的帮助,她真不知道还要耗费多少年的心血。 历经多少挫折,才能成功布置出聚灵阵来。 然而,李月的这番话在李知宗听来,却只当是谦虚之词。 毕竟李月在阵法方面展现出的天赋和资质,整个李家所有的四象境强者都有目共睹。 她对各种阵法的理解和领悟速度,远超同龄人。 甚至,李月成为阵法师的年纪,比起如今声名远扬的李魁山还要年轻得多。 李家的几位四象境强者,在心底早已把李月视为李家未来阵法传承的希望之星,认定她就是下一个李魁山。 还记得在家族四象境的会议上,李魁山更是直言不讳。 假如李月能够达到他所提出的要求,也就是在二十年之内布置出三阶聚灵阵。 他就收李月为徒弟,而且还会想尽办法为李月谋取一份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这话一出,在场的李家几位四象境强者都不禁目露诧异的神色。 任谁都明白,一份突破四象境的机缘是何等珍贵,简直比稀世珍宝还要难得。 葵水城三大势力独霸一方,掌控着无数资源。 然而即便如此,每家也仅仅只有寥寥几位四象境强者而已。 特别是李家和潘家,作为传承了数千年的大家族。 历经数千年的底蕴沉淀和资源积累,四象境强者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双手之数而已。 由此可见,突破四象境的艰难程度,以及那份机缘的稀缺性。 李魁山目光看向远方,神情温和而充满期许地说道:“小月,你这话可就是太过谦虚了。” “以你在阵法上展现出的资质和天赋,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未来肯定能布置出天剑阵。” “这并非是我无端的夸赞,而是对你实力的坚信。”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自己能多多努力一把。” “成为魁山老祖的亲传弟子,对你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这个机缘,我倒是能提前为你透露一二。” 他凑近李月,压低声音说道:“那就是关系到你以后突破到四象境。” “你要知道,突破四象境,不仅仅需要自身的天赋和努力,还需要各种机缘巧合。” “如果你能成为魁山老祖的弟子,未来突破到四象境,可要多出几成的把握。” “这几成把握,说不定就能让你在突破的关键时刻,顺利迈过那道艰难的门槛。” 幸亏两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这番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不知道要在家族中引起多大的震动,震惊多少人。 “老祖,我会尽力而为!” 李月在听到自己一旦成为魁山老祖的弟子,就会多出几成突破四象境的可能时,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深知,这多出的几成可能,背后所代表的只能是突破四象境的某种极为珍贵的机缘。 当然,她也清楚自己真实的阵法天赋并没有众人所认为的那么高。 尽管如此,她还是在心底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努力一把。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或者借口说服自己错过。 “这次回到葵水城休息,只能问问越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李月在心中暗自思忖,只能把这个希望,寄托在自己未婚夫的身上。 她相信李越的智慧,或许他能给自己一些关键的建议,帮助自己抓住这个难得的机遇。 李知宗刚想说些什么,神色突然一凛,猛然抬起头。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敏锐地感知到在队伍的前方。 有一股强大的气息陡然爆发,那是一个四象黄境强者散发出来的气势。 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拦住了队伍的去路。 “来者何人?” 李知宗心中一惊,担心这是敌人的陷阱,还有其他四象境强者埋伏在周围。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暗中通过家族秘法通知家族中的其他强者。 告知他们此处的危险情况,希望能尽快得到支援。 “受人钱财,与人消灾!” 魂杀只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那声音如同寒冬的冷风,透着刺骨的寒意。 话音未落,他双手各持着一柄短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李知宗等人冲了过来。 那短刺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仿佛带着死亡的气息,令人胆寒。 “杀手?”李知宗听到这话,在心里猜测。 然而,没有等他多想。 突然察觉到一道犹如利箭的灵魂攻击闯入自己的五六步远的前方。 “不好!” 李知宗连忙抵挡,从这股灵魂力来看,远远要超过自己。 就在他勉强挡下这道灵魂攻击。 魂杀两柄短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铛!” “噗!” 两道声音,分别是格挡兵器发出的爆响。 以及兵器扎进肉里的声音。 李知宗飞身后退,微微低头看向胸前。 “真是好险。” 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可就麻烦大了。 尽管如此,他的左肩还是被被对方的短刺给刺了个穿透。 第385章 负伤 “李家四象境,当真是不凡。” 魂杀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知宗,那目光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带着一种探究与欣赏。 “足足有五位四象黄境陨落在我这必杀技之下。” 魂杀缓缓开口,语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傲气。 仿佛在炫耀着自己辉煌的战绩。 然而,话语的尾音里又夹杂着些许遗憾,那是对此次未能达成预期目标的不甘。 “而你,不过是受了些许小伤而已。” 他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似乎对李知宗顽强的抵抗感到有些意外。 魂杀原本信心满满,以为凭借自己全力施展出的必杀技。 就算不能当场斩杀李知宗,只要能够重创对方。 接下来便可凭借自己丰富的暗杀经验,寻得破绽将其一举斩杀。 毕竟,在他过往的暗杀生涯中,这一招不知让多少强者饮恨。 可如今,这被他视为必杀技的凌厉手段,却仅仅只是让李知宗受了点轻伤。 这一结果让他心里顿时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 以李家的底蕴和情报传递速度,用不了多久。 李家的其他强者就会如潮水般赶过来支援。 到那时,自己可就插翅难飞了。 “我想知道,是五虎寨黑虎堂的人让你出手的吗?” 李知宗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试图开口询问。 一方面想看看对方会不会透露出背后主使的信息。 另一方面,他也想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李家的强者火速前来支援。 然而,魂杀像是拥有看穿人心的能力一般。 仿佛一眼就看透了李知宗内心的想法。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直言开口道:“我知道你已经通知了你们李家的其他四象境强者。”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李知宗。 “此刻,你心里恐怕是想着怎么拖延时间吧。” 这话说中了李知宗内心里真实的想法,如同被人当众揭开了遮羞布,让他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一阵红一阵白的,仿佛有一股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 却又因当前的局势不得不强行压抑着。 “我可不陪着你等了!” 魂杀话音刚落,身形如鬼魅般一闪。 快得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瞬间朝着李家纳气境的修炼者冲了过去。 “住手!” 李知宗见状,心急如焚,大声怒喝。 那声音犹如雷霆般在空气中炸响,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焦急。 他看对方这动作,瞬间明白对方这是要对李家的纳气境弟子动手。 对于四象境强者而言,他们大多有着属于强者的傲气。 在修炼界的共识里,绝大多数四象境强者都不屑于对纳气境这种低阶修炼者出手,因为这有失他们的身份和尊严。 “呵。” 魂杀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那声音充满了轻蔑与嘲讽。 他原本确实不想对李家纳气境的修炼者出手。 毕竟在他眼中,这些低阶修炼者如同蝼蚁一般,轻易出手只会弄脏自己的手。 但是此刻,想到自己耗费了如此之久的时间,精心策划此次刺杀行动。 却没能成功刺杀李家一位四象境强者,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他又想到这次的任务雇主刘恩阳,对方可是多给了不少报酬,只求他能给李家造成重大损失。 于是,基于这一点,再加上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郁闷。 他最终还是决定对李家的纳气境出手。 在他看来,这也算是为刘恩阳小小出了一口气。 毕竟这段时间,他已经详细了解到刘恩阳和李家的恩怨。 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刘恩阳带领黑虎堂的人精心准备。 打算对李家的姚家山发动突然袭击,妄图一举拿下姚家山,获取其中的资源。 然而,李家似乎是通过某种神秘渠道,暗中得知了他们的计划。 早早就在姚家山做好了周密的布置,就如同张开了一张大网,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结果,黑虎堂的人一头就撞进了李家早就设好的陷阱里,损失惨重。 刘恩阳自己断了一臂,自己手底下的妖虎,也有一头断了一只爪子。 怪不得刘恩阳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请他出手刺杀李家的四象境。 如此血海深仇,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忍得下去。 只见魂杀犹如虎入羊群一般,毫无阻碍地冲进了李家纳气境修炼者的队伍中。 他手中的一双短刺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如同两条灵动的毒蛇,在他手中肆意飞舞。 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纳气境的修炼者在他手里,竟没人能挡得住一招。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飞溅,场面惨不忍睹。 “真不怕我们李家和你不死不休吗?” 李知宗见状,怒发冲冠,双眼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有心阻拦魂杀的疯狂行径,奈何刚刚在与魂杀的必杀技对抗中受了伤。 行动多少受到了些限制,一时间竟难以防得住对方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不过些许一会儿的时间,李家两百多人的纳气境就死了一半。 尽管所有人四散而逃。 但是在四象黄境强者的速度下,纳气境的逃亡就像是蚂蚁在挣扎一样。 “杀!” 李知宗怒目圆睁,满脸狰狞,口中发出一声怒喝。 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向着前方狂奔而去。 然而,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却仍然无法追上前方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山林间穿梭自如。 速度快得惊人,仿佛根本不把李知宗放在眼里。 李知宗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无法完成任务。 万般无奈之下,他一咬牙,决定使出自己的压箱底绝技——燃血秘术。 “血祭!” 随着他在心中低吼一声,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炽热而狂暴,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李知宗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他的皮肤变得通红,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发出“呼呼”的声音。 然而,这一切的痛苦对于李知宗来说都不算什么。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追上那个可恶的敌人。 随着他身上的气势不断暴涨,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与前方那道身影之间的距离也在逐渐缩短。 第386章 少女凋零 “哈哈,秘术吗?有点意思了。” 就在李知宗以为凭借自己施展出的秘术,能够追上前方那道鬼魅般身影的时候。 一道张狂肆意的笑声,如同炸雷一般,突然毫无征兆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笑声中满是戏谑与挑衅,仿佛是对李知宗的一种无情嘲讽。 李知宗心中一凛,急忙定睛看去,只见前方那道如黑色幽灵般的身影,竟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魂杀转过身来,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那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在看着一只徒劳挣扎的蝼蚁。 “你终于肯停下来了吗?” 李知宗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仿佛要喷出火来。 那愤怒的吼声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惊起了一群栖息在枝头的飞鸟。 “我可没说要停下来啊,只是觉得你这秘术有点意思,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罢了。” 魂杀一脸不屑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双手抱胸,那姿态随意而张狂,仿佛眼前的李知宗根本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说罢,他再次转身,身形如同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眨眼间便疾驰而去。 那速度之快,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周围的树枝沙沙作响。 李知宗见状,气得七窍生烟。 他本以为自己拼尽全力使出的秘术,多少能够阻拦一下这个可恶的杀手,为李家的子弟争取一些生机。 然而,对方却压根不和自己正面交锋,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在这山林间左闪右避,灵活得让人无从下手。 而且,让李知宗痛心疾首的是,他们李家的纳气境子弟,一直在被对方如割草般无情杀戮。 此刻,队伍里超过一半的人,都已经倒在了对方的利刃之下。 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李月独自一人拼命地往山林里逃窜。 她的心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带着恐惧。 本以为自己能够幸运地逃过一劫。 然而,就在她心里刚升起些许侥幸心理的时候。 她不经意间回头一瞥,就看到那位如同杀神般大杀四方的四象境强者,竟将冰冷的目光盯上了她。 “完了!” 李月心中瞬间被绝望所笼罩,那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 而后方穷追不舍的李知宗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 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月可是他们李家年轻一辈中天赋异禀的阵法天才啊。 家族的四象境都对她寄予厚望,甚至是将她作为家族未来的四象境来悉心培养。 李月不顾一切地逃跑,时而往左,时而往右,如同一只无头苍蝇般慌乱。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然而,当她感受到身后忽然涌起一股彻骨的寒冷。 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时,她知道,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一柄短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背后穿透了她的心脏。 那一瞬间,李月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 没等她多想,狂暴而冰冷的灵气顺着短刺疯狂蔓延。 如同恶魔的触手,瞬间将她的五脏六腑搅得粉碎。 “不!” 李知宗看到李月被对方从身后以短刺穿身而过,他悲痛欲绝,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那喊声中充满了痛苦、愤怒与自责,仿佛要将整个山林都震碎。 “没想到,这人还是李家的天才。” 魂杀顿时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他刚才杀了李家这么多纳气境子弟,对方虽然愤怒,但还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然而他刚杀了这位少女,对方那愤怒到极致的声音,仿佛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好大的胆子!” 一声犹如雷霆般的怒喝,从天空之上传来,仿佛要将这片天空撕裂。 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愤怒,让人不寒而栗。 魂杀听到这话,心里头猛然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去。 他在刚才可是没有感知到任何四象境的气息。 如今人都已经来到了自己头顶上,对方主动暴露四象玄境的强大气息,他这才如梦初醒。 “麻烦了,实在是太过于托大了。” 魂杀在心里暗叹一声。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杀手,其名声。 大多不是成功刺杀了多少位四象黄境,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从四象玄境强者手里惊险地逃过一劫。 然而,这次他却大意了,在这看似唾手可得的猎物面前,放松了警惕。 “这么多年过得太过于顺风顺水,一下子忘记了四象玄境都有着各自的手段。” 他心中满是懊悔,但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多想。 然而,没等魂杀多想,李家四象玄境的李岸如同一颗陨落的流星,飞射而来。 他的身影划破长空,带起一道耀眼的光芒,那强大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魂杀只来得及勉强做出防御姿态,试图挡住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然而,李岸的实力实在太过强大,仅仅只是勉强挡住一招。 魂杀便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热血险些喷出。 “呃!” 魂杀强行咽下一口热血,心中满是惊骇。 刚才不过是勉强挡住一招,他就受了不轻的伤。 这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了四象玄境与自己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逃。” 他心里此刻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如同惊弓之鸟般,转身便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是,比起速度,李岸的速度更胜三分。 只见李岸身形一闪,如同一道幻影般追了上去。 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魂杀便变得狼狈不堪。 他身上的衣服被利刃划破,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还沾上了不少泥土和杂草,整个人看上去无比凄惨和狼狈。 “区区四象黄境,敢对我李家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李岸脸上带着无尽的怒火,他的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炬,死死地盯着魂杀。 他尽管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但是还是没能阻止对方杀害一百多李家子弟,这让他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愤怒。 第387章 传送石 “呵呵,那又如何?” 魂杀猛地一把抹掉嘴角那殷红的鲜血。 那鲜血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滑落,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洇出一小片暗色。 他的脸上带着一股近乎执拗的不服输狠劲,眼神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尽管他内心深处无比清楚,自己在这位气势汹汹的李岸面前,确实毫无胜算可言。 李岸身为四象玄境强者,那强大的气息如同巍峨高山,压得他几近窒息。 但作为一名在黑暗世界中摸爬滚打多年的杀手。 以及凭借自身努力修炼到四象黄境的强者。 他骨子里的那份倔强如同钢铁般坚硬,让他无论如何都不愿轻易低头示弱。 李岸听闻这话,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便怒极而笑。 那笑声如同夜枭的啼叫,充满了森然的杀意,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怎样,今日你必死无疑,定叫你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他的声音犹如寒冬腊月里最凛冽的狂风,冰冷刺骨。 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冰刃,直直刺向魂杀的心脏。 “而你所在的势力和家族,就等着承受我们李家狂风暴雨般的报复吧!” 李岸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狠厉。 那眼神仿佛已经看到了魂杀背后的势力和家族在李家滔天怒火的席卷下,土崩瓦解、灰飞烟灭的凄惨景象。 魂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 “我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你这高高在上的四象玄境的对手。” 他缓缓说道,声音虽然因为伤痛而略显沙哑,但依然透着一股坚韧。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宛如夜幕中划过的流星,虽短暂却无比耀眼。 “但是,莫要忘了,这世间四象玄境的修为,可还远远做不到一手遮天!”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背后的势力纵横多年。 有着错综复杂的人脉与隐藏的手段,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虽然自己此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但他坚信,自己背后的势力定不会坐视不管,必然会有所行动。 李岸手中紧紧握着兵器,那兵器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遥遥指着魂杀。 神色威严而冰冷,宛如一尊来自远古的战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我李家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如渊,可不是你能轻易揣度的简单存在。”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骄傲。 仿佛在向魂杀赤裸裸地宣告李家的无上威严与不可侵犯。 魂杀听闻此言,眼底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他心中暗自琢磨,李家能如此底气十足,难道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暗中有四象地境的超级强者坐镇不成? 他越想越觉得李家深不可测,心中不禁对李家那未知的底蕴产生了一丝深深的忌惮和怀疑。 这种不确定性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倍感压抑。 李岸说完这话,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雄狮,带着磅礴的怒气,朝着魂杀直冲而去。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要将魂杀瞬间撕成碎片。 魂杀见状,深知自己绝无正面抗衡之力,唯有拼命奔逃。 他一路狂奔,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鬼魅,在山林间穿梭。 李岸则在身后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蛆,让魂杀片刻不得安宁。 两人追逐的一路上,交手产生的强大余波如同汹涌的海啸,无情地摧毁了沿途许多粗壮的树木。 那些树木在余波的冲击下,纷纷断裂倒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时间,尘土飞扬,碎屑四溅。 很多在远处观望的人,看到如此恐怖的场景。 无不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连忙慌不择路地退避三舍。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这恐怖的余波波及到,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看来,今日是逼得我不得不把这个底牌给用掉了。” 魂杀在心里万般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不甘与苦涩。 他这个底牌在手中已经留存了许多年。 无数次陷入生死绝境,他都咬着牙挺了过来,始终没舍得动用。 但是今天这情况实在太过危急,他杀了李家一百多人,彻底激怒了李家这位四象玄境的强者。 对他穷追不舍,那眼中的杀意清晰可见,显然已经对他动了必杀之心。 若不是他自身实力比起绝大多数四象黄境都要强悍得多。 早在这一路的疯狂追逐下,就已经被对方给斩杀了。 然而此刻的他,身上伤痕累累,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将他的衣衫染得通红。 他的体力和灵力都已经消耗殆尽,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实在是无力再做任何抵抗了。 “诶!” 魂杀再次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声音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带着无尽的落寞与绝望。 随后,他颤抖着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枚圆形的玉石。 那玉石温润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却仿佛带着他最后的希望。 他紧紧握住玉石,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用力将其捏碎。 随着玉石被捏碎,一股奇异而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 形成一阵绚烂的流光,将他整个人给紧紧包裹住。 不到一个眨眼的时间,那流光带着魂杀的身影,如同梦幻泡影般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空间,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般。 后面追逐而来的李岸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他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道:“传送石,怪不得你这贼子敢如此大胆,对我李家的人痛下杀手。” 他的双眼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这传送石最少也能传送数百里的范围,远远超出了我的感知范围。” 李岸心中满是不甘与懊恼,却又无可奈何。 他眼睁睁看着魂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脱,却无能为力,这种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李岸满心愤怒与无奈,只能转身往回走。 等他回到最初队伍遇到袭击的地方。 只见李家前来支援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赶到,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地上的尸体。 那场面一片死寂,弥漫着浓浓的悲伤与凄凉。 李岸神色凝重地来到李知宗身前,声音低沉地问道:“咱们李家这次一共死了多少人?”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担忧,心中默默祈祷着伤亡人数不要太过惨重。 第388章 拉拢 李知宗满心的愧疚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头几乎要低到地上,恨不能就此将自己藏起来,躲开李岸的视线。 他的声音因内心的痛苦与自责而剧烈颤抖着,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缓缓回道:“老祖,咱们李家刚才一共死了一百四十七人。” 话一出口,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痛苦之色愈发浓烈。 眼中满是自责与悔恨,仿佛要将心中的悲痛都宣泄出来。 那悲伤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强忍着没有落下。 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这一切都是他的失职造成的。 此刻,他的内心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挣扎,仿佛有两个小人在脑海中争斗。 一个声音催促着他尽快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 而另一个声音却在拼命阻止,害怕面对那无法承受的后果。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犹豫之色,每一秒都仿佛在经历着漫长的煎熬。 最终,他还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艰难地开口道:“其中,小月也……也死了。” 说完这话,他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羞愧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让他无地自容,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从此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家族,更对不起对李月寄予厚望的老祖李岸。 “那个阵法天才李月吗?” 李岸听闻此言,心中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又不确定地再次询问道,似乎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嗯。”李知宗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声音如同蚊蚋般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这一声回应里,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自责。 那是对自己没能保护好李月的深深愧疚。 李岸得到确认后,心中犹如被重锤狠狠击中,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般剧痛。 他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叹息声悠长而沉重。 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惋惜与痛心都随着这口气吐出。 他的眼神中满是痛惜,仿佛失去了一件世间独一无二、无比珍贵的宝物。 那可是李家未来阵法传承的希望之星。 “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李月有个未婚夫,是咱们李家炼丹堂的一品炼丹师。” 李岸微微皱眉,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 试图回忆起关于李月未婚夫的点点滴滴。 李知宗深深地点了点头,神色黯然得如同暴风雨后的天空,阴沉沉地毫无生气,说道:“嗯,没错。” “小月的未婚夫名为李越,名字倒是和小月同音。” 李知宗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李月的缅怀,又有对即将面对的事情的无奈。 “而且,还是李冥唯一的亲传弟子。” 李知宗补充道,语气中透露出对李越身份的着重强调。 仿佛在刻意提醒李岸这件事情的特殊性和重要性,让他明白李越在李家的地位非同一般。 李岸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说道: “我知道我们李家炼丹堂出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炼丹师。” 他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接着说道,“我记得李冥说过,他徒弟肯定会成为二品炼丹师。” “至于三品炼丹师,这需要把灵魂修为提升到第二境。” 李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他深知这其中的艰难。 “我们李家就算是有这个条件,也不能拿去培养一个外人。” 毕竟,三品炼丹师的价值难以估量。 一旦培养成功却为他人所用,对李家来说将是巨大的损失。 “三品炼丹师,一旦加入大玄宗这样的势力,地位比起四象玄境还要高。” 李岸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他清楚三品炼丹师在那些超级势力中的尊崇地位。 “三品丹药和二品丹药只是一品的差距,但是两者可谓是天差地别。” 李岸微微摇头,感叹着其中的差异。 三品丹药所蕴含的药力和效果,远非二品丹药可比。 对于修炼者突破境界、提升实力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李知宗当然知道三品炼丹师的能力和作用,对此他再清楚不过了。 毫不夸张地说,一个三品炼丹师,比起他们李家所有四象境加起来还要重要得多。 因为一旦选择加入大玄宗这样的庞然大物般的势力。 凭借三品炼丹师炼制出能助人突破四象黄境的丹药。 那自家势力就能源源不断地诞生四象境强者,实力必将得到翻天覆地的提升。 李岸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又坚定的神情,说道:“你亲自把这件事对李冥交代一下。” 他思索片刻后,接着说道,“过个几年的时间,再从我们李家挑选一位天才少女嫁给这李越为妻。” 他觉得唯有如此,才能将李越紧紧地绑在李家的战车上。 “如此一来,将来他成为二品炼丹师,也是为我们李家效力。” 李知宗连忙回道: “是,老祖,我回葵水城之后,会尽快落实这件事。” 他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李家不缺这么一位一品炼丹师。 在家族庞大的体系中,一品炼丹师虽珍贵,但并非不可替代。 但是对于二品炼丹师,他们李家可谓是缺得很。 一位二品炼丹师,一年时间就能凭借精湛的炼丹技艺为家族挣取不少灵石。 其挣灵石的能力,比起四象黄境还要强得多。 甚至,有些四象黄境强者,由于各种原因,挣的灵石还没有一些一品炼丹师多。 这也凸显出炼丹师在修炼家族中的重要地位。 李家众人带着众多族人那冰冷的尸体,神色凝重地缓缓回到葵水城。 自从进城之后,路上的行人远远看到李家队伍那肃穆而哀伤的气氛,纷纷如同惊弓之鸟般退避三舍。 大家心里都明白,李家此次遭受重创,死了这么多人,心中必定憋着一股难以发泄的怒气。 他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个霉头,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纵然是潘家和葵水帮的人,在这个敏感时期。 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触李家的霉头。 这个时候上去找事,无疑是等同于狠狠一巴掌打在李家的脸上,挑衅意味十足。 纵然是四象黄境强者,恐怕此事也无法轻易善了。 必然会引发一场激烈的冲突,甚至可能导致两败俱伤的局面。 所以,无论是谁,都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小心翼翼地避开李家,让这座城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和沉闷。 第389章 香消玉殒 “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打破了炼丹房内原本的静谧。 “李越丹师,咱们东院的院主派人过来请您。” 门外传来炼丹学徒那略显稚嫩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透过厚实的房门传进屋内。 此时,李越正全神贯注地守在炼丹炉前。 炉内丹药的炼制正进行到关键阶段,五彩的光芒在炉中闪烁,奇异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他头也不回,双眼紧紧盯着炼丹炉,语气沉稳却不失威严地说道。 “稍等片刻,我手里的这炉丹药这才刚炼制到一半,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时,站在院子里的李度山听到这话。 整个人顿时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着急了起来。 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开口大声喊道:“李越丹师,我是李度山。” 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沙哑。 “此事万分紧急,手里的一炉丹药炼制失败了也没有关系。” 正在炼丹的李越听到这话,原本专注的眉头立马深深的皱了起来。 李度山是他师父手底下的炼丹学徒,平日里和他相处也算融洽。 在李越的印象中,李度山性格稳重,行事向来有条不紊,极少会如此失态。 可是从对方这急迫,甚至有些失态的语气来看。 事情恐怕绝非寻常,极有可能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到底是什么事情,连这点时间都没有?” 李越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仅仅是在心里思考片刻,他便果断做出了决定。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紧急状况,他必须立刻前去。 于是,他决定让手里的这炉丹药失败。 “嘭!”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从炼丹炉之中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流猛地冲击而出。 早就做好准备的李越迅速运转体内灵气,将那股狂暴的力量包裹起来,以免造成更大的破坏。 然而,这炉丹药终究是毁了,五彩光芒瞬间消散,只剩下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 顾不得清理炼丹炉的残骸和满室的狼藉,李越心急如焚,转身就往外走。 他用力推开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同时映入眼帘的是院子里一脸焦急的李度山。 只见李度山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度山大哥,什么事这么紧急?” 李越强忍着内心的焦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脸上还挤出一丝微笑。 他并没有因为成为一品炼丹师以后,就忘记了和对方的友谊。 在他心中,这段同事情谊是无比珍贵的。 李度山听到这话,焦急的脸色上露出些许喜悦。 毕竟李越如今成为一品炼丹师,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还念着以前的友谊,这让他感到一丝欣慰。 不过,这抹兴悦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凝重。 他语气沉重得仿佛每一个字都有千斤重,缓缓说道:“李越丹师,院主让我来请您过去。” “好,那我们就过去吧。” 李越心里此刻反而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向沉稳的李度山如此慌乱,院主又为何如此急切地找他。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去,脚步匆匆。 李越走在后面,看着李度山那略显慌乱的背影,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 走到半路的时候,李越终于耐不住心里的好奇。 他快走几步,追上李度山,开口询问道:“度山大哥,能不能透露一下,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急?”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这么着急,以往你都是稳重得很,今天真的太反常了。” 李度山眼中闪过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似是痛苦,又似是不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给自己壮胆一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犹豫了片刻,他缓缓说道:“李越丹师,反正这事你等会也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 “我们李家从姚家山回来的队伍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四象境强者偷袭。” “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还心有余悸。 “队伍因此而死了一百多人,现在这些人的尸体,已经被运回葵水城了。” 李越仅仅是只听到这,心里头顿时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一趟自己未婚妻李月也会跟着队伍回来。 本想着能在葵水城与她相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享受短暂的安宁。 李度山看着李越那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刺痛。 他犹豫片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难以启齿。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接着说道:“李森的姐姐李月,也在这场偷袭之中不幸陨落。”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在李越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 “轰!” 李越如遭雷击一般的愣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了。 李度山说完这话,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不敢去看李越那痛苦的表情。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于李越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悲痛。 自从李越和李月定亲以后,他们两人之间可是恩爱得很。 如同漆胶般难解难分,旁人都羡慕不已。 如今,这残酷的现实,让他实在不忍心去面对李越的伤痛。 两行清泪顺着李越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往下流淌,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摇摇欲坠。 他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抬起头问道:“度山大哥,这不是真的是不是?一定是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心里仍旧还存在着一丝侥幸的幻想。 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后一切都还好好的。 “是真的。”李度山闷声闷气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悲痛。 他不敢看李越,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我要亲眼看到我才相信。” 李越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说完这话,大步流星地奔跑起来,脚步急促而慌乱。 在他经过的地方,就像是卷起一阵狂风,带起地上的尘土飞扬。 不少路过的炼丹学徒刚准备破口大骂。 “谁……” 但是看到这人是炼丹堂新晋的一品炼丹师。 而且还是二十岁出头便成为一品炼丹师的天才。 如今乃是炼丹堂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们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李度山跟在后面看着李越那失魂落魄的背影,他们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同情,默默为他感到惋惜。 第390章 悲痛欲绝 李越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刚来到师父所在的炼丹堂。 刚一踏入那熟悉的院子,便被在此早早等候的李恒给叫住了。 李恒神色凝重,眼神中满是忧虑与同情。 他快步上前,急切地说道:“李越丹师,院主刚前往李森家里。” 李越听闻此言,心中一紧,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急忙转身朝着李森家里奔去。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速度之快。 脚下的地面都被带起一阵尘土飞扬,就如同刚才赶来时的场景一般。 但是许多看到这一幕的人,虽然心中恼怒,却都是敢怒不敢言。 对于在炼丹堂的大多数人来说,一品炼丹师本就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更何况,李越还是一个年仅二十岁出头的少年天才炼丹师。 这般年纪便取得如此成就,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他的师父可是二品炼丹师,更是炼丹堂东院的院主。 凭借二品炼丹师的尊贵身份,其地位并不比四象境强者低多少。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李家炼丹堂之所以能在葵水城乃至周边地区声名远扬。 很大程度上乃是由两位二品炼丹师所支撑起来的。 在这样的背景下,众人又怎敢在明面上对李越有任何不满的表示。 李越风风火火地一路狂奔,终于来到李森家里。 他刚一跨进院子,一股浓重的哀伤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瞬间被大堂中间摆放着的用白布盖起来的尸体所吸引。 那白布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是逝者在无声地诉说着不甘。 而李月的母亲,此刻正趴在一旁,悲痛欲绝地痛哭流涕。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子,狠狠地刺痛着李越的心。 不远处站着的李森,脸上同样带着未干的泪痕。 眼神空洞而哀伤,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轰隆!” 李越只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仿佛是失去了全身力气,双腿一软,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 “姐夫。” 李森看到这一幕,三步并作两步地急忙走过来,伸出双手,用力扶起倒在地上的李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悲痛与无奈。 “姐夫,我姐她……” 李森的话像是被什么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李越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如刀绞一般,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李越脑子里一片混沌,悲痛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占据了他所有的一切。 此刻他呆呆傻傻地愣坐在地上,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哭得泣不成声。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无尽的哀伤。 与此同时,关于他和未婚妻李月点点滴滴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些曾经的美好时光,在之前,每一幕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幸福和甜蜜。 他们一起在花园中漫步,一起探讨修炼心得,一起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然而此刻,这些回忆却如同最锋利的箭,深深地刺进他的心里,让他痛不欲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越的声音变得沙哑,如同破锣一般。 而他的眼泪,似乎像是流干净了一样。 双眼变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整个人显得无比憔悴和疲惫。 李知宗缓缓走到李越身旁,眼中满是悲痛与怜惜。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一把扶起李越。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深的悲痛与无奈,说道:“小越,我知道月儿的离去让你悲痛万分。” “但是逝者如斯,月儿如果知道这一切,她肯定也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话虽如此,但是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如刀割一般的疼痛。 对于他这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悲痛的事情了。 李森抹了抹眼睛,强忍着悲痛,附和道:“是啊,姐夫,我姐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 李越哭了这么久,心中的悲痛虽然依旧如巨石般沉重。 但此刻他已经逐渐恢复了不少的理智。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毅,缓缓说道:“嗯,我知道了!” 三人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一旁的房间里坐下。 房间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越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岳父李知安,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仇恨的火焰。 “岳父,不知道杀害月儿的人到底是谁?” 此刻,他心里除了深深的悲痛,还有着无尽的仇恨在熊熊燃烧。 他恨不得立刻找到凶手,将这人扒皮抽筋,抽魂炼魄,以解心头之恨。 “这人乃是一位四象黄境的杀手,真实名字没有人知道,有个外号名为魂杀。” 李知宗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子深深的无奈,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 “而且这人的灵魂境界达到了第二境后期,而且精通灵魂攻击之术。” 他继续说道,声音中满是忧虑与绝望。 “寻常四象黄境,压根无法奈何对方。” 李知宗微微摇头,眼中满是失落。 “甚至,死在对方手里的四象黄境,超过了一手之数。” 他的语气沉重得仿佛每一个字都有千斤重。 李知宗在得知凶手的消息后,整个人突然变得无比的失落。 这对于他来说,完全没有报仇雪恨的希望。 寻常四象黄境已经难以对付了,如此棘手的四象黄境杀手。 就算是他们李家,也未必能够报仇。 “四象黄境的杀手吗?” 李越低声喃喃细语,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这对于他来说,似乎是一个无比遥远的目标。 但此刻,他心中已经暗暗发誓。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将这个凶手绳之以法,为李月报仇雪恨。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李森嘶哑着声音开口。 “这仇,就算是我们报不了,家族也不会就此罢休。” “这一次,咱们李家足足有一百多族人死在了对方的手里。” “就算是家族找不到对方,也会拿出灵石来悬赏。” “到时候,一些四象玄境也会因此而心动。” 第391章 新坟 李知宗接过话,神色凝重,沉声道:“没错,家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此仇不报,我李家颜面何存!”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紧紧握着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悬赏一位四象黄境,也不过是一万多块下品灵石。” 李知宗微微皱眉,心中快速盘算着。 “就算是对方实力强横许多,无非不过是多加几千块下品灵石而已。” “只要能将那凶手绳之以法,再多的灵石也在所不惜。” 李越听到这话,心中一震,开始在心里暗自盘算了起来。 他深知,这或许是为李月报仇的一条可行之路。 但所需的灵石数额对他来说,却并非小数目。 他仔细回忆着自己目前的资产,手里此时有三百多枚一品中等回天丹,一百多枚上品。 这些丹药皆是他日夜苦练炼丹术的成果,每一枚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按照市场价格估算,这些丹药也不过是价值一千多块下品灵石。 但是,他炼制回天丹和聚灵丹的成功率堪称奇迹,竟能达到百分之百。 这在炼丹界,无疑是令人惊叹的成就。 一炉聚灵丹,若是顺利炼制成功,他能够赚三十块下品灵石。 以他的能力,一天最多能够炼制七八炉。 如此算来,一天就能收获两百多块下品灵石。 “要是每天都炼制这么多聚灵丹,三个月的时间就能获得两万多块下品灵石。” 李越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心中暗自思忖。 “这么多的下品灵石,足够悬赏那位杀手了。” “只要能找到人将他除去,也算是为月儿报了仇。” 然而,李越刚计算好,脸上的喜色便瞬间凝固。 他忽然想到自己此刻是在李家炼丹堂,并非独自在外。 在这里炼丹,有着严格的规矩。 一百份一品聚灵丹的药材价值一千块下品灵石。 而他需要上交价值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的丹药。 如此算来,若这一百份都炼制成功,可以获得价值四千多块下品灵石的丹药。 除去上交的丹药,他还能留下价值两千多块下品灵石的丹药。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最多只能获得六七千下品灵石。” 李越眉头紧锁,心中一阵无奈。 这个数量要是换做之前,他肯定会无比的高兴。 毕竟这对于寻常修炼者来说,已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但对于此刻急迫需要灵石为李月报仇的他来说。 这个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远远无法满足他尽快悬赏杀手的需求。 李家此次遭受重创,一下子死了一百多修炼者,其中大多都是家族精锐。 这对于李家来说,可谓是一大损失,元气大伤。 家族上下,无不沉浸在悲痛与愤怒之中。 距离葵水城三十多里外的一处村子里,静谧而哀伤。 这地方乃是李家安葬过世族人的地方,平日里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这一天,天空阴沉沉的,仿佛也在为逝去的生命默哀。 李越跟着大队人马步行来到了这里。 一共七八百人的队伍,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仿佛是逝者最后的叹息。 李越抬着棺材,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痛彻心扉。 他来到了一处地方,这里的左边,是一排排整齐的坟墓。 这些坟墓都有着墓碑,记录着李家先辈们的生平。 李森面色悲痛,眼神空洞,自言自语道: “我们李家的人成年以后,都会在这个地方选好一处墓地。” “这是家族的传统,也是对生命归宿的一种提前安排。” 他微微停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声音变得愈发沙哑。 “这个地方,是我姐生前自己过来挑选的。” “她当时满心欢喜,还说这处地方靠近一旁的小山坡,她喜欢小山坡上的那些白色茶花。” “每次看到茶花,她都觉得心里特别宁静。” 这番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李越听,试图在回忆中寻找一丝慰藉。 李越听到李森的话,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不远处的确有着一株株的茶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仿佛也在为李月的离去而哀伤。 但是此刻没有到花期,并没有看到茶花绽开的景象。 就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再也无法绽放出曾经的绚烂。 随着棺材缓缓落下,一旁跟着的几个人默默拿起工具,开始挖开土地。 泥土被一点点翻开,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大地也在为李月的离去而悲叹。 李越低着头,眼神空洞,也机械地拿起工具忙活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一个大坑就挖好了。 李越看着未婚妻的棺材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 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痛了一样,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他强忍着不让落下。 在场的所有人沉默寡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痛。 他们按照流程做完所有的事,动作机械而麻木。 泥土慢慢将棺材盖住,每落下一铲土,都像是重重地砸在李越的心上。 李越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他紧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但是此刻的他,心中的痛苦远远超过了身体上的疼痛。 “姐夫,走吧!” 李森轻轻拍了拍李越的肩膀,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痛与疲惫。 他知道,李越此刻的心情,也明白他需要一些时间独自面对这份伤痛。 “你先走吧,我留下来待会再走。” 李越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新坟,眼神中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色。 仿佛只要他再多看一眼,李月就能再次回到他身边。 “好!” 李森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缓缓离去。 他的背影显得那么落寞,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所有人离开后,只留下李越一人留在原地。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微风吹过,吹动着周围的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仿佛是李月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月儿!” 李越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呼唤。 “我本想等你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你我炼制聚灵丹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我想和你分享这份喜悦,想看到你为我骄傲的笑容。”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但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命运为何如此残忍,要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第392章 心魔 李越缓缓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得如同生怕惊扰了沉睡的爱人。 他轻轻抚摸着新坟上的泥土,那泥土的触感仿佛带着李月独有的温度。 让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是在抚摸着李月那熟悉而又温柔的脸庞。 “我向你保证,无论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哪怕是付出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都一定要为你报仇雪恨。”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誓言,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决绝,犹如燃烧的火炬。 那是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任何艰难险阻在这决心面前都将被无情碾碎。 “不管是那个四象境的杀手,还是在背后悬赏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紧紧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为惨痛的代价。” 他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仿佛要将那两个罪魁祸首彻底焚烧殆尽。 这一刻,李越的语气和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 仿佛整个世界都无法动摇他的信念。 他的心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这火焰熊熊燃烧,如同燎原之势。 将支撑着他走过未来那些充满艰难险阻的日子。 直到他实现自己那坚定不移的誓言。 李越不知道的是,在这极度的悲痛与仇恨交织之下。 他的内心悄然滋生了心魔。 心魔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正一点点地侵蚀着他的理智。 这一刻,心魔渐渐占据了他的理智,让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疯狂与偏执。 然而这种细微的变化,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察觉。 他沉浸在仇恨的深渊中,浑然不知自己的灵魂正在悄然改变。 至于旁人看到李越这么大的变化,也不过是在心里感慨几句。 他们看到李越从曾经那个温和阳光的少年。 变得如此悲愤决绝,都只是以为这是大悲之后的正常变化。 毕竟,谁能在突然失去挚爱之人后,还能保持毫无波澜呢? 李越缓缓地抓起一把泥土,用力地紧紧握在手心里。 仿佛要将这泥土与自己的生命融为一体。 泥土从他的指缝间挤出,一些细小的颗粒顺着他的手腕滑落。 “我原本以为有你在身边,就算是无法突破到四象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思绪仿佛飘回到了那些与李月相伴的美好时光。 “这一辈子一百多年的时间,在葵水城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也不错。” 他微微抬起头,望向远方,眼神中满是对过去平凡而幸福生活的怀念。 说到这,李越又回忆起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那些曾经的欢笑、曾经的温暖、曾经的誓言。 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的眼眶立马变得湿润,随后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落,砸在他紧握着泥土的手背上,洇湿了一小片。 “我跟你说,我的修为其实早就可以达到纳气九重。” 他喃喃自语,仿佛李月就在身边倾听着他的倾诉。 “之所以一直压制没有突破,是我不想太过于显眼而已。” 他微微苦笑,曾经的低调,如今看来却显得如此无力。 “我的灵魂境界,更是达到了第二境中期。”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然而这自豪在失去李月的悲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这是许多四象黄境强者,都没能达到的境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我想变得更强,达到更高的境界。” 他握紧了拳头,仿佛要抓住那遥不可及的力量。 “所以,我想离开李家炼丹堂,去外面闯一闯。”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这是他在悲痛中做出的决定。 “但是师父培养我成为一品炼丹师,我要先报答师父的恩情。” 他的心中满是感恩与无奈,这是他无法逃避的责任。 “我留在李家炼丹堂效力三年,三年以后我再离开。” 这个想法,是李越刚才的临时起意,却又仿佛是深思熟虑后的抉择。 他知道一直留在李家炼丹堂,固然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享受着李家的庇护和炼丹师的尊崇地位。 但是要想突破四象境,外出历练是必不可少的。 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机遇与挑战,只有在风雨中磨砺,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况且,在李家炼丹堂,对于他有着太多的限制。 那些规矩和束缚,如同绳索一般,捆绑着他追求更高境界的脚步。 时间不知不觉中流逝,仿佛是一条无声的河流,静静地流淌。 转眼就到了日落西山,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红色。 如同被鲜血浸透,仿佛也在为李越的悲痛而泣血。 而坐在坟边自言自语的李越,似乎是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一样。 他沉浸在与李月的“对话”中,仿佛时间已经停止,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座新坟。 当满天繁星如同璀璨的宝石般遍布天空,将黑暗的天幕装点得如梦如幻。 一轮弯弯的月牙高高挂起,宛如一把银色的镰刀,割破了夜的寂静。 李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时间已经悄然溜走,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是天黑尽了。” 他轻声呢喃,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显得如此孤独。 “不过你放心,今晚上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轻轻地拍了拍新坟,仿佛在安慰着李月的灵魂。 这一夜,李越诉尽衷肠。他将心中所有的思念、痛苦、仇恨、无奈,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与虫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悲伤的挽歌。 在七八里外的村子里,李森静静地站在村头等待。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如此单薄,寒风轻轻吹过,撩动着他的衣角。 这时候,他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而缓慢,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 “别等了,小越今晚上估计不会回来了。” 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李森听到这话立马转身,恭敬地喊道:“父亲。” 李知安微微点头,目光望向李越所在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慨与欣慰。 他缓缓说道:“我本以为李越和你姐是介绍认识,感情可能并不算太深。” “但是从昨天到现在来看,倒是我看错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 “你姐这辈子能遇到这么一个男人,遗憾也算是少了一些。”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泪光,仿佛看到了李月在另一个世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393章 等来年 李森面色深沉地点了点头,他的眼中同样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我姐没有看错人,我也没有看错人。”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心底深处迸发出来,掷地有声。 仿佛是在向父亲,更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着他对李越的认可。 “从昨天到现在,姐夫的所作所为来看,我活到如今,真的还从未看到过如此深情之人。” 他的语气中满是敬佩,李越的深情厚意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内心,让他为之深深动容。 “我姐夫不过才二十来岁出头,便已然成为了一品炼丹师。” 说到此处,李森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自豪的神情。 那笑容仿佛是在炫耀自家珍藏的稀世珍宝,仿佛李越的成就便是他自己的骄傲。 “而且,他的师父还是二叔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二品炼丹师。” 他微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越在炼丹之道上大放异彩,走向辉煌的未来。 “大好前程,风光无限啊!” 他感慨万千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对李越未来的美好期许。 在他眼中,李越的未来本应如那初升的朝阳。 充满了希望和光明,道路宽广而平坦,一片锦绣。 “就说咱们李家吧,那些想要嫁给姐夫的姑娘,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惋惜。 如此优秀出众的李越,本应与李月携手共度一生。 可如今却与李月阴阳两隔,命运的这般捉弄。 实在是让人感叹世事无常,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姐夫却为我姐在咱们李家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这番失态在李森看来,实在是太过震撼,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在这个注重礼仪和形象的家族中,这般真情流露的失态极为罕见。 这种失态,就算是面对至亲之人。 也未必能如此毫无保留地流露出这般真挚而浓烈的感情。 李知安脑海里也在不断回忆着这些事情。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一一闪过。 他微微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逝者如斯,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 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沧桑与无奈。 其实,他心里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再过几年时间,待李越慢慢从悲痛中走出来。 再为他定一门亲事,希望他能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 “走吧,回去休息吧。”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儿子,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嗯。”李森默默地跟在父亲身后,一步一步向村子里走去。 此时的他,心中满是对李越的担忧,步伐也显得格外沉重。 第二天,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辉如同轻纱一般。 温柔地洒向大地,给整个世界带来了新的生机与希望。 然而,对于李越来说,这新的一天却没有丝毫喜悦可言。 说了一夜话的李越这才缓缓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倾诉而变得沙哑,仿佛砂纸摩擦一般。 “月儿,我就先回去了,等明年茶花开的时候,我再来看你。” 他轻轻地抚摸着墓碑,眼神中满是眷恋与不舍,仿佛在与最珍贵的宝物告别。 “也不是我没空来看你,而是我……实在没有勇气看到你的坟墓。”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双眼。 每一次看到这坟墓,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他的心,让他几乎无法承受那钻心的痛苦。 说完这话,李越缓缓起身,脚步踉跄地离开。 一路上,他始终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仿佛只要一回头。 那汹涌而来的悲痛就会将他彻底淹没。 “见过李越丹师。”刚来到村子里,看到李越的人纷纷恭敬地问好。 这些人看着李越憔悴的面容和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都不禁泛起一丝同情。 “嗯。”李越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实在没有心情去回应这些问候,只是出于礼貌地应了一声。 这些人心里也不以为意,他们不少人都看到了李越昨天因为悲伤过度而失态的样子。 大家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糟糕透顶,能有这样的回应已经算是不错了。 第二天,前来安葬亡者的人大多基本都返回了葵水城。 李越回到葵水城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与哀伤。 从那以后,李越每天不是在疯狂地炼丹,就是在拼命地修炼。 他把自己完全沉浸在这两件事情当中。 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的神经,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痛苦的回忆。 “二叔,我姐夫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什么事?” 李森一脸的担心,他看着李越日渐消瘦的身影,心中的忧虑如同潮水般不断蔓延。 李冥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我也不知道,但是情关难过啊。” “这世间,最难闯的便是这情关,多少天才豪杰都在这上面栽了跟头。” “也许三五个月他就能想通,慢慢好起来。” “也许要十年八年的时间,才能从这痛苦中走出来。” 他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当然,把自己锁在回忆里一辈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些人一旦陷入情伤,便再也无法自拔,余生都在痛苦的回忆中度过。”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为李越感到惋惜。 李森听到这话,心里头更加的着急了,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一个解不开的结。 “二叔,要不你去劝劝吧!” 他急切地说道,希望李冥能想出办法让李越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我也劝不了。”李冥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 他何尝不想帮助李越,可是这种事情旁人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种事情就像修炼的时候遇到关卡,旁人是无法插手的。”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任何人都帮不了,唯有自己才能帮得了自己。” “只有他自己想通了,才能真正走出来。” “你也别太过担心,过段时间会慢慢好的。”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虽然不能让伤口完全痊愈,但是也能慢慢的结疤,让痛苦不再那么刻骨铭心。” 他安慰着李森,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李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对于男女之间情情爱爱的事情,他自己确实不太懂。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门心思都放在努力提升修为。 以及把精力放在学习炼丹上,对于感情之事。 他就像一个懵懂的孩子,没有太多的体会。 但他能感觉到李越的痛苦,也真心希望姐夫能早日从悲伤中走出来,重新找回曾经的自己。 第394章 悬赏魂杀 李家议事大厅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李 家三位四象黄境强者,以及十多位纳气境的高层管理人员,神色肃穆地齐聚一堂。 厅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更添几分沉重。 李知宗缓缓起身,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想必大家都清楚我之所以召集各位到此的原因。”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所以,我也就不再过多废话了。”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决然的神色。 “今天只商量一件事,那就是我们李家准备拿出多少灵石来悬赏魂杀这个恶贼?”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头。 李冥听闻此言,缓缓起身,他的脸上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坚定。 “对于这事,我个人愿意出五千块下品灵石。” 他的声音沉稳,仿佛在宣告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 李知安也是紧跟其后,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出一千块下品灵石。”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愤怒与坚毅,显然对魂杀的所作所为痛恨至极。 “我出五百块下品灵石。”一位纳气境的长老紧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慨。 “我出七百块下品灵石。” 又一位高层管理人员响应,声音中充满了对为家族子弟讨回公道的急切。 一时间,众人纷纷表态,话语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会儿的时间,众人就凑了一万两千多块下品灵石。 李知宗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不过想到死去的那些人,有不少可是在场之人的子孙辈。 他心中顿时明白了大家的悲愤与决心? “既然你等都如此深明大义,愿意拿出这么多灵石,家族这边索性再出两万块下品灵石。” 李知宗神色庄重地宣布,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加上你们个人所出,一共是三万两千多块下品灵石。” 他微微点头,仿佛在确认这个足以引起重视的数字。 “这个价钱,足够让不少四象玄境强者动心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似乎看到了魂杀被绳之以法的场景。 不过是三言两语的时间,这么一件关乎家族尊严与复仇的大事就决定了下来。 短短几天的时间,李家悬赏的事情,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出数千里之远。 这个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修炼界掀起了层层波澜。 许多四象境强者听闻后,都不禁露出意动的神色。 毕竟,三万多块下品灵石,对于任何修炼者来说,都是不禁巨大得难以想象的收入。 这笔灵石足以让他们购买到珍贵的修炼资源,提升自己的实力,甚至改变自己的修炼命运。 一座宁静祥和的小镇里,魂杀正戴着易容面具,躲在一间看似普通的院子里养伤。 院子里种满了不知名的花草,此刻正随风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然而,魂杀却无心欣赏这宁静的美景。 他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手里紧握着关于李家对他悬赏的信息。 眼神扫过那一行行字迹,嘴角不由得露出几分嘲弄的神色。 “真是好大的手笔,竟然悬赏三万多块下品灵石。”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但又隐隐夹杂着一丝不安。 “不过,我这条命,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顽强与不屈。 话虽如此,他眼底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 毕竟,李家的势力不容小觑,这次悬赏的金额又如此巨大,必然会吸引众多强者前来追杀他。 “只是收了黑虎堂的定金,这任务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完成了。” 一想到这个问题,魂杀心中满是失落,他无奈地在心里叹息。 毕竟,杀李家一位四象黄境,可是能够从黑虎堂拿到两万块下品灵石的悬赏。 这对他来说,原本是一笔极为诱人的买卖。 “算了,先把伤势修养好再说。” 魂杀低头看去,自己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那些伤口仿佛是狰狞的怪物,在他身上留下了痛苦的印记。 没有一年多的时间,这些伤压根好不了。 “幸亏有传送石,不然这次可就栽在李家这位四象玄境手里了。” 想到这个问题,他至今仍旧心有余悸。 他的额头微微冒出冷汗,仿佛又回到了那生死攸关的一刻。 好几次从四象玄境手里逃生,让他自己都感觉四象玄境也不过如此。 自己纵然是不敌,但是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一些保命手段,也能轻松逃走。 然而,这一次如果不是凭借传送石,将他传送到三百多里外,他还真是插翅难逃了! “庞大叔,您在家吗?” 就在魂杀在心里沉思的时候,清脆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如同天籁般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魂杀听出这是邻居家孩子的声音,眉眼之间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笑容。 “我在,门没关,你推门进来吧。” 魂杀回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温和,与之前的狠厉判若两人。 “吱呀!” 随着院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小男孩的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仿佛阳光般灿烂。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用竹子精心编织的竹篮。 竹篮里装满了翠绿欲滴的青菜,那些青菜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庞大叔,这是我爹让我给你送来的青菜。” 小男孩脆生生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真诚。 “这都是我娘自己种的,可新鲜可好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竹篮递向魂杀,仿佛在献上一份无比珍贵的礼物。 魂杀微笑着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那大叔就谢谢小会成你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在这冰冷残酷的修炼世界里。 这份来自普通人的善意显得如此珍贵。 “不用谢。”小男孩腼腆地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仿佛两朵盛开的小花。 他的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温暖了魂杀那颗在仇恨与杀戮中逐渐冰冷的心。 第395章 杀手柔情 魂杀眼神温柔地凝视着身前的小男孩。 那目光仿佛带着一层柔和的光晕,饱含着别样的温情。 这小男孩名为鲁会成,天真烂漫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当初,那时魂杀身负重伤,狼狈不堪地逃到镇外那片静谧的山林之中。 山林里树木郁郁葱葱,枝叶交错,洒下斑驳的光影。 可魂杀无心欣赏这美景,他的身体仿佛被无数根针深深刺入。 每一处伤口都在剧烈地疼痛着,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小男孩的父亲鲁有全出现了。 当时,鲁有全正背着竹篓,手持柴刀,在山林里专心致志地打柴火。 看到魂杀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鲁有全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急忙奔到魂杀身边。 他费力地将魂杀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芦山镇走去。 一路上,鲁有全的脚步虽有些踉跄。 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仿佛背负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魂杀从储物戒之中取出疗伤丹药,那丹药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带着丝丝缕缕的药香。 他服下丹药后,伤势稍稍得到了压制,疼痛也减轻了几分。 之后,他便在这芦山镇买下了这座院子。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四周种满了各种花草,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鲁有全一家六口人,世世代代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过着平淡而质朴的生活。 魂杀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承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鲁有全一脸憨厚,眼中带着对儿子未来的殷切期望,缓缓说道:“大人,小人几代人都是普通人,在这世间艰难求生。” “不知,能否让小儿走上修炼的道路?” 魂杀听到这句话,在心里迟疑了片刻。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修炼天赋,与生俱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 “纵然是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改变。” 当然,他心里清楚,并不是真的毫无办法。 只是这种改变天赋的代价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巨大,还不值得他为此付出。 况且,就算是他愿意付出,也未必就能成功。 毕竟,天赋这东西,犹如命运的丝线,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 “不过,我倒是可以教导你儿子,就看看他自己有没有修炼天赋了。” 魂杀思索片刻后说道。 “多谢大人。”鲁有全面带感激地深深道谢,脸上洋溢着难以言表的喜悦。 对于他来说,一旦儿子能够踏上修炼的道路。 他们家的生活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地位也会因此一下子提高很多。 在这个以修炼者强者为尊的残酷世界里。 普通人的生命如同蝼蚁一般脆弱,生活充满了艰辛与无奈。 鲁有全虽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可以报答魂杀。 但他总是隔三差五地让儿子送点自家种的青菜过来。 这些青菜虽然普通,却是鲁家最能拿得出手的心意。 每一棵青菜都饱含着鲁家对魂杀的感激之情,那是一种质朴而纯粹的情感。 魂杀一脸柔和地看着鲁会成,眼中满是关切。 “小成,你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会教你修炼法门?” 鲁会成轻轻晃了晃小脑袋,那模样就像个拨浪鼓。 他脆生生地回答道:“庞叔,我爹没有跟我说过。” “那我是不是要拜您为师父呀?” 鲁会成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虽然年仅十来岁,但由于家庭贫困的原因,让他不得不早早懂事。 在这个小小的年纪,他已经懂得生活的不易,也深知修炼对于改变命运的重要性。 他没少因为家里的琐事挨打,不过他还算幸运的,家里人最多只是打他的屁股。 他还记得有一次,看到隔壁邻居家的小华。 因为一点小事被父亲一脚踢出好几步远, 当时小华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好久都没有哭出声来。 那一幕让鲁会成惊恐万分,他当时还以为小华被一脚给踢死了呢。 这件事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让他更加珍惜每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只是为了报答你父亲的救命之恩。” 魂杀微微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至于你,倒是不必拜我为师。” 他心里虽然念着这份救命之恩,但还没有达到要收对方为徒的地步。 毕竟,收徒对于修炼者来说,是一件极为慎重的事情,关乎着传承与责任。 “哦。”鲁会成终究还是个孩子,语气里压根藏不住心事,那深深的失落清晰地写在脸上。 魂杀自然是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失落。 不过想到对方只是个小孩子,他并不把这事挂在心上。 “小成,你识字吗?” 魂杀这时候突然想起这件事。 如果不识字的话,自己要想教会他修炼引导的功法,就会有些麻烦。 毕竟,修炼功法中的文字蕴含着深刻的奥秘,需要准确理解才能正确修炼。 “我识字。”鲁会成小小的眼睛里透露着一丝得意,仿佛在炫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 原来,鲁会成平日里十分好学,虽然家里条件艰苦,但他总会利用各种机会学习识字。 有时候,他会跑到镇上的私塾外面,偷偷地听先生讲课。 有时候,他会向村里识字的长辈请教。 凭借着这份努力,他已经认识了不少字。 “那就好。”魂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转身来到房间,神识轻轻打开储物戒。 储物戒中光芒闪烁,各种珍贵的宝物琳琅满目。 魂杀小心地从中拿出一本引导修炼的基础功法。 那功法的封皮古朴厚重,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之所以不让鲁会成看到他从储物戒之中拿出东西来。 是因为如今的他身受重伤,实力大打折扣,随便一个四象黄境,他都不是对手。 在鲁家以及周边的邻居眼里,他最多也就是纳气初期或者中期的修炼者。 至于纳气后期,整个镇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达到。 至于四象境,压根不会有人会这么想。 毕竟,四象境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如同天上的星辰般遥不可及。 怎么可能身受重伤,被一个普通人背回镇里。 第396章 百死不悔 魂杀手持那本承载着修炼奥秘的秘籍,缓缓踱步至院子中央,将其轻轻递到鲁会成手中。 秘籍的封皮触感古朴,似是岁月沉淀的纹理。 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修炼故事。 “小成,你自己先仔细看看,遇到有不认识的字,随时再来问我。” 魂杀的声音温和而沉稳,犹如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鲁会成的心间。 “谢谢庞大叔!” 鲁会成激动得声音都微微颤抖,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秘籍,眼神中满是憧憬与敬畏,仿佛捧着的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对于修炼者的世界,他早已耳濡目染。 向往之情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已久。 其实,在这世间,购买一本普通的修炼秘籍,所需的银子倒也不算多。 然而,真正难能可贵的,是能有一位修炼者亲自在旁教导。 在这芦山镇,倒也有修炼者以此为生,靠教导普通人家的孩子修炼入门来赚取学费。 可那高昂的学费,对于鲁会成这样家境贫寒的人家来说,无疑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他们一家人辛勤劳作,也仅仅只能在年头较好的时候勉强维持温饱。 又哪有多余的钱财去支付这笔费用呢? 随着鲁会成翻开秘籍,书页缓慢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每一个字,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执着与专注。 仿佛要将秘籍中的每一个字符都刻入心底。 而魂杀在把秘籍递给鲁会成以后,踱步来到院子角落那张铺着厚厚棉被的躺椅旁。 躺椅看起来极为柔软,似乎在邀请疲惫的人尽情放松。 魂杀轻轻躺了上去,闭上双眼,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这字怎么念来着?” 鲁会成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个生僻字上。 他绞尽脑汁,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所学过的知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不远处躺在躺椅上的庞大叔。 犹豫了片刻,他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起身朝着庞大叔走去。 他刚来到庞大叔身旁,魂杀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深邃而平静,仿佛一泓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看看,是哪个字不认识。”魂杀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关切。 鲁会成赶忙伸出小手指,指着秘籍上那个令他困惑的生僻字,说道:“庞大叔,就是这个字。” 魂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字叫做疯,疯狂的疯,疯子的疯。” 顿了顿,他继续解释道:“这意思显而易见,就是一旦在修炼过程中伤及神魂,就很有可能会变成疯子。” 鲁会成听到这话,稚嫩的脸庞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惊恐。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往在镇上看到的那些疯子的模样。 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眼神呆滞。 嘴里嘟囔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在街头巷尾漫无目的地游荡。 那副模样,让小小的鲁会成感到一阵害怕。 “怎么,可是怕了?” 魂杀轻声问道,他的目光落在鲁会成脸上,似乎在探寻着这个孩子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话仿佛一道闪电,瞬间点醒了陷入沉思的鲁会成。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仅仅只是片刻,便变得坚定无比。 “庞大叔,我刚才的确是怕了。” 鲁会成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起咱们镇上那几个脏兮兮的疯子。” 他微微咬了咬嘴唇,接着说道:“但是我刚才在心里想了想,哪怕是变成疯子,我也不后悔。” 他紧紧握住拳头,仿佛在向自己,也向这个世界宣誓。 “只要能让我踏上修炼这条路,我百死不悔!” 小小的人儿,说出这番话时,脸上带着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严肃与认真。 这番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魂杀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眼前这个坚定的孩子,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怀揣梦想,不顾一切踏上修炼之路的自己。 “你真的不后悔吗?” 魂杀郑重地询问道,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同时也有一丝期待。 “庞大叔,我真的不会后悔。” 鲁会成的脸上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 他急切地说道:“不能踏入修炼这条路,一辈子就只能做个任人欺凌的普通人。” “要是修炼者看不顺眼,随手就能把我杀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命运不公的愤慨,“所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会后悔。” “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也无非不过是一死而已。” 这一刻,鲁会成感觉自己仿佛长大了许多,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魂杀一时无言以对。 他着实没有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竟能说出这般掷地有声的话。 在这个小小的孩子身上,他看到了一种不屈的精神,一种对命运的抗争。 “嗯,我相信你一定能踏上这条路。”魂杀轻轻点头,眼神中满是鼓励与认可。 鲁会成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回应魂杀的信任。 随后,他拿着手里的秘籍,又在一旁认真地看了起来。 不时遇到生僻字,他便会虚心地询问一旁的庞大叔。 就这样,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悄然流逝,鲁会成这才把手里的秘籍看了三四遍。 每一遍,他都看得更加深入,对修炼的渴望也愈发强烈。 “庞大叔,秘籍里的字我都认识了。” 鲁会成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向躺在躺椅上的魂杀。 魂杀缓缓睁开眼睛,似乎是刚从一场惬意的小憩中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说道:“行,我这就慢慢跟你说。”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仿佛看到了一颗希望的种子,正在这孩子心中生根发芽。 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魂杀尽可能的把每一句都解释清楚。 “咕咕!”鲁会成肚子饿响了起来。 这让他脸上突然一红。 第397章 九重剑 魂杀听到小小人儿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不禁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仿佛看到了曾经同样天真懵懂的自己。 “既然饿了,那就吃饱饭以后再讲。” 魂杀温和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关切。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孩子就如同一张白纸,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而自己能在这孩子的成长中给予帮助,内心也多了几分温暖。 “庞大叔,那我就先回家吃饭了。” 鲁会成听到这话,立刻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往外走。 在这个镇上的住宅区,居住的大多都是一些穷苦的普通人。 这里的生活条件艰苦,每到了吃饭的时间。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会留在别人家吃饭。 因为每家的日子都过得不容易,每天的粮食都有着固定的份额。 都是全家人省吃俭用,精打细算着过日子。 所以,到了饭点还留在别人家,会被认为是一种极其不礼貌的行为,会给别人增添负担。 “就留在这跟我凑合一顿就好了。” 魂杀说着,一把拉起小人儿的手,那只小手在他宽大的手掌中显得格外小巧。 “其他人家是因为困难,你庞大叔作为修炼者,可不缺银子。” 魂杀自信地说道。 他岂止是不缺银子,他储物戒之中可是堆满了一大堆的灵石。 对于他来说,一顿饭的花费简直微不足道。 “谢谢庞大叔。”鲁会成感激地说道,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能留在这吃饭,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毕竟在他心里,和庞大叔在一起,总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温暖和新奇。 魂杀牵着小人儿来到一旁的灶房。 灶房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角落里堆满了干柴。 “小成,你帮忙生下火,我去淘米煮饭。” 魂杀说道,他卷起衣袖,准备开始做饭。 在这平凡的生活场景中,他仿佛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宁静。 “嗯嗯。”鲁会成熟练地拿起火石,开始生火。 他的动作娴熟,看得出平日里没少做这些活儿。 不一会儿,灶膛里便燃起了熊熊火焰,温暖的火光映照着他稚嫩的脸庞。 “砰砰砰!” 一把菜刀在魂杀手里,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上下翻飞,似乎是被玩出了花样。 只见他手法娴熟,菜在他的刀下被切得整整齐齐。 每一片的大小粗细都如出一辙,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时间就在这忙碌而温馨的氛围中过得飞快。 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便弥漫了整个灶房。 两人一起坐在简陋的饭桌前,吃了一顿简单却又充满温情的饭。 饭后,魂杀又再次耐心地为鲁会成讲解秘籍中的内容。 鲁会成听得津津有味,眼神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渐渐西斜,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绚丽的红色。 如同被鲜血浸透,仿佛也在为这一天的结束而叹息。 “庞大叔,那我明天再过来。” 鲁会成站起身来,恋恋不舍地说道。 他今天不仅学到了很多关于修炼的知识。 还感受到了庞大叔如亲人般的关怀,这让他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嗯。”魂杀点头应道,看着小人儿越走越远的背影。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无比怀念自己小时候。 那时的他,同样怀揣着梦想,充满了朝气与冲劲。 “我总是以为自己足够狂,也足够强。” 魂杀低声自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 曾经的自己,在修炼的道路上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勇气,可以征服一切。 “可是今天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微微皱眉,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我的少年心气,早就在许多年前消散完了。”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考验,见过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和残酷现实后。 那份曾经的纯真与激情,早已渐渐远去。 魂杀以灵气卷起不远处的一根木棍。 那木棍在他的灵气包裹下,缓缓飞到他手中。 他拿着木棍随意地挥舞了几下,动作看似随意,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我记得以前哪怕是拿着一根木棍,也有一种一剑裂天的心气。”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过往。 曾经的他,哪怕手中只有一根普通的木棍。 心中也充满了豪情壮志,觉得自己能够凭借这根木棍,劈开天地间的一切阻碍。 就在他低声说完这话,门外突然传来回应。 “一剑裂天,魂杀你可真敢想。” 那声音清脆响亮,听着语气,似乎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和不屑。 “谁?” 魂杀心里猛然一惊,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兽,瞬间警惕起来。 他深知自己如今身负重伤,处境危险,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立马从储物戒之中拿出兵器在手里,做出防备的姿势,眼神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翩翩少年施施然走了进来。 少年身材修长,面容英俊,一袭白衣如雪。 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璀璨的宝石,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魂杀看到这人,顿时如临大敌一般。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忌惮,仿佛面对的是世间最可怕的敌人。 “九重剑!”他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与无奈。 九重剑和他一样,同样是四象黄境的杀手。 然而,对方在掌握法则大圆满之后。 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去领悟法则奥义,而是另辟蹊径,领悟了一套剑法。 这套剑法威力惊人,犹如大江叠浪一般,一重比一重的威力强,因此被命名为“九重剑”。 从此,这人便以剑法的名称作为代号,在杀手界闯出了不小的名气。 九重剑目光轻蔑地打量了魂杀一番。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没想到啊,大名鼎鼎的魂杀,竟然差点陨落了。” 九重剑冷笑道,“我还以为,你还能如同以往那般从容逃走。” 在他的印象中,魂杀一向狡猾多端。 多次从危险的境地逃脱,让许多追杀他的人无功而返。 “现在总算是知道,四象玄境强者的手段不凡了吧。” 九重剑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对于他来说,魂杀的落魄,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第398章 出镇 魂杀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对方。 那眼神仿佛两团燃烧的愤怒火焰,仿佛要将九重剑灼烧殆尽。 他强压着内心如汹涌波涛般的怒火,沉声质问道:“九重剑,今日你这般大摇大摆地前来,莫不是已经铁了心准备拿我这颗项上人头,去李家领取那丰厚的悬赏?” 此刻,他心中再明白不过,自己如今身负重伤,实力较全盛时期大打折扣。 而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突然找上门来,其目的昭然若揭。 “没错!” 九重剑毫无顾忌,大大方方地坦然承认。 脸上那贪婪的笑容愈发浓烈,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怀揣着三万多块下品灵石,肆意购买珍贵资源的得意模样。 “三万多块下品灵石啊,这对于任何修炼者而言,都不啻于一笔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 九重剑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那堆灵石已然摆在眼前。 “有了这笔灵石,我便能购入更多稀世难求的修炼资源,实力必将得到质的飞跃。” ”到那时,在这组织之内,还有谁能阻拦我前行的脚步?” 在他眼中,魂杀如今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那三万多块下品灵石仿佛已经稳稳落入他的囊中。 魂杀心中猛地一沉,犹如坠入冰窖。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藏身此处如此隐秘,位置究竟是如何被泄露出去的。 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再次问道:“我的位置,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泄露给你的?” 他心中满是疑惑与不甘,犹如乱麻般纠结。 到底是谁在背后耍弄阴谋,将自己逼入这生死绝境? “死到临头,还纠结这些有何意义?” 九重剑不屑地撇嘴,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仿佛魂杀的挣扎不过是垂死的徒劳。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精准地指向魂杀。 眼神中杀意四溢,仿佛下一秒便要将魂杀斩于剑下。 魂杀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痛与愤怒,沉声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好,你我就到镇外去一决生死。” 他目光坚定,看向九重剑,“在此地动手,免得伤及无辜。” 他深知,自己与九重剑这一战,必定天翻地覆。 若是在镇中开打,必定会给这宁静的小镇带来灭顶之灾。 “哈哈~”九重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绝伦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 “我没听错吧,你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杀人无数的冷血杀手,竟然也配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九重剑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讥讽。 “死在你手里的普通人,就算没有一万,少说也有几千了吧。” “你可曾在动手的时候,有过一丝怜悯,考虑过会伤及无辜?” “让我想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么说,是在意刚从你这儿离开的那个小毛孩吧。” 九重剑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似乎看穿了魂杀内心的想法。 魂杀听到这话,表面上依旧面无表情,宛如一座冰冷的冰山,但心底却猛然一沉。 对方所言不虚,他在修炼这条残酷的道路上摸爬滚打多年,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 单单是修炼者,死在他手里的就有两三千人。 至于那些无辜的普通人,或因他的任务。 或因他躲避追杀时的无意之举,间接或者直接死在他手里的。 粗略估算,差不多也有五六千人之多。 他本就是在黑暗中行走的杀手,双手血腥,沾满罪孽。 然而,对于对他有着救命之恩的鲁家人。 尤其是那个天真无邪、充满朝气的鲁会成,他的心中竟莫名地涌起一丝柔软。 他一路厮杀至今,从未自诩过是个好人,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意某个普通人的生死。 但这个年仅十来岁的孩子,却在他那早已如铁石般坚硬的心中,留下了一抹别样的感觉。 让他不愿看到鲁家人因自己而遭受牵连。 “哼,我魂杀虽然双手沾满血腥,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魂杀不屑一顾地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与决绝。 “可是,我还不至于沦落到牵连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人。”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而决绝。 “当然,如果你非要在这小镇上厮杀,那也无妨。” 他的语气陡然变冷,犹如寒冬腊月的冰风,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你最好想清楚,这可是大玄宗的地界,大玄宗在这小镇上可是有人驻守。” “你确定你能招惹得起大玄宗的人吗?” 魂杀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与把握,他心里清楚。 别说他们只是四象黄境的杀手,就算是实力更为强大的四象玄境,乃至是高高在上的四象地境强者。 在大玄宗这样底蕴深厚、实力恐怖的庞然大物面前。 都不过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弹指间便可被碾碎。 果然,九重剑听到这话,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凝重和忌惮之色。 大玄宗的威名,如雷贯耳。 他深知若是真的在这大玄宗的地盘上肆意妄为。 必定会招来大玄宗雷霆般的报复,到那时,自己必将万劫不复。 “好,你我到镇外一决生死。”仅仅思索了片刻,九重剑便做出了决定。 他深知,在这镇外,虽然也充满了变数。 但至少不用担心会招惹上大玄宗这个可怕的存在。 说罢,两人同时运转灵力,御空而起,朝着镇外飞去。 那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醒目。 小镇里目睹这一幕的人,纷纷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 “快看,是四象境大能啊!”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惊叹。 “那人不就是前几天身受重伤,被鲁有全背回镇里的修炼者吗?” 一个老者指着魂杀的身影,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原本还以为对方最多不过是纳气中期的修为。” 一个年轻人挠了挠头,一脸的尴尬。 “没想到,竟然是一位四象境的大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魂杀的身份和实力惊叹不已。 而这两位四象境突然出现,这让他感到有些好奇。 第399章 杀手的底牌 魂杀和九重剑两人御空如疾风般朝着距离小镇二十多里外的一处山头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人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天际一闪而过。 魂杀心中暗自焦急,此刻的他身负重伤,实力大打折扣。 面对九重剑的步步紧逼,他有心想要逃脱这必死之局。 可是九重剑却如附骨之蛆般死死盯住他。 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每一个想法,让他根本找不到丝毫脱身的机会。 “九重剑,你我身为四象黄境中最为顶尖的杀手。” 魂杀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对方,试图从九重剑的眼神中找到一丝破绽。 “你我各自都有着自己压箱底的底牌。” 魂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你当真是要和我鱼死网破不成?” 他试图以言语来动摇九重剑的决心,期望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丝生机。 九重剑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甩头。 将额头前那一缕不羁的刘海潇洒地甩到一边,眼神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鱼死网破?”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轻视和反问,仿佛听到了一个无比荒谬的笑话。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这时候已经是身负重伤。” 他上下打量着魂杀,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 “一身实力,恐怕连三成都不到。”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如果这样还能和我鱼死网破,那我也自认是技不如人。” 言语之间,完全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厮杀有半点的畏惧,仿佛眼前的魂杀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哈哈~好,那就让我领教大名鼎鼎九重剑的实力。” 魂杀深知多说无益,心中一横,发出一阵狂笑。 话音未落,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丹药。 动作之快,犹如闪电划破夜空,只是一个晃眼的刹那。 丹药便已出现在他手中,并迅速送入嘴中。 虽然只是短暂的瞬间,但九重剑身为顶尖杀手,眼力非凡,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三品的疗伤丹药,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底牌。” 九重剑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深知三品疗伤丹药的珍贵,这等丹药在修炼界中极为罕见。 就算是一些实力雄厚的大势力,也不会轻易拿出来使用。 三品疗伤丹药,虽然不能让魂杀身上的伤势瞬间痊愈。 但是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却犹如雪中送炭。 至少也能让他发挥出一半多的实力。 而且,还能凭借庞大的药力暂时地压制体内伤势。 让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多了几分底气。 “杀!” 魂杀服下丹药后,感受到药力在体内迅速散开,一股力量在身体中涌动。 他大喝一声,双手如幻影般各自持着一柄短刺,如猛虎下山般朝着九重剑冲了出去。 这两柄短刺,乃是跟随他成名已久的兵器,每一次挥舞都仿佛带着他无数次生死战斗的记忆。 “呛!” 一声利剑出鞘的声音犹如龙吟般突然响起,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九重剑手中的剑,仿佛一道银色的闪电,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眨眼间,只见一片片剑光如雪花般乱舞,形成一道道凌厉的剑幕,朝着魂杀席卷而去。 两人尽管没有使出全力,但他们交手的余波却如汹涌的海啸一般。 所到之处,方圆百步之内的树木瞬间被摧毁。 粗壮的树干在强大的力量下纷纷断裂,树枝如炮弹般四处飞溅。 地面上的石头也不堪重负,纷纷炸开,碎石如天女散花一般四处飞射,扬起一片尘土。 “一重剑!” 九重剑看准时机,一声暴喝,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招。 只见他身形如电,剑光大盛,那凌厉的剑气仿佛能撕裂空间,朝着魂杀直逼而去。 “当真是不凡,要是没受伤的话就好了。” 魂杀心中暗自叫苦,面对这凌厉的一剑,他只能拼尽全力抵挡。 然而,他本身就是有伤在身,稍一不留神,便被劲气给击中。 一口鲜血瞬间涌上喉咙,他强行咽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二重剑!” 九重剑所领悟的这套剑法,乃是和法则有关。 剑招越往后,威力越是惊人,同时对于他自身的负担也就越高。 每使出一招,他都感觉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汹涌消耗。 魂杀此刻只能是且战且退,根本不敢正面硬扛。 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他,面对这等剑法,纵然也要退让几分。 更别说此刻身受重伤,实力大打折扣的他了。 在九重剑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转眼间,魂杀身上又增添了不少伤势。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脚步也变得踉跄起来。 反观九重剑,虽然也消耗了不少灵力。 但仅仅只有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 整个人依旧气定神闲,仿佛这场战斗对他来说只是一场轻松的游戏。 “怎么,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拿出你的底牌吗?” 九重剑稍作停手,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戏谑地看着魂杀,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魂杀脸上勉强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心中却在急速思索着对策。 “你就这么希望我拿出自己的底牌吗?” 魂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怒。 “我要是拿出自己的底牌,你今天可就杀不了我了。” 他故意说得底气十足,试图以此来震慑九重剑,让对方心生忌惮。 这番话说得如此自信,就连九重剑也难免露出一副怀疑的神色。 他心中暗自思忖,难道魂杀真的还有什么更为厉害的底牌? 但他很快镇定自若,冷笑道:“那就让我加把劲,看看你的底牌如何。” “四重剑!” “五重剑!” 九重剑一咬牙,一连使出两招绝招。 随着剑招的施展,他整个人像是在憋气一般,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其实是他负担过重,灵力消耗过大而造成的。 每一招剑法的施展,都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身体和灵力极限。 “最后一张保命的底牌,今天不拿出来,结局必然是有死无生。” 魂杀在心里暗叹一声,心中充满了无奈与不甘。 每一张保命的底牌,都是他在无数次生死危机中机缘巧合所得,可谓是可遇不可求。 一旦用完这最后一张保命底牌,他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希望再得到了。 第400章 再次逃生 “最后一块传送石,竟然就这么快就用上了。” 魂杀心中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狠狠地揪着他的心。 将他最珍视的东西生生剥离。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在黑暗中一路摸索。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微薄希望,瞬间被无情地击碎。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死亡的阴影如浓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他头顶,逼得他没有丝毫退路。 在飞身后退的同时,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从储物戒之中拿出那块散发着神秘光芒的传送玉石。 那玉石温润而剔透,光芒流转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然而,此刻魂杀眼中闪过的只有决绝,他紧咬着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用力捏碎。 刹那间,一道绚烂得近乎梦幻的流光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笼罩。 那光芒夺目至极,宛如一轮新生的烈日。 爆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辉,仿佛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失色。 一时间,光芒所及之处,空间似乎都为之扭曲。 周围的空气被搅动得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在哀鸣一般。 随后,魂杀的身影在流光中渐渐变得模糊。 如同虚幻的泡影,最终缓缓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脸错愕的九重剑,呆呆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一尊被时间定格的雕塑。 九重剑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愣住了。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嘴巴张得老大,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那模样,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传送石?” 九重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愕。 仿佛在向这空旷的天地求证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并非幻觉。 “没想到,魂杀手里竟然还有传送石。”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懊恼。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不甘。 他看上这个任务的时候,得知魂杀已经在李家四象玄境强者手里逃生,不得不使用了一块传送石。 那时候,他心中暗喜,以为魂杀保命的底牌已然用尽。 这才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追杀魂杀的任务。 毕竟,在他看来,失去了传送石这一保命手段的魂杀。 已然如同一只拔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魂杀身上竟然还有第二块传送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脸上,让他的自信瞬间崩塌。 “这可是四阶阵法师,才能制作出来的东西。” 九重剑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敬畏和无奈。 他深知传送石的珍贵与稀有,在方圆数万里的广袤修炼界中。 四阶阵法师的数量简直屈指可数,不到一手之数。 而且,这些四阶阵法师,无一不是各大势力竞相争夺、奉为上宾的宝贝。 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着超凡绝伦的阵法造诣,在修炼界中地位尊崇。 制作一枚传送石,对于他们而言,本就极为困难,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珍贵材料。 那些珍贵的材料,有的生长在险象环生的绝地。 有的隐藏在神秘莫测的遗迹之中,获取难度极大。 就算是各大势力,费尽心思为自己的四阶阵法师提供所需。 所制作出来的传送石也极为有限,自家势力的人都还嫌弃不够用,压根就舍不得往外卖。 就算是偶尔有那么一两块流出,那价格也是高得离谱,堪称天价,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得起。 “诶!” 九重剑失落无比地叹了口气,那声音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充满了无尽的沮丧和无奈。 “时也命也,看来这魂杀当真是命不该绝。” 他微微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和落寞。 仿佛在这场追逐中,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次追杀成功的机会,更是对自己判断的深深怀疑。 三百多里外的一处山涧里。 山涧静谧而幽深,四周环绕着高耸的山峰。 如同一座天然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潺潺的溪流从山涧中穿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天地间的宁静与美好。 然而,此刻被传送石传送到此的魂杀,却无心欣赏这如画的美景。 他刚一落地,便感觉体内的伤势如同被点燃的烈火,瞬间爆发开来。 一阵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连忙盘坐在原地,运转体内灵力,试图压制伤势。 “哇!” 突然,一大口污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溅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 而他的脸色,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伤势爆发,变得愈发苍白,仿佛一张薄纸,没有丝毫血色。 “没想到这个任务,会让我损失这么大。” 魂杀的声音虚弱而沙哑,仿佛被砂纸磨砺过一般。 他想起自己所使用的两块传送石,心里此刻肉疼不已。 那两块传送石,可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得到的。 为了凑齐十万块下品灵石,他在黑暗的交易市场中,与各路势力周旋,历经无数次惊险的谈判和交易。 同时,还欠下了好几个人情债,这些人情债在修炼界中,往往比灵石更加珍贵。 每一块传送石,对于他来说,都不仅仅是一件宝物,更像是多了一条命。 而事实也证明了,他这两次的死里逃生,都是传送石的功劳。 这两块传送石,就像是他在生死边缘的救命稻草。 让他从李家四象玄境强者和九重剑的追杀下,奇迹般地逃脱。 “往后,必须再三小心谨慎了。” 这两次的生死危机,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醒了他。 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充满危险和变数的修炼界中。 哪怕自己已经站在了四象黄境杀手的巅峰,也绝不能有丝毫的大意和轻敌。 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每一个对手,每一次任务,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如履薄冰,才能在这残酷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这笔账,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魂杀此刻深深记恨上李家和九重剑。 特别是九重剑,更是让他的恨意多加了几分。 第401章 酒 葵水城,这座繁华喧嚣的城池,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处处洋溢着热闹的气息。 在城中一座颇具规模与格调的酒楼里。 二楼的一间雅间内,正进行着一场别有意味的聚会。 雅间布置得精致典雅,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墨画,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屋内摆放着一张雕花圆桌,五个人正围坐于此。 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美酒更是一瓶接着一瓶地被开启。 酒香四溢,弥漫在整个雅间。 在这五人之中,其中一人正是先前追杀魂杀的九重剑。 只见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剑眉星目,眼神中透着一股锐利与坚毅。 只是此刻,他的眉宇之间隐隐带着一丝懊恼与不甘。 其中一人一口将碗里的酒抿完,动作豪爽干脆。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一旁的九重剑,脸上带着惋惜的神情说道:“重剑道友,你这次着实有些可惜了。” 他微微顿了顿,似是在整理思绪,又接着说道:“这魂杀之前在李家四象玄境的手底下,就已经被迫用掉一块传送石才得以逃生。” “我们谁能想到,他手里居然还藏着第二块传送石。”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满是感慨,仿佛对这意外的变故感到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这块传送石在关键时刻救了魂杀一命。”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此刻,你早就拿着魂杀的人头,大摇大摆地前往李家,轻轻松松领取那三万多块下品灵石的悬赏了。” 一旁的其他人纷纷附和道:“没错,这传送石在黑市和拍卖会上,向来都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 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回忆道:“我记得二十多年前,在葵水城就拍卖过一块传送石。” “当时,那场面可真是激烈啊!”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脑海中重现那激烈的竞拍场景。 “这块传送石最终被潘家以八万多块下品灵石的高价收入囊中。” “只是让我想不通的是,魂杀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灵石购买传送石。” 另一个中年人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说道。 “就算是有这么多灵石,也不是说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一块传送石,差不多就相当于一条命啊!” 众人纷纷点头,对传送石的珍贵深有同感。 “诶!”九重剑深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仿佛将他心中所有的懊恼与不甘都宣泄了出来。 “这传送石能获得一块,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他苦笑着说道,“谁能料到魂杀手里居然还有第二块。” “当时我已经施展绝技,把魂杀逼入了绝境。”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又回到了那场激烈的战斗之中。 “最多不出三十招,我就能将魂杀斩杀于剑下。” “可惜,传送石传送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我压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紧握拳头,脸上露出深深的后悔表情。 “这下,三万多块下品灵石就这么眼睁睁地失之交臂。” 对于他这样的四象黄境杀手来说,三万多块下品灵石,无疑是一笔极为庞大的收入。 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上万块以上的悬赏任务,许多年都难得碰上这么一次。 甚至就连几千块下品灵石的悬赏任务,数量也并不多。 而且这些任务可都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其中的危险与艰难程度,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明白。 有时候,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他们这些四象境杀手。 甚至连几百块下品灵石的任务也会毫不犹豫地接下来。 这时,其中一人神色郑重地看向九重剑。 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好奇:“重剑道友,如此说来,这魂杀此刻已经是身受重伤了?” “不知,其伤势究竟如何?” 九重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魂杀先前在李家四象玄境手下,就已经伤势极重。” “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被逼得使用传送石逃生。” 他微微皱眉,回忆起当时魂杀的状态,接着说道。 “我在庐山镇找到魂杀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势最多只是稍稍得到了压制。” “一身实力,最多只能发挥出三四成。”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来,目光将在座的几人一一扫过,仿佛在评估着每个人的反应。 随后,他接着说道:“要知道,这魂杀的实力,可不弱于我们在座的几人。” “如果不是知道魂杀被李家四象玄境重创。” 他轻轻摇头,“就算是有这三万多块下品的悬赏,我恐怕也不会轻易接下这个悬赏。” “全盛时期的魂杀,我虽然自认不弱于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但很快又被谨慎所取代。 “但是实力达到了我们这个地步,谁还没有一些隐藏的杀招和手段。” “这点灵石,可远远还不值得我以命相搏。” 九重剑先前在和魂杀厮杀的时候,表面上虽然表现得毫不在意。 但那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魂杀身负重伤,一身实力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这时,有个人沉声道:“按照第一次使用传送石的距离来看。” “魂杀肯定是在方圆三四百里之内的范围之中。”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脑海中勾勒出这片区域的地图。 “如今他身负重伤,肯定不敢飞行,极有可能是藏在某个角落里修养伤势。” “而这,也是我们等最后的机会。”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与贪婪,“一旦魂杀伤势好了之后,可不会留在这片范围之内等着被我们围杀。” 九重剑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沉声道:“那是当然,喝完这顿酒,我就出门去找一找。” “如今已经和魂杀结仇,当然是尽快将他解决掉。”他们几人之中,就他最为在意这件事。 不仅仅是为了李家悬赏的灵石,更是因为他和魂杀修为相当。 在修炼的道路上,谁先一步突破四象玄境? 那么,另外一个人恐怕就会陷入极为麻烦的境地。 所以,他必须趁魂杀如今重伤之际,将其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他可不想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大麻烦。 第402章 谷子龙 就在魂杀从九重剑手底下惊险逃走的第二天。 晨曦刚刚划破夜空,这片广袤的区域便迎来了一场不寻常的躁动。 十多位气息雄浑的四象境强者,如同一群嗅觉敏锐的猎手。 纷纷踏入这片土地,开始地毯式搜寻魂杀的踪迹。 对于他们来说,魂杀的遭遇早已成为众人皆知的谈资。 先是在李家四象玄境强者的凌厉攻势下,魂杀身负重伤。 被逼得动用传送石才侥幸逃生。 可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几天时间。 在庐山镇之外,魂杀又与九重剑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在那必死之局中,魂杀再次动用传送石,才得以从九重剑的剑下死里逃生。 两次激烈的战斗,让众人纷纷猜测。 此刻的魂杀实力必定大打折扣,最多不过只有两三成的实力在身。 而魂杀那丰厚的身家,以及李家开出的巨额悬赏。 就像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宝藏,令这些四象境强者们垂涎欲滴,纷纷为之心动。 距离庐山镇两百多里的一处山头上,云雾缭绕,静谧中透着一丝压抑。 九重剑独自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面色凝重得仿佛覆盖着一层寒霜。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虑与疑惑,嘴里喃喃自语:“方圆三百里之内,我都仔仔细细地找了一个遍。” “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可始终没有发现魂杀的一丝气息和踪迹。” “难不成,他真的已经逃离这片地方了吗?” 九重剑心中不由得涌起深深的怀疑,这几日的搜寻毫无结果,让他的信心开始动摇。 就在他低头沉思,满心困惑的时候,远处天际突然出现一个黑点。 那黑点迅速变大,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快速飞来。 这人似乎是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一股强大而熟悉的灵力波动远远传来。 九重剑敏锐地察觉到这股气息,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去。 当看清来人时,他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他怎么来了?” 对于向他飞来的这人,他倒也有些许熟悉。 说来,前几天他们还在葵水城那热闹繁华的酒楼里,围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呢。 眨眼间,那人便已飞到近前。 九重剑脸上迅速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向前快走几步,拱手说道:“子龙道友,你我真是有缘,没想到在此处还能相遇。” 谷子龙微笑着轻轻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神秘,说道:“重剑道友,这可不是简单的有缘,我是特意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九重剑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疑惑。 他心想,大家来这里的目的如出一辙。 都是为了斩杀魂杀,领取李家那丰厚的悬赏。 这个时候,对方应该和他一样,正争分夺秒地到处搜寻魂杀的踪迹才是,怎么会特意来找自己呢? “子龙道友,你这话我实在是有些疑惑,你可否把话说得明白一些,到底所为何事?”九重剑满脸狐疑地问道。 谷子龙微微点头,目光沉稳地解释道:“重剑道友,实不相瞒,我已经找到了魂杀的踪迹。” “不过,这魂杀如今虽然重伤在身,但毕竟实力尚存,绝非易与之辈。” “所以,我希望你我能够联手,共同将其斩杀。”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精明的神色。 “不过,因为是我先发现的魂杀,在这次行动中,我所付出的心力和承担的风险相对更大。” “所以李家的悬赏,我要拿七成。不知道,重剑道友你可愿意?” 九重剑听到这话,原本凝重的脸上立马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一口答应了下来:“没有问题,我愿意!” 对于他而言,这简直就是一个送上门来的天大好处。 毕竟,自己连日来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 如今有了谷子龙的线索,成功斩杀魂杀的几率大大增加。 即便只能拿到三成悬赏,那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当然,此刻他心里,更多想的还是除去魂杀这个大敌。 “好,重剑道友果然是痛快人!”谷子龙有些意外。 原本他心里还想着,如果九重剑讨价还价的话,自己最多再让出一成的悬赏给对方。 没想到九重剑居然如此干脆,这对他来说,自然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子龙道友,不知道这魂杀究竟藏在了什么地方?” 九重剑迫不及待地询问,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好奇。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方圆数百里,十多位四象境强者展开了如此大规模的搜寻。 却始终没有人能够发现魂杀的踪迹,而谷子龙又是如何找到的呢? “重剑道友,你先随我前往,咱们路上慢慢说。” 谷子龙卖了个关子,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 “好,好!”九重剑心急如焚,巴不得立刻就知道魂杀的藏身之处,当下毫不犹豫地与谷子龙一同御空飞行。 两人一前一后,在蓝天白云间快速穿梭。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谷子龙这才缓缓开口解释:“我在距离庐山镇六十多里外的安阳镇休息时,无意间发现了魂杀的踪迹。” “说来也是巧合,当时我并没有立刻发现那人就是魂杀。” “只是无意间注意到这人行为举止有些怪异,似乎是身受重伤,行动颇为迟缓。” “出于谨慎,我就多留意了一下。” “也正是这番留意,让我通过一些细微的特征和气息,确认这人就是魂杀。” 说到这里,谷子龙感慨道:“原本我以为,魂杀会在荒无人烟的山野之中,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安心修养伤势。” “毕竟,那些地方相对安全,不易被发现。” “没想到魂杀竟然来了个灯下黑,就藏身在距离庐山镇不远的安阳镇之中。”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真是胆大心细,反其道而行之。” 九重剑跟着附和的点点头。 他笑说道: “说来,还是子龙道友你更胜一筹。” “足足十多位四象境在这方圆数百里搜寻,却是被道友你先一步找到了。” 谷子龙微笑着摇摇头,回道:“我是找到了,但是在安阳镇之中,还有另一位四象黄境。” “所以,我这才前来寻找重剑道友你联手。” 第403章 装嫩 九重剑听完谷子龙这番话,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 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瞬间明白,对方之所以找他联手,并非是忌惮魂杀那重伤之躯仍存的实力。 而是魂杀藏身的安阳镇之中,竟还隐匿着另一位四象黄境强者。 九重剑微微皱眉,略作思索后开口询问道:“子龙道友,依你所言,你的意思是,莫不是让我前去拦住这位四象黄境强者?” “不是。”谷子龙轻轻摇头,否定了九重剑的猜测。 他神色凝重,沉声道:“重剑道友,你实力比我稍稍强上几分,所以此番行动,便由道友你前去斩杀魂杀。” 说着,他指了指九重剑,眼神中透着一丝信任与期待。 “而我则负责拦住那位四象黄境,确保他不会干扰到你对魂杀的行动。” 说到这,谷子龙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有些担心地叮嘱道:“重剑道友,你也清楚,一旦你和魂杀交手。” “那动静必定不小,周边的其他四象境强者听到消息都会迅速赶过来。” “所以,我希望道友你能够果断动用杀招,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魂杀。” “要是其他四象境赶过来,咱们两人可就不一定能够顺利拿到魂杀的人头去领取悬赏了。” 九重剑一脸郑重地回道:“子龙道友你且放心。” “如今魂杀身负重伤,以我对他的了解,最多不超过三十个呼吸的时间,我就能将之斩杀,手到擒来。” “一旦斩杀完成,你我便立刻拿着魂杀的尸体前去领取悬赏,绝不让旁人有可乘之机。” 谷子龙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 他暗自思忖,扪心自问。 他明知道魂杀此刻身负重伤,实力大打折扣。 但以他自己的实力,确实没有把握在三十个呼吸之内斩杀对方。 如今九重剑如此自信满满地承诺,让他心中的担忧减轻了几分。 “好,有重剑道友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不多时,两人御空如疾风般迅速来到了安阳镇上方。 镇中的百姓们听到空中传来的灵力波动,纷纷投来仰望的目光,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他们深知,能在空中飞行的,必定是实力高强的四象境修炼者。 这种场面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凡人和纳气境的修炼者来说,实在是难得一见。 “魂杀,你不必再躲藏了。” 谷子龙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院子上方,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四周,仿佛要穿透这院子的每一寸空间。 九重剑则全神贯注,右手紧紧握在剑柄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那剑柄仿佛与他的手融为一体,剑身微微颤抖。 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此刻澎湃的杀意,迫不及待地想要饮血杀敌。 屋子内的魂杀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暗暗长叹一声。 “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他对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无比了解。 如今的他,一身实力因为之前的重伤,只剩下两三成。 在这小小的安阳镇里,除了在他房顶上虎视眈眈的两位四象境强者,镇里还隐藏着另一位同样强大的四象境。 他心中清楚,以自己如今重伤的状态,绝不可能从三位四象境强者的手中逃走。 没有了传送石这张保命王牌,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已然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逃脱。 魂杀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缓缓推开门,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院子里。 他抬头看去,目光如炬,直视着九重剑,冷笑道:“九重剑,你这爱装嫩的老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 “无论我躲到哪里,都能被你像只讨厌的苍蝇一样找到。” 九重剑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仿佛被人当众揭开了最不堪的伤疤。 他如今已经两百三十多岁了,由于早早就突破到四象境。 凭借着修炼所带来的好处以及一些特殊的功法。 他刻意改变面容,一直以二十多岁的年轻模样示人。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夸赞过他的容貌英俊不凡。 可像魂杀这般如此难听的话语,他还是头一次听到。 “魂杀,你找死!” 九重剑怒目圆睁,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一声怒吼过后,拔剑出鞘。 那剑身寒光闪烁,宛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他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朝着魂杀猛的扑了过去。 速度之快,带起一阵狂风,将院子里的落叶吹得漫天飞舞。 一旁的谷子龙则无动于衷,眼神警惕地戒备着看向镇里的某一个方向。 在这个方向的两百多步开外,正有着一位四象黄境强者隐匿其中。 他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必须全神贯注地防备对方。 免得让对方趁机出手,摘了他们辛苦得来的桃子。 毕竟,谁都清楚,只要得到魂杀的人头。 就可以前往葵水城李家领取那高达三万多块下品灵石的巨额悬赏。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以让任何一位修炼者为之疯狂,所以他绝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魂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九重剑击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黄泥土围墙上。 撞击产生的冲击力使得黄泥土围墙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轰然倒塌。 “魂祭!”魂杀在心中低吼,声音中透露出一股决绝和绝望。 这是他从未动用过的一大杀招,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这一招虽然能够爆发出强大的实力。 但无论是胜是负,对于魂杀来说,都注定是一场有死无生的结果。 因为这一招是通过燃烧自己的灵魂来提高灵魂攻击的强度。 也就是说,一旦使出这一招,魂杀就等于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 这是在必死无生的情况下,他才会用来拼死一搏的招数。 “不好!” 九重剑突然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魂之力如汹涌的波涛般向他袭来。 那是由十多根灵魂之力凝聚而成的尖刺,每一根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刚才魂杀的那番话,让九重剑恼羞成怒,失去了些许的理智。 所以,他在愤怒之下,竟然下意识地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魂杀之所以能够成名已久,主要是因为他那诡异而强大的灵魂攻击。 九重剑心中一惊,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他连忙舍弃对魂杀的追杀,迅速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第404章 魂祭 “今日我纵然是在此身死道消,也决计让你不好过。” 魂杀双眼通红,宛如燃烧着两团疯狂的火焰,其中满是决绝与不甘。 此刻的他,已然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那股决然的气势,仿佛要与这天地同归于尽。 “血祭,灵祭!”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声音在这寂静的小院上空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壮烈。 随着他的吼声落下,只见他周身泛起诡异的光芒。 血液开始如沸腾般翻涌,灵气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燃烧起来,散发出炽热而疯狂的气息。 “半刻钟的时间吗?” 魂杀在心里暗自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他对这献祭秘法再清楚不过,此刻即便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仅有半刻钟的寿命。 时间一到,他必将因为施展这禁忌的秘法而魂飞魄散。 然而,此刻的他已别无选择,唯有燃烧自己,才能在这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不过,随着秘法的施展,他惊喜地发现。 自己竟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巅峰时候的战力。 那股久违的强大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奔腾流淌,让他重新找回了身为顶尖杀手的自信与豪迈。 “献祭秘法?” 九重剑好不容易凭借着自身深厚的功力抵挡掉魂杀突如其来的灵魂攻击,心中不禁大惊失色。 正当他准备乘胜追击,上前将魂杀斩杀于剑下之时。 却惊愕地发现,魂杀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竟丝毫不弱于他。 如果不是刚才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魂杀身负重伤,气息萎靡。 此刻他定会怀疑,魂杀之前的重伤是不是一场精心伪装的骗局。 正是因为清楚魂杀之前的凄惨状况。 所以他几乎可以断定,魂杀必定是动用了献祭秘法。 这献祭秘法在修炼界可谓是广为流传,犹如一道神秘而危险的秘籍。 一共分为三册,分别是“血祭”,“灵祭”,“魂祭”。 血祭,乃是通过燃烧体内的血液来获得更强的力量。 每一滴血液的燃烧,都如同点燃了身体内的火药桶,能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灵祭则是在短时间之内,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 疯狂燃烧体内的灵气,让自身的实力在瞬间得到极大的提升。 而魂祭,更是这三种秘术之中最为神秘且最难修炼的一种。不 过,获得这三种秘术的修炼者,基本上只会修炼血祭和灵祭。 至于魂祭,与其说是一种提升实力的秘法,倒不如说是一场走向魂飞魄散的不归路。 它是通过燃烧灵魂,从而获得一种超越常理的恐怖力量。 也只有那些真正看淡生死,且不在乎自己灵魂是否能够存在的修炼者,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这条路。 世间万物,皆有轮回! 不管是普通凡人,还是修炼者,只要灵魂没有泯灭,便有转世重生的机会。 当然,除了一些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大能者。 能够在转世后保留一些前世的记忆之外。 普通人和修炼者,大多很难找到自己前世的记忆。 正是因为如此,许多人即便明知道面临死亡。 也不愿轻易让自己的灵魂就此消亡,毕竟灵魂的存在,才是轮回的根本。 九重剑看着魂杀眼里那近乎癫狂的神色。 以及其周身法则之中磅礴涌动的灵气,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九重剑,受死!” 魂杀手持两柄短刺,那短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宛如两条灵动的毒蛇。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九重剑冲杀而来。 此刻的他,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唯有对九重剑的无尽恨意。 “哼!” 九重剑语气中满是不屑一顾,冷哼一声。 “临死之前的反扑,真以为能伤我不成。” 他心中清楚,魂杀此刻不过是困兽犹斗。 只要自己拖延时间,等到献祭秘法的反噬来临。 到时候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魂杀便会因为秘法的副作用而无力再战,甚至可能当场毙命。 然而,九重剑也是有着自己身为强者的傲气。 纵然此刻的魂杀,已然恢复到全盛时候的实力。 但他坚信,自己的实力并不逊色于对方。 在他心中,自己在这修炼的道路上摸爬滚打多年。 历经无数生死考验,又岂会惧怕一个垂死之人的挣扎。 “来战!” 九重剑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拖延时间,而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与魂杀硬碰硬。 他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剑身上光芒大盛,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光芒都汇聚于此。 刹那间,两人身影交错,战斗的火花四溅,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而小镇里的人,早在两人还没交手的时候,便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 对于他们来说,四象境大能交手的余波,足以让他们如同蝼蚁般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他们纷纷惊慌失措地收拾细软,拖家带口,朝着小镇外夺命狂奔,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街道。 在不远处戒备的谷子龙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心急如焚。 时间每拖延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万一其他四象境强者赶过来,那可就一切都晚了。 毕竟李家开出的悬赏,只认魂杀的人头,并不在乎究竟是谁杀了魂杀。 谁能率先拿到魂杀的人头,就能前往李家领取那高达三万多块的下品灵石。 这巨额的悬赏,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无数修炼者为之疯狂。 “重剑道友,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谷子龙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传音给九重剑。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再坐视不管,否则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 “不必,我能对付得了,这魂杀使用了献祭秘术,这是临死之前的反扑而已。” 九重剑一边与魂杀激烈交手,一边抽空传音回答。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在向谷子龙表明自己的实力与决心。 然而,谷子龙的目的可不仅仅是看着九重剑与魂杀拼个你死我活。 他心心念念的,是那三万多块下品灵石的悬赏。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因为九重剑的自负而白白错过。 “重剑道友,你我一起出手,速战速决。” 谷子龙焦急地传音说道。 “要是等其他人过来,可就没咱们什么事了。” “到时候,可就是白白让别人摘了桃子。”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担忧,生怕九重剑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第405章 临死前的反扑 九重剑听到这话,心中瞬间思绪万千。 他深知谷子龙所言极是,时间每流逝一分,局势便越发危急。 若再拖延下去,待其他四象境强者纷纷赶来。 魂杀确实必死无疑,可那悬赏的三万多块下品灵石的归属,可就充满变数了。 他在心中快速权衡利弊,自己与谷子龙合作。 虽说只能分得三成,但算下来也有九千多块下品灵石。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以让他在修炼资源上有质的提升,为突破四象玄境增添几分把握。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果断传音回应道:“好,你我一同出手围杀。” 随着谷子龙如猛虎般加入战局,魂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被两座大山死死压制。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巧妙化解,防御也渐渐出现破绽,很快便陷入了绝境。 “诶!” 魂杀在心里暗暗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与不甘。 “是因果,也是天意如此。” 他本已抱定必死决心,想着临死之前。 哪怕拼尽全力,也要看看能否拉九重剑陪葬,或者至少给予对方重创。 可如今随着另一位四象境强者的加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 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已然彻底失去了还手之力。 就在三人在小镇上空激战时,小镇一座看似普通的院子里,站着一个相貌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这人目光深邃,神色沉稳,正是谷子龙刚才一直防备的四象境强者。 他身着一袭黑袍,衣角随风轻轻飘动,给人一种神秘而内敛的感觉。 只见这人微微抬头,望向天空中激战的三人,悠悠感叹道:“真是没想到啊,魂杀竟然藏身于此。” 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意想不到的秘密。 “而且,这人发现魂杀之后,又把九重剑叫过来助阵。”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的实力在四象黄境中也算不弱,平日里在修炼界也小有名气。 然而,二十多年前,他曾与九重剑有过一场激烈交锋。 那场战斗让他深知,自己与大名鼎鼎的九重剑相比,差距犹如天壤之别。 若此时与九重剑对上,他没有丝毫胜算,只能是白白送命。 “魂杀以重伤之身使用献祭秘术,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对自己说着最后的结局。 果然,在他这话刚说完的二十多个呼吸后,局势陡然发生变化。 九重剑瞅准魂杀的一个破绽,身形如电,手中长剑寒光一闪。 伴随着一声凌厉的剑鸣,“唰!”的一声,一剑斩断魂杀的一条手臂。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空中洒落一片血雨。 而另一边的谷子龙也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手中长刀带着凛冽的杀意,如闪电般劈下,精准地将魂杀一刀枭首。 “唔~” 魂杀不愧是四象境强者,即便被斩下头颅。 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和强大的修为,也没有立马咽气。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唇只是徒劳地抖动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哈哈~” 谷子龙看着魂杀的惨状,不禁开怀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三万多块下品灵石正流入自己的口袋。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传来阵阵灵力波动,如同汹涌的海浪般滚滚而来。 十多里外,有五位四象境强者正御空飞速赶来。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五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谷子龙心中猛然一惊,如同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过来。 他深知,若是被这几位强者追上,这魂杀的人头可就不一定能稳稳落入自己手中了。 他连忙一手抄起魂杀的头颅,那头颅双眼圆睁,仿佛死不瞑目。 他急切地看向九重剑,大声说道:“重剑道友,其他人来了,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你我现在马上拿着魂杀的头颅前往葵水城李家领取悬赏。” “好!”九重剑轻轻点头同意,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运转灵力,化为两道耀眼的流光。 朝着葵水城所在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飞去,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两人刚走不远,飞来的五位四象境强者便在魂杀尸体上方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和尚未干涸的血迹,脸上纷纷露出惋惜之色。 其中一人语气遗憾道:“来晚了一步,真是可惜了。” 他微微摇头,眼中满是不甘。 “这座镇子,我先去可是路过了三四次。”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魂杀的胆子真大,竟然藏身在这座镇子里。” 有个人附和道: “别说是道友你没有想到,恐怕我们大多数人都想不到。” 他苦笑着说道,“我们都以为这魂杀,要么是躲藏在荒无人烟的山野之中。” “要么就是尽可能逃得远远的,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没想到魂杀反其道而行之,藏在距离庐山镇不远的这安阳镇来。” 其他人纷纷点头,对魂杀这出人意料的藏身之处感到惊叹。 五人中的一人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仔细观察着周围残留的灵力波动。 “我要是没有看错的话。” 他缓缓说道,“刚才围杀魂杀的那两人,似乎是谷子龙和九重剑吧。” “没错。”一旁的有个人点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的确是谷子龙和九重剑。” “他们两人联手,实力不容小觑。” 众人一阵沉默,心中既有对错过悬赏的惋惜,也对谷子龙和九重剑的运气感到一丝羡慕。 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几位道友,相遇即是缘。” “既然此间事了,我请各位前往葵水城小饮几杯。” “多个朋友多条路,往后行走四方,也能多几个认识的人。” “好。” “此事甚合我心意。” 对于这个提议,倒是没有人拒绝。 大家都是萍水相逢,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是也正如刚才那句话。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认识一位四象境强者,并没有什么坏处。 第406章 领取悬赏 谷子龙提着魂杀那还在往下滴着鲜血的头颅,和九重剑一同朝着葵水城疾驰而去。 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 两人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仿佛那三万多块下品灵石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终于,两人在葵水城外缓缓落下,收起灵力,改为步行走入城中。 街道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 仿佛看到了瘟神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毕竟,两位气势不凡的四象境强者。 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一颗满是鲜血、面目狰狞的头颅。 这场景任谁看了都会心生畏惧,不敢靠近分毫。 两人目不斜视,径直朝着李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那坚定的步伐,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他们刚来到李家驻地不远处,敏锐的李家护卫瞬间察觉到了异样。 立刻警惕起来,如临大敌般将两人团团围住。 谷子龙见状,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麻烦通禀一声,我等乃是拿着魂杀的头颅,特意前来领取悬赏。”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气中回荡。 虽说他们两人皆是四象黄境的强者。 但李家底蕴深厚,有着四象玄境强者坐镇。 就拿谷子龙手中提着的魂杀的头颅来说。 魂杀便是因为招惹到了李家,这才被李家悬赏斩杀。 所以,他们对李家丝毫不敢怠慢。 “前辈稍等,我这便去通知。” 一位李家护卫略带小心地回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畏。 说罢,他转身快步朝门内跑去。 没过多久,李家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十来个人从门内鱼贯而出。 为首的正是李家的四象玄境强者李岸。 他气宇轩昂,目光如炬,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两位请进。”李岸伸手做出邀请的手势,语气中带着一丝客气。 “多谢前辈。”谷子龙和九重剑没有丝毫托大,赶忙恭敬地回应道。 他们心里都十分清楚,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 实则拥有着四象玄境的实力,绝非他们所能抗衡。 众人一同来到客厅,纷纷落座。 客厅内装饰豪华,布置得典雅大气,彰显着李家的不凡底蕴。 李岸微微皱眉,目光落在谷子龙手中的头颅上,开口道:“两位,不知道可否让我查看一下,这是不是魂杀的头颅?” 其实,他在看到那颗头颅的瞬间。 凭借着自身敏锐的感知,就已经确定这是一位四象黄境强者的头颅。 但为了谨慎起见,是不是魂杀的头颅,这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谷子龙听闻,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九重剑。 两人只是一个眼神交流的时间,便心领神会。 谷子龙立刻开口回道:“当然可以,前辈请查看。” “我敢以性命担保,这绝对是魂杀的头颅。” “况且,我等岂敢拿着一个假的头颅上门行骗,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说着,谷子龙运转灵力,以灵力轻柔地包裹着那颗头颅,小心翼翼地送到李岸身前。 李岸神色平静,并没有嫌弃那颗满是污血的头颅。 他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抓住头颅,另一只手轻轻撩开遮挡面容的头发。 仅仅看了一眼,李岸便立刻确认道:“没错,这人的确就是魂杀。” 毕竟,他曾与魂杀有过激烈的交手,对魂杀的面容和气息再熟悉不过,自然是不会认错人。 况且,正如对方所说,对方绝不敢拿着假头颅前来欺骗他们李家,否则必将遭受李家雷霆般的报复。 确认无误后,李岸微微点头,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悬赏的灵石。 一时间,光芒闪烁,三万多块下品灵石如小山般堆积在地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两位,这是我李家悬赏的三万多块下品灵石。” “麻烦两位仔细清点一下,看看对不对得上数。” 李岸说道,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谷子龙和九重剑听闻,分别运转神识,如无形的触手般轻轻一扫,瞬间便知晓了灵石的数量。 谷子龙面露微笑,开口道:“多谢前辈,灵石的确是一块不少。” 李岸见此,开口挽留两人留下来吃饭,以表感谢之意。 然而,谷子龙和九重剑心中惦记着其他事情,还是以各种托词婉拒了李岸的好意。 告别李家后,两人来到城内一座颇有名气的酒楼。 他们径直上了二楼,走进一间布置精美的雅间之中坐下。 雅间内,窗明几净,桌椅摆放整齐,还摆放着几盆盛开的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谷子龙坐下后,稍作休息,便从储物戒之中取出悬赏的三成灵石,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这些灵石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山,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重剑道友,这是你我事先说好的三成灵石。” 谷子龙微笑着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真诚。 “多谢子龙道友。”九重剑没有再用神识扫过确认,而是直接大大方方地收了起来。 毕竟,他们之前已经达成共识,彼此之间还是有着一定的信任。 况且,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为了这点灵石而破坏彼此的关系,实在是得不偿失。 收好灵石后,两人相视一笑,仿佛看到了未来修炼之路更加光明的前景。 谷子龙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若要论及多谢二字,应当是我多谢重剑道友才对呀。” 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恳,仿佛对重剑有着深深的感激之情。 接着,谷子龙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正是因为有了道友你的存在,安阳镇那边还有一位四象境强者未曾出手呢。”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庆幸,似乎对这个结果感到十分满意。 “若是没有道友你的牵制,恐怕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能够拿到这七成的悬赏啊。”谷子龙感慨地说道。 九重剑听了谷子龙的话,微微摇了摇头,回应道:“子龙道友,你这可真是太客气了。” 他的语气谦逊而有礼,显然并不认为自己的功劳有多大。 “其实,这都要承蒙道友你看得起我,愿意选择与我合作。”九重剑接着说道。 “若非如此,我又怎能有机会获得这九千多灵石呢?” 他的言辞间充满了对谷子龙的感激之意。 谷子龙闻言,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爽朗而洪亮,仿佛将心中的喜悦都释放了出来。 笑罢,谷子龙说道:“重剑道友,你我之间就不必如此相互推辞了吧。” 他的语气轻松而自然,透露出一种真诚和坦率。 “今日之事,你我二人缺一不可啊。”谷子龙感叹道。 “谁能料到那魂杀在临死之前,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实力呢?” 他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惊讶。 “而且,还有一点值得注意,那就是如果我们再晚一些动手。” “后面赶来的那五个人,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你我二人斩杀魂杀了。” 谷子龙分析之前的局势。 第407章 百态 九重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几分感慨:“没错,回想起之前围杀魂杀的时候,那场面可真是紧急万分。” “要是魂杀不急于拼命,凭借他的手段和实力,你我想要那么快拿下对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微微眯起眼睛,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当时激烈的战斗场景之中。 魂杀那凌厉的攻击,鬼魅般的身法。 即便身负重伤,仍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要是时间再拖个十多招,等其他那些闻声赶来的强者抵达。” “局势就会变得错综复杂,你我未必能够稳稳当当地拿到魂杀的人头。” 两人因为这次携手围杀魂杀的合作,关系悄然发生了变化,俨然成为了朋友。 虽说这份友谊还称不上深厚,但相较于之前仅仅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已经要好太多。 “重剑道友,我敬你一杯!” 谷子龙满脸笑容,兴致高昂地端起酒杯,今天的他格外开心。 不仅因为成功斩杀魂杀获得了两万多块下品灵石。 还在于结交了九重剑这样一位实力不俗的朋友。 在修炼界,人脉同样是一种极为宝贵的资源。 “子龙道友请。” 九重剑亦是满脸笑意,端起满满一大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打湿了前襟,却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畅快的心情。 就在两人在酒楼里把酒言欢,畅谈甚欢的时候。 整个葵水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瞬间热闹了起来。 在葵水城的南城门口旁边,一根粗壮的木头杆子高高矗立着。 杆子上赫然挂着一个人头,那正是魂杀的头颅。 杆子上还用醒目的大字写着:“四象黄境杀手魂杀之头颅。” 南城门口向来是葵水城进出最为频繁的城门。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这一幕自然而然地被许多人看在眼里。 对于众多纳气境的修炼者而言,这场景带来的震撼无与伦比。 一位纳气九重的修炼者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微微仰起头,脸上神色复杂地看着杆子上悬挂的那颗人头。 那眼神中,有敬畏,有感慨,更多的是对修炼界残酷现实的无奈。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啊,一位堂堂四象境强者,就这样陨落了。”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人诉说。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对生命无常的喟叹。 在修炼界,哪怕已经站到了四象境这样的高度,也依旧随时面临着生死危机。 一旁的一位纳气后期的修炼者面色深沉,轻轻附和道:“这可是三万多块下品灵石的悬赏啊。” “寻常纳气后期,一个月最多也就几十块下品灵石的收入。” “甚至,绝大多数的纳气后期,每个月的收入,还不到十块下品灵石。” “咱们这些纳气后期要是不能突破到四象境,恐怕穷极一生,累死累活,也挣不到三万块下品灵石。” 他的话语中,满是对自身修炼之路艰难的叹息。 为了那微薄的灵石,他们日夜苦练,四处奔波,却依旧在这修炼的漫漫长路上艰难前行。 最先感慨的那位纳气后期苦笑着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苦涩:“灵石啊,哪有这么好挣的。” “三大势力的纳气中期,大多数人每个月也才一两块下品灵石的俸禄。” “纳气后期稍微多些,也不过是不到十块下品灵石。” “外出冒险虽说收入高,但那死亡率高得实在可怕。” 说到这,他的语气不自觉地低了几度,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那些外出冒险的日子,每一次都可能与死神擦肩而过。 无数的同伴倒在了追寻灵石与机缘的路上。 “就好比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咱们葵水城的采药队,在琵琶山遭遇了巨大的灾难,折损了数千人。” “其中,纳气后期的也不在少数。”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痛,那件事对葵水城的修炼者们来说,宛如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 那次事件过去这么久了,直到现在。 葵水城各个势力的采药队都还没有恢复到之前的人数规模,可见其影响之深远。 当时,琵琶山中不知出现了何种强大的妖兽或是凶险的陷阱。 让无数怀着希望而去的修炼者再也没能回来,只留下他们亲人的悲痛与泪水。 两人低声交流着这件事,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唏嘘。 然而,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人群,则是大声地交谈了起来,声音中透着对这一事件的惊叹与热议。 “啧啧,从李家发布悬赏到现在,也才不过是小半个月的时间。” 一个声音响亮地说道,“三万多块下品灵石的诱惑果然是太大了。” “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将一位四象境强者给斩杀了。” 那声音里,既有对悬赏金额之高的惊叹,也有对魂杀迅速陨落的不可思议。 这时,一旁有个认识的人笑嘻嘻地调侃道:“侯老五,你一个月也才一块下品灵石。” “这三万多块下品灵石呀,你可是得挣几千年才行。” 他的话语中带着玩笑的意味,试图冲淡这略带沉重的氛围。 侯老五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己同一条巷子的邻居。 他微微昂起头,笑着说道:“我等就算是突破到纳气后期,也不过是两百年的寿元而已。” “就算是四象黄境,寿元也只是多出三百年。” “几千年的时间,我可是想都不敢想。” 他的笑容里,既有对自身平凡的坦然,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在这修炼界,寿元有限,而追求强大实力与财富的道路却如此漫长,不知何时才能看到尽头。 那人似乎被这话给气笑了,没好气地说道:“侯老五,你还真以为我说你能活几千年呀。” 说罢,两人相视大笑,可这笑声中,却也隐隐夹杂着对修炼界现实的无奈。 他们明白,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 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只能在艰难中挣扎前行,怀揣着那渺小却又珍贵的梦想。 侯老五突然得意道:“赵大头,我这纳气五重的修为瓶颈,似乎是有些松动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到纳气六重了。” 第408章 刘恩阳的不甘 在距离葵水城万里之外的一座偏远镇子里。 四周环山,镇中建筑错落有致,却透着一股质朴与陈旧。 五虎寨黑虎堂的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夕。 五虎寨黑虎堂的刘恩阳,此刻面色阴沉犹如能滴出水一般。 双眼仿佛藏着无尽的怒火,正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纸张。 “啪!” 他猛地一把将手里的纸张拍在桌子上,那动作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这桌子乃是用一种坚硬得比铁还要硬的特殊木材打造而成。 可在他这含怒一拍之下,桌面上竟硬生生被拍出一个深深的手掌印来。 “名声这么大,没想到没有杀死李家一个四象境,自己反而落了个被悬挂人头的下场。” 刘恩阳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懊恼。 在他看来,魂杀既然有着如此响亮的名声。 本应在对付李家的行动中大放异彩,可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如果不是有几位四象黄境陨落在他手里,我当真还以为这名声是吹嘘出来的。” 他继续嘟囔着,心中对魂杀的实力产生了一丝怀疑。 毕竟,一个号称实力强劲的杀手,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刘敦站在一旁,脸色同样也不怎么好看。 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忧虑,沉声附和道:“堂主,看来咱们还是小看了李家了。” 他深知,李家在修炼界并非无名之辈。 能在众多势力中占据一席之地,必然有着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实力。 “这魂杀手里,可是有五六位四象黄境在他手下殒命。” 刘敦接着说道,试图让刘恩阳明白魂杀其实并非浪得虚名。 “其中,还有两人是四象黄境大圆满的存在。” 他加重了语气,强调着魂杀曾经的辉煌战绩。 “这张情报传过来的时候,我也粗略看了几眼。” 刘敦回忆起看到情报时的情景,神情愈发凝重。 “魂杀这次之所以会死,主要还是托大了。” 他分析道,在他看来,魂杀的自负是导致其悲惨结局的重要原因。 “如果不是被李家四象玄境重伤,也不至于在后面被九重剑再次重伤。” 刘敦详细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以至于后来,哪怕是使出献祭秘法拼命,也无济于事。” 对于这件事,刘敦自问自己作为局外人看得很清楚。 魂杀如果不是太过于自负,小瞧了李家四象玄境强者的实力。 也不至于被对方死死纠缠住,并且将之重伤。 魂杀不得不依靠传送石逃走,这才保下了一条命,可最终还是难逃厄运。 “哪怕是魂杀死了,这件事也不会这么算了。” 刘恩阳面带心疼道,想到自己先前付出的代价,心中一阵刺痛。 “只是可惜,我先前给的三千下品灵石作为定金,只能是白白打水漂了。” 那三千下品灵石,对于刘恩阳来说。 虽不算伤筋动骨,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怎能不让他感到心疼。 刘敦听到这话,一脸尴尬地回道: “堂主,这也是意外之中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他试图安慰刘恩阳,毕竟在这充满变数的修炼界,很多事情都难以预测。 “毕竟,魂杀的实力在四象黄境,也是属于顶尖。” 他再次强调魂杀的实力,希望刘恩阳明白,这并非是他们决策失误。 “如果不是被李家四象玄境重伤,耐心潜伏的话。” 刘敦接着说道,“击杀李家一位四象黄境,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他在心中设想,如果魂杀没有遭遇重伤。 按照其原本的实力,完成这个任务并非不可能。 刘恩阳对于损失的三千块下品灵石,这会心里头正可惜得不行。 他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说道:“也只能这样了,反正魂杀已经死了。” 他明白,事已至此,再懊恼也无济于事。 “不出意外的话,李家肯定猜到这是我所悬赏的。” 他心中清楚,李家必定会展开调查,以他们的能力,猜到幕后主使是黑虎堂并非难事。 “接下来,李家可能会寻找杀手组织报复咱们黑虎堂。” 刘恩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他深知李家的报复可能随时到来。 “毕竟,李家有一百多位修炼者,死在了魂杀的手下。”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李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刘恩阳抬起头看向副堂主刘敦,眼神中透着严肃,吩咐道: “这段时间,咱们黑虎堂先潜伏起来。” 他深知,在这个敏感时期,低调行事才是上策。 “特别是你和问道,要是你们两损失一人,对于我们黑虎堂来说,都是天大的损失。” 刘敦和问道,皆是黑虎堂的得力干将,他们的实力对于黑虎堂的稳定与发展至关重要。 刘敦郑重的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说道:“堂主,我知道事情的轻重。” 他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在这关键时刻,绝不能掉以轻心。 刘敦刚转身走出两三步,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询问道:“堂主,那咱们还要接着找杀手对付李家吗?” 他心中对这个问题也颇为纠结,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对李家展开行动。 刘恩阳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他深知,与李家的矛盾已经激化,若不采取行动,黑虎堂可能会被视为软弱可欺。 但继续找杀手对付李家,又可能引发更激烈的报复,让黑虎堂陷入更大的危机。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回答:“这事先不急,报复李家有的是时间。”他 决定暂时搁置这个计划,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三个月后,我要外出离开,估计这趟要十来年左右的时间。” 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这一趟外出,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堂主,那这段时间您不在,堂里的事情怎么办?” 刘敦对于这事可是没有一丁点准备,他一脸惊讶地问道。 毕竟,刘恩阳在黑虎堂中一直起着主心骨的作用。 他的离开,让刘敦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堂里的事情,你和问道商量着处理。” 刘恩阳平静地说道,“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事,稳定现在的情况就好。” 他相信刘敦和问道的能力,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能够维持黑虎堂的正常运转。 刘敦走后,刘恩阳独自一人留在议事厅内。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刚才在桌子上拍出来的手掌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期待。 “但愿这次出去,能够找到让我断臂重生的天材地宝。” 他低声喃喃自语。 第409章 身不由己 时光,犹如一条静静流淌的长河? 无声无息却又坚定不移地向前奔涌,从不为谁停留片刻。 自李月香消玉殒那一刻起。 仿佛有一股无形而又强大的力量,悄然改变了李越的整个世界。 他仿佛瞬间脱胎换骨,变成了另一个人。 打从那时起,李越的生活便陷入了一种近乎机械的循环之中。 每日里,他的世界只剩下两件事。 要么沉浸在炼丹房那缭绕的烟雾,炽热的丹火旁,全神贯注地炼制丹药。 要么就是在修炼密室里,任由灵力在体内周天运转,试图在修炼的道路上不断攀升。 曾经那个开朗健谈、温文尔雅的李越,已然渐渐远去,仿佛成了一个遥远的记忆。 如今的他,变得沉默寡言,如同被一层厚厚的冰霜所包裹。 即便是面对手底下那些满怀求知欲的炼丹学徒。 为他们讲解炼丹的精妙过程与方法时,也全然没了往昔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模样。 往昔,每当为学徒们授课,李越总是眼中闪烁着热忱的光芒,神情专注且温和。 他会耐心地观察每个学徒的炼丹操作细节,哪怕是最细微的差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讲解时,他的声音柔和而清晰。 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详尽入微,犹如一位精心雕琢艺术品的大师。 用心地引导着学徒们走进炼丹的奇妙世界。 可如今,每次站在学徒们面前。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话语。 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眼神空洞而游离。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影。 他不过是在依照既定的程序,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罢了。 这一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地细碎的光影。 仿佛为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锦缎。 李森怀揣着满心的关切与忧虑,前往探望李越。 踏入李越居所的那一刻,熟悉的场景却弥漫着一股陌生而压抑的气息。 犹如一层厚重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小森,好久不见。” 李越缓缓抬起头,努力牵动嘴角,试图挤出一抹笑容。 然而那笑容却显得无比僵硬与苦涩。 仿佛是强忍着巨大的痛苦才勉强为之,比哭还要令人心疼。 李森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轻声回应道:“姐夫,咱们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回想起姐姐的离去,那如利刃般刺痛心灵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让李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此前,在姐姐骤然陨落的巨大悲痛与愤懑之下。 李森有一次不经意间对李越的称呼从“姐夫”变成了“越哥”。 这一细微的改变,却让李越格外在意,他坚持要求李森还像往昔一样,称呼自己为“姐夫”。 李森对此,心中百感交集,既为姐姐感到欣慰。 欣慰她所托付终身的人并非薄情寡义之辈,对姐姐的感情如此深厚? 可同时又满心难过,难过时光已然悄然流逝了这么久。 李越却依旧深陷在失去姐姐的痛苦泥沼中,无法挣脱。 仿佛被禁锢在了那无尽的悲伤之中。 “你难得有空过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李越微微抬手,招呼李森在一旁坐下。 他心里清楚,自李月离世后,李森来他这儿的次数愈发稀少了。 李森面色凝重,神色间透着深深的忧虑。 他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姐夫,这段时间我虽未曾亲来探望,但只要稍稍向旁人打听,便知晓你这段日子过得并不好。” “你始终将自己紧紧困在与我姐姐的往昔回忆里,无法自拔。” “这种感觉,恰似那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你却一次又一次亲手残忍地将它撕开,任由鲜血淋漓。” “如此周而复始,反复循环,除了给自己徒增更多难以承受的痛苦,别无他益。” “而且,长此以往,时间一久,心魔极易滋生。” “姐夫,你应该清楚,心魔劫,那可是所有修炼者都谈之色变、唯恐避之不及的可怕劫难啊!” 李森思前想后,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 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坦诚地摆在明面上。 希望能如同一记重锤,敲醒深陷痛苦深渊的李越。 李越静静地听完这番话,原本黯淡的眼底瞬间涌起一抹如墨般浓重且挥之不去的悲伤。 那悲伤仿佛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海洋,将他彻底淹没。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饱含着无尽的无奈与苦涩。 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的悲痛。 “小森,你说的这些道理,我又怎会不明白呢?” 李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一丝微弱声响。 “可是,这一切并非我能自主掌控啊。”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般沉浸在痛苦之中。” “除了让自己在无尽的折磨中越陷越深,毫无益处可言,然而,我却真的身不由己。” “姐夫,你怎么可能做不了自己的主?”李森满脸疑惑地望着李越,眼中写满了不解。 在他看来,这一切的根源皆在于李越自身。 正所谓“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只要李越愿意敞开心扉,勇敢地迈出那一步,定能走出这片阴霾,重见光明。 李越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焦距?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那虚无的天际。 仿佛在凝视着一个无人知晓的世界,轻声说道:“我也不知究竟为何,我似乎感觉自己像是被另一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己所控制了一般。” “我心里明明十分清楚,逝者已逝,不可追返,活着的人理当勇敢地向前看,继续在人生的道路上前行。” “我更明白,月儿在天之灵,必定也不希望看到我如今这副萎靡不振、自甘沉沦的模样。” “可是,无论我怎样努力,怎样挣扎,却总是无能为力!” “我就如同一个无助的旁观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毫无抵抗之力地跌入那黑暗无尽的无底深渊。” “无论如何呼喊,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这样命运。” 第410章 疑是心魔劫 若不是亲身经历了这般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痛苦。 李越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无助且无力地失去对自身思想与行为的掌控。 这种感觉,就仿佛自己原本是操控命运之舟的舵手。 却突然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夺走了手中的舵。 只能任由船只在波涛汹涌的痛苦海洋中随波逐流。 其实,在他内心最深处,始终藏着一句从未说出口的话。 他时常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在身体之内被硬生生地分裂成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宛如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天生就处于两个极端。 其中一个理智而清醒,宛如黑暗中的明灯。 不断地在他内心深处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 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学会释怀。 要勇敢地放下过去那已然逝去的美好,重新敞开胸怀去拥抱崭新的生活。 这个声音,充满了理性与希望,试图引领他走出这片无尽的痛苦深渊。 然而,另一个却仿佛被痛苦的黑色迷雾完全蒙蔽了双眼。 理智也被这股如潮水般汹涌的痛苦彻底吞噬。 陷入了一种完全无法自控的疯狂状态。 如同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不断地在往昔与李月共同度过的回忆之中徘徊、挣扎。 哪怕那些回忆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刀子。 每一次回想都伴随着无尽的痛苦,割得他的心鲜血淋漓。 他却依旧甘之如饴的无法自拔。 仿佛只有在那些回忆里,他才能寻找到一丝哪怕如泡沫般虚幻、转瞬即逝的慰藉。 那是他在这冰冷残酷的现实中仅存的一丝温暖。 即便他深知这温暖随时可能破碎,却依旧死死抓住,不愿放手。 李森听到这番话,心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紧紧揪住。 一阵揪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他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宛如一座被阴云笼罩、紧锁的山峰,透着沉重与压抑。 眼中更是满溢着担忧与焦急,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场巨大的灾难降临在李越身上。 “姐夫,要不找我二叔看看吧。” 李森急切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忧虑。 “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姐夫你现在这副状态,我真的很担心你是不是已然遭遇了心魔劫?” “要知道,对于寻常修炼者而言,穷极一生都难以碰到心魔劫这样可怕如噩梦般的劫难。” 李森神情凝重,继续说道,“然而,一旦不幸遇上,那简直就是一场灵魂的炼狱。” “十个人之中,也难有一两个人能够幸运地从中走出来,成功渡劫者,可谓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大多数人都将在这场灵魂的浩劫中,迷失自我。” “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远无法挣脱痛苦的枷锁。”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不过是因为失去了此生挚爱之人,悲伤过度罢了。 并不觉得自己会有所谓的心魔劫。 毕竟,心魔劫在他看来,是那些修炼心态出现严重偏差之人,才会遭遇的恐怖劫难。 而自己只是沉浸在失去爱人的悲痛中无法自拔,这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小森,这点小事就不必麻烦师父了。” 李越试图挤出一丝笑容,却显得格外苦涩。 “这点小事,我自己会处理好。” “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总能慢慢走出来的。” 李森对于这话,可是一丁点都不信。 这段时间李越的变化,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从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乐观开朗的少年。 到如今这般消沉萎靡、仿佛失去灵魂的模样。 李森深知,李越绝非像他自己所说的那般,能够轻易地自我调整过来。 他立马反驳道:“姐夫,你觉得光靠你自己,就能解决得了吗?” 李森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你自己刚才也说过了,你对于自己现在的状态,可谓是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如此下去,心魔只会在你内心深处不断滋生、壮大。” “我是真的担心你会陷入心魔劫,到那时,一切可就都晚了。” 李森似乎也明白,光是这般劝说可能没有多大用处。 于是他灵机一动,换了个角度接着劝说。 “你想想,你要想为我姐报仇雪恨。” 李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 “最起码要让自己的修为突破到四象境吧。” “而且,四象黄境未必足够,以我们目前所了解的情况来看,最起码需要四象玄境的修为。” “才有足够的实力去与敌人抗衡,为姐姐报仇雪恨。” 李越微微眯起眼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 他沉声问道:“小森,家族这边是不是查出来是谁雇佣杀手了?” 他目前对于凶手的情况,还一无所知,内心的仇恨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 此刻只要有一丝线索,就能让这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 李森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不甘,回道:“家族这边倒是没有查出来确凿的证据。” “不过家族这边猜测,十有八九是和五虎寨有关。” “毕竟,之前五虎寨黑虎堂的堂主,被我们李家老祖斩断一条手臂。” “双方结下了这么大深仇大恨,他们极有可能因此怀恨在心,雇佣杀手来对付我们李家。” “这黑虎堂的堂主,是什么修为?”李越追问道,心中已然将这个敌人视为为李月报仇路上的首要目标。 “四象玄境!”李森的语气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他和李越的心头。 四象玄境,那是一个他们目前还难以企及的高度,想要战胜这样的对手,谈何容易。 李越听到这话,心中瞬间萌生出无比坚定的决心。 他暗暗发誓,自己最少要突破到四象玄境,甚至要超越四象玄境。 唯有如此,才能够拥有足够的实力为李月报仇雪恨,让那些伤害她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森话音一转,接着提起刚才的话题,神情严肃且坚定地说道:“姐夫,你要是不去找我二叔,我可就去请我二叔过来了。”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继续这样沉沦下去。” “必须要尽快解决你目前的状况,才能更好地为姐姐报仇。” 李越从来没有看到李森露出这么坚定的神色。 仿佛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地去请他师父过来。 他犹豫了片刻时间,内心在挣扎与权衡。 一方面,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去麻烦师父。 另一方面,他也明白李森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自己目前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对劲。 最终,他无奈地点头回道:“好,明天中午的时候,我过去师父那边一趟。” “希望,这一切只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 李森听到这话,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只要李越愿意去面对,就还有希望。 他相信,在二叔的帮助下,李越一定能够走出目前的困境。 第411章 重情之人 第二天中午,暖阳高悬,洒下柔和的光线。 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薄纱。 李越如往常一般,全身心投入到炼丹之中。 直至成功炼完手里这炉丹药,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轻轻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却没有往日成功炼丹后的欣喜与满足,只是透着深深的疲惫与麻木。 按时出门的他,来到平日里常去的饭堂。 打了饭菜,便坐在角落,匆匆吃过午饭。 每一口食物在他嘴里,都如同嚼蜡,味同嚼泥? 他只是机械地吞咽着,仿佛进食仅仅是为了维持身体的基本运转。 用完餐,李越便径直朝着师父的炼丹房走去。 一路上,他的步伐略显沉重,眼神游离。 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对周围的一切都有些心不在焉。 当他刚踏入院子里,便看到李度山和李拳两人正站在一旁交谈。 李越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度山大哥,李拳大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抹笑容在对面两人眼里,显得是那么的苦涩与勉强。 仿佛是强忍着巨大的痛苦才硬生生扯出的表情。 李度山笑着回应道:“李越兄弟,好久不见,你这是过来看望院主吧。” 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关切,看着李越如今的模样,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心疼。 站在一旁的李拳同样笑着附和道:“李越兄弟,院主这会正在吃饭呢。” 李拳的眼神里也满是担忧,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李越。 如今却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即便李越如今已然成为了一品炼丹师,身份地位相较于往昔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 可李越对于李度山和李拳两人,始终还是如当初自己还是炼丹学徒时那般,怀着一份真挚的情谊。 他微微颔首,说道:“两位大哥,有空过去我那边坐坐,我先去找我师父去了。” 此刻的李越,满心都是来找师父解决自身问题的急切,实在无心和两人过多闲聊。 而且,以往那个总能和大家谈笑风生、有说不完话的他。 在经历了这一系列变故之后,这时候反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变得无话可说了一样。 话音刚落,李越的身影便匆匆朝着师父所在的房间走去,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诶!” 李度山望着李越离去的方向,深深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惋惜与无奈。 “要是没这个事,李越兄弟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感慨道,想起曾经那个充满活力、积极向上的李越,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唏嘘。 “是啊!”李拳神色凝重,深有感触地附和道。 “我等修炼之人,大多将精力放在追求修为提升之上,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把感情看得这般重的人。” “对于李越兄弟来说,这无疑是他人生中一场巨大的劫难。” 他微微摇头,眼中透着一丝敬佩与同情。 “可对于我们这等和他认识的人,能有这样一个人作为朋友,何尝不是天大的幸运。” 李拳看人一向很准,只要和人相处一段时间,对方是什么样的德行,他差不多就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心里对于李越这个人的评价极高。 在这人心复杂的修炼界,能有李越这般重情重义之人作为朋友,实在是难能可贵。 李度山微微点头,深表赞同:“是啊,李越兄弟成为一品炼丹师后,身份地位今非昔比。” “可他还如同以往那般称呼我等为大哥。” “要知道,成为一品炼丹师以后,像我们这样的炼丹学徒看到,都得恭敬地问候。” “说实话,他完全没有必要按照以前那般称呼。” “而且,其他炼丹师在有了这般成就后,也都不会再如此。” “但是,李越兄弟还是这么做了。” 李度山很庆幸,自己能与李越结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大机缘。 凭借着和李越之间深厚的友谊,未来自己若是遇到难处。 说不定就能凭借这份情谊,让对方出手帮忙。 而此时,李越已经来到师父吃饭的房门外。 他站在门口,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脚步也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迟迟没有迈进去。 一方面,他渴望师父能帮自己摆脱如今的困境。 另一方面,又觉得因为自己的事情麻烦师父,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就在他内心纠结之时,房间里传来李冥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来都来了,进来吧。” 李越听到这话,微微一怔,深吸一口气,低着头缓缓走进房间里。 “师父。”李越轻声唤道,声音中透着一丝落寞与无助。 李冥的目光落在李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仅仅只是一眼,他便看出李越身上的巨大变化:“不过是一段时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憔悴。” 李冥微微皱眉,心中满是自责。 “我一直疏忽了对你的关心,直到昨天听小森说起你身上的事。”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 “我知道你对小月情深似海,也知道你是个把感情看得比自己命还要重的人。” 李冥的声音很轻,却仿佛重重地敲击在李越的心上。 仅仅只是这两句话,李越觉得自己师父是除了李月之外,最了解自己的人。 李越神色哀伤道:“师父,您这么了解我,那我身上的问题,想必您也清楚。” “这并不是我想这样,而是我在这件事情上是身心不由己。” “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无论怎么努力,都挣脱不开。” 说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迷茫,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黑暗旋涡之中。 李冥听到这话,在心里暗叹一声。 他心里此刻已经有了确认,他知道自己徒弟十有八九是陷入心魔劫了。 所谓心魔劫,还有一个称呼叫做心脉受损。 不过,这是凡人的说法。 对于修炼者而言,这就是心魔劫。 李冥在心里沉思片刻,说道:“小越,这事我也帮不了你。” “唯有你自己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愿意放过自己。” “这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第412章 心脉受损 “自己放过自己?” 李越在心底反复琢磨着这个问题,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条未知的道路。 他心里又怎会不清楚自己如今的状况呢? 只是长久以来,他一直在逃避。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堆的鸵鸟,不敢直面问题的核心。 如今听完师父这番话,李越的心中仿佛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似乎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条可能正确的路。 一条或许能引领他走出这片黑暗沼泽的希望之路。 然而,这种稍纵即逝的想法。 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只是在他心里一晃而过。 那好不容易涌起的一丝理智,还没来得及占据上风片刻时间。 就被一股强大而又无形的力量狠狠压了下去。 这股力量,仿佛来自他内心深处的某个黑暗角落。 那里堆满了他对李月的思念、痛苦与自责。 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死死地压着他,让他难以挣脱。 李越神色木然地点了点头,如同一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低声说道:“师父,我知道了。” 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麻烦师父您了,我就先回去炼丹了。” 说罢,他缓缓转身,脚步沉重地朝着门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破碎的心上。 李冥看着转身离去的徒弟,心中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把锐利的刀在他心间轻轻划过。 他怎么能不心疼呢? 这个徒弟,就如同他的亲生儿子一般,承载着他无数的期望与关怀。 看着李越如今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李冥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仿佛自己的心也被揉成了一地的碎片。 就在李越即将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李冥的心中突然闪过一道想法。 他像是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开口说道:“小越,你这边先休息半年时间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与慈爱。 “这半年时间,你什么都别想,好好调理调理自己的状态。” 李冥深知,李越如今的状况,继续沉浸在炼丹和修炼中。 只会让他在痛苦的深渊中越陷越深。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宁静的空间来治愈内心的创伤。 “多谢师父,我知道了。” 李越再次转身道谢,只是那语气里并没有因为师父的关怀而感到丝毫高兴,依旧是一片死寂般的平淡。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只是机械地回应着师父的话。 随后,他再次转过身,缓缓走出了房门。 留给李冥的,是一个孤独而又落寞的背影。 李越离开后,李冥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布满了阴霾。 他深知心魔劫的可怕,那是一场灵魂的试炼,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这心魔劫要是不能度过,整个人恐怕是要废了。” 李冥低声自语道,语气中满是担忧与无奈。 “但愿,事情不会坏到那种地步。”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奇迹能够发生。 希望自己的徒弟能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心性,闯过这道难关。 李越作为他唯一的一个徒弟,承载了他太多太多的期望。 李冥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徒弟天赋异禀,对炼丹有着极高的悟性和热情。 如果不是被这心魔劫所困扰,未来最少也能和他一样,成为一名二品炼丹师。 甚至,凭借着李越的天赋与努力,还有一丝希望一窥四象境的风采。 对于四象境,李冥自己也是万分期待。 那是一个更高层次的修炼境界,代表着强大的力量与无尽的可能。 然而,他自己达到纳气九重巅峰已经这么多年了。 却始终没能领悟感知到法则之力。 而能够帮助纳气境领悟法则之力的天材地宝,他们李家并没有。 这样的天材地宝一旦出世,那可都是各大势力拼命争夺的目标,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要是我能帮得上忙就好了,可是这件事我也是无能为力。” 李冥一脸的无奈与自责。 他觉得自己作为师父,却无法在徒弟最困难的时候给予实质性的帮助,心中满是愧疚。 “这件事,还得是依靠他自己,才能走出来。” 他在心中暗暗叹息,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越自己身上。 李越回到炼丹堂后,立刻召集手底下的炼丹学徒。 他缓缓走进房间,看着站成一排的众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些学徒,都是他精心教导的,就如同他的心血结晶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有点事情,需要外出半年时间。” 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然。 “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们先按照我之前的教导慢慢尝试炼丹。”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学徒的脸上扫过,仿佛想要把他们的模样都深深地刻在心里。 “如今,该教给你们的,我都教给你们了。” “对于这点,我相信你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今,能否成为一品炼丹师,就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了。” 他的话语中,既有对炼丹学徒们的期望,也有对他们的信任。 李越在心里想了想,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叮嘱道:“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咱们炼丹堂东院的院主。”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你们也都知道,院主是我师父,这点小事他不会不管。” 他希望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师父能够代替他,继续指导这些学徒,让他们在炼丹的道路上不断前进。 李越说完,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对于这些炼丹学徒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震撼。 他们一个个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疑惑。 他们习惯了李越的教导,习惯了在他的指导下学习炼丹。 如今李越突然要离开半年时间,他们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其中一人眉头紧蹙,看着李越离去的背影,开口道:“李越丹师这段时间的变化,我等都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以,我希望诸位口风紧一些,一些话最好别往外说。” 第413章 留言! 李昊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其中透着一丝严肃与警告。 仿佛是一把冰冷的剑,直直地刺向众人的心底。 “一来,李越丹师对咱们的教导,那可不是一星半点,咱们心里头都得有一杆秤好好衡量衡量。”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为了让咱们能在炼丹这条路上有所成就,那付出的心血,咱们可都得看在眼里,牢牢地记在心里。” 说到这儿,李昊然微微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给众人时间去回味李越丹师的种种付出。 紧接着,他又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其次,想必大家都清楚,李越丹师的师父,可是咱们东院那位德高望重的院主。” 话说到这儿,他便戛然而止,眼神如同探照灯一般,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里似乎在传达着:我已经说得如此明白,要是还有人非要自找麻烦。 那就休怪我没有提醒,到时候可就是自讨苦吃,活该倒霉。 “李越丹师的为人,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我等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另一个炼丹学徒李故也跟着大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强硬与霸气。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要是有人胆敢传出一些诋毁李越丹师的风言风语,可别怪我李故翻脸不认人,到时候绝不轻饶!” 李故可不是在开玩笑,他这话犹如洪钟般在房间里回荡,震得众人心里一颤。 在场之人,个个后台和背景都非比寻常。 然而对于李故这番毫不留情的话,竟没有一人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满或者反对的神色。 原因无他,只因为李故的爷爷,乃是家族中一位实力强大的四象黄境老祖。 在这个强者为尊,实力至上的世界里。 四象黄境的实力足以让无数人为之敬畏。 而且,李故的爷爷对李故可谓是宠爱到了极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凭借着爷爷这层强大的后盾和崇高的威望。 李故自然有足够的底气说出这般霸气十足的话。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得罪李故,那绝对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简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虽然,家族有着严格的规矩束缚着,李故不会明目张胆地直接对他们动手。 但是,凭借李故在家族中的地位和他爷爷的影响力。 想要通过各种手段为难他们或者他们的家里人。 对于李故来说,那真的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只需他稍稍动动手,暗示一下,自然会有人替他办妥。 众人一想到这些,心里不禁都有些发怵,所以对李故的话,都选择了默默接受。 李越回到自己的府邸。 刚一踏入,望着那空空荡荡,寂静得有些可怕的宅子。 他的心情就像被一块巨石猛地压住,突然变得无比低落起来。 曾经,这里充满了他和李月的欢声笑语。 每一个角落都留存着他们美好的回忆,可如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来到后花园的亭子里坐下。 以往,这里的景色总是能让他感到赏心悦目的。 四季各异的花卉,错落有致的假山。 还有那潺潺流淌的小溪,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 总能让他的心灵得到片刻的宁静与慰藉。 然而此刻,这一切美景在他眼中,却如同虚幻的泡影。 没能在他那千疮百孔的心里泛起一丝哪怕最微小的涟漪。 他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思绪早已飘远。 “或许,可以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李越心里头突然没来由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就像在黑暗中突然闪过的一丝微弱的光。 虽然渺茫,但却让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接下来一连几天的时间,李越每天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发呆之中。 以往,他还可以凭借着炼丹时的忙碌,让自己暂时忘却内心的痛苦,用那无尽的忙碌来麻痹自己。 可现在,一下子突然闲了下来。 他就像一艘失去了航向的船,在茫茫大海中无助地漂泊。 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乱,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心头乱爬。 “算了,还是离开葵水城吧。”李越暗自思忖着。 之前,他就曾想着要突破到四象境,才会有离开葵水城的打算。 毕竟,他之前可是被鬼鸦的杀手给盯上了,那种如影随形的死亡威胁,时刻让他提心吊胆。 但是自从他成为一品炼丹师以后,鬼鸦对他的刺杀行动就莫名其妙地被撤销了。 李越心里明白,这肯定是李家高层和鬼鸦身后势力飞凤寨经过一番交谈和博弈后,所达成的结果。 他自己心里清楚,之前的自己不过是一个碌碌无名,在炼丹堂籍籍无名的小炼丹学徒罢了。 可如今,他已然成为了一品炼丹师,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未来更是极有可能成为二品炼丹师。 李家作为一个底蕴深厚的家族,自然有着长远的眼光。 他们可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失去一位未来前途无量的二品炼丹师,所以才会出面与飞凤寨交涉。 “算了,还是给师父和小森留下一封信吧。” 李越心里头其实压根不想和任何人道别。 他害怕面对那种离别的场景,害怕看到师父和小森眼中的担忧与不舍。 但是要是自己一声不响地就这么一走了之,他知道,这肯定会让师父担心得寝食难安。 李越来到书房,坐在书桌前,铺开信纸,提起笔,沉思片刻后。 他缓缓写道:“师父,小森,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葵水城。” 他的笔触有些沉重,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他内心深处的无奈与纠结。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去哪里,未来的路又在何方。”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迷茫,“最近几天,我的心一直像被一团乱麻缠住,心烦意乱得很。” “我想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过一段平静的日子,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 “等我解决身上的问题,我就会回来了。” 第414章 郑宏 写到这儿,李越手里的笔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悬在半空。 他的目光凝滞在信纸之上,眼神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仿佛脑海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微微皱眉,嘴唇紧抿,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在内心深处,他权衡良久。 每一个念头都在反复斟酌,如同在天平上衡量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深知,一旦将这些话写出来。 就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的门,未来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他无法预料。 但他也明白,此刻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生的一个关键节点,有些事情,必须做出改变。 经过漫长的思考,他终于缓缓地动了动干涩的嘴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才接着写下去:“对了,师父,我这人向来不爱出风头,所以之前对于成丹率隐瞒了一些实情。” 说这话时,他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仿佛在为自己之前的隐瞒感到些许愧疚。 那微微颤抖的嘴唇,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与纠结。 “这么做,也是为了在这复杂的炼丹堂保持低调,为了更好地自保。”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炼界。 尤其是在暗流涌动的炼丹堂中,太过耀眼往往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唯有低调行事,才能在这复杂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其实,我炼制回天丹和聚灵丹,都是十成十的成丹率。”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仿佛在宣告着自己一直以来隐藏的实力。 这种坚定,是他对自己能力的自信,也是对未来挑战的无畏。 “特别是聚灵丹,每炉丹药都能成丹两枚一品上等,四五枚一品中等。” 他加重了语气,仿佛要让师父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所隐藏的惊人实力。 这些话若是传出去,足以在炼丹界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李越之所以把自己一直隐藏的这些事写出来。 是因为他心里此刻已经有了更多深远的打算。 他这一趟出去,不仅仅是为了调整自己如今混乱不堪的精神状况。 自从李月离世后,他的内心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整日沉浸在痛苦与自责之中,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 更重要的是,他下定决心要寻求突破四象境的契机。 在他心里,四象境不仅仅是一个修炼的境界。 更是他为李月报仇雪恨、在这残酷的修炼界站稳脚跟的关键。 不突破到四象境,他觉得自己就压根没有脸面回葵水城,就无法面对那些曾经关心他、爱护他的人。 李越深知,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 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只有站在更高的境界,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才能为李月报仇,才能让那些伤害她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想到这里,李越轻轻地放下笔,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 他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精美的储物戒。 这个储物戒,是他精心挑选的,专门用来存放自己这段时间精心炼制的回天丹和聚灵丹。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一枚一枚地放进储物戒之中。 每一枚丹药都倾注了他的心血,仿佛是他的孩子一般。 随后,他又回到书桌前,在纸上写下一段话:“小森,这是我给你留下的丹药,希望能对你在修炼的道路上有所帮助。” 他的笔触温柔而坚定,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李森的关爱与期望。 这些丹药,虽然从价值上来说,不过是数千下品灵石。 数千下品灵石或许不算什么巨额财富。 但对于李森来说,这些丹药却有着无法估量的价值。 但是其中可是包含了不少一品上等的聚灵丹。 这个等级的丹药,在市面上那可是有价无市。 就算是你有大把的灵石,也很难一次性买到这么多。 一品上等的聚灵丹,蕴含着极为浓郁的灵力,丹毒也极少。 对于修炼者提升实力有着极大的帮助,能够让修炼者在修炼的道路上事半功倍。 李越希望这些丹药能成为李森在修炼路上的助力,帮助他突破瓶颈,提升实力。 做完这些,李越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他叫来侍女,轻声吩咐道:“三天之后,你前去通知李森过来书房一趟,务必将此事办好。” 侍女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当天夜里,月色如水,洒在葵水城的大街小巷。 李越套上罩住全身的灰色衣袍,如同一个幽灵般,悄然离开了葵水城。 葵水城外,李越停下脚步,目光打量着这座巍峨雄伟的葵水城。 月光下,葵水城的城墙显得格外高大。 城楼上的灯火闪烁,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的繁华与沧桑。 “下次回来,我必然已经突破到四象境了。” 他低声喃喃说完这话,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与决心。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同洪钟般在他自己的心中回荡。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迈出的每一步都坚定有力,仿佛在向世界宣告着自己的誓言。 “一年多前我来到葵水城,那时候才刚刚突破到纳气境。” 他一边走着,一边回忆着自己初到葵水城的情景。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年,对未来充满了迷茫与憧憬。 “连第一个命宫都没有开启。” 他微微摇头,感慨着时光的飞逝和自己的成长。 那时候的自己,在修炼的道路上才刚刚起步,一切都显得那么艰难与未知。 “如今,我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纳气九重巅峰。” 李越想起自己修为的变化,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来。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的修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刚突破纳气境,到如今的纳气九重巅峰,这其中的艰辛与汗水,只有他自己知道。 许多修炼者穷极一生,花费一百多年的时间都没能做到。 而他,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努力和机遇,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达到了这样的高度。 这让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也让他更加坚定了突破四象境的决心。 就当李越沉思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前面路边不远处有个人。 那人隐藏得极深,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这人虽然已经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 但是李越的灵魂修为可是第二境中期,他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第415章 拦路缘由 “谁,给我出来!” 李越瞬间警觉起来,那敏锐的感知仿佛是一头嗅到危险气息的猎豹。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迅速且果断地拔出手中那把泛着寒光的刀。 刀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宛如一条伺机而动的银蛇。 紧接着,他厉声喝问,声音如同雷霆般在静谧的夜空中炸响。 那声音中充满了威严与震慑力,仿佛要将这寂静的黑夜撕开一道口子。 那人原本自以为隐藏得毫无破绽,气息隐匿得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 然而,当李越的喝声响起,他便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然暴露。 此刻,再躲藏下去也只是徒劳。 无奈之下,这才不得不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月光如水,洒落在这人身上。 只见他身材高大魁梧,犹如一座巍峨的小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面容冷峻,犹如千年不化的寒冰,线条刚硬得仿佛是用刀斧雕刻而成。 那双眼睛深邃而狭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仿佛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阴谋。 “果然不愧是李家炼丹堂的天才。” 郑宏脸上挂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开口称赞道。 然而,那笑容却像是一层薄薄的面具。 看似和善,却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感觉不寒而栗。 “冥水帮帮主郑宏。” 李越仅仅一眼,便瞬间认出了眼前这人。 他的眼神中陡然闪过一丝警惕,如同一只遇到天敌的刺猬,瞬间竖起尖刺。 下意识地,他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仿佛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刀相向。 李越心里十分清楚,冥水帮在葵水城周边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他们行事向来肆无忌惮,在这一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们提起冥水帮,无不谈之色变。 而郑宏作为冥水帮的帮主,更是以心狠手辣着称。 双手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如今在此处遇到他,李越深知绝非偶然,一场恶战似乎已是在所难免。 “郑帮主,不知这大晚上的,特意在此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越心里明白对方肯定不怀好意。 因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没有半点客气。 反而带着一丝冰冷与戒备,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散发着丝丝寒意。 “呵呵!” 郑宏依旧面带微笑,那笑容仿佛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让人毛骨悚然。 “我有些好奇,一年多前你刚来到这葵水城。” “那时的你,修为不过是刚突破到纳气境,在这高手如云的葵水城,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与嫉妒。 “如今这短短一年多点的时间,你的修为不仅达到了纳气七重,更是成为了令人瞩目的一品炼丹师。” “这样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过惊人。” 他微微摇头,似乎对李越的飞速成长感到难以置信。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身上应该是有什么机缘吧。” 郑宏的语气看似是在猜测,然而,那话语中的笃定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坚信李越能够有如此惊人的进步,背后必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机缘。 郑宏又接着说道:“本来,你要是安安稳稳地待在李家炼丹堂,凭借李家的庇护,我就算是觊觎你的机缘,也无可奈何。” “毕竟,我这纳气九重的修为,在李家这样底蕴深厚、高手林立的庞然大物面前,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说到这里,郑宏的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无奈与不甘。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脸上又多了几分灿烂却又阴险的笑容。 “可是我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如果不是你未婚妻死了,从而让你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整日沉浸在痛苦之中,疏忽了防范。” “我怎么可能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在这里拦住你的去路。” 他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得意与嘲讽。 李越听到这番话,心底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气。 犹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愤怒在心底熊熊燃烧。 他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沉声问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行踪?” 此刻的他,尽管愤怒,但仍保持着一丝冷静,想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死到临头,没想到你竟然还关心这个问题?” 郑宏露出诧异的神色,仿佛李越的问题是如此的可笑。 “不过是花费几句话的时间,我倒是可以为你解惑。” “你府邸里的侍女,有个人是我安插的探子。” “你所有的行踪,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得意洋洋地说道,仿佛在炫耀着自己的杰作。 李越听到这个答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 他心中暗暗懊悔自己的疏忽,竟然没有察觉到身边隐藏的奸细。 亏他之前还觉得自己手底下的侍女不易。 自己对待她们,可是平等的看待。 没想到,有人竟然会是冥水帮帮主郑宏的探子。 但此刻,他知道懊悔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 “事已至此,不知李丹师你是要自己自刎,还是让我动手。” 郑宏一副吃定了李越的神色,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他自恃纳气九重巅峰的修为。 在他看来,对上纳气七重的李越,自然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除此之外,郑宏建立冥水帮。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摸爬滚打多年,经历过无数次残酷的厮杀,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 反观李越,自从突破纳气境以后,只跟着采药队外出采药过一次。 也正是这次采药,回来之后立马退出了采药队。 接着便是加入了李家的炼丹堂,一心专注于炼丹。 在郑宏看来,李越这么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炼丹房的炼丹师。 又怎么可能有多少厮杀的经验,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李越面色一冷,犹如寒冬腊月的冰霜,沉声道:“郑帮主好大的口气,难不成,你是突破四象境了不成?” 李越心里此刻有些忐忑,毕竟四象境与纳气境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郑宏突破到了四象境,那自己今天可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这让他心里没有一丁点的底气。 第416章 邪气 “我倒是没有突破四象境。” 郑宏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带着一种故作姿态的悠然。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轻蔑笑容。 仿佛眼前的李越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任他随意拿捏。 “不过,以我纳气九重的修为,你以为你纳气七重能够逃得掉吗?”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不屑。 仿佛在向李越宣告着这场结局早已注定的“游戏”。 “况且,你这样的炼丹师,每日与丹药和丹炉为伴。” 他拖长了语调,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恐怕连自己纳气七重的实力都无法全部发挥出来吧。” 郑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轻蔑。 那神态仿佛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李越即将败亡的结局。 在他眼中,李越不过是个只会摆弄丹药的软弱之辈,根本不堪一击。 李越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有些可笑。 自己在对方眼里,仅仅只是个纳气七重的一品炼丹师,对方完全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但对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修为并非纳气七重。 而是与他一样,达到了纳气九重。 在这漫长的修炼岁月里,李越从未停止过努力。 即便大部分时间沉浸在炼丹之中,他也从未放松对自身修为的提升。 另外,凭借着对炼丹的深入钻研以及独特的机缘,他的灵魂境界更是达到了第二境中期。 这意味着对于布置一阶和二阶阵法,他可谓是一念成阵,拥有着超乎常人的手段。 在炼丹过程中,对火候、灵力的精准掌控。 无形之中锻炼了他对灵力的操控和感知,也为他在阵法布置上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郑帮主,既然如此,那今夜我就送你上路。” 李越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犹如两把锐利的寒芒。 仿佛要将郑宏内心的怯懦与狂妄看穿。 他紧紧握住兵器的手又加了两分力道,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 那泛白的指节显示出他内心的坚定。 此刻的他,已然下定决心,要让眼前这个狂妄之徒为他的轻视付出惨痛的代价。 “天剑阵!” 他在心里低吼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宛如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怒吼。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仿佛是沉睡已久的火山突然喷发,以他为中心,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仅仅半个呼吸的时间,一座神秘而强大的阵法便笼罩住以他为中心的方圆百步之内。 阵法之中,无数道剑气纵横交错,如同狂风暴雨般肆虐。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仿佛能够撕裂世间万物。 月光洒在剑气之上,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梦如幻,却又暗藏杀机。 那些剑气闪烁着奇异的光泽,犹如无数灵动的精灵在夜空中翩翩起舞,但每一个动作都携带着致命的危险。 “阵……阵法?” 郑宏整个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他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表情凝固,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其他修炼者布置阵法。 以往所见,步骤繁琐不说,还极为耗费时间。 从准备材料到灵力的注入,再到阵法的成型,无一不需要精心操作,且过程漫长。 郑宏心里很确定,他来到这里等待对方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阵法的痕迹。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这阵法是对方瞬间布置出来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被他视为弱鸡的炼丹师,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郑帮主,我看你怎么慌了。” 李越脸上带着几分讥讽的神色。 那笑容仿佛一把尖锐的刀子,直直地刺向郑宏的内心。 “刚才你那番豪言壮语,不是说得挺好听的吗?” 他继续嘲讽道,话语中充满了对郑宏之前狂妄的鄙夷。 “这阵法是不是你刚才布置出来的?” 郑宏指着李越大声问道。 他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微微颤抖? 脸上出现难以置信与一脸恐慌交织的神色。 很难想象,一个人脸上怎么会在瞬间出现这么多复杂的神色。 “怎么,我看你眼睛似乎也没有瞎吧。” 李越冷笑道,“这么明显,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还需要询问吗?” 李越似乎是找到了发泄内心怒火的方式。 自从李月离世后,他心中积压了太多的痛苦与愤怒。 此刻,眼前这个狂妄的郑宏正好成为了他宣泄的对象。 “剑落!” 李越一声令下,数百把灵气长剑犹如一条巨龙。 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向郑宏冲杀而去。 那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天剑阵?” 郑宏对于李家天剑阵的名声,可谓是如雷贯耳。 在葵水城,李家的天剑阵以其强大的威力和变幻莫测的攻击方式而闻名。 但是此刻他还有些不确定,毕竟除了李家的天剑阵。 可是还有其他能够幻化出长剑的阵法。 “这威力似乎也不是很强。” 郑宏一连挡下二三十道灵气长剑。 发现这长剑的威力似乎并不算很强,就跟寻常的纳气九重全力一击差不多。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侥幸,觉得或许这阵法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 然而,等他把数百把灵气长剑都一一挡下。 “不好,体内的灵气竟然耗费了这么多。” 郑宏突然发现,对方的攻击虽然不是特别强。 但是每一道剑气都需要他耗费不少灵气去抵挡。 就刚才那么一会的时间,他体内的灵气就少了两成。 这让他意识到,看似威力普通的攻击,却如同一把钝刀,在不断地消耗着他的力量。 “郑帮主,不知道我这道开胃小菜,有没有让你满意。” 李越似乎是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邪气。 那是一种被压抑许久后爆发出来的决然与狠厉。 “没想到,你的修为竟然是纳气九重。” 郑宏面色阴沉无比,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原本以为对方修为是纳气七重,凭借自己的实力,对付李越易如反掌。 现在,对方修为和他一样是纳气九重。 而且还会布置如此诡异的阵法,这一切都让他始料未及。 一种深深的危机感笼罩着他。 第417章 实力差距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李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 那笑容仿佛能将郑宏的狂妄彻底碾碎。 “郑帮主,恐怕你也没有想到,自己今晚上会死在这吧。”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寒冬腊月的冽风,直直地吹进郑宏的心里。 “觊觎我获得的机缘,你还真是不自量力。” 李越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屑与愤怒。 郑宏的面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黑沉沉地仿佛要压下来。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心里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思绪杂乱无章,不知道究竟在想着什么。 沉默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随后如释重负般缓缓开口道: “李丹师,你我可否各自离开?”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自己也实在是没有多少把握,若是继续拼杀下去还能赢得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手段诡异的炼丹师。 “哈哈~” 李越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真是笑话!” 他猛地收住笑容,厉声喝道,那声音如同雷霆在耳边炸响。 “假如我没有这番实力,你还会说出这话吗?” “你怕是早就如恶狼扑食一般,毫不犹豫地将我吞噬殆尽了吧。” “今日,你我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李越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那目光仿佛是两把利刃,直直地刺向郑宏,仿佛在向他宣告这场生死之战的决绝。 郑宏听到这话,眼底陡然多了几分狠厉,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想起自从建立冥水帮以来,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摸爬滚打。 除了在那些实力恐怖的四象境势力面前不得不低过头。 与其他势力厮杀时,他可是真真切切地拼过命,从无退缩。 “既然如此,你我今天就分个生死。” 郑宏咬着牙说道,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如同出鞘的宝剑,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那股气势之中,还隐隐约约带着几分无双霸气,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碾压粉碎。 “郑帮主这副模样真是威风凛凛。” 李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然而那调侃的背后,却是掩饰不住的杀意。 说话间,他双手快速结印,以天剑阵凝聚出数百把灵气长剑。 那些长剑闪烁着幽冷的光芒,犹如点点寒星。 直指郑宏,仿佛下一秒就会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哼!” 郑宏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深知,如果傻傻地留在原地防守,只会被对方不断消耗体内的灵气。 一旦灵气耗尽,自己就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对方拿捏。 于是,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双脚猛地一跺地面。 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李越猛然冲去。 李越见此情景,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并没有继续依靠阵法对敌,而是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同样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一时间,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不到片刻时间,两人就实打实的在一起交手了。 只见刀光剑影闪烁,灵力四溢,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仿佛要将黑夜照亮。 仅仅只是十多招的时间,郑宏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强悍的实力,稳稳占据了上风。 “遇到了个傻子。”郑宏在心里暗自窃喜。 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明明可以依靠那诡异莫测的阵法来对付他,让他疲于应对。 可是不知道对方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舍弃如此强大的阵法不用。 反而是选择跟他硬碰硬,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李越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 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其中一道伤口深可见骨,疼得李越眉头紧皱,但他强忍着剧痛,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李越深知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于是瞅准一个机会,迅速利用阵法阻拦郑宏的攻击,自己则抽身快速后退。 “没想到同为纳气九重,我和对方的实力差距这么大。” 李越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低落,如同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本以为自己和对方同为纳气九重,实力即便有差距,也不会太大。 然而刚才一番交手,对方却稳稳压着他打,完全占据了主动。 如果不是刚才他自知不敌,果断用阵法阻拦对方。 此刻他说不定已经被重创,甚至是被对方直接斩杀。 他深深地明白,在这残酷的修炼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任何的轻视和侥幸心理,都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怎么,李丹师可是怕了?” 郑宏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毫不掩饰地嘲讽道。 他心中其实有些忐忑不安,因为他深知李越的实力不容小觑。 虽然表面上对李越冷嘲热讽,但实际上他心里非常担心李越不会与他正面交锋。 而是选择以阵法来应对他。 毕竟,在阵法方面,他刚才已经尝试过了。 郑宏暗自思忖着,如果李越真的动用阵法,那他恐怕就没有多少胜算可言了。 然而,面对郑宏的挑衅,李越却面不改色,嘴角反而泛起一丝冷笑。 “郑帮主,你就这点伎俩,真以为我会上当吗?” 李越的声音平静而又带着一丝不屑。 “你作为冥水帮的帮主,竟然如此天真,实在是令人失望啊。”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我刚才不过是想试试自己的实力罢了,并没有真的把你放在眼里。” 郑宏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强作镇定,冷哼一声道:“哼,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有本事你就使出你的阵法,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能耐!” 李越嘴角的冷笑更甚,他缓缓说道:“既然郑帮主如此有兴致,那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 话音未落,只见李越头顶突然凝聚出十二柄灵气长剑。 这些长剑通体闪烁着寒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能。 郑宏见状,心中猛地一紧,整个人瞬间如临大敌一般。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十二柄剑,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十二柄剑与刚才攻击他的那些完全不同。 仅仅是远远地看着,他就已经感到一股深深的心悸。 仿佛这十二柄剑能够轻易地撕裂他的身体。 第418章 不悔 “李家的天剑阵!” 郑宏面色如铁,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忌惮,带着凝重的口吻缓缓开口说道。 如果说之前他心中还存着一丝疑虑,不能百分百确认这阵法是否就是李家的天剑阵。 那么此刻,在亲身感受了这天剑阵那独特而凌厉的攻击后。 他心里已然笃定,这毫无疑问就是李家大名鼎鼎的天剑阵。 他曾有幸目睹过李家天剑阵在对敌时的恐怖威力。 那场面至今仍历历在目。 对于天剑阵发动攻击时的种种特征,他更是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 特别是那股犹如煌煌天威般的磅礴气息。 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让人在感受到的瞬间,便不禁心悸三分,仿佛灵魂都要为之颤抖。 李越停下如疾风骤雨般的攻击,神色冷峻,沉声道: “郑帮主好眼力。” 话语简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不过,这天剑阵可不是李家独有。”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直视郑宏,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李家也不过是恰好得到了这座阵法的传承而已。” 仿佛在向郑宏宣告,这所谓李家的招牌阵法,并非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郑宏听到这话,心中顿时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担忧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在心底蔓延开来。 然而,在这担忧的背后,却又滋生出了一股深深的贪婪。 他的双眼瞬间亮得如同饿狼,心里暗自思忖:对方获得的机缘里竟然有天剑阵这等神奇的阵法。 那么,以此类推,想必其他的传承也必定不会少。 倘若自己能够成功夺得对方身上的机缘。 凭借这些珍贵的传承,未来打造一个屹立于世间的四象境家族,似乎也并非难事。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都不禁急促了几分。 “郑帮主,我这就送你上路。”李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说话间,十二柄散发着凛冽寒光的长剑瞬间凭空浮现。 那长剑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身影一闪。 只留下一道道绚烂的流光,如同流星赶月般朝着郑宏迅猛冲去。 郑宏见状,心中大骇,脸上的肌肉忍不住微微抽搐。 他深知这十二柄剑的威力,不敢有丝毫的托大,既不敢硬扛,也不敢贸然抵挡。 当下,他身形如电,在原地快速移动,试图寻找机会躲避这致命的攻击。 然而,不管他如何灵活地逃避,那十二柄剑就像是拥有了自主意识一般。 死死追着他不放,如同附骨之蛆,让他无处可逃。 “嘭!” 在逃无可逃之下,郑宏咬咬牙,心一横。 只能举起手里的兵器,拼尽全力朝着其中一柄剑迎了上去,试图以硬碰硬来抵挡这一波攻击。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天剑阵的诡异与强大。 就在他抵挡其中一柄剑的瞬间,另一柄剑如鬼魅般绕过他的防御。 穿透他那闪烁着微光的灵气护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斩断了他的左手。 “嘶。”郑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哪怕此刻断手之痛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可他却容不得自己有片刻的分神。 因为,还有剩余的九柄剑正虎视眈眈地朝着他攻来。 他心里清楚,要是自己一个疏忽大意。 恐怕今天就要彻底陨落在这里,化为这荒郊野外的一缕孤魂。 “好强的威力。”郑宏在心中暗自惊叹。 在拼尽全力将十二柄长剑尽数挡下之后。 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体内此刻竟然只剩下两成的灵气。 而且,刚才那一番激烈的交锋,除了断了一只左手。 他的身上还增添了不少深浅不一的伤势。 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处渗出,将他的衣衫染得通红。 “今日,我恐怕是要陨落在这了。” 郑宏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与凄凉。 他的心中没有后悔,在这条充满了机遇与危险的修行之路上。 他早已做好了各种准备,对于自己做出的选择,他愿赌服输。 “郑帮主,不知此时此刻,你有没有后悔?” 李越看着狼狈不堪的郑宏,反而不急着发动下一轮攻击。 像是在故意捉弄对方一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哼!”郑宏轻蔑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后悔?” 他大声反问,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豪迈。 “哪怕是今日我郑宏身死道消,也没有半点后悔。” “修行这条路上,本就是充满了生死与机缘。” “多少人为了那一丝突破的机缘,不惜舍生忘死,前赴后继。”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豁达,仿佛看透了生死。 “我郑宏不过是这条路上的其中一人罢了。” “要是我早点注意你,早点对你下手。”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着过往。 “或许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然而,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所以,这就是命!”话语中带着一种对命运的无奈与坦然。 李越听到这话,脸上不禁露出一副迷茫的神色。 仿佛对郑宏口中的“命”这个字充满了疑惑。 “命?” 他喃喃自语,随后抬起头,看着郑宏,平静地说道: “郑帮主,一路好走。” 话音刚落,又是十二柄散发着森冷气息的长剑被他凝聚出来。 那长剑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仿佛随时准备收割生命。 然而,还没有等李越发动攻击。 郑宏口中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如同盛开的血花。 紧接着,他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 不顾身上的伤势,化为一道幻影,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朝着李越冲杀而来。 “不过是垂死挣扎。”李越看着郑宏的举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没有半点的担忧,因为他深知,在这自己亲手布置的阵法之中。 只要阵法没有被破,自己就立于不败之地。 只见李越身影犹如泡影一般,在原地瞬间消散。 郑宏手中的兵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穿过那道幻影,却扑了个空。 他的心里头突然一冷,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罢了!” 郑宏像是认命了一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刚才已然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招。 那可是他作为底牌的最后一击。 然而,却依旧无济于事,根本无法对李越造成任何威胁。 “砰砰砰!” 在绝望与无奈之中,郑宏没有做出丝毫的抵挡,任由那十二柄长剑如利箭般穿过他的身体。 鲜血飞溅,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李越见状,缓缓撤去了阵法,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了郑宏的尸体前。 第419章 摔碎的茶杯 “心气散了,所以临死之前,也不愿多做反抗吗?” 李越看着眼前逐渐冷却的尸体,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呢喃着。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几不可闻。 仿佛是在对郑宏的灵魂发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随后,他缓缓伸出手,动作不带一丝犹豫。 拿走了郑宏手里那把还沾染着新鲜温热鲜血的兵器。 那兵器上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缓缓滑落,滴在地上,晕染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他又熟练地摘下郑宏身上的储物戒指,将其纳入囊中。 在这修炼界,战利品便是胜利者的证明。 至于郑宏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李越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更别提去掩埋了。 毕竟,从一开始,对方就是抱着杀他、抢夺他机缘的目的而来,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就算此刻他幸运地赢得了这场生死之战。 他也深知,在这残酷无比的修炼界。 善良与怜悯有时只是奢侈的幻想,他可没有做老好人的习惯。 在这里,适者生存,弱肉强食,这就是亘古不变的铁则。 如同高悬的利刃,时刻警示着每一个修行者。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地金黄。 葵水城李家的一支采药队如往常一样,沿着既定的路线缓缓前行。 对于路上偶然出现的尸体,采药队的众人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在他们漫长而充满危险的采药生涯中,别说是一具尸体。 就算是几十上百具,横七竖八地摆在眼前,他们也早已司空见惯。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炼界,劫杀、仇杀之类的血腥事件。 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常见,几乎每天都在某个角落上演着。 正当采药队的人如同往常一样,神色平静地从一旁路过时。 其中一个年轻的采药人,不经意间转头打量了一眼那具横在路边的尸体。 眼神瞬间凝固,脸上露出一抹异样的神情。 “咦,这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像冥水帮的帮主?” 他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但又隐隐透露出一种发现重大事情的惊讶。 然而,一旁经验丰富的老采药人听到这话。 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 “你怕是看错了吧。” 他一边笑着,一边缓缓说道,“冥水帮的帮主,那可是纳气九重巅峰的修为啊。” “在这一带,那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且,他背后还有着葵水帮作为靠山,势力庞大着呢。”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畏,接着说道:“在这葵水城的地界,只要不主动去招惹其他两大势力,平日里行事谨慎些,压根就不会出事。” “怎么可能就这么横尸路边呢?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也正是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让不少人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不少人纷纷围拢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咦,这人还真的很像冥水帮的帮主。” 一个稍微年长些的采药人,盯着尸体看了片刻后。 也忍不住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我在冥水帮的采药队待过一段时间,有幸见过冥水帮的帮主几次。这模样,我绝对不会认错。” 其中一人更是神色笃定地说着,一边说,一边还快步走过去。 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掀开遮住尸体面容的几缕凌乱头发。 “不好,这人似乎还真的是冥水帮的帮主。”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分贝,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 这话说得很大声,一下子吸引得其他人都像潮水般围了过来。 将尸体团团围住,众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疑惑。 李知宗原本在队伍前面走着,听到众人大呼小叫的声音。 心中涌起一丝不悦,皱着眉头也跟着围了过来。 “一个个大惊小怪的干嘛,没有看到过尸体吗?” 他没好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斥责。 在他看来,这些采药人实在是有些沉不住气,一具尸体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时,有个人赶忙上前,一脸焦急地解释道:“管事大人,刚才那具尸体,竟然是冥水帮的帮主郑宏,我们都仔细辨认过了,应该不会错。” 李知宗听到这话,原本就皱着的眉头下意识地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一看,心中猛然一惊,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这……这伤口是我们李家的天剑阵!” 李知宗心里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之前作为商队的管事,商队的护卫里恰好有一人能够布置天剑阵。 对于天剑阵造成的伤口特征,他再熟悉不过了。 两个月之前,他被调离商队,来到采药队担任管事。 如今,却在冥水帮帮主的尸体上看到了熟悉的天剑阵伤口。 这让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事极有可能是他们李家某个强者所为。 但是,他很快就开始怀疑起来。 如果真的是李家的强者出手,以李家一贯的行事风格。 这郑宏的尸体压根不会完好无损地留在这大马路上。 李家的强者动手,必然会考虑到后续的影响。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肯定会毁尸灭迹。 毕竟,这郑宏身为冥水帮的帮主,身后可是有着葵水帮作为靠山。 李家虽然在葵水城实力雄厚,不惧葵水帮。 但也不想平白无故地去招惹对方,给自己家族带来无端的麻烦。 “要不要毁尸灭迹?” 李知宗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来。 留着这具尸体在这,无疑是给李家增添麻烦,说不定还会引发两帮之间的冲突。 “算了,还是禀报家族吧。” 李知宗在心中一番挣扎过后。 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棘手的问题,交由家族高层来做出决定。毕 竟,这种涉及到两个帮派之间的大事,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采药队管事能够擅自做主的。 他站起身来,神色严肃地对采药队其他人叮嘱道: “你们在此守候,务必看好这具尸体,不要让任何人破坏现场。” “我现在就回葵水城一趟,将此事告知家族。” 李知宗归心似箭,一路上马不停蹄,不敢有丝毫耽搁。 凭借着娴熟的赶路技巧,没有花费多久时间,他就匆匆返回了葵水城。 一进入李家府邸,他便径直朝着家主所在的地方奔去。 见到家主李晚明后,他来不及喘口气,便赶忙说道:“家主,我带着采药队走到月亮岭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冥水帮帮主的尸体。”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还是咬咬牙接着说道:“在那尸体上,我们发现了疑似我们李家天剑阵造成的伤口。” “所以,我立马赶回来,第一时间告知这个消息。” 第420章 三家势力的猜测 李晚明听到这话,仿佛被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整个人瞬间僵住,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毫无预兆地掉落在地上。 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碎片四处飞溅。 他身为李家的家主,平日里掌控着家族内外一应大小事务。 对家族的每一个决策、每一项行动都有着绝对的知情权和决策权。 家族的大小事宜皆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 然而,此刻的他可以万分笃定。 以他对家族事务的了如指。 李家近期根本就没有对冥水帮动手的任何计划和目的,更没有下达过任何相关的指令。 “这事绝对不是我们李家所为。” 李晚明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做出应对? 否则极有可能引发李家与葵水帮之间的激烈冲突,给家族带来巨大的危机。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迅速权衡着利弊,绞尽脑汁思索着应对之策。 李家虽然在葵水城实力雄厚,底蕴深厚,并不惧怕葵水帮。 但也绝不能无缘无故地替人背下这口黑锅,平白无故地卷入这场无端的纷争之中。 “我派人即刻过去知会冥水帮和葵水帮一声。” 李晚明略作沉吟后,果断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家主特有的威严与果决。 “咱们李家一向行得正坐得端,既然这事与我们毫无关联,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藏着掖着。” 他神色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实相告,坦诚相对,或许还能避免一场不必要的纷争,化解这场潜在的危机。” “咱们李家虽然不惧葵水帮,但是也不能无缘无故的给人背黑锅,让家族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他再次强调道,眼神中透着睿智与沉稳,仿佛在给自己也给在场的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李知宗听到家主这番有条有理的分析和果断的决策,心里头顿时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安心了许多。 他深知家主的能力和决断力,相信在他的带领下,李家定能妥善处理好这件棘手的事情。 当葵水帮和冥水帮的人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后,双方都迅速做出了反应,即刻派人前来李家。 其中,葵水帮派来的人是堂主许明生。 此人在葵水帮中地位颇高,心机深沉,处事圆滑,在葵水城也是大有名气。 他一袭黑袍,神色冷峻,眼神中透着精明与算计,仿佛能看穿人心。 冥水帮派来的人,则是副帮主郑烨。 郑烨乃是郑宏的亲兄弟,两人不仅血脉相连,感情更是深厚无比。 此刻的他,面色阴沉如墨,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悲痛与愤怒,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李家主,你们李家采药队的人,当真在月亮岭发现我大哥的尸体?” 郑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 “的确如此。”李晚明神色凝重,微微点头回应,眼神中透着坦诚与无奈。 “这怎么可能?” 郑烨听到确认的答复,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瞬间变得失魂落魄起来。 他脚步踉跄,差点站立不稳,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大哥,你怎么会……怎么会……” 李晚明见状,沉声道:“而且,在郑帮主的尸体上,我们还发现了天剑阵造成的伤口。” 他深知这一消息的分量,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必定会在在场众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这话一出,郑烨和葵水帮许明生面面相觑了起来。 在这葵水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天剑阵乃是李家独有的一门强大阵法,一直以来都是李家的招牌绝技,象征着李家的实力与威严。 “李家主,此事是否另有隐情?” 许明生一脸疑惑地询问道,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与怀疑。 他心里自然清楚,李家的家主能如此坦诚地说出这番话。 从常理推断,这事或许真不是李家所为。 然而,作为葵水帮的堂主,他生性谨慎多疑。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心中仍旧保留着几分怀疑的态度。 “没错。”李晚明再次微微点头,表情严肃而认真。 “按理来说,这尸体上出现天剑阵的伤势,任谁看到,哪怕是我们李家自己人,也不免会怀疑是自家人做的。” 他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苦涩。 “然而,我要明明确确地告诉两位,这事跟我们李家没有半点关系。” 他加重了语气,眼神坚定地看着郑烨和许明生,仿佛要将这份决心传递给他们。 “而且,这天剑阵,也只是我们李家先祖机缘巧合之下获得的,并非是我们李家所创。” 他继续解释道,试图让两人更加清晰地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们李家怀疑,这事极有可能是敌对势力在暗中策划,故意嫁祸给我们李家。” “企图挑起我们与冥水帮乃至葵水帮之间的矛盾,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他神色凝重地分析道,将心中的猜测和盘托出。 “两位,不知可否跟随我们李家采药队的管事前去查看一番,亲自确认一下现场的情况?” 李晚明诚恳地发出邀请,希望通过让他们实地查看,消除心中的疑虑,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那是当然。”郑烨一脸沉重地回应道。 他迫切地想要弄清楚大哥死亡的真相。 哪怕心中对李家仍有怀疑,但此刻也只能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紧接着,三家势力总共三十多人,各自挑选了一匹膘肥体壮的快马,骑上马背,扬鞭策马,如疾风般出城而去。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众人心中都怀着各自的心思,焦急地朝着月亮岭赶去。 没用多久时间,众人就来到了月亮岭。 李家采药队的人,此刻都还在这小心翼翼地守候着现场,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一直坚守在原地,确保现场没有遭到任何破坏。 第421章 谜团重重 许明生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具横卧的尸体上。 只见他快步走到尸体旁,脚下步伐急促却又沉稳,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认真。 紧接着,他蹲下身子,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犹豫。 此刻,他的目光如炬,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达事物的本质。 他神色极为专注,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 全身心都沉浸在对尸体伤口的观察之中。 只见他时而轻轻皱眉,那紧皱的眉头仿佛一座小山丘,堆积着心中的疑惑与思索。 时而又微微点头,似乎是在心中对某些判断得到了进一步的确认。 片刻之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动作沉稳而有力。 只见他神色凝重,沉声道: “的确是天剑阵造成的伤势,错不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显然他对天剑阵有着深入的了解,绝非泛泛之辈。 “而且,根据伤口的新鲜程度以及周围残留的灵力波动来仔细判断,这死亡时间就在昨天晚上。” 他继续有条不紊地分析道,话语间尽显作为葵水帮堂主应有的专业素养与敏锐洞察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脑海中努力还原着昨晚案发现场的情景。 “如果我没有看错,从这伤势所展现出的威力和独特特征来看,这是只有三阶天剑阵才有的威势。”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仿佛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众人的心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一震。 这话一出,正沉浸在悲痛万分状态下的郑烨。 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电流击中,猛地抬起头看了过来。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愕与疑惑。 那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大哥死因的震惊。 又有对这一判断的难以置信。 “三阶天剑阵?” 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颤抖。 仿佛这几个字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可是十分清楚,在整个李家,能够布置出三阶天剑阵的人。 唯有那位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四象黄境老祖。 在他的认知里,以纳气境的修为,灵力和灵魂之力都极为有限。 就像是干涸的小溪,根本不足以支撑布置出如此强大的三阶天剑阵。 毕竟,纳气境的修炼者,灵魂境界想要达到第二境。 简直如同登天一般困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 就算是放眼整个修炼界,一些好不容易突破到四象黄境的强者。 他们的灵魂境界也都还处于第一境。 根本无法触及到布置三阶天剑阵所需的灵魂强度。 更别提发挥出三阶天剑阵那恐怖的威力了。 此刻,郑烨的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心里有些怀疑,自己大哥极有可能是被李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四象境老祖,亲自出手以天剑阵斩杀。 但同时,他的内心又充满了挣扎与矛盾。 不禁思索,是不是真的有其他势力在背后精心策划。 故意嫁祸给李家,企图引发一场大乱。 他们冥水帮虽然有葵水帮作为靠山,平日里在这一带也算是有些势力。 但是他心里十分清楚,他大哥郑宏要是真的不小心招惹到了李家那位四象境老祖。 以四象境老祖的身份和地位,就算是出手将之斩杀。 葵水帮也绝对不会为了他们冥水帮轻易出头。 毕竟,这其中涉及到的利益和风险太过巨大。 更何况,就算葵水帮想出面为他大哥讨回公道,又要怎么个出头法呢? 李家的实力比起葵水帮还要强横三分。 在这葵水城,李家可谓是底蕴深厚,势力庞大。 他可不认为葵水帮会为了他大哥这么一个冥水帮的帮主。 就不顾一切地对李家动手,挑起两帮之间的大战。 别说是李家斩杀他大哥了。 就算是李家一怒之下,以雷霆手段将冥水帮彻底灭掉。 葵水帮十有八九也不会轻易出手干预。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旁的李知宗似乎看出了郑烨心中的纠结与疑虑。 他赶忙附和道:“三阶天剑阵,我们李家确实只有一位老祖能够布置出来。” 他微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说道。 “况且,这三阶天剑阵,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施展的,最少需要第二境的灵魂境界作为支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扫过郑烨和许明生,接着说道。 “你们也知道,不少四象境强者,灵魂境界都还停留在第一境,根本无法触及到布置三阶天剑阵的门槛。” 他之所以如此详细地解释清楚,主要是想让冥水帮和葵水帮的人明白。 这件事绝非李家轻易所为,其中必有隐情。 许明生当然知道,以纳气境的修为,想要拥有第二境的灵魂,那简直是千载难逢的事情。 反正葵水城自建城上千年来,还从未出过这样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 作为葵水帮的堂主,他凭借着在帮中的地位和人脉,可是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就是在纳气境的时候,如果灵魂境界能够达到第二境。 那么突破四象境的可能性将会大大增加。 所以,对于许多卡在纳气九重巅峰。 苦苦寻求突破四象境契机的修炼者来说,提升灵魂境界无疑也是一个重要的办法。 他自己就是纳气九重巅峰多年,然而灵魂境界却始终停留在第一境中期。 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泥潭。 距离第一境中期巅峰,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这让他在修炼之路上倍感艰难与无奈。 “看来这件事,大概率应该是你们李家的仇人嫁祸而为。” 许明生并没有把话说得太过绝对,毕竟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还有诸多的疑点和可能性。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深思。 似乎在努力梳理着这件事情背后可能隐藏的种种线索。 郑烨一脸悲伤地低着头,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浓厚的阴霾所笼罩。 此刻,他的心里头像是一团乱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哥的突然离世,让他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 而这复杂的局势,更是让他感到无比的迷茫和无助。 第422章 祸从口出 “郑烨帮主,还请节哀顺变。” 李知宗目光柔和地看着悲痛欲绝的郑烨,心中那一丝同情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忍不住轻声开口安慰。 他的语气中饱含着关切之情,仿佛一缕温暖的阳光。 试图穿透郑烨心中那片沉重的阴霾,给他带来些许慰藉。 许明生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郑烨帮主,现在还是先让郑宏帮主入土为安吧。” 他微微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感慨。 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似是对生命无常的喟叹。 紧接着,他缓缓接着说道:“逝者已逝,我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 “至于杀害郑宏帮主的凶手,我们葵水帮和李家,一定会协助你们冥水帮,全力以赴地将其找出来,给郑宏帮主一个交代。” 许明生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在向郑烨许下一个庄重的承诺。 “没错。”李知宗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不移的决心,宛如燃烧的火焰。 “这事不是我们李家所为,我们李家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地背这样的黑锅。” 他攥紧了拳头,仿佛要将这份愤怒和决心一同握紧。 “做下这事的人,不管他是谁,隐藏得有多深。”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直抵幕后黑手的藏身之处。 “我们李家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找出来,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郑烨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哀伤与疲惫,轻声说道:“多谢两位。” 他心里十分清楚,此刻自己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 也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葵水帮和李家身上。 毕竟,单从凶手能施展三阶天剑阵这一点来看。 他们冥水帮所有人一起上,在对方眼里,或许真的就如蝼蚁一般,不够人家一只手轻易抹杀。 李知宗见郑烨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便把处理此事的后续事宜交付给李家其他合适的人手,自己则转身接着带着采药队出发。 毕竟,这事本就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他可不想无端卷入这复杂的纷争,多管闲事给自己徒增烦恼。 采药队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走出十多里路后,周围的气氛才渐渐活跃起来。 采药队的人这才开始小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没想到啊,以往威风凛凛,在这一带呼风唤雨的冥水帮帮主,今日竟会在这月亮岭如此凄惨地陨落。” 一个年纪稍长的采药人忍不住感慨道,脸上满是唏嘘之色。 “是啊,他可是纳气九重巅峰的修为,距离那神秘而强大的四象境,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啊。” 另一个年轻些的采药人附和着,眼中透露出一丝羡慕与惋惜。 “说不定,一个恰到好处的契机或者机缘,就能让他顺利突破到四象境,从此一飞冲天。” 旁边一人也跟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憧憬。 这时,一旁的人却轻轻摇头,感慨道:“四象境谈何容易!” “咱们葵水城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涌现出多少纳气九重的高手,可真正能突破到四象境的,又能有几人呢。” 他的话语中满是无奈,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不过,冥水帮的帮主,一身实力在纳气九重之中,确实也属于顶尖的存在。”又有人接过话茬。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建立起偌大一个冥水帮,在这高手如云的葵水城占据一席之地。” 这人说到这,话音突然一转,压低了声音说道:“而且,纳气九重巅峰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的确是强大得遥不可及。” “但是,就算是四象境强者,也并非高枕无忧,同样会被悬赏斩杀。” 他话虽然没有说得很直白,但听到这话的人,心里自然都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众人的思绪瞬间被拉到葵水城之外那高高悬挂的一颗人头——四象黄境杀手,魂杀的头颅。 一位堂堂四象黄境强者的头颅被如此悬挂示众。 这对于长期在葵水城生活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件破天荒的大事,还是头一遭遇见。 在另一边,当冥水帮帮主郑宏被斩杀的消息如一阵风般在葵水城迅速传开以后。 许多平日里饱受冥水帮欺压的人,纷纷关起房门,暗自悄悄庆祝。 冥水帮平日里仗着实力,可没少欺压城中的一些普通人和修为低下的修炼者。 如今,冥水帮的帮主郑宏在城外被人斩杀。 这对于这些长期被欺压的人来说,实在是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天大的好消息。 许明生回到葵水帮后,心里始终对这件事充满疑虑。 他再三查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却始终找不到些许头绪。 方圆万里之内,除了李家拥有天剑阵这一强大的阵法,就只有大玄宗拥有。 然而,在大玄宗这样底蕴深厚、实力恐怖的庞然大物面前。 纵然是他们葵水帮,也不过如同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根本不敢轻易得罪。 所以,许明生思来想去,这才不得不再次怀疑,这事是不是李家所为。 于是,许明生特意找了个机会,约李知安在一个幽静的地方见面。 此刻,他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李知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知安道友,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没有旁人。” “我冒昧地询问一下,此事当真不是你们李家所为?” “你放心,这事出了这门,我就当没有听到过。” 许明生回来以后,反复思索,越想越觉得此事透着古怪。 他实在想不出,除了李家,还有谁能如此轻易地施展天剑阵斩杀郑宏。 但他又不敢贸然下结论,所以才想从李知安这里探探口风。 李知安微微眯起眼睛,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他冷冷地说道:“许堂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是觉得,这事是我们李家贼喊抓贼?”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仿佛被人无端怀疑的愤怒。 “我可以明明确确的告诉你,这事绝对不是我们李家所为。” 李知安加重了语气,眼神坚定地盯着许明生。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李家要是真想杀郑宏。” “以我们李家的实力,就算是光明正大的在这葵水城动手,你们葵水帮会为了给郑宏出头而出手吗?” 第423章 不了了之 说着,李知安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 那眼神犹如一道冰冷的寒光,直直地射向许明生,仿佛在无情地警告。 不要轻易试探李家的底线,否则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许堂主,你刚才这话我就当没有听过。” 李知安的语气愈发严肃,仿佛寒冬腊月的冽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是落到别有用心的人耳中,还以为你是想蓄意挑起我们李家和你们葵水帮的争端。”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许明生的心坎上。 让许明生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行有多么莽撞。 许明生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顿时后怕不已。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刚才实在是太过冲动了。 仅仅是仗着自己平日里和李知安有过几次接触。 自以为彼此还算熟悉,就口不择言地说出了这么一句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话。 他心里清楚,要是这话真的传出去。 被那些一直觊觎葵水帮和李家势力,心怀不轨的人利用。 那必将引发一场轩然大波,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葵水帮和李家一旦陷入怀疑,得利的只会是那些躲在暗处的小人。 想到这里,许明生不禁打了个寒颤。 “多谢知安道友提醒。” 许明生赶忙郑重地拱手谢道,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及时得到了李知安的警告,否则自己必将成为葵水帮的罪人。 同时,他也在心里狠狠地告诫自己。 以后说话做事可得更加谨慎小心才是,绝不能再如此鲁莽行事。 许明生话音一转,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道:“也就是道友你,我这才敢问出这话。” “要是换做其他人,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说。” 当然,他这话半真半假。 实际上,他刚才问出那句话的时候。 并非是因为和李知安的交情,纯粹是因为心中对李家的怀疑占了上风,一时冲动才脱口而出。 李知安心里对此不以为然。 他心里明镜似的,自知自己和许明生的关系并没有多么深厚。 也就是以往李家和葵水帮在一些利益相关的事务上有过合作。 在合作过程中他和许明生接触过几次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深厚的交情。 然而,此刻许明生这番话。 却像是把他当成了推心置腹的知心朋友一般,这让李知安心里觉得有些可笑。 “许道友,你心里清楚就好。” 李知安神色依旧冷峻,淡淡地回应道。 “我建议你把这个意思,原原本本地向你们葵水帮和冥水帮传达一下。” 李知安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深沉,沉声道:“我们李家如果要想杀郑宏。” “以我们李家在葵水城的地位和实力,哪怕随意找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动手。” “但是,这事还真不是我们李家所为。” “我们李家传承了这么多年,历经无数风雨,底蕴深厚。” “还不至于在这点芝麻大的小事上没有半点担当,做出这种栽赃嫁祸的卑劣行径。” 李知安心里明白,不管是葵水帮,还是冥水帮。 在这件事情上,心里或多或少都怀疑这事和李家有关。 毕竟,天剑阵是李家的招牌阵法。 如今郑宏死在天剑阵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李家。 所以,他这才特意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对许明生说清楚。 希望能通过许明生,打消两帮对李家的疑虑,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许明生神色郑重地微微点头,表情严肃得如同在做出一个重大的承诺。 “知安道友你放心,这事我回去以后定当原原本本地传达给帮中上下,让大家都明白其中的缘由。” 许明生在送走李知安以后,一个人默默地回到之前两人待过的客厅里。 他缓缓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这些年在葵水帮太过于顺风顺水,让我变得如此愚钝了许多?”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自责,不禁在心里深深地质疑自己。 回想起自己刚才在李知安面前的言行,他越想越觉得懊悔。 自己作为葵水帮的堂主,一言一行都关乎着帮派的利益和声誉。 怎么能如此冲动,说出那样容易引起误会的话呢? 这不仅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更是对整个葵水帮的不负责。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谨言慎行。 绝不能再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第二天一早,晨曦的微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落在葵水帮那宽敞而肃穆的议事大厅里。 葵水帮的两位堂主,许明生和杜柏,以及冥水帮的副帮主郑烨、许博龙,四人神色凝重地齐聚一堂。 厅内的气氛压抑而沉闷,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许明生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微微挺直了腰板,缓缓开口道: “昨天我特意约见了李家的李知安。”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吐露出来。 “为的就是想从对方的言辞话语里,探寻看看能不能找出些许有用的消息,揭开郑宏帮主遇害一事背后的真相。” 话说到这,他微微皱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可惜啊,一番交谈下来,虽然什么实质性的线索也没有问出来,但是也算是有其他方面的收获吧。” 这话一出,原本因为毫无头绪而满脸失望的三人。 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提起了精神。 他们的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什么收获?” 杜柏向来急性子,此刻更是迫不及待地追问。 身体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许明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许明生看了一眼杜柏,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开口。 “昨天,李知安明明确确地跟我坦白,他斩钉截铁地表示,这件事绝对不是他们李家做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众人的反应。 “然而,我这心里头始终还存在那么一丝疑虑。” “毕竟天剑阵是李家的招牌,郑宏又死在天剑阵下,实在是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许明生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透露出一丝纠结。 听到这话,其余三人似乎是很赞同,都不由自主地轻轻点头附和。 他们的心中,其实也有着同样的疑虑,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罢了。 “结果,李知安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 “紧接着他却说,以他们李家在葵水城的地位和实力,压根不需要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 第424章 利益 许明生的语气变得稍微急促了些。 他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仿佛这样能更好地还原当时的场景。 “他特意强调,李家传承了这么多年,历经无数的风风雨雨,底蕴深厚,威名远扬。” “在这葵水城乃至周边地域,那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脑海中勾勒出李家那悠久而辉煌的历史画卷。 “李家历经了一代又一代的传承,在无数次的风云变幻中屹立不倒,靠的就是那份传承下来的风骨与担当。” “不至于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做出这种偷偷摸摸、栽赃嫁祸的卑劣行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同时也在心底暗自思索李知安话语中的可信度。 许明生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有些游离。 似乎在重新审视李知安的这番话,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隐藏的深意或破绽。 说着,许明生缓缓转头,目光带着探寻和询问,看向冥水帮的两位副帮主。 他的眼神中既有对他们看法的期待,又担心自己的这番转述不能让他们完全信服。 “他还说,以他们李家的实力,要是真的想对冥水帮出手,那简直易如反掌。” “李家的强者如云,高手辈出,随便挑出几位,都足以让冥水帮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的语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对李家实力的忌惮。 “无非不过是随意找个借口,然后就能光明正大地出手。” “以李家在葵水城的地位和威望,只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许明生微微停顿了一下,刻意加重了语气,让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地传入几人耳中。 “他甚至反问我,难不成,咱们葵水帮会为了替冥水帮出头,从而不顾一切地对李家出手不成?” 他模仿着李知安当时的语气和神态,试图让众人更真切地感受到当时的氛围。 “而且大家都清楚,李家的实力比起咱们葵水帮可是要强出几分的。” “真要是发生冲突,咱们葵水帮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这一点,想必在座的各位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许明生摊开双手,一脸无奈地说道,脸上的神情尽显苦涩与无奈。 仿佛已经预见了两帮冲突后葵水帮可能面临的困境。 “三位,不知道你们对于这番话,有什么看法?” 许明生目光炯炯地看着三人,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和期待。 他迫切地希望能从他们这里得到一些不同的见解。 或许能为这件错综复杂的事情找到新的突破口。 郑烨微微抬起头,望向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在凝视着无尽的虚空,轻叹一声。 那声叹息仿佛承载了他内心所有的疲惫与哀伤,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喟叹。 他的眼神中满是疲惫和哀伤,但同时也透着一丝释然。 仿佛在经历了痛苦的挣扎后,终于看开了一些事情。 “话已至此,道理也十分的简单明了。” 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无奈。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我觉得这事大概率并不是李家所为。” 郑烨微微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又像是在积聚继续说下去的力量。 他沉声道: “正如许堂主刚才所说的话,李家要想灭我们冥水帮,或许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需要。” “以他们的实力和地位,跺跺脚,咱们冥水帮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自嘲。 “他们要是真想动手,凭借他们那雄厚的实力,随时都可以将我们冥水帮连根拔起。” “又何必费尽心思,用这种手段来斩杀我大哥,还留下天剑阵这样明显的线索,给自己惹来麻烦。” “这不符合李家一贯的行事风格,也不符合他们李家的利益考量。” 郑烨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觉得这事是李家的仇人所为。” 一旁的冥水帮副帮主许博龙微微点头附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睿智与笃定。 他深知郑烨的分析有理有据,在这种情况下,这个推断是最合理的。 “没错,如今城外那高高挂起的四象境人头。” “这位四象境实力的杀手,不可能没有来历。” 许博龙微微皱眉,陷入了思考。 “一个四象境的杀手,背后必然有着错综复杂的势力背景。” “而且,又是何方势力向杀手悬赏李家的人?这其中的关联不言而喻。” 他的语气逐渐加重,仿佛在梳理着整个事件的脉络。 “所以,这事还真有可能是这些势力做下的。” “他们既能借此打击李家,又能挑起咱们和李家之间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许明生知道,两人这番话,已经为这件事定下了结局。 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两人的明智表示赞赏。 他开口说道:“这事,我葵水帮自然会向李家那边接洽。” 毕竟,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 “要是查出来是那个势力做的,必当告知两位。” “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这调查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郑烨和许博龙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他们知道,许明生这话更多的是一种安抚,真正要查出幕后黑手,谈何容易。 但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葵水帮的周旋和调查。 送走两人后,许明生和杜柏两人又回到刚才的客厅里。 客厅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杜柏看向许明生,眼神中带着一丝疑虑和询问,“许堂主,咱们葵水帮真要参与这件事?” 他心里清楚,许明生作为帮主的心腹。 自从帮主闭关以后,整个葵水帮能面见帮主的只有许明生一人。 他的决策往往代表着帮主的意志。 许明生轻轻摇头,神色凝重,沉声道:“对方能够拥有布置出三阶天剑阵的强者。” “这等实力,绝非我们能轻易招惹的。” 他微微皱眉,眼中透露出一丝忌惮。 “咱们葵水帮除了帮主之外,其他人遇上可没有胜算。” “一旦贸然卷入,恐怕会给帮会带来极大的麻烦。” “冥水帮虽然作为咱们葵水城的附庸,但是咱们可还不至于为了冥水帮去得罪招惹这样的势力。” 第425章 帮主之争 许明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仿佛在他心中,利益的天平早已精准地衡量过,利弊已然分明。 “刚才那些话,不过都是些场面话,用来安慰对方罢了。” 他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世故与圆滑。 “毕竟,咱们不能让冥水帮觉得咱们葵水帮对他们的事坐视不管,那样的话,可就寒了他们的心呐。” 他深知,在这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网中,维系表面的和谐至关重要,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毕竟,冥水帮每年向咱们葵水帮上交的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微微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似乎夹杂着对财富的渴望与不舍。 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仿佛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灵石。 “这也是咱们不能轻易放弃冥水帮这个附庸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他眼中,冥水帮就如同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源源不断地为葵水帮输送着财富。 “但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我们必须谨慎行事,确保葵水帮的利益不受损害。” 他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而坚定,仿佛在向自己重申葵水帮的立场和原则。 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他深知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贸然卷入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的纷争,绝非明智之举。 杜柏听到这话,并没有感到有丝毫的意外。 以他对许明生的了解,以及对帮主一贯行事风格的熟悉,这正是他所猜测的结果。 在葵水帮的利益考量下,这样的决策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许明生说出相反的话,那他才会感到奇了怪了。 甚至会怀疑许明生是不是另有打算。 他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许明生的决定,动作沉稳而干脆。 同时,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也在心里默默思考着这件事可能对葵水帮未来产生的影响。 他深知,这件事虽然表面上看似有了定论。 但实际上却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随时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波澜。 葵水帮如何在保持与冥水帮关系的同时。 又能巧妙地避开潜在的危险,将是未来需要面对的重要问题。 几天时间过后,时光仿佛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 却又在冥水帮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冥水帮终于处理完帮主郑宏的后事,整个帮中上下还沉浸在一片压抑和悲痛的氛围之中。 然而,紧接着,冥水帮便迎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那就是帮主郑宏已然离世,如今帮中只有两位副帮主。 那么究竟谁来接手帮主之位,便成为了摆在众人面前亟待解决的难题。 这个问题,如同悬在冥水帮众人心里的一根刺,时刻牵动着每个人的心弦。 郑烨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也明白在这权力交接的关键时刻,拉拢人心至关重要。 于是,他精心筹备,广发请柬,邀请冥水帮五位堂主,九位副堂主赴宴。 这场宴会,看似是一场普通的聚会,实则是郑烨为争夺帮主之位迈出的关键一步。 然而,当约定的时间悄然来临,郑烨满心期待地等待着众人的到来。 可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他心中的热情。 偌大的宴会厅里,只来了两位堂主和四位副堂主,原本热闹的场面显得格外冷清。 “都到点了,其他人怎么没有来?” 郑烨一脸不耐烦地询问身后的管家。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不满。 在这关乎自己未来命运的时刻。 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而众人的缺席,无疑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管家一脸惶恐,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仿佛即将面临一场巨大的灾难。 他连忙躬身说道: “家主,我亲自上门通知了的。” “每一家我都去了,而且再三确认,绝对没有疏漏。” “至于为什么还没有来,我这就马上去看看。” 他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惹得郑烨不快,影响到自己在帮中的地位。 “嗯!”郑烨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挥了挥手,示意管家赶紧去查看情况。 管家如蒙大赦,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连忙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匆匆,生怕耽误了片刻。 而郑烨则是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转身面带微笑地招呼前来的六人。 他心里清楚,如今帮主之位未定。 自己急需拉拢这些人,为自己在这场权力的角逐中增加筹码。 “诸位,请坐。” 他的声音尽量显得热情而亲切。 试图营造出一种轻松的氛围,可那笑容却难掩眼底的忧虑。 火字堂的副堂主杨明刚坐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赶忙起身。 他神色略显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副帮主,我或许知道其他人为什么没有前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略显安静的宴会厅里。 却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哦?但说无妨。” 郑烨心里此刻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杨明,仿佛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杨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我刚才前来的路上,恰好也遇到许副帮主家里的管家邀请我过去。”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没错,我也遇到了许副帮主家管家邀请。” 另一位副堂主也跟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也遇到了。” 其他几人纷纷开口附和。 一时间,宴会厅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回应声。 郑烨听到这些话,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懵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这一切显然都不是巧合,背后必定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阴谋。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在脑海中飞速思索。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管家最开始通知的,第一个就是副帮主许博龙。 如今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只有一个结果。 许博龙也是像他一样,在暗中拉拢其他堂主和副堂主。 而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和他争夺冥水帮的帮主之位。 第426章 阵营分明 郑烨一脸凝重,语气微微颤抖,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般沉声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许博龙应该是拉拢了其余的堂主和副堂主。”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砂石,摩擦着他的声带。 那声音里,带着如熊熊烈火般燃烧的愤怒? 又夹杂着如铅块般沉重的不甘,仿佛他的灵魂都在因这份愤怒与不甘而震颤。 这话一出,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听着这话的几人都露出各异的神色。 有的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面露惊讶之色。 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犹如五雷轰顶般的意外。 仿佛在他们原本平静的认知里,突然裂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缝隙。 有的则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犹如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眼神中透着忧虑与思索。 似乎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这件事对自己未来命运走向的影响。 还有的眼神闪烁不定,犹如夜空中飘忽的流星,透露出一丝深深的担忧。 他们害怕这场激烈的权力之争会如同一把利刃。 无情地撕裂冥水帮的平静,给整个帮派带来动荡不安。 让他们原本安稳的生活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杨明左右看了一眼,只见众人皆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沉重的氛围。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道: “副帮主,如今咱们冥水帮两位副帮主,五位堂主,九位副堂主,一共十四人。” 他的声音平稳而冷静,然而却透着一股如钢铁般严肃的气息。 仿佛在宣读着一份决定生死的判决书。 “可是,如今在场的只有我等七人人。” 他微微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那声音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其他九个人,想必是已经到了许副帮主的府邸里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担忧。 那眼神仿佛是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旅人,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他深知,此刻的局势对郑烨极为不利。 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郑烨的肩头,也压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 说到这,他就不再接着说下去了。 因为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是明白其他人前去许博龙的府邸。 肯定也是像他们支持郑烨一样,毫不犹豫且坚定地站在了许博龙那边。 这就如同一场残酷的棋局,双方的阵营已然分明。 而郑烨这边,从一开始就似乎陷入了劣势。 郑烨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那黑沉沉的乌云。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随时都会有倾盆大雨倾泻而下,将一切都淹没。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火焰,那火焰犹如实质般燃烧着,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大哥在的时候,这许博龙还算是老实本分。” “平日里对大哥也是毕恭毕敬,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就像一条忠诚的狗,跟在大哥身边摇尾乞怜。”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鄙夷和愤怒,对许博龙这种表里不一的虚伪行径感到极度的不齿。 仿佛提到许博龙的名字,都玷污了自己的口舌。 然而,正是他这句话,让几人眼底闪过一丝反感。 “可我大哥刚一去世,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像一只饿狼一样,不择手段地拉拢这么多人争夺帮主之位。” “这种行为,实在是让人唾弃,简直连最基本的道义都不顾了。” 他越说越激动,紧握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仿佛要将心中那无尽的愤怒通过这紧握的拳头宣泄出来,将许博龙碎尸万段。 说到这,他的目光急切地看向几人。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坚定,仿佛在向众人寻求最后的支持。 寻求那一丝能在这场权力风暴中逆转局势的希望。 “你们放心,许博龙那边,也不过是比我们这边多一位堂主和一位副堂主而已。” “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输定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他试图给自己和众人打气,让大家相信这场权力之争并非毫无胜算。 他们仍有机会在这黑暗的旋涡中扭转局势。 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就像在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副帮主,如果是按照投票的话,那咱们这边可没有胜算。” 一位副堂主忧心忡忡地说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已经预见了那注定失败的结局。 他这番话是在提醒郑烨,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当前局势的严峻,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郑烨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低沉而坚定道:“我当然知道投票的话没有胜算。” “所以,我打算先下手为强,不能坐以待毙。” 他看着几人,脸上露出信心十足的样子。 试图用这种坚定的神情给众人传递力量,让大家相信他们还有破局的机会。 “我大哥手底下那支五十多人的纳气中期队伍,那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如今,已经被我牢牢掌握在手里。” “这就是我们的王牌,是我们绝地反击的资本。”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凭借这股力量。 将许博龙的阴谋彻底粉碎,登上帮主之位,重振冥水帮的辉煌。 几人听到这话,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容来。 已故帮主手底下的这五十多人,可是相当于他们冥水帮一半的实力。 其中所有人最少都是纳气四重的修为。 甚至,还有几位纳气七八重。 这实力可不输他们这些堂主和副堂主了。 只是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这些人实力这么强。 在帮里没有任何职位,只听从帮主郑宏一人的命令。 而且,完全不和帮里的其他人有往来。 许多人私底下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被郑宏用什么手段控制起来了。 “副帮主,咱们要现在对许副帮主动手吗?” 杨明面带凝重之色。 第427章 卧底 郑烨脸上露出些许犹豫的神色,那神情仿佛是在黑暗的迷宫中徘徊,不知该迈向何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纠结,轻声道:“事已至此,我本想打算先下手为强。”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努力权衡着每一个字的分量。 又像是在给自己鼓起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但是咱们葵水帮要是经历这一次的动荡,恐怕实力会降低三四成。” 他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仿佛已经看到了冥水帮在一场血腥争斗后,元气大伤、实力锐减的惨淡景象。 “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他的目光中满是期待,像是溺水之人渴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郑烨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为了坐上冥水帮的帮主之位。 这是他在大哥离世后,心中燃起的强烈渴望。 然而,他并非只看重权力,也深知帮派实力对于自己未来发展的重要性。 他不想因为一场内部争斗,让冥水帮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想看到帮里多年积累的实力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此刻,他仿佛站在悬崖边缘,前进一步是权力的诱惑。 后退一步是对帮派未来的责任,陷入了进退两难的艰难境地。 两位堂主和四位副堂主听到这话,都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他们的脸上表情各异,有的眉头紧锁,似乎在绞尽脑汁地思索对策。 有的眼神游离,仿佛心中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还有的微微咬着嘴唇,像是在犹豫是否要说出心中的想法。 “优柔寡断,我的选择当真是没有错。” 杨明在心里头暗叹一声。 原本,他是坚定地站位在帮主郑宏这边,对郑宏的领导能力和为人都十分钦佩。 然而,命运的齿轮无情地转动。 如今郑宏身死,两位副帮主都有意争夺帮主之位。 让整个冥水帮陷入了一片混乱与动荡之中。 其实,在得知郑宏陨落的消息时。 杨明的心中便泛起了波澜,开始考虑自己未来的出路。 他有意选择投靠副帮主郑烨,一方面是因为郑烨是郑宏的弟弟。 有着这层血脉关系,或许能在未来的冥水帮中占据一席之地。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郑烨能够掌控郑宏手底下那五十多个实力强横的修炼者,这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但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暗中观察对比,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靠副帮主许博龙。 虽然,从表面上看,郑烨的赢面似乎最大,毕竟他掌握着那支令人畏惧的力量。 然而,杨明在冥水帮待了这么多年,对郑烨这个人的性情可谓是了如指掌。 郑烨虽然拥有纳气九重巅峰的不俗实力。 但在为人处世方面,却远远不如许博龙。 在郑烨心里,纵然是他们这些堂口和副堂主。 也不过是供他驱使、摇尾乞怜的一条狗而已,根本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重视。 所以,杨明再三考虑之后,还是接受了副帮主许博龙的拉拢。 许博龙这人虽然也有不少毛病,并非完美无缺。 但整体来说,跟在他手底下,或许能得到更多的机会和尊重,未来的发展空间也可能更大。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之际,一位堂主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副帮主,我觉得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担心自己的建议会引发郑烨的不满,但又觉得此刻必须说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这会导致咱们冥水帮损失不少的实力。”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仿佛已经看到了争斗带来的惨烈后果。 “但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副帮主您坐上帮主的位置。”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郑烨,试图用这种眼神给予郑烨信心和支持。 “到时候再慢慢恢复实力,或者从外面招募人手,这些都不难。”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安慰的意味,希望能让郑烨下定决心。 郑烨沉思良久,他的眼神时而坚定,时而犹豫,内心在不断地挣扎。 一方面是对权力的渴望,如同火焰般在心中燃烧。 另一方面是对帮派未来的担忧,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心头。 最终,权力的欲望还是占据了上风,他在心里定下了决心。 “好,我这就召集人手,马上把许博龙的府邸围起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然,仿佛已经将所有的顾虑都抛诸脑后。 “等我坐上帮主的位置,你们几人都是有功之臣。” 他还没有坐上帮主的位置,就已经不自觉地拿出了帮主的派头来,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多谢副帮主。”几人连忙道谢。 虽然几人心思各异,有的或许真心希望郑烨能成功上位,从而获得自己的利益。 有的则可能只是为了迎合当下的局面,不敢扫郑烨的兴。 但在这种紧张而微妙的氛围下,他们都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在许博龙的府邸之中,与郑烨那边看似平和的商议场景截然不同? 这里完全没有邀请宾客的温馨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之气。 众人手持兵器,神色冷峻,一脸杀气腾腾的模样,仿佛即将奔赴一场生死之战。 许博龙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与豪迈,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诸位,如今帮主陨落,咱们冥水帮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院子中回荡,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今,我和郑烨都有争夺帮主之位的心思。” 他坦然地说出心中所想,毫无隐瞒之意。 “诸位能来到这里,这是对我许博龙的信任和支持。” 他微微抱拳,向众人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都是一个帮里的兄弟,对于我和郑烨的为人,大家伙都看在眼里。”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似乎在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第428章 立誓 许博龙神色郑重地举起两根手指,那动作仿佛是在向天地神明宣告他的决心。 表情严肃得如同在进行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庄重仪式。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仿佛将自己的命运与眼前众人紧紧捆绑在一起。 “我许博龙在各位兄弟面前立誓。”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犹如洪钟般在这略显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斤重的承诺,沉甸甸地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假如我坐上了帮主之位,要是没有实现我之前对各位的承诺。”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仿佛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哪怕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诸位可联手将我诛杀!”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如同重锤般狠狠地敲击在众人的心头,激起一圈圈震撼的涟漪。 这不仅仅是一句话,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契约。 让在场众人感受到了他的诚意与决心。 所有人听到这话,原本还带着一丝犹豫的脸上,瞬间露出一副激动难抑的神色来。 他们本可以选择置身事外,不参与两位副帮主之间这场充满血腥与阴谋的争权夺利。 继续过着平淡而安稳,却也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 然而,许博龙为了拉拢他们,所给出的利益实在是太诱人了。 犹如黑暗中的一道强光,让他们这些在修炼道路上苦苦挣扎的人不禁心动。 他们这些人,在冥水帮中一直处于底层,犹如蝼蚁般艰难生存。 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没有什么大的机缘。 只能在纳气中期这个阶段徘徊不前。 仿佛被命运的绳索紧紧束缚,在修炼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与无奈,却始终看不到突破的希望。 那些极少数幸运地达到纳气后期的人,日子也并不好过。 他们同样在瓶颈处苦苦挣扎,为此蹉跎一生。 无数个日夜都在与修炼的困境作斗争,却往往收效甚微。 至于那传说中的四象境,在他们眼中,如同遥不可及的星辰,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光芒。 每一个修炼者都对其充满了幻想,渴望有朝一日能突破自身的束缚,踏上那更高的修炼境界。 在他们的想象中,一旦踏入四象境。 便能拥有强大到令人敬畏的力量,获得无上的荣耀和地位,成为众人敬仰的存在。 而许博龙承诺,只要他们支持他坐上帮主之位。 便会给予他们更多珍贵的修炼资源。 为他们开辟更多晋升的机会,帮助他们一步步朝着那遥不可及的四象境目标迈进。 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 如同在绝望的深渊中递来的一根救命绳索,让他们怎能不心动? “我等愿为许帮主效忠。” “我等愿为许帮主效忠。” 众人纷纷开口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声浪,在大厅中久久回荡。 那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光明的修炼之路。 许博龙眼底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 如同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终于看到曙光的旅人。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那动作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诸位,时不我待。”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仿佛在提醒众人时间的紧迫。 “如今郑烨在府邸里举行宴会,以为能稳坐钓鱼台,却不知这正是我们将其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机。”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仿佛已经看到了郑烨落败的场景。 “我安排了内应,里应外合之下,这一战我等必胜。” 他自信满满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对胜利的笃定。 许博龙心里清楚,哪怕支持他的人在数量上比支持郑烨的人还要多,但他依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在这残酷的修炼界,向来以强者为尊,实力至上。 郑烨接手了帮主郑宏那群忠心耿耿的心腹手下。 这些人皆是身经百战的高手,要是真的正面打起来,他确实没有多少胜算。 唯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出发!” 随着许博龙一声令下,那声音犹如炸雷般在院子里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子里的一百多人纷纷鱼跃而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犹如训练有素的军队。 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与紧张的光芒,仿佛即将迎接一场决定命运的战斗。 众人趁着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迅速将郑烨的府邸给围了起来。 夜色深沉,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他们的行动悄然掩盖。 “咯吱。” 一声轻微的推开门的声音响起,在这安静得近乎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那声音仿佛一把锐利的刀,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也刺痛了许博龙等人的神经。 随后,郑烨的管家带着两个人出门而来。 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但许博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许博龙微微眯起眼睛,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如同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随后,他身形一闪,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手里的刀在月光的映照下,闪过一抹刺眼的银光,仿佛是死神的镰刀。 不过是刹那时间,这刚踏出门外的三人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就身首异处。 鲜血喷洒而出,在地上蔓延开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味。 “诸位,随我一同杀进去。”随着许博龙的一声低吼。 那声音犹如猛虎的咆哮,充满了力量与激情。 数十人纷纷跃上墙头,他们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如同黑夜中的飞鸟。 众人刚进去,敏锐的郑烨就察觉到了异样。 “什么人?” 郑烨急忙转身一看,发现向他走来的这人乃是许博龙。 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许副帮主,你这是要干嘛?” 郑烨心里虽然已经慌乱如麻,如同惊弓之鸟。 但仍旧强自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有力,厉声喝问。 然而,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恐惧。 第429章 杨明的决断 “哼!” 许博龙面带冷色,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冰,不屑地冷哼一声。 那声音犹如寒冬腊月里呼啸而过的冷风,裹挟着彻骨的寒意。 直直地扑向郑烨,似乎要将郑烨内心仅存的一丝镇定也彻底冻结。 “郑烨,事已至此,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仿佛眼前的郑烨只是一个滑稽可笑的跳梁小丑。 在他精心布局的舞台上做着无谓的挣扎。 “我现在做的事情,不也是你同样心心念念想做的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出一步,脚步沉稳而有力。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郑烨的心尖上,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步步紧逼。 “我要是没有猜错,你恐怕从得知帮主去世的那一刻起,就在盘算着今晚上对我动手吧。”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宣告他已经将郑烨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郑烨听到这话,仿佛被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中,心里顿时凉了三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 他缓缓环顾四周,只见许博龙这边的人密密麻麻。 犹如一片黑色的潮水,将他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而自己这边,却仅有不足十人,显得如此单薄,仿佛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被扑灭。 再看看自己和许博龙的实力,两人本就在半斤八两之间,实力难分伯仲。 但此刻,对方人多势众,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向他涌来。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心不禁沁出冷汗,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情绪。 仿佛已经透过眼前的重重人影,看到了自己失败的悲惨结局。 然而,郑烨毕竟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有着自己的倔强与不甘心。 他故作镇定,眼神冷冷地扫过跟着许博龙身边的那些人。 他声音犹如从牙缝中挤出一般,冰冷地说道:“你等,可是要跟着许博龙一同叛乱?”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昔日我大哥在时,可没有对不起你等吧?”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似是愤怒,又似是惋惜,试图唤起众人对往昔的回忆和对大哥的忠诚。 “我有葵水帮的支持,今夜你等回去,我既往不咎。” 他提高了音量,试图让自己的话更具说服力。 此刻的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几句话上面。 只要再拖延一会儿时间,他大哥手底下那群训练有素的精锐到来,局势便能瞬间逆转。 到了那个时候,跟着许博龙的所有人都将为他们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算是他们家里人,他也一个都不会放过,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听到这话,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他们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心中在忠诚与背叛、生存与毁灭之间苦苦挣扎。 有的人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思考郑烨话中的真实性。 有的人则相互对视,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到答案。 许博龙见势不妙,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开口说道:“诸位,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的声音急切而洪亮,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僵局。 “以郑烨的为人,你们谁敢信他的话?”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仿佛要将自己的想法强行灌输到每个人的心中。 “我敢肯定,今夜我等要是失败了。” 他握紧了拳头,语气中充满了笃定与威胁。 “我们不仅要身死道消,就连家里人也都不会幸免。” 他加重了语气,试图让众人清楚地认识到背叛郑烨的后果。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郑烨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再次强调,试图唤起众人对郑烨过往种种行为的记忆。 果然,随着许博龙这话一出,众人面色又变得坚定不移了起来。 对于郑烨的为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毕竟,以往他们之中的人。 可是没少跟在郑烨手底下做事,深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 “所有人随我杀!” 许博龙担心再这样僵持下去会迟则生变,果断选择动手。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一声震天的怒。 ,那声音犹如猛虎咆哮,充满了战斗的激情与决心。 “结阵突围。” 郑烨见状,连忙对身后几个人低声叮嘱,声音虽小,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心里明白,只要自己能突围出去,就能召集大哥留下的精锐力量,从而扭转局面。 然而,对于这点,许博龙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他深知郑烨一旦逃脱,必将后患无穷。 于是,他亲自带领几个同样实力强悍的纳气后期的堂主和副堂主。 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拦住了郑烨的去路。 双方狠狠碰撞在一起,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相交声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息,仿佛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着这片厮杀的战场。 就在许博龙和郑烨打得难舍难分之时,局势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在郑烨身后负责掩护的杨明,眼底突然浮现一抹决绝之色。 他深知,这个时候,就是自己偷袭郑烨的最好机会。 一旦成功,不仅能改变眼前的战局。 还能在许博龙面前立下大功,为自己的未来铺平道路。 可是,这个机会却伴随着巨大的生命危险。 他不过是纳气七重的境界,与郑烨那纳气九重巅峰的强大实力相比。 犹如萤火之光与皓月之辉,有着极大的差距。 郑烨要想杀他,最多不过是几招的时间,在郑烨面前,他就如同蝼蚁一般脆弱。 杨明故意装作被击退,脚步踉跄地向后退去。 此刻的他,距离郑烨只有三四步远,这短短的距离,却仿佛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他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手心满是汗水,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剑。 但他咬了咬牙,强忍着内心的恐惧。 手掌一转,手中的剑就如同一条灵动的毒蛇,瞬间调转了一个方向。 而这个方向,直指郑烨毫无防备的后背。 第430章 郑烨陨落 杨明瞅准时机,猛地发力,手中的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郑烨的后背狠狠穿胸而过。 那一瞬间,鲜血飞溅,溅在杨明的脸上。 温热的触感让他心中一阵颤抖,但更多的是得手后的兴奋与紧张。 郑烨怎么也没想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看似忠心耿耿的杨明,竟然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反戈一击。 凭借着纳气九重巅峰的深厚实力,他强忍着剧痛,猛地转身。 一招蕴含着愤怒与不甘的凌厉攻势。 如汹涌的怒潮般朝着杨明席卷而去,瞬间逼退了杨明。 “杨明,你竟然敢背叛我?” 郑烨双眼圆睁,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杨明,那眼神仿佛要将杨明生吞活剥。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似乎对杨明的背叛感到万分的难以置信。 在他心中,自己对杨明也算不错,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会做出如此行径。 “何为背叛?” 杨明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充满了不屑与决绝。 他缓缓擦去脸上溅到的郑烨的鲜血,眼神冷漠地回应道。 “只不过我早就选择投靠许副帮主,来你这里本就是做内应而已。” “从一开始,你就被蒙在鼓里,还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哈哈~”许博龙看到郑烨被偷袭重伤,原本紧绷的心情瞬间放松,畅快的笑声脱口而出。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郑烨,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郑烨啊郑烨,你在冥水帮这么多年,你的为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平日里你嚣张跋扈,自私自利,对待底下的兄弟苛刻无情。” “跟着你先不说有没有好处,就你这样的为人,跟着你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大家都不傻,谁愿意跟着你一条道走到黑。” 他的话语如同利箭,一句句射向郑烨的心窝。 这话一下子触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他们回想起往日在郑烨手下做事的点点滴滴,那些被责骂、被克扣资源的场景历历在目。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毅然决然地选择投靠许博龙,而不是看似实力更强的郑烨。 郑烨心里却只觉得,这是许博龙在对他进行恶意诋毁而已。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上,向来都是以实力为尊,实力即是一切之根本! 他坚信,只要自己实力足够强大,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自恃实力不输许博龙,若是拼尽全力,甚至有六七分把握胜出。 其次,他大哥郑宏死后,手底下五十多个纳气中期和八个纳气后期的精锐都效忠于他。 单单只是这些力量,他就有占据绝对上风的实力,本应稳坐帮主之位。 然而现在只是可惜,他出于对许博龙的轻视。 并没有把他大哥手底下的人安排在自己府邸里。 要不然的话,凭借那些精锐,许博龙等人根本不可能攻进来。 自己又怎么可能会落得这般狼狈的地步。 “许博龙,今日我郑烨就算是身死于此,也不让你好过。” 郑烨心中涌起一股决绝之意,他心里清楚,如今的自己算是穷途末路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战!” 郑烨不知是使用了什么禁忌秘法,刹那间。 一股强大而狂暴的气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原本萎靡的气势顿时上涨了几分,整个人如同浴火重生的猛兽,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所有纳气后期,随我拖住郑烨。” 许博龙看到郑烨这般疯狂的模样,心中不禁一凛,可不想自己一个人和郑烨拼命。 他深知郑烨此刻已陷入绝境,必定会不顾一切地反扑,那将是无比危险的。 众人一拥而上,与郑烨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 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空间仿佛都被这激烈的战斗震颤。 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郑烨最终还是寡不敌众,倒在了众人的围攻之下。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至死都未能瞑目。 这时候,许博龙缓缓将目光投向投靠郑烨的两位堂主和三位副堂主。 他的眼神冰冷如霜,仿佛能将人瞬间冻结。 “你们三人刚才不跟着郑烨一起动手,是为什么?” 许博龙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一人面色深沉,犹豫了片刻后。 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许副帮主,我等几人这次站错了阵营,实在是有眼无珠。” 他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副懊悔的神情。 “不知道,可否给我等一个机会?”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尽管以许副帮主您的实力,可以轻松将我等几人斩杀。” “可是如此一来,这也是折损了咱们冥水帮的实力。” “如今冥水帮刚刚经历变故,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还望许副帮主能网开一面。” 他试图以帮派的利益打动许博龙。 许博龙听完这话,面色突然一冷,犹如寒冬腊月的冰山,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几位,要是刚才你们跟着郑烨一起拼命,我还高看你们一眼,敬你们是条汉子。” 他微微摇头,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可是你们在陷入劣势之后,却想着背叛郑烨。” “如此贪生怕死、见风使舵的小人行为,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留着你们将来有一天,也会背叛我们冥水帮吗?” 他的声音愈发严厉,如同洪钟般在众人耳边回响。 “多说无益,出手吧!” 许博龙手中的兵器高高举起,遥遥指着几人。 那姿态犹如审判者,决定着几人的生死。 刚才说话的那人一脸的不甘心,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无奈。 “许副帮主,当真不愿意给我等一条活路?”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的挣扎。 “废话可真多。” 许博龙早已耗尽了所有的耐心,他的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几人身边。 手中的兵器寒光一闪,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一招之下,便斩杀了一位堂主和一位副堂主。 鲜血飞溅,染红了地面。 随后,他身形如电,手中兵器挥舞得密不透风。 又是几招凌厉的攻势,将剩下的三人迅速解决。 那三人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的抵抗,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431章 问罪 杨明小心翼翼地来到许博龙身旁,微微躬身,姿态极为恭敬。 他轻声问道:“帮主,不知郑烨接手的那些精锐该如何处置?” 他心里十分清楚,那些精锐个个实力不凡。 皆是身经百战之辈,实乃一股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 若不能妥善处理,日后恐成心腹大患,随时可能给自己和冥水帮带来灭顶之灾。 许博龙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凶光,那眼神犹如饿狼在黑暗中盯上了猎物,散发着贪婪与狠厉。 他微微眯起双眼,仿佛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场血腥的围杀计划。 旋即,他沉声道:“立刻集合帮里所有纳气中期和纳气后期的兄弟,今夜趁着他们不备,务必将之围杀殆尽。” “绝不能留下任何一个活口,绝不能留下丝毫隐患。”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哼,那些人虽说有些实力,但最强也不过是七八个纳气七八重而已。” “只要我们倾尽帮里的精锐力量,布下天罗地网,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狠辣,仿佛那些精锐在他眼中已然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这一夜,葵水城仿佛被一层浓重的阴霾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厮杀声在夜色中凄厉地回荡,仿佛是一曲来自地狱的悲歌,诉说着生命的消逝与残酷。 月光洒在街道上,映照出斑斑血迹,仿佛大地也在为这场血腥的杀戮而悲泣。 然而,对于生活在葵水城的人们来说,这样的场景并不算什么特别的事。 在这个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血腥与杀戮早已成为了司空见惯的日常。 人们在这样的环境中摸爬滚打,早已习惯了生命的脆弱与无常。 仿佛血腥与死亡就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麻木地接受着这一切。 第二天一早,阳光艰难地穿透昨夜血腥的阴霾,洒在冥水帮的大门之上。 冥水帮对外正式宣布,由副帮主许博龙接任冥水帮的帮主之位。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在葵水城的修炼者圈子里瞬间炸开,顿时让许多人倍感意外。 对于众多修炼者来说,他们对冥水帮的情况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了解。 原帮主郑宏不幸陨落,郑烨作为其亲兄弟,又身为冥水帮的副帮主。 从实力上看,他拥有纳气九重巅峰的强大修为,在帮中名列前茅。 从资历方面考量,他长期辅佐郑宏管理帮派,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人脉。 怎么看都更有资格接任帮主的位置,可谓是当之无愧。 然而,昨夜那场激烈的厮杀终究是瞒不过众多有心人的眼睛。 关于冥水帮昨晚上内斗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葵水城中传扬开来。 “怪不得,原来是这位许副帮主的手段更胜一筹啊。” 许多人在得知详情后,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慨。 语气中既有对许博龙手段的惊叹,也不乏对这场权力争斗的唏嘘。 然而,就在当天中午,烈日高悬,炽热的阳光仿佛要将大地烤焦。 葵水帮的堂主许明生阴沉着脸色,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快步来到了冥水帮。 他的身影在冥水帮的大门前显得格外醒目,犹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压抑着愤怒。 “许副帮主,昨夜之事究竟是何原因?” 许明生一见到许博龙,声音里便带着一股子难以遏制的怒气,仿佛连空气都被这愤怒点燃。 “冥水帮昨夜内斗厮杀,这等丑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葵水城,你们让葵水帮的颜面往哪搁?” 许博龙心中暗自叹息,他心里明白,葵水帮派人前来。 表面上是兴师问罪,实际上不过是想趁机多索取一些好处罢了。 至于他们冥水帮的帮主究竟是谁,以葵水帮的高傲与强势,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许堂主,这事您听我解释。” 许博龙强压下心里的不满,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昨夜之事,实在是在下不得不为啊。”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让自己的解释更具说服力。 “郑烨的为人,想必许堂主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此人平日里嚣张跋扈,独断专行,根本不把帮里的兄弟放在眼里。” “此次帮中大多数兄弟选择支持我接任帮主之位,实乃是为了冥水帮的未来着想,是对冥水帮所有人的负责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许明生的表情,试图从对方的细微反应中找到突破口。 “然而,郑烨却仗着原帮主留下来的那些精锐,妄图对我们这些反对他的人下杀手,想要强行登上帮主之位。”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无奈之下,我只能出此下策,以求自保,同时也是为了维护冥水帮的稳定。” 他的语气诚恳,仿佛真的是为了帮派的大局而做出了艰难的抉择。 许明生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似乎是理解了这样的做法。 不过,他还是板起脸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副帮主,郑烨既然死在了你的手里。” “那他之前答应我们葵水帮利益上调两成的事情,你有没有意见?” 许明生紧紧盯着许博龙,仿佛要将他的内心看穿。 “我没有意见。”许博龙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斩钉截铁地回答了。 他心里十分清楚,面对葵水帮这样的庞然大物,自己就算是有再多的意见也毫无用处。 葵水帮要是对他不满,只需随便找个借口,便能直接出手将他斩杀。 到那时,冥水帮不过是再换一个帮主而已,但葵水帮索取的利益,必定只会更多,不会变少。 与其反抗而招来灭顶之灾,不如痛快答应。 或许还能给葵水帮留下一个好印象,为自己和冥水帮争取一些生存空间。 至于郑烨之前答应的这件事。 在许博龙看来,这件事压根就不存在。 不过是葵水帮的人看到郑烨身死,前来索取好处而已。 第432章 信 “森公子,我家家主请你过去一趟。” 李越府邸上那位身姿婀娜的侍女,迈着轻盈的步伐。 神色恭敬地来到炼丹堂,轻声对正在专注研习炼丹之术的李森说道。 这侍女能够顺利进入这守卫森严、规矩繁多的炼丹堂。 也是得益于她身为李越侍女的特殊身份。 要知道,若是换做寻常炼丹学徒的侍女。 那可是连踏入炼丹堂半步的资格和待遇都没有。 只能在堂外等候,眼巴巴地盼着能传递个消息。 “我这就过去。” 李森听闻此言,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放下手中的炼丹材料,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跟着侍女快步离开。 这段时间以来,李越行事向来低调沉稳,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 让自己府邸里的侍女进入这向来门禁森严的炼丹堂。 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所以,李森心里暗自揣测,姐夫此番举动,想必是有什么极为重要且紧急的事情。 李森一边跟着侍女疾步前行,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 他猜想着是不是家族里出了什么大事,又或者是炼丹堂那边有了什么棘手的难题需要他出面解决。 就这样,怀着满心的疑惑与不安。 李森不知不觉跟着侍女来到了李越府邸那间古朴典雅的书房外。 “森公子,家主当时吩咐我说,让您一个人进去。” 侍女转过身,微微低着头,语气极为恭敬地说道,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 “好。” 李森此时满心都是对即将见到李越的期待,一下子没有品味出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深意。 他轻轻推开门,迈着沉稳的步伐进入书房里。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空荡荡的一片,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人呢?” 李森的脑子里瞬间有些懵,一种莫名的疑惑和不安涌上心头。 姐夫李越特意让侍女叫他过来,然而此刻书房里却不见姐夫的踪影,这让他感到十分诧异。 他连忙转身来到门外,看向依旧静静等候在一旁的侍女。 他面露疑惑地询问:“我姐夫人呢?不在书房里呀。” 侍女微微欠身,轻声回道: “森公子,家主三天前便出门去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李越当时的叮嘱,接着说道。 “出门之前,家主特意叮嘱我,让我在三天之后将森公子你请到书房里来。” “还说,在桌子上,给森公子你留下了信。” 李森听到这话,心中一惊,顿时连忙转身再次进入书房里。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书房内搜寻,一下子就看到了摆放在桌子正中央的那个精致盒子。 他快步走到桌前,轻轻打开盒子。 放在最上面的,赫然是一枚造型古朴、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储物戒。 在这储物戒之下,则静静躺着两封信。 李森小心翼翼地把储物戒放在一旁,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起盒子里的信封。 他仔细一看,发现果然是两封信,一封上面赫然写着“师父亲启”,另一封则写着“小森亲启”。 “这是姐夫留给我和二叔的信。” 李森喃喃自语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打开那封留给他的信,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小森,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三天之前离开了葵水城。” “你姐姐的离开,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深深刺痛了我的心,让我心里多了许多道不清说不明的痛苦。” “这种痛苦,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我的灵魂。” “我想突破四象境,甚至是达到更高的境界。” “唯有解开心结,或许才能稍稍缓解我内心的伤痛,解开这如乱麻般的心结。” “所以我决定一个人出去走走,去寻找那突破的契机,去探寻四象境更深层次的奥秘。” “你不必找我,家族也不必找我。” “等我突破四象境,我终有一天会回来,那时,我定以全新的姿态,重新站在你们面前。” “对了,我一直未曾告知你,我炼制聚灵丹和回天丹的成丹率其实是十成。” “只要我不故意炼制失败,这两种丹药就绝对不会炼制失败。” “而且,每次炼制出来的丹药品质皆是中等和上等。” “那些下等品质丹药,也只是为了应付炼丹堂的任务罢了。” “我虽然姓李,但是终归不是你们李家血脉相连的自己人。” “所以,我这才不得不隐藏自己的真实的炼丹天赋,生怕引起他人的嫉妒与觊觎。” “对了,信封之上的储物戒,是我留给你的。” “里面有不少聚灵丹和回天丹,这些丹药蕴含着磅礴而纯净的药力,足以让你修炼到纳气九重,为你在修炼之路上铺就一条坚实的阶梯。” 李森一字一句地看完手里的信,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回应信中的李越。 “原来是这样。” 他重复着这句话,心中对李越的敬佩之情如汹涌的潮水般涌起。“ 姐夫果真是天纵奇才。” 李森似哭似笑,又像是陷入了癫狂一样,他实在是被李越的才华与深情所震撼。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又放到桌子上那枚承载着李越深厚情谊的储物戒。 “姐夫离开葵水城之前,还为我做了这么多的安排。”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有这么多丹药,足够让我修炼到纳气九重巅峰,甚至在修炼资源上,为我节省了不知多少时间与精力。” “而且,这些丹药压根就不需要这么多,姐夫对我,当真是关怀备至。” 这枚储物戒并没有设置神识禁制,李森刹那间便在储物戒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神识印记。 当他的神识探入储物戒的瞬间,感受到里面那堆积的丹药所蕴含的磅礴灵力。 他的心情此刻变得愈发复杂,惊喜于李越给予的这份厚礼。 失落于姐夫的悄然离去,又茫然于未来没有姐夫陪伴与指引的日子该如何度过。 “算了,都过了三天时间,姐夫恐怕早就走远了。” 李森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他心里清楚,姐夫竟然是三天之前一声不响地离开。 以姐夫纳气后期的修为,全力赶路的话。 三天时间早就离开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去了,想要寻找,谈何容易。 此刻,他只能将这份感动与思念深埋心底。 带着姐夫的期望,继续在修炼之路上砥砺前行。 第433章 李冥的担忧 “算了,先把姐夫留给二叔的这封信带回去给二叔看看。” 李森暗自思忖着,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隐隐觉得这封信或许藏着至关重要的信息。 “万一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可不能错过了。” 他深知姐夫李越行事向来谨慎,留下这封信必然有其深意。 绝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误了大事。 李森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和储物戒,仿佛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将它们贴身放好。 这枚储物戒,他可不想早早示人。 毕竟,他如今不过是纳气五重的修为,在这强者如云的葵水城里,佩戴储物戒实在是太过显眼张扬了。 要知道,许多纳气九重的高手,可都没有这么一枚珍贵的储物戒。 一枚储物戒哪怕是空间再小,其价值也在一千块下品灵石以上。 就好比他们李家的纳气九重,除了像是炼丹师这样凭借特殊技艺收入颇高的。 普通的纳气九重,每个月的收入也不过是十多块下品灵石。 而这,还是在家族产业之中兢兢业业效力所拿到的酬劳。 如果是没有在家族产业之中效力,一个月也就两三块下品灵石,还不够勉强维持修炼所需。 家族虽大,产业众多,然而李家将近三分之一的修炼者,都没有在家族产业之中谋得一席之地。 并不是这些人不想在家族产业效力,实在是产业所需人数有限。 竞争异常激烈,众多修炼者只能望而却步。 李森刚一出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心里头就想到了一件事。 “如今姐夫离去,不知道何时才会回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这座姐夫居住过的府邸,承载着太多的回忆与情感。 “这座府邸,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家族收回去?” 他忍不住转身打量着这座气势恢宏的府邸。 府邸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故事。 “这件事得回去跟二叔好好说一下。”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二叔的权力和威望,为姐夫保留这座府邸并不算难。” 他深知二叔在家族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只要二叔出面,此事便有了把握。 “免得那天姐夫回来,自己的府邸却被其他人给占据了。” 想到这里,李森的脚步愈发急促,怀着这样的心思,他脚步匆匆地往炼丹堂走去。 不多时,李森来到了炼丹堂。 他四处张望,很快便找到了二叔李冥,径直走到二叔面前,将那封信递了过去。 “二叔,我姐夫三天之前离开了葵水城。” 李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与无奈,仿佛还沉浸在姐夫离去的震惊之中。 “离开之前,吩咐侍女在三天之后,前来叫我去他书房一趟。” 他详细地讲述着事情的经过,希望二叔能从中察觉到一些端倪。 “在书房里,分别给您和我留下了一封信。” 说着,李森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李冥神色凝重地接过侄子李森递过来的信。 他并没有立马打开信封,而是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侄子,询问道:“小森,这是连你也不知道些许情况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心中暗自猜测着李越此举的意图。 李森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回道:“二叔,你也知道,自从我姐陨落之后。”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回忆起那段痛苦的往事,心中的伤痛再次被触动。 “我姐夫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性情和之前早就不一样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 “所以,对于这件事,我还真是一点内情都不知道。” 李冥听到这话,目光有些许的游离,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深知李越与侄女之间的感情深厚,侄女的陨落对李越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我先回去看看这封信。” 他决定先把自己徒弟给自己留下的信看了再说,或许能从信中找到一些答案。 “二叔,我还有一件事。”李森突然想起府邸的事,赶忙开口说道。 “如今我姐夫离开葵水城,在信中跟我说要等突破四象境以后才会回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不知道二叔您能不能帮我姐夫暂时留下那座府邸。” 李冥眼神微微眯起,轻轻点了下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这点小事当然没有问题。”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肯定与自信。 “只要我还活着,这座府邸就一直会为小越留着。” 说起这话,勾起了李冥心里的一些记忆。 他如今已经一百多岁了,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修炼之路艰难险阻,他也只剩下数十年的寿元,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徒弟回来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惆怅。 李冥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来到自己炼丹房旁边的书房里。 书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珍贵的炼丹典籍。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轻轻坐下,这才打开手里的信封。 “师父,原谅徒弟李越隐瞒之情。” 李冥看着信上的内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自从成为炼丹师以来,徒弟炼制回天丹的成丹率是十成。” 读到这里,李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深知回天丹炼制难度极大,能达到十成的成丹率,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赋。 “而且,都是中等以及上等的品质。” 李冥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徒弟隐藏得如此之深,想必也是有自己的苦衷。 “只不过为了不过于那么高调,这才不得不隐藏自己。” 看到这里,李冥轻轻叹了口气,他理解徒弟在这个竞争激烈的世界里的无奈之举。 “不久之前开始炼制聚灵丹,除了开始摸索的几炉炼制失败。” 李冥继续读着,仿佛看到了李越在炼丹房里刻苦钻研的身影。 “之后炼制的每炉丹药全都成功了。” 李冥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徒弟的炼丹天赋果然非凡。 “且能每炉聚灵丹成丹两枚一品上等,四五枚一品中等。” 李冥心中不禁暗暗赞叹,这样的炼丹水平。 哪怕是在整个李家,也是屈指可数。 “如今,月儿的陨落,让我颓废不已。” 读到这里,李冥的心中一阵刺痛,他能感受到徒弟内心的痛苦与绝望。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寻求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李冥深知,徒弟这是想通过外出历练,寻找突破的契机,以解心头之痛。 “待到突破四象境以后,定然回到葵水城来。” 李冥默默念着信的最后一句话,心中默默祈祷徒弟能早日突破,平安归来。 第434章 保留府邸 “诶!” 李冥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 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仿佛承载了岁月的沧桑与对徒弟的万千忧虑。 他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又缓缓睁开,眼神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我本以为我这个徒弟的炼丹天赋已然足够出色。” “假以时日,未来成就二品炼丹师也并非难事,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天赋了。” 李冥微微摇头,似是在感慨命运的奇妙与不可捉摸。 “可是谁能想到,他不过是刚成为一品炼丹师不久。” “炼制一品回天丹和一品聚灵丹的成丹率,竟然都达到了十成。”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叹,仿佛仍不敢相信这一事实。 “而且,还都是中等和上等的品质。” 李冥重复着,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自己身为二品炼丹师,在炼丹领域浸淫多年,对炼丹的艰难程度有着深刻的体会。 哪怕以他如今的造诣,出手炼制一品聚灵丹,也远远达不到自己徒弟这般惊人的程度。 李冥微微皱眉,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与思索之中。 他记得自己炼制一品聚灵丹时,哪怕全力以赴,也无法达到十成的成丹率。 每一次开炉,能有一枚一品上等,两三枚一品中等。 剩余的则是一品下等,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而炼丹,向来是一件极为耗费心神和灵气的事情。 每一次炼制,都如同一场艰苦的战斗,对炼丹师的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的考验。 李冥低头,再次仔细地看了看手里的这封信。 仿佛要从字里行间寻找到更多关于徒弟的秘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对徒弟的赞赏与期许。 “要是小越能够突破到四象境,或许真的能够达到三品炼丹师。”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李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他深知,自己徒弟的炼丹天赋,在李家传承数千年的历史中,从未出现过如此惊艳绝伦的天才。 这样的天赋,固然令人欣喜,但也如同璀璨的明珠,容易引来他人的觊觎与嫉妒。 然而,对于徒弟修炼的天赋,他始终有些摸不准。 他只记得自己徒弟刚进入李家炼丹堂的时候,修为不过是纳气三重。 可令他惊讶的是,仅仅不过几天时间,徒弟就突破到了纳气四重。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徒弟想必在修炼上也从未懈怠,修为应该精进了不少。 但在李冥看来,从当前的修为到纳气九重,其间还有着漫长而艰难的路要走。 “也不知道他这个修为,外出游历的时候会不会遇到危险?” 李冥喃喃自语,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心里清楚,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 外出游历充满了无数的未知与凶险。 以徒弟如今的修为,一旦遭遇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担心这些问题只是徒劳。 可他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去想。 仿佛那些潜在的危险已经真切地浮现在眼前。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李冥的书房里,形成一片片光影。 李冥端坐在书桌前,神色凝重地对手底下的管事李拂吩咐道:“小越离开了葵水城,去寻求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宣告一件不容置疑的决定。 “炼丹堂分配给他的那座府邸,不要收回,给他一直保留着。” 李冥微微抬起头,目光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拂听闻此言,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跟在李冥身边多年,深知李冥做事向来沉稳果决。 但此次关于李越的安排,似乎格外不同寻常。 他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询问:“院主,不知道李越丹师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或许十年八年,或许几十年。”李冥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与期许。 “不过只要我还活着,这府邸就要一直为他保留下去。”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 仿佛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座府邸,而是对徒弟的一份承诺,一份牵挂。 “是,院主。”李拂连忙应道。 他跟在李冥手底下做事多年,自然是深知对方的脾气。 他从来没有看到李冥的语气如此坚决过。 仿佛这个决定已经在李冥心中酝酿了许久,不容任何人质疑。 原本李拂还想说,这事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毕竟在家族中,资源的分配向来敏感。 但看到李冥如此坚决的态度,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至于以后要是有人对此不满,那又如何? 李冥身为李家两大二品炼丹师之一,又身为炼丹堂的东院院主,在家族中地位尊崇。 为自己徒弟保留这么一座府邸,在他的权力范围之内,压根就不算什么大事。 要知道,家族里的四象境老祖,在面对李冥这个二品炼丹师的时候,也从未有过丝毫托大。 毕竟,炼丹师在修炼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二品炼丹师更是稀缺的宝贵资源。 李家炼丹堂突然少了李越这么一位一品炼丹师? 这一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瞬间引起了众人的猜测和私底下的议论。 毕竟,李越虽然性格孤僻,但在炼丹堂也算是小有名气。 他的突然离去,自然引发了诸多猜测。 不过在李冥安排底下人说,李越被他安排去历练之后。 随着几天时间过去,议论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少。 本来,李越的性格就孤僻得很,平日里与炼丹堂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往来。 时间一长,大家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李森来到他二叔的书房外。 “咚咚!” 他不轻不重的在门上轻扣两下。 “小森,进来吧。” 李森在得到允许之后,这才推开门走进去。 “有什么事吗?”李冥放下手上的事,抬起头看向侄子。 “二叔,我姐夫给我留下一个储物戒,里面有六百多枚丹药。” “有七成是回天丹,三成是聚灵丹。” “我想出手大部分回天丹,所以前来找二叔您帮忙。” 这么多丹药,李森可不好解释来源。 所以,他这才不得不过来让二叔帮忙。 第435章 丹毒 “哦!” 李冥微微挑眉,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光芒中掺杂着浓厚的期待与好奇。 “我看看这丹药的品质究竟如何。” 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李冥心里十分清楚,自己之前所目睹徒弟炼制的丹药。 只是对方有意保留真实实力后的产物。 虽说徒弟在信中已然将实情阐述得极为清晰。 但对于炼丹师而言,百闻不如一见。 只有亲眼看到、亲手触摸、亲自感受丹药的品质,才能真正知晓其精妙之处。 尽管徒弟已经在信里说得很清楚了。 可他内心深处依旧对徒弟所描述的丹药品质抱有一丝怀疑,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难以置信的期待。 毕竟,在他所认知的炼丹世界里,能达到如此超凡的炼丹手法,简直如同传说一般。 “好的,二叔。” 李森应了一声,赶忙从储物戒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十多枚丹药。 只见他动作轻柔,仿佛手中捧着的是稀世珍宝,生怕稍有不慎就会损坏这些丹药。 这十多枚丹药,一品中等和一品上等各占一半,整齐地排列在他的掌心。 李冥伸出手,从李森掌心轻轻拿起一枚一品上等的聚灵丹,置于眼前细细端详。 他眯起眼睛,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要透过丹药的表面,看穿其中每一丝细微的结构。 “丹毒竟然不到一成。” 他的语气瞬间拔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深深的难以置信。 那声音里,满是对这一发现的震撼。 仿佛这简单的几个字,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口。 一旁听到这话的李森,如同被一道惊雷击中,忍不住失声问道:“二叔,这丹药的丹毒怎么可能不到一成。”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在他的认知里,按照常理来说,哪怕是品质上乘的丹药,丹毒含量也应该在三成到五成之间。 对于这一点,李家炼丹堂的所有炼丹师皆是如此。 哪怕是身为二品炼丹师的二叔李冥,也概莫能外。 “是啊,这怎么可能?” 李冥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脑海里一片混乱。 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枚丹药所呈现出的不可思议的现象。 说着,他像是突然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口吞下这枚丹药。 他紧闭双眼,全神贯注地引导着药力在体内流转,将之缓缓炼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许久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光芒。 他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错,丹毒的确不到一成!” 这番话说得无比肯定,那坚定的语气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这一惊人的事实。 “咕咚!” 李森震惊得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 他看着二叔,脸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二叔,这样看来,这丹药恐怕是不能出手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心中已然意识到丹毒不到一成的丹药意味着什么。 一旦这样的丹药从他们李家流出去,必然会掀起惊涛骇浪,为他们李家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因为在如今的市面上,所有丹药的丹毒含量最少都在一成以上,而且,这还是经过特殊炼制的丹药。 对于像回天丹或者聚灵丹这样的常用丹药而言。 哪怕是品质最为上乘的,丹毒含量也从未低于三成。 李冥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如同即将面临一场生死大战。 “那是当然,这样的丹药绝对不能出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要是被有心之人发现,我们李家恐怕就麻烦了。” 他深知,在这个充满竞争与阴谋的修炼世界里。 这样的丹药足以引发各方势力的疯狂争夺,李家很可能会因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丹药之中的丹毒,一直都是各个炼丹师难以解决的问题。” 李冥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忧虑。 “纵然是大玄宗这样的顶级大势力,汇聚了无数天才炼丹师,耗费了无数资源,也没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他深知,丹毒问题犹如一座横亘在炼丹师面前的巍峨大山,难以逾越。 李冥目光深沉地看着侄子,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 “所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得如同铅块。 “这意味着纵然是大玄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一旦得知此事,也会因此而心动,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来争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希望侄子能深刻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丹药是小越炼制出来的,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使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 李冥微微摇头,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但是这事仅限于你我二人所知,多一个人知道,也就多一分的危险。” 他并非不相信其他人,而是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严重。 知晓的人越少,李家所面临的风险也就越低。 “我知道了,二叔。”李森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如同在进行一场庄重的宣誓。 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有丝毫马虎。 “对了,你手里要出手的丹药,我都买下了。” 李冥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开口说道。 “二叔,这不好吧。”李森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他以为这是二叔为了帮助他而特意买下他手里的回天丹,心中既感动又有些过意不去。 “二叔您不是说,这丹药不能出手吗。”他疑惑地看着二叔,眼神里满是不解。 李冥哪能看不出侄子的这点小心思,他微微一笑,说道:“你放心吧,这丹药我买下以后,我自然是留着自己用,或者是给家族里的四象境强者用。” 他耐心地解释着,打消侄子的顾虑。 “这丹药只有炼丹师,或者是在炼化的时候才能知道有多少丹毒。” “只要我们妥善使用,不泄露出去,就不会有问题。” “这样呀。”李森恍然大悟,这才知道自己误解了二叔的意思。 他心中的顾虑顿时消散,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他留下几十枚回天丹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将其他的丹药一股脑地拿了出来。 而换来的,则是一千多块下品灵石。 第436章 避神石 李森双眼紧紧盯着眼前这一堆散发着淡淡柔和光芒的灵石。 那光芒仿佛是希望的火种,在他眼中跳跃闪烁。 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的人生中,从未一次性目睹过如此数量庞大的灵石集聚在眼前。 这些灵石,对他而言,就如同打开修炼世界大门的钥匙,意味着无数的可能。 它们宛如一座蕴藏着无尽宝藏的宝库,等待着他去挖掘、去探索。 这下,那些曾经因为价格高昂,令他望而却步。 只能在心中默默向往的法器,如今终于有了入手的机会。 想象着自己手持梦寐以求的法器,在修炼场上纵横驰骋的画面,李森的眼神中满是憧憬。 而且,他的储物戒之中,还存放着足够多的聚灵丹。 这些丹药静静地躺在储物戒中,却仿佛拥有着生命一般,散发着磅礴而纯净的灵力波动。 那股灵力,犹如春日里生机勃勃的气息,仿佛要冲破储物戒的束缚,喷薄而出。 李森深知,这些聚灵丹蕴含的灵力,足够支撑他的修为突破到纳气九重。 原本,按照他对自己修炼速度的预估。 加上炼化体内丹毒所需耗费的漫长时间。 至少需要七八年的艰苦修行,他才能艰难地达到纳气九重的境界。 在那漫长的岁月里,他需要日复一日地刻苦修炼。 小心翼翼地控制体内的丹毒,如同在荆棘丛中艰难前行。 然而,如今惊喜地发现这些丹药的丹毒如此之少。 就仿佛前方的道路上突然扫除了一大片障碍。 李森仿佛看到了一条平坦而光明的修炼之路在眼前展开。 他觉得自己达到纳气九重,仅仅只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想到这里,李森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忍不住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无比灿烂,仿佛所有的阳光都汇聚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脑海中,已然勾勒出自己未来修为大增的美好画面。 他仿佛看到自己在修炼之路上一帆风顺,不断突破瓶颈,成为众人敬仰的强者,为家族增光添彩。 “小森,你可要记得你身上的那些丹药别给其他人服用。” 李冥看着李森沉浸在喜悦之中,一脸不放心地叮嘱道。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仿佛李森手中的丹药是一颗随时可能引发灾难的火种。 “过几天我给你准备一些一品回天丹和一品聚灵丹。” 李冥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这些丹药可以作为掩护,而小越留给你的那些,绝对不能拿出来让其他人看到。” 他深知,那些特殊丹药一旦泄露出去,将会给李森乃至整个李家带来灭顶之灾。 李森连忙连连点头,表情严肃而认真,说道:“二叔,我知道事情的轻重。” “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守好这个秘密。” 他明白二叔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在这个充满竞争与阴谋的修炼世界里,一丝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另一边,许博龙顺利接手冥水帮的帮主之位后。 理所当然地将郑烨和郑宏的财产据为己有。 然而,在之前与郑烨激烈争夺帮主之位的过程中。 为了尽可能拉拢更多的人支持自己,他许下了不少诱人的好处。 如今,他已然登上帮主之位,自然要履行承诺,将许诺的好处一一发下去。 此刻,许博龙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储物戒。 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期待,也有隐隐的不安。 “诶!”许博龙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与苦涩。 “本以为除去郑烨,稳稳地坐上帮主之位,再接手郑家两兄弟的财产,就能让我狠狠地大发一笔。” 他原本满心期待着能借此机会充实自己的财富,在修炼之路上更上一层楼。 “没想到单单是发下去的灵石,就连我自己的老本都给掏干净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不甘。 仿佛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财富盛宴,瞬间变成了一场梦。 许博龙脸上满是愁苦之色,这样的结果,让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他满心的愤懑无处发泄,忍不住暗自思忖:“按理来说,郑家两兄弟在冥水帮经营这么多年,积累的财富不应该只有这么点灵石才对。” “就算是郑宏的储物戒被他人拿走,可是郑烨的储物戒可是我亲手从他身上扒下来的。” 郑烨储物戒之中的灵石仅仅只有数百块下品灵石。 作为冥水帮曾经位高权重的副帮主,这样的数量实在是少得离谱。 这些年来,许博龙凭借自己在帮中的地位和经营,都攒下了数千块的下品灵石。 而郑烨,作为收入更为丰厚的副帮主,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家底。 他和郑烨同为纳气九重的修炼者,平日里除了购买提升修为所需的丹药和用于争斗的法器。 在其他方面的灵石花费其实并不多。 然而,当他仔细查看郑烨的储物戒时。 却发现里面不仅丹药数量少得可怜,就连法器也仅有寥寥几件。 “算了,只能前去郑宏的府邸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灵石。” 许博龙不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他决定再去郑宏的府邸碰碰运气。 很快,许博龙来到了郑宏的府邸。 他先是搜查了书房,书房里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 他一本本地翻阅,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希望能找到隐藏的财富线索,然而却一无所获。 接着,他又来到卧室,将床铺、衣柜等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最后,他来到库房,库房里存放着一些杂物和旧物。 他满怀期待地翻找着,可收获却依旧寥寥无几。 “不应该呀!” 许博龙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仿佛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难以置信。 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总觉得郑宏的府邸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当他来到郑宏闭关的密室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地以神识扫过密室进行查探。 然而,诡异的是,他的神识在接触到密室的瞬间,犹如石沉大海一般。 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仿佛密室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将他的神识吞噬得干干净净。 第437章 神秘密室 “这密室似乎有古怪。” 许博龙心中猛地一惊,犹如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那瞬间涌起的不安,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然而,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仿佛黑暗中潜伏已久的猎手,终于嗅到了猎物的踪迹。 这一发现,让他直觉自己似乎是触及到了某个了不得的事物。 那感觉,恰似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艰难摸索许久的旅人。 于绝望之际,突然看到了远方一丝若隐若现的曙光。 那曙光虽微弱,却如同一盏希望之灯,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热情。 他迫不及待地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靠近密室。 眼神紧紧锁定在那扇神秘的大门上,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当他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密室大门上时。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露出惊叹之色。 “避神石,这密室的大门竟然是避神石打造而成。”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此刻,他的眼中仿佛有无数星辰闪烁,那是对眼前所见的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 双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轻轻抬起。 缓缓地抚摸着密室的大门,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 仿佛正在触摸一件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 避神石,在修炼界那可是如雷贯耳般的存在,其价格堪称天价。 仅仅是眼前这扇密室大门,以许博龙对避神石价值的了解,就绝对价值上千块的下品灵石。 在整个修炼界,寻常的修炼密室,根本无需也用不上如此大量的避神石。 一般来说,只需要数十块,最多数百块下品灵石价值的避神石。 便足以满足修炼密室隔绝神识的基本需求。 毕竟,避神石太过珍贵,获取难度极大。 寻常修炼者哪怕只是拥有一小块,都会视为珍宝。 然而,郑宏的这座密室,却如此奢侈地使用了如此多的避神石,这其中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重大秘密。 许博龙的心中,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涌起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无论遇到多少艰难险阻,都一定要弄清楚,这密室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嗯,推不开?” 许博龙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他 运足力气,猛地用力一推,然而那密室的大门却纹丝未动,仿佛生根在了地上。 要知道,他可是堂堂纳气九重的高手。 刚才那股力道,别说是这两扇大门,就算是几块这样大的避神石,他也有信心将其撼动。 “轰!” 许博龙双掌瞬间凝聚起磅礴的灵气。 如猛虎扑食般狠狠拍在密室的大门上。 这一击,蕴含着他纳气九重巅峰的全部力量,空气中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噔噔噔。” 然而,预想中大门轰然倒塌的场景并未出现。 强大的反震之力如同汹涌的海浪,猛地反弹回来。 震得他双脚不由自主地在地上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嘶,竟然有阵法守护。” 许博龙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甩了甩被震得发麻、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 心中暗自庆幸,若不是刚才他及时动用灵气护住全身,恐怕这一下就会让他受伤不轻。 如果不是这突如其来的反震,他还真察觉不到这密室竟然有如此强大的阵法守护。 “看来,这间密室里面绝对藏着极为重要的东西。” 许博龙心中笃定,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单单是建造密室的避神石,就价值上万块的下品灵石。” “如今,更是有着一座神秘阵法守护。” 他越想越觉得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密室里面堆积如山的珍宝。 许博龙的心情,顿时一下子变得火热了起来。 能让郑宏如此费尽心机、不惜耗费大量灵石打造的密室。 里面要是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重要东西,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要知道,购买这么多避神石所花费的灵石,足够买下不少储物戒了。 但凡是重要的东西,正常情况下能放进储物戒的,绝对不会放在密室里面。 可郑宏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这其中的缘由,不言而喻。 “先试试能不能耗尽这座阵法的灵气。” 许博龙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他深知,像是这样的高级阵法,必定有大量灵石作为灵气储备,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凭借强大的实力强行破开阵法。 但以他目前的实力,显然还远远做不到这一点。 无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将阵法之中储备的灵石耗尽,让阵法失去效用。 从那以后,许博龙白天忙着处理帮里大大小小的事务,丝毫不敢懈怠,。 毕竟身为帮主,帮派的稳定和发展至关重要。 而到了晚上,万籁俱寂之时。 他便迫不及待地来到密室这里,开始消耗阵法的灵气。 他不断地施展各种攻击法术,一道道灵力光芒在密室大门前闪烁,如同夜空中绚烂的烟火。 然而,那座神秘的阵法却如同一个无底洞。 无论他如何攻击,都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十天时间悄然过去,许博龙仔细感受着阵法的灵气波动。 却丝毫没看到阵法的灵气少了一点。 然而,这非但没有让许博龙感到气馁,反而让他心里越发的火热起来。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密室里面有着特别重要、甚至关乎生死存亡的东西。 郑宏压根不会在阵法之中储备如此海量的灵石。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许博龙从未放弃。 每天晚上或者一有空,他就会来到这里,对着密室大门发动攻击。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执着,仿佛要与这座阵法展开一场持久战。 一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般匆匆而过。 这一个月里,许博龙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惫,眼神也略显憔悴。 但他的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欣喜的笑容。 “不出意外,今晚上就能破开阵法了。” 许博龙站在密室门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每天都在坚持。 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全力以赴。 他对这座阵法的了解越来越深。 如今,他敏锐地感觉到,阵法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胜利就在眼前。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想象着密室里面可能藏着的绝世功法、珍稀丹药或是神秘法宝。 他握紧了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得到这些宝物后,实力大增,在修炼界纵横捭阖的场景。 第438章 囚徒 当天晚上,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葵水城的上空。 许博龙怀揣着满心的期待,脚步匆匆地来到了密室门前。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紧张又兴奋的情绪上。 经过大半个晚上不知疲倦的消耗,那支持阵法运转的灵石。 终于如同枯竭的水源,再也无法为阵法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噗!” 一声轻响,如同夜空中划过的一颗流星。 虽然微弱,却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这声轻响,那原本笼罩住密室的一层无形护盾。 如同梦幻泡影般随之消失。 “轰隆隆!” 许博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石门。 那石门发出的轰隆隆声响,仿佛是沉睡已久的巨兽被惊醒后发出的怒吼。 在狭窄的长廊里不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让我看看,郑宏耗费这么多灵石打造的密室,到底藏了什么。” 在这过去的一个多月时间里,这个问题就像一颗种子,在许博龙的心里生根发芽。 他不止一次在心里反复想象着密室里可能出现的各种场景。 他思来想去,觉得郑宏修为早早的就达到了纳气九重巅峰。 在这强者如云的修炼界,对于郑宏这样的人来说。 寻常的宝物恐怕早已无法满足他的追求。 唯一值得让郑宏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极有可能是和突破四象境有关。 也只有如此,要不然他实在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郑宏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为这么一座密室耗费如此惊人的资源。 “人?” 刚一走进密室的许博龙,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顿时傻眼了。 因为在这空空荡荡、寂静得有些诡异的密室里面,竟然只有一个人。 严格来说,这只是一个被粗大锁链紧紧困住的囚徒。 这人披头散发,那杂乱的头发如同疯长的野草。 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让人根本看不清其模样。 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服,仿佛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和折磨。 布条纵横交错,甚至让人不能分清这人到底是男是女。 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原本低垂的脑袋微微抬起。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那声音犹如从地狱深处传来,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我们诅咒部落在葵水城有许多人,他们一定会杀了你。” 然而,当许博龙听清楚这话的时候。 他的瞳孔瞬间一紧,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中。 关于不久之前,大玄宗太上长老在葵水城出手的事情。 如同闪电般在他脑海中划过。 当时,数千被夺舍之人全都死在了大玄宗太上长老的手里。 他因为和葵水帮的人交好,因此这才通过秘密渠道暗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这些夺舍修炼者的诡异怪物,乃是一种名为诅咒之灵的东西。 据说,这是从琵琶山脉封印之地逃出来的怪物。 它们所到之处,无不带来灾难。 “我不是郑宏。” 许博龙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作为解释。 仿佛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又似乎是想要和郑宏划清界限。 那人听到这话,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缓缓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博龙看。 这时,许博龙这才看清,这人已经面目全非。 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仿佛被无数利刃划过。 甚至,其中一只眼睛似乎是被残忍地挖了出来。 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眶,看起来格外的狰狞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谁?” 这人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涩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叫许博龙,乃是冥水帮的帮主。” 许博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可内心却忍不住泛起一丝寒意。 那人眉头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我记得冥水帮的帮主,似乎是郑宏吧。” 他看向许博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仿佛在审视着一个潜在的敌人。 “郑宏死了,死在了一位四象境强者手里。” 许博龙语气满是感慨,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遥远的故事。 “要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坐上冥水帮的帮主位置。” “死了?”那人似乎是对此有些难以置信,脸上露出一副惊愕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 “怪不得,怪不得这段时间这么久了,郑宏都没有再来过这里。”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惊讶,又似乎隐藏着一丝解脱。 紧接着,他目光突然变得火热起来,如同饿狼看到了猎物,直直地盯着许博龙。 “我们做个交易,你把我放了,我给你一份有四成机会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许博龙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动,眼神微微眯起,仿佛在权衡着这笔交易的利弊。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琵琶山脉之中跑出来的诅咒之灵吧。” 他语气凝重,声音低沉地沉声道。 “先不说信任或者不信任的问题。”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你可知道,你们诅咒之灵,可是让大玄宗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一旦让大玄宗知晓你我之间的交易,恐怕我和冥水帮之人会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他深知大玄宗的实力和手段,一旦得罪了这样的庞然大物,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现在还觉得,我会和你做这个交易吗?” 许博龙的眼神紧紧盯着对方,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 那人听完这话,脸上突然表现出一副狂热的神情。 仿佛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我觉得你肯定会!” 他的语气说得信誓旦旦,无比的认真,仿佛对自己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心。 “不突破四象境,穷极一生也才两百年寿元。”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对寿元短暂的无奈与不甘。 “而且,纳气九重和四象境虽然只有一步之差。” 他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苦涩。 “但是就是这么一步,差距比天和地的差距还要大。” 他抬起头,望向密室的天花板,仿佛看到了那遥不可及的四象境。 “最坏的结果,无非不过是一死而已。”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似乎在试图说服许博龙,也在说服自己。 第439章 行事果决 “不过一死?” 许博龙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这声冷哼仿佛裹挟着多年修炼所积攒的威严与凛冽。 在这寂静的密室中回荡开来,震得空气都微微颤抖。 “我修炼至今,已然八十余岁。” 他微微仰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历经沧桑的深沉。 “哪怕是之前好不容易坐上冥水帮的副帮主之位,那也是我一路在血雨腥风中厮杀拼搏而来。” “每一步,都浸透着汗水与鲜血,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生死考验。” 他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在回忆那些艰难险阻的岁月,脸上的神情凝重而又坚定。 “当初与我同样修为,甚至修为在我之上的许多人。” 他微微叹息,声音中满是感慨。 “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是在修炼瓶颈中迷失,或是在争斗中被强敌斩杀,又或是遭遇意外而陨落。” “他们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在修炼的长河中一闪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也有着对命运无常的无奈。 “我许博龙自问自己也绝非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眼前的黑暗。 “在这条充满荆棘的修炼之路上,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然而!” 他突然提高音量,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同时抬起手指,直直地指向对方,那手指犹如一把利剑,充满了威慑力。 “但是,我可不想和你有任何的交易。”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仿佛这是一个不可更改的决定。 那人听闻此言,嘴角微微抽搐,随即发出一阵“嘿嘿嘿”的冷笑。 这笑声在密室中回荡,犹如夜枭的啼叫,透着一股阴森与诡异。 “许帮主,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大。” 他微微歪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心里面,当真对于突破四象境,没有半点的动心吗?别自欺欺人了。” 他的声音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在空气中蜿蜒游走。 “刚才我说出交易的条件的时候,我可是明确的看到你确实是动心了。” “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虽然少了一只眼睛,可是我还没有瞎。”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笃定,仿佛抓住了许博龙的把柄。 对于这一点,他确实没有看错。 在听到突破四象境的机缘时,许博龙心中那平静的湖面,确实泛起了一丝涟漪。 毕竟,四象境对于任何一个纳气境的修炼者来说,都是一个遥不可及却又无比诱人的目标。 那代表着更高的境界、更强的实力和更广阔的未来。 “心动?” 许博龙眉头轻轻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刚才的确是心动了,任何一个纳气境的修炼者,在面对这样的诱惑时,都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这是修炼者内心深处对实力的本能渴望,我也不例外。” 他坦然承认,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掩饰。 那人一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追问道:“如此说来,许帮主你是不是同意了这个交易。” “只要你放了我,那突破四象境的机缘就是你的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仿佛生怕许博龙改变主意。 许博龙轻轻摇头,脸上再次恢复了冷静与坚定,回道: “不,我还是坚持之前的想法。” “我和你之间,不可能存在交易的关系。”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你今天肯定是要在此陨落。”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仿佛眼前的人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人听到这话,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慌乱的神色。 但他很快便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试图再次劝说许博龙。 “你当真愿意舍弃突破四象境的机缘吗?” “这可是多少修炼者梦寐以求的机会,一旦错过,你可能永远都无法突破到那个境界。” “只能在纳气九重的瓶颈中徘徊,直至寿元耗尽。”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试图动摇许博龙的决心。 “怎么舍不得!” 许博龙话音刚落,突然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迅速从储物戒之中取出兵器。 那兵器在昏暗的密室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一头苏醒的猛兽,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紧接着,他手中的兵器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被锁链锁起来的那人。 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咻!” 只听到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那声音仿佛要撕裂空气。 “你~” 那人刚说出一个字,还未等他把话说完。 许博龙的兵器便如同一把利刃,无情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鲜血瞬间飞溅而出,在密室的墙壁上溅出一朵朵鲜艳的血花。 他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随后不甘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许博龙的手轻轻一扬,那沾满鲜血的兵器又如同听话的宠物般飞回到他手里。 他微微低头,打量着瘫软在地的尸体,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交易?”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哼,你当真以为我会这么好欺骗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仿佛在嘲笑对方的天真与愚蠢。 “以我对郑宏的了解,这样的机缘他早就同意了。”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对郑宏的熟悉。 “他这个人,对于突破四象境的执念可谓是比海还深。” “为了能够突破到那个境界,他可以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他缓缓踱步,围绕着尸体,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别说是区区的交易,就算是让他付出天大的代价,他也不会皱下眉头。” 对于这点,他可是看得很透彻。 毕竟,他与郑宏共事多年,深知对方对突破四象境的渴望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 而且,他刚才察觉到对方的修为和他一样,也是纳气九重。 如果对方真有所谓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恐怕早就自己使用了,又怎么会留到现在,还用来和他做交易。 这其中的破绽,许博龙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咦。” 许博龙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一道小门给吸引住了。 原本刚进来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囚徒。 他的心情变得无比的失落,仿佛所有的期待都在一瞬间化为泡影。 如今看到这道小门,让他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就像在黑暗中摸索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440章 《控神诀》 “咯吱!” 那扇陈旧的木门在许博龙的推动下,缓缓开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声音在这寂静得近乎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格外突兀而刺耳。 仿佛是打破了某种禁忌,瞬间在空气中荡起一圈圈紧张的涟漪。 许博龙的心跳陡然加快,每一次跳动都如同重锤敲击在胸膛。 他在心里如同走马灯般涌起各种各样的想象,思绪如脱缰野马般肆意驰骋。 他猜测着门后面可能隐藏着的秘密。 或许是一部绝世功法,又或许是一堆珍贵的丹药。 服下之后,修为将一日千里,突破那遥不可及的瓶颈。 再或者是其他什么意想不到的奇珍异宝,能赋予他超乎想象的能力。 “嗯,书房? ”当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眼中原本满溢的期待瞬间夹杂了一丝错愕。 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间书房的布局。 角落里,一张古朴的桌子静静伫立,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那墨汁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仿佛主人刚刚搁笔离去,还残留着曾经使用过的鲜活痕迹。 其他几个方向,摆放着一张张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卫士,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有的书已经破旧不堪,纸张泛黄,边角卷曲。 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它们所经历的漫长岁月。 有的书页甚至已经粘连在一起,像是在抗拒着被翻阅,守护着那些沉睡在其中的秘密。 “我记得郑宏的书房,在后院就有一间。” 许博龙微微皱眉,两道浓眉几乎拧成了一个结,心中涌起一丝深深的疑惑。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来回扫视,似乎想要从这看似寻常的书房布局中找出隐藏的破绽。 “那么这个地方,应该不是书房那么简单。” 他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里面肯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兴奋,那兴奋如同黑暗中闪烁的火花。 仿佛已经敏锐地嗅到了一丝线索的味道。 这一丝线索,就像一根无形的线。 牵引着他的好奇心,驱使他不由自主地朝着未知深处探寻。 许博龙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地来到桌子前,一屁股坐下。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慌乱,仿佛生怕这秘密会在瞬间消失不见。 刚一坐下,他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锁定在桌子上的一本秘籍上。 那秘籍的封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三个大字——《控神诀》。 字体苍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让人感觉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古老的岁月。 “嗯,这是什么秘籍?” 许博龙心中充满了好奇,那好奇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将秘籍拿起。 动作急切而又小心翼翼,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随着他一页页地翻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讶起来。 那惊讶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嘶,怪不得。” 他一边翻看,一边不时发出惊叹。 那惊叹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仿佛是对这秘籍所揭示秘密的敬畏。 “怪不得郑宏手底下的那几十人对他忠心不二。”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仿佛发现了一个足以颠覆他认知的惊天秘密。 “原来,这些人的神魂,全都被郑宏给控制了起来。”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既有对郑宏手段的恐惧,又有对这秘密的深深好奇。 “而郑烨之所以能够控制这些人,是因为他手里有郑宏亲手打造的一面蕴神令。” 他继续读着秘籍上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这面蕴神令之中,也都留下了这些人的神魂印记。”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梳理着这复杂的关系。 “只要持有蕴神令,就能对这些人发号施令,让他们唯命是从。” 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心中不禁对郑宏的手段感到不寒而栗。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的脊梁骨都泛起一阵寒意。 许博龙握住秘籍的手,不经意间加了一分力。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想要将这秘籍中的力量融入自己的身体。 “诶!” 他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这本秘籍的诱惑。 对于他来说,如果能够像郑宏一样控制着一些修炼者。 那么,他便可以用冥水帮的资源来培养这些人? 让他们成为自己最忠实的心腹。 如此,他才算是真正稳固了帮主之位。 当初郑宏凭借纳气九重的实力坐稳帮主之位,主要还是靠手底下的那数十人。 那些人对郑宏死心塌地,犹如忠诚的猎犬,为他冲锋陷阵,扫除一切阻碍。 而如今,这份掌控他人神魂的力量,就摆在他的面前。 如同一个充满诱惑的深渊,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沉沦。 “看来,对于这件事得好好谋划一番。” 许博龙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在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出一幅宏大的计划蓝图。 许博龙刚才观看秘籍的时候,可是知道这《控神诀》能够控制的人数,和自己的灵魂境界有关。 以他第一境中期的灵魂境界,最多只能掌控三十多人。 “看来,郑宏的灵魂境界,应该是第一境中期巅峰。” 他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思忖。 “没想到,这番谋划倒是成全了我。”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那笑容中既有对这份意外收获的欣喜,又有对未来计划的自信。 然而,当许博龙拿起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仔细地翻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每翻开一页,都仿佛在期待着下一页会出现更加惊人的秘密。 可是,随着一本又一本书被翻阅完毕,再也没有让他心动的发现了。 “看来,这间密室之中,最有价值的便是这本秘籍了。” 他轻轻合上手中最后一本书,微微叹息。 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失落,又有着对这份珍贵收获的庆幸。 他将秘籍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准备带着它,开启一段全新的征程。 第441章 大玄宗之行 李幽冥自跟随大玄宗太上长老王恩宇离开葵水城后。 便开启了一段漫长而奇妙的游历之旅。 一路上,山川壮丽,风土人情各异。 李幽冥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尽情吸收着外界的新奇与知识。 这一日,两人悠然离开了一座宁静的小镇。 小镇的轮廓在他们身后逐渐模糊,融入远方的地平线。 大玄宗太上长老王恩宇步伐稳健。 突然转头,目光温和而深邃地看向李幽冥。 他缓缓说道:“幽冥,你跟随我游历这么久,见识增长了不少,也该是带你回大玄宗一趟了。” 李幽冥心中一喜,脸上立刻浮现出感激之色,恭敬地说道:“多谢王前辈。” 他心里明白,王恩宇此举意在让自己加入大玄宗。 这段时间的游历,就像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让他对大玄宗的了解愈发深入。 首先,大玄宗在这方圆万里之内,无疑是最为强大的存在。 如同屹立于众山之巅的巍峨高峰,无人可及。 他们所处的这片广袤大陆,名为浮玉州。 在这浩瀚的浮玉州上,像大玄宗这般顶级的势力,共有四家。 然而,即便势力范围广阔,哪怕是距离大玄宗最近的那一家,也远在数万里之外。 这四大势力虽称霸浮玉州,但面对这无垠的大地,也只能占据一隅,无法将整个浮玉州纳入囊中。 在四大势力之下,如同繁星般分布着数不清的大大小小势力。 这些势力中,有些底蕴深厚,犹如隐藏在深海中的巨鲸。 哪怕是四大势力,也不愿轻易去招惹,生怕激起千层浪。 与此同时,李幽冥还知晓了四象境四大境界之后的神秘境界。 这个境界名为开阳三境,从低到高分别是归元,化丹,炼神。 一旦修炼者达到归元境,便如同拥有了漫长岁月的通行证,能享有整整一万年的寿元。 而且,在这之后,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寿元便会再增加一万年。 若是有幸达到炼神境,那更是能拥有整整三万年的寿元。 这是何等惊人的数字,简直让人望而生畏,又心生向往。 “你不必谢我,我也是为宗门招收天才而已。” 王恩宇笑着轻轻摇头,眼中闪烁着对宗门未来的期望。 “我当初之所以带上你,除了看中你的灵魂修为,主要还是你的心性。”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幽冥,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深处。 “灵魂境界第二境,我大玄宗有不少天材地宝,能让纳气境的人达到。” 他微微抬起头,似乎在回忆大玄宗那丰富的资源宝库。 “甚至,突破四象境,对于我们大玄宗来说,也有天材地宝和丹药能够做到。”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毕竟大玄宗的底蕴深厚,这是不争的事实。 “然而,我们大玄宗这样的顶尖势力,所需要的乃是四象天境,以及开阳境的绝世强者。” 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达到这个修为,才能成为宗门的顶梁柱,撑起大玄宗的一片天。” 说着,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伤。 那忧伤如同湖面的涟漪,轻轻荡漾开来。 “至于在寻常小势力之中称尊称祖的四象黄境和四象玄境。” 他微微叹息,“在我们大玄宗,一些天才弟子的修为同样达到了这两个境界。” 李幽冥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原本以为只要修为突破到四象境,身份地位便能得到显着提升,在任何地方都不会例外。 但此刻听到王恩宇的这番话,他才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大玄宗的强大与底蕴。 “王前辈,这些人达到四象黄境和四象玄境,难道还没有资格担任长老或者执事吗?” 李幽冥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四象天境就能作为太上长老。 那么四象黄境和四象玄境的地位也不该太低。 王恩宇微微摇头,语气沉稳地说道:“这个修为倒是有这个资格。”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向李幽冥解释清楚其中的缘由。 “可是在我们大玄宗,唯有潜力耗尽,突破无望的人,才会选择放弃弟子的身份,去担任长老或者执事。” 他目光看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大玄宗内那些为了追求更高境界而不懈努力的弟子们。 “我就好好跟你说说吧。”王恩宇示意李幽冥一同缓缓向前走。 “我们大玄宗的弟子分为内门和外门。” 他一边走,一边耐心地讲解着。 “其中外门弟子都是纳气境修为,他们如同宗门的幼苗,等待着成长与蜕变。”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了外门弟子们刻苦修炼的场景。 “而晋升内门弟子的唯一条件,就是修为突破到四象。” “只有突破这道门槛,才能真正踏入大玄宗的核心,接触到更多的资源与机遇。” 李幽冥没想到大玄宗的弟子划分如此清晰明确,心中不禁对这个神秘的宗门又多了几分好奇。 “王前辈,那么大玄宗有多少内门弟子?” 对于这个问题,他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脱口而出。 “我记得几年前,内门弟子的数量是三百多人。” 王恩宇略微回忆了一下,缓缓说道。 他语气一转,神色变得有些感慨。 “不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四象黄境。” 他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比例有些无奈。 “四象玄境也不过是二十多人。” “嘶!”李幽冥听闻这个数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着实被震惊到了。 之前他在葵水城的时候,偌大的葵水城三大势力,合起来也不过是十多位四象境强者。 其中四象玄境更是只有三人,其他大多都是四象黄境。 与大玄宗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这让他对大玄宗的强大有了更为直观的认识。 “原来,大玄宗竟然这么强大!” 李幽冥的眼神透露着兴奋和渴望。 王恩宇看到这一幕,眼神里透露着笑意。 他仿佛看到了当初纳气境的自己。 说来,他修炼至今已经有三千多年的时间。 以前的许多记忆,如果不是刻意回想的话,还真是想不起来。 第442章 云海金光 “算了,我还是带你飞行快一些。” 王恩宇微微皱眉,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 似乎在估算着抵达大玄宗还需耗费的时间。 话刚说完,他周身灵气瞬间涌动,如同奔腾的江河。 以一种磅礴而有序的姿态包裹住李幽冥。 那灵气如同透明的茧,将李幽冥稳稳护在其中,却又丝毫不影响他的视线。 两人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如同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向着天空之上的白云疾射而去。 不过是片刻刹那的时间,两人就如同轻盈的飞鸟,轻而易举地来到了云层之上。 眼前不断翻涌的云海,宛如一片波涛汹涌的白色海洋。 似乎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云浪此起彼伏,时而如巨龙翻滚,时而似仙女舞动的轻纱,变幻莫测。 “真是壮观!” 李幽冥头一次凌驾于云海之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震撼与惊叹。 他的目光随着云海的翻腾而游走,一眼看去。 云海无边无际,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没有尽头。 这一刻,他的心被深深触动。 对于突破四象境的渴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又多了几分炽热。 他在灵魂境界突破到第二境以后,修为便如同顺水行舟,没过多久就达到了纳气九重巅峰。 然而,时至今日,他还是没有摸到半点关于突破四象境的门槛。 仿佛那是一道横亘在眼前的无形高墙,任他如何探寻,都难以找到攀登的路径。 “等你以后突破到四象境,对于这样的景象也就习以为常了。” 王恩宇的声音如同从远方传来的悠悠钟声,在云海间轻轻回荡。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着自己曾经无数次穿梭于云海之间的场景。 “其实,等到了日落西山,天边出现大片火烧云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之色。 “那个时候再飞到云层之上,那种景色才是最美的。” “绚丽多彩的火烧云与这洁白的云海相互映衬,仿佛是天地用最绚烂的色彩绘制的画卷,让人如痴如醉。” “你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纳气九重。” 王恩宇转过头,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着李幽冥。 “对于突破四象境,只缺少一个契机而已。” 王恩宇说到这里,突然停下身形,在空中稳稳悬立。 他转过头看着李幽冥,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般在李幽冥耳边响起。 “你是要自己突破,还是我给你一份机缘。” “这份机缘虽然不能保证让你突破到四象境。”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慎重。 “但是能有四五成的机会让你感知到法则。” “纳气境要想突破到四象境,首先需要的就是感知到法则。”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远方,仿佛在指引着李幽冥看向的方向。 “从而才能领悟法则,最后掌控一成的法则之力,就能实现纳气境到四象境的突破。” 李幽冥没有半点犹豫,坚定地摇了摇头。 “多谢前辈。”他的声音清脆而响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但是对于突破四象境,我还是想凭借自己的努力。”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更高的天空,仿佛要穿透那层层云雾,看到更遥远的地方。 “我的野心不止于突破四象境,我还想看看更高境界的风采。”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换做他没有了解这么多之前,面对这份珍贵的机缘。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接受。 可是在他了解大玄宗的强大,在了解四象境四大境界之后。 还有更为强大的开阳三境,他的心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渴望去探索那未知的领域,去看看四象境之上。 那开阳三境究竟有着怎样的迷人风采。 王恩宇听到这话,眼神里满是欣慰。 如同一位辛勤的园丁看到自己精心培育的幼苗茁壮成长。 “你能有这样的心思,我希望你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他轻轻拍了拍李幽冥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许多人哪怕是达到了四象境,也没能坚守住心里的初衷。” 他微微叹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遗憾。 “哪怕都明明清楚,这是突破到更高境界所必须的东西。“ ”但是还是因为各种种种原因所放弃了。“ ”有的是被世俗的欲望蒙蔽了双眼,有的是在漫长的修炼道路上失去了勇气,最终与更高的境界失之交臂。” 不久之后,天边出现一抹金灿灿的金光。 那金光如同一条金色的丝带,缓缓在天际蔓延开来。 李幽冥好奇地睁大眼睛看去,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然而当距离越来越近,他这才发现原来金光是阳光穿透薄雾。 那薄雾如同轻纱一般,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 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这一刻,李幽冥突然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进入了一个空灵的世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唯有那透过薄雾的阳光。 如同一条指引方向的金线,牵引着他的思绪。 李幽冥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 然而,一旁的王恩宇察觉到法则波动,心中一惊,突然就停了下来。 “没想到,你小子当真是好运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忍不住赞叹道。 “这一幕的风景,让你感知到了法则。” 他仔细感受着李幽冥身上散发出来的法则波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距离突破四象境估计不远了。” 王恩宇对此有些意外,思绪突然一下子回到数千年前。 那时候的他也是同样处于纳气九重。 为了突破四象境,可谓是绞尽脑汁,各种各样的办法都一一试过。 他四处探寻古老的遗迹,寻找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请教宗门内的前辈高人,然而,始终没有感知到法则。 那个时候,一份突破四象境的机缘对于他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珍贵。 他在黑暗中苦苦摸索,每一次尝试都如同在茫茫大海中寻找一座孤岛,充满了未知与迷茫。 后来在一个平常下雨天,他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下。 看着雨滴从天空落下,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那看似平常的一幕,却如同钥匙一般,打开了他感知法则的大门,让他莫名其妙的感知到了法则。 如今看到李幽冥也在机缘巧合下感知到法则。 王恩宇心中感慨万千,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第443章 两大神兽 “诶!” 李幽冥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迷茫与不甘。 紧接着,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承载着满心的失落与无奈。 就在刚才,他毫无征兆地突然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态之中。 那种状态,就像是踏入了一个神秘而虚幻的世界。 一切都变得如梦如幻,却又无比真实。 他心里清楚,这便是感知到法则的奇妙征兆。 对于一个渴望突破到四象境的修炼者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他丝毫不敢有半点大意,立刻紧闭双眼。 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法则的领悟之中。 然而,这法则的领悟之路,却如同追逐梦里的空中楼阁一般,充满了虚幻与缥缈。 他就像一个在迷雾中奋力奔跑的旅人。 拼命地想要抓住那若隐若现的楼阁。 仿佛只要抓住,就能抵达成功的彼岸。 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急切地伸出双手。 却怎么也抓不住那看似近在咫尺的目标。 那空中楼阁,始终如同水中月、镜中花。 与他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 尽管遭遇如此挫折,李幽冥那坚韧不拔的性格却让他没有选择放弃。 他咬紧牙关,在那恍恍惚惚的状态中。 不断地尝试,不断地摸索,试图找到那一丝突破的契机。 然而,命运似乎在这一刻与他开了个玩笑。 就在他全身心沉浸其中时,突然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脱离了出来。 那一刻,他心中一阵剧痛,仿佛失去了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次好不容易感知到法则。 最终却没有半点的领悟,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你也不必太过失望。” 一旁的王恩宇,看到李幽冥脸上的失落,轻声安慰道。 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带着温暖与安抚。 “许多人都是感知了许多次的法则,这才突破到四象境。”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着大玄宗那些修炼者的成长历程。 “哪怕是当初的我,也是感知了五六次以后,这才掌握了一成的法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也是因此而突破到四象境。” 王恩宇记得,在他这三千多年来,大玄宗之中。 如同繁星般涌现出一个个天赋异禀的天才,以及惊才绝艳的妖孽。 然而,在这众多的佼佼者之中,第一次感知到法则就突破到四象境的,却只有一人。 那是一个何等惊艳的存在,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流星。 划过修炼界的天际,留下了令人难以忘怀的光辉。 如果再把时间的跨度放宽,从大玄宗创立至今。 整整数万年的漫长岁月里,这样的绝世天才,大玄宗也才仅仅出现过两位。 他们的出现,如同划破黑暗的曙光。 为大玄宗带来了无上的荣耀与辉煌,也成为了后来者们心中仰望的传奇。 “多谢前辈护法。” 李幽冥强忍着心中的失落,恭敬地说道。 听完王恩宇这番话,他心里仿佛有一股暖流涌过,好受了许多。 他深知,修炼之路本就充满了坎坷与波折。 一次的失败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要心中的信念不灭,就总有成功的一天。 两人接着飞行,如同两只翱翔天际的雄鹰,向着大玄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仿佛在为他们的前行欢呼。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边渐渐染上了一抹绚丽的色彩。 晚霞如同一块巨大的绸缎,遍布半边天空。 将整个世界都渲染得如梦如幻。 就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之中,两人终于来到了一处巨大山峰前缓缓落下。 “这就是我们大玄宗的山门。” 王恩宇微微仰头,脸上露出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 仿佛在向李幽冥展示大玄宗的无上威严与荣耀。 李幽冥顺着王恩宇的指引一眼看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如此气势磅礴的山门,他还是头一次看到。 甚至在他之前的想象之中,这样宏伟壮观的山门根本不可能存在。 只见两座高达百丈的巨石,如同两位忠诚的卫士,静静地矗立在山门两侧。 左边的巨石上,雕刻着一头黑龙,那黑龙栩栩如生。 仿佛随时都会破壁而出,腾飞于九天之上。 它的每一片鳞片都刻画得细致入微,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双眼炯炯有神,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 他的身躯蜿蜒盘旋,仿佛蕴含着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让人望而生畏。 而右边的巨石上,则雕刻着一只黑色玄龟。 玄龟的龟壳上,布满了神秘的纹路。 仿佛是天地间最古老的符文,承载着岁月的沧桑与历史的沉淀。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仿佛能够撑起整个天地。 它的头部微微扬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沉稳与坚毅,仿佛在守护着大玄宗的安宁与繁荣。 王恩宇开口说道: “这两块巨石之上雕刻的神兽,乃是我们大玄宗镇宗神兽。”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与骄傲,仿佛在讲述着大玄宗最引以为傲的秘密。 “修为皆是处于开阳三境,已经守护我大玄宗数万年之久了。” 李幽冥听到这,神色诧异,忍不住开口询问。 “前辈,开阳炼神境的寿元是三万年。” 他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难道,神兽的寿元比起修炼者要远远多得多。” 毕竟,两大神兽守护大玄宗数万年之久。 那么算上它们之前的修炼时间,那存在的时间必定更加久远。 这让他对神兽的寿元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那是当然!”王恩宇肯定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神兽的寿元是修炼者的十倍。” “所以,哪怕是开阳炼神境的神兽,寿元也能达到三十万年之久。” “这些镇宗神兽,它们不仅是大玄宗的守护者,更是大玄宗底蕴与荣耀的象征。” “它们见证了大玄宗的兴衰荣辱,历经了无数的风雨洗礼,始终为大玄宗保驾护航。”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慨,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第444章 五脉 “真是羡慕啊!” 李幽冥听闻神兽竟拥有如此久远的寿元,不禁发出这样由衷的感叹。 在他的认知里,如此漫长的寿元,意味着更多的时间去探索修炼的奥秘。 去经历世间的种种奇妙,那简直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奢侈。 “大可不必羡慕。” 王恩宇嘴角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那笑容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深邃。 “神兽如此漫长的寿元,可不是没有丝毫的代价。” 王恩宇缓缓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山间回荡,仿佛在讲述一段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相较于修炼者,它们修炼突破的难度可要远远大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遥想神兽们艰难修炼的场景。 “就好比人族能够在几十年时间修炼到四象境。”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个简短的距离,以强调人族修炼速度之相对较快。 “然而,对于神兽而言,这一步最少要耗费它们数百上千年的时间。”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仿佛在诉说着神兽们在修炼道路上所承受的巨大艰辛。 “偌大的浮玉州,修为超过四象境的神兽屈指可数。” 王恩宇微微皱眉,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 “数量还不到人族这个等级强者的一个零头。” 他轻轻摇头,对神兽在修炼之路上的艰难处境表示惋惜。 说到这,王恩宇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凝重了几分,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至关重要。 “但是神兽的实力,又要远远比同境界的人族要强得多。”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仿佛在回忆与强大神兽交手的场景。 “甚至,有些神兽能够越一个大境界战而胜之。” 他加重了语气,让李幽冥深刻认识到神兽的强大。 李幽冥听到这话,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深知,在修炼的世界里,境界的差距犹如天堑。 如果说纳气境可能凭借着独特的功法、卓越的天赋或者惊人的毅力跨越一个小境界。 甚至是好几个小境界战而胜之。 那么到了四象境之后,每隔一个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 犹如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将不同境界的修炼者分隔开来。 而神兽竟然能够越一个大境界战胜人族。 这让他对神兽的实力有了全新的、更为震撼的认识。 就在这时,不远处悠然走来两个身穿青色衣服的年轻人。 他们步伐轻盈,身姿挺拔,身上的服饰一模一样。 皆是剪裁得体,线条流畅,彰显出一种独特的韵味。 两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剑,剑鞘古朴而精致。 隐隐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不凡。 “见过太上长老!” 两人看到王恩宇这位太上长老,眼神中立刻流露出敬畏之色,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问好。 他们的声音整齐而洪亮,在山间回荡,尽显对王恩宇的敬重。 “嗯。” 王恩宇微微颔首以示回应,他的动作简洁而沉稳,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这时,两人暗暗向李幽冥投来好奇的目光。 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似乎对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 “跟我来。” 王恩宇看向正在专注观看雕像的李幽冥,眼神中带着一丝温和的催促。 “是,前辈。”李幽冥连忙回应,紧跟在王恩宇身后。 两人从山门两座巨石之中向里走去,踏入了这个神秘而庄严的地方。 进去后,眼前出现了三条路。 其中中间的那条路最为宽阔,路面平整而光洁。 是用最上等的石材铺就而成,两侧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彰显着这条路的尊贵与不凡。 左右两边的路则要窄一些,虽然没有中间道路那般奢华。 但也显得古朴而宁静,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王恩宇停下脚步,他身姿挺拔,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 他抬起手指着前方的三条路,动作从容而自信,仿佛在为李幽冥指引着未来的方向。 “这三条路,最中间的是通向宗门之地。”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空气中回荡。 “那里是大玄宗的核心区域,宗门的重要决策、大型活动以及诸多关键事务都在那里进行。”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仿佛在向李幽冥展示大玄宗的辉煌与荣耀。 “左边的这条路通向宗门的各脉位置。” 他微微侧身,指向左边的道路。 “我们大玄宗一共分为五脉,分别是丹鼎峰,炼器峰,问剑峰,冲云峰,洗心峰。” 他一边说着,一边如数家珍,对大玄宗的各脉了如指掌。 “到时候你加入宗门,可以选择一脉加入。” 王恩宇转头看向李幽冥,眼神中带着鼓励与期待。 李幽冥连忙询问道:“前辈,您觉得我加入哪一脉比较好?”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欲。 对于这个关乎自己未来修炼道路的重要选择。 他希望能从王恩宇这位前辈那里得到一些宝贵的建议。 王恩宇听到这话,眼带笑意的看着李幽冥,那笑容中充满了亲切与关怀。 他缓缓开口回道: “这五脉,各有千秋。” “其中丹鼎峰擅长炼丹,峰上汇聚了众多炼丹高手,拥有丰富的炼丹资源与精妙的炼丹技法。” “在那里,你能接触到各种珍稀的丹药配方,学习到最顶尖的炼丹术。” “对于追求炼丹之道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向往,仿佛回忆起了丹鼎峰内那热火朝天的炼丹场景。 “炼器峰则擅长炼器。”他继续说道,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峰上的炼器师们技艺精湛,能够打造出各种强大而神奇的法器。” “从普通的法器到威力绝伦的法宝,他们都能信手拈来。” “如果你对炼器有着浓厚的兴趣,渴望掌握打造强大法器的能力,炼器峰便是你的不二之选。” 他的描绘仿佛看到了炼器峰内那火光冲天的炼器炉,以及炼器师们专注而投入的神情。 第445章 洗心峰往事 “问剑峰,乃是我们大玄宗实力最强的一脉。” 王恩宇的语气瞬间变得庄重起来。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肃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敬意,仿佛问剑峰在他心中是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圣殿堂。 “这一脉皆是剑修,他们对剑道的领悟,可谓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王恩宇微微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了问剑峰上剑修们日夜苦练的场景。 “历经无数岁月的沉淀与传承,问剑峰积累了海量关于剑道的宝贵传承。” “那些传承,或是古老的剑术秘籍,或是前辈剑修们在生死历练中领悟的剑道心得,每一份都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踏入问剑峰,你便能立刻感受到那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剑道气息。” 王恩宇抬起手,轻轻挥动,仿佛在描绘着那独特的氛围。 “在那里,剑道就是一切。” “你可以学习到各种精妙绝伦的剑术,从基础的剑术招式到威力无穷的剑道神通,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剑道的精髓。” “而且,你还能与众多志同道合的剑修切磋交流。” “他们各自有着不同的剑道感悟,在相互切磋中,你们相互砥砺,共同进步,不断提升自己的剑道修为。” “如果你一心追求剑道的极致,渴望在剑道之路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辉煌。” “那么问剑峰,无疑将是你实现梦想的绝佳之地。” 王恩宇的话语,就像一把火,点燃了李幽冥心中对剑道的向往。 他的叙说,仿佛为李幽冥打开了一扇通往剑道巅峰的大门。 让人仿佛看到了问剑峰上剑修们舞剑时的英姿飒爽,剑气纵横。 他们的身影在山林间穿梭,手中宝剑闪烁着寒光。 每一次挥剑,都能斩断世间的一切阻碍,那场面既震撼又令人神往。 “冲云峰,什么样的传承都有,可谓是极杂。” 王恩宇微微皱眉,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在斟酌如何准确地描述冲云峰的特点。 “无论是功法、技艺还是各种特殊的修炼技巧,冲云峰都有所涉猎。” “从注重力量爆发的霸道功法,到讲究身法灵动的飘逸武技,再到能够激发身体潜能的特殊修炼技巧,这里应有尽有。” 王恩宇一边说着,一边在空中比划着不同功法武技的施展动作。 试图让李幽冥更直观地感受冲云峰传承的丰富多样。 “虽然传承繁杂,但冲云峰的弟子们却有着非凡的天赋与智慧。” “他们能将这些看似杂乱无章、风格迥异的传承融会贯通,找到其中的共通之处,化为属于自己的独特力量。” 王恩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仿佛看到了冲云峰内弟子们刻苦修炼,不断尝试将不同传承融合的场景。 “也正因如此,冲云峰弟子们的实力也是极强,在大玄宗内占据着重要的一席之地。” “如果你不想局限于某一种修炼方向,渴望接触更丰富的修炼方式,冲云峰或许是最适合你的选择。” “至于最后的洗心峰,最重要的传承就是提升灵魂境界和灵魂攻击的功法。” 王恩宇的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遗憾,那声音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阴霾所笼罩。 “但是如今功法已经缺失,如今仅有能够修炼到第五境的功法。” “曾经那套能够让灵魂境界突破到更高层次的核心功法,因为一些缘故,消失在洗心峰历史的长河之中。”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对洗心峰衰落的惋惜。 仿佛一位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逐渐走向没落却无能为力的长辈,心中充满了无奈与痛心。 “所以,洗心峰如今也是五脉之中,实力最低的一脉。” 王恩宇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不忍之色。 “据说,洗心峰主要传承功法没有丢失之前,其实力冠绝其他四脉。” 王恩宇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追忆,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洗心峰辉煌的往昔。 “那时候,洗心峰凭借独特的灵魂修炼功法,培养出了无数强大的灵魂修炼者。” “这些修炼者,他们的灵魂力量如同实质,能够在战斗中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 “他们可以远距离攻击敌人的灵魂,让敌人在无形之中遭受重创。” “也能以灵魂之力洞察敌人的弱点,从而在战斗中占据先机。” “他们的强大,令其他四脉都为之侧目,每一个洗心峰的弟子,在大玄宗内都备受尊崇。” “可是如今,已经是日落西山一般了。” 王恩宇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慨,对洗心峰如今的现状感到深深的无奈。 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禁为之叹息。 “如今不仅实力最低,而且人数也仅有三十多人。” 王恩宇再次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其他四脉,可都是有着数千人到数万人之多。” “这种差距,就如同天壤之别,让人唏嘘不已。” 他的话语中,清晰地对比出了洗心峰与其他四脉之间的巨大差距。 让李幽冥深刻地感受到了洗心峰如今的艰难处境。 李幽冥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迫不及待地问道:“前辈,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洗心峰哪怕是主要传承功法丢失,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吧。” 在他想来,作为曾经实力冠绝其他四脉的洗心峰,必定有着深厚的底蕴。 哪怕是丢失了主要的传承功法,也应该还有其他辅助功法,以及坐镇的强者守护。 不管怎么说,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沦落到这般田地。 “是啊,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这样。” 王恩宇的神色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的眉头紧锁,仿佛在努力回忆那段复杂而沉重的历史。 “可是,在功法丢失以后。” “洗心峰的强者们,怀着对传承的执着与责任,为了夺回功法,毅然踏上了充满危险的征程。” “他们四处探寻功法的下落,与各种强大的势力发生冲突。” “在一系列激烈而残酷的战斗中,洗心峰的四象天境以及之上的强者,几乎全都陨落了。” 王恩宇的声音低沉而沉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悲伤。 他语气突然一转,缓缓说道:“也不能说全都陨落了。” “有一位四象天境的强者,身负重伤,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到了宗门。” “然而,他所受的伤势实在太重,哪怕大玄宗倾尽资源为他疗伤,也无济于事。” “再过了数十年后,他终究还是因为伤势过重而陨落了。” “主要传承功法丢失,强者又几乎全部陨落。” “这对洗心峰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王恩宇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痛。 “洗心峰一下子变得一蹶不振了起来。” “弟子们失去了主心骨,也失去了最重要的修炼功法,实力难以提升。” “渐渐地,许多弟子选择离开,去寻找更适合自己的修炼之路。” “洗心峰的辉煌,也随之渐渐消逝在岁月的洪流之中。” “其中种种原因,等你以后修为到了,你就知道了。” 王恩宇拍了拍李幽冥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 他知道,有些事情,只有当李幽冥真正成长起来。 站在更高的层次,才能理解其中的复杂与无奈。 第446章 八千石阶 “前辈,那右边的这条路通向什么地方。” 李幽冥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话题的沉重氛围。 心中一动,连忙巧妙地转移话题,试图打破这略显压抑的气氛。 “这条路!” 王恩宇顺着李幽冥的目光,将视线投向右边的那条路。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带着一种对大玄宗深厚底蕴的自豪。 “这条路通向一座八千阶的石阶。”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仿佛在诉说着大玄宗历史长河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 “这是我们大玄宗招收外门弟子考核的地方。” 王恩宇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似乎看到了无数怀揣梦想的年轻人。 在这条石阶上奋力攀登,追逐着自己的修炼之路。 “整整八千阶的石阶,需要跨越一百层,才有加入宗门的资格。” 他的语气严肃而庄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李幽冥的心上。 “对于这一点,要想加入大玄宗的任何人都没有例外。” 王恩宇坚定的眼神中透露出大玄宗规矩的不可动摇。 那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 李幽冥听到这话,眉头当即紧紧皱了起来。 八千阶的石阶,仅仅跨越一百层才有加入大玄宗的资格。 光是想象那漫长而艰辛的攀登过程,就让人感到压力巨大。 更何况,他深知大玄宗作为顶级势力,其考核难度必然超乎常人想象。 哪怕只是跨越这一百层,其中的艰难险阻也可想而知。 还没等李幽冥开口询问,王恩宇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主动介绍道:“这八千阶石阶,分别对应着从纳气境到炼神境的这八大境界。” “每一个境界,都在这八千阶石阶中有着独特的体现和考验。” “其中,纳气境最多可达到九百九十九层。” 王恩宇转头看向李幽冥,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 “就比如你现在的修为是纳气九重。” “以你的境界,要想加入大玄宗,需要跨越的可不是普通的一百层,而是需要达到九百层。” “这是对纳气九重修为者的特殊考验,也是大玄宗对人才的高标准要求。” “这考验对于实力、体魄、心性都息息相关。” “它不仅仅是对修为的检验,更是对一个人综合素质的全面考量。” “只有通过这全方位的考验,才能真正成为大玄宗的一员,肩负起宗门传承与发展的重任。” 王恩宇的话语如同洪钟般在李幽冥耳边回响。 让他深刻认识到这次考验的重要性和严肃性。 “走,我带你过去走一遭。”王恩宇微微抬手,示意李幽冥跟上。 “以你的实力,我相信应该是没有多少问题。”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尽可能的去攀登到更高的层次。” “这对于你来说,不仅仅是一次考验,更是一次难得的磨砺机会。” “对你未来的修炼之路,也算是有不小的好处。” “多谢前辈提点。”李幽冥一脸恭敬,将王恩宇的话牢牢牢记于心。 他深知,王恩宇作为大玄宗的太上长老,能如此悉心指导自己,是何等难得的机遇。 两人缓缓步行,一路上,周围的山林静谧而幽深。 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仿佛在为他们的前行奏响乐章。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石阶前。 石阶沿着山势蜿蜒而上,通向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山峰的半山腰以上的地方,被浓厚的云雾所笼罩。 那些云雾如同白色的纱幔,如梦如幻,给这座山峰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去吧,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过的那八千石阶。” 王恩宇轻轻拍了拍李幽冥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刚才忘了告诉你。”王恩宇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如果在石阶这里的考验成绩足够好的话,对于你加入宗门后的待遇,也是有着明确划分的。” “成绩优异者,将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更好的修炼功法以及更优质的修炼指导。” “这也是大玄宗激励弟子们努力进取的一种方式。” 有些话,王恩宇没有必要说得太过于明白。 毕竟,以李幽冥的聪慧,应该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说来,他已经有两千多年没有亲自带人加入大玄宗了。 如今他的修为早就达到了四象境之上。 作为大玄宗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这样的小事,他原本只需吩咐一句便可。 但是这次,他也不知道是自己闲来无事。 还是因为李幽冥身上有着某种独特的气质,让他不自觉地想要多费些心思。 “前辈,那我去了。”李幽冥神色郑重,恭敬地行了一礼。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大步流星地向石阶走去。 那坚定的步伐仿佛在向这座神秘的石阶宣告自己的决心。 “嗯,似乎有些感觉不一样。” 当他踏上第一层石阶的时候,李幽冥突然敏锐地察觉到有种轻微的变化。 然而,这种变化实在太过细微,微不可察,就像是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脸颊,稍纵即逝。 他微微皱眉,心中暗自警惕起来,集中精神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李幽冥一路稳步前行,当走到一百多层的时候。 他这才终于明白这石阶的考验方式。 最前面的一百层,是对他体魄的考验。 每一层石阶都仿佛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地挤压着他的身体,测试着他体魄的极限。 而一百层之后,则是在考验他的心性。 自从登上一百层,每往上走一阶,就要经历一次幻境。 这些幻境如同真实的世界,将他置身于各种复杂的场景之中,考验着他的意志、信念和心境。 “呼!” 李幽冥登上第二百层以后,额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幻境也太过于真实了吧,我差点分不清这是幻境还是现实。”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偌大的大玄宗。 除了洗心峰仅有数十人,其他四脉的人数分别只有几千人到几万人了。 按理来说,大玄宗这样强大的势力。 哪怕是拥有数百万的弟子,他也并不觉得奇怪。 反而对于绝大多数修炼者来说,大玄宗可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圣地。 第447章 考验艰难 “只是希望接下来的石阶不会太难。” 李幽冥望着眼前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心中暗自思忖。 此时的他,不过才刚刚踏上两百层。 却已然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压力,那压力如同无形的丝线。 悄然缠绕在他的周身。 虽不至于让他举步维艰,却也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怪不得大玄宗的弟子这么少。” 李幽冥微微皱眉,喃喃自语道。 “纳气一层的修为要想攀登到一百层,还真是太难太难了。” 他不禁设身处地地想象,若是自己处在纳气一层的修为。 面对这层层考验,又能做到何种程度? 李幽冥自问,假如他的修为是纳气一层。 以他对这石阶考验的初步认知,他最多只有三四成的把握攀登到一百层。 因为这石阶的考验,绝非仅仅是对体魄的单纯磨砺。 更像是一场全方位、无死角的深度试炼。 在这个过程中,体魄和精神所承受的压力最为显着。 如同两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不仅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还得具备良好的应变能力和深厚的底蕴。 李幽冥一路攀登,每一步都迈得坚实而稳重。 他的眼神坚定,紧紧盯着前方的石阶,仿佛那是他通向更高境界的唯一道路。 然而,这条道路却远比他想象的要漫长和艰辛。 耗费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在这两天里,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考验之中。 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无暇顾及周围的一切,这才终于来到第八百层。 “呼,累死个人!” 李幽冥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直接一屁股坐在石阶上。 随后干脆躺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原本以为,踏上两百层之后。 后面每一百层的考验模式都会大致相同,可事实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这一路上来,各种各样的考验层出不穷,花样翻新,让人应接不暇。 每一种考验都独具匠心,从不同的角度对他进行着全方位的考察,仿佛要将他的潜力挖掘到极致。 休息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他这才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 此时的他,心中思绪万千。 “先前对于攀登到第九百层,心里还不以为意。”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看来,恐怕是有点悬了!” 这并非是他李幽冥对自己不够自信。 而是在经历了整整八百层的考验之后。 他深深明白,这石阶的考验是越往后越难。 如同陡峭的山峰,越往上攀登,难度系数便呈几何倍数增长。 回想起最开始的一百层,他几乎可以用闲庭信步四个字来形容。 那时的他,轻松自如,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悠闲的漫步。 可随着层数的增加,考验的难度也越发的高了起来。 从对体魄的单纯考验,逐渐演变成对精神、意志、应变能力等全方位的综合考验。 每一层都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关卡,需要他绞尽脑汁,全力以赴才能闯过。 “绝大多数纳气九重,别说是攀登九百层。” 李幽冥心中暗自思量。 “就算是八百层,也没有多少人能够达到。”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走到这一步。 如果不是凭借第二境后期的灵魂境界,恐怕还真不一定能够达到这第八百层来。 对于这一点,李幽冥看得很透彻。 他深知自己能够在这场考验中走到现在,灵魂境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原本,他在葵水城的时候,凭借第二境后期的灵魂境界。 以及从李越那里获得的阵法传承,可谓是意气风发。 只要是不招惹到四象境强者,哪怕是被多位纳气九重围攻。 他也有信心凭借自己的实力战而胜之。 那时的他,觉得自己在纳气境已然难逢敌手。 这番实力,足以让他在纳气境这片天地里纵横驰骋无敌。 然而,此时经历这八百层石阶的考验,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以我纳气九重的修为,需要跨越到第九百层,才有加入大玄宗的资格。” 他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现在看来,能够加入大玄宗的人,无一不是天才之中的天才。” 他终于明白,大玄宗之所以能够成为顶级势力。 其选拔弟子的标准是何等的严苛。 能够通过层层考验进入大玄宗的,都是万里挑一的佼佼者。 这时候,李幽冥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大玄宗会有三百多位四象境的内门弟子。 他原本以为,这极有可能是因为大玄宗拥有大量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凭借这些丰富的资源,这才有这么多弟子能够突破到四象境。 如今看来,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 但凡是能够加入大玄宗的外门弟子,各方面的实力和底蕴,都不会太差。 他们在进入大玄宗之前,就已经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和潜力。 经过大玄宗的悉心培养,自然更容易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炼丹峰,炼器峰。” 李幽冥想起太上长老对于两峰的介绍,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原本我以为这两峰的人只是精通炼丹炼器。” 他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现在看来,实力也是定然不俗。” 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炼世界里。 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其他什么技艺。 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以求在这残酷的世界中更好地生存下去。 那种单纯喜欢这一项技艺,而不注重自身实力提升的修炼者。 也不是没有,可是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少到如同凤毛麟角,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显得那么的稀缺和珍贵。 想到这,他突然摇头苦笑了起来,仿佛在嘲笑自己之前的天真和浅薄。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 “还是想想怎么攀登到第九百层吧。” “要是不能达到九百层,连加入大玄宗的资格都没有。” “不仅自己脸上无光,也辜负了前辈的一番心意。” 李幽冥跟着大玄宗太上长老一路游历。 他知道对方对于自己有着很高的期待。 所以,目前哪怕知道石阶的考验再怎么难。 他也得想尽一切办法,努力达到九百层。 第448章 问心 李幽冥目光如炬,直直地目视前方,眼神之中透露出无比坚定的神色。 仿佛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退缩分毫。 “就让我看看,这第八百层到九百层之间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对未知的挑战发出无畏的宣言。 说着,他缓缓地抬起脚步。 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去,那步伐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处于石阶之外的王恩宇,宛如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塑。 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紧紧地跟随着李幽冥的身影。 “希望,你能达到九百层。” 王恩宇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飘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以我大玄宗太上长老的身份,虽然也可以让你破格进入。” 他微微皱眉,神色凝重,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但是这对于你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深知,真正的强者需要在重重磨砺中成长。 破格进入或许会让李幽冥错失许多宝贵的历练机会。 王恩宇的身份,远不仅仅是太上长老这么简单。 在大玄宗内,大多数太上长老,不过是四象天境的修为。 能突破四象境,达到开阳境的,简直少之又少,犹如凤毛麟角般珍贵。 而他,王恩宇,不仅修为达到了归元境,而且已然是归元巅峰。 距离突破化丹境,看似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然而,这看似咫尺的一步,实则比从纳气境突破到归元境还要远远难得多。 犹如一道横亘在眼前的天堑,难以跨越。 “终于,我终于要突破到四象境了。” 李幽冥的脸上透露出难以压抑的激动,那激动如同澎湃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隐隐约约之中,还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毕竟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突破时刻,成败在此一举。 他加入大玄宗整整三十多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 他不断地感知法则,前后竟达七八次。 可每一次都与掌握一成法则失之交臂。 那种失落与不甘,如同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 如今,他终于掌握了一成法则。 满心以为可以如同顺水行舟般,自然而然地想要突破到四象境。 “嗯,我怎么突破不了?” 李幽冥的脸上写满了疑惑,那疑惑如同乌云般笼罩着他。 他对于突破四象境的步骤,可谓是烂熟于心。 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刻在了脑海之中。 可是当他满心期待地想要突破的时候。 却惊异地发现,有一层如同梦幻泡影般。 触碰不到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无情地阻挡了他突破的脚步。 “你是谁?” 就在他满心困惑之时,李幽冥灵魂深处突然传来这么一道质问的声音。 这声音犹如洪钟般响亮,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种质问,来自于他自己,可又不像是他所熟悉的自己的声音。 但是李幽冥心里清楚,这就是他刚才突破不了四象境的阻碍。 如同拦路虎一般横在了他的面前,要想突破到四象,唯有解决这个麻烦。 “我是李幽冥。” 李幽冥神色坚定不移,仿佛在向这道神秘的声音宣告自己的身份。 然而,那声音似乎并不认可他的回答。 “不,这只是你给自己取的一个名字而已。” 那声音冰冷而又不容置疑。“你是谁?” 这一声质问,如同重锤般再次砸向李幽冥的心头。 这下,李幽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我是谁?” 他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一下子跨越千山万水,回到了遥远的葵水城。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是从李越灵魂之中钻出来的。 可是,他又不禁问自己,那么,他最初又是来自于什么地方呢? “我不是李幽冥,那我是谁?” 李幽冥似乎是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仿佛置身于一片茫茫的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 “我是谁?” 李幽冥的神情逐渐变得癫狂起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在这种状态下,很容易滋生心魔。 一旦心魔缠身,便极有可能迷失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对,我是李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幽冥眼神中突然出现了几分清醒,那清醒如同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对,我记起来了,我是李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在琵琶山采药,误入禁地之中。” 他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我的灵魂被封印了起来,然后身体被其他灵魂给占据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与不甘,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黑暗的时光。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李幽冥似乎此刻像是疯子一般,大声呼喊着,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突然就在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如同梦幻泡影般破碎,化为点点星光,飘散在虚无之中。 而李幽冥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了,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苏醒过来。 “没想到,石阶的考验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考验。” 他面无表情,似乎是失去了七情六欲一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感慨。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考验,我还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李幽冥眉头紧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可是我在葵水城的时候,能够明明确确的确认。” 他一边回忆着,一边喃喃自语。 “李越占据的身体,并不是我自己的身体。”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仿佛在努力拼凑着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身体的容貌虽然和我有七八分相似,但是的的确确不是我。” “在琵琶山脉的禁地之中,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如同乱麻般纠结。 “我原本的身体,又在什么地方?” 这一个个问题,如同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找到答案。 才能解开心中的谜团,才能在修炼之路上继续前行。 或许,这就是他以后修为所遇到的一个瓶颈。 第449章 幻境人 “看来,琵琶山脉的禁地之中,必定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幽冥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中闪过一丝探寻的光芒。 他深知,那片神秘的禁地,宛如一座深邃的迷宫,隐藏着无数谜团等待他去解开。 “葵水城三大势力,对于这禁地也是退避三分。” 他回想起在葵水城听闻的种种传闻。 三大势力在禁地面前的忌惮之情,仿佛都在暗示着禁地背后隐藏着超乎想象的危险与秘密。 李幽冥在葵水城加入冥水帮后,闲暇之时,便将关注投向了琵琶山脉之中的禁地。 那时候,他对禁地的关注,实则有着自己的盘算。 他之所以如此上心,主要是因为从李越的记忆之中得知,琵琶山某处地方生长着几株极为珍稀的灵药。 当时的他,身上所剩的灵石寥寥无几。 加入冥水帮后,日常的收入也十分微薄,难以满足他修炼所需。 在这种困境之下,他自然而然地把主意打到了那几株灵药身上。 期望借助灵药换取灵石,提升自己的修为。 然而,后来因为一些错综复杂的原因。 他终究还是没能踏上前往摘取灵药的路程。 那些未能成行的缘由,如同蛛丝般缠绕在他心头,偶尔泛起,仍会让他心生遗憾。 “嗯,我怎么到八百五十层了?” 李幽冥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周围的石阶。 这才惊觉自己所处的石阶层数,瞬间诧异了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之前自己一路攀登。 可从未有过如此突兀地一下子跨越这么多层数的情况。 “难道,这和刚才的幻境有关?” 他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脑海中反复回忆着刚才在幻境中的种种经历,试图找出两者之间的联系。 思索良久,却始终没有头绪,无奈之下。 他只好暂且把这个令人费解的问题归咎于刚才那场神秘的考验。 “只要再攀登五十层,就能达到九百层了。” 李幽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深知,这接下来的五十层,将是决定他能否加入大玄宗的关键所在。 “能不能加入大玄宗,就在此一举了。” 他在心中暗暗给自己鼓劲,同时也清楚地意识到。 接下来的这五十层考验,绝对不会像之前那般轻易就能通过。 就在他的一只脚踏入第八百五十一层的瞬间。 周围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静谧的石阶周围,光影交错,色彩斑斓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动。 紧接着,一切景象迅速扭曲、变形,仿佛时空都在此刻错乱。 李幽冥并没有丝毫的惊慌,在踏入石阶之初。 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大玄宗考验入门弟子的这处石阶,实则是一件威能强大的法宝。 对于法宝所幻化出的种种幻境,他早已有所准备。 “这次,又是什么考验。” 李幽冥眼神里透露着几分好奇,同时也夹杂着一丝谨慎。 他知道,每一层的考验都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 “请击败你面前的对手。”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道空灵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话音刚落,在他数十步之外的地方,空间泛起一阵涟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 紧接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缓缓从涟漪中走出。 那人的容貌、身形,甚至是气质,都与李幽冥毫无二致,宛如他在镜子中的倒影。 “幻化出另一个我,不知道有我几分实力。” 李幽冥对于这种考验,一开始心里有些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幻境所幻化出的对手,即便再像自己。 也终究只是虚幻之物,想必不会对他构成太大威胁。 “嗯?” 然而,当他看到对方动手的瞬间,整个人立马提高了警惕。 只见对方身形一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所使用的正是自己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身法。 那身法的施展,无论是速度还是节奏,都与他自己如出一辙,仿佛对方就是真正的他。 “轰!” 李幽冥丝毫不慌,心中涌起一股斗志。 决定和对方硬碰硬地过一招,借此试探对方的实力究竟如何。 他运起全身灵力,凝聚于掌心,如同一颗石头快速一般的朝着对方轰去。 “噔噔噔!” 强大的灵力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如同闷雷在耳边炸响。 而他和对方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双脚在石阶上划出三道深深的痕迹。 这硬碰硬的一招,双方竟然不分上下。 李幽冥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徒有其表,没想到实力竟然和自己分毫不差。 “实力竟然和我分毫不差!” 李幽冥脸上露出十分凝重的神色。 他原本对于幻化出来的自己,心里还带着一丝轻视。 此刻仅仅只是一招,就让他彻底收起了这份轻视之心。 “就让我看看,你的灵魂境界是不是和我一样达到了第二境后期。” 李幽冥深知,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灵魂攻击或许能成为制胜的关键。 于是,他决定动用自己掌握的灵魂攻击手段。 “灵魂囚笼!” 他心里念念有词,一股强大的灵魂之力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个闪烁着幽光的囚笼,朝着对方飞速笼罩而去。 这一招是他目前掌握的灵魂攻击之中最难缠的。 曾经凭借此招,他在面对实力相当的对手时,占据绝对的上风。 “嗯?” 然而,就在他刚出招的瞬间,对方竟然也同样使出一招灵魂囚笼。 只见对方双手快速结印,同样的幽光闪烁,一个一模一样的灵魂囚笼朝着李幽冥这边飞来。 两者在空中相遇,相互僵持,一时间难分高下。 这一下,他们两人又是不分上下。 李幽冥心中暗叫不好。 原本觉得,这幻境幻化出来的考验,应该不能知晓他第二境后期的灵魂境界。 现在看来,恐怕自己视为最强底牌的阵法,对方同样也会。 而且,对方是被考验幻境幻化出来的。 灵气可以说是无穷无尽,这无疑让李幽冥陷入了极为不利的境地。 还没等他多想,对方已然开始施展他所会的阵法。 李幽冥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试图找出破绽。 “嗯,这布置阵法的速度这么慢?” 李幽冥突然发现,平日里自己刹那时间就能布置出来的阵法,对方此刻施展起来,速度却慢得惊人。 以对方这个速度,估计需要五六个呼吸的时间才能完成。 “原来也不是没有破绽!” 李幽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脸上又恢复了之前信心十足的神色。 他知道,这或许就是他突破眼前困境,战胜对手的关键所在。 第450章 阵法对敌 “天剑阵!” 李幽冥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一声暴喝,灵力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从他周身疯狂涌出。 只是一个刹那的时间。 他便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迅速布置出一座二阶的天剑阵来。 十五柄由浓郁灵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剑身闪烁着凛冽寒光。 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吟。 这十五柄灵气长剑,携带着泯灭一切的磅礴气势。 如同十五道流星,朝着对方怒射而去。 “杀!” 李幽冥的声音如同洪钟,在这方空间内回荡,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决绝。 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攻击,顿时就打断了对方布置阵法的节奏。 只见那原本正在有条不紊布置阵法的身影,被这凶猛的攻势搅得阵脚大乱。 不仅如此,天剑阵的凌厉攻势还精准地将对方布置阵法的节点给破坏殆尽。 李幽冥心里十分清楚,若是不破坏对方布置阵法的节点。 以对方与自己实力相当的状况,完全可以在战斗之中一心二用,从容布置阵法。 一旦让对方成功布置出阵法,那局势将会对自己极为不利。 所以,他既然取得了先机,就绝不能给对方布置阵法的机会。 他深知,一旦让对方把阵法布置出来,自己可就没有丝毫的胜算了。 而对方只会凭借幻境中近乎无穷无尽的灵气。 和自己一直消耗下去,直到将自己体内的灵气耗尽 “死!” 李幽冥咬紧牙关,倾尽全力,将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天剑阵之中。 在他这拼尽全力的一击之下,那与他一模一样的对手终于难以抵挡,被凌厉的灵气长剑一举斩杀。 随着一声闷哼,对方的身影如同破碎的纸片,消散在空气中。 “呼!” 战斗结束,李幽冥深深呼了一口气。 刚才打斗的时候,他一直如同紧绷的弓弦,提着一口气在心口处。 他时刻担心,只要自己稍有疏忽,一不小心,就让对方抓住机会扭转局面。 此刻胜负已然决出,他这才缓缓松开了那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口气。 “真是难缠,差点就输了。” 李幽冥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他心里十分明白,在刚才自己布置阵法之后,对方一直没有放弃抵抗,也没有死心。 即便在苦苦抵挡天剑阵的凶猛攻击之余,还在不断地尝试布置阵法。 因为以当时的局势,对方很清楚,唯有以阵法相抗衡,才有机会改变局面。 因此,在李幽冥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下,对方始终在寻找机会,试图冲破阻拦完成阵法布置。 而李幽冥则是一刻也不敢松懈,不断地破坏对方布置阵法的节点,这才艰难地取得了胜利。 “嗯?” 李幽冥突然发现,自己此刻竟然一下子跨越了十层。 虽然不像之前一下子跨越五十层那么令人震惊,但这也让他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毕竟他刚才踏上八百五十一层时。 那考验的艰难程度,让他在打斗的时候,心里甚至出现了深深的失落。 “如此看来,达到第九百层,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李幽冥释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重新燃起的斗志。 随后,他稳稳地踏上了第八百六十一层。 “请击败你面前的对手。” 那道空灵且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这声音过后,不远处的空间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紧接着,两道身影缓缓从涟漪中走出。 “嘶,这还能赢吗?” 李幽冥倒吸一口凉气,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两道身影正是和他对战的幻影。 只是,上一场的考验只有一个对手,如今,这场考验却足足出现了两个人。 这无疑让本就艰难的考验变得更加困难重重。 “不管了,只能先手布置阵法。” 李幽冥迅速冷静下来。 他心里明白,自己取胜的唯一机会,就是先一步布置出阵法。 不然的话,他压根没有获胜的机会。 毕竟他所要面对的,可是两个实力和他分毫不差的自己。 除了布置阵法的速度比他慢一些之外,其他方面几乎没有差别。 “天剑阵。” 这一局,李幽冥还是选择布置天剑阵来对敌。 天剑阵作为一门主杀伐的阵法。 在这种需要迅速压制对手的情况下,无疑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然而,李幽冥还是低估了对方两人的实力与配合。 在他的干扰下,对方两个人的确没有布置阵法的机会。 但是两人凭借着完美的相互配合,一时间竟然没有落入下风。 只见他们两人一左一右,相互呼应,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心意相通。 面对天剑阵的凌厉攻击,他们或是巧妙闪避,或是合力抵挡。 竟让李幽冥的阵法难以发挥出全部威力。 “看来,除了阵法之外,还得我自己出手。” 李幽冥此刻清楚地意识到,仅仅只是依靠阵法,压根无法取胜。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阵法的压制。 然后他再寻找机会主动出击,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呛!” 伴随着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金属摩擦声。 李幽冥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出鞘,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仿佛这一剑早已在他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然而,这看似简单的拔剑动作背后,却是他一心二用的精妙技巧。 此时此刻,李幽冥不仅要分心掌控阵法的攻击,还要全神贯注地应对眼前的敌人。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因为他深知这场战斗的胜负就在一瞬间。 “必须得速战速决了,不然等灵气耗尽,可就没有丝毫机会了。” 李幽冥心中暗自思忖道。 他对敌人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识,对方的两人与他实力相当。 而且更为棘手的是,只要他们不被彻底杀死。 他们的灵气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相比之下,李幽冥在控制阵法的同时。 还要亲自上前与敌人厮杀,这无疑消耗了他大量的灵气。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一旦他的灵气耗尽,他将陷入绝境。 因此,李幽冥明白,要想在这场生死较量中取得胜利,唯有速战速决这一条路可走。 第451章 关关难过 “撕拉。” 一道尖锐的声响划破空气。 李幽冥尽管已然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可后背还是冷不防被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 殷红的鲜血瞬间渗出,洇湿了他的衣衫。 也幸亏他反应及时,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一闪。 要不然就差点被对方两人那如同鬼魅般的联手攻击给当场击杀了。 “看来,在这看似无形的考验之中,竟然也隐藏着受伤,甚至是陨落的危险。” 李幽冥眉头紧紧蹙起,宛如两座紧锁的山峰,心中又多了几分凝重。 他深知,这大玄宗的考验绝非儿戏。 每一层都暗藏玄机,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又是一番激烈打斗,一刻钟的时间在紧张的交锋中悄然流逝。 “不行,再这样下去绝非办法,必须得尽快想个办法破开这僵持的局势。” 李幽冥心中暗自思忖,额头上已然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要不然以我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压根无法维持多久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体内的灵气此时已经只剩下一半。 心中顿时如同被重锤击中,焦急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拼了!” 李幽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心一横,发了狠。 他深知,此刻已然到了破釜沉舟的关键时刻。 若不奋力一搏,必将前功尽弃。 在天剑阵那如疾风骤雨般的凌厉协助下。 他咬着牙,不顾一切地冲向对手,以重伤的惨重代价成功斩杀对方一人。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惨叫,那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轰然倒下,消散在空气中。 仅剩一人对于他来说,威胁程度立马降低了不止一半。 尽管李幽冥此刻已然身负重伤,身体摇摇欲坠。 但他那被视为杀手锏的天剑阵依旧威力惊人。 在他的操控下,天剑阵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便成功解决了剩下的那名对手。 “呼!” 李幽冥在击杀最后一人之后,终于成功通过了幻境的这一轮考验。 而他再也支撑不住,立马散去天剑阵。 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真是好险!” 李幽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察觉到体内的灵气不足两成,心中不禁庆幸不已。 如果刚才不是他在察觉体内灵气不到一半时,果断地选择以伤换伤。 孤注一掷,他极有可能无法通过这个艰难的考验。 就在李幽冥大口喘着粗气,努力平复心情的时候。 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他的身上。 那流光之中蕴含着磅礴而柔和的力量,仿佛是大自然的恩泽。 随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刚才所受的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如初。 原本撕裂的肌肤重新愈合,断裂的经脉也在那股神秘力量的滋养下重新连接,变得更加坚韧。 “嗯,我身上的伤都好了!” 李幽冥眼里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他刚才所受的伤势有多严重,他自己可是一清二楚。 那样的伤势,若是在平常,他最起码需要小半年时间的精心疗养。 还得借助各种丹药,才能勉强恢复。 然而,仅仅是一道蕴含着强大生命气息的神秘能量进入他的身体之内。 便让他的伤势瞬间完好如初,仿佛那些伤势从未存在过一般。 “原本,我都已经打算放弃了。” 李幽冥喃喃自语,心中满是感慨。 “现在不仅伤势彻底好了,就连我体内的灵气此刻也被补充得满满当当,仿佛从未消耗过。” 他的眼底尽是笑意,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 “如今看来,加把力闯到九百层也不是不可能。” 李幽冥重新燃起斗志,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嗯,这次竟然一下子跨越了二十层?” 李幽冥突然惊喜地发现,自己此刻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八百八十层。 “还有二十层,就能达到九百层了。” 他深知,这最后的二十层,难度必定超乎想象。 就像他刚才在踏上八百五十一层的时候,幻境考验只是幻化出一个与他实力相当的自己。 然后到了八百六十一层,幻境考验就陡然幻化出两个自己来。 除了布置阵法的速度比他慢一些,那两个幻影在实力上和他几乎一般无二。 他如果不是拼了命,以重伤换取对方一人的性命,恐怕压根没有希望通过考验。 “试试就知道了。” 李幽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紧张与期待。 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后脚步坚定地踏上了八百八十一层。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瞬间变幻。 原本空旷的石阶周围,瞬间涌现出一棵棵参天大树,遮天蔽日。 粗壮的树干犹如巨人的身躯,茂密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斑驳地落在地上。 “嗯,这又是什么考验?” 李幽冥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四周,试图从这突然变化的环境中找到一些线索。 “十个呼吸后,你将会被二十头纳气九重的妖兽联手追杀。” 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传到李幽冥的脑海之中,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宣判。 “你需要在十二个时辰里,反杀所有的妖兽。” “原来如此。” 李幽冥微微点头,总算是明白了这次的考验究竟是什么。 说来,他在之前的修炼生涯中,还从来没有和妖兽正面交过手。 对于即将到来的这场恶战,他既感到一丝紧张,又充满了挑战的兴奋。 “呜~” 就在这时,一声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声从树林深处隐隐传来,仿佛是死亡的前奏。 那嚎叫声在静谧的树林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每一声狼嚎都仿佛带着无尽的野性与杀意。 似乎在向李幽冥宣告着他即将面临的绝境。 “嗯,看来我要面对的妖兽是狼。” “这下有些麻烦了。” 李幽冥哪怕是没有和妖兽交过手。 但是也知道妖狼的手段和难缠。 第452章 妖狼 “嘭嘭嘭!” 那妖狼的嚎叫声还在空气中肆意回荡,尚未完全消散。 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又一阵树木被狠狠撞断的沉闷声响。 这声响仿佛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击在李幽冥的心头。 “不好,妖狼朝着我围杀过来了。” 原本静静站在原地的李幽冥,心中猛地一紧。 他原本预想中的场景,是妖狼们会如同潮水般从一个方向成群结队地涌来。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大多数野兽在围猎时都会选择集中力量,从一个方向发起攻击。 然而此刻,他敏锐地察觉到,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二十头妖狼,如同鬼魅一般。 正从四面八方以一种合围之势,悄无声息却又迅猛无比地朝着他逼近。 李幽冥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大脑飞速运转,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身形一展,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 几个敏捷的跳跃,便轻盈地来到了大树的树冠之上。 那粗壮的树枝在他的踩踏下微微颤动,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紧接着,他又如同一只灵活至极的猿猴。 借助大树那纵横交错的树冠,朝着远处奋力跳跃离开。 每一次跳跃,他都精准地落在合适的树枝上,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速度竟然这么快!” 李幽冥心中暗自惊叹。 他清晰地看到,有三头妖狼的速度格外惊人,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便已经超过了自己。 然而,奇怪的是,这三头妖狼去势不减。 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继续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这三头妖狼这是想干嘛?” 对于这种不同寻常的情况,李幽冥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疑惑。 按照常理来说,既然是前来围杀他。 那么在看到他的瞬间,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朝着他扑过来才对。 可这三头妖狼的举动,却仿佛身后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它们一般,让它们顾不上眼前的猎物。 然而,李幽冥心中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片刻之后,那三头妖狼如同训练有素的猎手,精准地堵在了他前方的三个方向。 “原来如此!” 直到这时,李幽冥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三头妖狼在追上自己的时候,之所以没有立刻朝着自己扑过来。 而是选择跑到前方去,是为了堵住他的去路。 毕竟,若是刚才那三头妖狼直接扑过来。 他还有好几个方向可以选择逃走,从而有可能突破它们的包围圈。 而如今,随着这三头妖狼的站位。 他前后左右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 “杀!” 李幽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口中爆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朝着一头妖狼杀去。 与此同时,他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灵力如同丝线般从他指尖溢出。 一座二阶的迷魂阵在他的精心布置下悄然而起。 天剑阵的杀伤力的确足够强大,这一点李幽冥十分清楚。 然而,面对眼前这足足二十头妖狼的围攻。 他可不认为仅仅凭借一座天剑阵就能轻易应付过去。 在还没有完全了解这些妖狼的真实实力之前。 他决定还是采取保守一些的策略,选择主攻幻境和防御的迷魂阵。 毕竟,迷魂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妖狼的判断,为他创造更多的机会。 随着李幽冥的一声令下,“幻化。”迷魂阵瞬间开始发挥作用。 在他的精妙控制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幻化出一幅幅如梦似幻的场景,试图迷惑这二十头妖狼。 方圆数百步之内,都被这迷魂阵的力量所笼罩,仿佛进入了一个神秘的异度空间。 周围幻境的突然变化,让二十头妖狼顿时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它们原本坚定的围杀步伐变得凌乱不堪,一声声充满警惕与不安的狼嚎此起彼伏。 最主要的原因,除了周围环境的诡异变化,还有李幽冥的气息竟然在它们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对于依靠敏锐感官来追踪猎物的妖狼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恐惧。 “呜~” 一声声愤怒而又惊恐的狼嚎在树林中回荡,仿佛是对这个未知幻境的抗议。 不少妖狼在极度愤怒之下,失去了理智,它们那锋利的利爪毫不留情地直接拍碎一棵棵参天大树。 粗壮的树干在它们的利爪下如同脆弱的稻草,纷纷断裂,扬起一片尘土。 躲在阵法之外的李幽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许多。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道:“看来,选择迷魂阵还真是选对了。” 幸亏他刚才没有冲动地选择天剑阵。 如果是天剑阵的话,面对这么多妖狼的疯狂围攻,他体内的灵气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虽然他可以使用灵石来为阵法补充灵气。 可他身上所剩的灵石已经寥寥无几,根本无法满足长时间的消耗。 “先杀一只妖狼试试实力如何。” 李幽冥在迷魂阵的掩护下,如同一只潜行的夜猫,脚步轻盈而又谨慎地缓缓向一头妖狼走去。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头妖狼,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不敢放过。 然而,当他距离妖狼二三十步远时,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李幽冥清楚地看到,那头妖狼突然竖起了耳朵,不停地转动着。 紧接着,妖狼还朝着他这边打量了几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警惕与疑惑。 “好敏锐的感知。” 李幽冥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这头妖狼的感知超乎他的想象。 看来想要在不惊动其他妖狼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猎杀这头妖狼,难度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李幽冥停下脚步的同时,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他生怕自己呼吸声重了一些,就被妖狼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然后,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只见这头妖狼鼻子耸动,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紧接着,再犹豫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妖狼朝着李幽冥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 每走三四步的距离,就停下来用鼻子嗅一下。 “这头妖狼好灵敏的嗅觉。” 李幽冥觉得这头妖狼十有八九是嗅到了自己的味道。 第453章 妖狼实力 在迷魂阵那如梦似幻的光影掩护之下。 李幽冥全神贯注,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哪怕是极其细微的一丝味道,也被阵法巧妙地隐匿起来? 仿佛他整个人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必须得准备下手了。” 李幽冥的眼神紧紧锁定着那头在阵法边缘徘徊的妖狼,心中暗自思忖。 “不管能不能得手,必须一击即退。” 他深知,这是一场不容有失的冒险。 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他能否通过这场严峻的考验。 李幽冥敏锐地观察到,这头妖狼已经距离阵法边缘仅有十来步远。 他知道,这无疑是自己动手的绝佳时机。 因为此刻,距离这头妖狼最远的其他妖狼,也在七八十步开外。 在这个相对有利的局势下,他若不出手,恐怕再难有如此良机。 李幽冥缓缓轻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握着兵器的手,又不自觉地加了两分力气。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彰显出他内心的紧张与决绝。 随后,他如同鬼魅一般,脚步轻盈而又谨慎地朝着妖狼缓缓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如同羽毛落地般轻柔。 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以免惊动这头嗅觉敏锐的妖狼。 当李幽冥距离阵法边缘仅有一步之遥时,他与妖狼之间的距离也缩短到了不到十步。 “一旦我踏入阵法之中,妖狼极有可能会发现我。” 李幽冥心中警铃大作,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妖狼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这头妖狼虽然在迷魂阵的影响下,一直在周围二十步之内打着转。 但每隔几步嗅闻气味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朝着他这边投来警惕的目光。 “如果不是我处于迷魂阵之外,恐怕还真的被发现了。” 李幽冥暗自庆幸自己之前的谨慎选择。 他在刚刚布置好迷魂阵之后,便立刻闪身来到阵法之外,利用阵法的掩护隐藏自己。 “不过,似乎只有这头妖狼的嗅觉最为灵敏。” 李幽冥心中不禁泛起疑惑。 “这二十头妖狼都是幻境幻化出来的,为什么只有这头妖狼的嗅觉如此出众呢?” 对于这个问题,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此刻容不得他过多思考,出手的时机稍纵即逝。 “杀!” 李幽冥在经过几个呼吸的精心准备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一步果断地踏进阵法之中。 紧接着,他以闪电一般的惊人速度朝着那头妖狼猛扑而去。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就在李幽冥进入阵法之内,爆发出强大气势的那一瞬间。 如同触发了某种神秘的感应机制。 所有的妖狼瞬间都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距离李幽冥最近的那头妖狼,反应最为迅速。 只见它两只后腿猛地狠狠一蹬地面,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残影。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李幽冥猛扑过来。 速度之快,让人几乎难以捕捉它的身影。 “呜~”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狼嚎,这声狼嚎仿佛是一种神秘的信号。 其他十九头妖狼也都纷纷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它们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朝着李幽冥涌来。 “铛铛铛!” 李幽冥展开狂风暴雨一般的凌厉攻击。 手中的兵器挥舞得虎虎生风,带起一道道寒光。 然而,那头妖狼的反应也极为敏捷。 它的两只爪子总是能够准确无误地格挡下李幽冥的攻击。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声,在这片树林中回荡。 “魂刺!” 见近身攻击难以奏效,李幽冥果断动用灵魂攻击秘法。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灵魂之力如同尖锐的利刺,朝着妖狼迅猛刺去。 然而,让李幽冥意想不到的是,这灵魂攻击竟然如同穿过了一团虚无的空气。 从妖狼的身体轻飘飘地穿了过去,没有对妖狼造成任何伤害。 “幻境幻化的妖狼是没有灵魂的。” 李幽冥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 “要不是使用灵魂攻击,我还没发现这个问题。” 随后,他的心中又不禁泛起疑惑。 “我记得在之前的考验之中,我的灵魂攻击也不是没有用的。” 在之前的考验里,他的灵魂攻击可是实实在在地对幻境幻化出来的对手造成了伤害。 虽然那些对手同样没有真实的灵魂,但他的灵魂攻击却能发挥作用。 短短一瞬间,这个疑问在他的心里反复盘旋。 他试图从记忆中寻找答案,分析其中的差异。 也就在这时,又有两头妖狼从他的右方如疾风般杀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转眼间距离他就不过只有十多步远。 那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仿佛要将他瞬间吞噬。 “时间来不及了!” 李幽冥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抽身后退。 他身形如电,几个跳跃便迅速拉开了与妖狼的距离。 在这极短暂的交锋时间里,他凭借着敏锐的战斗直觉,差不多已经摸清了妖狼的实力。 随着李幽冥迅速退回到迷魂阵之外。 他的身影和气息如同融入了空气中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的妖狼都愣住了。 它们原本紧紧锁定目标的眼神中,此刻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它们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 怎么会在一瞬间就消失得没有半点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呼!” 李幽冥一口气来到距离阵法边缘百多步远的地方,这才缓缓停了下来。 他微微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这妖狼单个实力不如我。” 李幽冥心中暗自分析着局势。 “但是一旦超过五头联手围攻,我连一丝胜算都没有。” 他深知,面对如此数量众多且配合默契的妖狼,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看来要想取胜,得想个办法逐一击破。”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毕竟,时间只有十二个时辰!” 一想到时间如此紧迫,李幽冥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容不得有丝毫差错。 否则,他将永远失去加入大玄宗的机会。 第454章 考核之秘 在考核石阶之外,王恩宇负手而立,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那神情仿佛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 “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闯到了八百八十层。” 他微微摇头,口中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叹。 原本,他对李幽冥虽有几分看好,但并未料到这少年能走到如此地步。 “原先我把考核的层数多说一百层,就是想让这小家伙尽力而为。” 王恩宇轻轻叹了口气,回想起之前与李幽冥的交谈。 那时他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这少年的潜力究竟几何。 “没想到,竟然给了我这么一个惊喜。”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实际上,大玄宗对于纳气九重的入门考核,正常情况下只需要通过八百层便可。 然而,王恩宇作为大玄宗的太上长老,眼光独到。 他想更深入地探究李幽冥的潜力底线。 于是,在那原本的八百层基础上,他特意多加了一百层,以此来考验眼前这位少年。 原本,最多以为对方能够达到八百五十层。 之后再往上突破,难度增加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我大玄宗外门弟子超过十万人。” 王恩宇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外门弟子们那熙熙攘攘的场景。 “纳气九重也有数万人之多。”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偌大的宗门,人才济济,纳气九重的弟子在其中也只是一部分。 “然而以纳气九重修为,能够达到九百层的,也不过到一手之数。” 他微微皱眉,神色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能够在这艰难的考核中达到如此高度的弟子,实在是凤毛麟角。 想到这,王恩宇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涩。 “当年我纳气九重的时候,最高也不过是达到第八百八十层。” 他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仿佛回到了三千多年前自己参加考核的场景。 那时的他,也是意气风发,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梦想。 “在这之后的考验,要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击杀同境界的二十头妖狼,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凝重,那段经历至今仍让他记忆犹新,宛如昨日发生一般。 哪怕过了三千多年的漫长时光,王恩宇也还清楚地记得这件事,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刻在了心间。 他当时的实力最多只能应付三四头妖狼,面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妖狼,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然而,妖狼却不给逐个击破的机会。”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些妖狼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驱使。 始终保持着紧密的配合,让他难以找到破绽。 他耗费整整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拼尽全力。 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杀死了七头妖狼。 这个成绩,在当时的大玄宗外门的纳气九重之中,已然位列前十。 要知道,能够加入大玄宗的人,无一不是天才之中的天才,他们在各自的家乡,皆是备受瞩目的存在。 然而,在大玄宗这样底蕴深厚的超级宗门里。 这些天才就像是外面的普通人一样,随处可见。 大玄宗从来不缺纳气境的天才? 无数家族、势力,为了让家族或势力中的后辈有更好的发展。 都会把最为看重的天才送到大玄宗来参加考核。 虽然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一旦加入大玄宗。 便意味着一辈子都将与大玄宗紧密相连,个人的命运从此与宗门息息相关。 但是,与加入大玄宗所能获得的巨大好处相比,这点束缚倒是显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毕竟,大玄宗拥有着丰富的修炼资源、顶尖的功法秘籍以及众多实力高强的前辈指导。 这些对于修炼者来说,无疑是梦寐以求的机遇。 “如果你真能达到九百层,那么我之前还真是远远低估了你。” 王恩宇的目光紧紧看向石阶,仿佛能够穿透层层迷雾,看到李幽冥在其中奋力拼搏的身影。 在大玄宗的历史上,历来能够在纳气境达到考核石阶九百层的人。 只要不是中途遭遇意外而陨落,未来最低成就都是四象天境。 甚至,一半多的人都突破了四象境,来到了开阳境。 所以,这也难怪他这位太上长老如此看重李幽冥。 这对于大玄宗而言,李幽冥若能成功达到九百层,未来最少也是一位四象天境强者。 而这个境界,足以成为宗门的顶梁柱,支撑起大玄宗的一片天,为宗门的发展立下功劳。 与此同时,在幻境考核之中,李幽冥正双眉紧锁,苦苦思索。 他在原地踱步,脑海中各种思绪如乱麻般交织在一起。 整整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却浑然不觉。 “看来,还得从阵法上面想想办法。”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经过刚才与妖狼的一番激烈交锋。 他深知,要想通过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考核,最有可能成功的方式唯有借助阵法。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实力虽然不弱。 但面对二十头同境界的妖狼,正面硬拼毫无胜算。 唯有利用阵法的奇妙,才有一线机会。 他开始在脑海中迅速回顾自己所掌握的各种阵法。 思考着哪种阵法能够在这种绝境中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为他创造出逐个击破妖狼的机会。 一刻钟后。 李幽冥狼狈不堪的从迷魂阵之中出来。 “哈哈哈~” 然后他脸上并没有失落的神色,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个办法不错,一下子让我斩杀了三头妖狼。” 李幽冥刚才苦苦想了好久,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那就是布置两座迷魂阵,两座迷魂阵分别是一大一小。 以此将二十头妖狼隔离开来。 如此,他也不用一下子面对这么多头妖狼的围攻。 第455章 白玉橙光 当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般缓缓流逝,只剩下两个多时辰的时候。 最后一头妖狼终于在李幽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 不甘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轰然倒地,死在了他的手里。 此刻的李幽冥,宛如从血海之中走出的修罗,浑身浴血。 那浓稠的鲜血,顺着他的发丝、脸颊、手臂缓缓滑落。 在地上汇聚成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 已经完全分不清这些鲜血究竟是来自妖狼,还是源于他自己那伤痕累累的身躯。 他身上原本还算整齐的衣服。 此刻已被妖狼锋利的爪子划成了一根根碎布条,在微风中无力地飘动着。 而在这破烂不堪的衣服底下,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爪伤。 那些伤口深浅不一,皮肉外翻,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那场惨烈厮杀。 “嘶~” 战斗厮杀的时候,李幽冥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胜利的渴望。 强忍着浑身的伤痛,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与妖狼的殊死搏斗之中。 可当此刻战斗突然结束,他一下子放松下来。 那原本被压制的伤痛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浑身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大意了!” 李幽冥咬着牙,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臂。 就在刚才与最后两头妖狼厮杀的关键时刻,因为觉得大局已定,胜券在握。 他心中难免有些松懈,疏忽大意了。 若不是他反应足够迅速,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一闪,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就不仅仅是左臂被抓掉一大块血肉这么简单了,而且连骨头都可能被抓掉一小块。 就在李幽冥被伤痛折磨得龇牙咧嘴的时候。 一道柔和而充满生命气息的能量。 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悄然无息地进入他的身体。 这股能量仿佛拥有着神奇的魔力,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奇迹便发生了。 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原本外翻的皮肉渐渐平复,断裂的经脉也重新连接,变得坚韧如初。 就连体内所剩下不到一成、几乎枯竭的灵气。 此刻也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一场磅礴大雨,迅速恢复到了满盈的状态。 “来得真是及时啊!” 李幽冥舒服地闭上了眼睛,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刚才那钻心的疼痛,他实在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此刻,他尽情享受着这股神奇能量带来的治愈与恢复。 仿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也就在这时,考核石阶之前的白玉石碑,如同被点燃的烟花,突然发出耀眼的橙色光芒。 那光芒异常夺目,直冲云霄,仿佛要向整个大玄宗宣告着什么重大的事情。 “过了!” 王恩宇原本平静的脸庞瞬间被兴奋填满,眼里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神色。 “没想到竟然真的达到了九百层。”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在他心中,虽然对李幽冥抱有一定的期望。 但从未想过这少年真的能够跨越这几乎难以逾越的一步。 “不出意外的话,我大玄宗未来又要多了一位足以成为中流砥柱的强者。” 王恩宇目光深邃地望着考核石阶的方向。 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幽冥未来在大玄宗大放异彩的场景。 他心里很清楚,在大玄宗的历史长河中。 纳气境能够达到考核石阶九百层的人,无一不是天赋绝伦、意志坚定之辈。 只要他们不中途夭折,未来最低成就都是四象天境。 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人能够突破四象境,达到开阳境,成为宗门的核心力量。 王恩宇心里压根没有想过,李幽冥真的能够达到九百层。 毕竟,最近千年之内,大玄宗纳气境能够达到九百层的仅有七人。 然而,这七人本就具备突破到四象境的实力。 他们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压制自身境界不突破。 反而不断地强化根基,让自身实力变得更强。 所以,虽然他对于李幽冥达到八百八十层已经倍感惊讶。 但要想达到九百层,难度之大可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仅有一步之差,但这一步却如同天堑,阻挡了绝大多数的纳气境弟子。 要不然的话,在天才云集的大玄宗。 也不至于最近千年时间以来,只有七个人能够达到这一高度。 就在石阶的白玉石碑发出耀眼的橙色光芒时。 那光芒如同传递信号的烽火,瞬间引起了大玄宗五脉四象境强者的感应。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脸上露出惊讶与好奇的神色。 “谁?到底是谁突破了九百层的考核?” 一位四象境强者忍不住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惊叹。 “真是羡慕啊!” 许多四象境的内门弟子,都发自内心地感慨道,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羡慕之情。 他们这些人,当初处于纳气境的时候。 又何尝不想突破到九百层,在大玄宗留下属于自己的传奇。 然而,这考核的难度实在是超乎想象。 尽管他们付出了万般的努力,日夜苦练,可距离突破九百层还是差了太多太多。 哪怕是一头猪,在纳气境的时候可以依靠大量的灵石堆砌修炼到纳气九重。 可一旦到了四象境,每提升一丁点的实力,都变得异常艰难,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到底是哪一脉的弟子,这下可算是出尽风头了。” 另一位内门弟子略带嫉妒地说道。 “距离上一位突破九百层的纳气境,已经足足有两百多年时间了。” 众人纷纷议论着,话语中满是对这位未知突破者的好奇与猜测。 当这些人陆陆续续地朝着考核石阶赶来,来到这里后,他们纷纷恭敬地向在此的王恩宇行礼问候。 “见过太上长老。” 众人齐声说道,声音整齐而洪亮,在这空旷的考核场地上回荡。 “见过太上长老。” 他们的脸上带着敬畏的神情,王恩宇作为大玄宗的太上长老,实力深不可测,在宗门内德高望重,备受众人敬仰。 第456章 老顽童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之时。 问剑峰的峰主冷千山迈着沉稳且有力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王恩宇身前走来。 他身姿挺拔,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凛冽的气势。 那袭黑色劲装紧紧贴合在他身上,将他修长而健硕的身形完美勾勒出来。 劲装的边缘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更添几分潇洒。 他冷峻的面容上带着与生俱来的肃穆,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 来到王恩宇面前,他微微躬身,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洪亮且清晰地说道:“见过师叔祖。” 这一声问候,饱含着对王恩宇这位太上长老的敬重。 王恩宇面带和蔼的微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冷千山的行礼。 他目光中透着一丝洞悉人心的睿智,看着冷千山。 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每一个想法,而后开口说道:“千山,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也好奇突破九百层的弟子到底是哪一峰的人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仿佛对冷千山的心思了如指掌。 冷千山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急切的好奇与期待。 那眼神就像是发现了宝藏却不知其究竟的寻宝者。 他恭敬地回应道:“是的,师叔祖。” “咱们大玄宗已经足足有两百多年,没有出过达到九百层的纳气境弟子了。” “平日里,各峰的天才我也都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但是对于突破九百层的这人,我是一点都不知情。” 说罢,他微微皱眉,脸上满是疑惑之色,实在难以抑制内心对这位神秘天才弟子的好奇。 王恩宇轻笑出声,笑声中满是欣慰与自得。 仿佛在炫耀自己发现了稀世珍宝。 “你不知道就对了。” “这人是我刚带回宗门的,所以便带过来石阶这边考核。” “我也是没想到,这小家伙会给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他回想起李幽冥在考核过程中的种种精彩表现,眼神中不禁流露出浓浓的赞赏与喜爱。 不料,冷千山听到这话,就像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终于寻到光明的旅人。 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天剑峰未来的辉煌。 他不假思索,连忙开口道:“师叔祖,您自己也是咱们天剑峰的人。” “这人既然是您带回来的,那自然是要加入我们天剑峰。”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似乎已经将李幽冥视为天剑峰的囊中之物,任何企图争抢的行为都是不可接受的。 这时,一旁听到这话的丹鼎峰的峰主韦正修顿时不乐意了。 只见他身形猛地一动,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急忙向前两步,脸上带着焦急万分的神情。 他身着一身华丽至极的丹师袍,那袍角绣着精致无比的炼丹图案。 每一针每一线都彰显着他对炼丹之道的执着与热爱。 此刻,那袍角正因为他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仿佛也在诉说着主人内心的急切。 他连忙说道:“师叔祖,问剑峰是咱们大玄宗人数最多的一脉。” “为了表示公允,我觉得让这小家伙自己做选择的好。” “万一是个炼丹的好苗子,放到问剑峰可不就浪费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用言语和动作说服王恩宇改变主意。 冷千山听到韦正修的话,脸色瞬间一沉。 他恶狠狠地瞪了韦正修一眼,眼神中满是不满与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他双手抱胸,语气强硬得如同钢铁,毫不退让地说道:“韦峰主,我等修炼者,所追求的乃是真真切切的实力。” “我问剑峰的实力,可是在五脉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所以,这种天才还是问剑峰最为适合。” “要是有炼丹天赋,到时候也能在问剑峰学习。” 他的眼神坚定,言语中充满了对问剑峰的自豪与自信。 王恩宇看到两人剑拔弩张,快要吵起来的架势。 当即冷哼一声,那声音犹如洪钟般在众人耳边炸响,带着无上的威严。 他大声说道:“都别吵吵了。” “多大岁数的人了,也不怕在这么多弟子面前丢脸。” “反正这小家伙也快出来了,到时候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他威严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过两人。 眼神中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仿佛在警告他们适可而止。 冷千山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红。 就像被长辈当场训斥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直视王恩宇的目光。 然而,对面的韦正修却左顾右看,脸上依然带着一副满不在乎的老顽童模样。 丝毫没有因为王恩宇的训斥而感到羞愧。 他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对任何事情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看法和坚持。 就在这时候,韦正修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不远处洗心峰的峰主身上。 他眼睛突然一亮,像是发现了新的有趣目标,顿时来了精神。 他大声说道:“老酒鬼,你过来干嘛?” 那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仿佛瞬间忘记了刚才与冷千山的争执。 谢方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随性与洒脱,仿佛世间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他慢悠悠地回道:“咋滴,我看个热闹不行吗?” “老顽童你一天到晚老不正经,也不知道把修为提升一下。” “我和其他几位峰主都是四象地境巅峰,只有你一个人还处于四象境初期。”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个酒葫芦。 那酒葫芦看上去古朴陈旧,表面的漆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斑驳的木质纹理。 但却隐隐散发着一股醇厚的酒香,仿佛在诉说着它所经历的漫长岁月。 谢方和韦正修两人,在大玄宗都是极具个性的人物。 谢方作为大玄宗洗心峰的峰主,同时也是大玄宗名声在外的老酒鬼。 他整日与酒为伴,逍遥自在,仿佛世间的一切烦恼都能在酒中消散。 他的生活简单而纯粹,追求的是一种超脱尘世的境界。 而韦正修,则是大玄宗有名的老顽童,性格活泼跳脱,对炼丹痴迷到了近乎入魔的程度。 他的世界里,炼丹就是一切,为了炼制出完美的丹药,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第457章 老酒鬼 “哼!” 韦正修听到谢方的调侃,毫不在意地冷哼一声。 双手抱胸,那姿态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傲然挺立。 此刻的他,脸上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仿佛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气场,向对方宣告着自己坚定不移的决心。 “我那是在积攒底蕴,到时候我肯定比你们几个先一步突破到天境。” 他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那神情恰似一个赌气的孩子,心中怀揣着无比坚定的信念。 坚信自己必定能够达成目标,在修炼的道路上一骑绝尘。 谢方听闻此言,并未过多理会。 只是慢悠悠地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酒葫芦。 他动作娴熟地拔开塞子,猛地狠狠灌下一大口酒。 酒水如同奔腾的溪流,顺着他的嘴角肆意滑落,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衫。 然而,他却浑然不觉。 仿佛沉浸在这美酒带来的愉悦之中,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随后,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那饱嗝声在这安静的场地上显得格外响亮。 仿佛是他对这世间喧嚣的一种独特回应,为他那洒脱不羁的性情做着别样的注解。 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韦正修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老顽童,你这话在咱们大玄宗,能有几个人相信。” 话语间,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 紧接着,他又继续说道:“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摆弄你的那个炼丹炉,都快入魔了?” 一边说着,一边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调侃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论起修为,韦正修的修为在五大峰主之中确实是垫底的存在。 在这高手如云的大玄宗,众多强者追求着更高的境界。 而韦正修的境界相较于其他几位峰主,略显逊色。 但是,若论起炼丹的本事,整个大玄宗能够超过他的人,确实寥寥无几,不到一手之数。 他所炼制的丹药,品质堪称一绝。 每一枚丹药都仿佛凝聚着他的心血与智慧。 无论是提升修为的功效,还是治愈伤病的神奇效果,都让宗门弟子们赞不绝口。 这些丹药在大玄宗的各个角落发挥着重要作用,成为众多弟子修炼道路上不可或缺的助力。 这也是他在大玄宗能够立足且备受尊重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凭借着自己在炼丹领域的卓越成就。 在这强者林立的大玄宗,稳稳地占据了一席之地,成为了众多弟子敬仰的对象。 不料,韦正修听到谢方的话,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只见他双手叉腰,仰头大笑道:“哈哈,放眼整个大玄宗,炼丹本事能超过我的又有几人?” 那笑声充满了自信与豪迈,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他在炼丹领域的卓越地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谢方,接着说道:“哪怕你们洗心峰仅有数十人,还不是一样需要我们丹鼎峰的丹药。” 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骄傲。 毕竟丹鼎峰所炼制的丹药,在大玄宗内是供不应求的珍贵资源。 即便是洗心峰这样人数相对极为少的峰脉,也离不开丹药的支持。 “提升修为不难,我当前的目标可是要成为六品炼丹师。” 这话一出,仿佛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周围众人的关注。 周围的上百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韦正修,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 他们都深知,在大玄宗,六品炼丹师的地位举足轻重。 整个大玄宗的六品炼丹师,可是仅有三人。 而且,这三位六品炼丹师,全都是突破四象境之上的太上长老。 他们凭借着深厚的修为与精湛的炼丹技艺,在宗门中备受尊崇。 在这万年之内,大玄宗也不过是出了两位六品炼丹师,由此可见成为六品炼丹师的难度之大。 五品和六品虽然只有一品之差,但是这其中的差距。 就如同四象天境和开阳境中的归元境一样巨大。 四象天境仅有两千年的寿元,而归元境的寿元却达到了整整一万年。 这寿元上的巨大差距,也从侧面反映出两者之间实力的天差地别。 在炼丹领域亦是如此,从五品到六品的跨越,绝非易事。 “老顽童你是开玩笑的吧?” 谢方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眼睛微微瞪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哪怕自己并不会炼丹,但是对于成为六品炼丹师的难度,他可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丹鼎峰最近万年之内,只出过两位六品炼丹师。 而且,这两位六品炼丹师,可都是在修为突破到归元境之后。 借助深厚的修为底蕴,这才达到了六品炼丹师的境界。 如今,韦正修不过是四象地境初期的修为,距离归元境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这让他下意识地觉得对方这是在开玩笑。 然而,他之所以并没有完全否定韦正修的话,还是因为韦正修那恐怖的炼丹天赋。 大玄宗五品炼丹师只有七人,而韦正修的炼丹术在这七人之中脱颖而出,超过了其他六人。 可以说,在大玄宗,炼丹术超过韦正修的炼丹师,仅仅只有那三位六品炼丹师。 韦正修收起脸上那嬉皮笑脸的笑容,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谢方,缓缓说道:“老酒鬼,我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在炼丹这件事情上,我可是从来不开玩笑。” “这几年时间,我已经能够将六品丹药的进度炼制到七八成了。” “虽然距离六品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我对自己有这个自信。” “或许等我的修为达到天境,就有很大的机会达到六品。”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他对炼丹的执着与追求。 “到时候等我成为六品炼丹师,未来未必没有机会突破到归元境。” 不管是提升修为,还是提升炼丹师的品阶。 都是对于道的理解和提升。 所以,韦正修才会放话,一旦他成为六品炼丹师,未来极有可能突破到归元灵。 谢方狠狠灌下一大口酒。 他脸上透露出凝重的神色。 “老顽童,难不成你是想以丹道突破到归元境?” 第458章 道 “没错!” 韦正修神色坦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遮掩。 “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要想一窥归元境那神秘而壮丽的风景,对于我而言,唯有以丹入道这一条路可走。” 他微微仰头,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对更高境界的向往与执着。 “如果不走丹道,我这辈子顶天了,最多也只能达到四象天境。”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对自身道路的清晰认知。 “别说是我,就算是你们几位峰主,又有谁不想亲自看看归元境的风采呢?”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想要从他们的眼神中找到共鸣。 众人皆知,纳气境突破到四象境,关键在于感知法则。 并熟练掌握法则,这已然是一条充满艰辛的道路。 而四象境突破到开阳境,则更是难如登天,因为这需要掌握一条道。 然而,这条所谓的“道”,即便是开阳境的强者,也难以用言语确切地形容它的存在。 道,神秘而深邃,如同浩瀚宇宙,让人捉摸不透。 而且,关于道的路,那可是千千万万条,不像四象境,仅仅只有五大法则那般明确。 这使得突破开阳境的道路充满了无尽的变数与挑战。 一旁的其他四象境强者听到这番话。 每个人的眼底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不同的神色。 有向往,有迷茫,有坚定,也有无奈。 何止是其他几位峰主,在场的每一位四象境强者。 谁人不想突破到开阳境,踏上那更为广阔的修炼天地呢? 能突破到四象境的修炼者,哪一个不是从万里挑一的天才中脱颖而出的? 无论是天赋,还是实力,他们都自信不比他人逊色。 但开阳境那道看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门槛。 始终横亘在他们面前,成为他们心中难以言说的渴望与挑战。 突然,韦正修像是变脸一般,瞬间又恢复了之前老顽童的做派。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笑嘻嘻地看向谢方,眼神中满是调侃之意。 “老酒鬼,我看你这一天要是没有酒喝,就像是鱼儿离开了水,活不下去了一样。”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那模样就像个调皮的孩子在逗弄小伙伴。 “你该不会是想以酒入道吧?” 他的话语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众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谢方身上。 谢方听到这话,不知为何,莫名地有些心虚。 他微微别过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装镇定地说道:“怎么,不可以吗?”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 “大道千千万万,世间万物皆在道的范围之内。” 他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可别忘记了,咱们大玄宗突破到开阳境的前辈们。” 他微微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丝骄傲,仿佛那些前辈的辉煌成就也有他一份。 “他们各自所入道的方式可都是千奇百怪。”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强调自己的观点。 “这不到最后一步,谁也说不准呢!” 他最后这句话,既是说给在场的四象境强者听,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的确,在大玄宗的历史长河中,许多四象境强者。 无论是天赋,还是同境界的实力,都远远超过其他人。 他们在修炼的道路上一路披荆斩棘,被众人寄予厚望。 然而,命运常常弄人。 这些人到了寿元耗尽的时候。 别说是突破到开阳境,就连四象地境和四象天境都没能突破。 久而久之,谢方觉得这其中或许真的有运气的成分在。 要不然的话,那些天赋更好、资源更丰富。 还有开阳境强者指导的人,为什么最终还是没能突破呢? 他们什么都不缺,却唯独缺少了那关键的一步,这不得不让人感叹命运的无常。 “好好好,我懒得跟你争。” 韦正修摆了摆手,像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估计那小家伙快要出来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正事,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变得认真起来。 经他这么一提醒,有些人这才如梦初醒,想起了这件事。 他们刚才听两位峰主拌嘴,听得津津有味。 都差点把前来等待考核者出来的正事给忘了。 与此同时,在石阶考核的幻境之中。 “大玄宗历代天才真是变态。” 李幽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语气愤愤不平地嘟囔着。 他在达到九百层以后,心里想着,既然已经达到了加入大玄宗的条件。 不妨再试试看,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再多闯几层。 这种不服输的劲头,驱使着他踏上了未知的挑战之路。 然而,当他满怀信心地踏上九百零一层时,眼前的场景瞬间让他意识到,接下来的挑战将远超他的想象。 与他作为对手的,竟然是大玄宗历代的天才。 这些天才,每一个都在纳气境时达到了九百层及以上的高度。 他们的名字在大玄宗的历史上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最开始,李幽冥心中还有几分自信。 毕竟,他觉得大家同为纳气境,自己在之前的考核中也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未必就会输给对方。 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与这些传说中的天才一较高下。 然而,等真正交手之后,他这才深切地感受到对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那些天才们的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深厚的底蕴和独特的技巧。 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无数次的打磨与锤炼。 李幽冥使尽了浑身解数,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无论是精妙的武技,还是强大的阵法。 甚至连他压箱底的绝招都用上了,却依然无法在与对方的交手中占据上风,更别提获胜了。 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轻松化解,而对方的反击,却让他疲于应对,险象环生。 他这才明白,大玄宗历代天才的实力。 绝非浪得虚名,自己与他们相比,还有着很大的差距。 第459章 选择洗心峰 “算了,加入大玄宗以后,提升实力以后再过来闯一闯。” 李幽冥暗自思忖,脸上没有丝毫的泄气之色。 他抬头望向那一眼就看不到尽头的石阶。 心中明白,这石阶可不单单只是为了考核入门弟子而设。 毕竟以他所知,纳气境的弟子最多也就闯到九百多层。 那么剩下如此之多的石阶,显然是给四象境,以及四象境之上的强者准备的。 李幽冥觉得,这八千阶的考核石阶,在大玄宗之内。 估计是各个等级修炼者的一项重要考核内容。 它见证着不同阶段修炼者的成长与挑战。 “咦,怎么这么多人?” 李幽冥刚转身准备往回走,不经意间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只见石阶前突然多了许多人,单单只是一眼扫过去。 他心中粗略估算,估摸着最少有一百多人。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跟着大玄宗太上长老过来的时候,这里可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难不成,这些人也是过来进行考核的?”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又仔细打量起这些人。 当他看到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中年人的模样时,心里顿时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这些人的气息沉稳,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历经修炼沉淀的气质,不像是和他一样前来入门考核的新人。 “可能,这些人是大玄宗的正式弟子。” 李幽冥在心中默默分析着。 “要不然可不会有这么多这个年纪的人一起过来考核。” 想通此节,他心中有了底,昂头挺胸,迈着大步流星的步伐往回走。 “看来,往回走的时候,并不会触发考核。” 他一边走着,一边回想这件事。 他刚才一路往前走的时候,考核可是从未间断过,每一层都充满了挑战,让他神经紧绷。 如今能这般轻松地往回走,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很快,李幽冥来到大玄宗太上长老王恩宇面前。 他神色郑重,恭敬地行礼道:“见过前辈。” 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一丝历经考验后的沉稳。 “晚辈不负厚望,终于达到了九百层。” 此刻,李幽冥心里还以为,达到九百层。 才有加入大玄宗的资格,所以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与期待。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王恩宇面带欣慰的笑容,轻轻点头,眼神中满是对李幽冥的赞赏。 此刻,一旁的大玄宗众人听到这话,绝大多数人都暗自猜测,这是太上长老在外面培养的天才。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达到了纳气九重才进行入宗考核。 在他们的认知里,一般有潜力的弟子都会早早被收入宗门培养。 “对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我大玄宗五脉之人。” 王恩宇看着李幽冥,继续说道。 “其中,五脉的峰主全都在此。” “对于五脉的介绍,我刚才也跟你说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现在可以选择其中一脉加入。” 话音刚落,丹鼎峰的峰主韦正修就如同听到冲锋号的战士,急切地向前迈出几大步走了过来。 他目光紧紧盯着李幽冥,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满脸堆笑地说道:“小家伙,我看你骨骼惊奇,是块炼丹的好苗子。” “只要你加入丹鼎峰,我可以收你为徒,亲自教导你炼丹术。” 他一边说着,一边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满脸的骄傲。 “我不仅是丹鼎峰的峰主,也是堂堂五品炼丹师,距离六品也不过一步之遥。” “只要你来我丹鼎峰,我保你未来最少也能成为四象天境。” “跟着我,你的炼丹之路必将一帆风顺,前途无量啊!” 然而,韦正修的话音未落,一旁的冷千山就像一阵风般挤了过来。 他微微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小家伙,你可别听信这番话。” “我等修炼者,所有的追求都是为了提升实力。” “丹鼎峰炼丹的本事的确最强,但是论起实力,我问剑峰在大玄宗五脉之中,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同境界的修为,我问剑峰的弟子,多次夺得五脉大比的第一。” “在问剑峰,你能得到最纯粹的实力提升,在修炼之路上勇往直前,成就非凡!” 紧接着,炼器峰和冲云峰的峰主也都不甘示弱,分别上前邀请。 炼器峰峰主强调炼器之道的博大精深,能让李幽冥掌握独特技艺,在修炼界站稳脚跟。 冲云峰峰主则宣扬冲云峰的独特修炼环境和深厚底蕴,能助力李幽冥快速成长。 最后,洗心峰的谢方看起来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他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后,这才缓缓向前。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乃洗心峰的峰主谢方。” “以你的天赋,加入我们洗心峰倒是可惜了。” “所以,你还是选择其他几脉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诚恳,似乎真的是为李幽冥的前途考虑。 李幽冥面带微笑,目光平和地看向洗心峰的峰主,说道:“谢峰主,关于你们洗心峰,我也是了解过了。” “我对于自己有着很明确的认识,所以我选择加入洗心峰。” 洗心峰峰主说出这番话,完完全全出乎李幽冥的预料。 同时,他也是倍感疑惑。 为什么大玄宗五脉的峰主都争相邀请他加入。 总不至于,每一个加入大玄宗的弟子都有这种待遇吧。 “或许,是因为我被大玄宗太上长老亲自带回来的原因。” 李幽冥觉得除了这个理由,他再也找不到一个理由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纷纷交头接耳。 洗心峰是什么情况,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不是洗心峰还有数十个念旧之人坚守,恐怕,洗心峰早就名存实亡了。 在众人眼中,洗心峰既没有丹鼎峰的炼丹优势。 也没有问剑峰的强大实力,李幽冥做出这样的选择,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幽冥身上,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有人疑惑,有人不解,甚至有人觉得李幽冥是不是一时糊涂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然而,李幽冥却一脸坦然,他心中早有自己的打算。 对于洗心峰,他有着独特的见解和期待。 这份坚定让他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第460章 落幕 谢方听到这话,原本带着几分随意的目光突然一凝,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要透过李幽冥的双眼,看穿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随后,他沉声道:“既然你对洗心峰这么了解。” 话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那你应该知道,不管是从什么方面,洗心峰都不如其他四峰。” 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惋惜。 似乎在为洗心峰如今的境地而感慨。 “你天赋虽强,但是要是选择洗心峰的话,的的确确浪费了。”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看向远方,像是在遥望着洗心峰曾经的辉煌。 “选择其他四峰,你只要不中途陨落。”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目光再次落在李幽冥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期许。 “未来成就四象天境的可能很大,甚至突破到开阳境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诚恳,仿佛是一位长者在为晚辈指引着最为光明的道路。 “洗心峰已经颓废许多年了。” 说到这,谢方像是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心中一阵苦涩。 他默默地从储物戒之中拿出酒葫芦,仰头喝下一大口酒。 酒水顺着他的喉咙滑落,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声。 他似乎想要借这烈酒,冲淡心中那股难以言说的愁绪。 “现在仅剩下的数十人,也都基本是洗心峰的后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仿佛承载着洗心峰多年来的兴衰荣辱。 “如果不是为了守住洗心峰一脉,恐怕洗心峰早就没人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那是对洗心峰最后的坚守。 一旁的王恩宇也忍不住开口劝说。 他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关切之色,说道:“是啊,以你的天赋,加入洗心峰的确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李幽冥即将做出的决定。 “修炼,光靠天赋可是远远不够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与智慧。 试图让李幽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李幽冥脸上露出一副郑重无比的神色,挺直了腰板。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谢方和王恩宇,说道:“前辈,谢峰主。”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仿佛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身上的传承,似乎是和洗心峰更符合。”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还是想坚定的选择洗心峰。”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他微微感慨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世事无常的深刻理解。 “洗心峰落寞之前,也曾有过一段很长的辉煌岁月。” 他的眼中仿佛浮现出洗心峰曾经的繁华景象,那是无数强者纵横的时代。 “或许有一天,在洗心峰所有人的努力下,会让洗心峰再次登临巅峰。” 他握紧了拳头,仿佛在为洗心峰的未来注入一股强大的信念。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感到感慨万千。 有人被李幽冥的坚定和信念所打动,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也有人觉得李幽冥不过是年少轻狂,这番话实在是狂妄自大。 更有人觉得这话真是可笑至极。 在他们看来,洗心峰的衰落已成定局,想要再次崛起,简直是天方夜谭。 洗心峰落寞之前,可是拥有好几位的开阳境强者,那是何等的辉煌。 四象境的强者更是达到了数百人之人,他们的威名在整个大玄宗乃至周边都如雷贯耳。 然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曾经辉煌无比的洗心峰,如今只剩下数十人,仿佛一颗璀璨的星辰逐渐黯淡。 其中,修为最高的就是峰主谢方,拥有四象地境的修为。 他独自支撑着洗心峰的一片天。 虽然努力坚守,却也难以改变洗心峰逐渐衰落的命运。 反观其他四脉,每一脉都有不止一位开阳境强者坐镇。 他们如同巍峨的山峰,为各自的脉系遮风挡雨。 哪怕是四象境强者,每一脉都有着上百人。 他们的实力雄厚,资源丰富,在大玄宗内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这让洗心峰怎么和其他几脉相比,在众人眼中,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你自己不后悔就好。” 王恩宇深深地看了李幽冥一眼,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他的眼神中既有对李幽冥选择的尊重,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多谢前辈,路是我选的,当然不会后悔。” 李幽冥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目标,进入大玄宗,只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他自己身上的传承,足以让他修炼到开阳境,这是他的底气所在。 况且,他拥有的阵法传承,大玄宗还不一定有他拥有得多,这更是他独特的优势。 “好,欢迎你加入洗心峰。” 谢方此刻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原本有些落寞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拍了拍李幽冥的肩膀,仿佛感受到了李幽冥身上那股坚定的信念和力量。 “从现在开始,你可就是洗心峰的人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悦,仿佛看到了洗心峰未来的一丝希望。 随着李幽冥加入洗心峰,在场的许多人都暗叹不已。 在他们看来,这么好的苗子,加入洗心峰真是浪费了。 他们觉得李幽冥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去一个更强大的脉系。 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机会,走上一条更为顺畅的修炼之路。 谢方带着李幽冥飞向洗心峰。 冷千山看着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远,心中满是惋惜,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诶!” 他的叹息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带着无尽的遗憾。 “难得遇到这么好的苗子,脑袋里竟然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 “哪怕是加入丹鼎峰也好,怎么非要那么坚定的加入洗心峰。” 他喃喃自语,似乎对李幽冥的选择感到十分失望。 一旁的韦正修听到这话,眉头突然一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他立刻反驳道:“诶诶,冷峰主,你怎么说话的。”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满地看着冷千山。 “听你这话的意思,说得我们丹鼎峰很差一样。” 他双手叉腰,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冷千山瞥了韦正修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冷哼回道:“老顽童,你一把年纪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稳重一些。”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仿佛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真不知道你们丹鼎峰的前辈是怎么想的,让你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老顽童坐上峰主之位。” 说完这话,冷千山不再理会韦正修。 化为一道流光飞远,只留下韦正修一个人在原地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 韦正修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发现对方已经走远了。 他无奈地放下手,心中暗自嘀咕着冷千山的不近人情。 然后也转身离去,只留下这片场地逐渐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第461章 入门 洗心峰的主堂之中,静谧而古朴。 堂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仿佛在诉说着洗心峰曾经的辉煌与沧桑。 此刻,除了李幽冥和峰主谢方之外,还有其他几位洗心峰的长老。 他们或坐或站,神色各异,却都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 谢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起前因后果。 他的声音在这安静的主堂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 “诸位,这位弟子名为李幽冥。” 他微微侧身,手指向李幽冥,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与期许。 “是宗内的太上长老带回宗门。” 话语落下,几位长老微微动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对于太上长老亲自带回的弟子,他们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关注。 “以纳气九重的修为,刚刚通过第九百层的石阶考核。” 谢方继续说道,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惊叹。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瞬间剧变。 眼睛顿时瞪得像两个铜铃,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峰主,我没听错吧!”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语气震惊得微微颤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他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弟子。 竟能以纳气九重的修为通过如此艰难的九百层石阶考验。 “我亲眼所见!” 谢方语气坚定地点了点头,那神情仿佛在强调这一事实的真实性不容置疑。 “在场有一百多位四象境,估计这事很快就会传遍咱们大玄宗。” 他微微皱眉,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这个消息在宗门内引起的轰动。 然而,一旁听到这话的李幽冥比起几位长老还要震惊。 他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万万没想到,刚才在考核石阶的那些人。 除了太上长老和他之外,其他人竟然都是四象境的强者。 而且,似乎自己通过了九百层的考核石阶,这件事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要不然的话,峰主谢方也不会特意在九百层这三个字上加重语气。 李幽冥下意识地举起手,像是个初入学堂的懵懂少年。 “峰主,我有个问题。”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 谢方转过头,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微笑,那笑容仿佛能驱散李幽冥心中的疑惑。 “但说无妨。” 他的语气轻柔而鼓励,宛如春风拂面。 得到这话,李幽冥这才说出心里的疑惑。 “峰主,太上长老跟我说,以我纳气九重的修为,唯有达到九百层,才有加入宗门的资格。”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不解。 “可是刚才在峰主您的语气里,好像这九百层有些不同寻常。” 这话一出,峰主谢方和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谢方轻咳一声,像是在整理思绪,准备给出一个详尽的解释。 “幽冥,太上长老应该是为了激励你。” 谢方缓缓开口,目光中透着一丝长者的关怀。 “所以啊,这才给你多加了一百层。” 他微微停顿,似乎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妥,又继续补充道。 “不过,你是太上长老带回来的。” 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太上长老的眼光。 “太上长老自然是对你的实力有几分了解,所以对你有这个信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重大的秘密。 “其实吧,纳气九重的修为,只需要通过八百层的石阶,就有加入我们大玄宗的资格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一般,在李幽冥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而像你这样,以纳气九重的修为达到九百层。” 谢方微微仰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我们大玄宗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出过这样的弟子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 “所以刚才在考核石阶那边,其他四脉的峰主都会热情似火的邀请你。” 李幽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心中的谜团终于解开。 “原来如此!” 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 听完峰主的解释,他总算是明白原来是怎么回事了。 当时在考核石阶那里的时候,几位峰主热情似火。 他还以为是看在太上长老的面子上。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的天赋,在大玄宗两百多年的历史中都如此出众。 同时,他也更加深刻地知道这九百层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毕竟,大玄宗上一次出现达到九百层的弟子,已经是两百多年前了。 这不仅代表着他个人的天赋异禀,更意味着他将肩负起某种无形的责任与期望。 谢方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看着李幽冥,道:“所以,对于这一切,你在此之前都是一无所知。”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探寻李幽冥内心的想法。 “不知道你此刻知道这些,有没有后悔加入我洗心峰?” 几位长老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忐忑不安起来。 在他们看来,这么一个天才加入他们洗心峰,那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毕竟对方未来的成就,不出意外的话,最少也是个四象地境。 若是机缘足够,四象天境也不是不可能,甚至开阳境也是有着一丝丝的机会。 可他们听峰主这话,怎么有种把人往外推的感觉,心中不禁担忧李幽冥会改变主意。 “不曾后悔!”李幽冥没有丝毫犹豫就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主堂内回响。 那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不移的信念,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他的选择,从未动摇。 谢方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语气凝重道: “我们洗心峰虽然落寞了。” “但是对于你,我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尽可能拥有更多的资源。” “这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们洗心峰。” “如今的洗心峰,修为最高的我也不过是四象地境巅峰。” “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没有天大的机缘,我这一辈子能突破到四象天境就不错了。” “至于洗心峰其他人,大多天赋也是普普通通。” “所以,我这才把洗心峰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万一,你未来要是能突破到开阳境,我们洗心峰这才拥有崛起的希望。” 最后这一句话,他喃喃自语。 第462章 自我认知 目前还坚守在洗心峰的这数十人。 每个人的心底,都深深地埋藏着一份重振洗心峰的炽热愿望。 这份愿望,犹如深埋在心底的火种。 即便历经岁月的风风雨雨,依然顽强地燃烧着,从未熄灭。 然而,现实却如同冰冷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们。 他们这些人,虽然心怀壮志,但无奈资质与天赋着实有限。 即便在大玄宗广纳弟子之时,基本上也不会有新弟子愿意选择加入他们这已然落寞的洗心峰。 每一个加入大玄宗的弟子,在入宗之前,多多少少都会对大玄宗的五脉有所了解。 对于早就风光不再、日渐势微的洗心峰,实在没有多少人会将其列为自己的选择。 毕竟,在追求更高修炼境界的道路上,谁不想投身于资源丰富、强者如云的脉系呢? 此刻,几位长老听着峰主谢方的这番话,眼中不禁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神色。 那眼神中,既有对往昔辉煌的追忆,又有对未来的期许与忐忑。 而当他们将目光投向李幽冥时。 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洗心峰的希望之光,看到了洗心峰重振往日雄风的可能。 至少,他们清楚地知道,洗心峰目前所有的人。 无论是天赋还是资质,都远远比不上眼前这位年轻的李幽冥。 如果真如峰主谢方所说,李幽冥未来有潜力达到开阳境。 那么,洗心峰的未来便有了一线生机。 最起码,李幽冥能够为洗心峰护道近万年的时间。 为这饱经沧桑大玄宗一脉的撑起一片安稳的天空。 “峰主说笑了。” 李幽冥轻轻摇了摇头,谦逊的笑容浮现在他年轻的脸庞上。 “我如今的修为不过是纳气九重,距离突破到四象黄境,还有着漫漫长路要走。” “这一路上,必定充满了无数艰难险阻,绝非易事。” 他微微皱眉,眼中流露出对未来修炼之路的审慎。 “四象天境,我或许还有那么一丝自信。”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可是开阳境,那宛如遥不可及的星辰,是多少修炼者穷尽一生都难以触摸的存在。” 他长叹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对开阳境的敬畏。 “我对自己的资质和天赋有着清醒的认知,深知自己并非像峰主你们夸赞的那般超凡绝伦。” 李幽冥对自己的认知,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坦诚与自省。 虽然,他成功达到了考核石阶的九百层。 但他心里明白,这并非完全凭借自己的天赋和资质。 也不是单纯依靠自身实力。 说来,如果不是从李越身上获得了那么多珍贵无比的传承。 他自己最多也只能达到八百层。 特别是在最后对付那二十头妖狼的关键考验中。 如果不是因为传承的助力,他的灵魂境界根本无法达到第二境后期。 而没有如此高深的灵魂境界,他也绝无可能在眨眼之间便将一座二阶迷魂阵布置出来。 据他所知,哪怕是一些四象境的强者,在布置阵法的时候,都极为耗费时间与精力。 即便他们能够在战斗之中一心二用,可对手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顺利布置阵法呢? 必然会想尽办法打断布置,或者破坏阵法布置的关键节点。 能够在瞬息之间将阵法布置出来,这样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堪称奇迹。 所以,这才是李幽冥之所以能够达到九百层的真正原因。 而当他鼓起勇气踏上九百零一层,面对大玄宗历代那些同样达到九百层的天才时。 即便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将自己所掌握的所有功法、技巧都发挥到了极致,却仍旧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击败。 这残酷的现实,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与真正顶尖天才之间的差距。 谢方看着李幽冥,脸上露出了温和而又充满鼓励的笑容。 “幽冥,在考核石阶那里的时候。”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有力。 “整整一百多位四象境强者齐聚,还有太上长老这么一位开阳境的绝世强者在场。” “所有人对于你是天才这一事实,都秉持着一致的看法。” 他微微点头,眼神中充满了肯定。 “不管你是以何种方式达到了九百层,” 他继续说道,目光紧紧盯着李幽冥的眼睛。 “然而,这些考核,本身就是对你综合实力的全方位检验。”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李幽冥的肩膀,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心传递给他。 “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让你对自己不够自信。” “但是在得到了这么多强者的认同之后,你应该明白,你的天赋和资质绝非一般。” “两百多年来,大玄宗招收的纳气境弟子多达数十万之众。” 他微微仰头,眼神中流露出对宗门历史的感慨。 “这些人无一不是从天才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佼佼者,无论是天赋还是资质,都远远胜过绝大多数的修炼者。” “甚至,在这些人之中,有不少人最终能够达到四象境。”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达到考核石阶的九百层。”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传奇。 谢方这番话,完完全全是出自肺腑。 为了开导李幽冥,让他能够正确认识自己的天赋与潜力。 同时,也是对李幽冥深深的认同与期许,他相信李幽冥有着无限的可能。 “多谢峰主的认同和开导。” 李幽冥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多了几分底气和自信。 一股豪迈的气势,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未来挑战的准备,决心为洗心峰的振兴贡献自己的力量。 “好,我相信你。” 谢方和几位长老的脸上,都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们洗心峰在你加入之前,一共有三十五人。” “而你,如今是我们洗心峰的第三十六人。” 李幽冥此刻对于洗心峰的实力有几分好奇。 他开口询问道:“峰主,咱们洗心峰如今有多少位四象境强者?” “咱们洗洗心峰如今仅仅只有九位四象境。” “其中黄境五人,玄境两人,地境两人。” 第463章 洗心峰的底蕴 “嘶!” 李幽冥听闻峰主对洗心峰的介绍后,心中仿若被重锤猛击,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凉气在他齿间嘶嘶作响,仿佛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原本,在他的认知里,洗心峰不过是一座濒临没落的小峰。 仅靠着峰主那四象境的修为,勉强维系着三十多人的存续。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幅骤然展开的神秘画卷,向他呈现出全然不同的景象。 洗心峰,虽如今仅有三十五人,可其中竟有着九位四象境强者。 这一事实,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巨石,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浪。 更让他咋舌的是,这九位强者里。 竟有两位是四象玄境,还有两位达到了四象地境。 遥想在葵水城时,那葵水城三大势力,每一方明面上也仅有一位四象玄境坐镇。 偌大的葵水城,在强者的舞台上,连一位四象地境的强者都难寻踪迹。 而如今,洗心峰这看似落魄的一隅,竟藏龙卧虎至此,怎能不让他惊愕万分。 谢方敏锐地捕捉到李幽冥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惊讶神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他轻叹一口气,这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洗心峰往昔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而后缓缓开口解释。 “原本,我们洗心峰在未落寞之前,那可是大玄宗五脉之中当之无愧的翘楚,实力最为强盛。” 谢方微微仰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洗心峰曾经的鼎盛景象。 “单单开阳境的强者,便多达六位,宛如六颗璀璨星辰,照亮洗心峰的天空。” “而四象境的强者,更是整整有三百多人,他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威震四方。”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一场毁灭性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洗心峰。” 谢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 “那场变故,让所有开阳境强者,无一幸免,全部陨落。” “那三百多位四象境强者,也在这场浩劫中,仅仅遗留下十多人,犹如狂风过后,仅存的几株顽强的幼苗。” “当时,只要还有一位开阳境的太上长老坐镇,洗心峰便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谢方的语气中充满了惋惜与不甘,他微微握拳,仿佛想要抓住那已经消逝的辉煌。 一旁的几位长老听到这话,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笼上一层阴霾。 仿佛被勾起了心中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哀伤与无奈。 曾经的荣耀与辉煌,如今已化为泡影,只留下无尽的伤痛。 李幽冥听闻此,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久久无法平静。 他万万没有想到,洗心峰往昔竟如此辉煌。 那六位开阳境强者,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而三百多位四象境强者,更是一股足以撼动整个大玄宗的力量。 其中必然不乏实力强大的四象地境和四象天境强者。 然而,如此众多的强者,竟在一场变故中尽皆陨落,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他敏锐地察觉到,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大玄宗其他四脉,绝非坐视不理之辈。 他们的强者数量加起来,定然不逊色于洗心峰。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强大势力,能够一举覆灭洗心峰如此众多的强者?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这件事的后续发展究竟如何?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密密麻麻的丝线,紧紧缠绕在李幽冥心头,深深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好奇。 然而,他深知,此时绝非询问这个问题的恰当时机。 气氛凝重,众人沉浸在伤痛的回忆之中。 贸然发问,只会徒增伤感。 反正他已然加入洗心峰,成为其中一员,未来有的是机会探寻真相。 谢方微微转头,目光落在其中一位长老身上。 “谢乙然长老,幽冥刚刚加入我们洗心峰,以后就交给你来带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信任与嘱托。 谢乙然微微点头,神色郑重,“峰主,我知道轻重。” 他深知李幽冥天赋异禀,是洗心峰未来的希望所在,值得他亲自悉心培养。 若是一般弟子,通常只需让四象黄境的长老负责教导即可。 而他,作为洗心峰两位玄境长老之一。 平日里极少承担教导弟子的职责,但此次,他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 在连绵群山之间,一条蜿蜒曲折的石阶小路上,青石板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无比。 李幽冥恭敬地跟在长老谢乙然身后,脚步轻盈而沉稳。 山间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夹杂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谢乙然一边稳步前行,一边缓缓开口说道。 “幽冥,原本我们洗心峰在未落寞之前,与其他四脉一样,有着完备的体系,设有好几个职责堂,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然而,如今峰中仅剩下三十多人,往昔的繁华不再,诸多规矩和繁琐事务也随之简化。” “平常之时,由五位四象黄境的长老,分别轮流教导纳气境的弟子。” “但峰主和我们几位长老,都极为看好你的天赋。” “所以从今往后,你就跟随我修行。” “我想以我四象玄境的实力,在一段时间内,足以给予你恰当的指导。” “等你修炼到了四象境,想必峰主那边自然会为你精心规划前路。” “多谢峰主和谢长老您的看重。”李幽冥面露诚恳之色,恭敬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他深知,自己往后在洗心峰,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若是加入其他脉系,以他的情况,恐怕难以获得这般重视。 毕竟其他脉系人才济济,不缺人,更不缺天才。 他虽在考核石阶侥幸突破到九百层。 但关于他身上的传承,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绝不想轻易暴露。 一旦不暴露出底牌,他在其他脉系之中,或许还不如一些普通的纳气九重弟子。 所以,这才是他毅然选择加入洗心峰的真正原因。 洗心峰哪怕是落寞了,但是总要比外面一些大势力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想。 洗心峰这样的势力,足以轻易覆灭葵水城三大势力。 第464章 一封信 李幽冥抬眼望向洗心峰那略显空旷的山间。 微风拂过,带起几缕发丝,他的目光中满是思索。 如今的洗心峰,人员稀少,静谧得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作为洗心峰新入门的弟子,他心中清楚。 自己从此与洗心峰紧密相连,一生一世都将和这一脉有着不可解脱的羁绊。 这份羁绊,不仅源于身份的转变,更来自内心深处对洗心峰未来的一份责任。 同时,峰主谢方和几位长老对他的格外看重,也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他们那充满期许的目光,仿佛在黑暗中为他点亮了一盏明灯。 让他对洗心峰的好感瞬间增添了几分。 在这偌大的宗门之中,能被如此重视,李幽冥深知这份情谊的珍贵。 正走着,李幽冥心中突然像是划过一道灵光。 一个念头如破土的新芽般冒了出来。 他微微侧身,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看向身旁的谢乙然长老。 他语气中透着几分兴奋:“谢长老,我有个朋友天赋不在我之下。” 稍作停顿,他又接着说道。 “我想介绍他过来咱们洗心峰,不知道可不可以?” “哦?”谢乙然听到这话,原本古井无波的神色微微一动,心中顿时被勾起了几分兴趣。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带着审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幽冥一番,眼神中带着好奇问道:“这人年纪多大,什么修为?” 在谢乙然看来,李幽冥既然如此自信地说出这番话。 虽然极有可能存在一些夸大其词的成分。 但想来对方的天赋和实力最多与李幽冥不会相差太多。 毕竟,在宗门这样注重声誉和颜面的地方。 若是差距太过悬殊,说出这话无疑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李幽冥应该不会如此鲁莽。 李幽冥没有丝毫犹豫,神色郑重,立马挺直了身板回道:“这人二十岁出头,正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之时,已然达到了纳气后期的修为。”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豪,继续说道。 “而且,这人的灵魂境界更是达到了第二境,拥有远超常人的灵魂境界。” “目前在葵水城三大势力之一的李家炼丹堂,还是位一品炼丹师呢。” 谢乙然听闻此言,不禁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思忖。 这样的人,确实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灵魂境界就达到了第二境,这需要极高的天赋和机缘。 而且,还身兼一品炼丹师的身份。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在修炼上天赋异禀,对于炼丹之道也有着非凡的领悟力。 如此天赋,就算是放在大玄宗这个天才云集的地方,也称得上是天才之中的天才。 “十多年前,我也曾去过葵水城。” 谢乙然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对往昔的回忆之中,缓缓开口说道。 “对于葵水城三大势力之一的李家,倒是也有几分了解。” 他轻轻捋了捋胡须,继续说道。 “说来,李家这些年往咱们大玄宗送了不少纳气境的弟子。”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接着说道。 “按理来说,李家有这样的天才,应该是毫不犹豫地送到我们大玄宗才是。” “一旦这位天才在大玄宗的资源和教导下成为四品炼丹师,对于李家来说,可谓是有着数不尽的好处。” 谢乙然对于这一点看得十分透彻。 在整个修炼界,不止葵水城李家这样的势力会如此行事。 就算是一些实力比起李家更为强大的势力,也都热衷于把自家天才送到大玄宗来参与入宗考核。 毕竟大玄宗底蕴深厚,拥有丰富的修炼资源、高深的功法秘籍以及众多实力高强的前辈指导。 能够为这些天才提供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 一旦这些天才在大玄宗学有所成,哪怕不能回归家族后。 也能将凭借自身实力为家族带来巨大的荣耀与利益。 提升家族地位提升的同时,也能反哺家族,助力家族进一步发展壮大。 所以,当谢乙然听到葵水城李家有这么一个天才时。 心里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李幽冥敏锐地察觉到谢长老的误解,赶忙开口解释道: “谢长老,我这位朋友并非李家之人。” “他也是在一年多以前,才刚刚加入李家炼丹堂的。” “原来如此!”谢乙然恍然大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想错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在咱们大玄宗百里之外,有一座城名为镇魔城。” “城中设有咱们大玄宗的据点,你可以写一封信,花费些许灵石就能让人送到葵水城去。” 他微微停顿,眼中满是期待,继续说道。 “等你那位朋友到了,我亲自带他过去考核。” 一想到有这么一位有着突破四象境潜力的天才可能加入他们洗心峰,谢乙然心里自然是欢喜不已。 他心里明白,洗心峰如今人丁稀少,纳气境弟子更是寥寥无几。 而纳气境只有两百年的寿元。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随着时间的流逝。 恐怕再过一两百年,他们洗心峰的人数,真的就屈指可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了。 所以,现在能有这样一位天才有望加入。 他恨不得对方立马就出现在眼前,前来考核,为洗心峰注入新的活力与希望。 第二天一早。 “谢长老,那我就先去镇魔城把信给寄了再回来。” 李幽冥觉得这事最好是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虽然,这样的变故可能极低。 但是作为最了解李越的他,可是知道论天赋,论资质,他哪怕也不如对方。 如果非要争个高低。 那他唯有把握的,便是在心性方面胜过对方。 以对方的心性,容易被情情爱爱的感情所羁绊住。 李越和李家的一位少女定亲。 他想着趁现在李越还没有陷入得太深,把李越拉进大玄宗来。 到时候他和李越两人联手,未来也不是没有重振洗心峰的可能。 这一刻,李幽冥心里已经在幻想,他和李越都达到开阳境的情景。 “从我们洗心峰到镇魔城,一百多里路对于你来说,还是有些远了。” “反正我现在我没事,索性就带你飞过去一趟。” 谢乙然看似风轻云淡的话。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于这件事也是极为上心。 第465章 镇魔城 “多谢谢长老!” 李幽冥一脸诚恳,眼中满是感激之色,深深向谢乙然行了一礼。 谢长老愿意亲自带着他飞赴镇魔城,这对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般的好事。 李幽冥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从未涉足过镇魔城。 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孤身前往。 光是摸索路径、打听方位,就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再者说,谢长老身为四象玄境的强者,实力高深莫测。 有他在身边保驾护航,就仿佛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安全系数瞬间提升了无数倍,心中的那份忐忑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李幽冥随即换上了大玄宗外门弟子的统一服饰。 这一袭灰色衣衫,乍看之下朴实无华,并无什么出奇之处。 然而,在衣衫的前襟醒目位置,以精湛绣工绣着“大玄”两个金色大字。 字体刚劲有力,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闪烁着丝丝光泽。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大玄宗的辉煌与威严,彰显着身为大玄宗弟子的独特身份。 在谢乙然这位四象玄境强者风驰电掣般的飞行速度下。 不过短短些许时间,李幽冥便隐隐瞧见前方出现一座巍峨雄伟的巨城。 那巨城犹如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静静地盘踞在广袤的大地之上,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磅礴气势。 城郭高耸入云,城墙绵延不绝,仿佛与天际融为一体,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震撼之感。 一旁的谢乙然适时开口,娓娓介绍道:“这镇魔城,乃是我们大玄宗倾全宗之力,历经无数岁月,精心打造而成。” “它可是我们大玄宗麾下当之无愧的最大一座巨城,承载着宗门的深厚底蕴与无上荣耀。” “时至今日,镇魔城的繁荣昌盛超乎想象,常年聚居着上千万人口,热闹非凡。” “城中大多数人,都与咱们大玄宗有着千丝万缕、割舍不断的关系。” “毕竟,咱们大玄宗有明确的规矩,为了维护宗门内部的秩序与修炼氛围,不让家属随意进入大玄宗之内。” “如此一来,这镇魔城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许多大玄宗弟子安置家属的不二之选。” 说着,谢乙然微微转头,目光中透着关切与担忧。 他有些不放心地盯着李幽冥,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所以啊,幽冥,到了这镇魔城,你行事一定要万分谨慎,切不可肆意招惹他人。” “这城中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你根本无从知晓,看似普通的一个人,背后在咱们大玄宗之内究竟有着怎样强大的后台。” “稍有不慎,就可能给自己惹来难以承受的大麻烦。” 说到此处,谢乙然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不容侵犯的威严:“咱们洗心峰虽说如今势微,不比往昔辉煌,在宗门中的地位也比不上其他几脉。” “但咱们峰中弟子,个个都有铮铮傲骨,绝不是那种任人欺凌、甘愿委屈求全之辈。” “倘若你在这镇魔城遇到什么不公之事,切莫心生畏惧,只管挺身而出。” “咱们大玄宗设有专门的执法堂,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谢长老,执法堂真的会秉公执法吗?”李幽冥忍不住将心中一直萦绕的担忧问了出来。 他深知,大玄宗传承悠悠岁月,历经无数风雨变迁。 世间诸多势力或家族,在处理事务时,想要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实在是难如登天。 就拿一个家族来举例,倘若四象境老祖的孙子和一个普通族人犯下了同样严重的过错。 而按照族规,此等过错是要废去一身修为以正家法的。 然而,现实往往残酷得让人无奈,这位四象境老祖的孙子,真的会被严格按照族规废去修为吗? 恐怕大多时候,要么是此事悄无声息地不了了之。 要么就是略施薄惩,做做样子罢了,根本不会真正受到应有的严厉惩处。 谢乙然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幽冥眼中的担忧与疑虑。 他微微点头,神色认真而严肃,缓缓回道:“执法堂当然会秉公执法,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执法堂的堂主,以及两位副堂主,皆是咱们大玄宗德高望重、备受尊崇的开阳境太上长老担任。” “他们一生都奉献给了宗门,对宗门的规矩和声誉极为看重,视维护宗门的公正公平为己任。” “咱们大玄宗传承无数岁月,底蕴深厚,向来以公正严明立宗,不至于连这最基本的执法公正都做不到。” “所以,对于这点,你不必太过忧心。” 然而,李幽冥听到这番话,虽然嘴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他的心里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沉甸甸的。 对于谢长老的话,他并未反驳。 因为他心里明白,在这世间,任何一个势力之中,都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 所谓的秉公执法,在很多时候,也不过是因人而异罢了。 面对不同身份地位的人,执法的尺度和标准往往会有所偏差。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思,李幽冥心中对于突破四象境的渴望愈发强烈。 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烧。 他深切地意识到,以自己目前纳气境的低微实力。 在这庞大无比、强者如云的大玄宗之中,确实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微不足道。 唯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够在这风云变幻的宗门中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和安全感,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在距离镇魔城还有三里之遥的时候,谢乙然带着李幽冥缓缓从空中飞落到地面上。 谢乙然一边落地,一边向李幽冥解释道:“这镇魔城设有强大的禁空阵法,此阵法乃是宗门先辈们以无上神通和智慧所设,威力巨大,奥妙无穷。” “唯有实力达到开阳境,能够凭借自身强大的实力完全无视这阵法的限制,方可直接飞入城中。” “而开阳境之下的众人,都必须在三里之外停下飞行,改为步行进入镇魔城之中。” “这也是为了确保城内的秩序井然和安全稳定,避免因随意飞行引发混乱或冲突。” “当然,也是为了彰显我们大玄宗的威严。” 李幽冥轻轻点头,以表示对谢长老解释的理解与附和。 他抬眼望向那愈发临近的镇魔城,不禁由衷感叹道:“这镇魔城真是雄伟壮观啊!” 他曾跟随太上长老游历过许多地方,见识过不少繁华热闹、规模宏大的城池。 但那些城池,与眼前的镇魔城相比,竟没有一座能比得上它一半的雄伟气魄。 那高耸的城墙,仿佛是大地与天空的分界线。 历经岁月的沧桑洗礼,却依旧坚固如初。 承载着无数的历史记忆与传说,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大玄宗的辉煌过往和雄厚实力。 “那是当然!” 谢乙然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自豪的神色。 仿佛在炫耀着自家最珍贵、最引以为傲的宝物。 “这镇魔城,可是咱们大玄宗的心血结晶,凝聚了无数先辈的智慧与汗水,是咱们大玄宗威严与荣耀的象征。” 第466章 寄一封信 “好多修炼者。” 李幽冥踏入镇魔城后,目光所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他敏锐地察觉到,十个人之中,最少有八个人身上隐隐散发着修炼者特有的气息。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沉稳与自信。 这一幕,着实让他大为震惊。 在他此前的经历中,无论是在葵水城,还是游历过的诸多地方。 平均下来,十个人之中,也不过只有一两个人是修炼者。 所以,当眼前这镇魔城的修炼者数量远远多于普通人的场景映入眼帘时。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惊讶,忍不住惊呼出声。 “镇魔城这么多修炼者,这可不是因为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有修炼天赋。” 一旁的谢乙然看到李幽冥惊讶的模样,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镇魔城的熟悉与了解,仿佛这一切背后的缘由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镇魔城一半的修炼者,可都是依靠开脉丹打开了修炼的道路。” 他微微顿了顿,像是在给李幽冥留出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开脉丹?”李幽冥听闻这个名字,不禁一愣。 在这之前,他从未听闻过这种丹药,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好奇心。 对于一个修炼者来说,任何与修炼相关的新奇事物,都如同磁石一般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 “谢长老,这开脉丹价值几何?” 他看向谢乙然,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迫切地想要知道这种神奇丹药的更多信息。 “最便宜的开脉丹,也得需要三百多块下品灵石。” 谢乙然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寻常修炼者可负担不起,更别说是普通人了。” 他深知,对于底层修炼者而言,生活本就充满艰辛。 如果他们安安稳稳地找个事做,一年到头下来,最多也就几块到二三十块下品灵石的收入。 这还是在运气不错,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变故的情况下。 而最便宜的开脉丹虽然标价是三百多块下品灵石。 但这个价格的开脉丹,并不能百分百保证让普通人成功踏上修炼之路。 所以,对于那些底层修炼者来说,花费如此高昂的代价去尝试,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现有的实力上。 “这个价格倒是也不算太贵。” 李幽冥暗自思忖。 他身上虽然没有足够的灵石来购买一枚最便宜的开脉丹。 但以他所掌握的本事,要想挣这么多灵石倒也不算太难。 他有李越炼制丹药的经验,他可以通过炼制丹药来换取灵石。 而阵法师达到一定境界后,能够把阵法刻画在玉石之中。 使用的时候,只需要输入灵气激活,阵法就能在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内布置出来。 当然,这对于阵法师的实力要求极高。 不仅需要对阵法有着深刻的理解,还需要具备强大的精神力和精湛的手法。 李幽冥在葵水城的时候,就曾尝试过刻画阵法。 然而,他好不容易刻画出第一个阵法,大玄宗太上长老就突然降临了。 在那之后,由于种种原因,他再也没有进行过刻画。 在谢乙然的带领下,两人沿着繁华的街道前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热闹非凡。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看起来像是客栈的地方。 客栈的招牌高高悬挂,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伙计,寄信。” 刚一进门,谢乙然就中气十足地对迎上来的伙计说道。 “好嘞,客人请跟我到这边来。”伙计热情地回应着,脸上洋溢着职业性的笑容。 他身形轻快,带着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房间里。 房间布置得简洁而大方,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在房间之内,还有几个白发老人。 他们静静地坐在那里,虽然年纪颇大。 但身上都隐隐散发着修为的气息,一看就是有修为在身的修炼者。 “客人,这是三种不同的寄信价格。” 伙计指向一旁的墙上,墙上挂着一块木板。 木板上用清晰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写着三种寄信方式的价格。 三种寄信方式最大的区别,无非是保密方式和时间的快慢。 从加急保密,到普通送达,价格依次递减。 每一种方式都标注得明明白白,让客人一目了然。 “就第一种吧。”李幽冥思索片刻后,选择了最便宜的第一种。 他觉得,虽然第一种方式慢了些,但一个月的时间也足以将信送到葵水城了。 毕竟,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而且,对于他来说,节省灵石也是当前很重要的,能以较低的成本完成这件事,何乐而不为呢。 “好嘞,客人这边写下要送到什么地方,还有收信之人的名字。” 伙计递过来一支毛笔和一张纸,热情地说道。 李幽冥接过纸笔,沉思片刻,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地址和收信人的名字。 仅仅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件事就顺利完成了。 镇魔城的大街之上,李幽冥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感慨道:“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 他原本以为寄信这件事会很麻烦,需要经过诸多繁琐的手续。 但没想到,在镇魔城,一切都进行得如此顺利,如此便捷。 谢乙然笑说道:“其实寄信这件事,耗费时间最多的就是从宗门之内赶路过来。” “毕竟宗门地域广阔,路途遥远。不过等你突破四象境就好了。” 他看向李幽冥,眼中满是期许。 “一旦突破四象境,就能御空飞行。” “到时候,无论是赶路还是办事,都会方便许多。” “你也就能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实力提升所带来的便利和自由。” 李幽冥听到这话,在露出期望的神色后,苦笑摇了摇头。 “谢长老,我虽然有自信能突破到四象境。” “但是具体要耗费多久的时间,我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之前我感知过一次法则,整个人混混沌沌,回过神来以后感觉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哦?”谢乙然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要是没记错,你的年纪也才二十多岁吧。” “你在这个年纪感知到法则,极有可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 “当然,以你的天赋和资质,肯定不会困住你多久。” 第467章 常平镇 李越孤身一人,在茫茫天地间认准一个方向,就这样坚定不移地一直默默前行。 脚下的道路似无尽头,蜿蜒向远方。 两旁的山川、树木、溪流如幻灯片般不断向后退去。 可他的眼神始终如一地坚定,犹如寒夜中永不熄灭的火焰,未曾有过丝毫动摇。 不知过去了多久,时间在这单调而又执着的前行中仿佛失去了其原本的意义。 日升月落,昼夜交替,都只是他漫长旅程中的匆匆过客。 “常平镇!” 李越缓缓抬起头,目光定格在那高高悬挂的牌匾上。 牌匾上“常平镇”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映入眼帘。 此时的他,已然离开葵水城有数万里之遥。 这段漫长且孤寂的路程,恰似一场深入灵魂的修行。 悄然间,让他的心境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变得愈发沉稳、内敛。 “那就在此停留一段时间吧。” 李越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气中微微回荡。 走了如此遥远的路途,他那颗如同无根浮萍般一直漂泊的心。 似乎也在这一刻,迫切地渴望能寻得一处安稳之地。 就像倦鸟归巢,想要在这常平镇觅得一丝宁静与安心。 李越看着镇里来来往往、神色各异的行人。 心中思索着,当务之急是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恰在此时,一位纳气二重的修炼者从他身旁路过。 李越略作思忖,便上前一步,客气地拦住对方,开口询问:“道友,麻烦问一下,我准备在这镇里买座院子,不知应该到什么地方去?” 那修炼者正自顾自地走着,冷不丁被李越拦住。 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明显的不悦神色。 毕竟,谁在正常行路时被人突兀地打断,心里都难免会有些不爽。 然而,就在他刚要发作之时,像是敏锐地察觉到李越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股气息竟比自己要强上许多。 这一发现,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怒火。 脸上的不悦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热情中又带着一丝恭敬的笑脸。 那转变之快,让人不禁咋舌。 “道友,你进镇直走四百多步,就能看到一家平安客栈。” 他赶忙满脸堆笑地说道,语气中满是讨好之意。 “这常平镇里九成的闲置房子,可都在这家客栈的名下。” “你去那儿,准能找到心仪的院子。” “多谢道友。”李越的语气带着几分生硬和不自然。 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这种与人交流时的生疏。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是为何。 在这数万里的孤独行程中,他已然习惯了一个人默默地前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除非万不得已,实在是不愿意开口与人交流。 他似乎越发享受那种一个人安安静静独处的状态。 仿佛只有在这份孤独中,他才能找到内心真正的宁静。 那人简单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了。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他这才转过身,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道:“真是个怪人。“ ”看他这模样,我估摸最少也得有纳气中期的修为,怎么行事这般奇怪,跟个闷葫芦似的。” 李越对此浑然不知,他按照刚才那人所指的方向,径直朝着平安客栈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一座颇具规模的客栈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客栈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古朴的招牌,上面“平安客栈”四个大字。 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给人一种安稳、祥和的感觉。 “客人请进。”刚一进门,眼尖的伙计便如一只敏捷的燕子般,满脸笑容地迎了过来。 那热情洋溢的态度,仿佛李越是许久未见的至亲贵客,让李越略微有些不适应。 “我想在镇里买座院子。” 李越不想在这些繁文缛节上浪费时间。 也不擅长与人进行那些虚与委蛇的寒暄。 于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这段时间的独行,让他越发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绕圈子。 “客人这边请。” 伙计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 仿佛看到了一笔丰厚的提成在向自己招手。 毕竟,做成这样一笔生意,对他来说可是有着实实在在的好处。 李越跟随伙计从一旁的侧门穿过,接连穿过了好几个院子。 每个院子都各有特色,有的种满了娇艳的花朵,有的摆放着形态各异的假山。 终于,他们停了下来。 李越心里明白,自己早就从客栈之中出来了,来到了客栈后面专门用来展示待售院子的区域。 “许管事,这位客人是来买院子的。” 伙计对着一位中年男子说道。 被称为许管事的那人,估摸有四五十岁的年纪。 身形微微发福,脸颊圆润,看起来颇为和善。 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心生亲近之感。 在李越第二境中期的灵魂境界感知下。 他瞬间发现这人是纳气六重的修为。 气息沉稳,想必在这常平镇也算是有些实力的人物。 “在下许中。”许中微微拱手,姿态优雅,态度颇为客气。 他可不是仅仅出于表面的礼貌,而是凭借多年的经验。 敏锐地察觉到李越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所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道友不知道需要买个什么样的院子,又打算准备住几个人?” 许中微笑着询问,眼神中透露出职业性的关切。 那笑容仿佛能让人感受到他对客人需求的重视。 李越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回道:“我一个人住,院子最好大些,能种种菜什么的。”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向往,经历了漫长的漂泊。 他心中一直憧憬着那种宁静而又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 在这常平镇,他希望能将这个梦想变为现实。 这种渴望在经历了一路的奔波后愈发强烈,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势不可挡。 许中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负责这项事情以来,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修炼者提出这样的要求。 在以往的经验中,提出类似要求的,大多都是普通的凡人。 他们渴望拥有一个宽敞的院子,种种菜,养养花,过着平淡而又温馨的日子。 而修炼者,通常更在意院子是否灵气充裕、有利于修炼。 环境是否清幽静谧,能让他们在修炼时不受打扰。 很少有人会在意能不能种菜这种看似琐碎的事情。 “没有问题,这样的院子也有不少。”许中很快回过神来,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他从容地说道,“我带道友你走一趟,看看喜欢哪一种。” 说完,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李越跟上,然后带着他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去。 李越默默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跟在许中身后,心中对即将看到的院子充满了美好的想象。 第468章 常平镇局势 “这人估计也有纳气五六重的修为,倒是也值得拉拢一番。” 许中一边领着李越往前走,一边在心里暗自思量着。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明,时不时地悄悄打量李越。 试图从对方的神态举止中获取更多信息。 如今的常平镇之中,存在着两大势力,相互制衡又暗自较劲。 这便是许中所在的许家,以及与之对立的陈家。 这两家积怨已久,矛盾的根源可以追溯到许多年前的一次资源争夺。 多年来,双方摩擦不断,互不相让。 可无奈实力又旗鼓相当,每一次的明争暗斗都只能以平局收场,谁也奈何不了谁。 在这两大势力之中,各自实力最强者,皆是处于纳气九重巅峰的状态。 双方都清楚,一旦谁家能够率先拥有突破到四象境的强者。 那么另外一家必然会在这场残酷的势力角逐中被无情地灭掉。 正是基于这样严峻的形势,两家的家主都绞尽脑汁,想方设法。 不遗余力地培养家族之中的天才,期望能在未来的竞争中占据上风。 而为了壮大家族实力,除了培养自家子弟。 两家也都会积极拉拢一些外来的修炼者为家族效力。 对于那些实力达到纳气后期的修炼者,哪怕对方并不愿意完全投身家族。 为家族效犬马之劳,两家也会以客卿之位进行招揽。 虽说给出的好处并不多,但至少能避免这些有实力的修炼者被对方拉拢了去,从而增强对方的势力。 所以,当一位从来没有在常平镇见过。 且实力达到纳气中期的修炼者前来购买房产时。 许中便敏锐地意识到,这位修炼者最少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会一直待在常平镇。 这对于许家来说,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许中心里自然而然就有了拉拢的心思。 毕竟,这事不管是对于他个人在家族中的地位提升。 还是对整个许家实力的壮大,都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不知不觉中,许中领着李越走了三四里多远的路程。 常平镇虽说常住人口只有几万人,规模相较于一些大城市来说并不大,但这里的布局却颇为独特。 每家每户最少都有几间房子和几间杂物房。 再加上一些闲置未用的地方,使得每一家所占据的地方都极为宽敞。 也正因如此,不过数万人的常平镇。 房子距离镇门口最远的地方竟有十多里远,整个镇子显得格外的大。 终于,许中来到一座院子的大门前。 只见院门之上,悬挂着一块木质的牌子,牌子上刻着“闲置”两个大字。 字迹虽有些陈旧,但依然清晰可辨,仿佛在诉说着这座院子等待新主人的漫长时光。 “吱呀!” 许中轻轻推开院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人住了。 那推开门的吱呀声显得格外刺耳。 在安静的氛围中回荡开来,打破了院子长久以来的寂静。 “道友,不知道这处院子如何?” 许中转身,脸上挂着热情且讨好的笑容,眯着眼睛询问道。 他心里清楚对方修为不在他之下,为了能成功拉拢李越,这才特意领着对方来到这座院子。 他们许家建了不少院子用于售卖,而这处院子不管是大小,还是所处的位置,在所有待售院子中都是上等的。 特别是在一些用料上,也是极为讲究? 选用的都是品质上乘的木材和石料,坚固耐用且颇具质感。 毕竟这样的院子,定位就是卖给有一定实力的修炼者。 而且一般的修炼者,即便买得起,也往往舍不得花费这么多的灵石来购置。 “许道友,这座院子我很满意。” 李越进入院子后,目光快速地在四周打量了几眼。 只是片刻,他心里立马就做出了决定。 这座院子的环境清幽宁静,布局合理有序。 一切都如他心中所设想的那般,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不知道,需要几块下品灵石。”李越收回目光,看向许中,直接询问价格。 许中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又多了两分,显得更加灿烂。 “道友,原本这处院子我们许家标价十五块下品灵石。”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吊李越的胃口,随后接着说道。 “但是今日为了和道友你结个善缘,以后大家也好在常平镇相互照应,那就十三块下品灵石就好了。” 如果是换做一位纳气初期的修炼者购买这座院子,许中可是一块下品灵石都不会少。 在他看来,也唯有纳气中期及以上修为的修炼者,才值得许家花费心思去拉拢。 毕竟很多底层修炼者都是来自于普通人家。 这些人大多一辈子都会停留在纳气初期。 而且实力也极为普通,对家族的助力没有什么用处。 “多谢许道友。”李越虽然不差这两块下品灵石,但他还是礼貌地感谢了对方的好意。 说着,他伸手从包袱里取出十三块下品灵石,动作干脆利落地递了过去。 “许道友,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李越把灵石交到许中手中后,接着说道。 “到时候麻烦许道友你让人把房契送过来就好。” 许中听到这话,顿时立马就愣住了。 在他多年的从业经历中,还从未遇到过如此爽快而且大胆之人。 以往那些来看房的人,都是看完院子之后,规规矩矩地跟带领伴过来看房的伙计回到店铺里。 先拿到房契,确认无误后再交钱。 可眼前这位,竟然直接把钱交了,连房契都不着急拿,就这么放心地让他派人送过来。 不过仅仅只是眨眼的时间,他立马就回过神来了。 毕竟在江湖之中摸爬滚打多年,这点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好,没有问题,道友你放心就好。” 许中脸上再次堆满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 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争取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为后续拉拢他加入许家做好铺垫。 李越将对方送走之后,在院子里亭子里石凳上坐了下来。 “这处地方不错,在没有突破四象境之前,就留在这生活了。” 第469章 安家落户 在院子里稍作休息片刻后,李越伸了个懒腰。 慢悠悠地从椅子上起身,迈着闲适的步伐朝着院子外走去。 “这刚买下的院子,除了些最基本的房舍框架,里头可真是空空荡荡,什么像样的物件都没有啊。” 他一边走,一边暗自思忖着,“看来得先去添置一些东西回来,也好让这院子有个家的样子。” 想到这儿,李越加快了些脚步,出了院门,朝着镇里热闹的地方走去。 “真是热闹非凡啊!” 李越走着走着,不经意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摆摊的区域。 只见眼前这片地方极为宽阔,像是被特意规划出来用于集市交易的。 地面上搭建了许多简陋却实用的草棚子,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 他不禁走近仔细瞧了瞧,发现这些草棚子搭建得十分规整。 横竖成行,排列得井井有条。 显然是有某个势力在此精心策划并搭建而成的。 不难猜到,在此摆摊售卖东西的摊主们。 必定是需要向这个势力上交摊位费的。 毕竟维持这样一个热闹有序的集市,需要投入不少人力和物力。 就在李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些形形色色摊位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一排身穿粗布衣服的汉子。 这些汉子个个身材壮实,肩膀上都稳稳地抱着一根扁担,身前摆放着两个巨大的竹筐。 那竹筐编织得极为厚实,每一根竹条都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看得出编织之人手艺精湛且用心,想必十分耐用,能承受不少重物。 然而,真正吸引李越目光的并非这些汉子本身,而是他们身旁立着的一块木牌。 那木牌有小半扇门那么大,上面赫然刻着“力工”两个醒目的大字。 这简单的两个字,清晰地表明了这些人是以出卖力气为生,专门帮人搬运货物的。 李越环顾四周,发现这处摆摊的地方热闹得如同沸腾的油锅,摆摊的人少说也有数百家。 摊位上售卖的物品琳琅满目,从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衣食住行各类用品。 到修炼者们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李越心中想着,自己这次出来要购置的东西不少。 若是一次性购买太多,而身边又没有帮手的话,免不了是需要雇佣这样的力工来帮忙搬运的。 这么想着,李越便毫不犹豫地朝着这些力工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跟我走一趟。” 李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其中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汉子身上,伸手一指。 这个汉子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脸上带着质朴憨厚的神情,一看就是个踏实肯干的人。 听到李越的话,那汉子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赶忙不迭地说道:“多谢大人!” 一旁的其他人见状,眼中纷纷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他们这些力工,生活着实不易,有时候在这儿站上一整天。 也不一定能揽到一桩活干,今天这人算是运气好,碰到了雇主。 “你叫什么名字,雇佣你的工钱一天是多少?” 李越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身后跟着的那个力工。 “大人,小人于二锤。” 于二锤连忙毕恭毕敬地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拘谨。 “雇佣小人一天的工钱,只需要一百个铜板。” 李越听到这话,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于二锤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以为对方觉得这个价钱高了。 毕竟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下午,按照常理,干半天活却要收一整天的工钱,怎么算都不太划算。 他心中忐忑不安,语气略带焦急地连忙开口解释道:“大人,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小人的工钱只需要四五十个铜板就好。” 说着,他一边忐忑不安地低下头去。 眼神中满是担忧,生怕因为这点事丢了这来之不易的活计。 李越微微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的工钱也未免太低了。” 于二锤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他头一次听到有人对他们这种靠力气吃饭的力工说出这样同情的话。 他在看到对方穿着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是个修炼者。 在他的认知里,哪怕只是个最低阶的纳气一重修炼者。 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挣钱的能力,都远远比他们这些力工高得太多太多了。 但是有没有修炼天赋,这是一件与生俱来的事情,强求不得。 哪怕是镇里的两大家族,族中也是有着许多没有修炼天赋的普通人,只能从事一些体力劳动来维持生计。 接下来,李越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如同寻宝一般挑选着自己所需的物品。 他目光敏锐,不一会儿就精准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过多久,他只是花费了五块下品灵石和一些碎银,就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购买齐全了。 此时,他身后跟着的力工于二锤,两个大竹筐里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装满了李越购买的各种东西。 从日常的锅碗瓢盆到修炼用的一些东西,一应俱全。 在回去的路上,李越特意把脚步放慢了一些。 他心里估摸了一下,两个竹筐的东西加起来也有小一百多斤。 这对于拥有修炼之力的他来说,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地拎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对于只是普通凡人的力工于二锤来说,这可是个不小的负担。 他需要使出浑身力气,肩膀被扁担压得通红,才能勉强挑着担子跟上李越的步伐。 李越心中有些不忍,想着尽量让于二锤轻松一些。 毕竟力工都不容易,生活在这世间,都在为了生计奔波劳碌。 虽然他们走得并不是很快,但几里的路并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 终于,两人回到了李越的院子。 东西放下后,李越从怀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伸手递了过去。 “竹筐我就留下了,你自己回去再买一对。” 力工于二锤看到下品灵石的一瞬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了片刻,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说笑了,小人不敢。”他惶恐地说道。 要知道,在这个地方,一千个铜板才等于一两银子。 而一块下品灵石更是等同于一百两银子。 而且,不管在什么地方,一块下品灵石最少能换到一百两银子。 但是一百两银子却绝对买不到一块下品灵石。 这一块下品灵石,对于于二锤这样的普通人来说。 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是他辛苦劳作多少年都难以积攒下来的财富。 李越轻声细语道:“你不要多想,这一块下品灵石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平日里炼制一炉丹药,可是最少能挣二三十块下品灵石。 “你就收下吧,也算是对你辛苦劳作的一点回报。” 他的声音温和而真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希望于二锤能坦然接受这份心意。 第470章 风起于微澜 “多谢大人!” 于二锤满心的感激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脑袋如捣蒜般接连磕下三个响头。 那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又响亮。 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深处难以言表的激动与感恩。 “咚咚咚!” 随着这三声震人心魄的响声过后,坚硬的青石板上赫然留下几滴殷红的鲜血。 那是额头与石板碰撞后留下的痕迹,血迹在青石板上缓缓蔓延。 宛如一幅抽象的画作,却又透着一丝悲壮。 于二锤缓缓直起身,用那满是老茧的手捏着粗糙的衣袖,轻轻擦去青石板上的鲜血。 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每一下擦拭都带着对这份恩赐的郑重。 随后,他这才慢慢起身,头微微低垂着。 带着深深的敬意,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下品灵石。 仿佛手中接过的并非只是一块石头,而是他全家人未来生活的希望。 “大人,往后您要是还需要力工的话,尽管吩咐一声就好。” 于二锤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期盼。 “像我这样的力工,大多时候基本上都在今天您找到我的那个地方等活。” 他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承诺,表达自己对李越的忠诚与感激。 也盼望着未来还有机会能为这位慷慨的大人效力。 “嗯,我知道了。”李越轻声回道,语气平和而又淡然。 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但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关切,对于二锤的感激,他能真切地感受到。 于二锤听到李越的回应,这才缓缓后退,每一步都迈得格外小心,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随后,他转身轻轻走出院子。 出门的时候,他特意停下脚步,伸出手轻轻地把院门给关好。 动作轻柔且细致,就像是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物。 要是换做往常,于二锤肯定是回到等活的地方接着等活。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以出卖力气为生的力工来说。 每天活最多的时间点就两个,分别是早上大家采购物资的时候和傍晚收摊之时。 在这两个时间段,来来往往的人需要搬运的东西较多,他们才有更多机会揽到活计。 不过对于他这样的力工而言,除了等活,大多时候也确实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与其四处闲逛,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守在那里等活。 哪怕有时候活并不多,甚至有时候一整天到晚也没有一桩活干。 他们也只能默默等待,因为这是他们维持生计的唯一方式。 “嘿嘿!” 于二锤走在回家的路上,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时不时地伸出手摸一下怀里的那块下品灵石。 当他的手触碰到下品灵石那光滑的表面时。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他做力工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收入也不过是十多两银子。 就算运气好,活多的时候,顶天了也不过是二十多两银子。 而这一块下品灵石要是卖出去,按照市场行情,他最少能卖一百一十多两银子。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于二锤虽然不是修炼者,但在等活的闲暇时光里,没少和其他力工闲聊。 他们这些做力工的人都是普通百姓,平日里接触不到修炼者。 所以对于修炼这方面的事情特别上心,总是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也就是说,于二锤就算不吃不喝。 想要攒下这么一块下品灵石,最少也需要攒八九年的时间。 “有了这块下品灵石,可以给大壮交学费了。” 于二锤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最让于二锤兴奋的不仅仅是这块下品灵石本身所代表的财富,而是它所带来的重大意义。 镇里的两大家族分别开设有一家启灵馆。 那是专门为了教导有天赋的普通人踏入修炼之路而设立的地方。 然而,进入启灵馆学习的学费可不低,一个月就需要十多两银子。 哪怕只学一年时间,也要花费一百多两银子。 于二锤这么多年以来,省吃俭用,也不过是攒下了五十多两银子。 按理来说,这五十两银子足够支付几个月的学费了。 但是这点时间远远不够,一个普通人要想勉强学会修炼的基础入门知识,最少也得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 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像大壮这样有修炼天赋的人。 却因为没有足够的银子支付学费,而导致一辈子只能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 于二锤刚一回到家,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 立马就用一根碗口粗的棍子把院门顶上。 仿佛生怕有什么人会突然闯进来,抢走他怀里的宝贝。 “当家的,你今天咋回来得这么早呀?” 于二锤的媳妇听到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赶忙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疑惑,目光直直地落在丈夫于二锤身上。 她对自家男人再清楚不过了,于二锤向来吃苦耐劳。 平日里要是家里没出啥要紧事,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回来得这么早。 “当然是有顶重要的事儿,你跟我进屋里说。” 于二锤黝黑的脸上此刻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他满面春风的模样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眼睛里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光芒好似藏着无数珍宝,让人一看便知他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他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媳妇,让她也一同感受这份喜悦。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之后,于二锤还特意回头,小心翼翼地把房门给关上。 仿佛生怕这珍贵的消息会从门缝里溜走。 随后,他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缓缓地从怀里把那块下品灵石掏了出来。 动作极为轻柔,仿佛稍一用力,灵石就会被捏碎了一样。 “当家的,这……这是灵石?” 妻子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虽说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妇人,可街坊邻里间也有那么几位修炼者。 每次瞧见那些人得意洋洋地拿出灵石炫耀的时候。 她总会忍不住远远地观望,心中满是羡慕。 但她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家丈夫竟也能拿出一块灵石。 要知道,她丈夫不过是个靠卖力气讨生活的力工。 一天的工钱最多也就一百个铜板,辛辛苦苦一个月下来,收入撑死了不过一二两银子。 而这一块灵石的价值,可是实打实的在一百两银子以上啊! 他们一家人这么多年来省吃俭用,一分一毫地积攒,也才不过攒下了几十两银子而已。 这突然出现的灵石,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她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第471章 命运 “媳妇,你可没看错,这千真万确就是一块下品灵石!” 于二锤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由于太过兴奋,那声音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仿佛承载着他满心快要溢出来的喜悦与激动。 “今天我可真是走了大运,碰到了一位好心的大人。” 于二锤满脸自豪,就像在讲述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 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先是给了我一份活计,让我帮他搬运东西。” “我本以为就只是普通的活,没想到做完之后,大人竟然赏赐了我这块灵石!” 于二锤一边说,眼神里对对方的感激之情愈发浓烈。 那就是他们家的大恩人,改变命运的救星。 “老天爷呀,这可真是咱全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媳妇的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哽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心里清楚这块灵石所蕴含的巨大意义。 它远远不止是一笔财富那么简单,而是承载着整个家庭命运转折的希望。 宛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他们一家原本黯淡无光的未来之路。 “有了这块灵石,咱大壮就能去启灵馆学习修炼了。” 媳妇一边说着,一边用粗糙的手轻轻擦拭着眼角止不住涌出的泪花。 那泪花里既有对现状的感慨,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说不定将来咱大壮也能像那些修炼者一样,成为有大本事的人。” “不再像咱们这样,一辈子辛苦劳作,却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她的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于大壮学有所成,出人头地的模样。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于二锤用力地点点头,那坚定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眼前的一切,直达他们美好的未来。 “这些年咱们起早贪黑,省吃俭用,一分一毫地攒钱,不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让大壮有机会踏上修炼之路嘛。” “现在机会终于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了,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他紧紧握着那块下品灵石,这就是全家人未来生活的保障,是他们所有希望的寄托。 “当家的,那咱可得赶紧把这灵石收好,千万可别让人给惦记上了。” 媳妇突然回过神来,神色变得紧张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她深知这灵石贵重无比,在这个世道,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一旦消息不小心走漏出去,极有可能给家里带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嗯,我知道。” 于二锤小心翼翼地把灵石重新放回怀里。 还特意用力拍了拍胸口,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向媳妇做出郑重的保证。 “咱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明天天一亮,我就带着大壮去启灵馆把学费给交了。” 于二锤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仿佛所有的苦难都即将过去,美好的日子就在前方。 “当家的,明天一早你就带着大壮去启灵馆。” 妻子还是不放心,再次叮嘱道,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关切。 “这块灵石放在咱们手里,那可是块烫手的山芋啊。” “一些刚踏上修炼的修炼者,要是知道咱们家有这么一块下品灵石,为了得到它,极有可能对咱们家进行威胁,甚至会暗中下手。” “咱们普通人家,可惹不起那些修炼者啊。” 她越说越担心,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可怕的场景。 “我知道!”于二锤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妻子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清楚。 常平镇虽然由许家和陈家两大家族划分管理。 表面上看起来秩序井然,在两家的地盘里严禁随意动手。 不管谁对谁错,一旦发生冲突,都会先把涉事之人抓起来。 要是情况严重的话,甚至会直接将其打杀,以维护镇子的稳定。 然而,即便有这样的规矩,许多普通老百姓在修炼者眼里,依旧如蝼蚁一般渺小,不值一提。 那些修炼者明面上或许不会公然做什么。 但背地里威胁恐吓,甚至暗中下黑手的事情,却屡见不鲜。 而对于这些暗地里的勾当,许家和陈家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会过多干涉。 所以,他们必须要小心谨慎,尽快把这块灵石妥善处理掉。 “明天一早,我就送大壮去启灵馆报名。” 于二锤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块下品灵石,正好可以当做学费,让大壮安心学习修炼。” 随着夕阳缓缓斜下,如血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天色也渐渐黯淡了起来。 整个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静谧而又祥和。 然而,在于二锤家的小院里,却洋溢着一种别样的兴奋与紧张的氛围。 “咚咚咚!” 突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娘,今天咱们家怎么把门给锁起来了?” 随着院门缓缓打开,一个十二三岁,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他就是于二锤的儿子于大壮。 名为大壮,可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他瘦得皮包骨头,身形跟个小猴子似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家里仅靠父亲做力工那微薄的收入维持生计。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给孩子补充营养。 而现在,全家人唯一的希望,就是拼命攒钱。 能让于大壮有朝一日踏上修炼之路,改变整个家庭的命运。 “快进来,你爹有特别重要事跟你说。” 母亲看到儿子回来,赶忙招呼他进屋,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于大壮进入房间后,一眼就看到父亲眉眼带笑地等着自己。 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兴奋之情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爹,什么事这么高兴。”于大壮好奇地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于二锤笑说道:“明天一早,爹就带你去启灵馆报名。” 于大壮听到这话,顿时一头雾水,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解。 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因为家庭条件的艰苦,小小年纪的他格外懂事和早熟。 对于家里的经济状况,虽然他年纪小,但心里也大概明白。 家里为了攒钱让他能去启灵馆学习,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第472章 于大壮的惊喜 “爹,上个月您不是刚一脸无奈地跟我说,估摸还得辛辛苦苦攒六七年的钱,才勉强够我一年在启灵馆的学费吗?” 于大壮紧紧皱着眉头,那两道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目光直直地盯着父亲,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个究竟来。 “怎么今天就这么突然要领着我去启灵馆报名了呀?” 于大壮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困惑,歪着头,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而且我也清楚得很,这启灵馆的学习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效的。” “最少也得踏踏实实地学上半年时间左右,才会真正学到点有用的东西。” 于大壮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神情中透着一丝忧虑。 “您要是就这么让我过去学几个月时间,到头来非但没有学到什么真本事,反而是把辛辛苦苦攒下的银子白白浪费掉了。” 于大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他深知家里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那都是父母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血汗钱。 “咱们家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实在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于大壮轻轻咬着嘴唇,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他太明白家庭的艰难处境了,每一次看到父母为了生活操劳奔波。 他的心里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对于这一点,于大壮看得比同龄人要清楚得多。 他虽然年纪不大,可由于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早早就懂事了。 他无数次在心底渴望着,能像那些修炼者一样。 凭借自身的本事轻松挣到银子,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彻底改变家里捉襟见肘的状况。 但他更深深明白家里的实际情况,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让家庭陷入困境的错误决定。 他曾经亲眼看到那些修炼者出手阔绰,买东西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挣银子在他们眼里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轻松。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于大壮心里可谓是万分的羡慕。 那种羡慕之情就像一把小火苗,在他心里时不时地蹿动着。 可他也深深明白,自家的经济条件与那些修炼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根本负担不起启灵馆那高昂得令人咋舌的学费。 所以,面对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决定,于大壮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既感到惊喜,仿佛一直以来的梦想突然有了实现的可能。 又有些担忧,生怕这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美梦。 等醒来后一切依旧如初,家里还是一贫如洗,所有的希望都化为泡影。 于二锤看着儿子那既惊喜又担忧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地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块下品灵石,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块灵石。 “灵石?” 于大壮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声音因为震惊而不自觉地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小声点。”于二锤连忙紧张地压低声音提醒,同时还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看,仿佛担心隔墙有耳。 “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咱们家可没有能耐保得住这块下品灵石。” “这要是传出去,说不定会招来什么祸事呢。” 于二锤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担忧。 他深知这块灵石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既是改变命运的希望,也是可能带来灾难的根源。 “这块下品灵石,可是我明天带你去启灵馆的学费。” 于二锤一边说着,一边把灵石在手里轻轻摩挲着,眼神里满是欣慰与期待。 “咕咚!”于大壮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块灵石,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爹,这块灵石是哪来的?” 他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那声音里既有对这块灵石来历的好奇,又夹杂着一丝不安。 他可是太清楚自家的情况了。 这么一块价值不菲的下品灵石,压根不是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能够轻易获得的,这里面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于二锤面露喜色,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今天在等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年轻的修炼者。” “他看着气宇轩昂,身上的气质跟咱们平常人就是不一样。” 于二锤一边回忆着,一边比划着。 “只是让我花费了半个时辰多些时间,帮他挑了些东西回他住的地方。” “我当时就觉得这活挺轻松的,也没多想。” 于二锤微微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可谁能想到,等活干完了,对方竟然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给我当做报酬。” “我当时都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于大壮听到他爹这话,眉头立马深深皱起,一脸的难以置信。 “爹,要说一二两银子也就罢了,咱们虽然也觉得挺多的,但还能理解。” 于大壮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显得有些激动。 “这可是一块下品灵石啊,哪怕是一些纳气中期的修炼者,辛辛苦苦一个月时间,也挣不了几块吧。” 这在于大壮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对于他爹做力工的工钱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平日里爹累死累活,一天最多也就挣个一百个铜板。 不过是帮人挑了半个多时辰的东西,哪怕是遇到再大方的客人,最多也不过是赏赐些许碎银子。 怎么可能一下子给一块下品灵石呢?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猫腻? 于二锤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我也琢磨了很久,实在是想不明白为啥那位大人这么大方。” 于二锤缓缓说道。 “但是那位大人所住的地方,每一座院子的价格都是十块下品灵石往上。” “光从那院子的气派就能看出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 于二锤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而且,从那位大人今日所购买的东西来看,锅碗瓢盆、生活用品什么都买,好像是刚刚入住那座院子。” 于二锤一边说,一边点着头,仿佛在肯定自己的推断。 “所以我判断,这位大人似乎是刚来到咱们常平镇。” “估计是初来乍到,心情好,又不差钱,这才怪不得这么大方。”于二锤总结道。“ “对于实力强大的修炼者而言,区区一块下品灵石还真的算不上什么。” “他们挣起灵石来,可比咱们普通人挣铜板容易多了。” 第473章 转折点 于大壮眼中瞬间浮现出无比向往的神色。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瞧见了自己未来的模样。 在他的想象中,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修炼者。 像那位慷慨的大人一样,身着华丽的衣衫。 举手投足间尽显潇洒与自信,出手阔绰地买下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必再为生活的琐事而发愁。 “可是对于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人而言,这一块下品灵石所代表的价值,实在是超乎想象,甚至能轻易买下很多普通人的性命啊。” 于大壮不禁感慨道,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沉重。 仿佛这简单的话语承载着无数普通人的悲哀与无奈。 于大壮这么说,绝非毫无根据的凭空臆想。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炼者而言。 普通百姓的生命如同蝼蚁一般渺小而脆弱。 杀几个普通人,在他们眼中就如同踩死几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一样。 不过是举手之劳,随手而为的事情,根本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与愧疚。 更有甚者,一些原本也是普通人的家伙。 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修炼者以后,心性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仿佛被恶魔附了身,以杀戮普通人为乐。 将别人宝贵的生命当成一场随意玩耍的儿戏,视如草芥。 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虽然在整个世界的范围内来说,数量不算太多,但却也时有发生。 每一次听闻这样的消息,都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普通百姓们的心中激起层层恐惧的涟漪。 让他们对修炼者既充满了敬畏,又深深感到害怕。 这种复杂的情绪,如同阴影一般,笼罩在每一个普通百姓的心头,挥之不去。 然而,此刻的于二锤面对这个沉重得如同千钧巨石般的话题,却并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沮丧。 他深知,一味地沉浸在恐惧与担忧之中,并不能改变任何现状。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手掌宽厚而温暖,仿佛传递着无尽的力量与安慰。 随后,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如今咱们家有幸得到了这块下品灵石。”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与坚定。 “再加上咱们家这些年来省吃俭用,一分一毫积攒下来的积蓄。” “如此一来,便足够你在启灵馆安安稳稳地学习一年的学费了。” 于二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这可是咱们家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啊,就像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那一丝希望的曙光。”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凝重起来,眼神里满是严肃与对儿子深深的期待。 他紧紧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些积蓄,那可是咱们家这么多年来一点一滴、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存下来的所有家底了。” “为了能让你有这一天,咱们全家没少吃苦,你娘和我,哪一天不是起早贪黑,拼命干活,就盼着能给你攒够这笔学费。” 于二锤看着儿子,目光坚定而又温暖,那眼神仿佛在诉说着这些年的艰辛与不易。 “修炼天赋这东西,是老天爷注定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半点强求都不得。” 于二锤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所以,爹只希望你在启灵馆之中,必须要认认真真、脚踏实地地努力学习。” “每一分每一刻都要珍惜,每一个知识都要用心去领悟。” 说着,于二锤紧紧握住儿子的手。 仿佛要通过这双手,把自己所有的期望与力量都传递给他。 “你也不必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只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剩下的就交给老天爷去定夺吧。” “爹相信,只要你全力以赴了,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都不会留下任何遗憾的。” 于二锤的声音虽然温和,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于二锤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辈子是与修炼无缘了,没有那份天赋。 他常常在夜里暗自叹息,如果自己的儿子也没有修炼天赋的话。 那孩子不仅要跟着自己继续受苦受累,未来自己的孙辈恐怕也要在贫苦中挣扎。 在常平镇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如果家里出现一位修炼者,最少能过上两百年的富裕生活。” 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却也不无道理。 哪怕是修为最为低微的修炼者,凭借着修炼所获得的能力。 他们的收入也要比起普通老百姓远远高得太多太多了。 当然,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一旦家里有了修炼者。 便可以言传身教,教导子孙后辈修炼之法。 要是家族中能够再出一位具有修炼天赋之人。 只要不出现什么太大的变故,基本上来说,便能够足以保证整个家庭衣食无忧,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 甚至,当家族的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创建一个小家族也并非天方夜谭。 就好比如今常平镇的两大家族——许家和陈家。 当初他们刚刚创建家族的时候,也不过是实力微弱。 家族人数不足百人的小家族罢了,在偌大的常平镇中,根本不起眼。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世事变迁。 当初那两个微不足道的小家族,如今已然发展成了令人瞩目的庞然大物。 就拿现在的许家来说,家族中的修炼者多达上百,族中人口更是超过了千人。 而最为关键的是,许家拥有二十多位纳气后期的修炼者。 这些实力强大的修炼者,才是许家在常平镇能够站稳脚跟、称霸一方的根本所在。 “爹,我知道!” 于大壮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当然深深明白这件事对于自己和整个家庭的重要性。 在常平镇,有太多的人穷尽一生,也没能获得这样一个改变命运的宝贵机会。 相比于其他那些家里最少有着好几个孩子的家庭。 于大壮心里清楚,父母之所以没有给自己生下弟弟妹妹。 主要原因就是为了能够把所有的精力和资源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更好地培养自己,期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踏上修炼之路,改变整个家庭的命运。 这份沉甸甸的爱与期望,让于大壮深感责任重大。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努力学习修炼的决心。 第474章 启灵馆 第二天一早,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夜色还未完全褪去。 整个世界仿佛还沉浸在一片朦胧的睡意之中。 于二锤的妻子便早早地起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准备一家人的早饭。 要是换做以往的寻常日子,压根不需要这么早起来忙碌。 毕竟平日里大家的生活节奏按部就班,无需如此匆忙。 然而,今天的情况却格外特殊,这是儿子于大壮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天。 她满心期待,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以往的早饭,为了节省开支,都是用杂粮或者野菜熬成的粥。 虽能勉强填饱肚子,但味道实在谈不上美味。 可今天,于二锤的妻子格外的舍得,她从米缸里舀出了足足两大碗满满的细粮,倒入锅中精心熬煮。 那白花花的细粮,在锅中翻滚着,仿佛是预示着这个家庭即将迎来的改变。 一家三口围坐在简陋的饭桌前吃早饭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安静,却又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 每个人的心中都思绪万千,于二锤和妻子担心着儿子在启灵馆的未来。 而于大壮则满心憧憬着即将开启的修炼之路。 终于,天色大亮,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凉意。 于二锤整理了一下身上朴素的衣衫,领着儿子准备出门。 “当家的,路上小心点。” 妻子不放心地叮嘱道,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她深知丈夫身上带着的那块下品灵石,那可是全家的希望。 更是一笔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财富。 但她更担心丈夫的安危,毕竟在这个世道,人心难测。 “嗯,你放心就好。” 于二锤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 他明白妻子的心思,她不只是关心那灵石,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的安全。 在她心里,灵石没了可以再攒,只要人平平安安的。 哪怕日子过得苦一些累一些,总有攒够启灵馆学费的一天。 出院门的时候,于二锤似乎是有些不放心儿子,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牵着儿子的手。 他们的手掌,都有着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生活磨砺留下的印记。 于二锤的手掌宽厚而粗糙,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多年辛苦劳作的故事。 于大壮的手虽然也有老茧,但远远比不上他爹于二锤。 毕竟他年纪尚小,只是偶尔帮着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父子二人就这样,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 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整个家庭的希望。 两刻钟后,父子二人来到了许家启灵馆。 他们所住的地方,一直都属于许家管辖的地界,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启灵馆,自然只能是许家的启灵馆。 要是他们贸然选择陈家的启灵馆,那可就彻底得罪了许家。 别说是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就算是一些实力不是很强的修炼者,也不会轻易做出这么得罪许家的事来。 毕竟在这常平镇,许家的势力盘根错节,更是两大霸主之一。 得罪许家,无异于给自己和家人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大人,小人带着儿子前来报名。” 于二锤走上前,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向门卫说明来意。 启灵馆的门卫,可都是实打实的修炼者。 他们身着统一的服饰,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修炼者特有的威严。 两个门卫一听到这话,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多了两分笑容。 他们从上到下打量着于二锤父子。 从对方两人的穿着来看,那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的衣衫,自然是看得出对方都是底层的普通人。 不过,他们心里明白,对方既然能够凑够学费来到这里。 若是对方儿子具有修炼天赋的话,未来肯定能够像他们一样成为修炼者。 他们两人成为门卫,修为也才纳气二重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许家的人,仅仅凭借这点修为,可没法成为启灵馆的门卫。 在启灵馆学习的许多人成为修炼者后,最好的归属就是加入许家,也是在壮大许家的势力。 所以,他们两人这才笑脸相迎,希望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当然,他们之所以有这样的态度,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些年来,启灵馆之中不少原本普通的人成为修炼者后,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天赋和资质。 其中有些人,不过短短几十年时间就达到了纳气后期,实力大增。 那些当初在他们未成名时欺辱过他们的人,明里暗里可都被一一报复了回去。 所以,这两个门卫哪怕明知道于二锤父子现在都是普通人,也愿意给个好脸色。 毕竟,这对于他们来说,非但没有丝毫损失。 还有可能结交到未来有潜力的人,何乐而不为呢? “报名呀,跟我进去。” 其中一个守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冲着父子二人挥了挥手,领着他们往里走去。 路过练武场的时候,于大壮看到许多十多岁的少年正在挥汗如雨地锻炼身体。 他们的动作虽然略显稚嫩,但每一个眼神中都透着坚定与执着。 其中还有不少二十多岁的青年,他们的身姿更加矫健,锻炼起来也更加卖力。 这些年纪大些的人,都是家里好不容易凑齐学费之后,这才来到启灵馆追求自己的修炼梦想。 于大壮看向这些人的时候,眼里不由自主地带着羡慕的神色。 他想象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他们一样,在这里挥洒汗水,为了成为强大的修炼者而努力。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自己很快就会和这些人一样,踏上修炼之路。 而且,自己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年轻,未来的潜力无限。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仿佛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大多数人都专注于自己的锻炼,目不斜视。 但有些人还是忍不住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于大壮。 能够前来启灵馆的人,基本上都是来自底层的普通人,大家的生活环境和背景都差不多。 所以,他们对于于大壮有些好奇。 好奇的原因,自然是于大壮看起来太年轻了,不过是十来岁出头的样子。 虽然他看起来黑黑瘦瘦的,身材并不高大强壮。 但家里却能够攒下足够的学费,送他来启灵馆学习,这可不是他们家里能够比的。 他们心里不禁猜测,这个小男孩究竟有着怎样的家庭背景,未来会不会有修炼天赋! 第475章 启灵馆管事 在门卫沉稳而有序的引领下,于二锤父子二人怀揣着紧张与期待。 沿着一条略显古朴的长廊,缓缓朝着一间书房的方向走去。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错落有致地挂着一幅幅以修炼为主题的画卷。 这些画卷虽因岁月的洗礼而稍显褪色。 但笔触之间的细腻与生动,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往昔修炼者们在修炼途中的艰辛与执着。 脚下的石板路被无数人踩踏而过,显得光滑如镜。 倒映着父子二人那略带拘谨的身影,仿佛在诉说着他们此刻内心的忐忑。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间书房外面。 门卫停下脚步,神情恭敬,他抬起手,指关节轻轻落在门上,发出两声清脆而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 “进!”书房里瞬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仅仅简短的一个字,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 那声音中气十足,透着一股令人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洪钟般在这安静的氛围里回荡开来。 “跟我进去。” 门卫转过头,目光温和地对父子二人说道,同时微微侧身,示意他们跟上。 守卫轻轻推开门,走进书房。 门卫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谦逊的神情,恭敬地开口说道: “管事,这两人是前来报名的。” 说完,他脚步轻盈,缓缓转身,轻轻地带上了门,悄然离开了书房。 似乎像这样引领报名者前来的事情,在他的日常工作中已然成为了一种固定的流程,熟练且自然。 于二锤刚进入书房时,一直低垂着头,眼神中满是敬畏。 然而,内心的好奇如同一只不安分的小鹿,不停地撞击着他的心房。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微微抬起头,目光朝着书桌后的人偷偷看去。 当看清这人的面容时,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像是放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人他认识,之前在热闹喧嚣的市场上,对方购买了许多物品,雇佣他挑着担子跟随其后。 当时,他就从对方身上隐隐散发的独特气息以及举手投足间的自信。 判断出对方是许家的修炼者,而且那周身隐隐流转的气场,让他感觉到对方的修为似乎颇为不低。 “我们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许才敬目光落在于二锤身上,微微皱起眉头。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于二锤见状,赶忙挺直了身子,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连忙回道:“管事大人,小人乃是镇里的一名力工。” “您之前在市场购置物件的时候,曾雇佣小人帮忙挑过东西。” 许才敬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我想起来了。” “刚才乍一看你,就觉得有几分面熟,心里很确定咱们在哪见过。” “可一时间脑子里就像被什么堵住了,怎么都想不起来。” 听到许才敬这么说,于二锤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此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心里不禁暗自感慨,对方虽然身为许家启灵馆位高权重的管事,但身上却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架子。 哪怕是面对他这样身份低微、靠出卖力气为生的力工。 也没有流露出半点轻视的神色,这让于二锤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启灵馆一个月十五两银子的学费,你可清楚?” 许才敬将目光从于二锤身上移开,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于大壮,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询问。 毕竟,他可没有忘记,对方是领着儿子前来报名学习的。 “管事大人,我清楚。” 于二锤连忙回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与坚定。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入怀中。 先是掏出一个略显破旧的钱袋子,钱袋子的布料因为长时间的摩挲,已经有些起毛。 随后,他又拿出一个用手帕精心包着的东西。 只见他双手微微颤抖,缓缓地打开手帕,随着手帕一层一层被揭开。 一块散发着淡淡光泽的下品灵石赫然露了出来。 那灵石在书房内柔和的光线照耀下,闪烁着神秘而诱人的光芒。 仿佛一颗璀璨的星辰,瞬间吸引了许才敬的目光。 “咦?”许才敬忍不住轻咦一声,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他着实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平日里毫不起眼、整日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力工,竟然能够拿出一块下品灵石来。 一块下品灵石对于他这个修为达到纳气六重的修炼者来说。 虽说并非什么稀世珍宝,甚至对于一些底层的修炼者而言,也算不上一笔足以让人倾家荡产的巨款。 然而,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在他的认知里。 这样珍贵的灵石都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普通力工的手中。 “我们许家收购下品灵石的价格是一百一十两银子,这在常平镇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许才敬的语气突然一转,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他紧紧盯着于二锤,缓缓说道,“我实在是有些好奇,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力工,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竟然会拥有这么一块下品灵石。” “据我所知,你们力工平日里辛苦劳作,一个月的收入哪怕再多,顶天了也不过是几两银子而已。” “这么一块下品灵石的价值,可是相当于你辛辛苦苦积攒七八年的收入了。” “而且灵石这东西,可不是你们这样的普通人随便花银子就能买得到的。” 的确,在修炼者的世界里,灵石的价值比起银子要坚挺得多。 许多珍贵的修炼资源,诸如珍稀的丹药、上乘的功法秘籍、蕴含灵气的法宝等等。 都只能用灵石去购买,银子在这些场合根本派不上用场,就如同废石一般。 于二锤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惶恐,额头上不禁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连忙躬身,诚惶诚恐地回道:“大人,小人自然没有那个本事获得这块下品灵石。” “昨天小人像往常一样在等活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贵人。” “本来按照以往的行情,这活计不过是四五十个铜板的酬劳。” “可那位贵人却出手阔绰,大方地赏赐了这块下品灵石给小人。” “哦?”这话顿时像一把钥匙,一下子勾起了许才敬浓厚的好奇心。 哪怕是他这个已经达到纳气六重境界的修炼者,也不会对一块下品灵石毫不在乎。 他在启灵馆担任管事,凭借着许家给予的丰厚待遇,一个月也不过才五块下品灵石的收入而已。 而且这还是因为他身为许家之人,享受着家族的特殊关照。 要是换做其他人担任这个职位,最多也就只有三块下品灵石的月俸。 所以,他对于这么一位出手如此豪爽阔绰的修炼者。 内心自然是好奇到了极点,就像一个渴望解开谜题的孩子。 第476章 许才敬的好奇 “你可知道那人住在什么地方?” 许才敬双眼紧紧盯着于二锤,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急切。 他微微向前倾身,身体几乎都要越过桌面,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那目光仿佛两道锐利的箭,要将于二锤内心的答案瞬间逼出。 于二锤面对启灵馆管事这突如其来的询问,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 一下子陷入了两难的困境之中,内心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对那位贵人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他深知,若不是那位贵人慷慨解囊。 自己的儿子根本没有机会踏入启灵馆,改变命运的大门也将永远对他们家关闭。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说出贵人的住处,万一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他的良心仿佛被无数根针深深刺痛,内心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仿佛自己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在道德的天平上,他觉得自己已然成为了一个罪人。 另一方面,眼前这位启灵馆的管事大人,在许家地位尊崇,手握重权。 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常平镇,得罪了许家的人,就如同与整个世界为敌。 若是因为自己的拒绝,不仅儿子多年的梦想会瞬间破灭。 求学之路将彻底受阻,甚至还可能给整个家庭带来灭顶之灾,让家人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犹豫再三,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每一秒都备受煎熬。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缓缓地、艰难地回道:“管事大人,那位贵人住在常阳巷。” 说完这话,他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恨不得能埋进地里,脸上满是自责与懊悔之色。 仿佛自己真的犯下了天理难容的罪过。 他在心里不停地责备自己,为何如此懦弱。 为何如此轻易就说出了恩人的住处。 觉得自己实在是辜负了那位贵人的慷慨与信任,心中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常阳巷。” 许才敬听到这个答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太清楚了,这常阳巷所有房子,无一例外都是他们许家所建。 许家建造这些房子的初衷,便是专门卖给一些修为不低的修炼者。 以此来彰显许家的实力,同时也期望借此拉拢各路修炼高手,壮大许家的势力。 常阳巷的院子,哪怕是最小、最便宜的,售价也高达十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对于那些刚刚踏入修炼之路,处于纳气初期的修炼者来说。 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是他们难以承受的巨大负担。 就算有些纳气初期的修炼者好不容易积攒够了这笔钱,大多也基本上不会选择购买常阳巷的院子。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修炼资源的储备更为重要。 他们会去选择更为便宜的院子,以便节省灵石用于修炼。 “你这准备一次交多久的学费?” 许才敬将思绪从常阳巷拉回,看到对方手里除了那块下品灵石,还有不少碎银子,不禁开口问道。 “管事大人,我这一次准备了十一个月的学费。” 于二锤说着,脸上带着一丝忐忑。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两步,毕恭毕敬地把手里的灵石和银子轻轻放在桌子上。 许才敬微微眯起眼睛,神识如同一缕无形的丝线。 瞬间扫过桌面,立马就清楚地知道了银子的数量。 “好。”许才敬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许才敬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一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记录学员信息的书。 那本书的纸张已经微微泛黄,看得出记录了不少学员的信息。 另一只手则拿起放在一旁的毛笔,笔尖饱蘸墨汁,随时准备记录。 “我儿子名叫于大壮。” 于二锤连忙回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许才敬微微颔首,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写下“于大壮”三个字。 随后,他从桌子的一旁拿起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子。 那木牌光滑无比,质地温润,材质看起来像是松树。 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木清香,仿佛经过了特殊的处理。 “于大壮。”许才敬口中默念着,以灵力在木牌上刻下三个大字。 灵力所过之处,木屑纷飞,那三个字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瞬间凸显在木牌之上。 “给,这块木牌别弄丢了,这是你儿子以后进入启灵馆的证明。” 许才敬说着,将木牌递给于二锤。 “多谢管事大人。” 于二锤满面笑容,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他赶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下木牌,仿佛接过的是儿子一生的希望。 “管事大人,不知道我儿子什么开始入学?” 对于这个问题,于二锤可是一无所知,心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明天一早过来。”许才敬简洁地回道。 于家父子走后,许才敬这才缓缓起身,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常阳巷来了这么一位出手大方的修炼者。” 他低声自语道,“能够随手赏赐力工一块下品灵石,如此阔绰的手笔,修为想必处于纳气后期。” 他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索。 “纳气中期的修炼者,就算有心,也没有这般富裕,不可能如此随意地挥霍一块下品灵石。” 许才敬猜测,这人不出意外,应该是刚来到常平镇没多久。 毕竟在常平镇,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若是久居于此,行事必然会更加谨慎。 一位纳气后期的修炼者,其实力不容小觑,足以让他们许家和陈家这样的大家族争相拉拢了。 想到这里,许才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 仿佛看到了为家族拉拢一位纳气后期修炼者的画面。 许才敬怀着这种心情,前往他们许家卖房的地方。 “四哥,你怎么来了?” 许中对此倍感意外。 他这位堂哥作为他们许家启灵馆的管事,一天到晚不是忙事情就是忙着修炼。 他记得对方上次来他这里,已经是两年多以前了。 “你这话说的,说得我不应该来一样。”许才敬开玩笑的笑说道。 第477章 回想 “四哥,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许中见许才敬神色似有误会,连忙急切地开口解释道。 他脸上满是诚恳的神情,“只是你平日里在启灵馆,不是忙于馆内繁杂的事务,就是一心沉浸在修炼之中。” “以往啊,那可是极少能见到你到我这儿来,所以乍一瞧见你,我这才感到有些惊讶。” 许中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摊开双手,试图让许才敬更能理解他的感受。 许才敬轻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说来,我好像确实有一两年的时间没有到这来了。”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追忆。 仿佛在回想过去忙碌的时光。 “今天过来,主要是有一件事情让我实在是好奇得很。” “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挠,怎么都放不下,于是这才过来问问你,看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事啊,四哥你快说。”许中心里此刻就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实在摸不着头脑。 他满脸期待地看着对方,“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一字不落、原原本本地告诉四哥你,绝无二话。” 许才敬这才缓缓开口,说出心里的问题:“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一大早有个力工带着儿子前来启灵馆报名。” 他微微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 “本来这事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出奇的,咱们许家设立这启灵馆,本意就是为了给底层那些有修炼愿望的普通人一个机会。” 他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只是让我大为意外的是,那个力工竟然拿出一块下品灵石出来。” 他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 “如果是修炼之人拿出灵石,倒也不足为怪,毕竟灵石本就是修炼者之间流通的重要货币。” “但是一个靠出卖苦力为生的力工拿出一块下品灵石,我想换做任何其他人,都会像我一样感到无比震惊吧。” “的确如此!”许中开口附和道,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平日里和镇里的力工接触不多,但对于力工的收入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力工一个月的收入,大多也就只有一两多银子,这还是运气好、活计多的时候。” 他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感慨。 “而且,就算是力工辛辛苦苦攒够了足够的银子,在这常平镇,也根本买不到下品灵石啊。” “灵石这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得有特定的渠道才行。” 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再说了,一个力工要是真的买下品灵石这件事传出去。” “估计当天晚上就会被一些心怀不轨、贪婪成性的修炼者给盯上,极有可能遭遇劫杀。” “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为了一块灵石,有些人可是会不择手段的。” 许才敬的语气突然一下子低沉了几分,仿佛这件事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让人感到一丝压抑。 “我问那个力工,这块下品灵石的来历。”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那个力工说,这是他昨天接活的时候,遇到一个出手大方得超乎想象的贵人。”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力工说这位贵人住在常阳巷,那块下品灵石正是对方随手赏赐给他的。” “我觉得对方的修为十有八九是纳气后期,要不然怎么可能如此大方,随手就把一块下品灵石赏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力工。” 他轻轻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寻的意味。 “常阳巷的院子一直是你在负责售卖,所以我实在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这才火急火燎地过来问问你。” “这……”许中一下子愣住了,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四哥,不瞒你说,这件事我也是一无所知啊。”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先让我好好想想看,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线索来。” “嗯,我不急,你慢慢想。”许才敬这会心里更加疑惑了,眉头皱得更紧。 他在前来的路上,本满心以为堂弟许中负责常阳巷院子的售卖。 对于住在那里的人应该了如指掌,多多少少对于这件事能有几分了解。 然而堂弟此刻的表现,显然是和他一样,对此事一无所知。 这让他原本就充满疑惑的心,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许中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开始仔细回想住在常阳巷的所有人。 他在心里将每个人的特征、修为以及行事风格都过了一遍,试图找出那个有可能做出如此豪爽举动的人。 最后思来想去,他觉得能够打赏力工一块下品灵石的人。 极有可能就是昨天刚买下院子的那人。 昨天和那人接触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对方修为不在他之下。 可是到了晚上回家,躺在床上回想这件事的时候。 他越发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低估了对方。 再结合今天四哥所说的这件事情,他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人。 许中缓缓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堂哥,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但又有几分笃定。 “四哥,我刚才在心里把住在常阳巷的人都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思来想去,能够给力工打赏一块下品灵石的人,极有可能是昨天刚来的一个年轻人。” 他微微皱起眉头,陷入回忆。 “那人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多岁,年纪轻轻,但是我当时就感觉对方修为不在我之下。” 他微微停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甚至,经过我反复思索,我觉得对方的修为应该可能是远远超过我。” “不过,四哥,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并没有多少把握,所以也不敢说得太过绝对。” 许中谨慎地给自己留下了余地,毕竟修炼者的实力往往隐藏得很深。 轻易判断失误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这样吗!”许才敬听到这话,心里多了一丝好奇,一丝失落。 他目光如炬的看向堂弟,“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随我一起前去拜访对方。” “就用咱们李家拉拢的名义,不管成不成,最起码对对方也能多一些了解。” 第478章 登门 “好,那我和四哥你就走一遭。” 许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他本就盘算着过个几天,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拉拢那位神秘的修炼者。 如今堂哥许才敬一提议,正好顺水推舟,只不过是把这个计划的时间提前了而已。 “如果那人真的是纳气后期的修为就好了。” 许中心里暗自祈祷着,无比希望对方的修为能达到纳气后期。 他心里清楚,为家族拉拢一位纳气后期的修炼者。 可是大功一件,家族可是有一百块下品灵石的丰厚奖励。 哪怕是分出一半给四哥,自己也能稳稳获得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五十块下品灵石,可比他一年辛辛苦苦挣的酬劳还要多不少呢。 如此诱人的奖励,怎能不让他心动。 许中迈着轻快而又自信的步伐,走在前头带路。 跟在身后的许才敬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巷子两边的院子。 只见这些院子错落有致,每一座都透着一股古朴而又典雅的气息。 院墙用的是精心挑选的石料砌成,表面平整光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许才敬不禁开口询问道:“小中,这常阳巷的院子卖了多少?” 走在前头带路的许中听到这个问题,脚步并未停下。 他想也没想,就随口回道:“四哥,常阳巷一共有四十二座院子。” 他微微皱了皱眉,接着说道。 “如今,也才刚卖掉了十九座院子而已。” 他叹了口气,似乎对销售进度并不是特别满意。 “常阳巷的院子你也知道,价格最低也是十块下品灵石。” “这价格,哪怕是一些纳气中期的修炼者,都得咬咬牙,大多数还舍不得花这么多灵石来这里买院子。” 他微微摇头,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大多数的纳气初期修炼者,在咱们常阳镇的房子,价值基本不到半块下品灵石。” “他们大多都觉得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哪敢奢望如此昂贵的院子。” “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可都住在小破院子里。” 许中脸上露出一丝感慨。 “那种院子的价格最为便宜,十多两银子就能买下来。” “不过那种院子主要材料是黄泥土,木材和石材很少,看着就十分简陋,住起来也不太舒适。” “哪像常阳巷的院子,每一座院子不仅占地宽敞,布局合理,而且都是由上好的石材和木材建成。” “那些石材质地坚硬,纹理细腻,木材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经久不散。” “住在这样的院子里,修炼起来都感觉事半功倍。” 说起常阳巷的院子,许中的话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常阳巷的院子,当初就是许中一手负责建造的。 从选址、选材到施工,每一个环。 他都亲力亲为,付出了不少心血,自然对这些院子有着深厚的感情。 “还是小中你当初眼光独到。” 许才敬笑着说道,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这里当初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果园,房子扩建还没有到这里。” “周围一片荒芜,谁能想到你竟有如此远见,让家族买下来建院子售卖。” “当时,可是一度让不少人强烈反对,觉得这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他微微摇了摇头,感慨道,“可是如今的一切足以证明,小中你当时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 “一座院子的耗费最多不过是两三块下品灵石,然而转手就能卖十多块下品灵石。” “这一下子就为家族挣了几百块下品灵石。” 他微微停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最为重要的就是为家族拉拢到不少修炼者。” “这些修炼者,日后可都是家族的中坚力量啊。” 一般而言,居住在许家管辖区域的修炼者基本上会被许家拉拢。 反之亦然,居住在陈家管辖区域的则是被陈家拉拢。 所以,常阳巷这些院子,不仅是一笔可观的经济收入,更是许家扩充势力的重要手段。 “四哥,到了。”许中突然停下脚步,开口打断了许才敬的话。 “小中你去敲门吧。”许才敬说道。 “好。”许中应了一声,上前轻轻敲门。 这座院子很大,如果是普通人在房间或者后院,不一定能听到敲门声。 但是这对于感知敏锐的修炼者而言,这并不算什么。 以他们的修为,哪怕是极轻微的声响,都能清晰地捕捉到。 “许家的管事还过来干嘛?”李越通过神识看到院门外的两个人。 其中一人正是昨天带他过来看院子的管事许中。 另一个看起来气度不凡,应该也是许家的重要人物。 “请进。”李越起身往外走的时候,顺便通过灵力传音过去。 他的院门压根就没有从门后扣住或者顶住,只是虚掩着。 昨天还没有黑尽的时候,他就已经布置了一座迷魂阵将整个院子笼罩了起来。 这座迷魂阵看似无形,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一旦有人心怀不轨闯入,便会陷入迷幻之中,难以脱身。 “两位,请坐。”李越指着一旁的石凳对两人说道。 石凳摆放得整整齐齐,周围还种着一些奇花异草,散发着阵阵芬芳,为这院子增添了几分雅致。 “多谢道友。”许中和许才敬客气地回应道,随后两人落座。 许中见状,主动开口介绍:“道友,在下许中,我身旁这位乃是我四哥许才敬。”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许才敬,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许才敬微微拱手,笑说道:“道友,在下许才敬,现如今是许家启灵馆的管事。” 他的笑容中透着一丝亲和力,但又不失威严,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久居高位之人。 “两位登门造访,可有何事?”李越开门见山的询问。 他记得自己除了从许中手里购买这座院子,并没有和对方有什么交集。 而且,这个叫许才敬的人是许家启灵馆的管事,他在这之前压根就没有见过对方。 他心中暗自猜测,这两人突然来访,究竟所为何事? 难不成对方莫非是对他不怀好意不成? 第479章 客卿之位 许中轻咳一声,这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仿佛是他为接下来的话语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神色带着几分谨慎与期待,随后开口道:“还未请问道友大名?” 此刻的他,内心其实有些忐忑,不知道眼前这位神秘的修炼者会给出怎样的回应。 “在下李越。” 李越的回答简洁而干脆,并没有丝毫隐瞒自己真实姓名的意思。 他心中暗自思忖,如今自己已然远离葵水城数万里之遥。 这广袤的世间,同名同姓之人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更何况,在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镇上,又怎么可能会有人认识自己呢? 如此想来,确实没有必要刻意隐藏真实姓名,坦然相告反倒显得磊落大方。 “李道友,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许家,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许中鼓起勇气,直接表明了来意。 他深知,对于招揽人才这件事,操之过急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所以,他并没有立马开出诱人的价码。 也没有贸然询问对方的修为。 而是先试探性地询问对方,看看对方是否有加入许家的意向。 毕竟只有对方有意愿,后续的洽谈才有意义。 “许道友,在下自由自在惯了,实在不喜欢加入势力之中,受那些规矩的束缚。” 李越几乎想都没想,便毫不犹豫地立马开口拒绝了。 早在昨天,他就已经通过各种途径,将常平镇的势力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 这常平镇内,有两大势力盘踞,分别是许家和陈家。 然而,无论是许家还是陈家,都没有四象境强者坐镇。 整个镇子里实力最强者,也仅仅只是达到纳气九重巅峰而已。 而李越自己,此刻的修为同样也达到了纳气九重巅峰。 他不仅拥有多种神奇而独特的阵法传承,更是能够在瞬息之间就将阵法布置出来。 凭借着这份本事,李越几乎在纳气境之内拥有着近乎无敌的实力。 哪怕只是随手布置一个阵法,他都有十足的底气从容面对四五个同境界的修炼者。 如此强大的实力,让李越有底气对许家的拉拢实在提不起兴趣,拒绝得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许中和许才敬听到这话,心中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凉了几分。 不过许中却还心存一丝侥幸,有些不死心。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缓和一下略显尴尬的气氛,笑说道: “原来李道友是如此洒脱不羁之人。” 话锋一转,他接着说道,“不过如果李道友实力达到纳气后期的话,可以成为我们许家的客卿。” 他微微停顿,观察着李越的表情,继续解释道。 “一旦成为客卿,便不受我们许家半点的管辖和拘束,对我们许家也没有任何强制性的义务。” “唯一需要做到的,只是不与我们许家为敌便可。” “当然,出于立场考虑,也不能加入和我们许家势同水火的陈家。” 他稍稍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作为回报,每年会有二十块下品灵石的报酬。” “当然,这只是纳气七重的待遇,若是修为每高一重,报酬就会多十块下品灵石。” “另外,我们许家也会发布一些内部的悬赏任务,客卿同样可以接取悬赏,完成后便能获得相应的奖励。” 实际上,许家给出的这个条件,和陈家给出的条件基本上别无二致。 这也是常平镇两大势力为了拉拢修炼者而采取的常规手段。 李越听完这番话,并没有像刚才一样不假思索地立马回绝。 他微微皱眉,陷入了短暂而深入的思考。 许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微变化,心中不禁一喜。 他凭借多年与人打交道的经验,知道对方既然问出这话,修为十有八九是纳气后期。 哪怕不是,最少也不会低于纳气五六重。 “许道友,成为你们许家的客卿,当真不需要做任何事?” 李越缓缓开口询问,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谨慎。 他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优厚的条件背后。 是否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条款,这不得不让他小心谨慎。 许中心里一喜,他明白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必须抓住。 于是,他语气异常坚定,仿佛在宣誓一般说道:“当然并不需要为我们许家做什么。” “我们许家向来敬重有能之士,既然邀请道友成为客卿,自然是诚心诚意,不会有任何虚假。”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诚恳,试图让李越相信他所说的话。 “好,我愿意成为许家的客卿。”李越思索片刻后,终于缓缓开口说道。 说完这话,他运转灵力,主动暴露出纳气七重的修为。 实际上,他并没有暴露出自己真实的修为,而是刻意降低了两重。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不想过于引人注目。 毕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低调行事才是生存之道。 另一方面,他也想先看看许家的诚意究竟如何,以及成为客卿后的实际情况是否真如许中所说。 毕竟,在这复杂多变的修炼世界里,谨慎行事总是没错的。 “呼!” 许中和许才敬顿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心里认为对方的修为极有可能是纳气后期。 但是并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 此刻看到对方主动暴露修为,他们悬起来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我猜得没错,李道友的修为果然还真是纳气后期。”许才敬眼底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的修为达到纳气六重已经七八年了,至今还没有摸到突破的门槛。 “哦,何以见得?”李越对这话倒是有几分好奇。 许才敬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道:“今天一早,有个力工带着儿子前来我们许家启灵馆报名。” “这个力工拿出一块下品灵石作为学费。” “我们许家在常平镇的势力错综复杂,自然知道力工的下品灵石,乃是李道友你打赏的。” “寻常纳气中期,可没有这么阔绰。” “想来唯一纳气后期,这才不把一块下品灵石当回事。” 许才敬这番话八分真,两分假。 第480章 傲 许才敬之所以不把全部的实话都说出来,实在是有着他自己深深的顾虑。 在这复杂微妙的局势中,他深知一旦如实说出那些话。 哪怕不会彻底得罪对方,也极有可能在对方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不好印象。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往往因言语的分寸而产生天壤之别。 他身后所依靠的乃是许家,虽说许家在常平镇实力雄厚,并不惧怕眼前这位神秘的修炼者。 但无端得罪人终究不是明智之举,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许家在这常平镇苦心经营多年,每一步都需谨小慎微。 不能因一时的疏忽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许才敬在措辞上格外小心,尽可能地把话讲得委婉一些。 试图在传达信息的同时,又能维护好双方之间微妙的关系。 “原来如此!” 李越着实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随手打赏给一个力工一块下品灵石这么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 竟然能让许家的人联想到这么多。 对于此事,他并没有丝毫的在意。 在他看来,许家作为常平镇两大势力之一。 对于镇里的大小动静如此上心,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炼世界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关乎到势力的兴衰。 一位纳气后期的修炼者,在这小小的常平镇,无疑算得上是高端战力了。 其一举一动自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 他心里明白,许家和陈家这两大势力积怨已久。 多年来明争暗斗不断,两家之间的仇恨可谓是根深蒂固,难以化解。 甚至可以说,若是两家之中的哪一家率先出现一位四象境强者。 那么另一方十有八九会被毫不留情地灭掉。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许家对每一个可能影响到势力平衡的因素都格外敏感,也是可以理解的。 “道友,明天可否有空,要是有空的话,我带道友前往我们许家,把客卿这件事给定下来。” 许中可不想在这件事上出现任何变故。 他心里清楚得很,陈家对于这样新出现且修为颇高的纳气后期修炼者,同样也会不遗余力地选择拉拢。 一旦让陈家抢先一步,那可就错失了一个壮大许家势力的绝佳机会。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趁热打铁,把这件事尽快敲定下来。 “行,那就明天吧。”李越心里对于这件事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他之所以答应许家的拉拢,主要是为了能够更好地融入常平镇。 他既然已经决定在常平镇住下来,那么在未来的日子里,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许家作为常平镇的地头蛇,在当地根深蒂固,人脉广泛。 有许多杂事可以让许家帮忙处理,如此一来,倒也能省去自己不少麻烦。 “好,那我们二人就不打扰道友你了。” 许中怎么会看不出对方脸上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呢。 他在修炼界闯荡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深知像李越这种人向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 他们习惯了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做事的风格也是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不过,许中隐隐觉得眼前这人的性格似乎有些孤僻。 打心底里不怎么喜欢和陌生人往来。 也许是长期独修的缘故,让他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李越看着许家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许家,真是有点意思了。” 他低声自语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希望别算计到我头上,不然真要灭你们,还真不算太难。” 李越的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杀意,他只希望对方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要拉拢他,而不是对他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算计。 自从他离开葵水城之后,不知为何,心里的杀性越来越重。 尽管他自己也清楚,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李越对此却没有丝毫的办法,那种杀意仿佛是从心底深处滋生出来的,难以抑制。 许中和许才敬走出了常阳巷。 许才敬眉头微微一皱,面露思索之色,道:“小中,这位李道友的性格似乎有些傲。” 他回想起刚才与李越的交谈,总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高傲气质。 “虽然纳气七重的修为不低,但是在这之上,可是还有着纳气八重和纳气九重。” 他忍不住说道,心中对李越的态度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许中微微一笑,轻轻摇头,不紧不慢地回道:“四哥,你在启灵馆平日里专注于馆内事务和自身修炼,很少和其他修炼者打交道。” 他深知四哥的性格和经历,耐心地解释道。 “能够修炼到纳气后期的修炼者,哪一个身上没有一点傲气呢?” “这也是多年修炼,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所形成的独特气质。”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位李道友一看就是那种独来独往惯了的性格。” “这种人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之中,对世俗的人际交往并不热衷。”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理解。 “这样的人除了修炼,基本上差不多不愿意和其他人打交道。” “所以拉拢这样的人,对于我们许家来说,反而少了不少麻烦。” 这并不是许中想刻意为对方解释,而是在他看来,这样的小事实在是不必太过在意。 当然,他也有着自己的担忧,他担心四哥因为这件事和对方产生摩擦。 毕竟,四哥虽然纳气六重的修为距离纳气七重仅有一步之遥。 但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可谓是无比的大。 在修炼的世界里,境界的差距往往决定着生死胜负。 要是情况恶化到难以收拾的地步,对方完全可以凭借强大的实力强杀之后从容逃走。 这天下之大,要想再找到对方,那可就如同大海捞针,难如登天了。 许中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他希望四哥能够明白。 对待这样的强者,还是要以和为贵,谨慎行事。 “我知道。”许才敬当然明白堂弟的良苦用心。 他虽然在启灵馆很少和其他修炼者打交道。 但是年轻时候也是闯荡过的,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第481章 许家客卿 第二天上午,阳光暖暖地洒在大地上。 刚过饭点不久,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柔和的光线染上了一层温馨的色彩。 许中精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迈着不紧不慢却又透着几分急切的步伐,朝着李越所在的常阳巷走去。 他心里清楚,今天要带李越去许家完成客卿登记的重要事宜,可不能有丝毫耽搁。 终于,许中来到了李越的院门前。 他抬手轻轻敲门,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李越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许道友,我可是就等着你上门来了。” 李越满脸笑意,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热情。 不知为何,李越自己都觉得今天的状态有些奇怪。 心情就像突然绽放的花朵,莫名地好了许多。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心底涌动,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许中看着对方那满面春风般的笑容,着实吃了一惊,脸上的神色瞬间愣住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昨天的李越,分明还是一副性格孤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生人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冷冽的气场。 可仅仅过了一个晚上,眼前的这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巨大的反差让许中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哈哈,我这不是担心来得太早了。” 许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赶忙笑着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麻烦李道友你等我了,昨天也怪我一时激动,兴奋得连问时间这事都给忘了。…” “无妨无妨,那咱们出发吧。”李越话刚说完,像是迫不及待要开启一段有趣的旅程,立马抬起脚。 一旁的许中则赶紧调整步伐跟上,心中却如同一团乱麻。 昨天那个生人勿近的李越,与今日这满脸笑意、热情洋溢的李越,简直判若两人。 许中仔细观察着李越,他能真切地感受到今天对方脸上的笑容是从内心深处自然流露出来的。 而且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自信、乐观的独特气质,仿佛整个人都被阳光填满。 这实在让许中难以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夜之间。 就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昨天的冷漠只是一场错觉。 两人并肩走出常阳巷,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此时,许中自然而然地走在前头领路。 他对前往许家的路线再熟悉不过,每一个转弯,每一处路口,都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许道友,你们许家邀请客卿的条件分别是什么?” 李越一边走着,一边突然发问,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 他心里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许家邀请客卿,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条件。 虽说常阳镇纳气后期的修炼者数量稀少,但在广袤无垠的修炼世界里,其他地方这样的纳气后期并不在少数。 如果真如许中之前所说,这些人来到常阳镇成为许家客卿。 什么都不用做,一年就能轻轻松松获得最少二十块下品灵石。 那许家就算家底再丰厚,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许中听到这个问题,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暗暗思忖,该如何向李越解释才最为妥当。 思索片刻后,他转过头,看着李越,缓缓开口回道:“李道友,我们许家招揽客卿,表面上确实没有任何强制性质的条件。” 他稍微加重了语气,接着说道。 “但是,若想领取灵石报酬的话,这就有个前提,得长住常阳镇。” “具体来说,一年十二个月的时间里,最少要在常阳镇居住八个月以上,如此,才能具备领取灵石的资格。” “要是做不到这个条件,那很遗憾,一块下品灵石都不会有。” 说到这里,许中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疑惑的神情。 他微微皱眉,继续说道:“这个条件,不仅常阳镇的修炼者人尽皆知,就算是方圆千里之内的地方,其他修炼者基本上或多或少都知晓一些。” 许中在心里已然笃定,李越必定是来自极为遥远的地方。 不然以这个条件的普及程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难怪!”李越恍然大悟,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在此刻瞬间解开。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如果没有任何条件就能白白获得灵石。 这样看似美好的事情背后,说不定隐藏着各种各样的麻烦,未必真的是好事。 天下哪有这般轻松就能获取丰厚报酬的美事,凡事总归是有其内在的逻辑和条件限制。 许中的脚步并未停下,他一边走,一边耐心地解释道:“这样的要求也是为了我们许家考虑。” “毕竟只有长住常阳镇,才能真正算得上是我们许家的客卿,能为家族提供实际的助力。” “要是不在常阳镇,空有客卿之名,却无法在关键时刻为家族出一份力。” “那对家族来说,确实就如同没有这位客卿一样,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 两人就这样一边交谈,一边前行。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气势恢宏的巨大牌坊前。 这座牌坊高高耸立,仿佛直插云霄,由一块块巨大且厚重的青石严丝合缝地堆砌而成。 牌坊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那些花纹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许家的辉煌历史。 在牌坊的正上方,写着“常阳镇许家”五个大字。 字体苍劲有力,笔锋凌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让人望而生畏。 在牌坊下,整齐地站着几个服饰统一的护卫。 他们身着黑色劲装,劲装的边缘绣着金色的丝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 他们腰间佩着长刀,刀鞘上镶嵌着精致的宝石,更显庄重。 护卫们神色警惕,眼神如鹰般锐利,时刻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许中管事,这人是谁?” 其中一个护卫走上前来,客气地询问道。 虽然他们都认识许中,但许中身后的李越,他们却从未见过。 职责所在,他们必须对每一个陌生面孔进行必要的询问,以确保家族的安全。 “这人是我为家族拉拢而来的客卿,今日前来家族登记。” 许中笑着解释道,脸上带着自信与自豪。 仿佛为家族拉拢到李越这样的客卿,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 “请!” 护卫在得知答案后,脸上的警惕之色瞬间缓和。 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示意两人可以进入。 第482章 有故事的人 许中领着李越,两人并肩穿过那座气势恢宏的牌坊。 牌坊下,阳光透过青石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仿佛在诉说着许家多年来的辉煌与沧桑。 沿着宽阔的青石路前行,路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路的两旁,栽种着高大的银杏树,金黄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轻声低语,欢迎着远方而来的客人。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许家的客卿堂。 客卿堂宛如一座从历史深处走来的古老宫殿,古朴而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飞檐斗拱之间,尽显岁月的雕琢痕迹,每一处细微的线条都仿佛在讲述着许家先辈们的传奇故事。 雕梁画栋上,绘制着精美的图案,有山川河流、花鸟鱼虫。 还有修炼者们纵横天地的壮丽场景,无一不彰显着许家深厚的文化底蕴与修炼传承。 堂前的两根大柱,犹如两位忠诚的卫士,稳稳地支撑着客卿堂的威严。 柱身上,刻着精美的盘龙图案,那龙身蜿蜒盘旋,鳞片栩栩如生,仿佛在流动着生命的光泽。 龙首高昂,龙须随风飘动,双目炯炯有神,仿佛随时都会冲破石柱,腾空而起,翱翔于天际。 “许澜长老,这是我为家族拉拢的客卿李越道友。” 许中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客卿堂。 对着堂内一位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老者恭敬地说道。 如今的客卿堂,由修为达到纳气八重的许澜负责。 这位许澜长老,在许家可谓是德高望重。 他一生经历了无数的风雨洗礼,见证了许家的兴衰变迁。 听到许中的声音,许澜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 他面带和善的笑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让人倍感亲切。 他对着李越微微颔首,说道:“李道友好。” 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韵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历史的长河中缓缓流淌而出。 “许长老客气。” 李越微微拱手还礼,就在这一瞬间,他敏锐的感知如同细密的蛛丝,瞬间捕捉到对方气息的异样。 那种感觉,就像是平静湖面下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又像是巍峨高山内部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具体而言,像是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 气息在体内隐隐有紊乱的迹象,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驯服。 又像是修炼的根基不够稳固,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虚浮之感,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其吹散。 李越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这位许澜长老身上,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也许在他漫长的修炼之路上,曾遭遇过什么重大的变故,才导致如今气息如此不稳定。 “李越道友,不知可否展露一下修为?” 许澜脸上依旧挂着笑眯眯的神情,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与期待,轻声询问道。 “好。”李越微微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他周身灵力微微涌动,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涟漪,逐渐释放出纳气七重的气息。 这气息沉稳而内敛,却又隐隐散发着一种不容小觑的力量,仿佛在向对方宣告着他的实力。 许澜面带微笑,满意地轻轻点了点头。 他对李越的修为显然十分认可,毕竟在常阳镇,纳气七重的修为已然算得上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李越道友,我们许家招揽客卿分为两种。” 许澜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踱步,双手背在身后,神情认真而严肃。 “这第一种就是仅仅只是有个客卿之名,不在常阳镇居住。” “虽顶着客卿之名,但实际上仅仅相当于是我们许家的朋友。” “平日里双方保持着友好的往来,但不会有任何的约束与责任。”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注视着李越,接着说道:“这第二种,则是一年到头,绝大多数时候都住在镇里。” “如此,以道友你纳气七重的实力,每年可获得二十块下品灵石,这也算是我们许家的一份心意。” 许澜当然希望对方选择第二种,因为只有长住常阳镇的客卿,在关键时刻多多少少都会为许家出力。 否则,许家又怎会平白无故一年拿出二十块下品灵石给对方呢? 毕竟,在修炼界,每一块灵石都是珍贵的修炼资源。 “我选第二种。”李越没有丝毫的迟疑,几乎是许澜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对于其他修炼者来说,外出闯荡,挣灵石、寻求机缘或者游历四方,是修炼之路上必不可少的经历。 然而李越此刻想要的并不需要这些。单单是他那精湛的炼丹本事,就足以让他比一般势力挣的灵石还要多。 在他看来,选择长住常阳镇,既能享受许家提供的便利。 又能安心的住着,何乐而不为呢? “好,我这就为李道友你记下来。” 许澜听到这话,心情顿时大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快步走到一旁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木盒,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白玉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许澜小心翼翼地拿起白玉,从桌上拿起一把刻刀,以灵力为引,在白玉上刻下“许家客卿李越”几个字。 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他对李越成为许家客卿的重视与期待。 “李道友,这是客卿证明。”许澜将白玉递给李越,同时耐心地解释道。 “在常阳镇,这块玉石除了证明你是我们许家的客卿,还有其他的作用。” “在我们许家店铺购买东西,也会有一些小小的折扣。” “虽然这折扣看似微不足道,但也是我们许家的一份心意,希望李道友不要嫌弃。” “那就多谢许长老了。”李越伸出双手,恭敬地接下这块玉石。 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白玉,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润触感,心中对许家的这份心意也颇为感激。 “许长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李越将白玉收好,对着许澜微微拱手。 他此刻归心似箭,想要尽快回到自己的住处,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在常阳镇的生活。 “好,李道友慢走。”许澜笑着回应道。 李越一个人离开了许家。 他沿着来时的青石路,步伐轻快地走出了牌坊。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第483章 客卿堂长老 许澜目光紧紧锁住李越离去的背影,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仿佛要将其刻入脑海一般。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许中,眼中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 他微微挑眉问道:“小中,这人你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长老,这人前天的时候才刚到咱们常阳镇。”许中察觉到长老的好奇,赶忙恭敬地站得笔直,言辞间满是对长老的敬重。 “这人一踏入镇里,连口气都没喘,就径直来到我负责的地方,开口便询问购买院子的事情。” 许中微微眯起双眼,陷入对当时场景的回忆之中,仿佛那一幕就发生在眼前。 “之后,这人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直接花了十三块下品灵石,在常阳巷购置了一处院子。” “当时我一见到他,就隐隐觉得此人气质不凡,浑身透着一股与寻常修炼者不同的沉稳与自信。” “只是那时真没想到,今日竟能为家族成功拉拢到这样一位实力不俗的客卿。” 许中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 命运的轨迹有时候就是这般难以捉摸。 看似毫无关联的一次偶然相遇,却让他为许家带来了一位客卿。 那时,许中初见李越,仅凭对方的外在表现和不经意间流露的气息,还以为对方的修为最多不过纳气五六重。 在常阳镇,这样的实力虽说在众多修炼者中也算不弱。 但与许家客卿的最低要求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许中当时也是看到对方出手阔绰,愿意花费如此多的灵石购买院子。 心里便暗自揣测,对方这是铁了心打算在常阳镇长住下去,所以这才有意无意地向对方示好。 原本标价十五块下品灵石的院子,他特意为对方减免了两块下品灵石。 想着既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说不定日后还能为许家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许澜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思索的光芒,缓缓说道:“纳气七重的修为,却舍得拿出十三块下品灵石购买院子。” “如此看来,对方想必是铁了心要在咱们常阳镇居住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 “要不然的话,仅仅只是找个临时落脚之地,对于修炼者来说。” “最多不过花费几十两银子买个普通院子就完全可以满足需求了,根本没必要在院子上投入这么多珍贵的灵石。” “没错,长老,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许中连忙不迭地开口附和,语气中满是认同。 “所以当时看到对方对那院子有意,标价十五块下品灵石的院子,我便毫不犹豫地特意为对方减免了两块下品灵石。” 说到这里,许中语气突然一转,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期待的笑容。 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笑着问道。 “长老,您看我为家族拉拢了这么一位实力出众的客卿,不知道家族给的那份奖励,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手呀?” 此刻的许中满心庆幸,庆幸李越选择常住于常阳镇。 因为他心里太清楚了,如果李越不是常住在常阳镇。 那么按照家族规定,他所能获得的奖励可就要大打折扣,少很多了。 “我这刚好有这么多灵石。”许澜说着,缓缓起身,转身走到身后的柜子前。 那柜子看起来古朴厚重,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他轻轻拉开柜门,里面整齐地堆满了一个个木箱子,每个箱子都散发着一种岁月沉淀的气息。 许澜费力地提起一个木箱子,双手微微颤抖着,将其轻轻放到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也知道,这样的箱子里有一百块下品灵石。” 许澜看着许中,眼神中透着认真,郑重地说道。 “不过你最好还是当面点清楚,因为这灵石可不是我亲自装进去的,以免出现什么差错,到时候说不清楚。” “好的,长老。”许中对于这装灵石的箱子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他们许家装灵石的箱子都是统一的样式,坚固而耐用,每个箱子恰好能严丝合缝地装下一百块下品灵石。 只见他伸出手,“啪嗒”一声,清脆地打开箱子。 随后运转灵力,以神识小心翼翼地扫过箱子里的每一块灵石。 那神识如同细密的丝线,将每一块灵石都仔细探查了一遍。 在确认每一块灵石都品质纯正、真实无误,数量也丝毫不差之后,这才放心地把箱子给关上。 “长老,灵石的的确确是一百块,没有任何问题。” 许中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许澜,语气欣喜地说道。 “嗯。”许澜微微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仿佛对许中的办事能力很是认可。 “长老,那我就先回去了。” 许中恭敬地向许澜行了一礼,随后小心翼翼地提起装着灵石的箱子,转身缓缓走出了客卿堂。 许中从客卿堂出来,可谓是满面春风,脚步都轻快得如同要飞起来一般。 他以往可是无比羡慕家族里那些成功为家族招揽客卿的人。 他们所获得的灵石奖励从十块下品灵石到一百块下品灵石不等,差距不可谓不大。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差距,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这第一个方面便是客卿修为的高低,修为越高,奖励自然也就越丰厚。 其次,就是跟客卿是否常住在常阳镇有很大的关系。 就比如一个纳气七重的客卿,如果不常住于常阳镇。 那么负责招揽的人所获得的灵石,也就只有区区十块下品灵石。 而如今,他成功拉拢了李越这位常住常阳镇的纳气七重客卿。 获得了一百块下品灵石的奖励,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许中从许家驻地出来后,走着走着,突然像是被什么绊住了脚步,猛地停下了。 “诶!”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神情变得有些纠结。 “这灵石,还是给四哥送去一半吧。” 他在心里默默思忖着。 “要是昨天四哥没来,这事还真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但四哥当时也出了不少力,要不是和四哥一起去登门拜访,或许事情也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许中可是没有忘记,他昨天是和四哥一起去邀请李越的。 当时四哥与李越交谈时,那恰到好处的言辞和真诚的态度,为成功拉拢李越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所以,他觉得把一半的灵石奖励分给四哥,也是理所当然、合情合理的事情。 第484章 谢绝 许中紧紧握着手中沉甸甸的箱子,那箱子仿佛承载着他的的希望与荣耀。 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许家的启灵馆走去。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许家子弟络绎不绝。 他们一瞧见许中,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纷纷绽放出热情洋溢的笑容,紧接着便热情地打起招呼来。 “许中哥,今儿你精气神十足啊!” “许中叔,这是忙啥去呀,脚步这么急?” 各种各样亲切的问候声在许中耳边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然而,相较于对许中的寒暄,更多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手中那只古朴而神秘的箱子所吸引。 作为许家的一员,大家对于这种专门用来装灵石的箱子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种箱子可不是普通的物件,它有着独特的构造与用途,除了装灵石,几乎不会被用作其他用途。 而且,为了保护灵石不被他人用神识窥探。 箱子里面特意涂抹了一种极为特殊的隔绝神识的漆。 这种漆乃是家族耗费诸多珍贵材料,经过无数次试验才研制出来的,极其珍贵。 也正因为如此,这种箱子本身也成为了家族之中重要财产的一部分象征。 此刻许中手里提着箱子,大家心里都清楚。 暂且不说箱子里灵石的用途,单说这箱子。 在使用完之后肯定是要规规矩矩还回家族库房的。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箱子,眼神中满是羡慕与好奇。 如果不是在这大街上人来人往,周围还有众多族人穿梭。 他们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地围上去,七嘴八舌地开口询问了。 “许中叔,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就在许中快要走到启灵馆大门时,看守大门的护卫恭敬地开口问道。 这护卫正是许中的晚辈,不过许家传承了这么多年,家族枝繁叶茂,人员众多。 两人之间的关系虽说还有些沾亲带故,但实际上已经隔得有些远了。 “是啊,我来找一下你四叔。” 许中微笑着回应,他口中的四叔,自然是他称之为四哥的许才敬。 “在,在,四叔今天也在启灵馆。” 那护卫连忙笑着回答,脸上满是恭敬之色。 “许中叔,我这就领您进去。” “不必了,我知道路。”许中轻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对于启灵馆实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之前不知来过多少次。 说起来,当初建造这个启灵馆的时候,他可是全程深度参与其中。 从最初的选址,到整体的规划设计,再到一砖一瓦的精心搭建。 他都付出了不少心血,每一个角落都仿佛刻在了他的心里,对这里的路径自然是了如指掌。 许中迈着熟稔而自信的步伐,沿着熟悉的回廊,很快就来到了许才敬的书房前。 书房外一片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微风轻轻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轻轻推门而入。 “小中,你怎么来了?” 许才敬正伏案专注地处理着事务,看到许中突然出现,不禁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对方手上提着的那只熟悉的箱子时。 心里顿时像是被点亮了一盏明灯,瞬间明白了几分。 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堂弟今天应该是带着昨天那位神秘的修炼者去家族之中登记成为客卿。 而堂弟手里的这个箱子,看模样想必就是装着家族奖励给成功拉拢客卿之人的灵石。 “四哥,我给你送灵石来了。” 许中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提起手里的箱子,脸上带着真诚而又热情的笑容。 仿佛这箱子里装着的不仅仅是灵石,更是他对四哥深厚的情谊。 “嗯?”许才敬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困惑不已的神情,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小中,你这话我有些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许中不慌不忙,耐心地解释道:“四哥,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昨天你我一同前去拜访李越道友,当时咱们二人齐心协力,一起和他交谈,费尽心思地拉拢他。” “今天我和他一起前往家族登记客卿一事,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我手里的这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装着一百块下品灵石,这可是家族给成功拉拢客卿之人的丰厚奖励啊。” 说到这里,许中不禁感慨万千,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过去。 “也就是三年多以前,家族对拉拢客卿的奖励制度这才做出了重大调整,奖励一下子变得这么丰厚。” “要是换做没有改变之前,最多也就只有五十块下品灵石。”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诚恳且真挚地说道。 “这事从始至终都是你我兄弟二人一起努力促成的,这灵石当然是你我兄弟平分才对,这才显得公平合理。” 许才敬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犹如风云变幻。 先是露出深深的疑惑,似乎在思考许中此举的真正意图。 紧接着,惊喜之色如同流星般一闪而过。 毕竟这五十块下品灵石对于任何一个修炼者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足以让人心动不已。 而后,又转为茫然,似乎在内心深处纠结是否该接受这份看似丰厚却又让他有些犹豫的馈赠。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且坚决地说道:“这灵石我不能要。” “你仔细想想,这事哪怕是没有我参与,凭借你的本事和与那位李越道友之前的接触,也就是推迟几天时间而已。” “毕竟对方一开始就是找你购买院子,而且你早就有了拉拢他的心思。” “我这突然插一脚进来,也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几天罢了,并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这灵石我真的不能要,拿了我心里不踏实啊。” 许中听到这话,心里下意识地一喜。 说实话,五十块下品灵石,这可比他辛辛苦苦一年挣的酬劳还要多上不少。 要让他一下子就这么毫无保留地送出去,说心里一点都不心疼,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在修炼界这个残酷而又现实的世界里。 灵石对于每一个修炼者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修炼资源,关乎着他们的修炼之路能否顺利前行。 但是为了维持堂兄弟之间那份深厚无比、血浓于水的情谊。 他尽管内心深处有些舍不得,可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把灵石送过来。 第485章 目标 “四哥,我是真心实意的。” 许中一脸真诚,那真挚的神情仿佛能穿透人心。 眼神中透着坚定不移的执着,紧紧地盯着许才敬。 他无比认真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感激之情。 “你对我的好,我都深深地记在心里呢,一刻都不曾忘怀。” “这么多年来,四哥您一直像亲兄长一样照顾我、提点我,那些点滴我都铭刻于心。” “这次能成功拉拢李越道友成为家族客卿,四哥你绝对是功不可没。” 许中加重了语气,言辞恳切。 “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还得费多少周折。” “若不是您一同前去,我恐怕很难这么顺利地说服他。” “所以,这灵石您要是不收下,我心里反而过意不去了,总觉得亏欠了您什么。” “我知道。”许才敬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温暖与欣慰。 恰似春日里最柔和的暖阳,能驱散人心底的阴霾。 “你的为人我这么多年都看在眼里,实实在在,重情重义,这在咱们许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许才敬缓缓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对许中的赞赏。 “这灵石你原本可以不送过来,谁也不会说什么,也没人能挑出什么不好的理来。” “毕竟这次拉拢客卿,你付出的努力大家也都看得到。” “但是你一拿到灵石,就立马急冲冲地来了,连口气都没喘。” 许才敬轻轻摇了摇头,感慨道。 “可见你心里一直记挂着我这个四哥,这份情谊,四哥我怎能不明白。“ ”所以,你这份心意我当然是深切地感受到了,四哥我心里也热乎乎的,别提多感动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微微皱眉,继续说道。 “但是这事自始至终,我思来想去,确实和我没有太大的直接关系。” “虽然我参与了,但主要还是你一直在努力,从一开始和李越道友接触,到后面的拉拢,你才是主导者。” “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拿这份灵石呢?” “我要是拿了,心里会一直过意不去的,总觉得自己无功受禄。” 许才敬神色认真,语气坚决? “所以,灵石我不会拿,但是你的心意我收下了,兄弟这份情,四哥我会永远记在心里,没齿难忘。” “这份情谊,可比这灵石珍贵多了。” “多谢四哥!”许中神色之间带着深深的感动,眼眶微微泛红。 他知道四哥本可以名正言顺地收下灵石,毕竟四哥在这次拉拢客卿的过程中确实出了力。 但是四哥却没有收下,这让他对四哥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这可不是五块下品灵石,而是足足五十块! 在常平镇,五十块下品灵石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许中再清楚不过。 四哥此刻的修为正处于纳气六重,正是需要大量灵石为突破纳气七重做准备的时候。 这些灵石对四哥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许才敬送走许中后,缓缓转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平常修炼的地方。 那是一个静谧的小院,四周种满了各种灵植,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平日里这里是他最宁静的修炼之所。 以往他一回到这里,就会立马五心朝天盘坐下来,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然而今天,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修炼。 他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眉头紧锁,眉目之间带着深深的纠结之色。 “为何,此刻我心里竟然有些后悔了?” 许才敬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 他这会静下心来,才发现自己对于刚才没有收下灵石一事竟然隐隐有些后悔。 “不,我的志向是四象境,绝不能因为区区五十块下品灵石影响我的心境。” 许才敬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一丝后悔从脑海中甩出去。 对于自己的这个目标,许才敬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虽然所有纳气境修炼者都以四象境为目标。 但那更多只是一种遥远的向往,或者说是一种几乎难以实现的幻想。 因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明白,四象境遥不可及时。 宛如天际的星辰,看似美丽却难以触碰。 偌大的常平镇,建立至今已经有上千年的时间,历经无数岁月的洗礼。 然而就是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期间不知出现了多少天赋异禀的纳气九重强者。 他们都曾为突破四象境而努力拼搏,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达到四象境。 许才敬深知,要想突破四象境,心境的修炼至关重要,其中一点就是不能让自己心境有缺。 任何一丝的贪婪、犹豫或者不坚定,都可能成为心境上的瑕疵,阻碍他前进的步伐。 所以,这也是他刚才为什么那么坚决地拒绝了堂弟送来的五十块下品灵石。 他如今正是准备突破到纳气七重的关键时候,对于灵石的需求极为迫切。 每一块灵石都能为他的修炼提供助力,帮助他更快地凝聚灵力,提升修为。 然而为了未来能够达到纳气九重,进而寻求突破四象境的渺茫机缘,他还是咬了咬牙,选择了拒绝。 他明白,在修炼这条充满挑战的道路上。 必须要有坚定的信念和果断的抉择,不能因一时的利益而迷失方向。 “罢了罢了,此刻想那么多干嘛!” 许才敬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想突破到纳气七重,要不然的话怎么会为了过去的事情烦恼。 许中从启灵馆出来后,目光有些失神的看着手里的箱子。 “诶,这下可算是承四哥一个大人情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把灵石送上门来了,四哥只需要点点头,就能毫不费力的得到五十块下品灵石。 然而,四哥却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这是许中万万没有想到的。 “如果换做是我,当真还没有这样的魄力。” 许中扪心自问,假如和四哥换位思考,他很大可能不会拒绝。 或许,在这偌大的许家里,能够拒绝的人不到一手之数。 别说是五十块下品灵石,就算是五块,也有很多人摒弃自己的良知。 如果说四象境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那么一旦修为达到纳气后期,也算得上是绝对的人上人了。 第486章 于大壮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天边才泛起微微的鱼肚白。 晨曦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几缕淡淡的微光。 整个世界还笼罩在一片静谧而朦胧的氛围之中。 激动了一整晚的于大壮,仅仅睡了两个时辰。 便如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一般,早早地醒了过来。 若是换做以往,他非得在温暖的被窝里赖上许久。 要等娘亲一遍又一遍,连哄带叫地催促。 才会极不情愿地从甜美的梦乡中挣扎着醒来。 “也不知道,启灵馆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一开始就得先磨炼筋骨。” 于大壮揉着惺忪的睡眼,脑海里思绪翻涌。 “而且还得这样持续整整三个月之后,这才会开始教导功法。” 于大壮对于启灵馆的所有了解,全都来源于自家附近小伙伴们的只言片语。 他清楚地记得,他家所在的这条巷子不算长,却密密麻麻地住着三十多户人家。 在和他同龄的孩子里,男孩一共有十多人。 然而,在这些同龄人当中,幸运地进入启灵馆的,却仅有两个人而已。 至于女孩,在他们这种深受重男轻女思想影响的普通人家看来。 女孩长大后终究是要嫁入别家,成为别人家的人。 花费大量银子送她们进启灵馆学习修炼。 实在是一桩不划算的买卖,不值得如此破费。 也只有那些家底殷实、财大气粗的大户人家的女孩,才有机会接触到修炼。 而对于普通人家而言,这个想法就如同遥不可及的梦幻泡影,连想都不敢想。 毕竟,哪怕是男孩,大多数家庭到了孩子二三十岁的时候,也未必能够凑齐那笔高昂的学费。 就好比于大壮自己,如果不是他爹前些日子幸运地获得了一位贵人赏赐的一块下品灵石。 那么于大壮最起码要等到二十多岁,家里才有可能勉强把学费给凑齐。 那一块下品灵石,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给这个平凡的家庭带来了希望,也让于大壮有了踏入启灵馆的机会。 “大壮,起来吃早饭了。” 娘亲那温柔而又熟悉的声音,如同清晨的第一缕微风,轻轻地传进了于大壮的耳中。 于大壮听到这话,就像听到了出征的号角。 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而起。 随后手忙脚乱地快速穿好鞋子,连鞋带都顾不上系紧。 便心急火燎地急忙往外跑去,仿佛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壮,你今天起得可比以往快多了。” 于二锤看着儿子那风风火火的模样,眼中满是笑意,忍不住调侃道。 “嘿嘿。”于大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 “这不是今天要去启灵馆嘛,要是去晚了,给馆里的师傅们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就糟糕了。” “没错。”于二锤轻轻地点了点头,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仿佛在传达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不仅仅是今天,你以后每天都要早起。” “启灵馆每个月的月初和月末分别各自休息两天时间。” “其他时间,启灵馆可是一天都不耽误,一直都要学习的,容不得你有半点懈怠。” “这是你改变命运的机会,一定要好好珍惜。” “爹,我记得了。”于大壮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渴望,仿佛在向父亲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他一直以来,对于进入启灵馆学习这件事,都怀揣着无比炽热的向往。 那是他心中最璀璨的梦想,是他渴望改变家里命运的希望之光。 “娘,今天的早餐怎么这么好?” 于大壮看着自己碗里的粗粮粥,惊讶地发现,里面的粗粮竟然比以往要多出一半。 在他们家,平日里的早饭,那粥里放的粮食向来都是少得可怜。 稀稀拉拉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慷慨过。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爹爹面前的碗时。 却发现碗里的粗粮少得几乎都能数得清楚,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家庭生活的艰辛。 他又急忙转头看向娘亲面前的碗,同样,碗里的粗粮也是寥寥无几,那稀少的程度让人心生怜悯。 “娘,这是怎么回事?” 于大壮指着自己面前的碗,一脸疑惑地询问,眼中满是不解与心疼。 然而,一旁的于二锤抢先一步开口回答:“不只是今天,以后早饭这事都按照这样来。” “你进入启灵馆前面三个月时间,可是为了打磨身体。” “启灵馆的磨炼强度很大,要是再不吃饱一些,你这小身板怎么扛得住高强度的训练?” “这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啊。” “是啊!”于大壮的娘亲在一旁附和着,眼中满是心疼与慈爱,那目光仿佛能将儿子紧紧包裹。 “我可是听说了,启灵馆打磨身体可是很耗费粮食的。” “我和你爹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少吃点也饿不着多少。” “但是你不一样,你要打磨身体,为以后修炼的事情做准备,可不能饿着了。” “你是我们家的希望,一定要吃饱吃好,才有精力去学习和磨炼。” 于大壮一时间愣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担忧,感动于父母对自己无私的爱,担忧的是。 “要是我没有修炼天赋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他的心头,令他感到窒息。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大家都清楚地知道。 平均一百个人里面,最多只有十多个人具有修炼天赋。 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在平凡中度过,无缘修炼之路。 而这残酷的现实,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于大壮的心头,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于二锤听到儿子这话,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深沉的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思考着如何给儿子一个最恰当的回应。 随后,他缓缓开口回道:“修炼天赋这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半点强求都不得。” “每个人的命运都有它自己的安排,但努力永远不会错。” “你只管努力就是,哪怕最后没有修炼天赋,也能通过在启灵馆的磨炼,拥有一个好的身体。” “有个好的身体,以后成家了才能有力气挣钱,为你自己的孩子挣进启灵馆的学费。” “咱们家虽然穷,但不能断了这个希望啊。” “一代接着一代努力,总有一天,咱们家会好起来的。” 于二锤的目光坚定而又充满期许,仿佛在儿子身上看到了家族未来的希望。 那希望如同星星之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第487章 教习 “爹,我知道了!” 于大壮闷声闷气地应了这么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他向来嘴巴笨拙,心中千头万绪,却不知该如何用言语表达。 但此刻,在他心底,一个坚定的誓言已然立下。 他暗自思忖,自己进入启灵馆以后,必须全身心投入,认真刻苦地学习。 一旦他能成为修炼者,那家里的生活必将迎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娘亲就不用整日里为了生活劳累奔波,洗衣做饭、操持家务。 那原本光滑的双手早已布满老茧。 他爹也无需再出去做那繁重的力工,每日扛着沉重的货物,压弯了脊梁。 他清楚地记得,有一次看到他爹抬着两大筐沉重的东西。 那扁担深深地嵌入肩膀,被压得弯弯的,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豆大的汗珠从他爹满是皱纹的脸上不断滑落,可他爹仍旧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着。 那一幕,像一把锐利的刀,刺痛了于大壮的心。 “爹,娘,我就先去启灵馆了。” 于大壮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几大口喝下两碗粥,便匆匆走出了家门。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决心。 他要用自己的努力,为父母撑起一片天。 “路上小心点。”母亲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饱含着无尽的关爱。 “嗯,我知道啦!”于大壮头也不回的回应着,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随着一声院门“嘎吱”的开关声,以及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家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二锤的媳妇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忧虑,看向丈夫问道:“当家的,你说咱们大壮会不会有修炼天赋?” 这担忧,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于二锤听到这话,原本喝粥的动作顿时一顿,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迷茫。 “这是刚才不是说了吗,完全就是听天由命。” 他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 “修炼天赋这东西,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老天爷都一视同仁。”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瞧瞧咱们常阳镇的两大家族,家大业大,人口众多,可谁家没有许多资质平平的普通人?” “能够真正成为修炼者的,那简直是少之又少。”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于二锤心里无比渴望儿子能有修炼天赋。 哪怕只是一个实力最为低微的修炼者。 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来说,那也是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一旦儿子成为修炼者,整个家庭都将摆脱贫困的枷锁,迎来崭新的生活。 于二锤媳妇轻轻喝了一口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语气坚定地说道:“当家的,趁咱们现在年纪还不算大,得给大壮攒点成亲的本钱了。” 她眼神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仿佛已经为儿子的未来勾勒出一幅清晰的蓝图。 “另外,除了成亲的本钱,还得再攒一笔钱。” 她接着说道,“万一大壮没有修炼天赋,等大壮十六岁就请媒婆帮忙说门亲事。” “这钱给大壮未来的孩子作为启灵馆的学费。” “咱们做父母的,能多帮一把就多帮一把,这样等大壮成家以后,也能少吃很多苦头。” 于二锤深深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认同与感动。 “我知道,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咱俩这一辈子就大壮这么一个儿子,当然盼他过得好一些。” “只要能让他的生活轻松一点,咱们再辛苦也都值得了。” 在另一边,于大壮怀揣着紧张与期待,来到了许家启灵馆。 他小心翼翼地出示身份牌子,在守卫的审视下,顺利地进入了这充满神秘与希望的地方。 刚一进去,就听到有人大声招呼:“第一次来启灵馆的学徒,过来我这里站好。” 于大壮赶忙循声望去,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三个人正朝着那人走去。 这三人之中,其中两人看起来二十来岁,面容略显成熟,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 另外一人十五六岁左右,身材高挑,脸上带着一丝自信与骄傲。 而于大壮虽然已经十三岁了,但长期的营养不良。 让他身形瘦小,看起来像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与身旁的几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们四个跟我过来。”那人大手一挥,转身便走。 于大壮和其他三个人赶忙跟在那人身后,心中满是好奇与忐忑。 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的院子,每个院子都似乎弥漫着浓郁的灵气,耳边不时传来练功的呼喊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汇聚十多人的院子。 这些人此刻正认真地教习拳脚功夫,一招一式,刚劲有力,充满了力量感。 那人带着于大壮他们来到一个中年壮汉身前,恭敬地说道:“赵教头,管事大人吩咐,这新招收的四个人交给你负责。” “好,没有问题。”赵石微微点头,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 启灵馆的管事是纳气六重的修为,在馆中地位颇高。 而他不过是区区纳气三重,若不是他爷爷是许家的客卿。 凭借他自己的实力,这教头的职位怎么也轮不到他。 当时是他爷爷亲自出面,许家这才给了这个面子。 他虽然有幸成为了修炼者,但生性胆小,对于打打杀杀的事情有些畏惧。 这样安稳的教头工作,对他来说再合适不过。 领着四个新人而来的那人走后,赵石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新来的四个人。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叫赵石,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在启灵馆的教头了。” “以后在馆里,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 他抬起手指着最右边的那人,接着说道,“你们分别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以及年龄。” “赵教头,我叫武安,二十一岁。”武安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豪迈之气。 “赵教头,我叫徐正周,十九岁。”徐正周面容清秀,说话温文尔雅。 “赵教头,我叫许奇,十五岁。” 许奇微微抬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傲气,毕竟他姓许,与许家有些渊源。 “赵教头,我叫于大壮,十三岁。”于大壮声音虽小,但透着一股坚定。 赵石的目光在身材瘦小的于大壮身上停留了片刻,忍不住说道:“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还以为你只有十来岁呢。”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希望接下来的磨炼身体,你能坚持住。” “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很多人都因为受不了这份苦而半途而废。” “赵教头,我一定会坚持住的。”于大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赵石,信誓旦旦地保证。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多么艰难。 都要咬牙坚持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父母。 第488章 初次磨炼 赵石神色凝重地看向四人,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们的内心,沉声道:“你们既然前来启灵馆,想必或多或少都听闻过一些关于启灵馆的事情。”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似乎在考量着他们每个人的决心。 “其他的细枝末节,我以后会慢慢跟你们详述。” “现在,我着重强调两件至关重要的事。” 说着,赵石缓缓竖起一根粗壮的指头,严肃地说道。 “这第一件事,你们可要牢记于心,进入启灵馆的前面三个月,你们唯一要全身心投入去做的事情,便是打磨身体。” “这是修炼之路的基石,只有将身体锤炼得足够强壮,才能承受后续更为高深的修炼。”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紧接着,赵石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这第二件事,启灵馆会负责你们每天一顿午饭,确保你们能够吃到饱。” “但有一点你们得清楚,午饭的食材只有粗粮和野菜。” “要是你们实在吃不惯,觉得委屈,大可以回自己家里去吃。”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中午只给你们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我可不希望你们卡着点来。” “最起码也得提前一刻钟的时间到这里等着,提前做好准备。” 说完,赵石目光炯炯地看着四人,问道:“你们对此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齐齐摇头回答。 声音虽然不大,但透着一种坚定。 “好,既然如此,接下来我先教你们打磨身体的招式。” 赵石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一招名为桩功,对于打磨身体而言,堪称上选。” “它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无穷的奥秘,能从根基上锤炼你们的体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单单只是这招,你们往后三个月的时间,都要日复一日地刻苦练习。” “至于其他的招式和技巧,后面我会循序渐进地传授给你们。” “你们四个都给我仔细瞧好了,跟我学。” 赵石说完,深吸一口气,双脚稳稳地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双手缓缓抬起,如同环抱大树一般。 他的身姿挺拔而沉稳,眼神专注而坚毅。 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展现出一个标准至极的站桩动作。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哪怕是站一天一夜,也丝毫不是问题。 毕竟他身为纳气三重的修炼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然而,对于还不是修炼者的这四个普通人来说。 要做好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还真的是困难重重。 特别是像于大壮这样长期营养不良的人,更是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这好像并不是很难。” 于大壮在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赵石的动作,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够轻松掌握。 然而,当他按照教头的动作,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刚站没一会儿,一股酸麻之感就从双腿蔓延开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于大壮对此颇为不解。 他本以为这个动作很容易,可没想到才站了片刻,双腿就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他眼睛的余光偷偷打量其他三个人。 发现除了那个名叫许奇的人表现得颇为轻松之外。 其他两个人似乎也是和他一样,双腿有些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都是在咬紧牙关坚持。 “我绝对不能输给其他人。”于大壮在心里暗暗发誓? “如果连这点苦都坚持不了,将来还怎么成为修炼者,怎么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他低头看向地面,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口中上下牙齿紧紧咬在一起,仿佛要用这股力量来对抗双腿传来的酸痛。 随着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颗一颗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啪。”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终究是坚持不住,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显然是已经到了极限。 时间又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于大壮只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秒的坚持都变得无比艰难。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和另外一人同样是跌倒在地上。 此刻四人之中,只有许奇一个人还稳稳地站着。 不过此刻的许奇看起来极为轻松,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没有半点费力的模样,仿佛这个站桩对他来说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 赵石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跌倒在地的三人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关切与鼓励,开口安慰道:“你们三人不必太过沮丧。” 他微微停顿,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仿佛能洞悉他们内心的失落与不甘。 “你们要知道,这第一次站桩,就能坚持这么久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绝大多数人了。” 说到这里,赵石的目光特意在于大壮身上停留了下来,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与惊讶。 “于大壮,说实话,我第一次见你,看你如此的瘦弱,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本以为你在这站桩训练中坚持不了多久。”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可没想到,你竟然能咬牙坚持到现在,这份心性,着实令人佩服。” 赵石在启灵馆担任教头一职,已然整整七年有余。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形形色色的学徒他都见过。 这些前来启灵馆的学徒,无一例外,心中都怀揣着同一个炽热的目标——成为修炼者。 然而,修炼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仅仅是这前三个月打磨身体的艰苦训练,就如同一个残酷的筛子。 让许多人望而却步,熬不住这份苦。 可是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看起来瘦弱得就像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身形瘦小,与其他学徒相比,似乎在身体条件上就输了一大截。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不仅能吃苦耐劳。 而且身上所展现出的那种坚韧不拔的精神,犹如黑暗中的一抹亮光,瞬间让赵石眼前一亮。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如此有趣、如此有潜力的年轻人了。 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怀揣梦想、勇往直前的自己。 赵石轻轻拍了拍于大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你要记住,修炼之路漫长且艰辛,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只要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坚韧,未来的路,必定会越走越宽。”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能给予人无尽的鼓舞。 第489章 站桩 于大壮艰难地抬起头,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不断滚落,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头发。 一缕缕湿漉漉的发丝紧紧贴在他那满是疲惫却又透着坚毅的脸颊上。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无比。 仿佛是夜空中最璀璨且永不熄灭的星辰。 他用尽全身力气,用力地点了点头,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赵教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那声音虽然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沙哑,甚至还带着一丝微弱的颤音。 但其中所蕴含的决心,却如同钢铁般不容置疑。 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不屈意志。 一旁的武安和徐正周听到赵石这一番充满鼓励与肯定的话语。 内心深处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触动,不禁深受鼓舞。 武安用那粗糙且布满老茧的手,随意地擦了擦额头上如同断了线珠子般滚落的汗水。 紧接着迅速站起身来,他的身躯挺拔而坚毅,犹如一棵苍松。 只见他握紧拳头,大声说道:“赵教头,我也不会放弃的,一定会努力坚持下去。” 那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在这寂静的院子里回荡,仿佛能冲破一切阻碍。 徐正周也赶忙跟着点头,原本略显黯淡的眼神中。 此刻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那目光就像重新被点燃的火炬,充满了对未来修炼之路的渴望与坚定。 赵石面带微笑,眼神中满是欣慰与期许,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在他多年担任启灵馆教头的生涯中。 见过太多因困难而放弃的学徒,但眼前这三人所展现出的毅力。 让他坚信,只要他们能始终如一地保持这份坚韧不拔的精神。 未来一旦成为修炼者,在那充满荆棘与挑战的修炼之路上。 必定能够凭借着这份执着与毅力,披荆斩棘,取得不俗的成就。 “好,既然如此,你们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再给你们讲讲站桩的要点。” 赵石温和地说道,那声音就像春日里的微风,轻轻地抚慰着众人疲惫的身心。 “是,赵教头。”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对赵教头的敬重以及对接下来训练的期待。 随后,他们各自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缓缓坐下。 双腿盘起,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开始调整呼吸,努力恢复着刚才站桩消耗的体力。 全神贯注地准备迎接接下来更为艰苦的训练。 而许奇,依旧像一尊雕像般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保持着标准至极的站桩姿势。 他的眼神中只有对修炼纯粹的专注与执着。 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与动静都与他毫无关系。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此刻只剩下自己和这看似简单却蕴含无尽奥秘的站桩动作。 “果然不愧是许家的人!” 赵石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 他看着许奇站桩这么久,却依旧气定神闲,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疲惫之态。 再加上许奇姓许,在这常阳镇,姓氏本就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不出意外的话,许奇大概率应该就是许家的人。 在这个世界里,寻常人家的生活本就艰难。 能在孩子这个年纪送到启灵馆来学习修炼,已经是付出了万分的努力,实属难得。 就算是知晓站桩这一磨炼身体的方法,先不说平日里为了生计奔波,有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练习。 单单是站桩过程中消耗的大量体力,就需要补充很多粮食来维持。 而且对于那些没有家族资源支持,仅仅依靠自己摸索的普通人来说。 就算有过站桩基础,也压根坚持不了许奇这么久的时间。 种种迹象表明,所以赵石这才在心里笃定,许奇必定是许家的人。 虽然许家启灵馆主要是为那些出身普通、渴望改变命运的人开设,旨在给予他们一个踏上修炼之路的机会。 但是许家自家人偶尔也会有人选择来到这里学习。 有的是不想劳烦家里长辈亲自教导,觉得在启灵馆能有更多同龄人一起学习,氛围更为浓厚。 有的则纯粹是喜欢启灵馆这种充满朝气与挑战的环境,能让他们更好地专注于修炼。 于大壮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一直停留在许奇身上。 看着许奇那稳如泰山的身姿,心中不禁暗暗惊叹:“这人真的好强,站了这么久了,腿都没有打颤。” 于大壮深知站桩的艰难,自己仅仅坚持了一小会儿就已经疲惫不堪。 而许奇却能如此轻松地保持这么长时间。 “看来这许奇,应该是许家的人。”于大壮心中默默思索着。 他不经意间发现坐在他一旁的武安和徐正周的衣服上都打着不少补丁。 那些补丁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衣服上。 在这个世界里,也只有家境贫寒的普通人家,才会穿着如此补丁摞补丁的衣服。 但凡家里稍微富裕一些,也不至于让衣服上的补丁如此之多。 反观此刻还在站桩的许奇,他身上的衣服布料虽然也是极为普通。 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但那衣服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上面没有半点补丁的痕迹。 这鲜明的对比,更加深了于大壮心中的猜测。 “姓许,再加上穿得这么好,在这常阳镇,也就只有许家的人了。” 于大壮可是清楚地知道,在这常阳镇,姓许的家族只有许家这一家独大。 哪怕偶尔有一两个外来之人姓许,但其生活条件也绝对不会如此优渥。 “到极限了!” 许奇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 他从八岁开始就跟随家族长辈的教导练习站桩,这么多年来,半个时辰一直就是他的极限。 无论他如何努力,尝试各种方法。 这个时间就像是被命运定格了一样,始终无法突破。 许奇并没有任由自己体力耗尽而跌倒在地,在感觉到即将达到极限之时,他缓缓起身。 此刻,院子里正在训练的十多人,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许奇的举动所吸引,纷纷投向他。 对于他们来说,站桩能坚持半个时辰的时间。 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那仿佛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不错不错,竟然能坚持半个时辰的时间。” 赵石语气之中满是惊讶和赞叹,眼中流露出对许奇天赋和努力的认可。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许奇你练习站桩的时间不短了吧。” 赵石看着许奇,微笑着问道。 “赵教头,我从八岁开始就练习站桩了。” 许奇如实回答,脸上带着一丝谦逊,但眼神中却难掩那份对自己坚持多年练习的自豪。 第490章 贪生怕死 许奇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在这么多人面前,能稳稳地站桩半个时辰,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周围许多人纷纷对他投来羡慕的眼神,那目光中满是钦佩与向往。 在这个崇尚修炼的世界里,能展现出如此耐力与实力,无疑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而这众多羡慕的目光,就像一把把轻柔的羽毛,轻轻撩拨着许奇的心弦。 让他不禁感到有些飘飘然,心中那股少年的得意之情油然而生。 “哦!”赵石听闻许奇从八岁就开始练习站桩,不禁对此感到有些意外。 他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还真的是许家的人。” 赵石在启灵馆任教多年,对常阳镇的情况了如指掌。 能有如此条件和毅力从小小年纪就坚持站桩的,大概率就是许家子弟。 许奇听到这话,原本因为被众人羡慕而略显得意的神情,瞬间低落了起来。 他微微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落寞。 “我只是许家的旁系。” 在普通人眼里,他许奇身为许家的一员,那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存在。 然而,许家内部的情况,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深知其复杂。 许家分为嫡系和旁系,这嫡系和旁系的划分。 并非简单地由血脉亲疏来决定,而是按照在家族中的势力来划分。 在许家,所有没有修炼天赋之人,无论血脉如何,都只能沦为旁系。 唯有那些具有修炼天赋,并且成功成为修炼者的人,才有资格获得嫡系的身份。 而且,就算是嫡系,也是按照实力的强弱被划分为三六九等。 实力越强,在家族中的地位越高,所能享受到的资源和待遇也就越丰厚。 赵石微微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惋惜与鼓励,道:“你心性坚韧,所欠缺的只是修炼天赋而已。” 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许奇的情况感到有些遗憾。 “只是我有些好奇,按理来说你都站桩这么多年了,家里人没有教你修炼的入门功法吗?” 赵石实在想不明白,以许家的底蕴和资源。 就算是旁系子弟,只要有上进心,家族也应该会给予一定的指导。 许奇听到这话,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黯淡。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失落与无奈,语气平淡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我家里人都没有修炼天赋。”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苦涩,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难以言说的隐痛。 “我知道了。”赵石听到这,心里已经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像许家这么庞大的家族,内部关系错综复杂,免不了一些勾心斗角之事。 没有修炼天赋的旁系子弟,在家族中往往很难获得足够的重视和资源。 就算有上进心,也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而得不到应有的指导。 “你不必沮丧,一旦你有修炼天赋,将来最少也是纳气中期。” 赵石这番话并不是单纯为了安慰对方。 他在修炼之道上摸爬滚打多年,看人极准。 以他对许奇的观察,像许奇这样心性坚韧、意志坚定的人。 只要踏上修炼之路,并且没有意外陨落,最少的成就都是纳气中期。 当然,这一切得建立在许奇具有修炼天赋的基础上。 毕竟在这个残酷的修炼世界里,天赋是决定一切的基石。 赵石心里很清楚,自己就是个胆小鬼,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所以,他如今四十来岁了,修为却只有纳气三重。 在修炼之路上,他因为害怕冒险。 不敢去尝试那些可能带来突破但也伴随着巨大风险的修炼方法。 总是选择稳扎稳打,这也导致他的修为提升缓慢。 许奇听到这番安慰的话,眼底浮现出一抹向往。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成为强大修炼者的美好画面。 “赵教头,您是纳气几重的修炼者?” 许奇好奇地问道,他对眼前这位教头的实力充满了好奇。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他们对于这个问题同样好奇已久,可是从来没有人敢开口询问。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随意询问他人的修为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除非对方主动提及。 “我的修为如今只是纳气三重。” 赵石坦然地回答道。 他对于修为这事看得很是明白,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修为不高而感到羞愧。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突破到纳气中期,然后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他如今除了妻子之外,还有三个小妾,儿女更是已经有七个了。 在赵石的计划里,他最少也得有十多个儿女。 他想着,如此庞大的子女数量,怎么也得有两三个人具有修炼天赋,这样他们赵家的未来才有希望。 “赵教头距离纳气中期,仅有一步之遥了。” 许奇感慨道。 他作为许家的人,深知纳气中期的修为在许家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实力的象征,更是地位和资源的保障。 “这一步可不好突破。”赵石轻笑道,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深知这看似咫尺之遥的一步,实则犹如天堑。 横亘在无数修炼者面前,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机遇才能跨越。 “好了,许奇你自己休息一下。” 赵石说完,转身看向于大壮、武安和徐正周三个新人。 “你们三个过来,我给你们讲解一下站桩的技巧。” 赵石神色认真地说道。 “这站桩可不是双腿分开蹲下去那么简单。”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 “动作不仅要到位,而且呼吸也不能乱,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影响到磨炼的效果。” “我再给你们示范几遍,你们可要牢牢记好。” 赵石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做出标准的站桩动作。 他的身姿沉稳,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犹如扎根大地的苍松。 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内,如同环抱大树。 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每一次吸气,仿佛都能将天地间的灵气纳入体内。 每一次呼气,又似乎在将体内的浊气缓缓排出。 第491章 枯燥乏味的生活 赵石神情专注,一丝不苟地把站桩的动作反复示范了几次。 力求将每一个细节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仿佛要把这看似简单却蕴含深意的动作,深深地烙印在三人的脑海之中。 他一边全神贯注地演示,一边耐心细致地讲解动作的要领和呼吸的节奏。 那声音洪亮且清晰,如同洪钟般在院子里回荡。 “注意了!”赵石提高了音量,眼神中透着认真与专注。 “吸气的时候,要静下心来,摒弃杂念,用心去感受气息缓缓下沉到丹田位置。” “就像把一股清澈纯净的清泉,小心翼翼地引入那深邃不见底的井底,让丹田如同一汪深邃的潭水,稳稳地接纳这股气息。” 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魔力。 引导着于大壮三人的思绪,让他们努力去捕捉那种奇妙的感觉。 “而呼气的时候呢,切不可急躁,要缓慢而平稳,如同山间潺潺流淌的溪流,毫无阻碍。” “将气息沿着经脉缓缓送出体外,要感受着气息如同轻柔的微风,顺着经脉的脉络,悄然无息地游走,最终缓缓散去。” 赵石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仿佛在空气中勾勒出气息流动的轨迹,让三人更加直观地理解。 “好了,你们三个人自己慢慢琢磨。” 赵石示范完毕,轻轻拍了拍手,眼神中满是期许地说道。 他知道,修炼之路讲究的是个人的领悟和实践。 旁人能给予的只是引导,关键还得靠他们自己去摸索。 于大壮神情庄重地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角落里。 他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赵教头刚才示范的动作,如同放映机一般,每一帧画面都无比清晰。 他努力地寻找那种气息下沉丹田的微妙感觉,仿佛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条神秘的道路。 他深知,这站桩就是自己踏上修炼之路的第一步,这一步至关重要,必须要稳稳当当地走好。 只有将基础打得坚实无比,未来才能在这条充满挑战与机遇的修炼道路上,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更远、更稳。 在另一边,李越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不辞辛劳地将院子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原本略显杂乱的院子,在他的精心整理下,变得焕然一新。 然而,当一切都收拾妥当后。 他却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方向,变得无所事事了起来。 随后,他信步走出家门,来到了常阳镇的大街小巷。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画卷。 然而,李越却无心欣赏这热闹的场景,他只是机械地走着,眼神有些游离。 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另外,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地方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看来,得给自己找个事情做。” 李越在心里暗自思忖着。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目前需要的。 就是用忙碌的生活来麻痹自己,让自己无暇去思考那些困扰着他的事情。 突然间,他看到几个力工挑着沉重的东西,步伐略显蹒跚地从他不远处走过。 那沉重的担子压在他们的肩头,他们的脊背微微弯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要不,去做力工玩玩?” 李越心里突然产生了这么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对于做力工这件事,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修炼者而感到丝毫的丢脸。 在他看来,劳动本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每一份付出都值得尊重。 “算了!” 李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中的念头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灭。 如果是在没有成为许家的客卿之前。 他完全可以隐藏自己修炼者的身份,去体验一下做力工的生活。 可是如今,他已经成为了许家的客卿,身份地位已然不同往日。 一旦他去做力工,以常阳镇的消息传播速度,最多几天的时间,这事就会传遍整个常阳镇的每一个角落。 这倒不是李越担心会因此而丢脸,他本就不在乎这些世俗的眼光。 而是他觉得,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张扬了,不符合他一贯低调的行事风格。 不知不觉间,李越来到了许家的启灵馆前。 启灵馆的大门高大而庄重,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守门的两个护卫看到李越站在那里,久久不走,其中一人便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过来。 “这里乃是许家启灵馆,闲杂人等不可逗留。” 护卫说话时不卑不亢,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客气。 毕竟,李越穿着得体,气度不凡。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一看就不是寻常的普通人。 “好!”李越微微点了下头,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刚走两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有几分耳熟的声音。 “李越客卿。” 李越心中一动,赶忙转身一看,叫他的那人正是许家启灵馆的管事许才敬。 只见许才敬面带微笑,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正朝着他走来。 “许道友。”李越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回应道。 此刻的他,心里其实并不想过多地与人交流,但出于礼貌,还是打起了精神。 “李越客卿来启灵馆可是有什么事?” 许才敬可不相信,对方大老远过来这里,仅仅只是为了看一眼启灵馆。 在他看来,李越身为许家客卿,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来到此处。 “没事。”李越轻轻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只是在家里闲来无事,于是便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哦?”许才敬对这话感到有些惊讶。 修炼者不是忙着修炼,就是忙着想方设法的挣灵石。 可没有人会待在家里闲得慌,而选择在镇子里闲逛。 “李越客卿,看来你是想休息一段时间。” “但是长久的忙碌,这让你一下子不习惯这种生活。” 许才敬尽可能的吧话说得委婉好听一些。 不管再怎么说,这人不仅是他们许家的客卿。 最为重要的是,这人的实力达到了纳气七重。 他虽然距离纳气七重仅有一步之遥,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 第492章 后怕不已的护卫 “或许吧!” 李越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这样一笔带过。 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深埋在心底真正的缘由,如同隐秘的伤疤。 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唯有他能体会其中的苦涩与无奈。 就在这时,李越不经意间抬眼,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墙壁,一张张贴其上的纸张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去,上面赫然写着:许家启灵馆招收教头,待遇优厚。” 这几个字就像一把钥匙,一下子勾起了李越心底深处的好奇。 他转头看向许才敬,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同时抬起手指向墙上那张招聘通告,开口问道:“许道友,你们许家启灵馆还在招收教头吗?” 许才敬听到这话,原本挂着微笑的脸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当即愣住了。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狐疑,仔细揣摩着李越话里的意思。 怎么听都觉得对方似乎有意应聘他们许家启灵馆的教头一职。 “李越客卿,难不成你是想应聘启灵馆的教头?” 许才敬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与难以置信,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这不怪他如此惊讶,实在是这件事从常理来看,太不合理了。 启灵馆教头每个月的报酬并不丰厚,往多了说,基本上也就是两三块下品灵石。 对于修炼者而言,这样的薪资待遇。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纳气中期的修炼者,也没有几个人愿意放下身段来应聘。 毕竟,以他们的修为,随便去接一些修炼者的任务。 或者去一些家族做个护卫,所得报酬都远比这丰厚得多。 更何况李越的修为,可是达到了纳气七重。 这样的修为,在整个常阳镇都算得上是顶尖的存在。 他不管是去做什么,凭借其强大的实力,都能获得远超启灵馆教头的收益与地位。 所以,许才敬实在是想不明白,李越为什么会对启灵馆教头这个职位感兴趣。 “怎么,不可以吗?” 李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笑呵呵地反问道。 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可以倒是可以。”许才敬脸上依旧带着深深的不解。 他微微摇头,眼中满是疑惑地说道。 “以李越客卿你这般修为,不管是做什么,都要比在启灵馆做教头要好得多。” 他微微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如何措辞,接着说道。 “我不知道李越客卿你是否清楚,我们许家启灵馆的教头,每个月的报酬可是少得可怜。” “而且,启灵馆开办至今,也从来没有纳气后期的修炼者担任过教头。” “就算是纳气中期的,那也是极少极少!” 对于启灵馆的待遇,许才敬觉得有必要把话给李越说明白。 他深知李越这样的高手,若是因为待遇问题而产生误会,对许家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可不想在这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因为自己的疏忽而给许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无妨,我只是想找个事做而已。” 李越毫不在意地轻轻摇头,那随意的姿态仿佛在表明,他对报酬根本就不在乎。 其实,他如果真想挣灵石的话,以他的能力,早就选择去炼丹了。 凭借他如今精湛的炼丹术,一炉丹药就能挣几十块下品灵石。 照这样计算,一天最少也能挣几百块下品灵石。 相比之下,启灵馆教头那点微薄的待遇,在他眼里确实也就那么回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不知道,许道友能不能做这个主?” 李越目光灼灼地看着许才敬,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许才敬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立马给出答复。 他低头沉思了一番,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片刻过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谨慎,小心回道:“李越客卿,可以倒是可以。” “可是我做主的话,最多只能给你开每个月四块下品灵石的待遇。” “这已经是我职权之内最大的权限了。” “要是再多,我也只能向家族高层禀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李越的表情,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对方是否会满意这个待遇。 “待遇倒是小事,就按照许道友你说的来吧。” 李越几乎想都没想,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个待遇。 在他看来,灵石不过是身外之物。 他所求的,不过是能让自己的生活充实一些,不再整日无所事事,沉浸在那些过往的烦恼之中。 “好,李越客卿请随我进入启灵馆。” 许才敬见李越如此干脆地答应,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热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李越往启灵馆内走去。 两人进入启灵馆之后,看门的两个守卫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后怕。 其中一人忍不住感慨道:“阿光,幸亏你刚才说话还算客气,要不然可就倒霉了。”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显然还心有余悸。 “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许家的客卿。” 阿光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深知,在许家,成为客卿的最低条件,修为也得达到纳气七重。 这样的强者,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要知道成为许家客卿的最低条件,修为也得达到纳气七重。” 那守卫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像咱们这样的纳气二重,在纳气后期的强者眼里,和普通人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阿光轻轻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回道:“是啊,幸亏我当时觉得那人气度不凡,所以说话也就客气了几分。” “不敢想象,要是我得罪了对方,恐怕下场可好不到哪里去。” 他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的神情,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一旁的那人轻轻摇头,神色凝重地沉声道:“阿光,你我这样的纳气二重。” “在纳气后期的强者眼里,也就是和普通人一般无二。” “真要是得罪了对方,而对方又恰好记仇。” “恐怕晚上的时候找个时间杀了你,许家也不会为咱们这样的人出头。” “毕竟,在许家这样的大家族眼里,咱们这样的小人物,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悲哀,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强者面前如蝼蚁般脆弱的命运。 第493章 莽牛宗 许才敬笑容满面地将李越毕恭毕敬地请进启灵馆之中。 一踏入馆内,便立刻吩咐手脚勤快的下人赶紧去泡上一壶好茶。 “李越客卿,请坐。” 他热情洋溢地说道,一边伸手做出优雅的请坐手势,眼神中满是对李越这位贵客的敬重。 两人各自稳稳当当地坐下后,许才敬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开口道:“李越客卿,我们许家启灵馆之所以急需招收教头,这里面可是有一番缘由的。”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整理思绪,又像是要营造出一种引人入胜的氛围。 “乃是因为半年多以前,在距离常阳镇一百多里远的百成镇,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事。” “那里的三大势力不知为何,突然陷入了激烈的火拼之中。”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仿佛在回忆那场惨烈的争斗。 “在这一场如同狂风骤雨般的火拼之中,局势可谓是瞬息万变。” “其中一家势力不幸在这场混战中被彻底覆灭,而另外两家,即便勉强存活下来,也是元气大伤,损失惨重得难以估量。” “这一场大战带来的影响极为深远,直接导致存留的两家势力再也没有足够的实力来维护对百成镇的统治。” 许才敬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惋惜之色。 “甚至在这之后的半年时间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不少穷凶极恶的劫修专门组队。” “纷纷朝着百成镇蜂拥而去,对这个实力损失惨重的小镇下手。” “你也知道,修炼者之间一旦爆发大战,那场面可谓是天翻地覆,哪里还会顾及和考虑到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的死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对普通百姓遭遇的同情。 “不过是短短半年时间,百成镇的普通民众就因此而死伤惨重。” “足足数千人在这场浩劫中失去了生命,整个百成镇仿佛陷入了人间炼狱。” “而我们常阳镇,乃是距离百成镇最近的一个镇。” 许才敬接着说道,“于是,为了寻求一线生机,百成镇的普通百姓陆陆续续地拖家带口,背井离乡,迁来我们常阳镇。” “对于修炼者来说,普通人也算是一种不可或缺的资源。”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毕竟,在修炼者的日常生活以及修炼过程中,总是要用到一些人来干苦力活,像搬运重物、打理杂务之类的,这种活正好可以让普通人为之。”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其次,这普通人一多,那么诞生的修炼者也就有可能越多。” 他继续解释道,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想啊,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摆在这儿,总会有一些人天赋异禀,拥有修炼的资质。” “而这些从底层崛起的修炼者,最好的归宿便是加入一方势力,为其效力。” “在整个常阳镇,我们许家和陈家两家独大。” 许才敬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色,“这件事对于我们许家来说,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大量普通人的涌入,不仅为我们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 “还有可能为家族培养出更多优秀的修炼者,壮大我们许家的势力。” 许才敬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这才停顿片刻,稍微喘了口气。 他看着李越,眼中带着询问的意味,似乎在观察对方对这些事情的反应。 “所以,随着常阳镇普通人数量的不断增多,这也使得我们许家启灵馆招收的学员越来越多。” 他再次开口,恢复了之前的讲述节奏。 “如今启灵馆之中,已经有两百多人的学员。” “而每个教头,由于精力有限,最多只负责二十个学员。”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所以,这才不得不再多招几个教头进来,以满足教学的需求。” 许才敬之所以会如此详细地向李越解释这么多,主要是因为对方是他们许家尊贵的客卿。 在他看来,让客卿对启灵馆的情况有个全面的了解,也是自己应尽的职责。 “我明白了。”李越神色平静地说道? 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明显可以感觉到他对于这些事显然并不怎么关心。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自己担任教头这件事情。 “许道友,不知可否给我安排一下,我希望明天一早便过来担任教头。”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启这份新的“工作”。 “没有问题。”许才敬笑呵呵地说道,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李越客卿你要是此刻不忙的话,不妨就在我这喝杯茶,稍作休憩。” “然后我亲自带你在这启灵馆好好逛一逛,让你熟悉熟悉环境。” 他热情地发出邀请,希望能借此机会让李越感受到他的的诚意与热情。 “好,那就麻烦许道友你了。”李越心里其实也对启灵馆充满了几分好奇。 毕竟,虽然他在常阳镇已经待了一段时间。 但对于许家的启灵馆,却一直没有机会深入了解。 两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地各自喝下两杯茶以后,李越渐渐地有些坐不住了。 他在座位上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看向许才敬说道:“许道友,麻烦你带我逛一逛吧。”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启灵馆的内部景象。 “好,没有问题。”许才敬欣然应允,立刻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李越朝着馆内走去。 当两人来到一处宽阔的院子时,只见院子里正有一位教头神情专注地教导着十多位学员。 这些学员们一个个都在认真地站桩,姿势整齐划一,汗水从他们的额头不断滚落,却没有一个人有丝毫懈怠。 李越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涌起几分好奇。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许才敬,目光中带着疑惑,“许道友,这些人站桩干嘛?” 许才敬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眼眶顿时一紧。 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对方能问出这个问题,想必最少也是来自于数千里之外。 因为在其他地方,修炼者们大多都是直接学习功法,通过修炼功法,有没有修炼天赋一试便知。 然而在常阳镇数千里之内,由于受到最强势力莽牛宗的深远影响。 绝大多数修炼者在学习功法之前,都会先进行一番体魄的锻炼。 第494章 锻体之说 “李越客卿,这些人站桩是为了磨炼体魄。” 许才敬一脸温和,如实回答着李越的问题,脸上带着十二分的耐心,仿佛面对的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孩童。 随后,他像是生怕李越对其中缘由不够明了,又贴心地进一步解释道:“咱们常阳镇方圆数千里,皆是那莽牛宗的地盘。” “这莽牛宗,在这片区域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说着,他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对相关渊源的回忆之中,眼神里透着一丝敬畏与感慨。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区域内,无论是修炼资源的分配,那都是按照莽牛宗所定下的规则来执行。” “上至珍贵的灵草灵矿,下至普通的修炼功法,无一不受到莽牛宗的掌控与影响。” “就连修炼方式的传承,也深深打上了莽牛宗的烙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莽牛宗内,宗内弟子为了修炼一门独特且威力不凡的锻体功法,都会先进行体魄的强化。” “这门功法极为特殊,对修炼者的体魄要求极高,若不提前打好基础,根本无法修炼。” “这本是他们门派内部极为机密的修炼锻体的方式,不知怎的,就像一阵风,这个消息竟悄然传了出去。” “而且越传越离谱,到最后竟变成了只要强健体魄之后,便能更容易修炼功法。” “也不知是哪些好事之徒以讹传讹,把这消息弄得面目全非。” 他无奈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对这种现象的无奈与调侃。 “久而久之,在我们这数千里范围内,无论是大小家族,还是散修,大家都形成了这样一种先锻炼体魄再学习功法的习惯。” “尽管有些修炼者可能并不知晓这背后真正的缘由,却依旧遵循着这种方式。” 许才敬摊开双手,似乎对这种约定俗成的习惯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好在这对于修炼者而言,也是有些好处,反而没有什么坏处。” 然而,这种改变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下来。 仿佛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所有修炼者默认的规则。 “莽牛宗?”李越听到这话,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当即对这所谓的莽牛宗起了几分浓厚的兴趣。 他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关于这个门派的种种可能性。 “许道友,这莽牛宗有多少四象境强者坐镇?” 李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对于强者的数量,他总是有着一种本能的敏感。 许才敬听到这个问题,不禁微微一愣,心中泛起一丝困惑。 他实在不明白,一个区区纳气七重的修炼者,为何会对莽牛宗四象境强者的数量如此感兴趣。 这两者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啊。 但疑惑归疑惑,他还是如实回答道:“莽牛宗如今有六位四象境强者坐镇。” “哦?”李越轻轻挑眉,显然没想到这莽牛宗竟有如此大的名头。 可仔细一想,这四象境强者的数量,竟然和葵水城三大势力之中的其中一家差不多。 如此看来,这个地方的整体实力,远远比不上他之前所在的葵水城。 葵水城作为一方繁华之地,三大势力之间相互制衡,每个势力的底蕴都极为深厚,强者如云。 相比之下,莽牛宗所管辖数千里范围,在实力上确实逊色不少。 “管事大人,不知道有何吩咐?” 在院子里专心教导学员的教头,不经意间瞥见管事正和一个陌生人谈笑风生,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询问。 “安教头。”许才敬笑着看向一旁的李越。 随后向安教头介绍道:“这位乃是我们许家尊贵的客卿,从明日起,便即将担任启灵馆的管事。” “以后启灵馆的诸多事务,都要仰仗李越客卿多多费心了。” “见过这位大人。”安伏一听,心中顿时一凛,赶忙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可是深知,要想成为许家的客卿,修为最少都是纳气七重。 而自己不过是区区纳气三重而已,在这位大人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 这一礼,不仅是出于对强者的敬畏,更是对许家权威的尊重。 “嗯,安教头你好。”李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在下李越,从明天开始,就将是这启灵馆的教头了。” “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还请安教头多多指教。” 并没有仗着修为比对方高,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 他深知,在修炼的世界里,尊重他人就是尊重自己,况且他也不是那种喜欢摆架子的人。 这简单的回应,让安伏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放松了一些。 “大人客气了。” 安伏听到这话,心里有些忐忑和紧张。 “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一声便可。” “在下必然把自己所知道的都一一说出来。” 安伏可不会因为对方客气,就轻易的怠慢了。 毕竟,对方可是堂堂纳气后期的强者。 “那我就先提前多谢安教头你了。” 安伏看到管事和李越走后,来到房间里摸了一把汗。 他刚才不过强装镇定而已。 “真是奇了怪了。” 安伏眉头紧锁的嘟囔道:“许家的客卿,怎么会前来启灵馆做教头?” “如今启灵馆十来位教头,除去两位纳气四重,其他教头可都是纳气二三重的修为。” “哪怕是许才敬这个管事,也不过是纳气六重而已。” “整个启灵馆,连个纳气后期都没有。” “怎么突然来了一位纳气后期的客卿来做教头了?” 安伏对于这事,心里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启灵馆做教头,一个月的报酬不过是两块下品灵石。 其他教头也和他差不多,倒是有几位关系深厚,比他还要多出一块下品灵石。 收入堪称微薄,但凡是具有纳气中期的修为都看不上这个收入。 那两位纳气四重,也就是因为年事已高。 所以这才把启灵馆当成了养老的地方。 要不然的话,启灵馆压根没有纳气中期的教头。 像他这样的纳气三重,一旦突破到纳气四重。 也会像之前那些突破的人一样,辞去教头一职。 第495章 时也命也 “李越客卿,要不明天你过来的时候,我安排你和其他教头待上一个月。” 许才敬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着几分关切与深思。 他缓缓说道,“如此一来,你便能全面了解作为教头,究竟应该要教导些什么,这对日后你独立教导,必定大有裨益。” 说着,他轻轻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或崭新,或陈旧,每一本都承载着许家多年来积累的知识与经验。 许才敬的目光在书架上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一本看起来有些旧的书上。 他伸手将其取下,小心翼翼地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转身走过来,把手里的这本书递向李越,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李越客卿,这本书详细地记载着关于启灵馆教头的职责。” “可以说,但凡关于启灵馆教头应该要做的事情,都巨细无遗地写在了书里,相信对你会有很大帮助。” “多谢许道友。”李越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伸手接过书本。 他心中明白,既然有这么一本书,那对方安排他和其他教头共处一个月时间,显然已经是格外的照顾他了。 他暗自猜测,其他教头估计没有这样的待遇。 大概率是拿到这本书以后,便自己回去把书里的内容给记下来,便开始独自摸索着教头履行职责。 “许道友,我先回去了,我明天再过来。” 李越此刻对于这本书充满了好奇,恨不得立刻回到住处,翻开书页,探寻其中的奥秘。 “好,那我送送李越客卿你。”许才敬热情地回应道,随后与李越一同走出启灵馆。 他站在启灵馆大门外,目送着李越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 此时,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七分不解与三分凝重。 许才敬实在是想不明白,李越这样一个纳气七重的修炼者。 为何会选择到他们许家启灵馆来担任教头。 这背后难道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缘由? 这个疑问在他心中不断盘旋,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他心里觉得,对于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还是要向家族高层汇报。 毕竟,李越的身份和举动实在太过特殊,万一以后出了什么问题,这事也不至于牵连到他身上。 “诶!” 许才敬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顿时感到心烦意乱了起来。 各种猜测和担忧在他脑海中交织,仿佛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他轻轻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些烦心事,让自己的思绪能够清晰一些。 “算了,还是趁现在找一下客卿堂的长老吧。” 许才敬心中还是担心夜长梦多,万一李越那边有什么变数。 自己没有及时汇报,到时候恐怕难以收场。 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衣装,快步朝着许家客卿堂走去。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许才敬便来到了许家客卿堂。 客卿堂建筑宏伟,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他走进堂内,一眼便看到了许澜长老正坐在主位上。 “见过许澜长老。”许才敬赶忙恭敬地行礼,态度十分谦卑。 “才敬呀,请坐。”许澜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哪怕他比许才敬辈分要高一辈,但仍旧一副随和的样子,让人倍感亲切。 “我可是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透着关切。 “听说你不是在忙启灵馆的事情,就是在忙着修炼,可真是勤奋啊。” 说到这里,许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你突破纳气六重已久,有没有摸到纳气七重的门槛?” 许澜对于这件事似乎极为上心,毕竟对于他们许家而言,真正的顶梁柱乃是纳气后期的修炼者。 纳气六重虽然距离纳气七重只差一步。 然而这一步之遥,却如同天堑,两者之间的实力可谓是天差地别。 毕竟,一个是纳气中期,一个是纳气后期。 境界的差距往往决定了在修炼世界中的地位与影响力。 “长老,我怕是要让您失望了。”许才敬面带苦涩,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突破到纳气六重也有好些年时间了,然而至今仍旧没有摸到纳气七重的门槛。” “这平日里,我忙完启灵馆的事情,其余所有空闲时间可都用来修炼了,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不得要领。” 许才敬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突破一个纳气七重对他来说会如此艰难。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始终横亘在他面前,难以跨越。 “别急!”许澜轻声安慰道,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中充满鼓励。 “修炼这事急不得,以你的年纪,突破到纳气七重并不算难。” “你天赋本就出众,只要持之以恒,必能有所突破。” “甚至,纳气七重也不应是你的终点,对于你,我心里可是很有信心的。” 许澜微微顿了顿,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想当初,你也是我们许家少有的几个天才。” “哪怕是当初莽牛宗的考核,你也不过是差了半岁而已。” “要是考核提前半年,你十有八九早就已经进入莽牛宗去了。” “以你的资质,在莽牛宗里想必也能大放异彩。” 许澜对于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每每想起,都觉得十分惋惜。 毕竟,莽牛宗十年招收一次弟子。 而且只招收年纪在十五岁以下的。 许才敬就因为这半岁之差,与进入莽牛宗的机会失之交臂,实在是造化弄人。 许才敬对于这件事也是一直深藏于心底。 此刻被再次提起,他的眼里出现可惜和感慨。 当初他如果不是因为这半岁之差,他有十成的信心通过莽牛宗的考核。 如果当初通过考核,自己这个时候的修为想必最少都是纳气七重。 “你还记得你堂弟许才明吗?”许澜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当然记得,小时候才明可是一直喜欢到哪都跟着我。”许才敬想起堂弟小时候的模样,眼底浮现出无比温柔的神色。 许澜沉声道:“你堂弟上个月来信了。” “在两个月之前,你堂弟的修为就突破到纳气九重。” “在莽牛宗,如今也是被当做四象种子来培养。” 第496章 往事浮现 “嗯?” 许才敬听到这话,仿佛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电流击中。 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度难以置信的神色,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直直地盯着许澜长老,似乎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出这只是一个玩笑的痕迹。 “许澜长老,您是说我堂弟许才明突破到纳气九重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颤抖,透着浓浓的震惊与疑惑。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这位堂弟比他足足小三岁啊。 在他的认知里,修炼之路犹如攀登陡峭的悬崖。 每一步都艰难万分,若只是听闻堂弟突破到纳气七重。 以堂弟的天赋,他虽会欣喜,但还不至于如此震惊到失态。 然而,他们许家如今在整个常阳镇的修炼势力格局中,最强者也不过是处于纳气九重巅峰的状态。 至于那传说中更为强大的四象境,在常阳镇过去的数百年悠悠岁月里。 都未曾有过一位修炼者能够成功突破达到。 这残酷的现实,就像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在许家众多修炼者的心头。 让他们只能无奈地把纳气九重当做自己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 至于将目标定为四象境,在他们心中。 这简直就是如同痴人说梦般遥不可及的幻想,只能在心底偶尔憧憬一下。 “没错。” 许澜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欣慰之光。 那眼神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家族即将崛起的希望。 “你堂弟许才明来信,说是他已经成功突破到四象境。” 他顿了顿,像是要给许才敬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足以震撼整个家族的重磅消息。 这才接着缓缓说道,“再过半年时间,他就能回家一趟,顺便会给家族带一些一二品丹药。” “这市面上的丹药,基本上都是一品级别,就算偶尔极为难得地出现二品丹药,那价格简直高得离谱,堪称天价。” 许澜感慨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对丹药稀缺与昂贵的无奈。 “但是对于底蕴深厚、拥有炼丹师的莽牛宗来说。” “虽说他们对于丹药的需求仍旧十分庞大,可毕竟家大业大,资源丰富。” “还不至于像我们许家这种在常阳镇都只能算是不入流的小势力,对丹药稀缺到如此窘迫的地步。” 许澜回想起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自己同样也是惊得半晌合不拢嘴,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许才明不过才三十七岁而已,就已经达到了纳气九重这样令人惊叹的高度。 他清楚地记得,许才明十五岁的时候,修为也不过才纳气一重。 短短二十二年的时间,修为竟然跨越了如此之多的小境界。 这修炼速度简直堪称妖孽,在整个常阳镇的修炼历史上,都实属罕见。 对于拥有两百年寿元的纳气九重修炼者来说。 许才明未来拥有整整一百多年的漫长时间去寻求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如此充裕的时间,只要不出现意外,以他那超凡绝伦的天赋,未来成功突破到四象境,并非毫无可能。 这也让许家看到了在常阳镇真正崛起的曙光。 许才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如汹涌波涛般翻涌的情绪。 他感慨道:“没想到才明天赋竟然如此卓绝,不过三十多岁就达到了纳气九重。” 他眼中满是羡慕与赞叹交织的复杂神色。 “如此惊世天赋,未来突破到四象境,确实大有希望啊。” “只是,一旦加入宗门,便一辈子都是宗门的人。” 许才敬想到这个问题,心情一下子如同坠入冰窖,低落了许多。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如果他们许家能够拥有一位四象境强者坐镇。 那与他们作对多年、一直暗中较劲的陈家。 简直就如同蝼蚁一般,只需轻轻抬手,便可将其覆灭。 可如今,堂弟虽天赋绝伦,但加入宗门后。 终究难以全心全意为家族效力,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深深的遗憾。 “加入宗门本就是如此!” 许澜对于这事倒是看得比较开,他轻轻拍了拍许才敬的肩膀。 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要是才明有朝一日能够成功突破到四象境,纵然是不能回到家族之中常驻,但是对于家族而言,也会有极大的帮助。” “至少,要是万一陈家不知通过何种机缘出现一位四象境强者。” “想来也能看在才明的面上,多少会给咱们许家留些情面,放过咱们许家一马。”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那可能出现的未来场景。 “当然,这也只是我心里一番对未来的计划罢了。” 许澜的性格本就是如此,思考问题的时候。 总是习惯把一件事情往最好和最坏的境地去反复思量。 力求能够全面、周详地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未雨绸缪,为家族的未来谋划出一条相对稳妥的道路。 “许澜长老,我过来是有件事想向您禀报。” 许才敬心里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此次前来,可是身负正事。 差点因为堂弟的惊人消息而忘得一干二净。 “许中昨天不是带了一位纳气七重的修炼者前来登记客卿之位吗。” 许才敬小心翼翼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仿佛这件事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许澜微微皱眉,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实在有些不明白许才敬对于此事为何表现得如此凝重,仿佛如临大敌一般。 “那位客卿今日前来启灵馆,并且向我询问,可否能在启灵馆担任教头。” 许才敬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又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说得格外慎重。 随着许才敬说出这话,许澜如同被点了穴一般,立马瞪大了眼睛。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不经的事情。 “你是说,那位李越客卿,想在咱们许家启灵馆担任教头?” 许澜语气中满是浓浓的难以置信,声音不自觉地又提高了几分,几乎是脱口而出。 启灵馆是什么地方,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里的教头基本上都是纳气二三重的修为。 而且每个月的报酬少得可怜,只有两三块下品灵石。 对于修炼者来说,这点灵石仅仅只够勉强维持一家人的基本生计。 想要依靠这点报酬过上富足的生活,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启灵馆的教头一旦突破纳气四重。 基本上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启灵馆,另寻出路。 毕竟,以那样的修为,不管是去接一些修炼者的任务。 还是去其他家族做护卫,所得的报酬和发展空间,都要比在启灵馆混吃等死强上太多太多。 “是的,长老。”许才敬面色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沉甸甸地点了点头。 第497章 未雨绸缪 “这怎么会,这怎么会?” 许澜眉头紧紧蹙起,仿佛两条纠结在一起的绳索,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对于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觉得难以理解,仿佛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在他的认知里,纳气四重的修炼者基本都对启灵馆教头这个职位避之不及。 主要原因不言而喻,启灵馆给予的灵石收入实在是太低了。 仅仅只有两三块下品灵石,这点报酬,对于修炼者而言。 简直就是杯水车薪,难以满足他们修炼所需的消耗。 而且,整天面对的都是一些连修炼者门槛都还没踏入的普通人。 教导他们基础的修炼知识,对于但凡有一丝上进心、渴望在修炼之路上有所建树的修炼者来说。 在启灵馆担任教头,无疑就等同于混吃等死,浪费大好的修炼时光。 “你给我仔细说说这件事的具体经过。” 许澜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紧紧地盯着许才敬。 仿佛要从他的表情和话语中挖掘出这件事背后隐藏的所有秘密。 “是,长老。” 许才敬恭敬地应道,一边努力回想今天发生的种种细节,一边有条不紊地开口说道。 “今天午后,我处理完启灵馆的事务,正准备回家里一趟,刚踏出启灵馆那厚重的大门,就看到了李越客卿。” “对方作为我们许家的客卿,之前我和他也有过一面之缘,虽不算熟悉,但好歹也认识。” “出于礼貌,我便主动上前,满脸笑容地打个招呼,问候一声。” “起初,我们只是闲聊一些家常琐事,气氛还算融洽。” “可是聊着聊着,对方好像是不经意间突然看到了墙上贴着的启灵馆招募教头的那张通告。” “那通告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是一个神秘的诱饵。” “于是,他便转头向我询问,启灵馆现在是否还在招教头。” “当时启灵馆如今确实还缺几个教头,这是明摆着的事实,所以我自然是如实回答了他。”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紧接着又向我询问,说是自己有意前来启灵馆担任教头。” “这突如其来的话,瞬间在我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我当时着实吃了一惊,心里满是疑惑,但对方既然问了,我也不好直接拒绝。” “毕竟,他是我们许家的客卿。” “于是,我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关于每个月的报酬,按照馆里的规定以及我的权限,我最多只能做主给到四块下品灵石。”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对方似乎对于灵石报酬的多少毫不在意,仿佛这根本就不是他考虑的重点。” “从他的态度和言语中,我总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我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所以,我这才赶忙过来向长老您禀报一声,希望您能拿个主意。” 许澜听到这,心中已然大致明白了许才敬前来的意图。 “你是不是担心,万一事后这李越客卿惹出什么事来,会连累到你。” 许澜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看穿了许才敬的心思。 “嘿嘿。”许才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微微泛红,颇有些尴尬。 “长老,我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呀。” “这李越客卿的实力乃是纳气七重,而我不过是纳气六重,在他面前,我这实力可是远远不及,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这要是出点什么意外状况,到时候我可就是有苦难言,百口莫辩了呀。” “你的心情我理解。”许澜当然深知这件事的轻重程度。 倘若一切顺利,不出任何事情,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是一旦出了什么篓子,许才敬作为启灵馆的管事,首当其冲,必定难逃其咎。 毕竟,是他亲自同意对方成为启灵馆的教头,这个责任他可担不起。 “这事你就放心吧。” 许澜神色沉稳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会和家主说一下这件事,详细地向他汇报前因后果。” “到时候不管出什么事情,都不会牵连到你。” “你只管安心做好你启灵馆管事的本职工作就行。” “不过,对方既然在启灵馆担任教头,你可得多留个心眼,盯紧一些。” 许澜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 “这个李越客卿,我总觉得对方并不像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然而,具体对方哪里不简单,许澜一时间又难以用言语清晰地表达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团模糊的影子,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长老您也有这种感觉!” 许才敬原本还以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许澜长老也有同样的感受,不禁有些惊讶。 “哦,你说说看。”许澜一听,倒是立刻提起了几分兴趣。 他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看着许才敬,期待他能说出一些不同的见解。 许才敬整理了一下思绪,认真地开口回道: “长老,在面对这李越客卿的时候,我心里始终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总觉得对方的修为应该不止是纳气七重。” “可是,这种感觉又没有丝毫的实际根据,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直觉。”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产生了错觉。” 许澜微微点头,表情愈发凝重,缓缓道:“没错,我和你也是同样的感觉。” “我的修为是纳气八重,按道理来说,对于同等级别甚至更低等级的修炼者,我应该能较为准确地感知其修为深浅。” “然而,面对这个李越客卿,我却觉得对方的修为似乎更在我之上。”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他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迷雾,让人看不透。” 许才敬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 “长老,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原本我以为这只是我心里的错觉。” “如今看来,总不能咱们心里都出现这种错觉吧。” “看来,这李越客卿的修为,很有可能不止是纳气七重。” 许才敬一脸的凝重道:“只是让我想不明白的是,李越客卿为什么要隐藏修为?” “这压根没有必要才是,难不成是因为小心惯了?” 第498章 故人 许澜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释然与感慨,打破了原本凝重的气氛。 “不过说来,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脑海中勾勒着某种情境,缓缓说道。 “要是换做是我,孤身一人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周围又潜藏着各种未知的危险与变数。”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 “我极有可能也会隐藏自己的真实修为。” “毕竟,人心难测,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遭遇突如其来的危机。” “如此一来,万一要是出现什么变故,隐藏的修为便能算是多一张底牌,在关键时刻或许就能成为扭转乾坤的关键因素。” 说到这,许澜神色一下子多了几分阴沉,仿佛那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已然浮现眼前。 “不过,对方隐藏修为这件事,咱们许家也不能不把这件事不当回事。” 他的语气变得愈发严肃,眼神中透着警惕的光芒。 “才敬你作为启灵馆的管事,平日里要多注意一下对方的一举一动。“ ”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必须立刻向我汇报,切不可掉以轻心。” “我明白。”许才敬应道,这件事本就是他分内之事。 更何况关系到许家的利益,他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二天一早,晨曦透过轻薄的云层,洒在常阳镇的大街小巷。 李越早早地便从睡梦中醒来,简单洗漱一番后,便信步来到街上。 街道上已有不少早起的摊贩,各种早点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李越找了个摊位坐下,点了一份当地特色的早点,悠然自得地享用起来。 就在他刚刚来到启灵馆门口时,便遇到了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教头。 “见过李前辈。” 安伏硬着头皮走上前来问好,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敬畏。 他昨天可是清楚地知道,这人虽然和他一样同为启灵馆的教头。 但是对方的修为可是纳气后期,而他不过是纳气三重,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天渊。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面对这样的强者,他怎能不心生敬畏。 “安教头不必多礼,以后你我在启灵馆共事,称我为李教头就好。” 李越看到对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自己刚修炼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在方山镇,还没有成为修炼者,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静安书堂的先生陆璋对他心怀不轨,觊觎他身上的某种东西,那贪婪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吞噬。 他无奈之下,只好在大雪纷飞的一个晚上,冒着刺骨的寒风,逃出方山镇。 那段经历,至今仍历历在目,如同昨日。 “是,李教头请进。” 尽管李越言语温和,但安伏脸上仍旧带着恭敬的神色,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李越和安伏一前一后进入启灵馆时,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人却愣住了。 “先生,那人似乎好像是李越?” 陆小满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恐的神色,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此地可是距离方山镇数万里之远,对于寻常纳气境的修炼者来说。 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压根不会走上这么遥远的路程。 当初在方山镇,他们便把李越作为夺舍的目标。 对他的容貌自然是记得刻骨铭心,所以哪怕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他也能一眼认出。 陆璋轻轻点头,面色凝重地沉声道:“没错,刚才那人的确是李越。“ ”的的确确是咱们之前在方山镇遇到的李越。” 此刻,他的心里压根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各种猜测在脑海中翻涌。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陆小满得到确认,心里一下子如同被压了一大块石头,沉甸甸的。 “先生,那李越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陆小满可不相信,对方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巧合。 毕竟,这世间哪有如此凑巧之事,数万里之遥,却能再次相遇。 “而且从安伏刚才的神态来看,似乎看起来有些卑躬屈膝。” 陆小满继续说道,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启灵馆的大门,仿佛要透过那扇门看穿里面的一切。 “安伏的二哥可是纳气五重的修炼者,在这常阳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安伏哪怕是面对许管事这个纳气六重,可没有这般姿态。” 从安伏对李越的态度,陆小满敏锐地察觉到,李越的地位绝对不低。 在这以强者为尊的世界,很难不让他以为李越的实力很强。 陆璋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轻声道:“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在方山镇的时候,这李越还没有踏入修炼门槛。” “如今不过短短两年多的时间而已,就算是踏上了修炼之路,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修为顶天也就纳气二三重。” “只是让我有些好奇,安伏为什么对李越这么客气。” 陆璋虽然震惊,但多年的阅历让他并没有乱了心神。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试图从这复杂的情况中理出一丝头绪。 “没错没错。”陆小满这才想起这回事。 一路的颠簸与经历,让他感觉那段在方山镇的时光仿佛是很久之前的回忆。 然而,细细算来,这段回忆也不过是两年多以前的事情。 就算是这李越踏上了修炼之路,以他当初在方山镇所展现出的资质,修为最多不过纳气一二重。 如今的他,经过这两年多的修炼,修为已经达到了纳气三重。 而先生陆璋,在夺舍那人之后,幸亏夺舍的对象是个具有修炼天赋之人。 经过这两年多的修炼,实力也有了显着的提升。 如今,修为已经达到了纳气二重。 他们二人目前皆是许家启灵馆的教头。 “小满,等下你去打听一下那李越的来头。” 陆璋转头对陆小满吩咐道。 “对了,记得不要让对方看到你的容貌。” 陆璋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心里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缭绕于心头。 第499章 缘由 李越一迈进启灵馆的大门,目光便落在了许才敬身边站着的几个人身上。 只见许才敬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那姿态仿佛迎接的是一位尊贵无比的稀客。 “李越客卿,这边请。”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在这宽敞的启灵馆内回荡。 随后,他转过身,将身后的几人一一介绍给李越认识。 他伸手示意,指向其中一人,说道:“我身后这三人,这位是赵石教头。” 赵石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丝拘谨的笑意,眼神中透露出对李越的敬畏。 接着,许才敬又指向另外两人,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启灵馆许波执事,这位是许小平执事。”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齐声说道:“见过李客卿。” 声音整齐划一,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越微微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地说道:“不必多礼,以后在这启灵馆,大家共事,称我为李教头便可,往后还希望几位多多指教。” 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不敢不敢,李……李教头客气了。” 三人赶忙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显然对李越这位纳气后期的强者心怀敬畏。 许才敬见状,赶忙接过话茬,说道:“李越客卿,之后一个月的时间,就让赵石教头带着你熟悉摸索关于教头的一些事情。” “当然,要是在这期间你有什么事情,李越客卿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这人平日里基本上不是在书房研读各类修炼典籍,就是在闭关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 “好,那就麻烦许管事你了。”李越说着,神色自然。 仿佛已经迅速融入了自己作为教头的角色之中,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哈哈,李越客卿客气了,我可不敢当。” 许才敬笑说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李越客卿看得起我,称呼一声许道友就好。” 其实,许才敬心里可是清楚得很。 对方的修为很有可能远不止明面上所表现出来的纳气七重,极有可能不是纳气八重就是纳气九重。 只是这背后的缘由,他也摸不着头脑。 就在赵石领着李越转身离开之后,许波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许才敬,满脸疑惑地问道:“敬哥,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来咱们启灵馆担任教头呢?” 许波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可谓是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充满了困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要知道,别说是纳气中期的修炼者了,就算是许多纳气初期的。 都对启灵馆教头这个职位嗤之以鼻,压根看不上眼。 所以,对于一位纳气后期的客卿,居然屈尊前来启灵馆担任教头,他心中的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这事别说是你,我也同样摸不着头脑啊。” 许才敬一脸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无奈。 “什么,敬哥你也不知道?”许波脸上的震惊瞬间又多了几分,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要知道在启灵馆之中,地位最高之人,可就是许才敬这个管事了。 连他都不知道缘由,那这件事可就越发显得神秘莫测了。 一旁的许小平也是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惊讶不已的神色来。 “没错,对于这件事我也是一无所知。” 许才敬诚恳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困惑。 李越一边跟着赵石走着,一边随意地开口询问道:“赵教头,你现在负责教导多少人?” 那语气轻松随意,就像在和老朋友聊天一般。 “李前辈,我现在教导二十人。” 赵石一脸小心翼翼地回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 昨天许管事把这件事跟他说的时候。 他整个人当场就呆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启灵馆这样一个在众多修炼者眼中颇为普通的地方。 怎么可能会有纳气后期的客卿前来担任教头。 而且,还偏偏让他来带领对方熟悉教头应该要做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赵石本能地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了。 他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自己又不是脑子坏了,干嘛要揽下这烫手山芋。 然而,许管事压根不管他的意见,直接强行把这件事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也只能无奈接受。 “赵教头,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的。” 李越似乎察觉到了赵石的紧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柔和一些,就像一阵春风,轻轻拂过。 “你不必因为我的修为比你高一些,就这般小心客气。” “你就把我当做寻常的教头一样对待就可以了,大家在这启灵馆都是为了做好教学之事,没必要这么拘谨。” “是,李教头。”赵石听到这话,语气听起来稍稍松了一口气,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 “赵教头,我怎么感觉很多人对于我担任教头这件事,脸上都露出很是惊讶的神色呢。” 李越想起刚才那些人看到他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讶表情,不禁开口询问道。 “嗯?” 赵石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内心在纠结着该如何措辞。 “没事,你就放心大胆地说。” 李越敏锐地看出对方眼里那深深的犹豫不决,笑着鼓励道。 “我来这启灵馆担任教头,也就是闲得无聊,单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赵石听到这话,轻轻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说道:“李教头,实不相瞒,因为启灵馆教头的报酬实在是太低了。” “每个月就那么两三块下品灵石,对于大多数修炼者来说,这点报酬根本就看不上眼。” “这点灵石,也就够勉强维持基本的温饱,想要有更多的提升,简直是杯水车薪。” 说到这,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像我这种贪生怕死的人,不敢去外面闯荡冒险,于是就觉得在这启灵馆混吃等死,好歹能图个安稳。”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了这么一句话。 “当然,其他教头可不像我这样。” “他们大多都是把这里当做一个过渡的地方,一旦修为有所突破,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启灵馆,去寻找更好的发展机会。”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刚才的话而得罪其他教头,毕竟大家以后还要在这启灵馆共事。 第500章 陆小满的惊骇 这一日上午,陆小满站在院子里教导学员,整个人却像是丢了魂儿一般。 他时而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时而眉头紧锁,发起呆来。 然而,他所在的这座院子里,除了他是修炼者,其余学员皆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这些学员们心里虽然满是疑惑,不明白平日里还算尽职的陆教头今日为何这般反常。 但慑于修炼者的威严,没有一个人敢鼓起勇气开口询问。 只要眼睛不瞎,谁都能一眼瞧出陆小满明显是在思索着什么重要事情。 那凝重的神情,仿佛被一团迷雾笼罩。 “铛~” 悠扬的钟声悠悠响起,好似一道无形的指令,将陆小满从恍惚的状态中唤醒。 “呼,终于熬到中午了。” 他像是解脱了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回魂。 钟声余音还未消散,他便立马起身,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 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等着他去处理。 他心里清楚,必须得尽快把早上看到的那件事打听清楚,。 否则这疑惑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坐立不安。 “许执事,许执事。” 陆小满一路小跑,终于叫住了正快步走着的许小平。 “哦,陆教头,是有什么事吗?” 许小平不仅是启灵馆的执事,修为更是达到了纳气四重。 他平日里为人随和,对于纳气初期的这些教头,向来都是和颜悦色。 他心里明白,自己年纪渐长,天赋有限,这辈子最多也就只能达到纳气五六重。 而这些教头们,虽说眼下修为比他低,但一个个年轻气盛,未来的潜力不可限量。 与其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倒不如和颜悦色些,说不定还能结下一份难得的情义。 陆小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说道:“许执事,我早上的时候看到安伏教头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进入启灵馆。” 他微微停顿,观察着许小平的表情,接着说道。 “而且,安教头的态度似乎是极为客气,客气得有些不同寻常。” 他故意加重了语气,试图引起许小平的重视。 “我有些好奇,咱们启灵馆是不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许小平听到这话,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轻轻点头。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你是说这件事啊,我也是今天一早才知道。”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似乎很享受这种为他人解惑的感觉。 “你早上看到和安伏教头一起走进启灵馆的那人,是咱们启灵馆新的教头。” 陆小满听到这话,心里头顿时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暗自松了一口气。 在他想来,对方既然来启灵馆担任教头,那修为顶天了不是纳气二重就是纳气三重。 以他如今同样纳气三重的修为,倒也不惧对方。 许小平像是故意要吊陆小满的胃口,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除此之外,这人还是我们许家的客卿。” 陆小满原本还有些许笑容的脸上,瞬间像被定格了一样,愣住了。 “客~客卿?”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结巴起来,显然对于这件事感到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这个消息,就像一道晴天霹雳,在他耳边炸响。 许小平心里却不以为意,他只是单纯地以为陆小满和自己当初一样? 震惊于一位客卿居然会前来启灵馆担任教头而已。 毕竟,当时他自己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同样也是惊得合不拢嘴。 “没错,的确是我们许家的客卿。” 许小平的语气重了两分,仿佛要让陆小满彻底相信这个事实。 陆小满听完,像是丢了魂儿似的,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回去的路上,陆小满嘴里一直在低声呢喃,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在方山镇时还未踏入修炼门槛的李越。 怎么如今摇身一变,不仅成了修炼者。 还成为了许家的客卿,这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小满,你怎么了?” 陆璋看到陆小满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脸关切地询问道。 陆小满这才回过神来,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声音低沉地说道:“先生,早上的那件事我打听清楚了。” 他微微顿了顿,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接着说道。 “那李越是启灵馆新来的教头,同时也是许家的客卿。” 陆璋听到后半句话,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瞬间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许久之后,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抖地轻声问道:“小满,你是说李越是许家的客卿?” 陆璋来到常阳镇已有一年时间,自然清楚许家客卿最低的要求,就是修为必须达到纳气七重。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让他原本还算平静的内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嗯!”陆小满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沮丧。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恐怕意味着巨大的麻烦。 两人失魂落魄的呆呆站在原地。 最后,还是陆璋先一步回过神来。 “这事怎么可能啊!” “怎么会有人仅仅只用两年多的时间,就从一个普通人修炼到纳气后期。” “这怎么可能!” 陆璋历经数万里的路程来到这里,经过了太多太多的地方。 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仅用几年时间,就从一个普通人突破到纳气后期。 哪怕是有足够的灵石,也没有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从一个普通人达到纳气后期。 这样的突破速度,已经不是拥有多少灵石就能达到的了。 因为纳气境一共有两大关卡,分别是纳气三重突破到纳气四重,以及从纳气六重突破到纳气七重。 这只能依靠自己,耗费多少灵石都没有用处。 况且,一味的炼化灵石,可没那么容易开辟体内的气海。 “先生,有没有可能,这只是同名同姓,而且长得一模一样之人。” 陆小满有些信心不足的开口猜测道。 第501章 彷徨 “不可能!” 陆璋听到陆小满这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马语气坚定地反驳。 他的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仿佛这个答案是经过深思熟虑且毫无争议的。 “这世间虽广袤无垠,大得超乎想象,但是要出现一个同名同姓,而且长得一模一样之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脑海中极力想象这种可能性。 “你不觉得这样的概率,实在是太过于微乎其微了吗?” “简直就如同大海捞针,几乎没有可能发生。” “不对。”陆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如炬地用力摇了摇头。 那动作幅度之大,仿佛要将所有的疑虑都一并甩掉。 “这种可能压根就不会出现,你我对那李越的容貌印象极为深刻,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刻在了心底。”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似乎在给自己也给陆小满强调这个事实。 “绝对不可能会认错人,更不会有如此巧合,同名同姓还长得这般相像的人。” “这绝非偶然,背后必定另有隐情。” 这话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一下子让陆小满感觉像是陷入了窒息一般。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 “先生,那李越是来找我们报仇的吗?” 在陆小满看来,除了这个原因,他绞尽脑汁也实在是想不明白。 毕竟,他们已经远离方山镇数万里之遥。 在这个无人认识的常阳镇,还能再次遇到对方,这本身就已经充满了诡异。 而且,对方如今以纳气后期的修为成为许家的客卿。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应该屈尊来这小小的启灵馆担任教头。 这里面的蹊跷之处,让陆小满越想越觉得害怕。 陆小满和陆璋之所以在许家启灵馆担任教头,纯粹只是为了过渡一下而已。 他们心里清楚,在启灵馆担任教头,灵石收入实在是太低了,对于修为的提升限制太大。 一旦陆小满的修为达到纳气四重,他们两人便会毫不犹豫地立马离开启灵馆,去寻找更适合自己发展的地方。 这启灵馆,不过是他们漫漫修炼路上的一个短暂落脚点,一个权宜之计罢了。 “我也不知道。”陆璋面带疑惑,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神情仿佛被一团迷雾所笼罩,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不过,我刚才在心里反复思索一番,倒是觉得这种可能似乎好像不大。” 他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试图从这复杂的局面中理出一丝头绪。 “首先,当初你我只是把对方作为夺舍的目标,最终并没有真正下手。” “虽然这个念头不光彩,但终究没有动手。” 他缓缓说道,声音沉稳,仿佛在给自己分析利弊。 “这点事还不至于让对方跨越数万里之遥,不辞辛劳地前来寻仇。” 陆璋稍稍冷静下来以后,在心里认真且全面地思考这件事。 他深知,虽然他们的想法足以让对方心生杀意。 但从常理推断,决计不可能仅仅因为这点事。 对方就不顾一切地跨越数万里的路程前来寻仇。 况且,如果真的是寻仇,对方又拥有何等通天的本事。 是怎么在茫茫人海中精准地找到他们二人的呢? 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与谜团。 “先生,那咱们要怎么办?” 陆小满心里此刻仍旧是担忧不已。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急切地想要从陆璋那里得到一个可行的办法。 “要不咱们赶紧离开常阳镇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慌失措。 “以对方如今纳气后期的修为,若是真的想要对咱们不利,哪怕是在启灵馆之中公然强杀咱们。”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 “其他人也只会坐视不理,甚至许家的人也会为了避免得罪强者,而选择冷眼旁观。“ ”毕竟,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没有人愿意为了两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去得罪一位强大的纳气后期修炼者。” 陆小满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如同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整个启灵馆之中,修为最高的是管事许才敬,可他的修为也只是纳气六重。” “在纳气后期的强者面前,也不过是稍强一些的蝼蚁罢了。” 他绝望地说道。 “许家可不会为了你我二人,就得罪这么一位纳气后期的修炼者。” “咱们在他们眼中,实在是太过渺小,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我知道。”陆璋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苦涩。 “咱们二人,分别只是纳气二重和纳气三重。” “在对方手底下,确实如同随手可杀的蝼蚁,毫无还手之力。” 陆璋这具身体的年纪,实际上也不过是十五岁而已。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一些,显得年纪大一些。 他特意学习了易容术,精心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二十多岁的人。 只要不是遇到四象境那样的绝世强者,或者通过特殊的测试骨龄手段,一般人根本无法知晓他的真实年龄。 “我倒是觉得,逃是逃不掉的。” 陆璋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反而这只会激起对方的杀意。” “一旦我们表现出逃跑的意图,就等于坐实了心中有鬼,对方必定会穷追不舍。” “到那时,我们在明,对方在暗,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今天晚上我打算去面见对方,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 “只有直接面对,才能弄清楚对方的来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不行!” 陆小满听到这话,情绪立马变得激动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如同划破夜空的厉箭。 “先生,要去也是我去。”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决然,仿佛在扞卫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那李越如今并不认识您,所以您还是安全的。” “与其让您去冒险,还不如让我去。”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这样哪怕是出事了,也只会连累到我一人。”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去涉险,您对我来说,就如同亲生父亲一般重要。” 在陆小满心里,早已把陆璋当作了自己在这残酷的修炼世界里唯一的依靠,当作了真正的父亲。 所以,在这件生死攸关的事情上,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不容置疑。 第502章 赴死之心 陆璋听到陆小满这话,心中陡然涌起一股暖流,仿佛冬日里的暖阳照进心底。 他深深明白,自己这么多年对陆小满的悉心教导与关怀,没有白费。 这些年的相处,让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从属关系。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自他们二人从方山镇狼狈离开之后。 这一路上可谓是险象环生,危机四伏。 每一次面临生死攸关的绝境,陆小满本有机会独自逃生。 可他每次却总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来,与陆璋共患难。 那份决然与坚定,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 “小满!” 陆璋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那声音仿佛带着丝丝缕缕的关切与疼惜。 “这么多年以来,你虽一直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眼中,你就如同我的亲生骨肉一般。” “自从你我二人离开方山镇,这一路的风风雨雨,我们一同经历了太多次危险。” “每一次,都是你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将危险挡在身前,把生的希望留给我。” “对于这些,我平日里虽然未曾挂在嘴边,但都深深地刻在了心里,一刻也未曾忘记。” 陆小满听到这话,往昔那些与陆璋一同经历的点点滴滴。 如同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那些共同面对的艰难险阻,那些相互扶持的温暖瞬间,都成为了他们之间深厚情谊的见证。 “先生,让我去吧!” 陆小满的语气里满是哀求,他深知陆璋一旦下定决心,就如同离弦之箭,义无反顾。 而这一次,面对如此未知且危险的局面,他实在不忍心让陆璋去冒险。 他自幼便跟在陆璋身边,对陆璋的脾气可谓是了如指掌。 陆璋一旦定下决定,便会不顾一切地去执行。 那种坚定,哪怕是面对千难万险,哪怕是赴汤蹈火,也绝不后悔。 “我去吧,你在家等我。” 陆璋语气温柔而又平静,仿佛即将去做的,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陆小满知道,这一去,生死未卜。 陆小满看到事已至此,实在无法改变陆璋的决定。 只好闷声闷气地轻轻点头,回道: “好。” 那一声“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透着深深的无奈与担忧。 中午吃过饭,陆璋满心都是晚上即将面对李越的事,哪还有心思教导学员。 他谋划多年,历经无数艰辛,所求的不过是能够夺舍一个具有修炼天赋之人。 以此改变自己的命运,踏上修炼的道路。 如今,这件事在两年前终于得以完成。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他从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一跃成为纳气二重的修炼者。 这一路走来,他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与幻想,渴望在修炼之路上能够大放异彩。 然而,面对今晚这样九死一生的局面。 他表面上虽强装镇定,可内心实则波涛汹涌,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终于,在满心的煎熬与忐忑中,他好不容易熬到了钟声响起。 那悠扬的钟声,在平日里代表着一天教导的结束。 可此刻在陆璋听来,却仿佛是命运的宣判。 “呼!” 陆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随着这口气一并吐出。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遭了。” 他暗自呢喃着,随后迈着坚定却又略带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 在启灵馆大门外,陆璋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李越身后。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李越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嗯,这人怎么从启灵馆一直跟着我?” 李越已经从启灵馆走到了常阳巷,对于身后这个一直尾随的身影。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虽然对这人没有什么印象。 但他能看出对方似乎也是启灵馆的管事。 “难不成,这人也是住在常阳巷?” 李越对于对方并没有过多的怀疑。 毕竟以他的感知,这人修为也就纳气二重,在他眼中,实在不足为惧。 然而,当李越来到自家院门前停了下来,身后那人却直直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李越道友,好久不见!” 陆璋努力在脸上挤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可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勉强。 “你是?” 李越看着对方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可以无比肯定,自己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对方。 这突如其来的招呼,让他摸不着头脑。 “李越道友认不出我来,但也是正常。” “可是方山镇一别,道友更是显得意气风发了。” 陆璋的脸上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苦涩。 他深知,自己如今这具身体与之前大不相同,李越认不出他也在情理之中。 “道友,我很确定,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李越面带疑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不解。 “道友,我可否进去坐坐,顺便给你说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陆璋看到对方的神色不像是装出来的,心中已经确认对方的确已经不认识他了。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夺舍之后,这具身体已然不是原来的模样,李越自然难以辨认。 “好。”李越心中倒是也涌起几分好奇。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陌生人究竟要和他说些什么,为何会提及方山镇。 “道友请进。”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陆璋走进院子。 两人进入院子里,李越特意去泡了一壶茶。 茶香袅袅,却无法驱散空气中那一丝紧张与凝重的氛围。 两人坐在客厅里,一时间相顾无言,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咳!” 陆璋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似乎是在心里努力酝酿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李越道友可还记得方山镇的静安书堂?” 陆璋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目光紧紧盯着李越,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变化。 李越听到这话,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瞬间露出震惊的神色。 “道友是谁?” 李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关于方山镇的事情。 那是他心底深处一段不愿轻易提及的过往,他只对未婚妻倾诉过。 至于其他人,李越更是从来没有提起过半句。 所以,当这句话从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口中说出来,他怎能不感到震惊万分。 第503章 坦白 “李越道友,看来你是真的不认识我了。” 陆璋喃喃自语,语气中失落与庆幸交织。 此前在门外,他还心存疑虑。 而此刻,从李越那全然陌生的眼神与反应中。 他能十成十地确认,对方确实已经不认识他如今的这副容貌。 如此看来,李越出现在这常阳镇,或许真如他所期望的那般,仅仅只是巧合而已。 然而,这份确认并未让陆璋感到轻松,反而使他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困境。 此次前来,他本已抱定坦白身份,听凭李越处置的决心。 可如今对方已然忘却前尘,这让他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隐瞒的念头。 毕竟,一旦坦白,谁也不知李越会作何反应,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罢了,还是坦白身份吧!” 不知为何,陆璋此刻感到无比的心累,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在经历了这一路的风风雨雨后,他的心境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他坦诚相待。 “道友,我很确认,自己还是头一次看到你。” 李越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却始终无法在记忆中搜寻到与眼前之人相关的半点痕迹。 他敢肯定,自己在方山镇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人。 “易容?” 李越心里头突然闪过这两个字。 毕竟,在修炼的世界里,易容之术并不罕见。 然而,这个想法立马又被他给打消了。 因为就在刚才,他悄然动用神识,不着痕迹地对陆璋进行了窥探。 以他第二境中期的灵魂境界,陆璋压根察觉不到他的这一举动。 而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的确确没有易容,这张脸就是其本来面目。 “道友,我是陆璋!” 陆璋说出这话,仿佛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声音微微颤抖。 他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已做好了接受任何命运裁决的准备。 在他的设想中,如果换做他是李越。 在得知对方曾有夺舍自己的险恶意图时,肯定会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直接将对方拍死。 “陆先生?” 李越眉头深深皱起,眼中满是疑惑。 他看着对方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实在难以将其与方山镇静安书堂那位熟悉的陆先生联系起来。 眼前之人,无论是面容还是气质,都与记忆中的陆璋没有半点关联。 “嗯?”陆璋听到这个称呼倍感意外。 原本以为李越会立刻暴起发难,可这声“陆先生”却让他心中涌起一丝侥幸。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浮现,“难不成,对方并不知道我要夺舍的事?” 陆璋觉得除了这个可能,再也找不到一个更为合适的理由来解释李越此刻的反应了。 陆璋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缓缓开口道:“道友,我的确是陆璋。” “如今我这个身体,乃是后来因为夺舍而来。” “在方山镇的时候你也知道,我并没有修炼天赋。” “如果不依靠夺舍,我这辈子压根无法踏上成为修炼者的这条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李越听到这话,心中的疑惑瞬间如冰雪般消融。 那些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对于这段往事可是记忆深刻。 陆璋面色突然变得凝重,表情严肃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沉声道:“道友,当时在方山镇的时候,我本想夺舍你的。” 李越听到这话,眼底顿时立马浮现出浓厚的杀意。 犹如两道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射向陆璋。 那杀意仿佛实质化了一般,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陆璋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杀意,但他并未退缩,接着说道:“只是后来你突然离开了方山镇,所以我就换了个夺舍目标。” “所幸,我夺舍的这人是个有修炼天赋之人。” “这才让我如今有了纳气二重的修为。” 他知道,此刻说出这些话,无疑是将自己的生死交到了李越手中,但不知为何,他已无心再隐瞒下去。 陆璋知道自己只要不说出这话,就不会死。 但是这一路的经历,让他改变了太多太多。 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日子,那些对人性与善恶的深刻感悟,都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击着他的内心。 就连他自己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如实告知。 或许是内心深处对坦诚的渴望,或许是对过往罪孽的一种救赎吧。 “陆先生,你不怕死吗?” 李越语气平淡地询问道,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然而,陆璋却能感受到这平淡之下隐藏着的汹涌杀意。 陆璋坦然回道: “怕,怎么不怕!” 这个回答,让李越心里倍感意外。 在他的想象中,敢于坦白如此恶行的人,或许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陆先生,既然你怕死,那你为什么还要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李越的目光紧紧盯着陆璋,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要是不自己找上门来,要是不坦然告知,我压根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甚至,对于你那个时候想要夺舍我的事情,我到现在为止也是一无所知。” “对于这一点,我相信你刚才心里也是有数的。” “所以,我有些好奇,这些本可以不说的话,为什么要说出口。” 李越虽然面带杀气,但是心里已经释怀了几分。 毕竟,事已至此,陆璋当初也并未真正实施夺舍。 而他如今也已踏上了截然不同的修炼道路,心境也与往昔大不相同。 再者,陆璋能主动坦白,这份勇气与坦诚,也让他心中的杀意不自觉地减弱了几分。 第504章 一笑而过 李越面色陡然一寒,仿佛瞬间被一层冰霜所笼罩。 他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刺向陆璋,冷冷道:“陆先生,看来你这是迫不及待想早些赴死了。”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难道连祸从口出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李越的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愤怒。 他实在想不明白,陆璋究竟是哪来的胆子,竟敢在他面前提及如此隐秘且危险的事。 “呵呵!” 陆璋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苦涩与释然。 此刻的他,已然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心中反倒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临死之前能解开心里的疑惑,也算是少了一些遗憾。” 陆璋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然。 他心里清楚,自己知道了李越如此重要的秘密。 一旦泄露出去,不知会引发多少腥风血雨。 就算是那些有四象境强者坐镇的大势力,恐怕也会对李越身上的秘密眼红不已。 所以,在他看来,自己今日绝无可能从这个院子活着走出去。 既然如此,他的胆子反倒一下子大了许多。 一些平日里忌讳莫深的话,此刻也从容不迫地脱口而出。 “陆先生你走吧!” 李越听到对方这话,顿时觉得兴致索然,仿佛眼前的陆璋已经变得无比无趣。 他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一丝厌烦。 “嗯?” 陆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 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李越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要杀便杀,何必戏弄于我。” 陆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与不甘。 在他看来,李越只不过是想在杀他之前,尽情地戏弄他一番,以满足其变态的心理。 毕竟,他知晓了对方如此重大的秘密。 换做是他,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自身安全的隐患。 李越不屑地冷哼一声,那声音如同夜枭的嘶鸣,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戏弄你,我还没有这样无聊的心情和兴趣。” 李越的眼神中满是轻蔑,仿佛陆璋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不过关于我的事情,我希望你最好一个字都别乱说。”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如同寒冬的狂风。 “要不然的话,后果比死还要严重。” 说完这话,李越连看都没再看陆璋一眼,便转身大步离去。 “嗯?”陆璋愣在原地,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难道真的要放过我了?” 他在心里反复思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结果。 直到他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院子,一步一步迟钝地向前走着。 他的心中始终充满了疑虑,时刻警惕着李越会不会突然反悔,从背后给他致命一击。 就这样,陆璋一路忐忑不安地走出了常阳巷,然而,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周围的一切依旧平静如初,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真是幸运!” 陆璋终于确信,这个必死之劫,自己竟然真的度过了。 原本在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心理准备。 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无数次预演了自己的死亡。 此刻,能死里逃生,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在院门外苦苦等待的陆小满,远远看到陆璋平安归来,整个人瞬间喜极而泣。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陆小满几步冲上前去,紧紧抓住陆璋的手臂,仿佛生怕一松手,陆璋就会消失不见。 他心里清楚,这一趟对于陆璋来说,说是九死一生都算是轻描淡写了。 对方可是纳气后期的强者,在这样的人面前。 他们两人不过是如同蝼蚁般渺小,毫无反抗之力。 “小满,你不必担心。 ”陆璋看着陆小满那激动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柔声细语地安慰道:“这一劫,咱们已经度过了。” 他轻轻拍了拍陆小满的肩膀,试图让对方的情绪平复下来。 “嗯,嗯。” 陆小满此刻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激动,压根听不清陆璋在说些什么。 他只是下意识地点着头,任由泪水不停地流淌。 两人回到家中,经过好一会儿,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 陆小满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先生,那李越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了吗?”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担忧,毕竟这关系到他们两人未来的安危。 “知道了。”陆璋微微点头,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陆小满眉头一皱,神色变得格外凝重,缓缓道:“先生,那他为什么会放您回来?” 话刚说出口,他便意识到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妥,仿佛在质疑陆璋的能力。 于是连忙改口补充道:“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李越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不应该是报复您和我吗?” 在陆小满看来,换做任何一个人身处李越的位置。 都不会轻易放过知晓自己如此重大秘密的他们两人。 陆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所有疑惑与不安都随着这口气一并吐出。 “这事我也不明白!”陆璋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的神情。 “当时把那些话都说出口的时候,我都已经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然而,事情却偏偏出乎意料之外。” “那李越当时杀意弥漫,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可不知为何,那杀意又如同潮水般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对于你我来说,这个劫难,已经算是度过了。” 陆璋此刻心中感慨万千。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最终却能平安归来,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么奇怪吗?” 陆小满对于这件事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一个解不开的结。 至于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蹊跷,或者是什么阴谋诡计。 他在心里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这是压根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对方可是纳气后期的强者,要杀他们两人。 就好比一个普通人随意踩死两只蚂蚁那般轻而易举,实在没必要搞什么阴谋诡计。 第505章 觊觎之心 “不管这事因为什么原因。” 陆璋脸上浮现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缓缓说道。 “但是对于你我二人来说,无疑乃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之前一直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嗯。” 陆小满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他表面上似乎在附和陆璋,可内心深处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甘所占据。 陆璋敏锐地察觉到陆小满的心不在焉,不禁有些担忧。 他神色凝重地看着陆小满,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小满,虽然对方这次放过了咱们,可千万不能因此就掉以轻心。” “往后啊,可千万不能再得罪对方了。”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敬畏之色。 “你想想,这样的人物,天赋绝伦,未来极有可能突破到四象境。” “咱们两人呢,资质平平,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这样的半点机缘。” “咱们最好的结果,顶天了也就达到纳气后期。” “所以啊,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别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嗯。”陆小满这才回过神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那眼神中仍隐隐透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陆小满回到自己房间,轻轻掩上门。 他缓缓走到桌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布袋。 随着他将布袋里的东西倾倒而出,只听见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十多块下品灵石出现在桌子上。 这些灵石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却仿佛并不能照亮陆小满心中的阴霾。 “穷极一生,只能达到纳气后期。” 陆小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灵石,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渴望。 他喃喃自语道,“这样的结果,根本不是我所想要的。” “我也渴望像那些天才一样,在修炼之路上一飞冲天。” “要是我能获得那李越身上的机缘,说不定也能在短短两三年之内达到纳气后期。” “如此一来,未来同样也有突破四象境的可能,我也能站在这修炼世界的巅峰,俯瞰众生。” 陆小满虽然把陆璋的话一字不漏地牢记于心。 可此刻他的内心深处,却被对强大力量的极度渴望所填满。 他深知,在这残酷的修炼世界里,仅仅依靠努力,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上了李越。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有着天大的机缘。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就突破到纳气后期呢? “只是,要想获得那李越身上的机缘,似乎有些不太可能。” 陆小满并没有因为贪婪而完全丧失理智。 他想起李越那深不可测的纳气后期修为,不禁打了个寒颤,一下子低声叹气了起来。 “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他在心里反复思量,越想越觉得绝望。 毕竟,以他目前纳气三重的境界,在李越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就在他冥思苦想,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再有将近半年时间,许家那位在莽牛宗的天才就要回来了。” 陆小满低声自语道,“或许,可以在这件事情上算计一番。” “说不定,这就是我改变命运的契机。”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与决绝,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的陆璋,对于陆小满心中这些隐秘的心思一无所知。 一直以来,陆小满对陆璋的话向来都是言听计从,就像一只温顺的羔羊。 所以,陆璋并不觉得陆小满会违背自己的话。 更没有料到陆小满心中竟然会滋生出如此大胆且危险的想法。 之后的日子里,陆璋和陆小满在启灵馆碰到李越的时候,都会满脸堆笑,恭敬地问候一声。 他们的笑容看似真诚,可在李越眼中,却充满了虚伪。 “李前辈。”陆小满面带笑容,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 “嗯。”李越面无表情地轻声应了一下,连正眼都没瞧陆小满一眼。 他心里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想起陆璋曾经企图夺舍自己的事,对陆小满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态度。 如果不是玉环提前示警,他估计早在方山镇的时候就已经被夺舍,沦为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了。 就当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李越突然感觉胸口玉环的温度一下子变得有些温热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心中一凛。 “这陆小满对我不怀好意?” 自从玉环带着他从虞安城安全出来,李越对玉环的警示能力深信不疑,压根就没有怀疑过。 他心里明白,对他不怀好意的人不在少数。 可是只有当对方对他产生实质性威胁的时候,这玉环才会示警。 “以陆小满纳气三重的修为,怎么可能对我有威胁?” 李越在心里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陆小满的修为在他眼中,实在是太过弱小,就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玉环的警示又如此真切,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李越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纳气三重,要通过什么手段才能给我造成威胁?” 李越对于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李越心里想这个问题失神的时候,迎面撞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李越下意识的道歉。 “李道友,你这是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许才敬笑呵呵的询问道。 他刚才停下脚步思考修炼上的问题,一下子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人。 李越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许道友,我刚才在心里想。” “纳气三重的修炼者通过什么手段,才能给纳气后期的修炼者造成威胁。” 许才敬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 “纳气三重的修炼者怎么可能对纳气后期造成威胁。” “哪怕是有什么手段或者底牌,最多也就能对付纳气中期。” “而且,还是纳气四五重的存在。” 第506章 又是一年秋 许才敬听闻李越的问题,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的涟漪。 他暗自思忖,对方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么奇怪且匪夷所思的问题呢? 在他所认知的纳气境修炼体系中,确实存在一些天赋异禀、能越级而战的天才人物。 这些天才凭借着独特的功法、惊人的悟性或是罕见的法宝。 往往能在战斗中跨越一两个小境界战胜对手,在修炼界中传为佳话。 然而,这已然是极为罕见的情况,众人对此也只是惊叹于这些天才的卓越天赋与机缘。 但要说纳气三重的修炼者通过什么手段能威胁到纳气后期,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许才敬别说知晓其中门道了,就连在修炼界的各种传闻中,都从未听闻过这般离谱的事情。 纳气三重与纳气后期之间的差距,犹如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两者之间。 这种差距,不仅仅体现在灵力的雄浑程度上,。 更体现在对天地规则的感悟、战斗技巧的运用以及法宝的掌控等诸多方面。 在许才敬看来,这两者之间的实力对比,就如同孩童与壮汉,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好,许道友,那我先回去了。” 李越见许才敬也是一脸茫然,便不再多问,说完这话,便从对方身旁走过。 心细如发的许才敬敏锐地察觉到,李越在离去时,神色凝重,显然还在思索这个令人费解的问题。 “纳气三重,怎么可能威胁到纳气后期?” 许才敬忍不住再次低声呢喃。 他自己的修为虽说已经达到了纳气六重。 但他可是亲身深刻体验过纳气七重的强大实力。 那是一次在家族的历练中,面对纳气七重的对手。 他和同境界的几位族人联手,都显得极为吃力。 五六个纳气六重齐心协力,全力以赴,才勉强能与纳气七重抗衡一二。 由此可见,纳气后期与其他低境界之间的差距是何等巨大,更别提区区纳气三重了。 李越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他花费了好几天时间,绞尽脑汁,试图从自己所知晓的各种修炼知识、法宝特性以及奇术秘法中找到答案。 却始终一无所获,犹如在黑暗中摸索,找不到一丝头绪。 “算了,只要不是四象境出手,我全然不惧。” 李越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索性不再纠结于此。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凭借他纳气九重巅峰的雄厚实力,以及那独特的一念成阵手段。 在纳气境中,他几乎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 他深知,纵然是四五个纳气九重的修炼者联手围攻。 他也有信心凭借自身实力与精妙手段,从容不迫地反杀对方,全身而退。 况且,陆小满不过是区区一个纳气三重的小角色。 在李越眼中,就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又怎么可能请得动高高在上的四象境强者出手相助呢? “本想放过你们一马,给你们一条生路。” 李越心中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你们不知好歹,那这次就让我再看看你们的手段。” 他原本动了直接斩杀陆小满的念头,以绝后患。 但对于这件事,他心里实在是好奇得如同猫抓一般。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纳气三重的修炼者,到底是凭借着什么手段。 竟然能对他产生威胁,哪怕只是玉环所警示的潜在威胁。 时间犹如潺潺流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 一天又一天,转眼之间又是几个月时间过去了。 然而,在这段时间里,李越时刻留意着陆小满的一举一动。 却始终没有发觉他有任何异常的动作或是可疑的迹象。 “那陆小满难道是要放弃了不成。” 李越望着天边的流云,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一片枯黄的落叶在他眼前飘飘扬扬地落下。 仿佛是秋天的使者,宣告着季节的更迭。 李越感慨道: “不知不觉中,又是一年秋天到了。” 他微微仰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树木,只见原本葱葱郁郁的树叶。 如今都换上了一层金黄或是暗红的颜色,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刚买下这座院子时。 刚一迈进大门,最为显眼的就是眼前那几棵树叶绿油油的大树,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那时候,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 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给他带来无尽的温暖与安宁。 随着这片枯叶缓缓落地,李越的心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重重地触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恍惚,思绪一下子飘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也不知道小月旁边的茶花怎么样了!” 李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惆怅与思念。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件又一件。 那些曾经的开心往事,此刻却如同尖锐的钢针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刺痛他的心。 他想起了与小月一起旁嬉戏的场景。 那时的阳光是那么明媚,小月的笑容是那么灿烂,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幸福与美好。 然而,如今时过境迁。 那些美好的回忆却只能在心底回味,成为了他心中无法言说的伤痛。 “小月,等我修为达到四象境,我就回去看你。” 两行清泪从李越脸上滑落。 李越变得失魂落魄,像是瞬间变了一个人。 一阵微风轻轻地拂过,仿佛是大自然的温柔抚摸。 李越的几缕发丝也随之飘动,宛如翩翩起舞。 与此同时,许多枯黄的叶子像是被风唤醒了一般。 纷纷扬扬地飘洒而下,宛如一场金色的雨幕。 李越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其中的片落叶。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如同捕捉蝴蝶一般,轻巧地夹住了一片飘落的叶子。 “春生而秋落……” 李越轻声呢喃,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夹住的叶子上,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树叶的一生。 春天,叶子从枝头抽出嫩绿的新芽,生机勃勃, 夏天,它们在阳光下舒展身姿,为世界带来一片翠绿。 然而,秋天的到来却无情地将它们染成枯黄,最终让它们飘落大地,回归尘土。 “这便是树叶的一生吗?” 李越不禁感叹道,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树叶的生命如此短暂,如此简单。 它们在季节的轮回中默默生长、凋零,没有太多的波澜和曲折。 “可是,为何人的一生,却总是充满了各种悲欢离合呢?” 李越的思绪渐渐飘远,他想起了自己的人生经历,那些曾经的欢笑和泪水,那些离别和重逢。 人生似乎总是充满了无数的变数和不确定性,让人难以捉摸。 第507章 世事难全 “这世间,当真是世事难全吗?” 李越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喟叹。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 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迷茫和无奈。 那神情就像是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间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前行的道路。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对人生的深深思索之中。 人生是否真的如此残酷,如此不近人情。 总是让人无法拥有完美的幸福? 为何命运总要在人们触碰到幸福的边缘时,无情地将其夺走,只留下满心的伤痛和无尽的遗憾? 在这茫茫尘世中,人们如蝼蚁般奔波忙碌,追求着所谓的幸福。 可最终却发现,幸福如同镜花水月,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痛苦的思索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一个温柔的身影如同一缕春风,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小月。 她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第一朵鲜花,明媚而灿烂,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她的眼眸如同秋天澄澈的湖水,清澈见底。 透着无尽的温柔与深情,仿佛能包容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可我想要的并不多啊,只想陪在小月身边就足够了。” 李越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股暖流如同潺潺溪流。 缓缓流淌在他的心间,滋润着他那颗被伤痛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微笑中饱含着对小月深深的眷恋和爱意。 仿佛只要想到小月,世间所有的苦难都能被轻易化解。 他深深地意识到,尽管人生充满了各种不如意。 如同荆棘般刺痛着他的身躯,但只要有小月在身边。 一切的痛苦与磨难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一切都变得值得了。 在他心中,小月就是他的整个世界,是他在这冰冷残酷的世间唯一的温暖港湾。 “我可以不成为炼丹师,我也可以不要这些传承。” 李越的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那些所谓的名利和成就。 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远远比不上小月的陪伴。 他愿意毫不犹豫地放弃一切,只为了能和小月共度一生。 哪怕粗茶淡饭,哪怕生活平淡如水,只要能与小月长相厮守,他便心满意足。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陪着小月一辈子。” 李越紧紧地握住那片落叶,仿佛那片脆弱的落叶是他对小月永恒承诺的象征。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情感和决心都注入这片落叶之中。 在这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对小月的爱意。 那爱意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炽热而浓烈,照亮了他内心深处最灰暗的角落。 “可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要求,都无法满足我。” 李越突然猛地抬头仰望天空,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这无情的苍天烧成灰烬。 那眼神中的痛苦与绝望,如同实质化的利刃,刺痛着周围的空气。 “这世间倘若真有轮回和天道。” 李越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在空气中回荡。 “我李越发誓,有朝一日必踏破轮回,泯灭天道。” 他身上的杀意犹如寒天腊月的狂风,冰冷而刺骨,仿佛整个院子都被这股杀意给冻结了一样。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寒冷无比,树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声响。 仿佛在为这股可怕的杀意而颤抖。 在距离李越不远处的院子里,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人正在打理院子里的菜园。 老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粗布麻衣,手上戴着一副破旧的手套,正专注地拔着杂草。 突然,老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停下手中拔杂草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李越所在的方向。 “到底是什么事,让我这位新来的邻居产生这么重的杀气?” 老人心中暗自思忖,对于这位新来的邻居。 他虽然只见过寥寥几面,但他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年纪绝对不会超过四十岁。 在这修炼的世界里,有些强者能够凭借自身的感悟和经验,敏锐地察觉到他人身上隐藏的气息和秘密。 老人就是这样一位强者,他虽看似平凡,但实则有着非凡的洞察力。 除此之外,关于对方是许家的客卿一事,他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然而,对于对方成为许家启灵馆教头这件事,他始终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在他看来,以对方的实力和身份,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为何要屈尊在启灵馆担任教头呢? 这其中的缘由,就像一团迷雾,萦绕在他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要不了多久,常阳巷恐怕是要有什么变动了。” 老人低声喃喃自语道。 话虽如此,但是老人眼底并没有丝毫的担忧。 住在常阳巷的人,修为最低都是纳气五重。 这里汇聚了一群实力不凡的修炼者。 他们或是为了寻求宁静的修炼环境,或是为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选择在此定居。 当然,纳气后期修为的人,在这里也是屈指可数,一只手也能数得过来。 纳气六重到纳气七重这道关卡,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拦住了太多太多的修炼者,使得能够突破到纳气后期的人少之又少。 李越稍稍冷静一些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有些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出门买菜。 此时的他,心中依然残留着一丝伤痛和愤怒,但他明白,一味地沉浸在情绪中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生活还得继续,他需要面对现实。 就在他回来快要到家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道友请留步。” 鲁白玉叫住了快步往家里走的李越。 鲁白玉是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人。 他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袍,头戴一顶黑色的方巾,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给人一种温和可亲的感觉。 第508章 鲁白玉 李越正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道友请留步”。 他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如炬般落在眼前这位陌生的老者身上。 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心中笃定自己从未与这人有过任何交集。 “道友可有何事?” 李越开口问道,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警惕。 尽管眼前的老者看起来慈眉善目,满脸温和。 但他在常阳巷生活的这段日子里,早已深知这里绝非普通之地。 每一个居住在此的人,都有着不简单的背景和实力。 能在这一条巷子安家落户的,家里最少也得有一位纳气五重的修炼者坐镇。 就拿这条常阳巷来说,除了他自己,还有其他三位纳气后期的高手。 其中修为最高的那位,已然达到了纳气九重的境界。 不过,李越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那独特的修炼法门就像是一座神秘而深邃的宝藏,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着雄浑的灵力。 而他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磨炼出的强大战斗技巧,更是如同锋利的刀刃,让他在面对任何困境时都能游刃有余。 他坚信,就算是整个常阳巷的修炼者一同与他为敌,他也能凭借自身的能力,如同闲庭信步般全身而退。 “倒也没有什么事情。” 鲁白玉笑说道,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和煦,仿佛能驱散人心底所有的阴霾。 “只是作为邻居,想和道友认识一番而已。” 说着,他微微拱手,动作优雅而谦逊,尽显友好之意。 “在下鲁白玉,不知道友贵姓。” 实际上,自从李越搬来常阳巷,鲁白玉就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邻居充满了好奇。 在他漫长的人生经历中,还从未见过如此神秘的人。 他动用了自己在各处的人脉,经过一番明察暗访。 早就把对方的姓名,以及一些能打听到的消息都摸得清清楚楚了。 但那些间接得到的信息,始终无法满足他心中那如熊熊烈火般燃烧的火焰。 “在下李越,如今在许家启灵馆作为教头。” 李越可不相信自己来了这么多天,对方会对自己一无所知。 在这个修炼者的世界里,消息的获取就如同呼吸一样平常。 他心中明白,鲁白玉此举或许另有目的,但他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无论对方怀揣着怎样的想法。 以他如今的实力,都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鲁白玉,眼神中透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仿佛在刻意与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想过多地卷入无谓的事端之中。 鲁白玉在修炼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可谓是阅人无数。 自然是一眼就察觉到对方那下意识疏离自己的神态。 他心中暗自好笑,觉得这人倒是警惕性颇高,想必也是经历过不少风雨,才会如此谨慎。 他轻笑道:“李道友,你大可不必对我如此戒备。” 说话间,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害的模样。 “难不成,我这么一个老头子,还能对你图谋不轨不成?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咯。”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试图缓和这略显紧张的气氛。 “鲁道友,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可要回去做饭了。” 李越说着,提起手里装满新鲜食材的菜篮子给对方看。 那里面的蔬菜还带着水珠,鲜嫩欲滴,仿佛在诉说着生活的平淡与真实。 他用这个简单的动作,暗示自己时间有限。 没有闲聊的兴致,只想尽快回到家中,享受片刻的宁静。 鲁白玉见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哑然一笑,似乎是李越的这番话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的想象中,李越或许会对他的搭讪更感兴趣一些,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地想要结束对话。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心中的好奇驱使着他还是开口说道:“道友,刚才我察觉到你院子传来很重的杀气。” “那股杀气如此浓烈,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仿佛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在下不才,乃是血云剑之中的挂名杀手。” 鲁白玉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 血云剑,那可是杀手界中赫赫有名的组织,能在其中挂名,足以证明他的实力非凡。 “在下实力虽然只有纳气八重,但是也曾成功刺杀过两位纳气九重的强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对自己辉煌过往的回忆,也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每一次成功的刺杀,都是他在修炼道路上留下的深刻印记。 “李道友你若果有需要,可上门前来找我。” “无论是谁,只要你有需求,我都能帮你解决。” 鲁白玉看着李越,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希望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心动的迹象。 他当然知道对方的修为是纳气七重,所以这才会找上门来。 李越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犹如两把利剑。 仿佛要穿透鲁白玉的内心,沉声道: “哦,道友的感知可真不错。” 他心中有些诧异,没想到对方能察觉到自己刚才失控释放出的杀气。 那股杀气,是他在情绪极度波动时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没想到却被这位看似平凡的邻居捕捉到了。 “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对于这点,他心里甚是不解。自己与对方素不相识。 对方却主动提及杀手之事,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鲁白玉脸上出现一抹狐疑之色,似乎在疑惑李越为何如此问。 在他看来,自己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他开口解释道:“李道友,你要是找上杀手组织。”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试图让李越更清楚地理解他的意思。 “就好比是我在组织之内接刺杀任务,要被扣掉三成到五成的佣金。”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想想都觉得心疼。”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对杀手组织抽取高额佣金的做法颇为不满。 “所以只能厚着脸过来问问李道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要是道友你有需要,直接找我,咱们可以绕过组织,这样你也能省下不少灵石,我也能多赚一些,可谓是两全其美。” 第509章 暗伤 鲁白玉又赶忙解释道: “当然,要是不通过杀手组织,我个人承接任务的话,李道友你大可放心。” 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李越,那目光犹如深邃的夜空。 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仿佛在向对方许下一个无比郑重的承诺。 “事前我绝对不会收取一分定金,等任务圆满完成之后,咱们再结清报酬即可。” 鲁白玉说得斩钉截铁,每个字都仿佛带着一股力量,在空气中回荡。 “我鲁白玉在这常阳镇摸爬滚打闯荡多年,向来以信誉立身,这一点整个常阳镇的很多人都有目共睹,信誉还是有绝对保证的。” 他微微扬起下巴,话语中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自信与自豪。 他之所以如此,实在是出于无奈之举。 最近这段时间,他对灵石的需求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程度。 他距离纳气九重仅有半步之遥,那道看似近在咫尺的门槛。 在他眼中却如同难以跨越的天堑一般,横亘在他的修炼道路前方。 回想起早年,因为急于提升修为,他在修炼的道路上有些急功近利,不假思索地服用了太多丹药。 那些丹药在短时间内确实神奇,让他的实力如同坐火箭般飞速提升,在修炼界中崭露头角。 然而,这看似美妙的提升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隐患。 大量丹药的摄入,在他体内留下了不少丹毒,就像一颗颗隐藏在身体里的定时炸弹。 这些暗伤时不时地发作,每当发作之时。 他便感觉体内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厮杀,痛苦不堪。 而且,这些暗伤还严重阻碍着他突破那关键的瓶颈,迈向纳气九重的境界。 要想突破这个困境,就必须购买一份能够调养身体、化解暗伤与丹毒,帮助他突破的丹药。 可是,这份丹药所需的灵石数量,简直就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为了能尽快突破这道难关,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放下往日的身段,主动去寻找潜在的客户,希望能通过承接刺杀任务,赚取足够的灵石。 李越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缓缓说道:“我没有这样的需求。 ” 在他心中,对鲁白玉的遭遇并没有泛起太多的波澜。 在他看来,修炼之路本就充满了艰辛与坎坷,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修炼困境。 这就像是一场漫长而曲折的旅程。 没有谁能一帆风顺地抵达巅峰,一路上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与挑战。 “要是哪一天真有这方面需求的话,自然不会忘记鲁道友你。” 说完这话,李越也不再多言,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往家里走去。 鲁白玉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李越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着什么。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落与无奈,仿佛在这个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觉。 李越回到家里,径直走向院子角落的那口老井。 他熟练地拿起井边的水桶,用力将其抛入井中,随着“扑通”一声,水桶没入水中,不一会儿便装满了水。 他一只手轻松地将水桶拉上来,清澈的井水在桶中荡漾,倒映着天空的白云和他略显沉思的面容。 他提着水桶来到厨房,将水放在一旁,开始洗菜。 他一边有条不紊地清洗着手中的蔬菜,一边暗自回想刚才的事情。 “看来,那鲁白玉还真的以为我的修为只是纳气七重。”李越的心中默默想着。 “要不然的话,以他的阅历和谨慎,也不至于如此贸然地找上门来。” “不过~”李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也怪不得鲁白玉这么急切,毕竟他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这鲁白玉的身体之内的暗伤和遗留的丹毒可不少。” 李越一边洗菜,一边在心中分析着。 “这些暗伤和丹毒相互交织,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束缚着他,这也是让他迟迟无法突破到纳气九重的根本原因。” 刚才李越被对方叫住的时候,出于修炼者本能的警惕,下意识地通过神识窥探对方的实力。 于是,在发现对方修为境界的同时,他也恰好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的身体情况。 “如此一来,这鲁白玉两百年的寿元,最起码要少活二三十年。” 李越心中默默计算着。 对于这件事,他只不过是心里有些感慨罢了。 毕竟在这残酷的修炼世界里,类似的事情屡见不鲜。 对于丹毒过多,不只是服用修炼丹药,更多还是服用治疗伤势的丹药。 然而,回到家里的鲁白玉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许多。 他走进家门,径直来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诶!”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充满了无奈与苦涩。 “组织之中的任务越来越少。” 他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 “像我这般挂名的杀手,压根没有机会接到任务。” “长此以往,恐怕连维持修炼所需的灵石都成问题。”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另谋出路了。” 鲁白玉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焦虑的神情。 他深知,自己必须做出改变,否则在修炼的道路上只会越走越艰难。 鲁白玉数十年前修为达到纳气四重之后,便一直以接刺杀任务为主。 在过去的岁月里,他凭借着出色的刺杀技巧和过人的胆识,在杀手界也算小有名气。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现在的他,除了这一身的实力,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技能了。 “许家和陈家都拉拢过我好几次,给出的条件也都基本差不多。” 鲁白玉陷入了沉思,脑海中不断权衡着利弊。 “不过许家近年来,要比陈家更强势几分,在资源和人脉方面也更具优势。” “如果选择许家,或许能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对突破瓶颈也会更有帮助。” “但陈家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他们的底蕴深厚,在某些方面也有着独特的优势。” 鲁白玉的内心在两个家族之间摇摆不定。 每一个选择都关乎着他未来的修炼之路,他必须谨慎对待。 第510章 投靠 鲁白玉在那把老旧的椅子上,一坐就是许久,思绪如同乱麻般纠结缠绕。 他的眼神时而坚定,时而犹豫,内心在两个家族之间反复权衡。 “算了,在这常阳巷也住习惯了,那就选择许家吧。” 他最终在心里长叹一声,做出了决定。 其实,他在心里思来想去,觉得无论是选择陈家还是许家,所得到的待遇都相差无几。 然而,选择陈家的话,必然会因此而得罪许家。 毕竟,在这小小的常阳镇,两大家族之间明争暗斗不断,立场的选择至关重要。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目前所住的地方,恰好处于许家的管辖范围之内,而且还是较为靠近许家大本营的位置。 一旦鲁白玉选择投靠陈家,那他肯定不能接着在这住下去了。 毕竟他也不能确定,许家会不会随便找个借口对他下手。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炼界,类似于这样的事情,可不是没有发生过。 曾经,就有一位修炼者在两大家族的纷争中站错了队。 结果一夜之间,全家老小都惨遭毒手,下场凄惨无比。 想到这些,鲁白玉不禁打了个寒颤。 鲁白玉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看向李越家的方向。 他低声喃喃道: “可惜这李越太过小心谨慎了。” 言语间满是遗憾。 “这人担任许家启灵馆的教头,看样子是没打算在一段时间里离开常阳镇。”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甘。 “就算是我想下手,也找不到机会。” 鲁白玉作为一个杀手,在利益的驱使下,可是随时会成为为劫修。 在修炼界之中,这样的事情可谓是屡见不鲜。 那些被贪婪蒙蔽双眼的人,为了获取珍贵的修炼资源,不惜违背道德底线,对他人痛下杀手。 鲁白玉从李越的种种迹象上能够看得出来,那李越身上的灵石应该不少。 再加上他身上说不定还藏有其他珍贵的法宝或秘籍。 一旦他得手的话,那可就真的是一下子多了一大笔财富,足够他解决当前的修炼困境。 可是对方的修为是纳气七重,与他不相上下,且在这常阳镇之中,处处都有许家的眼线。 一旦他贸然动手被许家发现,以许家的实力,会立马派出高手将他镇压。 到时候,别说突破瓶颈了,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想到这里,鲁白玉心中一阵后怕。 第二天中午,阳光炽热地洒在大地上。 鲁白玉收拾好心情,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陈旧的衣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许家走去。 一路上,他的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鲁前辈,不知可有何事?” 许家的护卫看到鲁白玉前来,恭敬地问道。 鲁白玉在常阳镇居住多年,凭借着高强的实力和独特的行事风格,也算得上是声名远扬。 在这常阳镇的众多修炼者中,大多基本上都认识他。 鲁白玉面带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道:“麻烦通禀你们许家客卿堂的许澜长老一声,我有事求见。” “好,鲁前辈稍等片刻。”其中一个护卫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进去禀告这件事。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许澜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腰带,每走一步,都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哈哈,鲁道友,你我可是好久不见了。” 许澜爽朗地笑着,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刚才听到看门的护卫说,鲁白玉登门找他有事,这让他倍感不解和疑惑。 他拉拢对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然而对方始终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 这还是对方头一次主动找上门来,他实在想不出鲁白玉究竟所为何事。 鲁白玉笑容之中带着几分苦涩。 “许道友,你我的确是许久没见了。” 他感慨地说道,“虽然这常阳镇不大,但是你我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如果不是刻意的话,你我或许三五年的时间都不一定能遇上一次。” 许澜微微点头附和,“没错,的确如此。”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鲁道友请进。” 许澜可不相信对方找他只是单纯叙旧,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好!” 鲁白玉应了一声,跟着许澜走进许家府邸。 一路上,他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心中五味杂陈。 随着两人来到一处布置精美的客厅坐下,不到一会的时间就有侍女端着茶水和糕点过来了。 侍女们身着淡粉色的纱裙,脚步轻盈。 将散发着香气的茶水和精致的糕点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微微欠身,悄然退下。 许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看向鲁白玉,正色道: “鲁道友,以我对你的性格了解。“ ”此次前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吧。” “没错。”鲁白玉坦然地承认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瞒许道友你,我此次登门拜访你,是想投靠你们许家。” 许澜听到这话,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 他立马抓住了对方话里的字眼。投靠许家和成为许家的客卿,那可是两码事。 一旦选择投靠的话,那一辈子可就是许家的人了,要对许家绝对忠诚,生死与共。 而成为许家的客卿,不仅拥有自由的身份。 而且和许家的关系更像是朋友而已,只需在许家遇到重大危机时出手相助即可。 所以,许澜对于这话倍感惊讶。 “鲁道友,我没有听错吧?” 许澜难以置信的反问道。 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鲁白玉,似乎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道友你的意思是投靠我们许家?还是成为我们许家的客卿?” 许澜实在是难以相信,以往他拉拢对方成为他们许家的客卿这么多次,每一次都被对方拒绝了。 鲁白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许道友,我认真考虑过了,我愿意投靠你们许家。” 他逐字逐句,把话语说得特别的清楚。 只是在他语气之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第511章 始末 许澜如果是换做以前拉拢对方的时候听到这话,心里肯定激动万分。 毕竟鲁白玉在常阳镇的修炼者圈子里,那可是颇具声名。 其纳气八重的修为,再加上身为杀手所积累的丰富战斗经验和诡异多变的刺杀手段,无疑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助力。 倘若能将其纳入许家麾下,对许家的实力提升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然而这个时候听到这话,他心里只有深深的不解。 鲁白玉一直以来都独来独往,对许家的拉拢不为所动。 仿佛是游离于常阳镇势力纷争之外的孤狼。 如今却突然主动提出投靠,这其中必有缘由,许澜可不相信对方会无缘无故改变心意。 “鲁道友,以前我三番几次诚心邀请你,都被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许澜眉头微皱,眼中满是疑惑,语气中带着探寻的意味,问道:“所以我实在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投靠我们许家呢?” “这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鲁白玉听到这话,心里清楚,若不把真心话说出来,肯定是打消不了对方的戒心。 他微微叹了口气,神色略显疲惫,缓缓开口解释道:“许道友,不瞒你说。” “我如今也有一百二十多岁了,岁月如刀,在修炼这条路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身上的暗伤与丹毒早已堆积如山。” “早些年,为了在这残酷的修炼界生存下去,四处与人厮杀争斗,受伤在所难免。” “为了尽快恢复伤势,不得不大量服用各种疗伤的丹药。” 他回忆起往昔的峥嵘岁月,眼神中闪过一丝沧桑。 “然而,当时一心只想着提升境界,早日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站稳脚跟,便忽略了丹毒在体内慢慢积累所带来的巨大危害。” “可是如今,我身体之中的丹毒终于全面爆发了。” “那种钻心的疼痛,如同无数钢针在体内四处乱刺,实在难以忍受。” 鲁白玉微微皱眉,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若是仅仅靠慢慢修养,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希望突破到纳气九重了。” “我这一生,除了做杀手,还真没什么其他擅长的本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所以,我如今也打算安度晚年,不想再四处漂泊冒险了。” “就想安安稳稳地挣一些灵石,好购买调养身体所需的丹药和药材,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突破瓶颈,提升修为。” 鲁白玉这话半真半假。 虽然说是投靠许家之后,按照规矩,一辈子都算是许家的人了,要对许家尽忠职守。 可是以他纳气八重的实力,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也并非没有办法。 大不了一走了之,远远地离开这常阳镇。 这天下之大,何处没有一处容身之处。 凭借他的实力,到其他地方隐姓埋名,重新开始,也并非难事。 “鲁道友,我代表许家欢迎你的加入。” 许澜面带微笑,尽管对鲁白玉的这番解释并没有完全相信。 但对方的加入,确实能让许家一下子增添一位纳气八重的强者。 他心里可是清楚得很,鲁白玉作为杀手。 可是成功刺杀过纳气九重的高手,其实力比起一般的纳气八重还要强横许多。 他和对方同为纳气八重,然而许澜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实力的确比他强不少。 “多谢许道友。” 鲁白玉知道自己如果没有别的心思,往后可以安心在许家养老了。 只要自己不做出背叛许家的事情,凭借自己的实力,在许家也能过得安稳自在。 两人一番闲聊之后,气氛逐渐变得融洽起来。 鲁白玉话题突然一转。 “许道友,我住在常阳巷,前些日子巷子里来了个纳气七重的修炼者。” 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 “这人不但成为了你们许家的客卿,后面竟然还到启灵馆担任教头去了。” “这事你可知道什么底细,我心里可是好奇很久了。” 许澜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少了几分,随之多了几分凝重。 这个李越,自从出现在常阳镇,就仿佛是一个谜团,让他捉摸不透。 他缓缓开口道:“鲁道友,这人名为李越。” “对于这人,我也是从来都没有看透过。”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描述李越,然后接着说道:“至于他为什么会选择到启灵馆担任教头,我也是绞尽脑汁,百思不得其解。” “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他却偏偏选择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职位,实在让人费解。” “不过,这人明面上展示出来的境界是纳气七重。” 许澜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可是我心里总觉得,对方的真实境界不在我之下。”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他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实力。” “哦?”这话立马勾起了鲁白玉的好奇。 他原本以为李越只是一个普通的纳气七重修炼者,没想到许澜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此话怎讲,纳气七重竟然不是对方的真实境界吗?” 鲁白玉对于对方的实力,一直以为只是纳气七重。 至于对方隐藏真实境界,这事他倒是没有想过。 一般而言,同为纳气后期,哪怕不知道对方真实境界。 但只要一见面,凭借修炼者之间的直觉和对气息的感知,心里也能隐隐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可听许澜这么一说,李越似乎是个例外。 许澜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凝重。 他深知李越的事情非同小可,所以说话也格外慎重。 “真实境界绝对不是纳气七重。” 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对于这点,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认,哪怕不是纳气九重,至少也是纳气八重。” 许澜语气突然一沉,仿佛在诉说一件极为惊人的事情。 “然而,让我惊讶的不止于此。” “而是对方的年纪,根据打听和观察,似乎还不到四十岁。” “什么?”鲁白玉听到这话立马惊呼出声。 在这常阳镇之中,最年轻的纳气七重似乎好像是四十多岁。 然而许澜说这人年纪不到四十岁,修为就达到了纳气八九重。 这怎么能让他不感到震惊。 如此年轻便有这般实力,其天赋之高简直超乎想象,未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这样的人物,若是能为许家所用,许家在常阳镇的地位必将更加稳固。 第512章 许家家主 鲁白玉回过神之后,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意,语气轻快地说道:“许道友,那你们许家可算是捡到宝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越为许家带来的诸多好处。 “不管对方的真实境界是纳气八重还是纳气九重。”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动着手指,仿佛在细细盘算着。 “可是对方成为了你们许家的客卿,而且还担任启灵馆的教头。” “这对于许家来说,绝对是一个大大的好事啊。” 他笑得越发灿烂,似乎比许家得了这个人才还要高兴。 “哈哈!” 许澜经鲁白玉这么一说,也顿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笑容。 的确,不管李越真实实力究竟如何。 只要他站在许家这一边,就必然会给许家带来良好的影响。 启灵馆作为培养家族年轻一代的重要场所。 李越担任教头,说不定能培养出一批更为出色的年轻子弟,为许家的未来注入强大的活力。 “鲁道友,你现在也是我们许家自己人。” 许澜笑着拍了拍鲁白玉的肩膀,仿佛两人已经是多年的老友。 不过,在这看似亲密的举动下,他的眼神中还是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毕竟鲁白玉刚刚加入许家,虽然口头上表了忠心。 但许澜心里还是对他的动机存着几分疑虑。 “许道友,不知道我往后在许家负责什么职责?” 鲁白玉一脸关切地问道。 他心里清楚,在一个家族中,职责的分配直接关系到自己所能获取的资源和地位,所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许澜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心里暗自思忖着鲁白玉的实力以及他刚刚加入许家,是否值得将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过了片刻,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鲁白玉,开口道:“鲁道友,这事我也做不了主。” “毕竟家族事务分工,需要经过家主的定夺。” “而我坐镇的客卿堂你也是知道,权柄极为有限。” “不过目前缺少强者坐镇的地方,主要是采药队和采矿山那边。” 他微微皱眉,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这两处地方对于家族的资源获取至关重要,一直以来都需要实力强劲的高手去维持秩序和保障安全。” 鲁白玉对于许家的采药队也有几分了解。 在这修炼界,各个势力对于资源的掌控都极为严格。 自家势力范围之内的山林,那是绝对不允许其他势力的采药队涉足的。 而野生的药材,大多对年份有着极高的要求。 年份不够的药材,药效往往大打折扣。 所以,各个势力获取药材的主要来源,还是依靠自己种植培育。 这采药队的职责,可不单单只是负责采药。 更重要的是负责药材的种植、养护以及收获等一系列事情。 “许道友,矿山可是火烧坡那边的矿山?” 鲁白玉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开口问道。 他记得许家在火烧坡那边有几个颇具规模的矿。 产出的矿石对于许家的修炼资源供应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许澜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回道: “没错,的确是火烧坡那边的矿山。” “我们许家在那边有几个矿那里的矿产还算丰富,是我们许家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 他微微顿了顿,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要是出现什么纰漏,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这些矿产不仅关系到家族修炼资源的供应,更影响着家族在常阳镇的地位和影响力。” 说到这,许澜语气一下子变得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杀意。 “最近一段时间,陈家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许澜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地说道。 “他们小动作不断,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火烧坡那边的矿山,一直是他们想要破坏的地方。” 鲁白玉对于这点倒是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在常阳镇生活这么多年,对于许家和陈家的恩怨可谓是深有感触。 这两大家族,明面上或者暗地里。 只要一有机会,就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每一次冲突都伴随着鲜血和死亡。 这也让两家之间结下了解不开的血仇,仇恨的种子在两家人心中深深扎根,不断生长。 “鲁道友你要是不急的话,在此稍等片刻,我前去请示一下。” 许澜说着,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断。 “好。”鲁白玉欣然应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心里明白,许澜这是要去和家主商量自己的职责安排。 而自己接下来在许家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这次的安排了。 许澜匆匆出门而去,脚步急切地朝着家族重地走去。 家族重地,那是许家最为核心的区域,平日里守卫森严,只有家族中的重要人物才有资格进入。 许澜来到门前,向守卫出示了令牌,守卫们恭敬地放行。 进入家族重地后,许澜径直找到了家主许录。 此时的许录,正坐在书房中,翻阅着家族的各种事务记录。 看到许澜进来,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许澜把鲁白玉投靠许家以及自己提议安排他去矿山或者采药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家主听。 听完之后,家主许录微微皱眉,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提防之色。 许录缓缓开口道: “在这个紧要关头,这鲁白玉突然投靠咱们许家,不得不防啊。” “矿山那边和采药队那边对于咱们许家太过重要,关系到家族的命脉。” “把鲁白玉安排过去,这多少有些不合适。” “万一他和陈家勾结,或者心怀不轨,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许澜追问道。 他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提议可能有些草率,没有充分考虑到家主所担忧的这些问题。 许录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思考了片刻后,轻声道: “算了,让对方在镇里坐镇吧。” “正好把常阳巷和其他几条巷子都安排给对方看守。” “这些地方虽然不像矿山和采药队那般直接关乎家族的资源命脉,但也是家族势力范围的重要组成部分。” “如此一来,就算是对方有什么不轨之心,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说完,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许澜,仿佛在传达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第513章 壮威 “是,家主这番安排可谓是一针见血。” 许澜一脸钦佩地说道。 他心里清楚,家主许录的决策深思熟虑,这已经是对鲁白玉目前而言最为妥善的安排了。 毕竟他们许家对鲁白玉心存提防,实在不方便安排他前往采药队和矿山这等关乎家族资源命脉的关键之地坐镇。 一旦在这些地方出现任何差池,以鲁白玉纳气八重的实力。 若是他心怀不轨,与家族的敌人里应外合。 那他们许家所遭受的损失简直无法估量,甚至可能动摇家族在常阳镇的根基。 “家主,那我就先回去把这件事安排下去。” 许澜恭敬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他深知此事刻不容缓,必须尽快落实。 许录微微点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信任,回道: “嗯,这件事就有劳你多多费点心思了。” “家族如今事务繁杂,方方面面都需要谨慎对待,切不可有丝毫懈怠。” “家族之中的纳气后期,大多都有一堆杂事缠身。” 许录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继续说道。 “也就你坐镇客卿堂,能够更好的了解镇里的情况,处理这些事情也更为得心应手。” “家主,我知道。”许澜郑重的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仿佛在向家主承诺,一定会将此事办好。 他们许家纳气后期的修炼者数量虽说不少。 然而家族产业庞大,需要守护和打理的地方众多。 单单是采药队那边和矿山那边,就需要安排了家族三分之二的纳气后期高手。 这些地方产出的药材和矿石,是家族修炼资源的重要来源。 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守护,容不得半点闪失。 而剩下的三分之一纳气后期,甚至有的人身兼好几职。 这也是实属无奈之举,毕竟家族的事务千头万绪,需要大量的人手。 虽然可以招募纳气后期的修炼者效力。 但是他们许家的很多事情,涉及到家族机密和核心利益,只能让自己人去做。 把这些重要事务交给外面的人,一旦出现背叛或者其他问题。 那带来的损失将是毁灭性的,家族多年的积累可能毁于一旦。 就在许澜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许录突然开口道: “对了,三个月之后,才明从莽牛宗回来。” 许澜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忖,家主突然提起许才明回来之事,必有深意。 随后立马问道:“家主,那需要把才明的真实修为暴露出去吗?” “没事,真实修为可以暴露出来。”许录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许家因此而扬眉吐气的场景,说道。 “才明如今的修为不仅达到了纳气九重,而且在莽牛宗之内的地位也和以往有着天壤之别,有了极大的提升。” “才明在莽牛宗之内,可是被当成四象种子培养。” 许录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骄傲,继续说道。 “在这常阳镇之内,对他有威胁的唯有陈家。” “不过,陈家的人要是敢对才明动手,那就等着被莽牛宗灭族吧。” 许录可是很久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了。 一直以来,他们许家和陈家为了在争夺之中占据上风,都不遗余力地培养家族之中的天才,然后送往莽牛宗。 毕竟,能够得到像莽牛宗这样的大宗门的认可和培养,对于家族的发展至关重要。 然而对于能具有资格加入莽牛宗的修炼者,哪一个不是背负着天才之名。 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谈何容易。 这么多年以来,两家送往莽牛宗的人里,达到纳气九重的也有不少。 可是那大多是耗费了大量时间,一点点磨上去的修为。 与真正的年轻天才相比,有着云泥之别。 就好比一个四十来岁便达到纳气九重的天才,和一个百来岁才艰难突破到纳气九重的人。 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年轻的天才不仅拥有更深厚的潜力和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而且在宗门中的地位和资源倾斜也截然不同。 “那倒是如此。”许澜对于这点极为认同。 他深知在莽牛宗这样的大宗门眼中,他们许家和陈家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如同蝼蚁一般。 在莽牛宗,外门弟子的修为最少是纳气四重,这已经是在众多修炼者中百里挑一的水平了。 而内门弟子的实力更是要求最少达到纳气七重,能进入内门的,无一不是天赋异禀之辈。 至于在这之上的四象种子,要求更为苛刻。 需要在四十岁之前达到纳气九重,而且这还不仅仅是境界达到就行,根基和战力缺一不可。 要不然的话,以许家这样的势力,凭借丰厚的灵石资源,也能硬生生把家族中的天才堆到纳气九重。 可是这样拔苗助长堆出来的纳气九重,根基虚浮,犹如空中楼阁,没有丝毫突破四象境的可能。 甚至在实战中,其战力比起一些根基扎实的纳气八重修炼者还不如,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堪一击。 许澜感慨道: “说来,咱们许家往莽牛宗送了十多人。” “其他人资质和悟性都不差,各个都是家族精心培养的好苗子,可是只有才明的地位最高。” “当时才明还没去莽牛宗的时候,性格极为内向,而且有些怕生。” “与人说话都会脸红,见到陌生的长辈甚至不敢抬头。” “谁能想到,时过境迁,才明竟然在不声不响之间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 许澜回忆起许才明小时候的模样,眼中满是感慨。 “连我们这些长辈,都被远远甩在身后了。” “才明如今的成就,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我们许家的骄傲,家族未来的发展,或许就要寄托在他这样的年轻一辈身上了。” 许录眼底浮现出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重。 他缓缓开口说道:“才明能有今日的成就,可谓是来之不易。” “哪怕身为莽牛宗之人,也得自己想办法获取灵石。” “关于才明的一些事情,我也是知道一二。” “这些年来,才明经历太多太多的生死威力。” “一旦其中一次出现丝毫差错,就是陨落的下场。” 第514章 安排 许澜听到这番话,脸上原本洋溢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吹拂的残花,逐渐消散殆尽。 在修炼者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每一个奋力向上攀登的人,谁不曾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生死攸关的危机呢? 毕竟,无论是为了赚取维持修炼所需的灵石。 还是为了在艰难险阻中提升自身实力而外出历练。 所面临的最大危险,要么来自于那些同样在修炼之路上争名逐利、心狠手辣的其他修炼者,。 要么就源自于世间种种妖魔鬼怪。它们隐藏在黑暗之中,随时准备给修炼者致命一击。 “才明走到如今的地步,属实是极为不易。” 许澜不禁感慨万千,声音中透着一丝敬佩与怜惜。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当年许才明考核加入莽牛宗的场景。 他缓缓说道:“我记得当年才明考核加入莽牛宗的时候,莽牛宗在众多来自各地的修炼者中,一共挑选收纳了五千多人。”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沉痛,继续说道。 “然而时过境迁,到了如今,仅仅只有三千多人还幸运地存活于世。” 他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而能够达到才明这般修为的,更是少之又少,甚至不到一手之数。” 许澜不禁扪心自问,假如自己当年也加入了莽牛宗。 以自己的实力和运气,最大的可能便是在某次惊心动魄的历练之中,不幸丧生。 这并非是他对自己没有足够的自信,实在是莽牛宗的历练场所。 处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犹如隐藏着无数暗礁的茫茫大海,随时可能将人吞噬。 对于莽牛宗这样底蕴深厚的大宗门而言。 他们固然需要大量纳气后期的内门弟子,以充实宗门的力量。 但他们更迫切需要的,是那些有机会突破到四象境的顶尖种子。 毕竟,在大宗门的宏伟蓝图里,四象境强者才是真正撑起一片天的顶梁柱。 再多的纳气后期弟子,在四象境强者面前,终究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哪怕是一群纳气后期的修炼者,面对四象境强者轻飘飘的一掌,也只能灰飞烟灭。 许澜的这番话,犹如一把锐利的匕首,瞬间勾起了许录心中那些尘封已久、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自己的第四个儿子,天赋异禀。 凭借出色的资质顺利通过了莽牛宗的严格考核,踏上了那充满希望与未知的修炼之路。 然而,命运却如此残酷,不过刚加入莽牛宗五年多的时间。 他的儿子就在一次极其凶险的历练之中,不幸陨落。 那一刻,他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在他们许家加入莽牛宗的众多子弟中,能够平平安安、寿终正寝的人,差不多只有一半多一些。 大多数人,都在修炼的漫漫长路上,因为各种意外,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许录想到这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眼眶也在不知不觉中湿润了。 那些曾经的悲痛与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许澜长老,你先去安排鲁白玉的事情吧。” 许录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缓缓说出这句话。 “好。”许澜也觉得让鲁白玉一直这样等着安排不是个事儿。 于是,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许澜一只脚刚刚踏出门外的时候。 许录眼眶之中的眼泪,似乎再也无法承受内心的悲痛,强忍不住地夺眶而出。 眼泪滴落在地上的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仿佛是心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摔成好几瓣。 正准备出门的许澜,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然而,此刻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许录,并没有注意到许澜这不易察觉的停顿。 当许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许录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任由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那些眼泪,承载着他对儿子深深的思念,以及无法言说的悲痛。 出了院子后,许澜轻轻拍了拍额头,暗自懊恼道:“诶,刚才有些话不该说的。”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低落。 “家主这么多儿女,唯有第四个儿子拥有绝佳的修炼天赋。” “可是,却在莽牛宗没几年,就在一次历练之中陨落了。” 他当然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家主对于这件事,始终难以释怀。 只是时间过得太久,刚才连他自己也没有想起这件令人痛心的往事。 他刚出门的时候,敏锐地听到了眼泪落在地上的声音。 而且,他临走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家主眼眶之中闪烁的泪花。 许澜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地收起这件心事。 在他们许家,这么多年来,因为各种意外而陨落的修炼者实在太多了。 他虽然心里还未完全习以为常,但也在无数次的生死离别中,逐渐看淡了生死。 哪怕是有一天,这样的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他觉得自己也能够坦然面对。 “许道友,你可是终于回来了。”鲁白玉笑着打趣道,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鲁道友不好意思,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会。”许澜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微笑着回应道。 “哈哈,说笑而已,许道友莫要当真去了。” 鲁白玉爽朗地笑道,试图缓解一下略显尴尬的气氛。 两人一番说笑后,气氛逐渐缓和。许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鲁道友,我刚才请示了一下家主。” “关于鲁道友你的安排,家主的意思是让鲁道友你坐镇常阳巷和附近的几条巷子。” “这几条巷子的安稳,可就托付给道友你了。” 他一脸诚恳地看着鲁白玉,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审视。 “好,没有问题。” 鲁白玉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许家的人。 也绝对不会轻易安排重要的位置给一个刚刚加入、信任度尚未建立起来的人。 况且以他纳气八重的实力,如果心怀不轨,想要做点破坏的话,确实太容易了。 所以,这样的安排,在他看来,合情合理。 第515章 刀疤陈 许澜听到对方欣然答应,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由衷的笑容。 他心中暗喜,鲁白玉能如此干脆地应下,这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多了。 “哈哈,那往后常阳巷以及周边的几条巷子,可就全权交给鲁道友你了。” 许澜的笑声爽朗而充满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常阳巷在鲁白玉的坐镇下秩序井然的景象。 许澜接着详细介绍道:“常阳巷和周边五条巷子,规模不算小,一共住有三百多户人家。” “这些人家,有的是许家的旁支亲属,有的则是依附于许家在这生活的普通百姓,他们共同构成了许家在这一片区域的势力基础。” “我们许家在这布置了一支三十多人的巡逻队伍。” 许澜微微皱眉,神色认真地说道。 “这支队伍虽说所有人都是修炼者,但整体实力分布不均。” “基本是纳气二三重的水平,其中纳气中期仅有三人。” “他们平日里负责维护巷子里的日常治安,处理一些小摩擦和纠纷,但遇到稍大的麻烦,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鲁白玉不时轻轻点头附和。 就算是对方不说,他在常阳巷住了这么久。 对于这些情况,也是差不多了解得七七八八。 他深知,这几条巷子虽然看似平静。 但实则暗流涌动,一些修炼者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需要有人从中镇场子。 “而鲁道友你,主要就是负责管辖这支护卫队,确保这六条巷子的安稳。” 许澜眼神中透着信任,郑重地说道。 “你的责任重大,不仅要应对可能出现的外来威胁。” “还要协调好巷子里各方的关系,不能让矛盾激化,影响到许家在这的根基。” “而月俸的话,每月八块下品灵石。” 许澜说出这个数字后,目光微微观察着鲁白玉的反应。 这个月俸不多,但也不算少。 毕竟负责的事情相对来说较为容易,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危险。 哪怕是没有鲁白玉坐镇,许家凭借自身的实力,还是能够牢牢掌控这一片区域。 但有了鲁白玉这样一位纳气八重的高手,无疑是给这片区域上了一道更为坚固的保险。 鲁白玉点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 “好,没有问题。” 他心里清楚,这是许家对他的初步试探与考验。 只要自己做好这份差事,往后在许家获取更多资源和提升地位的机会还多。 这一日,又到了下个月的月初。按照启灵馆的安排。 每个月的月初和月末都分别各自休息两天。 李越闲来无事,便闲逛到陈家掌管的地界。 陈家地界与许家相比,风格略有不同,街道同样热闹喧嚣,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嘭!” 李越正低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地摊上摆放的各种稀奇玩意儿,肩膀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他不禁微微皱眉。 “诶哟,走路没长眼睛是吧。” 一个长相彪悍,五大三粗的壮汉口中骂骂咧咧地嚷道。 只见这壮汉满脸横肉,脸上一道醒目的刀疤从眼角斜斜划过脸颊,更增添了几分凶狠之气。 李越今日出门,只是穿着普通人才会穿的粗布衣服。 除非是纳气后期的修炼者,不然的话,纳气后期以下的修炼者和普通人,还真就看不出李越是个修炼者。 他那平凡的穿着,在这热闹的街市中,显得毫不起眼。 李越面无表情,只是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寒光。 这抹寒光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一闪即逝,但却蕴含着冰冷的杀意。 他冷冷道:“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是你先撞我的吧。” 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不带一丝情绪。 壮汉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竟敢反驳他。 随后,他立马一脸凶狠地吼道:“怎么,你是说我诬赖你不成。” 他向前跨了一步,气势汹汹地逼近李越,试图以这种方式给对方施压。 “在这常阳镇,谁人不知我刀疤陈是个大好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本来这事我想着也就算了,反正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可是你既然诬赖我,那我可就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 随着壮汉的这声怒吼,周围的人顿时像惊弓之鸟一般,立马散开了。 大家都深知刀疤陈的厉害,不敢轻易招惹。 远处的人则开始窃窃私语。 “诶,这个年轻人真倒霉,竟然被刀疤陈给讹上了。” 一个看起来颇为年长的人,摇头叹息道。 “这下,恐怕是要大出血一次了。”旁边一个年轻人附和道,脸上满是同情之色。 一旁的人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难说难说,以刀疤陈的那副德性。” 他压低声音,似乎生怕被刀疤陈听到。 “这年轻说不好要家破人亡也不一定。” “这些年死在刀疤陈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了。” 另一个人也忍不住接口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这时传来深深的叹气声。 “诶!”一个老者无奈地叹道,“谁叫这刀疤陈有个好大哥。” “刀疤陈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是他大哥可是纳气六重的修炼者。” 老者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备受陈家高层的看重,未来突破到纳气后期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这刀疤陈向来只欺负普通人,对于修炼者可是客气得很。” 有人补充道,“所以这么多年以来,陈家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对这种情况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但又无可奈何。 第516章 覆手可灭 “纳气六重?” 李越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不屑。 在他眼中,这样的修为,不过如同蝼蚁一般,他随手便能将其碾死。 李越自踏入修炼之路,历经多次生死考验,实力早已远超常人的想象。 纳气六重的修炼者,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怎么样,知道怕了吧,下次走路给老子长点眼。” 刀疤陈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眼神中透露出傲慢与嚣张。 他以为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人只是个普通百姓。 在他的认知里,普通人面对他的威胁,必定会吓得瑟瑟发抖。 “我怕了?” 李越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嘲讽。 在他修炼生涯中,什么样的危险没有经历过,眼前这个仗势欺人的家伙,实在是可笑至极。 不过片刻,李越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犹如两道冰冷的寒芒,仿佛能看穿刀疤陈内心的怯懦。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意,缓缓道: “如果这就是你的底气,那你今天恐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不好,这人是个修炼者。”刀疤陈心里猛地一突,如同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过来。 对方能如此镇定地说出这般狠话,除了是修炼者之外,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底气。 他心中开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笼罩着他。 “你是修炼者?”刀疤陈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此刻,他心里已经充满了恐惧。 一直以来,他在常阳镇横行霸道,靠的就是狐假虎威,仗着大哥的势力欺负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哪怕是面对纳气一重的修炼者,他都不敢轻易招惹,深知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毕竟,他自己没有修炼天赋,只是个力气稍大一些的普通人而已。 虽然他大哥的修为是纳气六重,但他明白,纳气一重的修炼者如果要取他性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就算事后他大哥肯定会为他报仇,可那时他早已命丧黄泉,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原来,你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之人。” 李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利刃一般,刺痛了刀疤陈的内心。 刀疤陈此刻已经明白,对方十有八九是个修炼者。 而且从对方镇定自若的神态来看,实力似乎并不弱,最起码也是纳气中期的修为。 不然的话,面对他背后的大哥,绝不会如此泰然自若。 要知道,他可是陈家的旁系,他大哥更是纳气六重备受陈家高层看重的修炼者。 以往他不小心招惹到修炼者,只要对方一亮出身份,他立马就会服软,和对方化解误会。 而且,凭借他大哥的威名,还没有人不给他几分面子。 “今天算我刀疤陈栽了。” 刀疤陈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沮丧和恐惧。 “这事是我不对,你我就此罢休如何?” 他语气虽然带着询问的口吻,但是却异常的坚定,心里暗暗祈祷对方能就此放过他。 刀疤陈坚信,对方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和他把事情闹大。 毕竟陈家的实力在常阳镇可不是吃素的。 “死吧。”李越轻飘飘地说出两个字,声音平淡却又充满了决绝。 随后,他缓缓抬起手,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一道凌厉的攻击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狠狠的将刀疤陈撞飞七八步远。 刀疤陈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额~” 刀疤陈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对他下杀手。 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人敢如此公然挑衅陈家的权威。 随后,他便没有半点挣扎的没了气息,身体逐渐变得冰冷,生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哗啦!”周围围观看戏的众人看到刀疤陈被一掌拍死,顿时像炸了锅的蚂蚁一般,一哄而散。 他们可是深知,刀疤陈虽然只是陈家的旁系,但他有个厉害的大哥,这大哥在陈家地位不低。 而且,陈家作为常阳镇的两大霸主之一,势力庞大,根深蒂固。 在常阳镇杀陈家的人,哪怕只是个普通人,也不亚于在陈家脸上狠狠的扇一巴掌。 陈家向来睚眦必报,对此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陈家追究起来,引发一场激烈的打斗,他们可不想被无辜牵连波及到。 “这人难不成不怕死吗?” 一个围观者忍不住低声说道,脸上满是惊讶和疑惑。 “这里可是常阳镇,是陈家的根基所在之地啊。” 另一个人附和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畏惧。 “杀了刀疤陈之后,竟然还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又有人惊叹道,对李越的镇定感到不可思议。 一些胆子大的修炼者远远观望,纷纷议论起来。 有个人咂舌道: “啧啧,我倒是觉得这人修为极有可能是纳气后期。”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李越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些实力的蛛丝马迹。 “要不然的话,在杀了刀疤陈以后,早就立马逃之夭夭了。” 他自信地分析道,“如此有恃无恐,没有纳气后期的修为恐怕是没有这份底气。”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句话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我记得这人是谁了,这人是许家的启灵馆的教头。” 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听到这句话的人纷纷侧目看去,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惊讶。 “哦,道友知道这人身份,赶快说说。” 众人急切地催促道,都想知道这个敢在陈家地盘上杀陈家之人的神秘教头究竟是何来历。 那人略显得意的说道:“这人乃是许家启灵馆的教头。” 然而,这话一出,立马被人给打断了。 “启灵馆的教头,最多不过纳气三四重的修为。” “这点修为别说是对付陈家,恐怕连刀疤陈的大哥都对付不了。” 那人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这人除了是许家启灵馆的教头,还是许家的客卿呢。” 第517章 陈鸿的震怒 这话一出,一旁的众人脸色各异。有的人露出诧异的神色。 那表情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有的人则是一脸的疑惑,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不解,仿佛在努力思索着这其中的逻辑关系。 他们这些人都是常年居住在常阳镇的老居民了,对于启灵馆自然并不陌生。 启灵馆,那可是常阳镇培养年轻一代修炼苗子的地方。 在镇里的地位虽说重要,但教头的配置却一直是大家心里既定的模式。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绞尽脑汁地想,都无法把许家客卿和启灵馆教头这两个身份联系到一起。 在他们的认知里,启灵馆的教头大多都是纳气二三重的境界。 这些教头,要么是天赋有限,在修炼之路上难以再有更大突破,只能选择到启灵馆谋一份差事。 要么就是一些年纪轻轻便放弃了拼搏,只想安稳度日的人。 就算是有那么几个纳气四重的,也都是些垂垂老矣、奔着养老而去的修炼者。 要知道,哪怕是百来岁的纳气四重修炼者,基本上都不会选择到启灵馆做教头。 毕竟,在启灵馆做教头,每天的事情不过是教导一些初涉修炼的孩子最基础的知识和技巧。 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更高深的修炼法门,也难以获得提升实力的资源。 这对于修炼者来说,无异于是选择了一条混吃等死的道路。 毕竟,每一个具有修炼天赋的人。 从踏上修炼之路的那一刻起,谁心里不曾自命不凡。 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坚信未来必然能够成为威震一方的强者。 又怎么会甘心在启灵馆碌碌无为地度过余生呢? “这也不对呀?”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声音里满是困惑。 “许家的客卿,哪怕是修为最低的,按照惯例那也是纳气七重。”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似乎想要以此来强调自己的观点。 “这样的修为,在许家那也是备受重视的存在,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成为启灵馆的教头吧?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说出答案的那人轻轻摇头,一脸无奈地摊开双手,苦笑着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件事情在镇里不少人都知道。” “只不过咱们这边是陈家管辖的地界,大家平日里关注的大多是陈家的事情。” “所以对于知道这件事的人,相对来说倒是要比许家那边地界的要少了很多。” 李越杀了刀疤陈之后,心里并不在意。 在他眼中,刀疤陈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死不足惜。 他也没了闲逛下去的心思,此刻,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思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倒是有些好奇,陈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李越心里对于这件事倒是有些好奇。 他太清楚陈家在常阳镇的地位和脾性了。 陈家向来霸道惯了,如今自家的人在眼皮子底下被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李越心里也有自己的底气。 陈家虽强,但以他如今的实力,陈家也奈何不了他。 在李越心里唯一需要忌惮的,唯有纳气境之上的四象境强者。 那些四象境强者,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举手投足间便能让他灰飞烟灭。 但在这小小的常阳镇,又怎么可能会有四象境强者轻易出现呢。 就在李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头的转角之时,陈家的巡逻护卫这才姗姗来迟。 看着地上刀疤陈的尸体,护卫们的表情各有不同。 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来迟了,还是故意来迟了。 “队长,要追吗?” 有个纳气三重的护卫小声询问道。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紧张。 毕竟对方可是许家的客卿,这可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招惹的。 陈伟杰听到这话,没好气地说道:“咱们七个人追上去送死吗?” 他瞪了那名护卫一眼,仿佛觉得他问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刚才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可是许家的客卿。”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哪怕只是纳气七重,你觉得我这个纳气四重带着你们几个纳气二三重追上去能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除了白白送死,什么用处也没有。” 陈伟杰低头看了一眼刀疤陈的尸体,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刀疤陈有错在先。” 他微微皱眉,心里其实也有些无奈。 “这事还是交给家族和刀疤陈的大哥去头疼吧。” 几人听到这话,纷纷低下头去。 他们这些人以往可没少和刀疤陈打交道。 甚至刀疤陈有时候敲诈之后,还不时地请他们这些人一起喝酒。 再加上刀疤陈的大哥陈鸿是纳气六重,在陈家也算有些地位。 所以他们对于刀疤陈敲诈普通人的行为,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他们只是没想到,在常阳镇嚣张跋扈了十来年的刀疤陈,这次竟然会惹到纳气后期的强者头上。 不过,得益于刀疤陈是陈家的人,以及刀疤陈的大哥陈鸿的地位。 哪怕是纳气后期的强者,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轻易出手击杀刀疤陈。 所以对于这件事,他们心里同样感到震惊不已,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常阳镇的一处院子里,静谧而祥和。 陈鸿盘坐在床上修炼,他的神色专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波动。 他的左手边放着十来块下品灵石。 这些灵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正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修炼所需的能量。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如同重锤一般,打破了这份宁静,让陈鸿中断了修炼。 他眉头紧皱,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怒气来。 修炼被打断,对于修炼者来说,就如同精心搭建的高楼突然被人推倒,那种恼怒是难以言喻的。 陈鸿起身,大步走到门前,猛地拉开门,一脸不耐烦地怒吼道:“都说了我在修炼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他的声音犹如洪钟,带着满满的怒气。 “天还没有塌下来呢,敲门敲得那么急干什么?” 敲门的这人是陈鸿的管家,要是换做其他下人。 恐怕是要被暴怒的陈鸿一巴掌拍死了。 那人站在门口,额头已经出现了几滴汗水。 在陈鸿的怒视下,紧张得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老爷,二老爷出事了。” 第518章 左右为难 陈鸿听到这话,原本就紧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瞬间如汹涌的潮水般蔓延开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了他的心。 “怎么,他又惹到什么人了?” 陈鸿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与无奈。 对于这个弟弟,他实在是太了解不过了。 弟弟自小就性格乖张,仗着他在陈家有几分地位,平日里在镇里可谓是横行霸道,嚣张至极。 陈鸿并非是毫无原则地宠溺这个弟弟。 想当年,他们家还未摆脱贫困的枷锁,日子过得极为艰难,贫困潦倒得几乎揭不开锅。 他比弟弟大三岁,一心渴望踏上修炼之路,改变家族的命运。 而弟弟,虽然年纪尚小,却深知哥哥的梦想。 小小年纪便毅然决然地外出做苦力挣银子,只为了能支持哥哥修炼。 家里那少得可怜的吃穿用度,弟弟总是毫不犹豫地把最好的留给哥哥。 这份深厚的兄弟情谊,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桥梁,深深地扎根在陈鸿心中。 也正因如此,在陈鸿成为修炼者之后。 即便清楚弟弟在外面的种种恶行,也只是无奈地警告几句,千叮万嘱让他千万不要招惹到修炼者。 在他这个修炼者的认知里,普通人就如同蝼蚁一般,根本不值得过多关注。 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修炼界,实力就是一切,是决定命运的根本法则。 管家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而后沉声道:“老爷,二姥爷被人打死了。” “什么?” 陈鸿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眼神里除了震惊,还透露出浓浓的悲伤,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连连摇头,似乎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陈鸿实在难以相信,在这常阳镇的地界上,竟然有人敢对他弟弟下此狠手。 虽说许家一直与陈家明争暗斗,互不相让,但许家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常阳镇内胡来。 毕竟,若是开了这个先例。 今天许家杀陈家的人,明天陈家便会以牙还牙。 如此恶性循环下去,两家就如同陷入了无休止的火拼之中。 这对双方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只会两败俱伤,让其他势力坐收渔翁之利。 管家见状,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而沉痛,道:“老爷,这是我亲眼目睹的,千真万确。” “带我过去。”陈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决绝。 仿佛要将那杀害弟弟的凶手碎尸万段才能解心头之恨。 “是。”管家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在前头带路。 陈鸿脚步匆匆地跟着管家来到事发之地。 远远望去,只见一处地方的周围有十来个巡逻护卫正神情严肃地看守着,地面上静静躺着一具尸体。 陈鸿只一眼,便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那倒在地上的,可不正是他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弟弟吗? 一瞬间,陈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失魂落魄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 许久之后,他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陈鸿迈着无比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弟弟的尸体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痛彻心扉。 陈鸿低着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尸体,眼眶泛红,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头也不抬,声音低沉得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问道:“我弟弟是谁杀的?” 站在三四步之远的巡逻队长见状,心中不禁一凛,连忙恭敬地开口回道:“是许家的一位客卿,如今担任许家启灵馆的教头。” “许家的客卿?”陈鸿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震,下意识地便以为这是许家蓄谋已久的报复。 半年前,在那荒无人烟的野外,为了争夺一株珍贵的灵草,他出手杀了许家的两位纳气中期修炼者。 这件事,当时并没有其他人知晓,他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然而,他深知,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许家或许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已经察觉到了此事是他所为。 这半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待在常阳镇之内,不敢轻易外出。 他猜许家应该是知道他对弟弟极为看重。 所以才精心设计了这么一出,先拿他弟弟开刀。 以此来给他一个下马威,出出心中的恶气。 “我知道了!”陈鸿咬了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愤怒。 他转头看向管家,吩咐道:“你先把尸体运回家里,我先去家族之中一趟。” “是,老爷。”管家恭敬地应道,随后小心翼翼地安排人将尸体抬走。 随着陈鸿的离开,那些在远处一直观望的人们也渐渐开始散开了。 “这陈鸿看来是想让家族之中的强者给他做主了。”一个老者捋着胡须,摇头叹息道。 “是啊,也不知道陈家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旁边一个年轻人附和道,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这时,有人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估计啊,许家绝对不会为了一位客卿和陈家关系恶化。” “毕竟两家素来有仇,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但这么多年来,双方都很默契地没有在常阳镇之中动手。” “许家这位客卿,很明显是破坏了两家共同制定的规则。” “啧啧,也不知道这人逃还是不逃。”另一个人也跟着议论起来,眼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这件事的后续发展充满了猜测与担忧。 整个常阳镇似乎都被一股紧张的气氛所笼罩,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人隐隐感到不安。 第519章 后继无人 陈鸿孤身一人,脚步匆匆地来到族地的大门前。 他的神色凝重,往日里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不见。 此刻的他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让人一眼便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麻烦通禀一声,我要求见家主。” 陈鸿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急切。 两个护卫看到陈鸿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暗暗诧异,面面相觑过后。 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好。” 言罢,便转身快步向里走去。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前去通禀的那个护卫便匆匆回来了。 他微微喘着气,说道:“家主此刻在炼丹房。” 陈鸿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后便大步向里走去,步伐急促而坚定,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着他。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门之后,那两个护卫这才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陈鸿这是怎么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副神情?” 其中一个护卫满脸疑惑地说道,眼中透露出好奇与担忧。 另一人无奈地摇摇头回道:“你我二人天天在这守门,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追随着陈鸿消失的方向,接着说道:“不过看这样子,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这陈鸿出身微末,一路走来,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纳气六重,” 进门通禀的那个护卫感慨地说道,脸上浮现出一丝敬佩之色。 “在这其中,经历了多次的生死危险,他都能挺过来,心性之坚韧,常人难以企及。” “是啊,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会让他露出这种神色。” 另一人附和着,脸上也满是疑惑。 这人面带回忆之色,缓缓说道:“我记得五年前,陈鸿浑身浴血的逃回常阳镇。” “那场面,真是惨不忍睹,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鲜血把他的衣服都染得通红。” 他顿了顿,仿佛那血腥的场景就在眼前。 “可即便如此,那时候的他非但没有泄气,反而坦然的笑容之中带着几分邪气,好像根本没把那些伤痛放在眼里。” 陈鸿对于家族之中的炼丹房并不陌生。 说是炼丹房,其实是由好十几个宽敞的院子相互连接在一起构成的一片颇为壮观的区域。 这些院子错落有致,布局严谨,每一处都彰显着陈家对炼丹之事的重视。 不过陈家的炼丹师数量并不多,在这片偌大的炼丹区域里,仅有两位一品炼丹师坐镇。 然而,炼丹学徒倒是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他们每日在这里刻苦学习炼丹之术,期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家族中备受尊崇的炼丹师。 在陈家,一品炼丹师的地位极其尊崇,比起家族中的长老还要高上几分。 哪怕是陈家的家主,在地位上也隐隐在一品炼丹师之下。 其实不止是陈家,对于绝大多数家族或者势力来说。 在地位的排序上,只有四象境强者能稳压一品炼丹师一头。 哪怕是纳气九重巅峰的强者,在一品炼丹师面前,地位也远远比不上。 这是因为炼丹师能够炼制出提升修为、疗伤治病的丹药。 对于修炼者来说,这些丹药的价值无可估量,是他们在修炼之路上不可或缺的助力。 此刻,陈家的家主陈寒山正站在炼丹房的一个院子里,眉头轻皱,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他看着面前同样神色凝重的陈寒宏,叹了口气,道:“寒宏,你手底下那六十多个炼丹学徒,” “就没有一个拥有成为炼丹师的资质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盼,又夹杂着几分无奈。 “谈何容易!”陈寒宏苦笑着回应,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哪怕是当初的我成为一品炼丹师,也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 他微微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 “炼丹一道,博大精深,其中的奥秘岂是那么容易参透的。” “如果成为炼丹师这么容易,咱们常阳镇的炼丹师也不会只有一手之数了。” “诶!”陈寒宏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叹气声之中,听起来像是无比的疲惫,又像是对未来的担忧。 “我如今只剩下二十多年的寿元。”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我也想在寿元耗尽之时,为家族培养出一两位炼丹师,也好让家族的炼丹事业后继有人。” “可是,这炼丹一道,还真的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陈寒宏面带无奈地摊开双手。 “所有的炼丹学徒都是咱们陈家子弟,我也不会说是藏一手什么的。” “该教的我都教了,从最基础的药材辨认,到复杂的炼丹火候掌控,每一个环节我都倾囊相授。” “只看他们自己有没有这个悟性和机缘了。” 陈寒宏依靠家族丰富的资源,硬生生把修为堆到了纳气九重。 然而,早些年在一次危险的历练中,他伤到了根基。 尽管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努力调养,但哪怕是至今也没有痊愈。 这一次受伤,让他一下子损失了将近三十年左右的寿元,生命的沙漏在快速流逝。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陈寒山语气诚恳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陈寒宏的信任与感激。 “只是家族这么多年时间,四处寻觅,也没能获得能够治愈你根基的丹药或者天材地宝。” 他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仿佛这是他的过错。 “庆叔如今只剩下十多年寿元,近些年身体愈发不如从前,炼丹的数量一少再少。” 陈寒山接着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忧虑。 “等庆叔寿元耗尽一走,你这边可就只有十来年了。” “要是家族之中没能出现新的炼丹师挑起担子,家族一下子就要被重创了。” “往后在资源的获取和修炼者的培养上,都会陷入极大的困境。”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陈寒宏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然而就算是他再怎么急切,再怎么努力,也没有丝毫的用处。 他只能默默祈祷家族中能有一位天赋异禀的子弟。 在炼丹之道上崭露头角,接过他手中的接力棒,延续陈家炼丹事业的辉煌。 第520章 借题发挥 就在陈寒山因为家族炼丹师后继无人这件事而苦恼不已的时候,远处一个身影正朝着他匆匆走来。 这人步伐急切,神色凝重,正是特意前来寻求陈寒山做主的陈鸿。 “陈鸿求家主做主。” 陈鸿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愤,在这略显静谧的院子里格外突兀。 陈寒山听到这话,这才一下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鸿身上。 对于陈鸿,他可是有着不小的期待。 陈鸿在家族年轻一辈中,资质与悟性皆是上。 假以时日,未来也能达到纳气八九重的境界,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之一。 “不必多礼,是有什么事吗?” 陈寒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试图安抚陈鸿激动的情绪。 陈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与愤怒,回道:“家主,我弟弟被许家的一位客卿出手击杀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就在广明街的大街上,许家客卿竟然堂而皇之的出手了。” 陈寒山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冷,犹如寒冬腊月的冰霜,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寒芒。 “许家的客卿。”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竟然敢在广明街杀我们陈家的人,真是胆大包天。” 许家此举,在他看来,不亚于当着常阳镇所有人的面,狠狠抽了陈家一巴掌,这让他如何能忍。 一旁的陈寒宏听到这番话,心中暗自沉思起来。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与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这件事到底是许家的手笔,还是这个客卿自己的意思?” 他深知,此事若处理不当,极有可能引发两大家族之间的一场大战,后果不堪设想。 陈寒山轻轻摇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回道: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们陈家不容退缩半点。” 他握紧拳头,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不管是这件事许家的手笔,还是那个客卿自己的行为。” “我们陈家现在要做的,就是派人将凶手斩杀。”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不容置疑。 “多谢家主。” 陈鸿知道这个决定从家主口中说出,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 他心中对家主充满感激,同时也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不必如此。” 陈寒山安慰道,“你弟弟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那也是我们陈家的人。” 他拍了拍陈鸿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随我来,前去敲响聚魂鼓。” “今日许家若是阻拦,那就做过一场。” “要不然,其他人还以为我们陈家怕了他许家。” 陈寒山之所以如此愤怒,并非仅仅因为陈鸿的弟弟被当街打死。 而是最近半年时间以来,许家暗中对陈家多次出手,手段层出不穷。 他们陈家在这半年里死的人,比起以往和许家冲突五六年死的人还要多。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许家在莽牛宗出了一位天才。 这个天才不过三十多岁就突破到纳气九重,而且还被莽牛宗当做四象种子来培养。 一旦这位天才突破到四象境,那可就得尊称一声老祖了。 五百年的寿元,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可是几十代人的时间。 如此强大的潜力,让陈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所以这件事,让陈寒山正好借题发挥。 许家的纳气后期,大多都被安排到矿山那边和药田那边守护。 在常阳镇之内的纳气后期,差不多只有三分之一。 而他们陈家因为这段时间的收缩,家族过半的纳气后期可都在常阳镇。 如果许家不退让的话,那他正好借题发挥。 狠狠的将许家重创一次,没有几十年时间压根恢复不了。 陈寒山带着陈鸿,两人脚步落地有声,仿佛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朝着家族中的一处高楼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彰显着他们的决心。 陈寒宏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也不知道这件事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他喃喃自语,心里隐隐之中有着几分不安。 “不过这件事,的确是许家做得太过分了。”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出了一位天才又如何。” “只要许家没有人突破到四象境,我陈家哪怕是有些损失,也能稳如磐石。” 陈鸿跟随家主来到家族之中的那座高楼前。 这座高楼共七层,气势恢宏,在常阳镇中显得格外醒目。 高楼之上,四面窗户大开,仿佛在俯瞰着整个常阳镇。 房间中间,立着一面巨大的牛皮大鼓。 鼓身陈旧却不失威严,仿佛在诉说着陈家曾经的辉煌与荣耀。 陈鸿缓缓走上前,拿起大鼓面前的两根鼓槌。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决绝,而后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大鼓。 “咚咚咚!” 鼓声如同一阵阵煌煌天雷声,在天地间炸响,又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气势磅礴,震撼人心。 每一声鼓响,都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与之共鸣。 当鼓声传遍整个常阳镇,一时间,无论是街头巷尾的行人。 还是店铺里忙碌的伙计,亦或是正在修炼的陈家子弟,很多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都知道,这独特的鼓声,唯有陈家那面位于七重楼之中的聚魂鼓才能发出。 每当这鼓声响起,便预示着陈家有大事发生。 陈家在镇里的所有纳气中期修炼者都需要立马前去集合。 常阳镇的人清楚地记得,陈家聚魂鼓上次响起,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次陈家和许家厮杀,场面极其惨烈,两家各自死伤了数百人。 要知道,这死伤的可都是修炼者,并非普通百姓。 修炼者的培养何其艰难,每一个修炼者都是家族的宝贵财富。 如此巨大的伤亡,对两个家族来说,都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而如今,聚魂鼓再次响起,仿佛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整个常阳镇都被一种紧张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一次,陈家和许家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除了许家之外,他们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人值得让陈家敲响聚魂鼓。 第521章 离去 “陈家的聚魂鼓!” 一声惊呼打破了常阳镇原本的平静,瞬间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陈家这是要和许家打起来了吗?” 听到陈家聚魂鼓那沉闷而震撼人心声响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脸上露出惊愕与担忧的神情,不由自主地议论了起来。 在常阳镇,陈家和许家的恩怨可谓是源远流长。 犹如一条深邃的历史长河,世世代代流淌着仇恨的血液。 这种仇恨,早已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仿佛是命中注定的宿敌,唯有其中一家彻底覆灭,否则根本无法解开这死结。 每一代的更替,都像是往这仇恨的烈火中添了一把柴,让它越烧越旺。 许家的人听到这鼓声,宛如听到了战争的号角,顿时紧张起来。 家主许录神色凝重,立刻当机立断,吩咐家族所有的修炼者迅速到驻地集合,严阵以待。 那声音洪亮而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许家子弟的心里。 同时,他还派出了隐藏在暗中的精锐力量。 这些人犹如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随时准备离开常阳镇,快马加鞭前往矿山和药田那边,通知家族之中镇守在那里的强者归来支援。 许录深知,这鼓声背后所隐藏的危机,极有可能将许家卷入一场生死存亡的大战。 “难不成,陈家这是得知才明过几个月要回来,所以狗急跳墙了?” 许录在大厅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 在他看来,似乎只有这么一个理由能够勉强解释陈家此番突然敲响聚魂鼓的举动。 毕竟,许家的天才许才明在莽牛宗被当做四象种子培养。 一旦归来,必将大大增强许家的实力。 陈家或许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才会如此冲动行事。 可是,没有过多久,他就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陈家为什么会敲响聚魂鼓。 原来,是他们许家的一位客卿李越在陈家管辖的广明街,公然击杀了陈家之人。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巨石落下,在许家内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在许家那布置得庄严肃穆的议事厅之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家主许录和三位白发苍苍、神色凝重的长老齐聚一堂。 厅内的烛火摇曳,将他们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仿佛预示着这场危机的严峻。 许录缓缓起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忧虑。 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说清楚以后,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语气沉重地问道:“所以,你们现在觉得,我们许家要不要保下对方?” 许澜眼底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他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 他缓缓开口道:“家主,我倒是觉得我们不能出面。”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根据这段时间我们收集的情报来看,陈家过半的纳气后期强者都在常阳镇。” “一旦我们许家和陈家打起来,在不动用底蕴的情况下,我们这边处于绝对的劣势。”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许澜语气突然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许家可以通知那李越赶紧逃离常阳镇。” “据我所知,那李越的真实修为似乎是纳气八九重。” “如此修为一旦逃离常阳镇,如果他日后想要报复陈家的话,以他的实力,也能给陈家增添不小的麻烦。” “好,许澜长老你赶紧去通知那李越逃走。”许录听到许澜的建议,心中权衡利弊之后,深知这个决定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他们许家总不能为了一个客卿,就去跟陈家拼个你死我活吧。 况且如今的局势对于他们许家可不怎么好。 一旦处理不当,很可能会让许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与此同时,李越悠然自得地回到自己所住的院子。 他前脚刚进入没片刻时间,就听到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声音犹如密集的鼓点,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许澜道友,原来是你。” 李越还没开门之前,就凭借着强大的神识感知到敲门的人正是许家客卿堂长老许澜。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似乎早已料到许澜会来。 许澜看到对方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禁微微一愣,失神了片刻的时间。 要知道,对方杀了陈家的人,如今陈家都已经敲响了聚魂鼓。 整个常阳镇都被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所笼罩。 在这个紧要关头,一般人应该是心急如焚,赶紧收拾包袱离开常阳镇才是。 可李越却如此淡定,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越道友,你可是惹下大祸了。” 许澜语气带着深深的急切,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仿佛在为李越的安危担忧。 “你如今杀了陈家的人,还是赶紧离开常阳镇吧。” “我们许家留在镇里的纳气后期没有陈家的多,可没有实力保得住你。” “我们许家能做的,就是稍微牵扯一下陈家的时间,为你争取一些逃离的机会。” 许澜一口气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焦急。 “多谢许澜道友。”李越并没有因为许家不保他而心生不满。 相反,他非常理解许家的处境。 许家和陈家实力相当,在这种情况下,许家犯不着因为这件事和陈家展开一场大规模的厮杀,导致两败俱伤。 说到底,他也仅仅只是许家的客卿而已,并没有与许家建立起生死与共的深厚关系。 “许澜道友,这座院子麻烦帮我照看一二。” 李越语气中带着满满自信,仿佛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总有一天,我还是会回到这里来的。” “至于陈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陈家的威胁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李越道友你放心,你买下这座院子,那就永远都是你的。” 许澜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诚恳。 “我以许家客卿堂长老的身份向你保证,定会照看好这座院子。” “那我就先离开了。”李越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收拾。 他所有的重要物品,全都放在了随身携带的储物戒里。 这枚储物戒小巧玲珑,却蕴含着巨大的空间,里面存放着他随身携带的珍贵物品。 只见他身形一闪,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院子之中,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只留下许澜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叹息。 第522章 针锋相对 “看来,我猜得没错。” 许澜望着李越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笃定,喃喃自语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一直追随着李越远去的身影。 “就凭刚才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如果没有纳气九重的修为,绝对没有这种底气。” 他微微摇头,心中暗自感慨,也就只有拥有纳气九重的修为。 才能在面对陈家那如汹涌怒潮般的怒火时。 如此的毫不在意,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纳气九重的修为,在这常阳镇,已然是站在了强者金字塔的顶端,宛如那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王者。 尽管同处纳气九重的强者之间或许会存在些许实力差距。 但若是实力稍弱的一方一心想要逃离。 只要不是陷入那种密不透风的围追堵截绝境,安全逃走的可能性极高。 毕竟,在这有限的地域里,想要彻底困住一位纳气九重的强者,谈何容易。 除非是遇到那种堪称同境界无敌的绝世天才,方可另当别论。 那种天才,犹如划破夜空的璀璨流星,耀眼而罕见。 他们在纳气境便能跨越一两个小境界,以绝对的实力横压对手,展现出令人惊叹的天赋与实力。 许澜甚至听闻,在那底蕴深厚的莽牛宗,就曾出过这么一位惊世骇俗的天才。 这位天才在纳气六重的时候,竟能凭借自身实力,镇压绝大多数的纳气九重强者。 如此恐怖的根基和底蕴,着实让许澜咂舌不已,心中充满了惊叹与羡慕。 寻常而言,在修炼的漫漫长路上,能有一位纳气六重的修炼者,便足以镇压纳气七重的对手,那已然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了。 毕竟,纳气六重从本质上来说,终究还是处于纳气中期的范畴。 而纳气七重,虽看似仅仅只比纳气六重高一重,但却已然踏入了纳气后期的领域。 这看似微小的差距,实则犹如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可谓天壤之别。 就在李越前脚刚刚潇洒地离开常阳镇,宛如一只挣脱牢笼的飞鸟,朝着广阔天地翱翔而去。 后脚,陈家的家主陈寒山便带着家族之中的众多纳气后期强者,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许家的地界。 他们一行人步伐整齐,神色冷峻。 宛如一支即将奔赴战场的铁血之师,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许家主,你们许家可是要包庇凶手?” 陈寒山脸色阴沉的看着许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的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冰寒之音,带着浓浓的质问与威胁。 此刻的他,双眼紧紧盯着许录,仿佛要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出一丝心虚的破绽。 陈寒山目光扫过许家家主身边仅有七八人,心中不禁暗自冷笑。 他可不会天真地以为,他们陈家敲响聚魂钟这般大张旗鼓的举动,许家会毫无准备。 在这常阳镇,许家与陈家明争暗斗多年。 彼此之间对对方的手段和行事风格可谓了如指掌,许家岂会如此大意。 许录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神色平静,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缓缓说道:“我们许家可不打算参与这件事。”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与陈寒山对视,眼神中透着一丝冷静与理智。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陈家,杀人凶手已经离开了常阳镇。”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你们陈家,大可不必用这个借口闯入我们许家的地界。”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 “要不然的话,那你我两家也只能再做过一场了。” 许录早就在得知这件事的那一刻起,便在心里把种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仔仔细细地想了一个遍。 他深知,此刻哪怕是和陈家发生冲突,他们许家的情况不容乐观,明显处于绝对的下风。 然而,作为许家的家主,他肩负着家族的尊严与荣耀。 绝不能让陈家的人大张旗鼓地闯进许家的地界。 这是他们许家不容跨越的底线,如同守护家族的钢铁长城,坚不可摧。 陈寒山听到这话,只感觉一股怒火“腾”地一下从心底蹿起,后牙槽差点咬碎了。 他本精心策划,想借这件事好好打压一下许家的嚣张气焰。 甚至,在他的心里,还暗自盘算着趁此机会重创许家,让许家在常阳镇的地位和实力一落千丈。 然而,许家并没有如他所愿包庇杀人凶手。 而且那杀人凶手还如此狡猾,竟然提前逃离了常阳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子就打乱了他事先精心安排好的完美计划,让他如同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虽然此刻缺少了名正言顺的理由,陈寒山心里明白,仍然可以强行对许家动手。 可是如此一来,这事的冲突性质就变了,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他们陈家故意挑起事端。 事后可有些不太好办,毕竟,陈寒山可没有丝毫的把握能够灭掉许家。 若是贸然行事,一旦不能将许家彻底铲除。 反而可能会引发许家更加疯狂的报复,到那时,陈家也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陈家的其他人目光纷纷看向陈寒山这位家主,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担忧。 他们在等待着家主的决定,毕竟,这关乎着陈家的未来走向。 “好,算你许录准备充沛。” 陈寒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随后,他猛地一甩衣袖,立马转身带着人离去。 那离去的背影,仿佛带着无尽的懊恼与愤怒。 所走的方向正是通向镇子外面的一条路,仿佛要去追寻那逃离的凶手,找回一丝颜面。 躲在远处看热闹的人,不少人露出失望不已的神色。 他们本以为陈家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声势如此浩大。 十有八九会和许家展开一场激烈无比的大战。 那必将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强者对决,能够让他们大饱眼福。 没想到两家的家主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话。 陈家的家主就气冲冲地带着陈家的一众强者离开了。 这结局实在是让他们感到意犹未尽,满心的期待落了空。 第523章 追杀 许澜看到陈家的人离去,那一直紧绷得如同满弦之弓的神经,。 终于像是松开的弹簧,缓缓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他不由自主地长舒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压抑许久的闷气也随之吐出。 他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惧怕陈家的人。 以他自身雄厚的实力和过人的胆魄,又怎会在面对区区威胁时轻易露怯。 要知道,许澜在修炼之路上摸爬滚打多年,历经无数生死考验,早已经练就了一副坚韧不拔的心境。 无论是面对怎样的艰难险阻,他都能面不改色,镇定自若。 只是当下的局势实在不容乐观,他们许家在镇里的纳气后期强者数量确实远不及陈家。 纳气后期强者,在家族的实力架构中,就如同坚固的基石,支撑起家族的威严与地位。 数量上的差距,就如同横亘在许家面前的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旦真的兵戎相见,双方展开殊死搏斗,他们许家这边显然是要遭受重创,吃尽大亏的。 这场危机,就像是高悬在许家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斩断许家的生机。 如今这把剑暂时移开,危机得以暂时解除。 这才让他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陈寒山这副模样,似乎是有心想借此事向我们许家发难。” 许澜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凝重,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斤重量。 他微微皱眉,那两道浓眉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深的担忧。 毕竟,陈家和许家之间的矛盾可谓是源远流长。 犹如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从先辈们起就已经流淌着仇恨的河水,历经岁月的沉淀,愈发深厚。 此次事件,很可能就如同星星之火,足以点燃两家之间积压已久的干柴,引发一场熊熊燃烧的更大冲突。 “不,陈寒山正是想借这个机会发难。” 许录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肯定。 “只不过我们许家早早把这件事撇开,让他们陈家没有借口和理由而已。”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仿佛能看穿陈寒山内心深处的每一个想法。 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局势中,许录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敏锐的洞察力,早已洞悉了陈家的意图。 “虽然没打起来,但我们许家必须时刻警惕,不可掉以轻心。” 他深知,这场看似偶然的冲突,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未来许家面临的挑战,将会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更加严峻,更加难以应对。 而此刻,陈寒山带着人还没走出镇子。 就在这时,他们陈家派出去的探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匆匆地赶过来汇报情况。 那探子一路小跑,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地说道:“家主,那人刚才从西南方向逃走。” “我知道了。”陈寒山此刻的脸色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他的双眼仿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恨不得立刻将那逃走的凶手烧成灰烬。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们陈家的十多位纳气后期强者,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心。 “诸位,如今情况有变。”陈寒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但是我们陈家弄了这么大的阵仗,要是就这么让凶手逃走,那可就丢脸丢到家了,往后在常阳镇,我们陈家还如何抬起头来。”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恳请诸位务必尽力,将凶手击杀或者擒下。” 陈寒山抱拳,向众人拱手,眼神中满是恳切。 他深知,此次行动关乎陈家的颜面与尊严,容不得有丝毫闪失。 众人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神色,齐声沉声回道: “家主放心,我等知道事情的轻重。” 其中一位纳气后期强者接口说道:“没错,许家早有准备,把自己从这件事摘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愤怒的神情。 “我们陈家也就失去了借口和理由。” “如今唯有拿下凶手,才能挽回一丝颜面,否则,我们陈家在这常阳镇的威望,恐怕会一落千丈。” 陈寒山再次拱手,客气道: “那就拜托诸位了。” 随后,他略作思考,迅速下达指令:“四人一队,务必锁死凶手的行踪,进行围追堵截。” “绝对不能让他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随着陈寒山一声令下,陈家的一众纳气后期强者迅速行动起来,按照他的指示分为四队。 其他三队都恰好有四位纳气后期强者,实力分布均匀。 此刻留在陈寒山身边的仅有一位纳气八重和一位纳气四重的修炼者。 不过,陈寒山自身的修为乃是纳气九重巅峰。 自身实力在常阳镇诸多纳气九重强者之中,也能稳稳排进前五。 想当初,陈寒山之所以能够力压群雄,坐上家主之位,他那强大的实力最少占据了一半的胜算。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炼世界里,实力就是一切,是决定地位与话语权的根本。 另一边,李越如同疾风闪电一般,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离开了常阳镇。 然而,刚一脱离镇中众人的视线。 他便立刻放慢了速度,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所料不错的话,刚才那几个人应该有陈家的探子。” 李越一边走着,一边喃喃自语。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与自信。 “此刻陈家闹出这么大的阵势,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让我全身而退。” 他深知陈家睚眦必报的性格,此次自己杀了陈家的人。 陈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已经有许久没和纳气后期的修炼者动手了,希望陈家不会让我太过失望。” 李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 在他眼中,即将到来的战斗,不仅是一场危机,更是一次检验自己实力的绝佳机会。 李越在距离常阳镇十多里外的一处山头上停了下来。 这座山头地势险要,四周树木郁郁葱葱,怪石嶙峋。 他站在山巅,极目远眺,微风吹过,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 第524章 厚土阵 “哦,陈家的人来得可真快。” 李越轻声呢喃,那声音如同微风拂过树叶,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他微微眯起双眼,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意。 他的灵魂境界已然达到了第二境,这在修炼者中可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相较于寻常纳气九重的修炼者,他的神识简直强大得如同汪洋大海与小湖泊的差别。 感知范围更是广阔无垠,能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也正因如此,陈家那些追上来的人,还如同蒙在鼓里的猎物一般。 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目标早已洞悉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李越,却已经凭借着那强大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逐渐靠近的行踪,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纳气九重只有七人,其他都是纳气七八重。” 李越一边紧紧盯着逐渐靠近的陈家众人,一边在心中迅速而精准地分析着局势。 他的大脑将对方的实力分布、人员构成等信息一一拆解、权衡。 “嗯,一下子面对十多位纳气后期,似乎有些麻烦。” 他微微皱眉,那两道剑眉紧紧拧在一起,仿佛打了一个死结。 眼底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凝重之色,犹如乌云密布,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严峻挑战。 毕竟,对方不仅人数众多,而且每一个人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想要在这样的围攻下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简直如同在荆棘丛中穿行,稍有不慎便会伤痕累累。 “看来,只能利用阵法逐个击破了。” 李越沉思片刻后,心中已然有了主意,那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而锐利,仿佛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明灯。 他深知,在这种敌众我寡的悬殊情况下,若是选择正面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绝非明智之举。 唯有借助巧妙的阵法,才能如同在迷雾中找到一条出路,化被动为主动,大大增加自己的胜算。 于是,他迅速在山头上展开行动,目光如鹰般扫视着四周。 寻找着最为合适的位置,准备布置阵法,以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激烈战斗。 李越在心里思索片刻后,决定布置一种之前不常用的阵法。 他环顾四周,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暗自思忖道。 “此地上百座数十米高的小山包,星罗棋布,错落有致,恰好最为适合布置厚土阵。” “真是天助我也!” “在这些山势的协助下,最起码能让阵法威力提升三四成。” 李越对自己的阵法造诣极为自信。 他可是深知自己所掌握的所有阵法,都能巧妙地依靠地形进行布置,从而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 然而,现实情况却有些无奈,除非是那种特定的、与阵法完美契合的地方。 不然绝大多数地方对于阵法的加成最多只有一两成,效果十分有限。 不过,李越的阵法布置能力堪称一绝。 只见他身形如电,在各个山包之间穿梭自如,双手快速挥舞。 一道道奇异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融入周围的山川大地之中。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座连接十多个山包的阵法便悄然布置完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他与这片天地已然融为一体。 “看来,依靠山势地形布置阵法,虽然能大幅提升阵法威力,但也会大大增加布阵时间。” 李越微微叹息,心中有些感慨。 “若是不依靠山势地形布置阵法,瞬息之间我就能把阵法布置好。” 然而,世间万物皆有得失,有所得,就必有所失! 李越对此也是毫无办法,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充分利用现有的条件,发挥出阵法的最大威力。 “人呢?” “刚才不是还在这吗?” 陈家四位纳气后期的修炼者刚才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就站在这个山头上。 然而,当他们匆忙赶过来时,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 对方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心脏。 陈家一位纳气九重的修炼者面色凝重,沉声道: “找,刚才距离我们也不过两三里远。” “以他的速度,就算是逃走,也逃不了多远。”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稳住众人的情绪。 陈家这队四个人,其中两位是纳气九重的强者,另外两位则是纳气七重的修炼者。 此刻,两位纳气九重的强者深知此次任务的危险性。 各自带着一位纳气七重的同伴,小心翼翼地开始四处寻找。 他们所要追杀的目标人物,可是有着纳气七重的修为。 而且,根据之前的情报来看,对方似乎真实修为远不止如此。 一旦不小心被对方偷袭成功,哪怕是他们纳气九重的强者,也极有可能不死也要负伤,后果不堪设想。 “就先拿你们四个人试试这厚土阵的威力。” 李越躲在阵法之中,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他从来没有以厚土阵对敌过,对于这个阵法的实战效果,他也充满了好奇。 这厚土阵,乃是李越精心钻研的一种独特阵法,它只有两个作用,却都极为关键。 那就是增强他自身的防御力,以及给进入阵法的敌人施加重力,让敌人行动受限,陷入困境。 “二十三倍重力。” 随着李越一声呢喃,如同咒语般的声音在阵法中回荡。 刹那间,阵法之中的陈家四人身形猛地一沉,仿佛突然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身上。 “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重力压身,让陈家四人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弯曲,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们下意识地连忙做出防备。 同时,这么诡异的手段他们可是闻所未闻,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疑惑。 “快汇合聚在一起,对方的手段实在是太过诡异。” 陈家一位纳气九重的强者反应极快,连忙对其余二人呼喊道。 他深知,在这种未知的危险面前,唯有团结在一起,才能增加生存的机会。 随着四人紧紧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彼此之间相互依靠,试图抵御这诡异的攻击。 然而,那沉重的压力却如影随形,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第525章 身负千钧 “这是什么手段,我怎么感觉身上像是压了几千斤东西一样。” 陈家一位纳气七重的修炼者,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那语调微微颤抖,仿佛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他瞪大了双眼,满是惊恐地望向四周。 仿佛试图从这诡异的环境中找出一丝线索。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那似乎毫无变化却又透着无尽压迫感的山林。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怕的场景,心中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潮水,汹涌地蔓延开来。 在以往的修炼生涯中,他所面对的战斗,无论多么激烈,至少都是在他熟悉的规则和力量范畴内。 可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沉重压力,毫无征兆地降临。 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这种未知的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陈家的一位纳气九重强者,面色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他沉声回道: “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手段我也没有听说过。” 他紧握着手中的兵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试图从这片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环境中找到一丝破绽。 “看来,对方的手段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扩散开来。 他深知,这次面对的对手绝非寻常之辈,这诡异的手段背后,或许隐藏着更为可怕的阴谋。 “我们必须立马赶紧通知其他人过来,否则,我们恐怕都要栽在这里。” 他微微皱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他的声音虽然尽量保持镇定,但话语间还是难掩心中那深深的担忧。 他明白,此刻他们的处境如同置身于悬崖绝壁边缘。 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无论他们以什么手段,是发出平日里约定好的求救信号。 那光芒在这诡异的空间里显得如此微弱。 还是试图用灵力传递消息,让灵力如丝线般穿梭在空气中,可一切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仿佛他们已经与外界隔绝,陷入了一个孤立无援的绝境。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坏了,估计咱们这是陷入阵法之中了。” 一位纳气九重的强者,脸色带着些许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懊悔,心中暗自思忖,自己怎么如此大意,竟然中了对方的圈套。 在以往的战斗中,他向来谨慎,可这次,却因为对对手的轻视,而陷入了这般危险的境地。 但此刻,后悔已经无济于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他们必须想办法尽快摆脱困境,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灭顶之灾,那后果,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的。 “所有人镇定。” 陈家一位纳气九重厉声喝道,那声音犹如洪钟般响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深知,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慌乱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唯有保持冷静,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既然已经陷入了阵法之中,慌乱和后悔也已经无济于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更加稳定,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的决心。 “现在我们所要做的,要么强行破开这阵法,要么就和对方耗下去。” 他分析着当前的局势,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应对策略。 “哪怕是对方的修为是纳气九重巅峰,我等四人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那武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他的决心。 “而且,家主和其他人定然肯定会发现异样。” 他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家主和其他族人能够尽快察觉到他们的困境,前来救援。 “所以我们这这个时候更不能自乱阵脚,免得露出破绽。” 他环顾着四周的同伴,眼神中充满了鼓励,试图让大家重拾信心。 陈家其他三人听到这番话,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顿时立马冷静了许多。 他们深知,此刻团结和冷静是他们唯一的武器。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阵法中生存下去。 “没错,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另一个纳气九重突然喜笑颜开,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喜事。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笑着开口道: “在常阳镇,咱们陈家和许家都只有极为常见的聚灵阵。”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镇中所熟知的阵法,试图从这有限的知识中找到破解当前困境的方法。 “现在咱们所遇到的这种阵法,一看就知道是用来对敌厮杀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仿佛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意图。 “只要固守等着家族其他人过来,这人就插翅难逃。” 他得意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他们擒获的场景。 “到时候,咱们陈家或许能够获得这门阵法的传承。”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在他看来,这或许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不仅能解决眼前的危机,还能为家族带来强大的助力。 陈家另一位纳气九重轻轻扯了下说话这人的衣角。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告。“言多必失,现在我等固守待援便可。” 他深知,在这危险的环境中,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尤其是在对手可能就在暗处监听的情况下。 他可保不准对方听到这番话之后。在被他们陈家抓住或者击杀之前,把身上的阵法传承给毁掉。 毕竟,对于一个强者来说,绝不会轻易让自己临死前的宝贝落入敌人之手。 说话那人面色一冷,他知道自己刚才这番话不应该说出口。 但是此刻木已成舟,说什么也晚了。 他心中有些懊恼,却又无可奈何。 他面色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道。 “话说,这重力压身,多多少少有些不方便。” 他试图缓解这紧张的气氛,可话一出口,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第526章 隐藏实力 然而,就在这话音刚刚落下。 在他们四人三十多步远的地方,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的出现,如同鬼魅般悄然无声,仿佛是从黑暗的深渊中陡然浮现。 只见他身形一闪,便稳稳地站定在那里,仿佛本就该在那里一般。 这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他们正在全力追杀的目标人物——李越。 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身姿犹如苍松般挺拔,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没有丝毫表情的波动。 仿佛即将面临的生死厮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他为之动容。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极致的冷漠与淡然。 那目光扫向陈家四人,仿佛眼前的这四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蝼蚁,随意便可碾死。 在他眼中,似乎这四人的生命,如风中残烛般脆弱。 “你小子终于出现了。” 陈家四人看到对方现身,心中竟同时涌起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原本一直高悬在心头的紧张情绪,瞬间减轻了不少。 正所谓不怕敌人在明面上,就怕敌人躲在暗中偷袭。 在他们看来,敌人躲在暗处,就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防不胜防。 而此刻,对方孤身一人现身。 虽然他们深知对方实力不凡,但相较于之前那种不知何时会遭受偷袭的恐惧,眼前的局面似乎让威胁减少了许多。 仿佛那一直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杀!” 李越此刻仗着阵法的强大加持,眼神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宛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手中紧握着长刀,朝着对方四人如猛虎般冲杀而去。 那长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散发着致命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无情地收割生命。 如果不依靠这神奇的阵法和他那达到第二境的灵魂修为,他自身的实力其实与寻常纳气九重相差无几。 但此刻,有了阵法的助力,他仿佛获得了无尽的信心。 就如同战神附体一般,决心要在这场战斗中,让陈家众人彻底见识到他的厉害。 “结阵防御。” 陈家的一位纳气九重强者,眼神中透着谨慎,并没有因为对方只有一人而有丝毫的轻视。 毕竟,如今他们身处这神秘莫测的阵法之内。 对方若是没有足够的底气,又怎么可能如此毫无畏惧地单人持刀向他们冲过来呢? 陈家四人迅速反应,瞬间紧密配合,合力结成防御阵势。 只见他们身形交错,灵力流转,彼此之间相互呼应,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任凭李越如何猛烈攻击,那一道道刀光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下。 却都被他们巧妙地化解,始终无法突破这道防线。 双方一下子陷入了一种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的胶着局面。 陈家四人因为内心谨慎,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严密防守。 在这短暂的交锋之后,他们逐渐看出对方似乎并没有自己心里想象般的那么难以对付。 “原来也不过如此。” 陈家一位纳气七重忍不住笑出声来,话语中带着一丝轻蔑。 “我还以为搞出了这么一个看似厉害的阵法,会有多难缠,害得我心里白白担心了许久。” “不过你这纳气九重的修为,似乎有些名不符实啊。” 他继续嘲笑着,仿佛已经看透了李越的真实实力。 “对方终于上当了!”李越表面上面色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变化,但心里却暗喜不已。 他刚才看似拼尽全力的攻击,事实上不过是使出了七成的实力而已。 而且,对方一心专注于防守,压根不知道在厚土阵的加持下,他的防御究竟有多么强大。 “恩扬,我们两人攻,你们两人联手防守。” 陈家一位经验丰富的纳气九重强者,迅速做出了新的战术安排。 他打算由他们两位纳气九重的高手主攻,而让两位实力稍逊一筹的纳气七重负责防守。 “是。”两位纳气七重对此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心里清楚,以自己纳气七重的实力,面对纳气九重的敌人。 确实难以抵挡对方的攻击,这样的安排无疑是最合理的。 “嗯?” 陈家两位纳气九重强者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实力,。 只见他们剑气纵横,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凌厉的剑气撕裂,发出“嘶嘶”的声响。 树木被拦腰斩断,石块被炸得粉碎,整个区域瞬间被打成一片狼藉。 然而,李越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巍然不动。 那一道道剑气落在他身上,竟仿佛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这番诡异的情景,让陈家两位纳气九重强者困惑不已,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好,这阵法加强了对方的防御。” 陈家一位纳气九重在心中思索片刻后,终于恍然大悟,立马反应了过来。 他们此刻深陷在这阵法之中,这阵法不仅给他们施加了沉重的重力。 严重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同时还极大地增强了对方的防御能力。 一想到这,陈家的四人脸色顿时变得如同白纸一般难看。 他们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极为不利的局面。 “防守吧!” 陈恩扬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苦涩。 他们两位纳气九重的强者,在全力攻击之下,竟然根本奈何不了对方,实在是让人沮丧。 “也只能如此了。”陈家另一位纳气九重语气之中带着深深的失落,仿佛所有的希望瞬间破灭。 他们原本以为局势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却没想到如今陷入了这般困境。 李越看到对方停手,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身上的气势猛然一增。 那气势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汹涌澎湃,让人胆寒。 “你们想要停手,可没有那么容易。”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四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陈家四人看到对方气势如此猛烈,心中顿时一沉。 他们终于明白,对方刚才确实有意保留了实力。 此刻的李越,就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兽。 终于露出了他锋利的獠牙,而他们,似乎已经成为了对方的猎物。 第527章 先斩四人 “镇!” 李越一声大喝,声若洪钟,仿佛带着一种天地间的磅礴力量,在这山林间轰然炸响。 随着这一声令下,厚土阵那神秘而强大的封禁之力。 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瞬间朝着陈家四人席卷而去,将他们牢牢地镇压了起来。 “镇封的时间有限,这点时间我还不一定能斩杀一位纳气九重。” 李越心中十分清楚,这厚土阵的镇封之力虽强大无比。 但持续时间却极为短暂,仅仅不到片刻的时间。 在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里,想要斩杀一位实力强劲的纳气九重,难度着实不小。 所以,他迅速做出判断,将目标锁定在了陈家的两位纳气七重身上。 在刚才的激烈厮杀之中,陈家这两位纳气七重联手,实力虽总体比不上李越。 但他们配合默契,招式精妙,也着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李越深知,若不先解决这两人,后续战斗必将受到极大掣肘。 只见寒光一闪,一抹凌厉的刀影如闪电般划过,仿佛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这一刀,凝聚了李越全身的力量与杀意,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陈家两位纳气七重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身首异处。 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落在四周的土地上,将地面染得一片殷红。 “大胆!” 陈家两位纳气九重看到同伴瞬间被杀,顿时双眼通红,怒火攻心。 刚才,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在自己眼前遇害,却无能为力。 那种痛苦与愤怒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将他们的理智吞噬。 此刻,好不容易挣脱了阵法的封禁,他们毫不犹豫地持剑向李越疯狂杀了过来。 “呵,迟了!” 李越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通过交手,差不多摸清楚了对方两位纳气九重的实力。 他心中有底,并不慌乱。 “魂刺!” 李越一声低喝,施展起第二境中期的灵魂攻击。 只见一道无形的灵魂之力,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刺,瞬间穿透空间,朝着其中一位纳气九重呼啸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攻击,让对方毫无防备,瞬间失神了刹那的时间。 而就是这么短短刹那的时间,在高手对决中,已然足够致命。 李越手中的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顺着对方失神的间隙,以雷霆万钧之势斩下,将对方拦腰斩断。 鲜血如同血雨一般,随着刀势所向的方向飞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洒落在周围的草地上。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之内,陈家两位纳气七重和一位纳气九重便死在了李越的刀下。 周围一片血腥狼藉,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咕咚!” 陈恩扬看到眼前这一幕,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几滴冷汗不由自主地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他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这短短眨眼的瞬间,局势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方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轻而易举地就斩杀了他们陈家的三个人。 此刻,独自面对李越,他只感觉心中一片冰凉,压根儿一点儿信心都没有。 没等陈恩扬多想,李越眼神冰冷,转身便如猛虎般朝着他杀了过来。 那凌厉的气势,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陈恩扬此刻满心恐惧,只能凭借着本能苦苦招架。 他手中的剑挥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抵挡李越那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感受到对方那强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 三十多个呼吸过后,陈恩扬终于抵挡不住。 李越瞅准一个破绽,手中的刀直直刺入他的胸口。 陈恩扬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神逐渐黯淡,随后缓缓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李越缓缓擦掉刀上的血,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暗自思忖:“果然,如果没有阵法相助,我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经过这一战,他虽然凭借着阵法和自身的手段。 干净利落地斩杀了陈家的两位纳气七重和两位纳气九重。 但同时也清晰地发现了自身的不足。 那就是除去阵法的辅助,纵然他拥有第二境中期的灵魂境界。 可与其他纳气九重的强者相比,实力依旧显得平平无奇。 就好比刚才他之所以能够一招斩杀陈家的一位纳气九重。 主要原因并非仅仅依靠灵魂攻击,而是阵法对对方的压制。 以及厚土阵赋予他坚不可摧的防御,让他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全力出手。 “看来,等这件事过去,得想个办法增加实力了。” 李越深知,阵法这种东西,虽强大无比,但终究只能算是身外之物。 万一哪天在关键时刻没有阵法的协助,那他的实力可就相当于被废掉了一半。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无疑将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陈寒山突然察觉到了一件极为反常的事情。 那就是他们陈家一支队伍,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谁看到恩扬他们那支队伍的人了?” 陈寒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立刻以神识传音向其他人焦急地询问。 “没有,我刚才还看到他们,距离我也就三四里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然而,所有人的回答都大致相同,这让陈寒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陈寒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将他们陈家一步步拖入危险的深渊。 “所有人停下来,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陈寒山脸色凝重,语气严肃地说道。 “按照刚才的布置,他们不应该离得那么远才是。” “就算是发现了敌人,依照常理,也是应该向我们通知一声才是。” 陈寒山心中此刻差不多已经确认,这支队伍的四个人应该是遭遇了什么极大的危险。 这番话也让其他人瞬间醒悟了过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家主,恩扬他们那支队伍刚才走那边,我们过去那边往回搜。” 一位陈家的强者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担忧。 众人纷纷点头,立刻朝着指定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搜寻过去。 每个人都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山林间,一片寂静,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紧张的呼吸声。 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隐藏在暗处,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528章 发现阵法 “陈家的其他人终于发现了。” 李越敏锐地察觉到,陈家那些原本分散搜寻的人,此刻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迅速围拢过来。 那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仿佛密集的鼓点,在山林间回荡,让他清楚地意识到情况的变化。 “也是时候该离开了,陈家十多位纳气后期,我一个人可不好对付。” 经过刚才与陈家四人激烈的厮杀,李越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为深刻且清晰的认知。 他深知,哪怕是借助阵法那神奇而强大的力量。 面对如此众多的纳气后期强者,自己也绝无胜算。 更何况,在这十多位纳气后期之中,纳气八九重的高手不在少数。 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着强大的实力,一旦联合起来,那股力量将如排山倒海般恐怖。 在这种情况下,李越根本没有逐个击破的机会。 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死在对方的手中。 “得给阵法补充几块下品灵石,这样我才能在阵法的掩护下离开。” 李越心中迅速盘算着,深知这座阵法将是他安全撤离的关键。 他当机立断,从储物戒之中取出几块下品灵石。 这储物戒看似小巧,却蕴含着一方乾坤,存放着他多年来积攒的各种珍贵物品。 李越手中的灵石像是随手一甩,然而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蕴含着精准的控制力。 只见灵石如流星般划过,准确无误地填充到阵法的各个节点之处。 如此一来,哪怕他逐渐走远,这座阵法也不会轻易消散 。只要没有人对其发起攻击,这几块下品灵石所蕴含的灵 力,足够维持阵法运转很长一段时间。 毕竟,这厚土阵不仅仅依靠灵石提供的灵力。 还巧妙地借助了此处山脉的天然力量,两者相辅相成,使得阵法威力大增。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脚步轻盈而迅速,宛如林间的飞鸟,转瞬便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 “阵法波动?” 陈寒山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与警惕。 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悄然涌动。 为了确认心中的猜测,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这一幕落在了陈家其他人眼里,让他们倍感不解。 在这紧张的搜寻时刻,大家都认为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寻找失踪的队伍上,家主却做出如此奇怪的举动。 “没错,的确是阵法波动。” 陈寒山后退几步后,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这更加坚定了他的判断。 他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 “所有人小心警惕,立马后退,到我身边靠拢。” 陈寒山连忙对陈家众人发出提醒和指示,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家的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们对陈寒山这位家主的性格极为了解。 深知他行事稳重,绝不会无端做出这样的决定。 所以,他们对于这个命令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听从指挥,朝着陈寒山的方向靠拢。 “家主,怎么了?” 陈家一位纳气九重看到陈寒山脸色凝重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心中充满担忧,于是开口询问道。 陈寒山语气一沉,道:“在咱们五步远的地方,是一座阵法的结界。”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视着众人,接着说道。 “如果我不是一阶阵法师,而且对于阵法波动极为敏感,还发现不了这座阵法。” 话音还未落下,他手中的长剑已然猛然出鞘。 刹那间,一道银色的剑芒如闪电般划过,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前方的阵法结界斩去。 “轰!” 剑芒与阵法结界碰撞的瞬间,仿佛引发了一场小型的爆炸。 产生的劲风如同一头肆虐的猛兽,朝着四周疯狂席卷而去。 周围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树叶纷纷飘落,仿佛下了一场叶雨。 “竟然真的有阵法!” 陈家的人一个个惊骇不已,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刚才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阵法之内,然而却没有半点察觉。 如果不是家主及时提醒,让他们过来汇合,此刻恐怕早就已经陷入了阵法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这些人对于聚灵阵并不陌生,毕竟在家族之中,聚灵阵是常见的辅助修炼阵法。 所以,他们一眼就看出眼前这座阵法并非聚灵阵,而是一种未知的、充满神秘与危险的阵法。 “幸亏有家主您在,不然可就麻烦了。” 陈家一位纳气八重心有余悸地说道,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恐惧。 陈寒山面色一沉,大声喊道:“所有人随我一起全力出手,破掉这座阵法。” 他深知,这座阵法背后必定隐藏着重大秘密,极有可能与他们失踪的队伍有关。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响应家主的号召。 只见他们各自施展神通,有的祭出法宝,有的凝聚灵力,朝着前方的这座阵法发出猛烈的攻击。 一时间,光芒闪烁,灵力四溢,各种强大的攻击如雨点般落在阵法之上。 然而,在十多位纳气后期强者全力以赴的攻击下,这座阵法却巍然不动。 仿佛一座坚固的堡垒,任由狂风暴雨如何侵袭,都无法动摇其根基。 那些攻击落在阵法上,仿佛只是给它挠痒痒一般,丝毫看不到有即将被破的征兆。 “动作还真是够快的。” 李越刚出厚土阵,便敏锐地察觉到陈家的人正在对阵法发起攻击。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心中暗自思忖。 “哪怕十多位纳气后期,这座厚土阵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破的。” “等阵法被破,我早就远遁到数百里之外了。” 李越加快脚步,迅速朝着远方奔去。 他的身影在山林间穿梭,逐渐消失在茫茫的天地之中。 只留下那座依旧承受着攻击的神秘阵法,以及陈家众人焦急而无奈的身影。 终于,在两刻钟之后,阵法之内的灵气耗尽。 在阵法被破的瞬间,陈家众人都提高了警惕。 然而等他们神识扫过,发现了刚才失踪的那支队伍的四个人。 不过此刻的四个人,都被暗中的敌人给斩杀了。 第529章 破阵 陈家众人心里都明白,他们在试图攻破阵法的过程中,耗费了太多宝贵的时间。 而那个神秘的对手,想必早就趁着这个间隙,逃得无影无踪了。 “哼~” 陈寒山望着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的四具尸体,面色如霜,忍不住冷哼一声。 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压抑着无尽的怒火。 “家主,看来那人早就逃走了。” 陈家一位纳气九重悄然来到陈寒山身旁,微微俯身,轻声说道。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陈寒山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几具尸体,缓缓回道:“我所料不错的话,对方的修为应该是纳气八九重。”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着刚才阵法的种种细节,接着说道。 “而且,刚才这座阵法的威势,比我预料之中的还要强得多。” “咱们这么多人同时全力攻击,竟然压根破不开这座阵法。” “如果不是维持阵法运转的灵气自行耗尽,咱们对此当真毫无办法。”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同时也夹杂着深深的忌惮。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来自于什么地方,竟然掌握着这么一门闻所未闻的阵法。” 陈寒山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身旁的人诉说着心中的疑惑。 陈家一位纳气八重听到这话,心中满是好奇与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家主,这种阵法就算是莽牛宗也没有吗?” 他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希望能从家主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没有。”陈寒山语气坚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他微微挺直了身躯,眼神中透露出自信,接着说道。 “对于莽牛宗的各种阵法,我也算是有几分见识。” “我敢肯定这门阵法,就算是底蕴深厚的莽牛宗也未曾拥有。” “咱们陈家往莽牛宗送了不少弟子,对于莽牛宗的各种阵法也有些许了解。” 他深知莽牛宗作为附近地域的大宗门,所拥有的阵法种类繁多且威力强大。 但眼前这座阵法的独特与神秘,却远远超出了他对莽牛宗阵法的认知。 说话间,陈家众人默默地将四具尸体抬到了一起,动作轻柔而庄重,仿佛生怕惊扰了死者的灵魂。 他们将尸体整齐地摆放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对逝者的尊重。 陈寒山看着尸体上触目惊心的伤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打了一个死结。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悲痛与愤怒,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难以平静。 “家主。” 陈家一位纳气九重语气低沉而压抑,缓缓开口说道。 他微微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尸体,接着说道。 “我刚才看了,除了恩扬之外,其他三个人都是被对方一刀毙命。” “而且从恩扬身体上的伤势来看,对方一直死死压制着恩扬。” “恩扬临死前,与对方交手竟然不到百招。” “由此可见,对方的实力绝非寻常之辈。” 他站起身来,面色凝重,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两位纳气九重和两位纳气七重死的时间基本上相差不到一刻钟。” 这位纳气九重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被这残酷的事实所震撼。 陈家其他人听到这话,脸上纷纷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们在心中暗自思忖,死去的两位纳气九重,实力在陈家所有纳气九重之中都算得上是佼佼者。 平日里,两人联手之下,就算是面对纳气九重巅峰的强者? 也能支撑许久,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诛杀。 更何况,当时还有两位纳气七重在一旁协助,可即便如此,依旧难逃厄运。 而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所追杀的人仅仅只有一人而已。 “咕咚!” 众人之中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一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对眼前这可怕事实的一种无声回应。 陈家一位纳气九重面色严肃,开口道:“这人实力如此强悍,咱们陈家以后在暗中又多了一位强敌。” “如此强敌,必须想方设法除去,不然必将后患无穷,对家族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深知这个神秘对手对陈家来说。 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利刃,随时可能给家族带来致命的伤害。 一位纳气七重接过话,忧心忡忡地说道:“是啊,要是寻常的纳气九重也就罢了。” “可是这人在布置阵法之后,竟然能在短短时间之内,就先后斩杀我们陈家两位纳气七重和两位纳气九重。” “对方若是来自哪一个家族,或者哪一个势力的人也就罢了。” “咱们还能有所防备,可这人来历不明,就连名字是真是假也无从知晓。”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担忧,这种未知的威胁,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 陈寒山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此刻,他的心乱如麻,各种思绪在脑海中交织。 原本在他的计划之中,他亲自带领陈家十多位纳气后期强者,追杀对方一位纳气后期。 在他看来,就算是对方的修为达到纳气九重巅峰。 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下,也绝无还手之力。 况且他自己也是纳气九重巅峰的强者,实力更是不容小觑。 然而,事情却偏偏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对方竟然是一位阵法师。 在那神秘阵法的协助下,他们陈家不仅折损了两位纳气七重,更是痛失两位纳气九重。 特别是两位纳气九重的陨落,在陈寒山心中激起了千层浪,让他心痛不已。 纳气九重的修炼者,那可是陈家最顶端的战力,是家族屹立不倒的重要支柱。 每损失一位,都如同抽走了家族实力的一根大梁,让家族的实力减弱半分。 以往在陈家和许家的无数次厮杀之中,就算战斗再激烈。 也很难有纳气九重的修炼者陨落。 大多数都只是受到了轻重不一的伤势,经过调养后依旧能继续为家族效力。 而如今,这两位纳气九重的突然离世,对陈家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第530章 黯然而归 “这事先回去再说!” 陈寒山缓缓睁开双眼,那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疲惫与深深的失落。 仿佛经过了一场漫长而又艰辛的苦战,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离了几分。 他的声音也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无力。 仿佛每一个字从他口中说出,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是。” 陈家一众纳气后期强者,来时那股兴冲冲的劲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个个神色黯然,带着沮丧失落的神情默默返回。 他们的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无尽的痛苦与无奈。 虽然陈家众人回去的时候,已经特意挑选了一条人少的路径,试图低调处理此事,避免消息扩散。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关于陈家陨落四个人的事情,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常阳镇传了开来。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阵飓风,瞬间在小镇上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许家的一处大堂里,气氛热烈而又充满了神秘。 十来位纳气后期的修炼者围坐在一起。 他们的脸上或是带着好奇,或是带着期待,眼神时不时地望向大堂的入口处。 许录端坐在主位上,目光灼灼地看向一位全身上下都罩着灰袍的人。 此人身影神秘,脸部被兜帽遮挡,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又锐利的眼睛。 “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吗?陈家死的那四个人是纳气后期吗?” 许录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打破了大堂里短暂的沉默。 他深知,陈家此次的损失情况,对于许家而言至关重要,可能会影响到两家长期以来的势力平衡。 灰袍人微微点头,动作简洁而又干脆,回道:“打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仿佛来自遥远的深渊,带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陈家陨落的那四人,两位纳气七重,两位纳气九重。” 灰袍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这四人全都是死在了那李越的手上。” 他继续说道,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李越布置了一座阵法,将四人困在阵法之内斩杀。” 灰袍人详细地描述着事情的经过,仿佛他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陈家察觉到不对劲,发现阵法之后猛攻阵法想要破阵。” 他的语速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然而阵法巍然不动,最后是阵法灵气耗尽之后,这才让阵法消失。” 灰袍人说完,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众人留出时间来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这人短短几句话,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仿佛他真的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一样,让在场的众人无不惊叹他消息的灵通与准确。 “你先回去吧。”许录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他对灰袍人的办事能力十分认可,每次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到最准确的消息。 “好。”灰袍人应了一声,转身缓缓离去。 他的身影在大堂门口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随着这人的离开,大堂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讨论起陈家此次的遭遇,脸上的表情或是惊讶,或是幸灾乐祸。 许录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开口道:“诸位,这件事对于我们许家来说,可谓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与兴奋,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咱们许家和陈家矛盾多年,彼此之间明争暗斗不断,然而双方都极为谨慎,很少有纳气九重陨落的情况发生。” 许录感慨地说道,回忆起两家长期以来的恩怨情仇,心中五味杂陈。 “但是今天,陈家竟然陨落了两位纳气九重,还有两位纳气七重。” 他加重了语气,强调着陈家此次损失的惨重。 “如此损失,对于陈家来说,也算得上是伤筋动骨了。” 许录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看到了陈家在这场变故后元气大伤的模样。 许录很久已经没有如此的开心过了。 平日里,家族各种杂事缠身,他不仅要操心家族的日常事务。 还要费尽心思地寻求突破四象境的机缘,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然而今天这件事,的确是让他心里喜悦不已,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哈哈,陈家这步棋走得可真是臭。” 许家一位纳气九重的长老忍不住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大堂里回荡,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那陈寒山带着陈家众多纳气九重在镇里耀武扬威,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他一边笑一边说道,脸上的表情极为夸张。 “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局面收场,真是徒增笑料。” 这位长老继续嘲笑道,眼中满是对陈家的不屑。 许澜笑着接过话,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说道:“事先咱们所有人都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看来那李越的实力,最少也是纳气九重。” 他肯定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要不然的话,就算是有阵法相助。” 许澜继续分析道,“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非但不想着逃走,而是留在原地借助阵法,斩杀了陈家的四位纳气后期。”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佩,毕竟能够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反杀陈家四位强者,这份实力和胆量确实令人钦佩。 “特别是两位纳气九重,足够陈家心疼许久了。” 许澜说完,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许家这边众人喜笑颜开,仿佛是在庆祝一场重大的胜利。 他们纷纷举杯,互相祝贺,整个大堂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反观陈家这边,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陈家的府邸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和悲伤,仿佛整个家族都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第531章 颜面扫地 “家主,这究竟是何种情况?” 陈家一位纳气九重的留守长老,满脸写满了疑惑。 他紧紧盯着陈寒山,眼中的不解如同一团迷雾,浓重得化不开。 “难不成竟是许家的人暗中出手了?” 在他的认知里,陈家此次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许家在背后搞鬼更合理的解释。 毕竟,陈家与许家多年来积怨已久,明争暗斗从未停止,双方都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陈家此次所要追杀的那个人,一开始情报显示不过是区区纳气七重的修为罢了。 所以,当他此刻看到家族一下子陨落了两位纳气九重和两位纳气七重这样的顶级战力时。 脑海中第一反应便是,是不是在追杀过程中和许家发生了激烈冲突,从而遭遇了许家精心设下的埋伏。 “诶!” 陈寒山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充满了无尽的无奈与懊悔。 宛如古老而沉重的暮鼓,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敲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黑暗的乌云,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汁来,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这事说来话长,并非是与许家发生了冲突。” 陈寒山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仿佛吞下了黄连,那苦涩的味道在心头蔓延。 “家族的这四人,皆是陨落在咱们所要追杀的凶手手中。”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心中满是对凶手的愤怒,以及对自己疏忽大意的深深自责。 然而,这位纳气九重的长老听到这话,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那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诞至极、匪夷所思的天大笑话。 “家主,那人不是明明只有纳气七重的实力吗?” 他带着满心的疑惑,忍不住再次问道,心中的不解如同乱麻,越缠越紧。 “就算是对方一直隐藏了真实实力,哪怕是具有纳气九重巅峰的修为。” “可在咱们这么多纳气后期强者的围追堵截之下,也不至于出现如此局面吧。”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原本被认为仅有纳气七重实力的人。 究竟是如何在众多高手的围剿中,实现绝地反杀,一举斩杀两位纳气九重和两位纳气七重的。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家主此次亲自带着十多位纳气后期强者前去追杀,其中纳气九重就有七人之多。 在他看来,只要对方不是那传说中的四象境强者。 如此阵容,足以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轻松将对方碾得粉碎。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无情地抽在他们陈家的脸上,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那人布置了一门极为诡异的阵法,我等一时疏忽大意,未能察觉其中的凶险,这才让那人有了逐个击破的绝佳机会。” 陈寒山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缓缓解释道。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懊悔和愤怒,那愤怒如同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烧,却又无处发泄。 他越想越气,自己身为家主,本应运筹帷幄。 却如此大意,致使家族遭受这般重创,实在是罪无可恕。 这件事过后,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这个家主的位置恐怕是岌岌可危,难以保住了。 毕竟,在家族之中,每一个决策和行动都关乎着家族的兴衰荣辱。 此次如此重大的损失,必定会引起家族内部各方势力的不满和质疑。 一场内部的风暴或许即将来临,而他,很可能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愈发沉重,仿佛有一块千钧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陈家表面上看似坚如磐石,铁板一块,但私下里却并非如此,实则分为几个不同的派系。 各个派系之间,虽未公开决裂,但明争暗斗从未停止,都在为了家族的资源和话语权暗自较劲。 如今,他犯下了如此严重的错误,导致家族损失惨重。 其他几个派系的人又怎会轻易善罢甘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呢? 他心里明白,自己这家主之位肯定是保不住了。 甚至,就连能否保住一个长老的职位,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一旦失去家主之位,往后他所能获得的家族资源和利益,必定会大幅减少。 不过,好在他的修为早已达到了纳气九重巅峰。 对于灵石等修炼资源,倒也不是特别的看重。 只是他的内心,却充满了深深的不甘心。 这件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在他先前的预料中,即便最终让对方成功逃走,那也并非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毕竟,家族此次派出众多纳气后期强者同时出手,对方想要逃脱,也绝非易事。 所以,他觉得这件事也不能完全将责任都归咎于他一人身上。 可是家族损失惨重,这一切都归咎于他敲响了聚魂鼓。 然而,现实的残酷却让他不得不面对这难以承受的后果。 陈家这位纳气九重听到这番解释后,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灵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失魂落魄。 “这下可麻烦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以后有这么一位实力强大且神秘莫测的强敌潜伏在暗中,对于咱们陈家而言,无疑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陈寒山又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呢? 对方所展现出的那一手神奇阵法,实在是令人胆寒。 就目前陈家的情况来看,两三位纳气九重联手,恐怕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如果对方真的起了歹意,要对陈家纳气九重之下的修炼者动手。 那对于陈家来说,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一场以强凌弱的血腥屠杀。 想到这里,陈寒山的脸色愈发难看,心中的忧虑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不知这场危机,陈家该如何才能度过。 “家主,家族的长老和族老派我过来叫你前去议事厅。” 陈家一位纳气中期面带忐忑的来到陈寒山身旁。 第532章 陈家族会 “我知道了。” 陈寒山面无表情,那平静的面容仿佛一潭死水,毫无波澜,似乎对于这件事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此刻,陈家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夕。 厅中坐了三十多人,每一个人的修为最低都是纳气七重。 他们皆是陈家的顶尖力量,平日里在家族中也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陈家一位纳气九重的长老缓缓站起身来。 他目光冷峻,扫视了一圈众人后,缓缓开口道: “关于此次事情的经过,我也详细了解过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的分量。 “纳气六重的陈鸿有个弟弟,名为陈福,此人在镇里有个外号,叫做刀疤陈。” 长老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厌恶,继续说道。 “这陈福仗着哥哥陈鸿的庇护,在镇里肆意妄为,为非作歹,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不过,这陈福倒也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平日里向来只敢欺负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对于修炼者,他倒是不敢轻易招惹,生怕惹出什么祸端。” 长老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再加上陈鸿有着纳气六重的修为,在家族中也算是有些地位。” “所以咱们陈家的巡逻队对于这样的事,也都是睁一只眼闭只眼,没有过多地去追究。” “可是,这陈福嚣张跋扈惯了,终究还是闯出了大祸,惹上了这么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人。” 长老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与愤怒。 “他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可偏偏还让咱们陈家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因此损失了两位纳气七重和两位纳气九重。” “而且,咱们还因此树立了这么一个强大而又神秘的强敌,这对于我们陈家来说,简直就是后患无穷啊!” 长老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深沉而锐利,如同一把利剑,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且,我认为在这件事情上,家主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 长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过就是死了这么一个混账东西,家主就立马急不可耐的敲响了聚魂鼓。” 这话一出,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不少人相视一眼过后,纷纷开口附和。 “没错,以往敲响聚魂鼓,哪次不是家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一位纳气八重的长老满脸愤慨地说道。 “然而家主这次仅仅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擅自独自敲响了聚魂鼓,实在是太草率了。” 另一位纳气九重的长老也跟着抱怨道。 “最为重要的是,因为这件事,让我们陈家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一位年轻的纳气七重修炼者也忍不住大声说道。 陈家一位长老开口道: “我觉得应该罢免家主之位,重新选择一位更有能力、更能带领家族走向繁荣的新的家主。”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转头看向说要罢免家主之位的那人。 只见说这话的人是陈家一位颇具威望的纳气九重长老陈岩。 陈岩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此刻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众人,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陈岩看到众人看向自己,心里丝毫不慌,反而坦然自若地迎接着众人的目光。 “怎么,诸位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他昂首挺胸,语气强硬地说道。 “家族树立如此大敌,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这一切的根源在哪里?“ ”如果不是家主敲响聚魂鼓,这两件事情还会发生吗?” “对,陈岩长老说得很对。”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回答声。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自然并不陌生,这正是家主陈寒山的声音。 话音刚落,陈寒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议事厅之中。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 陈寒山目光冷峻,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那眼神仿佛能洞察每一个人的心思。 不少人似乎是有些心虚,在陈寒山的目光扫过之际,或是转移目光,或是微微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然而,陈岩却对上家主陈寒山的目光,没有半点退让,眼神坚定而无畏。 毕竟,在他看来,这件事最大的责任人,本来就是陈寒山。 陈寒山面带冷色,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他沉声道: “这件事是我这个家主处置不当,我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难掩心中的无奈与苦涩。 “从今日起,我卸下家主之位。” 陈寒山心里哪怕是有千般不愿,万般不甘,如同无数根针在心底狠狠扎着。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与其等着被众人问罪之后再通过投票削去他的家主之位,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还不如此刻给自己保留一份最后的体面,主动开口卸任家主之位。 陈岩并没有因为陈寒山这句话而开心,他的脸色依旧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家主,那这位逃走的强敌,家主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陈岩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陈寒山。 那逃走的强敌,如同高悬在陈家众人头顶之上的一把锋利的剑,随时可能落下,给陈家带来麻烦。 纵然是他们陈家实力最强的人,面对这个强敌,也没有独自一人应对的把握。 “那人,我陈寒山自然会想办法。” 陈寒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答道。 他心里明白,对方实力强横得超乎想象。 没有十来位纳气八九重的高手,他压根没有半点战胜对方的把握。 “愿听家主高见。” 陈岩穷追不舍一般地追问道,目光紧紧盯着陈寒山,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陈寒山暗自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迅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回道:“对方实力太过强横,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想要正面抗衡,难度极大。” “所以,唯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寻找实力强大的杀手,借助外力来解决这个麻烦。” “或者,咱们陈家挑选十来位纳气八九重的高手,组成一支精锐队伍,专门猎杀对方。” 陈寒山说完,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试图从众人的表情中看出他们对这个计划的看法。 第533章 变动 陈寒山这话一出,陈家一位负责掌管灵石的族老面带苦色,缓缓开口道。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中满是无奈与忧虑。 “家主,还有诸位,如今家族库房之中,仅有三万多块下品灵石。”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带着岁月的沧桑与沉重。 “虽然每个月家族都有不少收入,可是这支出同样也不少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愈发显得深刻。 仿佛每一道纹路都诉说着家族灵石上的困境。 “如今维持家族的正常运转,已经是十分的勉强了。” 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要想请杀手的话,我估计没有几千块下品灵石,压根没有那个杀手组织会接受咱们的委托。”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这个族老说到家族的这个情况,绝大多数人都露出凝重无比的神色。 他们深知,灵石乃是家族运转的根基,无论是修炼资源的购置,还是聚灵阵的维持,都离不开大量的灵石消耗。 如今库房中灵石如此匮乏,实在是让人忧心忡忡。 少部分知道内情的人则是面色不改,他们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般情形。 陈寒山在心里暗叹一声,他何尝不知道家族如今的经济状况呢? 只是面对如此棘手的强敌,他也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无奈之下,他只好说道: “那就由我带队,家族之中再挑选四位纳气八重和五位纳气九重。” 陈寒山担心其他人对此有异议,或是捣乱,连忙又补充道。 他神色严肃,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 “我思来想去,人数绝不能再少了。”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要是人数过少,很容易被对方抓到机会。” 他皱了皱眉头,仿佛已经看到了人数不足可能带来的悲惨后果。 “如此一来,损失也只会越来越多,这反而成为了添油战术,对我们陈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陈家众人对此自然是没有意见。 毕竟,他们也明白面对这样一个实力强大的敌人,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胜算。 “我先回去了,你们顺便选出下一位家主吧。” 陈寒山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直到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门外,众人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此时,陈岩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眼神中透露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诸位,我陈岩自荐成为咱们陈家的新一任家主。”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仿佛充满了无尽的底气。 “如今,我已经成功炼制出一品丹药。” 陈岩停顿了一下,故意做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叹气道。 “只不过成丹率仅仅只有三成。” 虽然他努力做出一副沮丧的语气,但是他眼中那得意的神色怎么也掩饰不了。 要知道,他们陈家的一品炼丹师,也不过是只有一人而已。 陈岩虽然成功炼制出丹药,但是这个成丹率,远远达不到一品炼丹师的要求。 然而,对于陈家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突破了。 众人听到这话,神色各异的把目光看向陈岩。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陈岩,竟然一声不响的就成功炼制出丹药了。 虽然只有三成的成丹率,但是距离成为真正的一品炼丹师,也仅仅只需要一些时间慢慢磨炼而已。 这无疑让陈岩在竞争家主之位上,增添了一份极具分量的筹码。 大家心里都清楚,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 拥有一位一品炼丹师,对于家族的发展来说,意义非凡。 第534章 家族大义 陈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血脉蔓延开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竞争家主之位的任何可能。 那扇曾经近在咫尺的大门,此刻已被无情地关上,甚至上了锁,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家主之位,这个在他心头盘旋了数十年的执念。 是他从踏入修炼之路起就定下的终极目标。 为了它,他熬过多少不眠之夜,在修炼场上挥汗如雨,一次次突破身体的极限。 为了它,他小心翼翼地处理家族事务,拉拢人心,平衡各方势力。 付出的心血与努力,早已无法用言语来计量。 在他心中,这位置的分量,甚至远远超过了成为一名一品炼丹师的荣。 毕竟,炼丹师能带来资源和地位,却未必能执掌家族的命运。 可此刻,残酷的现实如同一堵高耸入云、坚不可摧的青铜巨墙,硬生生横亘在他面前,冰冷而决绝。 无论他心中翻腾着多少不甘,积压着多少无奈,都再也无力改变这已成定局的事实。 那感觉,就像一个攀爬了半生的登山者。 眼看就要触及峰顶,却突然失足坠落,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离自己越来越远。 “陈开阳长老说得没错,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 陈岩强压下心头那如惊涛骇浪般汹涌的失落与苦涩,牙关紧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落在地上,沉甸甸的,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脸上那抹原本自信飞扬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落寞,像被秋雨打湿的落叶,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还记得,自己成功炼制出一品丹药的那一刻,心中曾燃起怎样的希望。 那时他算过,以陈寒山的年纪和修为进度,最多再担任十多年家主,便会将重心转向冲击更高境界。 而自己比陈寒山年轻三十多岁,正值壮年。 又在炼丹一道上崭露头角,纵观整个陈家,再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更有优势竞争家主之位。 那时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端坐主位,号令家族的景象。 可今天,陈开阳这番话,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家族大义”的枷锁,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哑口无言。 偏偏陈开阳说得那般在理——以他目前的情况。 一心钻研炼丹,为家族提供源源不断的丹药和资源,确实是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 毕竟,能担任家主的人,陈家并不缺。 别说那些纳气八九重的长老,就算是几个处事老练的纳气七重,也未必不能将家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陈开阳听到陈岩这番话,脸上立刻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色。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其实,刚才陈岩说自己炼制一品丹药的成功率已达三成时。 他心里是一阵慌乱的。 他太清楚一个一品炼丹师对家族意味着什么了。 不仅能为家族修炼者提供丹药支撑,加速实力提升。 更能将多余的丹药售卖出去,为家族赚取大量灵石。 这是任何一个纳气九重巅峰强者都难以做到的。 若是陈岩以此为筹码争夺家主之位,自己几乎没有胜算。 然而,慌乱过后,陈开阳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对策——用家族大义将他压下去。 这样的理由,即便有谁心里向着陈岩,表面上也不得不站在家族整体利益这边。 如此一来,便能彻底断绝陈岩争夺家主之位的可能,永绝后患。 陈岩看着陈开阳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与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冲破胸膛。 “就算我争不到家主之位,也绝不能让你如愿!”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突然,陈岩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堂弟陈小虎,朗声道:“我觉得,家族中的纳气九重强者,更应该将精力放在冲击四象境上,那才是家族未来的根基。” “而小虎如今已是纳气八重修为,这些年经手过家族不少杂事,经验丰富,处事稳妥。” “所以,我推荐小虎担任咱们陈家新一任的家主!” 说这话时,陈岩的眼睛余光一直偷偷瞟着陈开阳,心中暗忖。 “你想用家族大义堵我的路,我便推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出来,看你如何应对!” 他本以为陈开阳听到这话,定会神色剧变,甚至当场反对。 毕竟陈小虎资历尚浅,在座的人中,比他更有资格坐上家主之位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陈开阳脸上竟是神色不变。 依旧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推荐陈小虎一般,眼神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更让陈岩心惊的是,在场的许多人,或许是因为他即将成为家族新的炼丹师。 需要提前卖他一个面子,又或许是在谋划什么。 竟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出声附和:“小虎确实不错,年轻有为,又熟悉家族事务。” “我看行,让年轻人多历练历练也好。” “原来你个老小子,真正的目标是我!”陈岩此刻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过来。 陈开阳根本不在乎家主之位最终落到谁手里。 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阻止自己! 只要家主不是他陈岩,是谁都无所谓。 想通这一点,陈岩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他看着陈开阳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第一次发现,这个老对手的心机,竟深沉到了如此地步。 陈小虎此刻心里正迷茫不已。 他本来觉得这件事,是他堂哥陈岩的胜算最大。 毕竟在座的所有人之中,最少有三分之一站在陈岩这边。 再加上即将成为一品炼丹师。 家族的其他人肯定会卖一个面子。 然而陈小虎没有想到,陈开阳这位长老仅仅只是三言两语。 就把堂哥陈岩争夺家主之位的可能彻底熄灭。 第535章 陈小虎的意外之喜 当陈小虎听到堂哥陈岩当众推荐自己作为陈家新一任家主时。 一股暖流瞬间从心底涌起,沿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感觉暖洋洋的。 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能与家主之位扯上半点关系。 毕竟论资历、论修为,比他合适的人比比皆是。 紧接着,他看到周围支持的声音越来越多。 不少长老和族老纷纷点头附和,甚至有人主动出声称赞他“年轻有为”“处事稳妥”。 那一刻,陈小虎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 家主之位,竟真的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多谢岩哥,多谢诸位长辈,兄弟抬爱!” 陈小虎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陈岩深深一揖。 又转向在场众人团团作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感激。 当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最该感谢的人是堂哥陈岩。 如果不是陈岩在关键时刻开口推荐。 以他纳气八重的修为和并不算顶尖的资历,压根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而其他人之所以愿意支持他,多半也是看在陈岩即将成为家族炼丹师的面子上。 毕竟,一位能稳定炼制一品丹药的炼丹师,对整个家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陈小虎在此保证,日后定当勤勤恳恳,不敢有丝毫懈怠,定将家族的大小事务打理妥当,绝不负诸位所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语气却无比郑重。 “若有什么做得不妥当、考虑不周全的地方,还望诸位不吝赐教,多多指点!” 陈小虎这番话谦逊又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既表了决心,又给足了在场所有人面子。 让不少原本还有些疑虑的人,也渐渐放下了心来。 陈家选举新一任家主这件事,就这般尘埃落定。 这个结果,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此之前,大家在心里里猜测的热门人选。 无非是陈开阳、几位资深的纳气九重长老。 甚至有人觉得陈岩在展露炼丹天赋后,可能性也极大。 然而,偏偏因为陈岩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 家主之位最终落到了陈小虎这位纳气八重的手中。 其实,陈家并非没有纳气八重担任家主的先例。 甚至历史上,纳气七重坐上主位的情况也出现过好几次。 但那些时候,往往是因为家族里的纳气九重强者们无心争夺。 对于不少纳气九重来说,冲击那传说中的四象境。 才是他们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家族事务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牵绊。 可更多的纳气九重,早已对四象境丧失了最后一丝念想。 常阳镇这么多年来,纳气九重的修炼者出过不下上百人。 其中不乏天赋异禀、惊才绝艳之辈,可最终,没有一人能成功突破到四象境。 起初,总有人觉得自己悟性不凡,定能打破这魔咒。 可随着时间流逝,寿元渐少,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自己终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修炼者,与那些传说中的强者,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陈家一处雅致的院子里,清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陈岩和陈小虎在一间静谧的书房里相对而坐。 桌上煮着的灵茶正冒着袅袅热气,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陈小虎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满面春风地笑着说道:“岩哥,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要不然,我就是连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坐上家主之位。” “我知道,以我的资历和人脉,压根没资格觊觎这个位置。” “你可别得意忘形。”陈岩却收起了笑容,面色严肃地叮嘱道。 “你以为坐上家主之位就高枕无忧了?” “咱们陈家惦记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少,那些人眼睛都盯着你呢,就盼着你出点差错,好把你拉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你看看陈寒山,这些年把家族打理得井井有条,几乎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要不是这次出了这么大的意外,折损了两位纳气九重,我就算有再多心思,也撼动不了他家主的位置。” 陈岩对于这一点的认知,可谓是清清楚楚。 他扪心自问,除了在炼丹一道上有些天赋。 其他方面,他都比不上陈寒山。 尤其是实力——他和陈寒山同为纳气九重。 可真要论厮杀,他估摸着自己最多只有一两成的胜算。 陈小虎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岩哥,我明白这件事的轻重,也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他想了想,又说道:“陈寒山做事向来不拘一格,有勇有谋,我自问没有那个能力和本事。” “但要说安安稳稳做个守成之人,用心打理好家族事务,不让大家失望,我还是能做到的。” “这些年在族中经手各种杂事,也算磨炼出来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毛躁的小子了。”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陈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人啊,最大的弱点就是自负,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最后栽了跟头才追悔莫及。” “你能有这份清醒,比什么都重要。” “往后你好好担任家主,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随时可以过来问我。” 陈岩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我要潜心研究炼丹,尽快把成丹率提上去。” “一旦我成为正儿八经的一品炼丹师,家族的资源就能源源不断,到时候,只要你没犯什么大错,就没人能撼动你家主的位置。” 陈小虎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激动,连忙站起身。 对着陈岩深深一揖:“谢谢岩哥!你的叮嘱,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时刻不敢忘!”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落在两人身上。 仿佛为这对兄弟,也为陈家的未来,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陈岩送走堂弟陈小虎后。 目不转睛的盯着桌子上的茶壶看。 “终究还是他陈开阳更胜一筹。” “如果我不暴露自己炼丹成功的事。” “我也有三四分的把握拿到家主的位置。” 陈岩心里此刻满是懊悔。 第536章 拒海城 李越离开常阳镇后,便一路朝着既定的方向疾驰。 林间的风呼啸着掠过他的耳畔,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的箭,在崇山峻岭间穿梭,未曾有片刻停歇。 这些日子里,他一边赶路,一边复盘与陈家那场激战。 反复琢磨着自身实力的短板与阵法运用的细节,心中那股提升实力的迫切感愈发强烈。 这一日,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李越终于望见了一处人烟聚集之地。 那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小镇,远远望去,低矮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坳里。 炊烟袅袅升起,带着几分烟火气,却比常阳镇少了许多喧嚣与繁华。 他放慢脚步,走进镇中,才发现这里的人口不过数千。 街道两旁的店铺稀疏,行人也多是些面带风霜的普通人? 偶尔能见到几个气息微弱的低阶修炼者,与常阳镇那种修炼者云集的景象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越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订了一间上房。 连日赶路让他略感疲惫,刚想坐下调息片刻。 却习惯性地释放出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客栈四周。 这是他最近以来养成的习惯,尤其是在陌生之地,时刻保持警惕方能立身。 就在神识扫过后院时,一间客房里传来的低语声,瞬间勾起了他的兴趣。 那房间里,坐着两个三四十岁模样的中年男子。 皆是一身粗布衣衫,面色黝黑,眉宇间带着几分常年奔波的疲惫。 两人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生怕被外人听去。 面相看起来年长一些的男子,额头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与决断:“再有半年时间,就到拒海城抵御妖兽潮的日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身旁的同伴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你我兄弟二人如今都卡在纳气七重,在这种小地方待一辈子,资源匮乏,指点全无。” “将来能不能突破到纳气九重都难说,更别提那遥不可及的四象境了。” “所以,我想过几天就动身奔赴拒海城,等那半年后的妖兽潮。” 陈爱扬听到大哥这话,瞳孔微微一缩,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波澜压下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与担忧:“大哥,你当真是想好了吗?” “你我在这小地方,凭着纳气七重的修为,也还算个人物,寻常修炼者不敢轻易招惹。“ ”可若是到了拒海城那种大地方,咱们这点能耐,恐怕就像是蝼蚁一般,连人家眼皮子都入不了。” 陈爱扬显然对拒海城有所了解,语气愈发沉重:“我听说,拒海城单单是四象境强者,就有数十人之多。“ ”那可是能翻江倒海的存在,至于纳气后期的修炼者,更是多如牛毛,不计其数。” “单单是拒海城麾下的三大军团,每个军团就有三十万人,其中过半的人都是纳气后期。” “咱们这点修为,去了那里,恐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陈爱扬何尝不渴望突破? 纳气七重的瓶颈如同枷锁,早已让他备受煎熬,他做梦都想触摸到纳气九重乃至四象境的门槛。 然而,以他们兄弟二人的修为奔赴拒海城,赶上那妖兽潮。 稍有不慎,便是沦为妖兽口中食的下场,这让他实在难以下定决心。 陈铮却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你所说的这些,我何尝没有考虑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先听我说,我打算到了拒海城之后,直接加入他们麾下的军团。” “以咱们两人纳气七重的修为,加入军团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虽然刚加入的时候,肯定是会被分到后备营,做些杂事,难以接触到核心资源。” “但是半年之后的妖兽潮,三大军团必定会折损不少人手,到了那个时候,你我二人就有机会从后备营转入正式军团,真正接触到修炼的机缘。” 陈爱扬听到这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一直觉得大哥考虑事情向来周到,可这次的想法,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过冒险。 他忍不住接过话头,语气急促了几分:“大哥,你是不是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陈铮挑眉问道。 “拒海城半年之后的妖兽潮,可不是只有三大军团要上战场!” “就算是咱们加入了后备营,到了那个时候,也一样要被派上去阻拦妖兽的!” 陈爱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如此一来,岂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还不如等妖兽潮过了以后再加入,那时虽然机会少了些,可至少能保住性命啊!” 在他看来,这才是趋利避害的最佳选择。 陈铮听到这话,脸上的困惑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信心十足的笑容。 他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爱扬,你忘了咱们修炼的初衷了吗?” “我等修炼者,若是贪生怕死,畏缩不前,那还修炼何用?不如趁早回家耕田织布来得安稳!” “这样做虽然多了许多危险,但每一次与妖兽厮杀,都是对自身实力的极致磨炼,是突破瓶颈的最好契机!”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而且,参与抵御妖兽,那可是有实实在在的战功可拿!” “拒海城的规矩,战功能兑换许多修炼资源,丹药、功法、灵石……这些都是咱们在小地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拒海城这么大的势力,若是不趁着妖兽潮这种特殊时机加入军团,平日里哪有那么容易进去?” “就算进去了,也不过是底层的小喽啰,难有出头之日!” “唯有加入军团,才能提升实力,提升地位。” 李越在客房里,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总而言之,半年之后的拒海城,将会迎来一场声势浩大的妖兽潮。 而这场妖兽潮,显然凶险异常——否则。 以拒海城那数十位四象境强者坐镇,麾下还有三大军团近百万兵力,又怎会在妖兽潮中折损许多人手。 他端坐在床榻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常阳镇的风波已了,他正愁没有提升实力的机会。 这拒海城的妖兽潮,听起来虽然危险,却似乎蕴藏着不小的机缘。 或许,那里会是他下一步的目的地。 第537章 初到拒海城 李越在听闻关于拒海城的消息后,心中那股探索未知的好奇瞬间被点燃。 如同燎原之火,在心底熊熊燃烧。 他深知,这或许是一个能让自己实力更上一层楼的绝佳契机。 于是,他没有丝毫耽搁,当即踏上了前往拒海城的路途。 一路上,他并不急于赶路,而是悠悠然地前行。 一边欣赏着沿途的山川美景,一边默默沉淀着自己的心境,同时也不忘提升自己的实力。 就这样,时光悠悠流转,四个多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李越远远地望见了那座令他心驰神往的拒海城。 “这……” 李越站在十多里外,目光瞬间被前方那巍峨雄伟的巨城所吸引,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眼前的城墙,犹如一面横亘天地之间、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悬崖绝壁,笔直而高耸,仿佛要冲破云霄。 他的视线沿着城墙向上延伸,却怎么也看不到顶端。 恍惚间,似乎在那悠悠白云之上,还有更高更远的距离。 “如此雄伟的城墙,我还是头一次看到。” 李越望着这座巨城,眼中满是震撼与感慨。 他一路行来,走过数万里的路程,见过的城池不计其数。 可若论起雄伟高大,那些城池与拒海城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甚至连拒海城的三分之一都远远不及。 “道友这是头一次来拒海城吧。” 就在李越沉浸在对拒海城的惊叹之中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李越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转过头一看。 只见说话之人模样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身着一袭青灰色长袍,服饰材质虽非顶级,但工艺精湛,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李越微微点头,客气地回道: “在下的确是第一次来到拒海城。”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被这座巨城的磅礴气势给深深震惊到了。” “在下丘哲。”那男子面带微笑,拱手客气地介绍自己,。 “乃是这拒海城土生土长的人。” 李越赶忙拱手还礼,态度谦逊地说道:“在下李越,一路游历数万里,今日终是来到了拒海城这里。” “哦?”丘哲听闻此言,心中不禁倍感惊讶。 他原本见李越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心想对方的修为大概也就是纳气中期的水平。 可细细想来,对方能够独自游历数万里路。 这期间所耗费的时间暂且不论,单是途中可能遭遇的各种危险,就绝非一般人能够应对。 如此推断,对方的修为怎么最少也得是纳气七重。 毕竟,没有这样的实力,在外游历如此遥远的路途,谈何容易。 “道友年纪轻轻,不仅实力强大,更是游历了这么远的路程。” “我心里对此可是羡慕得很,可惜身不由己啊!” 丘哲微微叹息,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 丘哲何尝不想像李越一样,仗剑天涯,看遍这天底下的万千风景。 然而,他的身份却不允许他如此随心所欲。 他们丘家乃是拒海城这个庞大势力中的一员,家族的兴衰荣辱与他息息相关。 为了家族的利益,他肩负着诸多责任,更是身为镇妖军的一员,时刻需要为拒海城的安危而战。 李越有些迟钝地询问道:“哦,道友要想走的话,还能有谁拦住去路不成?” “那倒是没有。”丘哲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不过身负家族重任,又是镇妖军的一员,哪怕心中有这样的心思,却也实在走不开。” “家族的事务繁多,镇妖军的职责重大,每一项都牵扯着家族的命运,我怎能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大局呢?” 李越似乎很理解地点头附和道:“怪不得。” “不过道友这番出身,倒是让许多人羡慕不已啊。” 李越在得知拒海城的消息后,一路上可没少打听关于这座城以及其背后势力的各种信息。 拒海城既是这座城的名字,也是一个庞大势力的代称。在 明面上,拒海城拥有三十多位四象境强者坐镇,实力堪称恐怖。 其麾下三大军团,分别为镇妖军、破锋军、皓阳军。 每一个军团永远只维持三十万人的规模,采取极为残酷的优胜劣汰方式。 每年都会有不少人因为实力不达标而被淘汰。 同时,又会有实力更强的人加入进来,以此保证军团的战斗力始终处于巅峰状态。 所以,李越在得知对方的这个身份后,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丘哲坦然一笑,道: “哈哈,加入军团以来,那可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特别是每十年一次的妖兽潮,三大军团加起来,最少要陨落数万人。” “哪怕是纳气九重巅峰的修炼者,在那汹涌的妖兽潮中陨落的,也不在少数。” 丘哲说起这话,思绪不禁飘回到了九年前。 那个时候,他刚刚突破到纳气七重,加入镇妖军也已经三年多了。 那次的妖兽潮,规模之大,超乎想象。 三十万镇妖军如同潮水般涌上战场,与铺天盖地的妖兽展开了殊死搏斗。 战场上,喊杀声、妖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大地。 最终,那次的妖兽潮,三十万镇妖军战死两万多人,数千人落下了终身残疾。 至于伤者,几乎参与抵抗妖兽潮的每一个修炼者,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丘哲自己虽然幸运地活了下来,可是身上也增添了六处轻重不一的伤势。 那些伤痕,是他浴血奋战的证明,也是他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 每一道伤痕,都仿佛在诉说着那场惨烈战斗的残酷。 能够祛除伤痕的药膏有不少,价格也极为便宜。 然而丘哲却是没有选择祛除身上的疤痕。 “丘道友,不知道我想要加入军团,需要怎么做?” 李越听到抵御妖兽潮的惨烈情况。 心里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了几分的期待。 这一路走来,他知道自己心里头积蓄的杀意越来越多。 但他又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遇到一些作奸犯科的,他也是随手斩杀了。 然而心里头那股杀意,没有减少不说,反而越来越多。 第538章 引荐 丘哲听到对方询问自己加入军团的门路,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惊讶之色。 毕竟,但凡踏入拒海城方圆数千里范围内的修炼者,或多或少都会对拒海城有所了解。 尤其是拒海城那威名远扬、如雷贯耳的三大军团。 其赫赫战功与种种传说,在方圆数千里之内可谓是广为流传,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道友,不知道你修为是纳气几重?” 丘哲并没有直接回答加入军团的具体流程,反而先将问题抛向了李越。 他心里清楚,加入军团的途径与修为紧密相关,不同的修为有着截然不同的方式。 “如果修为是纳气七重及以下的话,得先加入后备营。” “在后备营中,平日里需要参与各种基础训练与杂役,以此来磨炼意志与提升实力。” 丘哲耐心地解释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过来人的沉稳与从容。 “然后只有到了每年的年终考核,才能参加考核。” “只有在考核中脱颖而出,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才能正式成为三大军团的一员。” 说到这里,丘哲微微一顿,话音一转:“不过,如果修为达到了纳气八九重的话,可以直接加入。” “拒海城对于高阶修炼者向来是敞开大门,欢迎之至。” “毕竟,在这残酷的妖兽潮面前,每一位纳气八九重的强者,都是守护拒海城的重要力量。” 外界一直传闻拒海城三大军团各自拥有三十万人,且其中过半之人的修为都是纳气后期。 这使得拒海城的实力在众人眼中显得极为恐怖。 然而,作为镇妖军一员的丘哲深知,那不过是三大军团最巅峰时期的辉煌。 现如今,经过无数次战斗的洗礼,尤其是每十年一次的妖兽潮冲击,每个军团的纳气后期大约只有三四成。 而在这三四成的纳气后期修炼者中,绝大多数也仅仅只达到了纳气七重。 纳气八九重的修炼者更是少之又少,犹如凤毛麟角般珍贵。 每十年一次的妖兽潮,对于三大军团来说,无疑是一场惨烈的生死考验。 在那铺天盖地的妖兽狂潮中,哪怕是身经百战的纳气后期强者,也随时可能陨落。 而且,长期在战场上厮杀,三大军团的修炼者身体内或多或少都会留下暗伤。 这些暗伤日积月累,亏空了他们的身体,使得他们的寿命要比同境界的寻常修炼者少二三十年。 即便如此,拒海城的三大军团依旧对众多修炼者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原因很简单,一旦加入三大军团,就能有机会获得军功。 而军功,在拒海城就是硬通货,可以兑换各种修炼资源。 从提升实力的珍稀丹药,到高深莫测的功法秘籍,再到能加速修炼的灵石,应有尽有。 这对于那些苦苦寻求提升机会,却又苦于资源匮乏的修炼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甚至,军功还能够兑换百分之百突破到四象境的机缘。 虽然所需的军功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数字,几乎让人望而生畏。 但这依旧给无数修炼者带来了希望的曙光。 拒海城如今的众多四象境强者中,一半多的人都是从三大军团之中脱颖而出的。 其中不乏出身卑微的底层修炼者,他们凭借着自身的努力与在战场上的英勇奋战,积累了足够的军功,实现了人生的跨越。 突破到四象境以后,他们的地位一下子提升许多。 不仅拥有了无上的荣耀,还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家族,成为一方豪强。 这无疑给许多同样出身底层的修炼者树立了一个榜样。 让他们坚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在拒海城,就有改变命运的可能。 毕竟,能够成为修炼者,本就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的普通人。 每一个修炼者,内心深处都自命不凡。 坚信自己的悟性和资质远超常人,都渴望在修炼之路上创造属于自己的传奇。 李越静静聆听着丘哲的这番话,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片刻后,他便做出了回答。 “丘道友,我的修为是纳气九重。” 李越并没有想过要隐瞒修为。 他心里十分清楚,拒海城可是有着数十位四象境强者坐镇。 这些强者中,肯定不乏灵魂境界在他之上的人。 一旦被他们识破自己隐瞒修为,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其次,正如丘哲所说,唯有纳气八九重,才能直接加入三大军团。 如此难得的提升实力与获取资源的机会,他自然不愿错过。 “那就没有问题了。”丘哲听到李越的回答,眼前顿时一亮。 他自己同样也是纳气九重的修为,如今在镇妖军担任百夫长的职位。 他手底下管着一百来个人,其中纳气后期仅有二十多人,跟他同处于纳气九重的只有三人。 此刻丘哲听到李越的修为,一下子就想到把对方拉拢到自己手底下,壮大自己的队伍。 “李道友,我如今在镇妖军担任百夫长。” 丘哲热情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手底下,不知道李道友你可愿意?” 丘哲停顿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让这个邀请更具吸引力,接着说道:“我手底下目前仅有九十多人,还有七个名额的空缺。” “另外距离年底还有半年时间,到时候道友你可以竞争十夫长或者百夫长的职位。” 丘哲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 在他看来,以李越纳气九重的修为,如果不是根基太差的话,竞争十夫长的位置几乎没有半点悬念。 然而要竞争百夫长的话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就比如他手底下的三位纳气九重都是十夫长。 他们三人联手的话,也不是丘哲一个人的对手。 毕竟,作为百夫长,需要强大的实力。 “好,那就麻烦丘道友你了。”李越略作思考后,欣然答应。 他明白,在这陌生的拒海城,有个熟悉情况的人照应,对自己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而且,加入镇妖军,参与各种战斗,或许正是自己提升实力的绝佳途径。 丘哲见李越答应,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你我就不必如此客气了。” “以后你我以兄弟相称就好。”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在这拒海城,一起闯出属于咱们的一片天!” 第539章 入拒海城 李越看着丘哲那副信心满满、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别样的感触。 尽管丘哲年纪稍长,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 但那从心底自然散发出来的朝气,宛如春日暖阳,明媚而又动人,丝毫做不得假。 这种特质,恰似少年人独有的那股心气,纯粹而炽热。 对未来充满着无尽的憧憬与无畏的勇气。 反观李越自己,这些年来历经无数风雨磨难,在残酷的修炼世界中摸爬滚打。 那曾经年少时的朝气,早已在一次次的生死考验与世间冷暖中消磨殆尽。 此刻,看着丘哲身上洋溢的这般活力,他心中竟隐隐生出几分羡慕。 “丘兄,往后就得有劳你多多照顾了。” 李越真诚地说道,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恭维与讨好之意。 与丘哲这一番推心置腹的闲聊,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对方的坦诚与热忱,认定丘哲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哈哈!” 丘哲爽朗地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调侃道。 “李兄,你我同为纳气九重的修为,实力相当,谈什么谁照顾谁呢。” “等你真正加入镇妖军,切身体验一番,就会明白我为何会这么说了。” “镇妖军之内,众人虽不能说是铁板一块,毫无间隙。” “但在我手底下的兄弟们,哪怕平日里有些小矛盾,也都会摆在明面上,堂堂正正地解决。” “毕竟,咱们都清楚,战场上的厮杀可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那是需要所有人齐心协力、同生共死的。” “唯有团结一心,才能在与妖兽的惨烈战斗中存活下来,守护住拒海城。” 李越虽对镇妖军内部的情况了解甚少。 但他深知丘哲所言极是,于是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丘哲兴致勃勃地又说道:“走走走,你我兄弟二人难得相遇,又如此投缘,进城后定要好好吃一顿,畅饮一番。” “之后,我再亲自带你去加入镇妖军的地方,办妥一应事宜。” “好。”李越对此自然没有任何意见,能与丘哲这样热情且可靠的人同行,他心中也颇感欣慰。 两人并肩缓缓入城,随着距离城墙越来越近,李越对城墙的高大巍峨有了更为直观且震撼的认识。 仰头望去,那城墙仿佛直插云霄,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际线,将天地分隔开来。 “丘兄,这城墙之上似乎布置了阵法是吧。” 李越微微皱眉,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他只是凭借肉眼观察,并未敢贸然放出神识去详细查探。 毕竟,拒海城强者如云,众多四象境强者坐镇其中。 他深知此地卧虎藏龙,稍有不慎便可能因冒犯他人而惹上大麻烦,所以行事格外谨慎。 “没错。”丘哲轻轻地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拒海城防御体系的自豪。 “其实当初之所以耗费巨大心力将城墙建得如此高大,主要目的便是为了布置一门极为强大的防御阵法。” “你想啊,这么高大的城墙,若仅仅是徒有其表,没有阵法守护。” “别说是四象境那样的绝世强者,就算是寻常的纳气后期修炼者,凭借着强大的灵力攻击,也能硬生生地将其轰烂。” “然而,布置了这门防御阵法之后,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就算是四象境强者全力出手,也奈何不了这城墙分毫。” “这门阵法笼罩整个拒海城,需要的灵石可是海量。”李越不禁感慨道。 作为一名对阵法有着深入研究的阵法师。 他太清楚要让阵法覆盖如此广袤的区域,所需的灵石数量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何况,一旦遭遇外敌攻击,阵法全力运转,消耗的灵石更是难以估量。 丘哲微微一笑,从容回道: “城墙的防御阵法并不需要额外投入灵石。” “这是为什么?”李越听闻此言,眼中满是疑惑,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他自认为所获得的那门阵法传承极为独特,其中包含了许多他从未听闻和见过的奇妙阵法。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听说过无需灵石就能维持运转的大型防御阵法。 丘哲见李越如此不解,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疑惑。 但很快便释然,随后耐心解释道:“看来李兄你有所不知,这拒海城之下,蕴藏着一座极为罕见的极品灵石矿脉。” “整座城市的防御阵法所需要的磅礴灵气,全都来自于这座矿脉。” “矿脉中蕴含的无尽灵气,通过特殊的脉络与阵法相连,源源不断地为阵法提供动力,维持其稳定运转。” “原来如此!”李越恍然大悟,心中不禁对拒海城的底蕴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他深知,灵石矿脉根据品质不同,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以及极品四个等级。 在整个修炼界,绝大多数的灵石矿脉都只是下品。 偶尔能发现中品灵石矿脉,便足以引起各方势力的激烈争夺。 至于上品灵石矿脉,李越也仅仅是听闻过寥寥几座而已,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而极品灵石矿脉,更是传说中的存在,没想到竟有一座藏于拒海城之下。 不过也唯有拒海城这样的势力,才能守护住极品灵石矿脉。 丘哲感慨万千地说道:“这座极品灵石矿脉,不仅为城墙的防御阵法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灵气,保障了拒海城的安全。” “而且每年,它还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出许多高品质的灵石,为拒海城的发展提供了雄厚的资源支持。” “我时常在想,当年那些前辈之所以选择在此建立拒海城,很大程度上,应该就是为了这座得天独厚的极品灵石矿脉。” “毕竟,这样的资源,对于任何势力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 两人一路上边走边聊,欢声笑语不断。 不知不觉间,很快就来到了一家颇具规模的酒楼前。 “丘前辈请。”看门的伙计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丘哲,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恭敬地说道。 丘哲熟稔地走在前头,一边迈步进入酒楼,一边自顾自地说道:“李兄,这家酒楼的菜可是真的不错。” “我在拒海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尝遍了城中大大小小的馆子,就属这一家的菜肴最合我的心意,味道那叫一个绝。” 李越听闻,笑着说道:“能让丘兄你如此赞誉有加,我等下可得好好尝一尝了,想必定不会让我失望。” “肯定不会让李兄你失望就是。”丘哲自信满满地回应道。 两人穿过酒楼大堂,径直来到后院一间幽静雅致的房间里落座。 跟在身后的伙计手脚麻利,连忙将制作精美的菜单递了过来。 第540章 丘哲 丘哲热情洋溢地将手中的菜单递向李越,眼中满是真诚:“李兄,你来点几个菜,仔细瞧瞧合不合口味。” 紧接着,他兴致勃勃地补充道。 “这里的招牌菜那可都是一绝,你尽管随意点,千万别跟我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李越微笑着摆了摆手,礼貌而坚决地拒绝道:“丘兄,这地方你再熟悉不过了,你肯定清楚哪些菜最具特色,还是你来点吧。” “我才刚到这拒海城,对这儿的菜品完全摸不着头脑,你点的肯定错不了。” “那也行。”丘哲见李越如此说,也不再过多客气。 毕竟,经过这一路的相处,他深知李越性格豪爽,最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拘泥于小节的繁文缛节。 于是,丘哲接过菜单,目光在菜品名录上仔细浏览起来。 一边认真挑选,一边兴致勃勃地向李越介绍着每道菜的独特之处:“李兄,你瞧这道清蒸灵鱼,那可是大有来头。” “它是用拒海城中特有的灵鱼精心烹制而成,这灵鱼生长在富含灵气的水域,肉质鲜嫩爽滑得如同羊脂玉一般,入口即化,仿佛雪花消融在舌尖。” “而且,吃完之后,还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对修炼有着实实在在的益处。” 稍作停顿,丘哲又指向另一道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还有这道秘制灵蛇炖肉,这灵蛇可不一般,是修炼者历经艰辛从海中猎杀而来的,乃是纳气境的妖兽。” “其肉蕴含着独特的能量,经过大厨的秘制烹饪,味道浓郁醇厚,滋补功效显着。” 随着丘哲绘声绘色的介绍,李越仿佛已经能想象到那些美食的诱人模样,对即将品尝到的佳肴充满了期待。 在这陌生而又充满未知的拒海城,能结识像丘哲这样热情好客、细致入微的朋友。 还能提前知晓即将品尝到如此别具特色的美食。 李越原本因初来乍到而略带不安的心情,渐渐地如冰雪遇暖阳般,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不多时,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如行云流水般被端上了桌。 两人一边尽情享受着美食,一边浅酌着香醇的美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越越发觉得丘哲这个人说话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哪怕以他自己敏锐的感知和判断,也实在挑不出什么瑕疵来,心中不禁对丘哲又多了几分欣赏。 “李兄,尝尝这道纳气后期岩头鱼的味道如何。” 丘哲手中的筷子稳稳地指向摆在餐桌最中间的一道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 “这道菜啊,可是今天这桌菜里的压轴大菜。”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 “单单是这纳气后期的岩头鱼,要是没有纳气九重的实力,在那茫茫大海之中,可很难将它成功击杀。” 李越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这一路行来,所到之处虽也品尝过不少珍馐佳肴,但最多也就是品尝过纳气中期的妖兽肉。 在其他地方,妖兽肉那可是稀罕至极的珍贵食材,寻常人根本难得一见。 李越忍不住开口道:“丘兄,在这拒海城之中,妖兽肉很常见吗?” “我在其他地方,可是很少看到有妖兽肉公然贩卖的。” 丘哲听闻,对此只是淡然一笑,耐心地解释道:“李兄,看来你对拒海城的了解确实不算多。” “你有所不知,在我们拒海城东面,便是那广袤无垠、一望无际的大海。” “这片神秘而又充满危险的海域,孕育了形形色色、数不胜数的妖兽,其中尤以各种各样的鱼类妖兽居多。” “而我所在的镇妖军,主要的战功来源便是猎杀海中的妖兽。” 说到这儿,丘哲轻轻摇了摇头,神色略显凝重:“不过,你可别小瞧了这些海中妖兽,想要猎杀它们可并非易事,尤其是纳气后期的妖兽。” “你想想,在茫茫大海之中,那些妖兽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地利优势。” “就拿我来说,我虽有着纳气九重的修为,可若是贸然闯进海水之中。” “一些实力稍稍强一些的纳气八重妖兽,凭借着对海水环境的熟悉,就能把我压制得死死的,让我毫无还手之力。” 此刻,听了丘哲的详细解释,李越心里对拒海城周边的情况有了更加清晰、全面的认识。 他不禁感激地说道:“多谢丘兄解惑,让我对拒海城的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 随后,李越心中又涌起新的好奇,忍不住问道:“丘兄,既然这海中妖兽的数量如此庞大,那在这拒海城之中的修炼者,是不是可以通过猎杀妖兽来换取修炼资源呢?” 在李越的认知里,海中妖兽如此之多,纳气初期和纳气中期的妖兽想必数量更为可观,这似乎是一个获取修炼资源的绝佳机会。 “没那么容易!”丘哲听到李越的问题,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多了几分认真与郑重。 “李兄,你有所不知,哪怕只是纳气初期的妖兽,经过长时间的生存磨砺,其心智已经和七八岁的孩童差不多了,十分狡猾。” “更何况,由于咱们人族修炼者长期的猎杀,大多数妖兽都变得极为警惕,基本上都隐匿在一些极为危险、常人难以涉足的地方。” “除了一些生性喜欢独自行动的妖兽,绝大多数的妖兽都是以族群的形式聚集在一起。” “有些强大的妖兽族群,甚至拥有四象境的妖兽坐镇。” “对于咱们这些纳气境的修炼者来说,面对四象境的妖兽,就如同蝼蚁面对巨人一般,毫无反抗之力,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 丘哲沉声道:“四象境妖兽已经具备了幻化为人形的能力。” “唯有同为四象境才能辨别,纳气境压根就察觉不到。” 李越还是头一次知道,四象境的妖兽能够幻化人形。 “那猎杀妖兽的修炼者可就危险了。” 李越感慨的语气之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那是肯定的。”丘哲微微点头附和。 “哪怕是我们镇妖军,也有不少百人队,甚至是千人队折损在四象境妖兽的手中。” 第541章 海域之说 “看来,这猎杀妖兽的危险程度,远比我之前想象的要高得多啊。” 李越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清晰地意识到,妖兽绝非轻易就能猎杀的简单角色。 丘哲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闷压抑,仿佛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在两人之间。 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氛围,他语气轻快地一转,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爽朗笑容。 说道:“虽说猎杀妖兽确实困难重重,但换个角度看,一旦成功猎杀,那可就是一笔相当丰厚的收益,绝对算得上是大赚特赚了。” 说着,丘哲伸手指了指摆在桌子中央的那盘岩头鱼,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就拿这桌子上的岩头鱼来说吧,一只纳气后期的岩头鱼,其价值可是高达一百多块下品灵石。” “你再瞧瞧咱们桌上的这道菜,其实仅仅只是岩头鱼身上的一小块肉罢了。” 然而,李越并没有因为这潜在的巨大利益而流露出丝毫开心的神色。 他微微摇头,神色认真,缓缓开口回道:“丘兄,你说的确实没错,可话又说回来,正如你刚才自己所讲的那般,想要成功猎杀纳气后期的岩头鱼,谈何容易啊。” “这其中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丘哲听到这话,心里还以为是李越在得知猎杀妖兽这么多危险这么难以后,心里泄气了。 停顿了一下,李越眼中燃起一丝坚定的兴趣,接着说道:“不过呢,对于猎杀妖兽这件事,我心里倒确实有着几分浓厚的兴趣。” “只要不是运气太差,只要碰到四象境的妖兽,想来应该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李越心里十分清楚,单从表面上看,自己的修为实力与寻常的纳气九重修炼者并无太大差异。 然而,他自身却拥有着两大旁人所不知的独特优势。 其一便是他对阵法的精通,那些看似复杂玄奥的阵法在他眼中。 就如同熟悉的拼图,能够随意组合运用。 其二则是他那达到第二境中期的灵魂修为,这使得他在感知、洞察以及对战时,都能占据一定的先机。 凭借着这两项得天独厚的优势,他有足够的底气和自信,在纳气境的众多修炼者中,几乎难逢敌手。 “哦?” 丘哲看着李越那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好奇与疑惑。 下意识地暗自揣测,李越所说的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实的可能性呢? 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颇为自信的,自认为在纳气九重这个层次中,也算得上是一把好手。 然而,即便是他亲自带领手底下那一百来号人,面对凶险万分的妖兽猎杀,也绝不敢如此轻易地口出狂言。 “看来,我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丘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紧紧盯着李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李兄你的实力,恐怕就算是在纳气九重的众多强者之中,也堪称绝巅般的存在了吧。” 在丘哲的认知里,在纳气九重境界能达到绝巅水准的强者。 那可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是有足够资格在镇妖军之中担任副千夫长,甚至是千夫长这样重要职位的。 就拿他自己来说,凭借着能够同时应对三五位寻常纳气九重修炼者的实力。 在镇妖军之中也仅仅只是谋得了一个百夫长的职位而已。 至于再往上晋升,丘哲又何尝没有想过呢? 可是其中的艰难程度,实在是超乎想象。 纳气九重巅峰的强者,最多也只能担任千夫长。 而那象征着更高权力与地位的万夫长一职,唯有四象境强者才有资格担任。 拒海城虽然强者如云,但四象境强者的数量毕竟有限。 因此常常会出现一位四象境强者同时兼任好几个万人队万夫长的情况。 丘哲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天赋过人,在修炼一途上也算顺风顺水。 可每当与那些真正的妖孽天才相比时。 他又不禁感到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极为普通的修炼者罢了。 同样是纳气九重的修为,他在某些实力强横的千夫长手中,竟然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了。 更有甚者,有些特别厉害的千夫长,更是能够在短短三十招之内,便将他轻松地镇杀。 “绝巅?” 李越听到丘哲如此高的评价,不禁无奈地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说道。 “说来倒是让丘兄见笑了。” “其实我的实力也就和寻常的纳气九重差不多,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夸张。” “只不过我恰好对阵法略知一二,掌握了那么一手阵法技巧,所以这才有了几分面对妖兽的自信而已。” “李兄还是个阵法师?”丘哲听闻此言,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这下子他更加惊讶了。 要知道,在整个修炼界,无论身处何地,阵法师和炼丹师一样,都是极为稀缺且吃香的存在,备受各方势力的尊崇与拉拢。 特别是在拒海城这样特殊的环境下,由于频繁面临妖兽的威胁。 对于阵法师的需求更是达到了一个极为迫切的程度。 使得阵法师成为了各方势力竞相争抢的对象。 并不是拒海城阵法师的数量少得可怜。 而是因为在这样一个充满危机的地方,无论是抵御妖兽的进攻,还是外出猎杀妖兽。 都离不开阵法的助力,所以对于阵法师的需求量实在是太大了。 “嗯。”李越对此并没有打算隐瞒。 早在来拒海城之前,他就通过各种渠道详细了解到。 拒海城的阵法师数量其实并不少,这与拒海城广泛贩卖的阵法秘籍有着莫大的关系。 拒海城主要贩卖两种阵法。 其中一种名为囚笼阵,这是一种以困住敌人为主要目的的阵法。 一旦布置成功,便能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一个坚固的灵力囚笼。 将敌人牢牢困在其中,使其难以逃脱,为己方创造有利的战斗条件。 还有一种名为聚力阵,此阵法堪称精妙绝伦。 它能够巧妙地联合多位修炼者的力量,将众人的灵力汇聚在一起,从而大幅提升掌管阵法之人的实力。 就好比一位修为仅仅只有纳气中期的阵法师,只要成功布置这门聚力阵。 再加上几位同样是纳气中期的修炼者全力配合,所爆发出来的实力,几乎能够和纳气七八重的强者相媲美。 也正是因为这两种阵法的独特功效,使得阵法师在猎杀妖兽的队伍里显得尤为重要。 他们往往能够凭借巧妙布置的阵法,在关键时刻扭转局势。 让原本艰难无比的猎杀行动变得相对容易一些,大大提高了猎杀的成功率。 第542章 加入镇妖军 “好,太好了!” 丘哲得到李越的确认后,心情瞬间犹如久旱逢甘霖,畅快淋漓之感涌上心头。 那股压抑在心底许久的阴霾,仿佛被一阵狂风瞬间席卷而空。 他手底下虽说有九十多号人,个个都是在修炼一途上摸爬滚打、有着不俗实力的好手。 然而,遗憾的是,在这些人中,竟没有一人是阵法师。 这一直以来都是丘哲心中的一大憾事。 他自己也曾怀揣着对阵法的浓厚兴趣,尝试学习阵法。 为此,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四处搜集阵法秘籍,虚心向拒海城的多位阵法师请教。 在那些日子里,他日夜钻研,废寝忘食,一心想要掌握这门神秘而强大的技艺。 然而,无奈天赋这东西,强求不得。 无论他如何努力,那看似近在咫尺的阵法门径,却始终如同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他就像在黑暗中摸索的行者,始终找不到那扇通往阵法世界的大门。 只能无奈地望而兴叹,心中满是不甘与失落。 “有李兄你这个阵法师加入,往后咱们猎杀妖兽可就容易得多了。” 丘哲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他们在猎杀妖兽的过程中。 凭借李越精湛的阵法技巧,一次次成功猎杀妖兽,满载而归的美好场景。 那场景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仿佛触手可及,让他不禁心潮澎湃。 “丘兄,我定然会尽力而为。” 李越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他心里清楚,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凡事还是谨慎为妙。 他目前只打算暴露自己会聚灵阵这一技能。 至于其他更为高深、精妙的阵法,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暴露出来。 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虽说在纳气境中算得上佼佼者,但距离真正的强大还有很大的差距。 最起码需要突破到四象境,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才能在这个充满危险与机遇的世界里安心闯荡。 不然的话,随便来个四象境强者觊觎他身上的机缘。 李越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根本无法应对。 两人酒足饭饱后,丘哲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地说道:“李兄,我这就带你过去。” 李越自然明白对方这是要带自己加入镇妖军,便点了点头,跟着丘哲起身。 丘哲来到前台结账,他大大咧咧地问道:“多少灵石?” “贵客,十二块下品灵石。”掌柜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热情地回道。 丘哲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之中取出十二块下品灵石,轻轻放在桌子上。 在一旁的李越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他就觉得这价格也算理所应当了。 毕竟,他们两人刚才点的那些菜,单单是纳气境妖兽的肉就有好几道。 要知道,在其他地方,这些珍贵的妖兽肉可是稀罕之物,价格可能得翻倍都不止。 两人踏出酒楼,沿着繁华的街道向前走去。 小半个时辰后,丘哲忍不住抱怨道:“也怪这拒海城太大了,要不然咱们也用不着走那么久。” “这腿都快走断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揉了揉手。 “要是能够突破四象境就好了,能够随意的御空而行,想去哪眨眼间就能到,也不用这么费劲地走路了。” 丘哲一脸向往地说道。 李越听到这话,原本有些黯淡无光的眼神里,瞬间露出一抹渴望和向往。 突破四象境,这是多少修炼者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然而,这又谈何容易。 说一句万中无一都是抬举了。 在这茫茫修炼界,数万乃至于数十万修炼者中,都不一定能够有这么一个人成功突破四象境。 那道横亘在纳气境与四象境之间的鸿沟,犹如天堑,挡住了无数修炼者的进阶之路。 “丘兄,这拒海城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修炼者?” 李越突然对于这个问题有些好奇,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嗯。”丘哲微微皱眉,在心里仔细想了一下,缓缓说道。 “拒海城差不多有一千三百多万人,修炼者差不多有四五百万人吧。” “不过绝大多数的修为只有纳气初期和纳气中期。” 丘哲接着说道,脸上露出一丝感慨。 “纳气后期是一道大坎,十个修炼者里面,也不见得有一个能够跨越过去。” “这道坎,拦住了太多人的修炼之路啊。” 李越听闻,不禁感慨道:“这普通人和修炼者的比例,比其他地方可要远远高得多了。” “看来这拒海城,确实与众不同。” “毕竟拒海城修炼资源丰富。”丘哲笑着回道。 “一枚能让普通人拥有修炼天赋的丹药,就能有机会让没有修炼天赋的人拥有修炼天赋。” “只要有了修炼天赋,就有了踏上修炼之路的可能,所以这拒海城的修炼者数量才会如此之多。” 李越对于这种丹药早有耳闻,知道它名为“启灵丹”。 传说服用之后,能激发人体潜藏的灵根,让平凡之人获得修炼的资格。 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亲眼见到,也没有这种丹药的丹方。 此刻听到丘哲提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与向往。 要是自己能得到这丹方,说不定能依靠炼制这种丹药挣很多灵石。 “丘兄,这启灵丹在拒海城价值多少灵石?” 李越问出这话后,心里有些忐忑和期待。 “按照上中下和极品这四个品阶,分别从一百多块灵石到三百多块灵石不等。” 第543章 妖兽尸体 不知不觉间,两人沿着宽敞的街道一路前行,街道两旁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然而,当他们逐渐靠近那处神秘之地时。 周围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人群渐渐稀疏,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终于,两人来到一处气势恢宏的石门前。 这石门高耸入云,仿佛是从大地中拔地而起的巍峨山峰,散发着古朴而雄浑的气息。 石门之前的牌匾上,刻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镇妖军驻地”。 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让人望而生畏。 然而,李越的目光却瞬间被石门旁边的石柱吸引住了。 只见四根粗壮无比的石柱上,赫然摆放着一头巨大的妖兽尸体。 这妖兽体型庞大,即便已经死去,却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 在这头妖兽尸体的心脏处,有着一个巨大的窟窿。 犹如被一把绝世神兵直接贯穿,周围的血肉外翻,仿佛在诉说着当年那场惨烈的战斗。 因此,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头妖兽乃是被如此致命的一击所斩杀。 丘哲似乎是看出了李越眼中的惊讶与疑惑,他开口解释道:“李兄,这头妖兽乃是一种名为沙齿鱼的妖兽。”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畏与自豪。 “乃是我们镇妖军的军主在百多年前于一次妖兽潮之中亲手斩杀的。…” “这头妖兽,可是四象玄境巅峰的修为,距离那更为强大的四象地境也不过半步之遥。” 丘哲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讲述一个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 “当年那一场妖兽潮,可谓是来势汹汹,而这头沙齿鱼更是在其中大杀四方。” “许多四象黄境和四象玄境的强者,面对它的疯狂攻击,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不敢与之正面抗衡。” “不过,最终它还是死在了我们镇妖军的军主手中。” 丘哲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神情,仿佛亲眼目睹了当年那一场震撼人心的战斗。 “丘兄,军主的修为是不是早就达到了四象地境。” 李越不禁问道。 在他看来,眼前这头四象玄境的妖兽,除了心口处那明显的致命伤之外,身上几乎再没有其他地方有伤口了。 如此干净利落的伤势,大多都是凭借着强横至极的实力瞬间镇杀才能造成的。 “并没有。”丘哲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具妖兽尸体上。 “当年军主也同样是四象玄境巅峰。” “但是,军主的实力比起同级别的强者,要强得太多太多了。” “这头妖兽的尸体之所以被放在这里,乃是因为在当年的这场战斗中。” 丘哲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军主在出手镇杀这头妖兽后,犹如水到渠成一般,直接突破到四象地境了。” “这一战,不仅彰显了军主的无敌风采,也成为了镇妖军历史上的一段传奇。” 李越单单只是在心里想象,就能勾勒出对方当年镇杀这头妖兽时的意气风发之态。 他可是认认真真地了解过,四象境中的天地玄黄四大境界。 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难度比起纳气九重突破到四象黄境都丝毫不低。 而且,随着境界的不断提升,后面的突破难度甚至越来越大。 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每次突破一个大境界,就能增添五百年的寿元。 就好比镇妖军的军主,凭借着四象地境的修为。 可是足足拥有一千五百年的寿元,这在修炼界中,已然是令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丘兄,所有的镇妖军都在这处驻地吗?” 李越抬起手指着石门上方的几个大字,心中涌起新的疑问。 “并不是。”丘哲微微摇头,耐心地解释道。 “这处地方,只是咱们镇妖军在城里的一处据点而已。” “在东城门五十多里外的地方,还有一座小城。” “那里,才是我们三十万镇妖军真正的驻地。” “这处小城之中,除了咱们镇妖军的人之外,还有其他数十万人。” 丘哲继续说道。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镇妖军的家属,他们伴随着镇妖军的将士们,在这里生活。” “还有一些人则是前来做生意的。” “毕竟三十万镇妖军加上家属,单单是衣食住行方面,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如此庞大的消费人力,自然吸引了不少商人前来。” “其他两大军团也是如此,各自在拒海城外都有一座小城作为驻地。” “这些小城,既是军团的驻扎之地,也是一个小型的繁华小城,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在石门前,站着四个手持长枪,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兵。 他们身姿挺拔,犹如四尊屹立不倒的雕像,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警惕。 李越对此倒是有些疑惑,毕竟在修炼者的世界里,除了内甲之外,可是很少有人会穿这种甲胄。 这种甲胄对于修炼者来说,不仅没有丝毫助力,反而还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行动,显得有些碍事。 “我带人加入镇妖军。”丘哲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把自己的身份令牌拿出来给对方查验。 “进!”一名士兵在仔细查看令牌后回道。 李越跟着丘哲走进石门,丘哲轻车熟路地带着他在这驻地中穿梭前行。 只见这里布局规整,建筑错落有致。 不时能看到一些修炼者来来往往,或是神色匆匆地赶路,或是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地方。 这处地方房门大开,院子里的几间房内,都分别有人坐在一张桌子后面。 似乎在忙碌着各种事务。 两人径直来到一处桌子前。 “麻烦帮忙登记一下,这人加入我所在的百人队。” 丘哲把身份令牌递给坐在桌后的人,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 “丘百夫长客气了。” 那人连忙站起身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李越,恭敬地说道:“这位道友,麻烦看下真实修为。” “好。”李越微微点头,随后运转灵力,释放出纳气九重的修为气息。 那股强大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周围不少人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不过片刻时间,登记手续便顺利完成。 李越从那人手中接过一块证明身份的令牌,还有两套崭新的衣服。 这令牌制作精美,上面刻有镇妖军的独特标识,握在手中,仿佛能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而那两套衣服,材质柔软却不失坚韧,显然也是经过精心制作的。 自此,李越正式成为了镇妖军的一员,开启了他在拒海城新的征程。 第544章 初入镇妖军驻地 “走,我这就带你,李兄你前往驻地。” 丘哲满心欢喜地说道,成功招揽了一位纳气九重的李越,他的心情瞬间如同绽放的花朵,愉悦无比。 能有李越这样实力不俗的人加入自己的百人队,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好,我正好也想去看看。” 李越欣然应道,他对即将前往的镇妖军驻地同样充满了好奇。 两人出城之时,夕阳已渐渐西沉。 那橙红色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是一幅静谧而又美好的画卷。 出城后,丘哲像是突然来了兴致,猛地转过头看向李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提议道:“李兄,时间不早了,你我不妨比一下速度如何?也好让我见识见识李兄的身手。” 李越对于这种小事,向来不会有什么意见,他爽朗地应道:“好!不过以我的速度,恐怕是不如丘兄你,还望丘兄手下留情啊。” “哈哈,李兄过谦了。”丘哲笑着回道,他对李越的实力本就有所期待,此刻更是迫不及待想一探究竟。 “你我同为纳气九重,还没有比过,究竟谁快谁慢,还真不好说。” “李兄你先请,我也好有个追赶的目标。” “好。”李越也不推辞,只见他微微下蹲,双脚猛地一蹬地面,顿时尘土飞扬。 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残影,向着远处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形。 “不错。”丘哲赞叹一声,双脚轻点,如同一道疾风般紧随其后。 他的身姿矫健,每一步落下都精准而有力,与李越始终保持着二三十步远的距离。 两人就这样在广袤的大地上飞奔着,宛如两只矫健的猎豹,向着远方冲刺。 跑了十多里远后,丘哲感觉还未尽兴,大声喊道:“李兄,热身好了,该使点劲了。” 话音刚落,他运转全身灵力,速度顿时快了几成,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 “好。”李越应了一声,他并没有动用全力。 而是依旧保持着沉稳的节奏,与丘哲拉开到三四十步远的距离,稳稳地吊在对方身后。 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次落脚都恰到好处,仿佛在与大地进行着一场默契的对话。 丘哲见李越如此轻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胜之心,立马使出了全力。 他的身影在风中几乎化作一道幻影,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尽管如此,他身后的李越还是如同鬼魅一般紧随其后,并没有半点被甩开的迹象 “速度和我不分上下,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此刻,丘哲对于李越的认同又多了一分。 他可是深知自己的速度在纳气九重之中也是佼佼者,镇妖军众多纳气九重之中。 能在速度上超过他的,不到一成。 而李越能与他不分上下,足见其不凡。 只是一会儿的时间,丘哲就停了下来。 因为此刻,他已经来到了镇妖军的驻地。 此时距离城门处仅有四五里远。 丘哲可不敢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狂奔了。 再怎么说,他也仅仅只是一位百夫长而已,这里有着严格的规矩和秩序,容不得他肆意妄为。 除非什么时候突破到四象境,拥有了更高的地位和实力,才不会在乎这些规矩。 “看起来倒是和普通城池一样。” 李越停了下来,开始仔细打量这处城。 只见城池的城墙高大坚固,城门口有士兵来回巡逻,城内建筑错落有致,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丘哲回道: “原本这处城池,只是镇妖军的驻地。” “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这座城呢。” “也是后来随军家属越来越多,为了安置他们,同时方便镇妖军的日常管理和补给,这才逐步建起了这座城。” “走,我先带你回去安排住处,明天再好好了解了解这处地方。” “奔波了一天,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丘哲拍了拍李越的肩膀说道。 李越跟着入城后,发现城内有许多穿着甲胄的士兵来来往往。 这些甲胄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显得格外威武。 李越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询问道:“丘兄,这甲胄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为何这么多士兵都穿着?” 丘哲淡然一笑,耐心地回道: “这甲胄可不是一般的甲胄,当然也不只是为了好看的装饰品。” “这甲胄可都是由纳气境妖兽身上的材料精心制造而成。” “其防御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在战斗中,能为穿戴者提供强大的防护。” “不过这需要个人花费灵石购买,毕竟制作材料珍贵,工艺也颇为复杂。” “一套甲胄最少需要三十块下品灵石。” “像我也有一套甲胄,是由纳气九重巅峰妖兽的材料制成,那可更是难得。” “当时可是花费了我一千多块下品灵石,心疼得我好一阵呢。” 丘哲说到这,露出一副肉疼不已的神色来,仿佛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依旧心疼不已。 “这可是我攒了很久的灵石,那段时间为了攒钱买甲胄,我可是连酒楼都不敢去,平日里能省则省。” 这话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可是丘哲在那段时间确实是勤俭节约,一心只为了能早日拥有这套心仪的甲胄。 “怪不得。”李越恍然大悟,他看着周围士兵身上的甲胄,心中对其价值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看来这甲胄作用极大,这一路走来我可是看到许多人都穿着。” “如此看来,它在实战中必定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丘哲笑说道: “那是当然,这甲胄要是没有什么多大的用处,凭什么会卖这么贵的价格,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地购买。” “不只是咱们镇妖军,就算是一些在外面独自闯荡的修炼者,为了在猎杀妖兽的时候多一分保障,也会不惜花费重金购买。” “毕竟在危机四伏的猎杀过程中,这甲胄可是能够救命的东西。” “李兄你身上的灵石要是足够,我建议你也买上一套。” “不过以你的实力,寻常甲胄对于你没有多大用处。” “最少也得花费八九百块下品灵石,才能买到称心如意的甲胄。” 第545章 了解妖兽潮 “那我可得好好攒灵石购买甲胄了。” 李越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脸上带着几分感慨与惆怅。 毕竟一套甲胄所需的灵石数量着实不菲,对于他来说,这可不是一笔能轻易拿得出手的数目。 如今,他在丘哲面前已经暴露了自己阵法师的身份。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修炼世界里,阵法师的地位颇高,然而这也意味着更多的关注与潜在的麻烦。 至于炼丹师这一身份,他深知其珍贵程度和可能带来的影响。 所以在彻底摸清楚拒海城的状况,了解各方势力的深浅与行事风格之前,他必须谨慎行事,暂时不轻易暴露。 丘哲见李越神色略显忧虑,赶忙安慰道: “李兄你不必过于担心,以你纳气九重的高强修为,攒够购买甲胄的灵石并非难事,并不需要耗费太长时间。” “你想想看,当时我修为才到纳气七重,为了攒够买甲胄的灵石,那才真是费了不少功夫,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 “但你与我不同,你实力更强,无论是完成各种任务,还是参与猎杀妖兽,获取灵石的机会都比我多得多。” 正说着,丘哲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与严肃。 “况且,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那可怕的妖兽潮就要来临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越,接着说道。 “以李兄你的修为和能力,只要在妖兽潮中行事谨慎,小心应对,不出现意外陨落的话,这一场妖兽潮,最少能让你获得上千块的下品灵石。” “当然,我所说的是战功和战利品加在一起的收入。” “如此丰厚的收获,对于任何修炼者来说,都算得上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一下子就能让你的修炼资源得到极大的补充。” “除了咱们三大军团之外,许多其他势力也都会派人过来参与抵御妖兽潮。” 丘哲继续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感慨。 “这可是个猎杀妖兽的绝佳机会,多少年才会出现这么一次。” “平日里,冒险进入海域对于纳气境的修炼者来说,无疑是平白增添了许多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葬身海底。” “但在妖兽潮期间,众多修炼者齐聚,大家相互照应,猎杀妖兽的机会大大增加。” “虽然每一次妖兽潮,都会导致数十万的修炼者不幸陨落,场面极其惨烈。” “但即便如此,每一次还是有许多人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明知危险重重,却依旧前仆后继地赶来。” 李越对此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在这个弱肉强食、竞争激烈的修炼世界里。 但凡是一心向上、渴望在修炼之路上有所突破,不断提升自身修为的修炼者,谁不想抓住这样难得的机遇呢? 至于为了追求更高的修为而甘愿拼命。 在李越看来,如果连这点血性和勇气都没有的话。 那还不如找个轻松安稳的营生,庸庸碌碌地混吃等死算了 。 “丘兄,我一直很好奇,这妖兽潮的时间似乎是固定的。” 李越微微皱眉,眼中带着疑惑,终于问出了心中思索已久的问题。 “那么,是不是妖兽之中的四象境妖兽发动的呢?” “的确如此。”丘哲语气之中带着深深的坚定,仿佛对这个答案有着十足的把握。 他望向远方,眼神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 看到了那片广袤无垠、波涛汹涌的大海,缓缓说道。 “大海虽然辽阔无边,广袤无垠,其中蕴含的资源极为丰富,可是在那片神秘的海域中,生存着各种各样、数不胜数的妖兽族群。” “尽管海中资源众多,但要满足如此庞大数量的妖兽生存和繁衍,也并非易事。” “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于是,便有了这周期性的妖兽潮。” “不光是咱们拒海城,其他沿海的城池也同样会遭到妖兽的攻击。” “总而言之,凡是能够从海里来到陆地上的妖兽,大多都会朝着陆地发起凶猛的进攻。” “而且,这场妖兽潮,将会持续整整三个月的时间,那将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生死较量。” 丘哲一直觉得,在这看似规律的妖兽潮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实,不光是他有这样的想法,整个拒海城乃至整个修炼界,有许多人同样对此有着深深的怀疑和猜测。 可是,当丘哲怀着满心的疑惑,向他们丘家那位修为达到四象黄境的老祖询问此事时。 就连这位在拒海城也算得上是高层人物,见多识广的老祖,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虽然他们丘家的老祖仅有四象黄境的修为。 但在拒海城错综复杂的势力格局中,也占据着一席之地,有着相当的话语权。 “三个月!”李越口中忍不住呢喃着,声音低沉而凝重。 心中暗暗思忖着这漫长的三个月时间里,即将面临的巨大挑战和未知的危险。 这三个月,对于每一位参与抵御妖兽潮的修炼者来说。 都将是一场严峻的考验,生死或许就在转瞬之间。 “是啊!”丘哲感慨地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忧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血腥厮杀场面。 “整整三个月的妖兽潮,一刻也不会停息。” “那将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战斗,是修炼者与妖兽之间的生死对决,每一天都充满了血与火的考验。” “四象境强者没有出手吗?”李越好奇地问道。 他的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如果有众多四象境强者出手相助。 或许这场妖兽潮的惨烈程度会有所减轻,众多纳气境修炼者的压力也能得到缓解。 丘哲无奈地叹了口气,神色略显黯然,他幽幽回道: “咱们拒海城的四象境强者确实不少,实力也颇为雄厚,可是别忘了,妖兽那边的四象境强者数量更多。” “在这场大战中,似乎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默契,四象境有四象境的战场,我们纳气境有纳气境的战场。” “双方各自在对应的战场展开激烈厮杀。”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咱们三十万纳气境的修炼者,在几个四象境强者的随意屠杀下,根本不堪一击,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那还好。”李越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在妖兽潮之中,会突然遭遇四象境的妖兽。 以他目前的实力,面对四象境的妖兽,确实没有半点把握,一旦遭遇,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得知四象境强者有各自的战场,心里不禁感到一丝庆幸。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在纳气境战场中努力拼搏,获取更多资源提升实力的决心。 第546章 刀疤王 “看来李兄的实力有些超出我的预料。” 丘哲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探究与欣赏。 在修炼界闯荡多年,他练就了一双识人慧眼。 仅从李越方才的言语反应,便能察觉到对方绝非泛泛之辈。 丘哲细细回味着李越的话语,从对方的口气之中就能清晰地听出来。 当自己提及妖兽潮没有四象境的妖兽插手时,李越顿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能够有这样的表现,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确实不凡。 毕竟,在丘哲心中,那妖兽潮就如同汹涌澎湃、无穷无尽的噩梦。 哪怕是像他这样能在镇妖军担任百夫长的纳气九重强者。 在抵抗妖兽潮的时候,也如同置身于狂风暴雨中的孤舟,危机重重,时刻都面临着生死存亡的考验。 丘哲突然想到,李越如今已然是自己手底下的人了。 即便之后要考核十夫长或者百夫长的位置,那也是在妖兽潮之后的事情。 手底下能多这么一位实力强横的人,在即将到来的抵挡妖兽潮的艰难战斗中,无疑是增添了几分胜算,多了几分把握。 想到这里,丘哲心中不禁暗自欣喜。 李越苦笑着摇了摇头,谦逊地说道:“丘兄可是高看我了。” “我压根就没有见识过妖兽潮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谨慎,继续说道。 “只是突然一下子听到妖兽潮之中没有四象境妖兽出手,这才多了几分心安。” “你我同为纳气九重,在这场残酷的妖兽潮中,生还下来的机会怎么着也不至于比那些纳气中期的修炼者要低。” “因此,我这才会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李越心里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底气十足,但他深知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还是尽可能地保持谦虚为好。 尽管他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可毕竟从未见识过妖兽潮那恐怖的场面,更不清楚妖兽的真正实力究竟如何。 不过,李越心里清楚,自己身上可是有着不少的底牌,只是还没到暴露的时候。 “算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 一道充满不屑一顾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 犹如一阵冰冷的寒风,打破了原本的氛围。 李越和丘哲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脸上带着几道狰狞疤痕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 脸上挂着一副讥讽的表情,那几道疤痕在他脸上扭曲着。 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恐怖,仿佛是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蜈蚣,诉说着主人曾经经历的惨烈战斗。 “刀疤王,你不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 丘哲的语气之中带着一股难以压抑的怒火,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对方,眼神中仿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这个被称作刀疤王的王泽林,平日里就总是喜欢处处与他作对。 言语之间尽是冷嘲热讽,让他心生厌烦,此刻更是怒火中烧。 王泽林冷哼一声,那声音犹如夜枭啼叫,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丘哲,你我同为百夫长,你又能奈我何?”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满是不屑。 “比起实力,我可丝毫不比你差。” “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就把你气得这般恼羞成怒?” “你这性子啊,我看真得好好磨一磨才行。” “不然啊,等妖兽潮来了,我真担心你手底下的人跟着你吃亏。” 王泽林似乎对丘哲的性格了如指掌。 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打磨的利箭,直刺丘哲的心头,试图激怒他。 丘哲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如汹涌波涛般的怒火。 他深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对方争吵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于是强忍着怒火,面带冷色,平静地回道:“刀疤王,你手底下人的实力,似乎还比不上我这边吧。”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 “上次你带队猎杀妖兽,手底下的纳气九重可就只剩下一人了。” “另外,将近折损差不多一半的人,你还好意思说这话。” “要论吃亏,那也是跟着你才会吃亏。” 丘哲的声音虽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向王泽林,直击他的痛处。 “你~你!” 王泽林气得脸色涨得通红,犹如熟透了的猪肝。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丘哲,却气得一下子说不上话来。 丘哲口中提及的这件事,就发生在小半年前。 对他来说,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惨痛回忆。 那次,他精心策划,带着手底下的百人队出海猎杀妖兽。 为了这次行动,他可是提前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踩点。 对目标妖兽的习性、出没地点以及周边环境都了如指掌,本以为一切都能按计划顺利进行。 然而,命运却总是喜欢捉弄人,事情突然出现了变故。 就在他们好不容易成功斩杀目标妖兽,众人还沉浸在短暂的喜悦之中,来不及喘口气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十多头纳气后期的妖兽毫无征兆地路过此地。 要知道,妖兽和人族那可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双方一碰面,瞬间便爆发了激烈的厮杀。 然而,这次遭遇的妖兽阵容极为强大,对方足足有八头纳气九重的妖兽。 而王泽林手底下只有四个纳气九重的修炼者。 虽然从人数上来看,他手底下还有九十多个人,比起那十多头妖兽要多得多。 但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体内的灵气仅剩下六七成,体力和灵力都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 这一战,可谓是异常惨烈。 鲜血染红了海水,喊杀声、妖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片海域的天空都撕裂。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虽然最终他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不屈的精神击退了妖兽,更是成功斩杀了七头,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其惨重的。 王泽林自己身负重伤,身上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每一道伤口都在诉说着战斗的残酷。 手底下的纳气九重更是战死三人,除此之外,战死之人还有三十多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子让他手底下的百人队差点损失近半,元气大伤。 丘哲看到对方被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心中的怒火顿时消散了许多,心情格外的顺畅。 他微微挑眉,带着一丝得意地说道:“怎么,无话可说了吗?” 第547章 往事 王泽林强忍着心头的怒火,缓缓地轻轻吐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语气虽然尽量保持平稳,但仍难掩心中的不甘。 说道:“这事纯粹就是个意外,根本怪不得我。” “在这凶险万分的海域,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继续说道:“毕竟出海猎杀妖兽,损失惨重那都是常有的事。” “有时候,甚至整个百人队全都折损在那茫茫大海之中,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大家都清楚,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海域,谁也无法保证自己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王泽林心里始终觉得,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的决策并没有错。 一切都是命运的无常和那片海域的残酷所致。 海域之中的妖兽本就数量繁多,如同繁星般数之不尽。 而且局势瞬息万变,前一刻还风平浪静,下一刻就可能遭遇铺天盖地的妖兽攻击。 哪怕是经验再丰富的猎杀队伍,也随时可能陷入绝境。 丘哲虽然在内心深处同样认同王泽林所说的这番话,他也深知在那片海域执行任务的危险性和不确定性。 但他和王泽林向来就是针尖对麦芒,看对方横竖都不顺眼。 “算你理由和借口多。”丘哲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 说完这话,他也不再理会王泽林,带着李越转身就离开了。 他实在不想再和王泽林多费口舌,每多说一句,都觉得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王泽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知道心里头究竟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在暗自懊恼刚才没能压住火气,又或许是在盘算着日后如何再找丘哲的麻烦。 “丘兄,刚才那人?”李越对此倒是有几分好奇。 毕竟刚才他从对方的对话中得知,对方和丘哲一样同为百夫长,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恶劣到了极点。 仅仅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剑拔弩张,差点大打出手。 李越丝毫不怀疑,要是换做在荒郊野外,没有旁人在场的话。 两人十有八九会立刻动手,来一场激烈的战斗。 丘哲叹了口气,无奈地回道:“刚才那人名为王泽林,因为一脸的刀疤,所以得了个刀疤王的外号。” “我和他之间的矛盾,还得从五年前说起。” “当时我和他一同竞争百夫长的职位,为了这个职位,我们都付出了不少努力。” 他微微皱眉,陷入了回忆之中,继续说道:“在那次竞争中,我凭借一些其他手段稍稍占据了上风,最终获得了百夫长的职位。” “也正是因为这次交手,他便对我怀恨在心,一直想着找机会报复我。” “从那以后,只要一见面,他就总是冷嘲热讽,处处针对我。” 丘哲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这里不是镇妖军的驻地,有着严格的规矩和约束,我估计刚才就已经和他打起来了。” “虽然还不至于要置对方于死地,但肯定是要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好好发泄一下这几年积攒的怨气。” “原来如此。”李越顿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他没想到这两人之间竟然有着这样一段过往,看来这矛盾是由来已久,根深蒂固了。 丘哲带着李越回到了镇妖军的驻地。 这里的建筑整齐而坚固,到处都能看到士兵们忙碌的身影,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 丘哲轻车熟路地为李越安排好了住处。 这住处虽然不算奢华,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床铺、桌椅一应俱全,让人感觉十分舒适。 安排妥当后,丘哲看着李越,一脸诚恳地开口道:“李兄,按理来说,以你纳气九重的修为,只要实力和根基不是太差,最少也能博个十夫长的位置。” “你这实力,当个十夫长绝对是绰绰有余。” 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继续说道:“但是咱们镇妖军对于职位的考核,有着严格的规定,只有到了每年的年终时候才有。” “所以,这就只能委屈你这段时间之内,先作为普通士兵了。” “对于这件事,我也是无能为力啊,实在是制度如此,我也没办法改变。” 李越理解地点点头,笑着回道:“丘兄,我明白。” “制度如此,我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能加入镇妖军,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职位,以后有的是机会争取。” 李越心里清楚,在这样一个庞大而有序的组织里。 规矩是必须要遵守的,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小情绪就破坏了整体的秩序。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 丘哲端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下方坐着四个人。 这四人如今都是丘哲百人队中的核心成员,他们聚集在此,准备商讨一些重要的事情。 丘哲抬起手,向众人介绍道:“诸位,这是李越兄弟,乃是我昨天邀请加入咱们镇妖军的。” “李兄弟和咱们一样,修为同样是纳气九重。” “而且,李兄弟还是一位阵法师,有了李兄弟的加入,咱们队伍的实力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丘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显然对李越的加入充满了信心。 “你们三人分别介绍一下自己吧。”丘哲看向另外三人说道。 “在家陆安。”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男子率先站起来,抱拳说道。 他的声音洪亮,如同洪钟一般,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在下丘明桥。” 紧接着,一个身形修长,面容清秀的男子起身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聪慧和机敏。 “在下赵永恩。”最后一个略显消瘦,眼神锐利的男子也站起身来,声音沉稳地说道。 李越见状,连忙起身,拱手微笑着介绍道:“诸位兄弟好,在下李越。” “初入镇妖军,对这里的一切还不太熟悉,往后还得麻烦各位多多指教。” 李越的态度谦逊有礼,让人感觉十分亲切。 “李兄弟,你把囚笼阵和聚力阵学会了吗?” 赵永恩率先开口询问。 这两门阵法在拒海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是镇妖军在战斗中经常使用的重要阵法。 然而,这两门阵法的学习难度极高,能够将阵法入门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第548章 囚笼和聚力 李越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坦然且如实回道:“我还没有见过这两门阵法的秘籍。” “实不相瞒,在来拒海城之前,我所处之地偏僻,从未听闻过这两门阵法,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去学习。” 这话一出,在座的众人脸色瞬间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囚笼阵和聚力阵在即将到来的妖兽潮中,那可是有着至关重要、甚至堪称决定性的作用。 囚笼阵能够困住来袭的妖兽,为己方创造有利的战斗环境。 让大家能够集中力量对被困妖兽进行攻击,大大提高了猎杀效率和自身安全性。 而聚力阵则可将众人的力量汇聚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 在面对强大妖兽时,能爆发出远超单个修炼者实力的攻击,增强整个队伍的战斗力。 倘若李越不能尽快掌握这两门阵法,那么在抵御妖兽潮的时候,队伍在应对众多凶猛妖兽时。 便缺少了两件极为关键的制胜法宝,实力无疑将会大打折扣。 丘哲心急如焚,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李兄弟,掌握这两门阵法,你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此刻的丘哲,心里十分着急,毕竟距离妖兽潮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仿佛沙漏中不断流逝的细沙,每一粒都关乎着众人在妖兽潮中的生死存亡。 如果李越能尽快掌握这两门阵法,那么在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妖兽潮时。 他们就多了几分胜算,多了一丝在这场残酷战斗中存活下来的希望。 “我得看到阵法秘籍才能做出判断。” 李越回答得十分谨慎,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他心里十分清楚,虽然自己对阵法有着极高的天赋和超乎常人的领悟力。 但对于这两门从未接触过的阵法,就如同面对一片未知的神秘领域。 还是需要先深入了解其内容和特点,才能准确确定具体的学习时间。 “给。”丘哲没有丝毫犹豫,只见他迅速抬手。 从储物戒之中瞬间取出两本古朴的阵法秘籍,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递向李越。 这两本阵法秘籍,他虽然一直都没有学会,但一直如同珍宝般珍藏着。 尽管他自己至今都还没有学会其中的精妙,但深知这两门阵法对于队伍的重要性。 此刻为了提升队伍在妖兽潮中的战斗力,他没有半点迟疑。 李越赶忙双手接过秘籍,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兴奋,迫不及待地轻轻翻开秘籍,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他的眼神专注而敏锐,仿佛两道犀利的光束,快速地浏览着秘籍上的每一行字、每一幅图。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手中的秘籍。 虽然只是粗略地看了一遍,但凭借他对阵法深厚的造诣和惊人的领悟力,心里已然有了底。 在他眼中,这两门阵法虽有独特之处,但并非不可逾越的难关。 “我只需要七八天的时间就能掌握这两门阵法。” 李越在心里暗自估计,以自己对阵法的精通程度,最多一两天时间就能完全掌握这两门阵法。 然而,他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人心难测,他还是保持着一贯的谨慎。 不想因为过度表现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 “呼,那就好,那就好。”丘哲听到李越的话。 像是心中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一下子安心了许多。 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春日暖阳,驱散了之前的焦虑与担忧。 此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妖兽潮中。 他们队伍凭借着李越掌握的阵法,成功抵御妖兽一波又一波疯狂进攻的场景。 看到了众人在阵法的庇护下,齐心协力对抗妖兽,最终取得胜利的希望。 “李兄弟的阵法天赋,真是让我好生羡慕。” 丘明桥一脸羡慕不已的神情,忍不住感慨道。 他自己也曾下定决心,认真地学习过阵法。 甚至不惜花费重金,邀请经验丰富的阵法师手把手地对自己进行指点。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日夜钻研,却始终无法领悟阵法的精髓。 就像在黑暗中摸索的行者,始终找不到那扇通往阵法世界的大门。 所以,许多人常常把这种阵法天赋和修炼天赋归于一类,认为它们都具有极高的先天性。 这种天赋绝大多数都是天生就有,仿佛是命运在人诞生之初就赋予的特殊礼物。 没有这种天赋,哪怕再怎么废寝忘食地努力,耗尽心血去学习,也终究是学不会,只能望“阵”兴叹。 “是啊,咱们百人队之中的九十多人,可没有一位阵法师。” 赵永恩开口附和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这下面对即将到来的妖兽潮,咱们不仅多了几分把握,手底下的兄弟们,也不会因为缺少阵法的助力而战死太多。” 说起这番关于生死的话,赵永恩的语气格外的平静,仿佛已经历经了无数次生死考验,看淡了生命的无常。 然而,在那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对兄弟们生命的担忧和对即将到来战斗的沉重责任感。 丘明桥面带些许苦涩地摇摇头,叹道:“别说手底下的人了,咱们自己都是自身难保。” “上一次的妖兽潮,单单是咱们镇妖军之中,就陨落了数百位的纳气九重强者。” “其中可是有不少百夫长,甚至是千夫长!”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沉痛,仿佛又回到了上一次妖兽潮那惨烈的战场,目睹着一位又一位熟悉的战友倒下。 在镇妖军之中,千夫长可谓称得上是纳气境之中的最强者。 他们凭借着深厚的修为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寻常十多位普通纳气境修炼者联手,都不是其对手。 然而,即便如此强大的存在,在那汹涌如潮、铺天盖地的妖兽潮面前。 也难免会遭遇不测,陨落其中,可见妖兽潮的恐怖与残酷。这 也让在场众人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即将到来的战斗将会多么艰难。 而李越掌握阵法对于整个队伍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第549章 妖兽潮的机缘 丘哲看到气氛一下子变得这么凝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笼罩着一层阴霾,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他深知在这即将面临妖兽潮的关键时刻,士气至关重要,于是决定说些话来鼓舞大家。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开口说道:“诸位,妖兽潮固然是危险重重,这一点咱们谁都清楚。”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 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心传递给每一个人。 “但是每一次抵抗妖兽潮,何尝不是对自己一次绝佳的生死磨炼!”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激励着大家。 “咱们修炼之人,不就是在这一次次的生死考验中,不断突破自我,提升实力吗?” “只有经历过生死之间的磨砺,才能真正领悟到修炼的真谛,让自己的道心更加坚韧。” “而且,斩杀妖兽获得的收获对于我等,那可是特别的丰厚。” 丘哲继续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想想看,那些妖兽身上,哪一样不是宝贝?” “它们的妖丹,蕴含着浓郁的灵力,无论是用于修炼,还是换取珍贵的修炼资源,都是绝佳之物。” “还有它们的皮毛、骨骼,皆是炼制法宝、丹药的上等材料。” “只要咱们在妖兽潮中奋勇杀敌,这些珍贵的收获就都有可能属于咱们,这是多么难得的机遇!” “远在数千数万里之外的势力,每次到了妖兽潮的时候,可都是尽可能带足人手。” 丘哲微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你们想想,那一次不是死伤无数,可是每次的妖兽潮,他们还仍旧是没有落下过一次。” “这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大家都清楚,这妖兽潮虽然危险,但其中的机遇更是难以抵挡。” 丘哲这番话可没有半点的夸大,甚至说得还有些保守了。 平时要想猎杀海域中的妖兽可不是那么容易。 那片神秘而危险的海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的陷阱,隐藏着无数的危机。 哪怕是四象境强者进入海域,那也是有着陨落的危险。 人族陨落在海域中的四象境强者也不在少数。 那些强者,本是修炼界的中流砥柱,可一旦踏入那片危险的海域,也可能会遭遇不测,可见其中的凶险程度。 所以妖兽潮对于人族来说,既是一次灾难,也是天大的机缘。 要不然那些势力,每次到了妖兽潮的时候,带那么多人前来。 特别是这些势力之中,各个家族可是占据了超过一半的人数。 家族中的子弟们,怀揣着对实力提升的渴望,对家族荣耀的担当,纷纷投身到这场与妖兽的战斗之中。 “那倒是。”丘明桥点点头附和道,脸上的阴霾似乎也因为丘哲的话而散去了一些。 “我等加入镇妖军,大多人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猎杀妖兽。” “毕竟在这修炼之路上,资源才是提升实力的关键,而猎杀妖兽无疑是获取资源的重要途径。”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抵御妖兽潮才是许多人加入三大军团的主要目的。” 丘明桥接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三大军团作为拒海城麾下的势力,在抵御妖兽潮的时候,往往都能占据一个好的位置。” “凭借着军团的统一指挥和合理布局,咱们不仅能猎杀更多的妖兽,自身的伤亡也能减少许多。” “这对于咱们修炼者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丘明桥面带微笑,看向众人说道: “不瞒诸位,我加入镇妖军,一是为了博一个百夫长的位置。”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谁不想拥有更高的地位,获得更多的资源,为自己的修炼之路铺得更顺畅。” “这其次嘛,就是为了在抵御妖兽潮的时候,获得更多的战功和收获。” 丘明桥微微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要是不幸战死,就当是死得其所了。” “毕竟咱们修炼者,本就行走在生死边缘,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为了守护拒海城,为了人族的尊严,哪怕付出生命,也算是不枉此生。” 丘明桥说到这,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在没有加入镇妖军之时,我心里还有几分的傲气,认为博一个百夫长的位置并不难。” “那时的我,觉得自己的实力在同龄人中也算不错,有着足够的自信和底气。” “然而等我真正加入了以后,这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丘明桥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自嘲。 “别说博一个百夫长的位置,强横一些的纳气八重,我都打不过。” “我这才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自己以前实在是太自负了。” 作为修炼者,谁心里没有几分傲气。 同境界之下,谁又会觉得自己技不如人。 然而丘明桥在加入镇妖军,参与考核的时候,差点没被打得道心破碎。 那些连考核百夫长都没通过的人,硬是能够稳稳当当的压着他打。 如果是生死厮杀的话,他撑不过一百招。 这残酷的现实,让他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也让他明白,在这修炼的道路上,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由此可见,那些能够通过百夫长考核的人有多强。 更别说在百夫长之上,还有副千夫长和千夫长。 同为纳气九重,实力的差距就像是纳气中期和纳气后期一样,天壤之别。 这种差距,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更是战斗经验、技巧以及对灵力掌控程度等多方面的综合体现。 “谁不是呢!”赵永恩也是摇头苦笑,感同身受地说道。 “我当时加入镇妖军的时候,甚至还想过以后要考核千夫长。” “那时的我,满心壮志,觉得自己有着无限的可能。” “没想到单单是百夫长的考核就这么艰难。” 赵永恩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透露出一丝失落。 “经历过那次考核,我才明白自己还差得太远太远。“ “这辈子我怕是真的没有什么机会了。” 丘哲斜眼一笑,鼓励道:“永恩,你大可不必这么丧气。” “修炼之路本就充满了变数,谁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要是那天你一下子突破到四象境,别说什么百夫长和千夫长了。” 丘哲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你立马就能成为统领几个万人队的都统。” “到那时,你手握重权,麾下强者如云,在拒海城将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第550章 寿元折损 赵永恩听到这话,顿时无奈地摇头苦笑。 “丘大哥,这四象境哪有这么容易突破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深深的无奈与沮丧,仿佛是被生活沉重的压力压弯了脊梁。 “咱们拒海城人口众多,修炼者更是如过江之鲫,可四象境强者也不过才数十人而已。” 他微微抬起头,望向远方,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 “像我这样资质平平的人,又怎么可能有如此好运,突破到四象境呢。” “这概率,简直就如同大海捞针,渺茫得很,怎么可能落在我头上啊。” 赵永恩心里其实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自己能突破到四象境。 在他的心中,四象境就像是一座高耸入云、遥不可及的高峰。 那代表着修炼的巅峰境界,是无数修炼者梦寐以求的目标。 每一个修炼者,在踏上修炼之路的那一刻。 心中都怀揣着这样的梦想,希望有朝一日能站在那巅峰之处,俯瞰众生。 但是,幻想归幻想,他对自己有着极为深刻的认知。 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的资质和天赋,想要突破到四象境,实在是难如登天。 他明白,这不仅仅需要夜以继日、废寝忘食的努力,更需要机缘巧合和卓越天赋的完美结合。 而这些,他似乎都有所欠缺。 他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行者,虽然心中有着明确的方向,但前方的道路却充满了荆棘与迷雾。 坐在不远处的李越,一直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此时,他面带微笑,温和地接过话茬。 他缓缓开口道: “赵兄,你大可不必如此泄气。” “这突破四象境,虽说困难重重,但讲究的本就是一个机缘。”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我曾听闻过许多资质和天赋平平之人,凭借着机缘巧合,最终突破到了四象境。” “所以啊,这世间之事,充满了变数,谁也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 “纳气九重的修炼者,本就拥有两百来年的寿元,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李越继续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鼓励。 “说不定哪一天,你就能遇到属于自己的机缘,实现突破呢。” “所以,切不可过早地灰心丧气啊。” “没这么多。”赵永恩的脸上,带着一抹深沉的凝重之色,仿佛是在讲述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李兄弟你有所不知,要是新人也就罢了。” “可我在纳气五重的时候就加入了镇妖军。” “这些年来,我参与了很多次的猎杀妖兽行动,妖兽潮也抵御过好几次。”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在那些战斗中,我身上受了太多的伤,虽然如今仗着年轻,还能强行压制住体内的暗伤,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再过个几十年,我怕是情况一下子就要恶化了。” 赵永恩长叹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所以,能有个一百七八十年的寿元,我就已经庆幸不已了。” 赵永恩对于这件事看得很开。 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加入镇妖军。 凭借自己的资质,他的修为别说是达到如今的纳气九重,就算是突破到纳气七重,那也是机会渺茫。 所以,对于这一切,他不曾有过半点的后悔。 他如今已经有了十多个孩子,其中有修炼天赋的就有五人。 自从他修为达到纳气九重后,所获得的修炼资源,几乎都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提前准备。 他深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修炼资源对于孩子们的未来至关重要。 有他的教导和资源支持,五个孩子未来最少也能达到纳气中期。 甚至,其中有那么两三个达到纳气后期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赵永恩对于这一切,虽然心中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对孩子们未来的期待。 丘哲开口道:“加入镇妖军十年以上的人,大多身上都是如此。” “这是因为参与猎杀妖兽的时候,实在是受过了太多的伤。” 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感慨。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至少大家都还活着,没有因此而陨落。” 李越看到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为了缓解气氛,他转移话题问道:“丘兄,不知道下一次猎杀妖兽,是什么时候?”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心里可是对于猎杀妖兽这事迫不及待了。 他渴望在实战中提升自己,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也想见识一下这拒海城周边妖兽的实力。 丘哲有些意外地看了李越一眼,似乎没想到他对猎杀妖兽如此急切。 他很快回过神来,回道: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妖兽潮了。” “所以这段时间没有猎杀妖兽的计划,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准备全力以赴地抵御妖兽潮。” “毕竟,那才是一场真正的恶战,容不得丝毫马虎。” “那倒是。”李越微微点头,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明白此刻准备妖兽潮才是重中之重。 今天丘哲召集手底下的纳气九重过来,主要目的也只是想把李越介绍给几人认识。 一番闲聊以后,大家也都各自散去了。 丘哲犹豫片刻后,从储物戒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百多块下品灵石,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他看向李越,眼神中带着关切,认真地说道:“李兄弟,这一百多块下品灵石我暂且先借给你。” “距离妖兽潮仅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我觉得你需要购买一套甲胄。” “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一套好的甲胄能让你多一两分活命的把握。” “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多一分保障总是好的。” 李越看了一眼桌子上摆放整齐的灵石,又抬起头看向丘哲,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暖流。 他感受到了丘哲的真诚与关心,这份情谊在这冰冷的修炼世界里显得格外珍贵。 他轻轻摇头,笑说道:“多谢丘兄你的好意,我身上还有一些东西可以售卖。” “购买一套甲胄的灵石,差不多应该是足够了。” “你这份心意,我心领了。” “那就好。”丘哲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自己其实也并不富裕,这一百多块下品灵石,可是他储物戒之中三分之一的积蓄了。 如果不是看在李越阵法师的身份上,他可舍不得借。 毕竟对于即将到来的妖兽潮,他自己也需要购买一些丹药以做准备,确保在战斗中能及时恢复伤势,提升战斗力。 丘哲一脸郑重地叮嘱道: “李兄弟,妖兽潮即将到来,城里的各种疗伤丹药会慢慢涨价。” “所以,对于疗伤的丹药,你可得提前准备一些。” “千万不要因为大意,到时候缺了丹药,在战场上受了伤却无法及时治疗,那可就麻烦了。” 第551章 宝丹阁 李越回到住处后,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丘哲叮嘱的两件事,不禁陷入了认真的思考之中。 “看来,确实得需要购买一套不错的甲胄。” “在那即将来临的妖兽潮中,面对如潮水般汹涌的妖兽,一套坚固的甲胄无疑能为自己增添不少保命的筹码。” 他微微皱眉,神色凝重,心中已然将购置甲胄列为当务之急。 “至于疗伤丹药,倒是不必太过担心。” 李越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以我炼丹的本事,自己就能炼制。” “而且此刻距离妖兽潮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时间上对于我来说,还是很充裕的,完全来得及准备。” 想到这里,李越以神识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 储物戒内,灵石静静地躺着,数量一目了然。 “只有两百多块下品灵石,这点灵石可远远不够啊。” 李越不禁深深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他深知,一套称心如意的甲胄价格不菲,这点灵石连零头都不够。 “看来,只能购买炼丹的药材,然后炼丹换取灵石了。” 李越心中暗自盘算着。 “不然的话,这点灵石可买不了一套能在妖兽潮中给自己足够保护的甲胄。” 这一路走来,李越每当没有灵石花的时候,就会炼制几炉一品聚灵丹拿出来售卖。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的灵石最多的时候,也仅有几百块下品灵石。 毕竟,炼丹所需的药材成本颇高,而售卖丹药所得的利润除去成本后,所剩也并不多。 到了下午的时候,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李越独自一人来到了热闹非凡的街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喧嚣声不绝于耳。 李越的目光在众多店铺中扫视着,最终落在了一家售卖丹药的店铺上。 他抬脚走进这家店铺里,只见店铺之内可谓是热闹不已,人群熙熙攘攘,挤满了前来购买丹药的人。 “一品回天丹都没有了吗?” 一个身材魁梧的客人焦急地大声向店铺伙计询问,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急切与不满。 “没了,回天丹全卖光了。”伙计苦着脸色无奈地回道,脸上满是疲惫与歉意。 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这样的询问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诸位,诸位。”掌柜见状,赶忙挥舞着手大声喊话,试图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 “我知道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购买回天丹而来。”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努力传向每一个角落。 “可是如今距离妖兽潮仅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掌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焦急。 “不止是我们宝丹阁,其他家售卖丹药的店铺,情况都一样。” “这回天丹一出来就立马被抢购一空了。”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掌柜语气一转,沉声道:“不过,大家也别太着急。” “每天一早的时候,店里最少都会有一百枚回天丹售卖。” 这话一出,许多人听到后,无奈地叹着气离开了,店铺里一下子少了八九成的人。 原本拥挤的店铺,瞬间变得宽敞了许多。 “客人,您要购买什么丹药?”一位伙计见李越站在一旁,赶忙走上前客气地询问道。 “你们店里一份一品聚灵丹的药材多少灵石?” 李越可不是前来购买丹药的,他心里另有打算。 一般而言,绝大多数售卖丹药的地方,为了方便炼丹师采购,都会售卖炼丹的药材。 伙计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李越会问药材的价格,随后立马回过神来了。 他脸上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立马回道: “一品聚灵丹的药材是九块下品一份。” 他指了指旁边的墙壁,继续说道。 “至于丹药的价格,可都在那边的墙上写的清清楚楚。” 在伙计看来,这人十有八九是前来售卖药材,所以这才打听价格。 李越开口说道: “给我来二十份一品聚灵丹的药材。” “好,这就马上好。”伙计一听,立马喜笑颜开了起来。 这么大一笔生意,做成了自己也能拿到不少提成呢。 而李越则是向标示丹药价格的地方走去。 只见墙上写着:“一品下等聚灵丹两块下品灵石,一品中等聚灵丹五块下品灵石,一品上等聚灵丹十二块下品灵石。” 李越发现这聚灵丹的价格,和其他地方都差不多。 哪怕是差距最大也不过是一两块下品灵石。 看来,这丹药市场的价格相对还是比较稳定的。 没过一会,伙计提着二十包药材匆匆过来了,在他一旁还有店铺里的掌柜。 掌柜一脸笑容地向前两步,略带恭敬地开口道。 “这位道友,在下冒昧的问一句,道友可是炼丹师?” 掌柜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与期待,毕竟炼丹师在修炼界可是极为稀缺的存在。 “不是,这是给家族里的长辈买的。” 李越没有丝毫犹豫就回答了。 他并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炼丹师的身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谨慎行事总是没错的。 “哦。”掌柜眼里浮现出一抹精光,似乎并没有因为李越的回答而打消心中的念头。 “道友,不知道炼制出来的丹药可要售卖。” 他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售卖的话,我们店里可以按照售价收购。” 掌柜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如今丹药供不应求。 尤其是在妖兽潮即将来临之际,多一份丹药来源,就能多留住一些客人。 李越听到这话,感到深深的不解。如此一来,店里可是一块下品灵石都挣不到。 “掌柜的,这么一来,你店里可一块下品灵石都挣不到了。” 李越疑惑地看着掌柜,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掌柜笑说道:“丹药向来都是供不应求,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 他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这么做,也是希望道友身后的炼丹师,能炼制一些回天丹。” “如今回天丹短缺,我这店里要是再没有回天丹售卖,恐怕是要损失许多客人了。” 掌柜一脸无奈,如今市场形势所迫,为了维持店铺的生意,只能出此下策。 第552章 掌柜的拉拢 李越听到掌柜的这番话,心中瞬间犹如明镜般透亮,立刻明白了掌柜的意图。 这掌柜是瞅准了当下疗伤丹药紧俏的形势,急切地想要拉拢一位炼丹师,从而为宝丹阁增添丹药的供应渠道。 毕竟在这妖兽潮即将来临的关键时刻,疗伤丹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简直就是修炼者们在战场上的救命稻草。 他立马摇头,一脸诚恳地回道: “掌柜的,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啊,我得回去仔仔细细问一问长辈的意思。” “您也知道,我们这些晚辈,在家族里哪能擅自做这种主呢。” 李越心里清楚,此刻不能轻易松口,得拿捏好分寸,给自己留出足够的周旋空间。 掌柜一听这话,心中暗暗着急,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道友,如今一品回天丹的药材是六块下品灵石一份。” 他目光紧紧盯着李越,眼中满是期待,继续说道。 “道友身后的长辈要是愿意炼制回天丹售卖给我们宝丹阁,在购买一品回天丹的药材上,一份只需要五块下品灵石。” 他深知,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有给出足够诱人的条件,才有可能打动对方。 紧接着,他又赶忙补充道:“哪怕后面药材会因为各种原因涨价,我们宝丹阁也绝不会跟着涨价。” “而且,丹药如果因为市场需求而涨价的话,我们宝丹阁一直都会按照市价回收。” “您看,这条件已经相当优厚了吧。” 掌柜试图用这些承诺来进一步打动李越,让他看到宝丹阁的诚意。 李越听到掌柜的这番话,心中不禁为之一亮。 这条件确实极具吸引力,不仅在药材价格上给出了优惠。 还承诺了按照市价回收丹药,这无疑大大降低了他炼丹售卖的成本与风险。 不,以他炼丹的本事压根没有风险。 “好,没有问题,我回去以后一定尽可能劝说长辈。” 李越故意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佯装出一副心动不已的神色来,让掌柜觉得他已经被说动。 实际上,李越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大赚一笔,为即将到来的妖兽潮筹备足够的资源。 掌柜见李越这般反应,心中大喜,亲自把李越恭恭敬敬地送出了店铺。 待李越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后,跟在掌柜身后的伙计赶忙上前两步,凑到掌柜身边。 他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二叔,这事能成吗?” 伙计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毕竟这事儿关系到宝丹阁在妖兽潮期间的丹药供应,至关重要。 掌柜眉头紧紧一皱,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成与不成,我也没有丝毫的把握啊。”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疗伤的丹药一直都是供不应求,整个市场都陷入一种疯狂抢购的状态。” “能够拉拢一位炼丹师,咱们宝丹阁所获得的丹药便多一些,在这场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也就多了几分胜算。” “所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咱们也得试一试啊。” 掌柜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增加丹药储备的机会。 李越并没有直接回到镇妖军驻地,而是在城里四处转悠,寻觅合适的地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处偏僻的院子上。 这处院子由于地理位置不佳,周围环境显得有些破败不堪,平日里鲜有人问津。 但对于李越来说,这样的地方正合他意。 “这地方虽然破了点,但胜在够偏僻,正适合我炼丹。” 李越暗自思忖道。 最终,李越仅仅只是花费了七块下品灵石就将这处院子买了下来。 他深知,在这个敏感时期,自己炼丹的事情绝不能被轻易发现,必须找一个隐秘的场所。 “炼丹之前得先布置阵法。” 李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开始着手准备。 尽管这处地方已经特别的偏僻,但他依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不想自己炼丹的时候被任何人发现。 毕竟炼丹师的身份在修炼界太过特殊,一旦暴露,可能会引来诸多麻烦。 随着一座二阶阵法缓缓升起,阵法光芒闪烁,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李越心里这才多了几分安全感。 他长舒一口气,目光落在桌子上摆放整齐的药材上,心中默默盘算着。 “看来,对于即将到来的妖兽潮,疗伤丹药特别的稀缺。” “这妖兽潮存在这么多年了,肯定不是没有人想到这个问题。” 李越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所以,十有八九是各大势力为了自身利益,大量囤积疗伤的丹药,导致市面上的丹药供不应求。” 想到这里,李越脸上渐渐露出一抹微笑。 “不过,这对于我来说,反而是一个好消息。”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如今市场上丹药短缺,而他作为炼丹师,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炼制丹药。 既能赚取足够的灵石购买甲胄,又能为自己在妖兽潮中增添更多保障。 李越休息片刻,调整好状态后,便着手准备炼制聚灵丹。 有着阵法将这个院子牢牢笼罩住,他完全不需要有半点的担心,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炼丹之中。 不久后,第一炉丹药炼制成功。 李越手掌轻轻一挥,丹炉的盖子仿佛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 稳稳地飞到一旁,落在桌子上。他凑近丹炉,仔细查看炼制出的丹药。 “五枚一品中等,两枚一品上等。”李越满意地点点头,对这次的炼制成果十分满意。 “看来,这药材的年份上倒是很足,并没有刻意的弄虚作假,这宝丹阁的信誉还算不错。” 他暗自思忖道。 “五枚一品中等价值二十五块下品灵石,而两枚一品上等价值二十四块下品灵石。” “除去购买药材的成本九块下品灵石,这一炉丹药能让我挣四十块下品灵石。” 李越在心中快速计算着,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这二十份一品聚灵丹炼制完成,不说挣八百块下品灵石,最少也能挣七百多块。” 李越心中充满了期待,按照这个收益,他很快就能攒够购买甲胄的灵石。 “两天时间,最多两天时间我就能把这二十份药材炼制完成。” 李越给自己定下了目标,准备全身心投入到炼丹之中。 随后,李越又马不停蹄地炼制了三炉丹药,这才稍稍停下手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得回去跟丘哲打个招呼。 毕竟这段时间他需要专注于炼丹以及学习阵法,得在外面住一段时间。 之前闲聊的时候,他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镇妖军并没有什么紧急任务,大家都在为妖兽潮的来临做各自的准备。 第553章 一点心酸 李越匆匆赶回镇妖军驻地,心中记挂着要跟丘哲说明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一到驻地,他便马不停蹄地四处寻找丘哲的身影,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 终于,在有些冷清的练武场中,他发现了丘哲熟悉的身形。 此时的练武场上,几个士兵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训练。 他们矫健的身姿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股蓬勃的朝气与力量。 丘哲正站在场地边缘,神情专注地看着士兵们训练,时不时还指点几句。 那专注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训练场景。 李越快步穿过人群,来到丘哲身边,脸上带着认真的神色,开口说道:“丘兄,这段时间我需要全身心地忙着学习囚笼阵和聚力阵。”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坚定。 “这两门阵法对我来说实在是至关重要,它们直接关乎到我在妖兽潮中的生死安危。” 李越深知,在即将到来的那场惨烈的妖兽潮中,这两门阵法将是他保命杀敌的关键手段。 顿了顿,李越接着说道:“还有就是,面对即将来临的妖兽潮,我得忙着做一些必要的物资筹备。”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妖兽潮那汹涌澎湃的恐怖景象。 “所以,这段时间我得在外面住一段时间了。” 李越心里清楚,要想在妖兽潮中生存下来,并有所收获,就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丘哲听了李越的话,心中很是理解。 他微微点头,目光在练武场上扫视了一圈,感慨地说道:“你瞧,我手底下的人,此刻在驻地里的人,也仅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还留在驻地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其他大部分人也都跟你一样,外出为抵御妖兽潮做各种各样的准备。” “毕竟,大家都深知妖兽潮的凶险,谁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丘哲明白,在这场残酷的战斗面前,每个人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生存和胜利而拼搏。 丘哲微微眯起眼睛,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那些外出准备的兄弟们忙碌的身影。 “大家都清楚妖兽潮的可怕,都在争分夺秒地为自己增添实力和保障。” 丘哲深知,每一个人都明白,在这场生死之战中,多一份准备就多一分生机。 “但是在妖兽潮即将到来的五天前,你需要回到驻地里严阵以待。” 丘哲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咱们镇妖军的规定,任何人都不能违反,我也做不得主。” 他看着李越,眼神中透露出对军规的尊重和对李越的期望。 “我明白。”李越坚定地点点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军法严肃性的敬畏,也理解丘哲此刻的难处。 “我一定会按时回来的,绝对不会耽误大事。” 李越深知,军规如山,在这关键时刻,必须严格遵守,不能因为个人原因而影响整个队伍的部署。 李越心中暗暗想着,在这剩下的时间里,一定要争分夺秒,好好利用每一分每一秒,为即将到来的残酷妖兽潮做好充分准备。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异常艰难的战斗,只有做好万全准备,才能在其中生存下来,并有所收获。 丘哲看着李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转角处,心中默默祈祷着。 他喃喃自语道:“希望有你这么一个阵法师的加入,我手底下的百人队在这次妖兽潮之中,也能少折损一些人。” 丘哲深知,在那残酷的妖兽潮中,每一个生命都无比珍贵,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希望。 虽然镇妖军有后备营,可以随时补充损失的人手。 但丘哲心里清楚,后备营补充上来的人手,实力肯定是远远不如现如今手底下这些经过长期训练和磨合的兄弟们。 外出猎杀妖兽,本就是危险重重,随时都可能面临生死考验。 对于丘哲来说,手底下人的实力越强。 他在面对各种危险时,也就多一分把握,多一份带领大家平安归来的信心。 李越从驻地出来,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洒在脸上,带来一丝温暖。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我好好准备一下了。” 李越心中充满了斗志,他突然有些喜欢这种忙碌而又充实的生活。 这种为了目标而努力奋斗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充满了意义。 就在李越满心期待地往自己那处院子走去时。 在路上,他遇到了一家四口人。 那是一对二十多岁的年轻夫妻,丈夫身材挺拔,面容和蔼,正稳稳地抱着四五岁的大儿子。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 身旁的妻子温柔婉约,怀中抱着两三岁的小女儿,小女孩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当他们路过李越身旁的时候,小女孩突然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甜甜地喊了一句:“叔叔好。” 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穿透了李越心中那层看似坚硬的铠甲。 失神之中的李越心里猛地一暖,仿佛被什么击中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顿时回过神来了。 他微微蹲下身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回应道:“小姑娘你好呀。” 李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看着小女孩纯真的模样,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美好。 “这位道友,你也是住这条巷子的吗?” 抱着儿子的丈夫微笑着开口问道,眼神中带着友善与好奇。 李越轻轻摇头,抬起手指向左边,温和地说道:“不是,我是住在左边的那条巷子。” “那你我两家也隔得不远。”男子笑着说道,一家人便继续向前走去。 李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 他的眼睛突然一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随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他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李越再也忍不住,蹲下来掩面抽泣。 路边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脚步加快地从一旁走过。 他们或是好奇地投来一瞥,或是装作没看见,匆匆离去。 此刻的李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的悲伤。 过了许久,李越渐渐平复了情绪,他缓缓站起身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小院。 一进院子,他整个人便无力地躺在院子里的草地上,眼睛呆呆地看向天空。 看那点点星光闪烁,仿佛每一颗星星都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痛苦。 “小月,要是你在就好了。”李越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思念与哀伤。 这一夜,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炼丹或者修炼,也没有入睡。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和李月那短短的相处时间。 那些美好的回忆在他脑海之中一一闪过。 他时而嘴角带着一抹微笑,仿佛又回到了和李月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时而眉头紧蹙,任由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心中的痛苦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这一夜,李越沉浸在回忆与思念之中,无法自拔。 他知道,那份失去的痛苦,将永远刻在他的心中,成为他生命中无法抹去的伤痛。 第554章 赠玉坠 一夜时间,如白驹过隙般悄然而过。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泛起鱼肚白。 那淡淡的曙光,像是一层轻柔的薄纱,缓缓地揭开了新一天的序幕。 不久之后,一抹耀眼的光芒自东方缓缓浮现。 如同一位威严的君主,君临天下,将光明与温暖洒向大地。 夜晚凝结在草尖、花瓣上的露珠,在这晨光的照耀下,宛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钻石,反射出刺眼而又绚烂的光亮。 与此同时,村庄里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与山间尚未消散的薄雾相互交杂在一起。 仿佛一幅天然的水墨画,给整个世界增添了几分如梦如幻的朦胧美感,宛如仙境一般。 “我本以为已经尽可能地将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深深地藏于心底,没想到它的反噬竟然如此严重。” 李越此刻神情有些落寞,他对自己当下的状况洞若观火。 他心里明白,就这样白白地沉浸在难过之中,最终受到伤害的只会是自己。 然而,他对此却毫无应对之法。每当那种悲伤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的时候。 他就仿佛变成了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坠入那无尽的、黑暗的无底深渊,却无力挣扎。 甚至,在那些被痛苦淹没的时刻,李越不止一次在心里暗自怀疑。 自己的身体之内,是不是真的有了一个全新的灵魂。 这个灵魂仿佛带着无尽的哀伤,时不时地就会占据他的身心,让他陷入痛苦的泥沼无法自拔。 这整整一天时间,李越从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院子,到夜幕完全笼罩大地。 一直都在专注地炼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他不停地往丹炉里投放药材,控制着火候,看着丹药在丹炉中成型。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暂时忘却心中那如影随形的痛苦。 第三天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李越出门吃早饭,回来的路上,远远便看到了那熟悉的人。 几天前遇到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一下子就看到了李越。 她兴奋地向李越摆了摆手,脆生生地喊道:“叔叔好。” 那稚嫩而又甜美的声音,仿佛一阵春风,瞬间吹进了李越那压抑已久的内心。 “好。”李越原本沉重的心情顿时舒缓了许多,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后伸手入怀,从储物戒之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兔子模样的玉坠。 这玉坠雕刻得栩栩如生,兔子的每一根毛发都仿佛清晰可见,灵动的眼睛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话语。 “来,给你一个小玩意玩玩。”李越蹲下身子,将玉坠递向小姑娘,眼神中满是宠溺。 然而,小姑娘并没有立刻伸手接过。 而是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向自己的父亲,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道友,这玉坠似乎不便宜吧。”小姑娘的父亲目光落在玉坠上,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李越笑了笑,神色坦然地解释道:“外出游历的时候,在山里偶然捡到了几块玉石。”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雕刻了一些小动物。” “原本,也是打算送给朋友的小孩玩玩。” “这多出来的一些,我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 “那就多谢道友的好意了。”小姑娘的父亲听闻此言,双手恭敬地接过玉坠,随后递到女儿手中。 “小兔子耶。”小姑娘一脸惊喜,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玉坠,爱不释手,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 “道友,到家里喝杯茶吧。”小姑娘的父亲热情地邀请道。 李越摆了摆手,客气地回道:“不了不了,我回去还有些重要的事情亟待处理,改天有空一定再来拜访。” 说罢,李越便转身离去。 李越走后,小姑娘的父亲拿起玉坠,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凭借他多年的经验,他发现这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石。 不过若是拿到外面的集市上去售卖的话,也的确得需要不少银子。 对于他纳气三重的修为来说,这点财物虽然算不上什么太过珍贵的东西。 但对方的这一番心意,他却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下来。 李越回到自己的小院后,稍作休息,便又接着炼制一品聚灵丹。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份份药材被投入丹炉,在他精湛的炼丹技艺下,逐渐幻化成一颗颗圆润饱满的丹药。 待到二十份药材都耗尽之时,他的手中已然多了许多丹药,满满当当地摆满了桌子。 “按照如今的市价来算,这些丹药价值九百三十二块下品灵石。” 李越一边仔细地清点着丹药,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 “除去一开始购买药材花费的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的成本,这次炼丹总共赚了七百五十二块下品灵石。” 李越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 “只是接下来若是炼制回天丹的话,价格可要便宜得多了。” 李越此刻的心里有些犹豫起来。 按照他目前的实际情况来分析,炼制聚灵丹所能获取的利润确实更为丰厚。 “当时在宝丹阁的时候,我记得一品中等回天丹的售价是三块下品灵石,一品上等的售价则是六块下品灵石。” 李越喃喃自语道,“虽说回天丹相对来说更容易炼制,而且所需的药材价格也便宜得多。” 李越思来想去,觉得即便炼制回天丹,最终赚取的灵石也不会比炼制聚灵丹少太多。 毕竟回天丹在市场上的需求极大,尤其是在妖兽潮即将来临的当下。 说不定销量会远超聚灵丹,如此一来,总的利润或许也相当可观。 第555章 宝丹阁的无奈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拒海城的上空。 繁星在遥远的天际闪烁,却难以驱散这浓重的夜色。 然而,宝丹阁内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丝毫没有被夜晚的静谧所影响。 “没想到这大晚上的,宝丹阁之中还有这么多人?” 李越刚踱步到宝丹阁的门口,那扑面而来的嘈杂声和密集的人影便让他微微一怔。 透过敞开的大门向内望去,只见阁内人来人往,比肩接踵,丝毫不见比白天冷清。 李越微微侧身,挤进人群,敏锐地察觉到里面似乎正发生着激烈的争吵。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面容焦急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柜台前。 此人正是镇妖军的百夫长杜居。 杜居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情绪激动地大声说道:“虞掌柜,我可是你们宝丹阁这么多年如一日的老客户了!” “这些年,我在修炼途中所需的各类丹药,哪一次不是在你们宝丹阁购买的?” “我对宝丹阁那可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从来没有过怠慢。” 他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奈,继续说道:“如今这形势大家都清楚,距离妖兽潮仅仅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在那残酷的妖兽潮中,每一场战斗都生死攸关,回天丹就是我们在战场上的救命稻草啊。” “你们宝丹阁不能再这么藏着掖着了,怎么也得再多拿出一些回天丹来卖给我们这些急需的人啊。” 虞谷站在柜台后,脸上堆满了苦笑。 他无奈地搓了搓手,眼中满是诚恳地解释道:“杜道友,真不是我虞谷故意为难大家,实在是有苦难言啊。” “你瞧瞧,每天早上我们宝丹阁刚把回天丹摆上货架,几乎是眨眼间就被抢购一空了。” “为了尽可能地满足更多人的需求,我特意交代下去,每个人每个月最多只能购买三枚回天丹。” “即便如此,我们宝丹阁每天也最少拿出一百枚回天丹来售卖啊。” “阁中的炼丹师们已经是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在赶工了。” “可无奈人力有时而尽,实在是赶不出来更多的丹药了呀。” “今晚上我可就不走了。”杜居斩钉截铁地说完这话,大踏步走到一旁的椅子前,重重地坐下,仿佛是在向虞谷表明自己坚定的决心。 “既然虞掌柜你说宝丹阁实在拿不出这么多回天丹,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为难你。”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虞谷,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过今夜我就要在这守着,一直等到明天,什么时候我能买到五枚回天丹,我什么时候再离开。” 在场的人都清楚,宝丹阁身后的势力庞大无比,拥有四象境的绝世强者坐镇,在这拒海城可谓是举足轻重。 但杜居之所以敢如此强硬,并非仅仅因为自己是宝丹阁的老主顾,更不是仗着和虞掌柜私交不错。 实际上,他自己的来历同样不容小觑。 他出身于同样拥有四象境强者的家族。 而且在镇妖军中担任百夫长一职,手握一定的权力,在这一带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随着杜居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响应。 其中绝大多数和杜居一样,皆是镇妖军的成员。“没错,那我也不走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高声喊道,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在阁内回荡。 “这店里如今也就十多个人,咱们守到明天,每个人怎么着也能买到五枚回天丹。” 另一个瘦高个也跟着大声附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期待。 虞谷听到众人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白纸一般苍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他心里清楚,店铺里每天实际售卖的回天丹数量,远没有他刚才所说的那么多。 宝丹阁背后的势力虽然庞大,但经营丹药生意也面临着诸多压力。 在这个特殊时期,为了维持宝丹阁的声誉和客户群体。 他们不得不每天拿出几十枚一品回天丹来售卖。 倘若这十多人真的守在这里等到明天天亮。 按照每人最多购买五枚丹药来计算,他至少得拿出八九十枚一品回天丹。 可他储物戒中此时总共仅有一百二十多枚一品回天丹,这可是计划供应后面三天的量啊。 平日里,每天实际上差不多只售卖四十枚一品回天丹,而且其中将近一半都被宝丹阁内部人员买下。 要不是为了宝丹阁的名声着想,他们甚至都不会在这段时间售卖回天丹。 这并非是他们没有提前准备,实在是因为这片区域有太多的修炼者前往海域猎杀妖兽。 那片危机四伏的海域,每一次猎杀行动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受伤在所难免,因此对于回天丹这种疗伤圣药的需求量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然而,炼丹师本就极为稀缺,一万个修炼者当中,都不一定能诞生出一个拥有炼丹天赋的人。 且不说成为炼丹师需要耗费海量的灵石,用于购置珍稀的炼丹材料、学习高深的炼丹技法以及租赁炼丹场地等等。 单单是那极为罕见的炼丹天赋,就如同难以跨越的天堑,将绝大多数人拒之门外。 “杜道友。”虞谷苦笑着,眼中满是无奈与疲惫。 他看着杜居,缓缓说道,“你跟我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对我的处境应当有所了解。” “我不过是这宝丹阁店铺的一个小小掌柜罢了,上头拨下来多少丹药,我就只能售卖多少丹药。” “我自己又没有炼丹的本事,实在是没办法拿出更多的丹药来满足大家的需求啊。” 虞谷咬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说道:“在座的诸位,这样吧,明天我给诸位每人提前定下两枚回天丹。” “这已经是我竭尽全力能为大家争取到的最大额度了,还望诸位能够理解理解。” 杜居眉头一皱,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神色,质问道:“虞掌柜,你刚才不是还说每个人最多能买五枚吗?怎么这转眼间就变卦了?” 虞谷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情。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大脑飞速运转,急忙在脑海里编造了一个借口。 虞谷抬起手向上指了指。 “杜道友,这真不是我不愿意啊,实在是上头的大人物提前下了订单,把大部分的丹药都预定了下来。” “我也是没办法,还请杜道友和诸位多多体谅啊。” 虞谷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拱手,试图平息众人的怒火。 第556章 售卖丹药 杜居心里原本对于虞谷的这番话很是不满。 毕竟他满心期待着能为手底下的兄弟们多争取一些回天丹,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妖兽潮。 然而,当他听到虞谷不着痕迹地指着房顶的时候,心中猛地一动,顿时明白了一些隐藏在话语背后的深意。 虞谷的修为和他一样同为纳气九重。 而且虞谷在这家店铺当了几十年的掌柜,凭借着多年的经营和积累,在宝丹阁中的地位也不算低。 能被他如此敬畏地称为大人物的人。 要么是实力超凡入圣的四象境强者。 要么就是在宝丹阁背后势力中地位极高,或者本身实力极为强劲的存在。 就比如他们镇妖军的千夫长,虽然修为同样是纳气九重。 但论起真实实力,千夫长要取他性命的话,最多也就几十招的时间。 千夫长这样的人物,堪称是四象境之下的最强者,一身实力深不可测。 哪怕是他带领麾下的百来号人一同围攻,也仍旧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 由此可见,同为纳气九重,其中的实力差距却犹如天壤之别。 就像是纳气初期与纳气后期相比一样,有着云泥之分。 “好,那就多谢虞掌柜你了。”杜居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心中虽有不甘。 但也明白自己再怎么胡闹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无法获得更多的回天丹。 其实他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回天丹,倒是足够他自己在妖兽潮期间使用了。 只是他一心想着尽可能多弄一些,为手底下那些生死与共的兄弟们做准备。 毕竟在那凶险万分的妖兽潮中,多一枚回天丹,就可能多一条命。 其他人看到领头的杜居妥协了,一个个也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可没有杜居这样深厚的背景。 要是刚才换做是他们带头这么闹事的话。 宝丹阁的虞掌柜非但不会如此耐心地解释,反而极有可能直接请出护卫,毫不留情地将他们赶出去。 这还是看在他们身为镇妖军的份上,给他们留了几分薄面。 如果不是这层身份,宝丹阁为了维护自身的威严和秩序,直接将他们镇杀了,也不会有人为他们出头做主。 “多谢杜道友理解。” 虞谷见杜居不再纠缠,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笑容。 随着杜居带着众人离开,原本喧闹嘈杂的宝丹阁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起来。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场景仿佛一场幻梦,转瞬即逝。 虞谷正准备整理一下略显凌乱的店铺,不经意间突然一下子看到门外边的李越。 他的眼睛瞬间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走了过去。 “道友,你可算是来了。” 虞谷的眼睛的余光下意识地看向对方手里提着的布袋。 心中暗自猜测,要是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布袋里面肯定是拿过来售卖的丹药。 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能让他如此急切的,也只有丹药了。 “虞掌柜知道我会来?” 李越看着虞谷急切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反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 虞谷一时失神愣住了片刻时间。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感觉,我心里有种感觉,道友你十有八九可能会回来。” “也许是我做买卖的直觉吧。” 虞谷这话倒也不完全是敷衍,他确实隐隐觉得李越会带着丹药再来。 毕竟现在丹药紧俏,而李越似乎对售卖丹药很有兴趣。 李越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提起手里的袋子示意给对方看,问道:“虞掌柜,是在这交易还是换个地方?” 虞谷心里顿时大喜,连忙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热情地说道: “道友里面请,里面请。” “咱们到后堂详谈,那里安静,也方便做事。”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热闹的店铺,来到后堂一间布置雅致的客厅坐下。 客厅里,檀香袅袅,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 “道友,不知尊姓大名?” 虞谷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之前因为太过急切,竟疏忽了这一基本的礼节。 “在下姓李。”李越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完整姓名,只是礼貌性地说了一个姓。 在这个人心复杂的修炼世界,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李道友,不知道这次带了多少丹药过来?” 虞谷的目光紧紧盯着李越放在桌子上的布袋,眼中满是期待。 他深知,在这丹药稀缺的时期,每一枚丹药都如同珍贵的宝藏。 李越微微一笑,伸手从布袋里掏出一瓶又一瓶的丹药,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说道:“虞掌柜,这些一品聚灵丹,全都是一品中等和一品上等的品质。” “哦?”虞谷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致,对此一下子好奇了起来。 这一品聚灵丹在市面上虽不算罕见,但一品上等的聚灵丹,基本上都是处于有价无市的情况。 哪怕是他们宝丹阁,一品上等的聚灵丹也是优先留着自己人使用,最多只会拿出一品中等品质的来售卖。 毕竟,这种高品质的丹药,对于修炼者提升实力有着极大的帮助。 “李道友,那我可就点数了。” 虞谷说着,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瓶一品上等聚灵丹,仔细地清点起来。 “好。”李越点点头,示意虞谷随意。 他看着虞谷专注的模样,心中暗自期待着往后多炼制一些丹药售卖。 虞谷首先清点两瓶一品上等的聚灵丹,只见每瓶之中都整整齐齐地装了十枚。 他拿起一枚,放在眼前,借助客厅里柔和的光线仔细端详。 只见这枚聚灵丹色泽圆润,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丹香浓郁而醇厚,没有丝毫杂质。 他忍不住在心里头暗道: “这聚灵丹真是完美无比,无论是成色还是丹香,都堪称一流。” “难不成是出自二品炼丹师之手?”虞谷心中不禁泛起这样的疑惑。 他可是深知,一品炼丹师要想炼制出这样品质的一品上等聚灵丹是何等的难得。 他们宝丹阁之中的一品炼丹师,虽然都是经验丰富的高手,但却没有一人能够达到这个水平。 这让他对李越的身份愈发好奇起来,同时也对这批丹药的价值有了更高的预估。 第557章 示好 虞谷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那瓶一品上等聚灵丹,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欣赏,仿佛放下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紧接着,他又迫不及待地转手拿起一瓶一品中等的聚灵丹。 轻轻拧开瓶塞,一股浓郁而清新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微微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陶醉的神情仿佛在品味世间最顶级的美酒。 “这一品中等的聚灵丹,没想到品质也是如此之好。” 虞谷心里不禁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惊叹。 他将丹药置于眼前,借着屋内柔和的光线,仔细地端详着。 只见这枚丹药色泽均匀,表面光滑如玉,隐隐有一层淡淡的光泽流转,纹理细腻而清晰,毫无瑕疵。 他在心中暗自比较,自家宝丹阁炼丹堂的那几位二品炼丹师。 虽说技艺精湛,但炼制出来的一品聚灵丹,似乎在品质上也不见得能达到这般程度。 此刻,虞谷的心中已经有了七八成的确认。 炼制这些丹药的人,极有可能是一位技艺高超的二品炼丹师。 毕竟,能将一品聚灵丹炼制到如此上乘的品质,绝非普通一品炼丹师所能做到。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丹药瓶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对方。 眼神中既有对丹药品质的赞叹,又夹杂着一丝对炼丹师身份的好奇。 “李道友,这聚灵丹的品质,不管是一品中等,还是一品上等,都堪称上佳,实属难得一见。” 虞谷由衷地赞叹道,脸上满是诚恳的神情。 “这一品中等,按照五块下品灵石一枚收购,一品上等,按照十三块下品灵石收购。” “不知,李道友对于这个价格可否满意?” 虞谷在说出价格的时候,心中其实有些忐忑。 毕竟,一品中等的聚灵丹价格还算常见。 可如此品质的一品上等聚灵丹,在市面上确实不多见,这个价格虽有诚意,但不知对方是否会接受。 “对于这个价格我很满意。”李越微笑着回答道。 他着实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一品上等的聚灵丹价格竟然涨了一块下品灵石。 这意外之喜,让他对这次交易更加满意。 “对了,帮我把这些丹药换成一品回天丹的药材。” “你们宝丹阁的药材不错,家里的长辈很满意。” 李越继续说道,他心中早有打算,既然宝丹阁的药材品质优良。 且价格合理,用丹药换取药材,无疑是个明智之举。 “好。”虞谷听到这话,顿时喜笑颜开。 以他对丹药品质的判断,对方身后炼丹师的水准如此之高。 那么炼制难度相对更低的一品回天丹,品质绝对不会比聚灵丹要低。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暗自窃喜。 他们宝丹阁这段时间售卖的一品回天丹,绝大多数都是一品下等品质,一品中等的只占据一两成之多。 至于一品上等的,那可是基本上不会拿来售卖。 毕竟这种高品质的丹药,自家内部都供不应求,怎么可能轻易外流。 李越此次售卖的丹药,经过仔细清点,价值九百七十二块下品灵石。 按照先前与虞谷的约定,换取一品回天丹的药材,一份只需要五块下品灵石。 然而,虞谷可不是那种不懂人情世故之人。 他深知,在这个丹药稀缺的时期,能有这样高品质丹药的供应,对宝丹阁来说是何等重要。 于是,他吩咐店铺里的伙计,取来了两百二十份一品回天丹的药材。 不过是一百多块下品灵石而已,花费这么一点灵石,就能获取对方的些许好感。 这对于虞谷来说,那可是一笔非常值得的买卖。 他相信,与这位背后可能有二品炼丹师支持的李道友交好,未来宝丹阁或许能从中获得更多的好处。 “虞掌柜,这药材似乎多了吧?” 李越用神识轻轻一扫,瞬间就察觉到药材多了二十多份。 这多出来的药材,可是价值一百多块下品灵石。 他心中有些疑惑,同时也对虞谷的举动感到一丝意外。 虞谷笑说道:“李道友选择我们宝丹阁,可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只是个没多大能耐的掌柜,也只能送点药材聊表心意了,还望李道友不要嫌弃。” 虞谷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拱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那就多谢虞掌柜了。”李越心中明白,对方这是在有意拉拢自己,向自己示好。 在这个修炼世界里,这样的人情往来并不少见,他自然也不会拒绝这份善意。 “虞掌柜,那我就先回去了。”李越说着,将药材小心地放入储物袋中,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好,那我送送李道友你。” 虞谷连忙起身,热情地将李越送至宝丹阁门口。 他目送着李越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这才转身回到宝丹阁。 虞谷站在宝丹阁门前,眺望了一会儿远处,心中思绪万千。 他深知,这次与李越的交易,对于宝丹阁来说意义非凡。 回到后堂的客厅,他看着桌子上摆放整齐的丹药,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有这四十枚一品上等的聚灵丹,我也算是立下了一个不小的功劳了。” 虞谷自言自语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今年的年终考核,哪怕不能评个甲上,评个甲中应该是没问题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年终考核中获得优异成绩,得到上头嘉奖的场景,心中满是期待。 第558章 乌曲龄的惊诧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镇妖城的上空,点点繁星在遥远的天际闪烁。 却只能为这座庞大的城池洒下些许微弱的光。 虞谷手中紧紧握着布袋,神色匆匆地走出宝丹阁,而后朝着内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镇妖城作为镇妖军的重要驻地,分为内城与外城两部分。 两者之间乍一看,似乎只是内城的房屋更加规整,环境更为清幽雅致些。 然而,这看似微小的差别背后,实则蕴含着诸多不同。 内城乃是镇妖军专属的居住与购置区域,只有镇妖军的成员才有资格在此居住和购买成员。 一旦失去镇妖军的身份,即便曾经买下了房屋,也会被收回。 不过,镇妖军也并非不近人情,会按照当时购买的价格全款退回,也算是对自家兄弟的一番心意。 不多时,虞谷来到内城一处府邸前。 只见府邸门前,两座石雕的妖狼栩栩如生。 那锋利的獠牙、矫健的身姿,仿佛下一秒便会从石头中挣脱而出,扑向敌人,彰显出一股威严与霸气。 虞谷轻车熟路地走上前去,抬手轻轻敲响了门,“咚咚咚!” 那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没过片刻时间,只听得“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从门内走了出来,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袍,眉眼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看到虞谷,年轻人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哦,原来是虞掌柜您呀。” 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这人似乎和虞谷很是熟悉。 虞谷笑了笑,神色却依旧透着几分焦急,说道:“小左,我有急事要面见乌长老,麻烦通禀一声。” 年轻人名叫小左,是乌长老府邸的下人,平日里负责接待来访客人。 听到虞谷的话,小左连忙点头,说道:“好,虞掌柜您先到客厅等候。” 虞谷微微颔首,跟着小左往客厅走去。 对于这条路,他早已烂熟于心,毕竟平日里没少来此汇报事务。 而虞谷所求见的乌长老,全名乌曲龄,乃是宝丹阁位高权重的长老,其修为更是达到了令人敬畏的四象玄境。 在宝丹阁中,乌曲龄不仅实力超群,还凭借着丰富的阅历和卓越的见识,掌控着诸多重要事务。 来到客厅,虞谷并未等候多久,便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乌曲龄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进客厅。 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纹路,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一头白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面容虽略显沧桑,却透着一股威严与沉稳。 “见过乌长老。”虞谷立马起身,恭敬地行礼,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敬重。 乌曲龄面带微笑,微微点头示意,说道:“小虞啊,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么晚了还过来,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是。”虞谷点头承认,说话间,他转身将放在桌子上的布袋打开,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丹药。 他的动作轻柔而谨慎,仿佛手中拿着的是稀世珍宝。 “乌长老,这些一品聚灵丹,其中有四十枚是一品上等,其他都是一品中等。” 虞谷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兴奋与期待。 “这是我刚刚收购而来,随后立马拿着丹药过来了。” “我看看。”乌曲龄听闻,神色微微一动,走上前查看。 虞谷是他手底下的心腹,跟随他多年,办事向来稳重。 若这丹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虞谷断不会在这大晚上急匆匆地来他府邸求见。 况且,对于虞谷这个人,他可是知根知底,深知其不会无端生事。 乌曲龄伸手打开一瓶丹药,只见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枚一品中等的聚灵丹。 他轻轻拿起一枚,放在眼前,借着客厅内明亮的烛光仔细端详。 只见这枚丹药色泽圆润,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丹香浓郁而清新,没有丝毫杂味。 乌曲龄微微闭眼,轻轻嗅着那股丹香,感受着丹药中蕴含的灵力波动。 “嗯,这丹药品质不错,堪称一品中等之中最好的。” 乌曲龄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 “哪怕是我们宝丹阁的一些二品炼丹师,都未必能够达到这个程度。” 说罢,他轻轻放下手中的丹药。 虞谷见状,赶忙拿起一瓶一品上等的一品聚灵丹,递了过去,说道:“乌长老,您看看这瓶一品上等的。” “好。”乌曲龄放下手里的另一瓶丹药,随后接过虞谷递过来的。 当他打开瓶子看到里面的丹药时。 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忍不住轻呼一声:“咦?” “这,这丹毒怎么可能会这么少?”乌曲龄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的修为乃是四象玄境,且作为宝丹阁的长老,平日里不知与多少丹药打过交道,对于丹药的品质可谓是深有研究。 在他的认知里,即便是一品上等的聚灵丹,或多或少都会含有一定量的丹毒。 可眼前这瓶丹药中的丹毒含量,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虞谷脸色深沉地点了点头,说道:“乌长老,当时我也是被丹药的品质给震惊到了。” 他深知乌长老在丹药品鉴方面的造诣,既然连乌长老都如此惊讶,可见这丹药的品质确实非同凡响。 乌曲龄面色复杂,开口感慨道:“丹毒如此少的一品上等聚灵丹,就算是咱们宝丹阁的三品炼丹师,也无法做到这番程度。”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与思索,似乎在猜测这丹药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然而虞谷听到这话,心里猛然一紧。 他们宝丹阁的三品炼丹师可就只有一人。 此人炼丹的本事在拒海城那是声名赫赫,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闪耀在炼丹界。 同时,这位三品炼丹师也是宝丹阁的定海神针。 若没有他坐镇,宝丹阁绝不可能拥有如今这般庞大的规模和崇高的地位。 虞谷咽了咽口水,心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问道:“乌长老,这丹药品质竟然这么高吗?” “嗯。”乌曲龄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瓶丹药上,仿佛想要从丹药中看出更多的秘密。 突然,乌曲龄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虞谷,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小虞,你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给我说一遍。” 第559章 赏赐 “是,乌长老。” 虞谷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敢有丝毫隐瞒。 当下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同展开一幅详尽的画卷般,一五一十、细致入微地向乌曲龄道来。 他一边讲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回溯着每一个细节。 深怕遗漏掉哪怕一丝一毫关键信息,额头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沁出了些许汗珠。 “乌长老,这便是这件事完完整整的来龙去脉,从那位李道友第一次踏入宝丹阁,询问药材价格,到今日带着丹药前来交易,我所知晓的一切都已如实相告。” 虞谷说完,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偷觑着乌曲龄的神色,等待着他的回应。 “你没有派人跟踪人家吧?”乌曲龄微微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仿佛隐藏在黑暗中的利刃,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虞谷见状,犹如惊弓之鸟,连忙用力地连连摇头,急切地回道: “没有没有,乌长老,您放心。” “自从我有幸担任这处店铺的掌柜以来,您平日的教诲我时刻铭记于心,犹如金科玉律,一刻都不敢忘怀。” “我不仅时刻严格要求自己务必遵守宝丹阁的各项规矩。” “对于手底下的一众伙计,我也是三令五申,反复叮嘱,让他们牢记规矩,不可肆意妄为。” 虞谷微微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继续说道:“毕竟我自己也清楚,这镇妖城乃是藏龙卧虎之地。” “绝大多数人都有着非凡的背景和深厚的实力,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祸端。” “您也曾多次教导我,咱们宝丹阁的人,做事一定要懂得规矩,不可莽撞行事,以免给宝丹阁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一直将您的话奉为做事的准则,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就好。”乌曲龄听到虞谷的回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心里一下子放心了许多。 以他多年在修炼界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和敏锐直觉。 能够炼制出如此高品质丹药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背后说不定有着错综复杂且强大的势力支持。 若是贸然派人跟踪,一旦被对方察觉,极有可能引发不可收拾的局面,给宝丹阁带来巨大的危机。 乌曲龄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道:“既然你已经和对方达成了初步合作,那之后便要尽可能用心地维持好这段关系。” “按照你刚才所说,对方此次带了两百二十份一品回天丹的药材回去。” “倘若下次对方再来售卖回天丹,且品质依旧如这次的聚灵丹这般出色的话。” 乌曲龄微微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 “一品中等和一品上等的回天丹,收购价格比市价提高一块下品灵石。” “另外,一份一品回天丹的药材,只收取成本价即可。” “到时候记账的时候,统统记在我的名下,这部分额外多余的支出,由我个人独自承担。” “从对方手里收购而来的丹药,我会全部买下。” “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乌长老。”虞谷连忙点头应道,对于乌曲龄的决定,他自然是不敢有丝毫异议。 在他心中,乌长老的每一个决策都必定有着深远的考量和周密的布局,自己只需坚定不移地按照吩咐行事便可。 乌曲龄看着虞谷,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功劳,我都一一记在心里头。” “这件事若是你能从对方手里成功收购一千枚以上这种品质的一品回天丹,待妖兽潮过后,我便给你一个购买法灵丹的珍贵名额。” 乌曲龄深知,在修炼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要想让手底下的人全心全意、尽心尽力地为自己做事。 仅仅依靠威严和命令是远远不够的,丰厚的赏赐必不可少。 唯有给予足够诱人的利益,才能激发他们的积极性和忠诚度,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效命。 “多~多谢乌长老!” 虞谷听到这话,激动得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几乎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 他实在是没有料到,乌长老竟然会给出如此丰厚且珍贵的赏赐。 这对他而言,简直如同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 不怪虞谷如此激动,实在是这法灵丹有着非凡而独特的意义。 法灵丹乃是以极为罕见的四象境妖兽的内丹为核心原料。 历经无数复杂且神秘的炼制工序,汇聚众多珍稀灵材和顶尖炼丹师的精湛技艺,方才炼制而成。 其主要作用便是助力处于纳气九重巅峰的修炼者感知那神秘而强大的法则之力。 对于像虞谷这般在纳气九重境界苦苦徘徊多年。 却始终未能捕捉到一丝法则之力的修炼者来说。 法灵丹无疑是梦寐以求、可遇而不可求的稀世珍宝。 虞谷自己已经在纳气九重的境界停留了漫长的岁月。 这些年来,他日夜刻苦修炼,尝试了各种方法。 却始终如同在黑暗中摸索,迟迟没有感知过一次法则之力。 突破四象境对他而言,仿佛是遥不可及的梦幻泡影,成功的希望渺茫至极。 如今,乌长老突然许诺给他一个购买法灵丹的名额。 这就如同在无尽黑暗的深渊中为他点亮了一盏明灯。 让他看到了突破瓶颈、迈向更高境界的曙光,多了几分实现梦想的宝贵机会。 “好好做事,我向来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乌曲龄轻轻拍了拍虞谷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信任与鼓励,仿佛在为虞谷注入一股无形的力量。 虞谷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坚定,犹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他斩钉截铁地保证道:“乌长老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完成,哪怕赴汤蹈火,也绝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我相信你的能力。”乌曲龄微笑着点点头。 对虞谷的坚定态度很是满意,在他眼中,虞谷一直是个值得信赖、办事得力的下属。 虞谷离开后,乌曲龄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目光紧紧地盯着桌子上摆放的丹药,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之中。 “如此超凡品质的丹药,究竟是出自哪个神秘势力的手笔呢?” “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乌曲龄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如同重重迷雾,难以驱散。 “在即将来临的这场无比凶险的妖兽潮面前,对方还会继续出售更多如此高品质的丹药吗?” 一想到这个问题,乌曲龄的心情顿时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哪怕是以他这样修为已然达到四象玄境的强者。 一品上等的回天丹对他来说,依然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特别是如果对方所售的回天丹,品质能够和桌子上的聚灵丹一样卓越不凡的话。 那么在这次危机四伏的妖兽潮之中。 若能拥有足够数量的这种回天丹,无疑会让他在面对诸多未知的危险时,多了几分稳操胜券的把握。 在这场生死较量中占据更有利的地位。 毕竟在那残酷无情的妖兽潮中,每一份助力都可能成为扭转战局、决定生死存亡的关键因素。 第560章 讨好 李越满心欢喜地从宝丹阁拿回了那沉甸甸的两百二十份一品回天丹的药材,仿佛抱着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深知,这些药材将在他的巧手下,化为一颗颗珍贵无比的丹药,为他带来丰厚的收益。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刚刚透过窗户缝隙洒落在屋内。 李越便早早地起了床,开始为炼制丹药做准备。 他轻车熟路地将各种工具摆放整齐,仔细检查着丹炉的状况,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此后的日子里,李越如同一位不知疲倦的工匠,全身心地投入到丹药炼制之中。 每天,除了必要的吃饭和短暂的休息时间。 他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那炽热的丹炉之上。 他专注地盯着丹炉内翻滚的火焰,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如同守护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时光在紧张而忙碌中匆匆流逝,二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二十天里,李越几乎没有踏出房门一步,全身心沉浸在炼丹的世界里。 终于,他总算是把那两百多份的药材全都成功炼制完了。 此刻的李越,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面容憔悴。 长时间的高强度炼制丹药,让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倦怠。 他缓缓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房顶,心中感慨万千。 “总算是忙活完了。” 李越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如果不是时间太少,真不想这么赶着炼制丹药。” 连续二十天的紧张炼制,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当李越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桌子上和地上堆满的装着丹药的玉瓶时。 他那憔悴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多了一抹欣慰的微笑。 那些玉瓶,仿佛是他辛勤劳作的勋章,闪耀着成功的光芒。 “不过,也不愧我这段时间这么赶。” 李越喃喃自语道,眼中满是对自己成果的满意。 “每炉丹药最少有两枚一品上等,六七枚一品中等。” 这些高品质的丹药,凝聚着他的心血与汗水。 李越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按照市价,一枚一品中等的回天丹四块下品灵石,一品上等的价值八块下品灵石。”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所有的丹药加起来,整整价值九千多块下品灵石。”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除去购买药材的成本,净赚八千多块下品灵石。” 李越不禁感慨道:“果然,炼丹师挣灵石比起寻常修炼者要容易得太多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炼世界里,炼丹师凭借着独特的技艺,确实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李越这二十来天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此刻的他,仿佛一座耗尽能量的机器,急需充电。 他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这才悠悠转醒。 李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感觉身体的疲惫减轻了许多。 他起身把那些珍贵的丹药都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戒之中,仿佛将自己的心血和财富都妥善保存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出门吃饭。 吃过饭后,李越迈着悠闲的步伐,慢慢悠悠地向宝丹阁走去。 此刻的他,心情格外舒畅,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 而在宝丹阁这边,虞谷这段时间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每天都在翘首以盼,期待着李越的到来。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苦苦等了那么久,始终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虞谷心中不禁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改变了主意,没有售卖回天丹的想法了。 毕竟当下距离妖兽潮已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在这个关键时刻,回天丹的稀缺程度可想而知。 许多人都指望着回天丹在妖兽潮中救命,市场对回天丹的需求简直达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 然而,就在虞谷如同往常一样,带着一丝失落和期待看向门外时。 他的眼睛突然瞪大,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宝丹阁走来。 虞谷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快步走了出去。 “李道友,你可算是来了。” 虞谷的语气之中带着深深的激动,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 “李道友,你可知道这段时间我可是等你等得好苦。” 李越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他自然能够听出来对方语气之中那毫不掩饰的激动。 “虞掌柜,实在是不好意思,最近有些忙。”李越略带歉意地说道。 “我懂,我懂,李道友里面请。”虞谷的态度甚至有些低三下四,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这一幕让宝丹阁之中的伙计和客人倍感意外。 要知道就算是宝丹阁的长老前来视察,虞掌柜可都没有这样过。 当虞谷带着李越来到后堂,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道:“李道友,这次你带了多少丹药过来?” “这次带的有些多。”李越微微一笑,眼中透露出一丝自信。 说罢,他立马把这二十来天炼制的一品回天丹取了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只见那一个个玉瓶整齐排列,仿佛在展示着李越的辉煌成果。 “这些一品回天丹,都是中等和上等的品质。” 李越自豪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对自己作品的骄傲。 “咕咚!”虞谷看到这么多丹药,心里惊喜不已。 单单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这些丹药最少也有一千枚以上。 如此一来,乌长老交给他的任务立马就能完成了。 而他,也即将获得一个购买法灵丹的珍贵名额。 第561章 颤抖和心跳 “呼!” 虞谷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打开玉瓶。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整个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他的内心充满了担忧,生怕玉瓶里的丹药品质不如上次那般卓越。 在这个丹药紧俏的特殊时期,尤其是回天丹,其品质的优劣关乎着太多的利益与希望。 就在虞谷打开玉瓶的瞬间,他那颗原本怦怦直跳的心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虞谷心里很明白,这是因为自己实在是太过于紧张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对这批丹药寄予了厚望。 他在宝丹阁的年终考核近在眼前,而这批丹药很可能成为他在考核中脱颖而出的关键。 当虞谷终于看清楚丹药品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如释重负,仿佛身上卸下了千斤重担。 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这才又接着怦怦直跳起来。 只不过此刻的心跳声中,更多了几分激动与喜悦。 站在一旁的李越看到虞谷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好奇。 在他的认知里,宝丹阁家大业大,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些丹药如此失态。 他微微皱眉,开口道:“虞掌柜,就算是这么多丹药,也不至于让你这么激动吧?” “你们宝丹阁家大业大,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丹药就这样。” 李越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全身心投入炼丹之外,还抽空对宝丹阁进行了一番浅浅的了解。 虽然了解的程度不算深入,但他也知道宝丹阁实力雄厚。 拥有好几位四象境强者坐镇,犹如定海神针一般守护着宝丹阁的地位。 阁中不仅有一位技艺精湛的三品炼丹师,还有三位同样出色的二品炼丹师,至于一品炼丹师更是多达二十多人。 而他自己,目前也不过仅仅是一位一品炼丹师而已。 在宝丹阁这样庞大的势力面前,似乎显得微不足道。 虞谷听到这话,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其中既有对李越丹药品质的赞赏。 又有对自身处境的无奈,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李道友,我们宝丹阁的确算得上是家大业大。” 虞谷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感慨。 “不过我们宝丹阁的店铺遍布各地,像我这样的掌柜,每年年终的时候都需要参与严格的考核。” “考核的结果直接关系到我们的晋升、奖励以及未来在宝丹阁的地位。” 虞谷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兴奋,继续说道:“如今即将面临妖兽潮这个紧要关头,能够收获这么多高品质的回天丹,对我来说可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到了年终考核的时候,我的考核评级,要比绝大多数掌柜要高。” “如此一来,我便能获得更多的资源与机会,为自己的修炼之路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虞谷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那些丹药,仿佛在欣赏一件件稀世珍宝,接着说道:“其次就是李道友你带来的这些丹药品质极好,远超市面上大多数同品级的丹药。” “所以,我愿意按照市场价高出一块下品灵石的价格购买。” 虞谷口中没有说半句假话敷衍李越,但他也把真话说得极为模糊。 实际上,他真正看重的并非仅仅是回天丹的数量,而是这些回天丹那超凡的品质。 毕竟,在这个竞争激烈的丹药市场中,高品质的丹药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巨大价值。 “原来如此!”李越似乎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自然理解对方这种心态。 换做是他处在虞谷的位置,或许也是同样的激动。 他回想起自己在没有成为炼丹师之前,挣灵石的过程可谓是充满了艰辛与坎坷。 当初刚成为修炼者不久,为了获取那来之不易的灵石。 他不得不加入危险重重的采药队,深入各种险地,冒着生命危险采集珍贵的药材。 “李道友,我先清点一下数量。”虞谷指着那一堆摆放整齐的玉瓶,眼中满是期待。 “一品中等的回天丹按照五块下品灵石,一品上等按照九块下品灵石收购。” 虞谷再次确认价格,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询问的意味。 “好。”李越对此当然是没有意见。 他可是事先了解过一品回天丹的价格走势。 哪怕是此刻,在市面上,一品中等的回天丹市价也不过是四块下品灵石,一品上等则是八块下品灵石。 如今对方愿意提高一块下品灵石的价格收购。 这无疑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一下子就让他多了一千多块下品灵石的收入。 虞谷盘点的速度很快,只见他双手如飞,迅速地拿起一个个玉瓶。 仔细清点着里面的丹药数量,同时在心中快速计算着总价。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便盘点完成了。 虞谷抬起头,目光看向李越,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李道友,取个整数,就按照一万一千块下品灵石算吧。”虞谷微笑着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慷慨。 “那就多谢虞掌柜你了。”李越心里清楚,哪怕是按照提高后的价格来计算,实际价值也还差点才到这么多。 不过既然对方愿意给,那他当然要收下。 在这修炼世界中,双方不过是基于利益关系进行交易而已。 对方这么做,证明对方在这单生意上不仅没有吃亏,反而很可能有着更为长远的打算。 “李道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虞谷这才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并没有携带这么多灵石。 说罢,他转身匆匆离去。 李越自然不怕对方耍什么手段。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虞谷便小跑着回来了,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显然是一路急行所致。 “李道友,麻烦你点一点。”虞谷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大堆灵石。 只见那灵石堆积如山,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仿佛在诉说着它们所蕴含的巨大价值。 “好。”李越轻轻点头,随后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那堆灵石笼罩其中。 仅仅片刻之间,他便清楚了灵石的数量一块不少。 “虞掌柜,灵石的数量对得上。”李越微笑着说道,随后随手一挥,便将灵石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那些灵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淡淡的灵光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散。 第562章 小左的为难 虞谷眼睁睁看着对方将所有的灵石都收进储物戒中。 心中那股急切的情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再也抑制不住,赶忙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李道友,不知你下次还售卖丹药吗?” 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在黑暗中寻觅着一丝曙光。 紧接着,他又像是生怕李越不再有售卖丹药的打算,连忙补充道:“要不要再购买一些炼丹的药材?” 虞谷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李越的神色,心中暗暗祈祷对方能够给出肯定的答复。 然而,当他看到李越似乎并没有再次购买炼丹药材的意向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张了起来。 在他眼中,李越就如同一个行走的宝藏,若是失去了与他的合作,那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李越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 “那就给我来两百份一品回天丹的药材,两百份一品聚灵丹的药材。” 听到这话,虞谷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可还没等他完全释怀。 李越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无奈,道:“不过,距离妖兽潮即将到来,我怕是不会再过来售卖丹药了。” “毕竟这段时间需要为应对妖兽潮做些准备,一切,等过了妖兽潮之后再说吧。” “好,好。”虞谷尽管内心十分失落,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但还是强颜欢笑,努力做出一副高兴的模样。 毕竟能争取到对方再次购买药材,也算是一丝慰藉。 “这四百份的药材,就算两千四百块下品灵石。”虞谷迅速盘算后说道。 “好。”李越没有丝毫犹豫,从储物戒之中取出灵石递给虞谷。 而虞谷则是立刻转身,大声招呼伙计去把药材拿过来,同时不忘叮嘱伙计动作要快。 不多时,伙计便将药材整齐地放在李越面前。 李越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便带着药材离开了宝丹阁。 虞谷送走李越后,独自一人站在宝丹阁的门前,望着李越远去的方向,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 他喃喃自语道,语气中满是遗憾。 “如果要是早一些遇到,恐怕就能收获更多的丹药了。” 虞谷心中暗自懊悔,要是能更早结识对方。 说不定在这场丹药争夺战中,宝丹阁能占据更有利的地位。 不过,虞谷很快调整了情绪,他的心神瞬间进入储物戒之中。 当看到那一千多枚摆放整齐的丹药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些丹药,无疑是他努力的成果,也将成为他在宝丹阁晋升之路上的重要筹码。 “小安,我出去一趟,你看着点。”虞谷走出储物间,对正在忙碌的伙计说道。 “好嘞,掌柜。”小安爽快地应道,手中的活计却没有丝毫停顿。 虞谷叮嘱完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向内城走去。 一路上,他的脚步匆匆,心中满是激动与兴奋。 因为他知道,即将要向乌长老汇报这个好消息,说不定能因此获得更多的嘉奖。 很快,虞谷来到乌长老府邸前。 “砰砰砰!” 由于心里激动得难以自已,虞谷敲门的声音比以往重了许多,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来了来了。”门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声。 不一会儿,小左打开门,满脸疑惑地看着虞谷,询问道:“虞掌柜,您有什么急事吗?” “看您这敲门的架势,似乎事情很紧急啊。” “小左,乌长老在家吗?”虞谷顾不上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家主这时候在修炼密室。”小左如实回答道。 “我有急事求见。”虞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小左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为难之色。“虞掌柜,您也知道家主修炼的时候,最不喜欢被打扰。” 小左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可不敢过去打扰家主修炼,所以还望虞掌柜您见谅。” 虞谷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沉声道:“小左,你带我到修炼密室外面,我来敲门。” “乌长老要是责怪问罪的话,由我自己来承担。” 虞谷心意已决,他深知这次带来的消息对乌长老来说至关重要,相信乌长老不会怪罪。 “虞~虞掌柜你又是何必呢?” 小左脸色有些凝重,试图劝阻虞谷。 “按照家主以往的习惯,最多两三天就会出来了,您何必非要现在去打扰他呢?” 虞谷轻轻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小左,我当然知道。” “但是你就放心吧,上次乌长老安排给我的事情,此时已经办好了。” “这件事很重要,乌长老绝对不会责怪于我。” 虞谷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那好吧。”小左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他知道虞掌柜是家主手底下的心腹,想必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两人快步来到修炼密室外,小左指了指那道紧闭的石门,说道:“虞掌柜,家主就在里面修炼。” 虞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走上前去。 “砰砰砰!” 他运起灵力,在石门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三下,每一下都仿佛敲在自己的心上。 在修炼密室之内的乌曲龄正沉浸在修炼之中,突然察觉到有人拍门。 他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怒色,要知道,他修炼的时候,最讨厌被人打扰。 而且他府邸里的人,也都清楚这个忌讳,所以在他修炼的时候,向来没有人敢前来打扰。 可当他的神识探出去,看到敲门的这人是虞谷时。 乌曲龄脸上的怒色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惑。 “难不成,是丹药的事情有了着落?”乌曲龄心中暗自猜测。 毕竟之前虞谷负责与神秘炼丹师接触,收购高品质丹药一事。 “进来。”乌曲龄伸手一挥,石门缓缓被拉开。 在门外等候的虞谷听到声音,立马走了进去。 他恭敬地说道:“乌长老,丹药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说着话,虞谷便将储物戒之中的一千多枚丹药都取了出来,一时间,丹药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密室之中。 “哦,这么多?” 乌曲龄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丹药,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问道:“丹药的品质,是不是和上次的聚灵丹一样?” 他可是没有忘记,自己并不缺一品回天丹,缺的是像上次聚灵丹那般品质卓越的丹药。 “乌长老,这次的回天丹,品质和上次的聚灵丹一样。”虞谷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第563章 百兵楼 “好,好,好!” 乌曲龄激动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惊喜,仿佛多年的夙愿一朝得偿。 他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紧紧盯着那一堆丹药,仿佛看到了在妖兽潮中制胜的关键。 “小虞你这事办得漂亮。” 乌曲龄赞许地看向虞谷,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和煦。 “你放心,今年年终考核的时候,我最少能帮你争取一个甲上的评级。” 乌曲龄深知,这批高品质的丹药对于宝丹阁来说意义非凡。 在即将到来的妖兽潮中,它们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虞谷能成功收购到这么多,自然功不可没。 “另外,之前答应给你一枚法灵丹的购买名额,也会在妖兽潮之后给你。” 乌曲龄语气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虞谷的认可与信任。 法灵丹,那可是无数纳气九重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宝物,能给予虞谷这个机会,足见乌曲龄对他此次功劳的重视。 “多谢乌长老。” 虞谷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此刻听到这番话,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激动。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一般。 这不仅是对他能力的肯定,更是他在修炼之路上迈向更高境界的重要契机。 虞谷深知,甲上的评级意味着更多的资源倾斜。 而法灵丹则可能帮助他突破那道困扰自己多年的瓶颈,踏入四象境的全新天地。 乌曲龄起身上前,缓缓拿起一瓶丹药打开。 瞬间,一股浓郁而醇厚的丹香弥漫开来,萦绕在整个房间。 他仔细端详着瓶中的丹药,只见其色泽圆润。 表面流转着一层柔和而神秘的光晕,隐隐有灵力波动散发而出。 他用神识轻轻探查,确认丹药的品质正如虞谷所说那般。 和上次的聚灵丹品质如出一辙,心中不禁再次涌起一阵狂喜。 “对了,那人还会售卖丹药吗?” 乌曲龄激动过后,这才想起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深知,在这丹药稀缺的特殊时期,高品质丹药的供应就如同生命线一般重要。 虞谷听到这话,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失落之色。 他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乌长老,那人说要为即将到来的妖兽潮做准备。” “售卖丹药的事情,要等妖兽潮过了以后再说。” 虞谷心中也颇为遗憾,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合作关系,却因妖兽潮的临近而暂时中断。 乌曲龄心里难免也有些失落,他微微皱眉,轻轻叹了口气。 但很快,他便调整好了情绪,说道:“那也行,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要尽可能和对方打好关系。” “无论如何,不能错失这个可能的丹药来源。” 乌曲龄深知,与这样一位能炼制出高品质丹药的炼丹师交好,对宝丹阁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 “乌长老,我明白。” 虞谷连忙点头应道,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与李越加深联系。 其实他也一直在寻找机会,只是目前还没有合适的契机罢了。 虞谷走后,乌曲龄小心翼翼地收起所有的丹药,将它们一一放进储物戒之中。 他的动作轻柔而谨慎,仿佛这些丹药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看着储物戒中那堆积如山的丹药,乌曲龄喃喃自语道:“有了这些丹药,面对妖兽潮也多了一分底气。” 的确,在那即将到来的残酷妖兽潮中。 这些高品质的回天丹无疑是强大的助力,能在关键时刻挽救许多人的性命。 “而且,这丹药这么多,我自己也用不上。” 乌曲龄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思索着。 “倒是可以趁这个节骨眼上,找其他人换取一些好处。” 在这个特殊时期,丹药就是硬通货,用它们来换取一些稀缺资源或者人情,无疑是个明智的选择。 乌曲龄对于手里的丹药,立马就有了详细的安排。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李越身上一下子有了八千多块下品灵石,顿时感觉底气十足。 他心中早有打算,准备前往百兵楼看看。 百兵楼,那可是这一带声名远扬的地方。 专门从事贩卖战甲和法器的生意,在整个拒海城以及附近小城的市场中。 稳稳地把持着超过五成的份额,可谓是行业中的巨擘。 “客人,您是看法器还是看战甲?” 李越刚一踏入百兵楼的大门,就有一位伙计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 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对顾客的殷切关注。 “先看看法器吧。”李越心里想着,自己手里的法器从开始使用到现在一直没有换过,也该更新换代了。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炼世界里,一件趁手的法器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巨大的作用。 “不知客人您要看什么类型的法器?” 伙计继续热情地询问着,他深知,只有准确了解顾客的需求,才能更好地为其服务,促成交易。 “刀类法器吧。”李越一直对刀类法器情有独钟,刀的刚猛凌厉,与他的修炼风格颇为契合。 “好的,客人您这边请。”伙计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带着李越朝着店铺内部走去。 不多时,李越跟着伙计来到一间宽敞而明亮的房间里。 房间的地面光洁如镜,墙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房间里摆放着一座座精致的兵器架子,这些兵器架子仿佛是一件件艺术品。 上面精心雕刻着各种神秘而古老的符文,似乎在诉说着它们所承载的悠久历史。 在这些兵器架子之上,摆放着一把把形态各异的刀类兵器。 有的刀身狭长,刀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能瞬间撕裂空气。 有的刀身宽厚,刀柄上镶嵌着珍稀的宝石,散发着华贵而威严的气息。 “客人,这一排是下品法器,这一排是中品法器。” 伙计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指着不同的兵器架子介绍道。 “那边的两排,分别是上品法器和极品法器。” 他的声音清晰而响亮,在房间里回荡。 李越对于法器的价格,大抵也了解过一些。 以他目前的身家,购买一些不是特别昂贵的极品法器倒也勉强足够。 可是他心里还想着要购买战甲,如此一来,灵石就需要合理分配,只能把目标放在上品法器上。 毕竟,战甲在战斗中同样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能为他提供强大的防御。 第564章 购置兵器和战甲 李越听完伙计那一番详细的介绍,眼神中闪过一丝果断,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朝上品法器所在的那一排大步走去。 他步伐坚定,仿佛心中早已有了明确的目标。 “上品法器寒魄刀,主要材料取自深海万年寒铁,一千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伙计紧跟在李越身旁,熟练地介绍着,声音清晰而响亮,在这略显安静的店铺内回荡。 “上品法器碎星刀,主要材料取自碎星金,一千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上品法器破魔刀,主要材料取自鎏金铁,八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伙计不停的介绍一柄柄的兵器价格。 李越的目光在一件件法器上扫过,眼神中透着审视与思索。 他一连看了十多件上品法器,发现这些法器的价格跨度较大。 分别从八百块下品灵石到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不等。 对于李越而言,他对于法器的要求并不高,毕竟他一身实力的施展主要还是依靠阵法。 阵法在他手中,就如同多变的利刃,能在战斗中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相比之下,法器只是辅助手段。 思索片刻后,李越转身回到之前看过的寒魄刀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柄刀上,寒魄刀的刀身散发着幽冷的光泽,仿佛凝聚着深海的无尽寒意。 李越伸手取下寒魄刀,在手中轻轻掂量了一下,感受着它的重量与平衡。 “就这把吧。”李越语气笃定地说道,声音虽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客人请随我到柜台结账。”伙计原本以为对方只是随意看看。 并没有购买的打算,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心里倍感意外,同时也充满了喜悦。 要知道,这单要是成了,他可是有着两块下品灵石的提成。 他每个月的月俸,也不过才五块下品灵石而已,平日里主要的收入来源,还得是依靠这些提成。 “不急,你领我过去看看战甲。”李越开口说道。 这趟前来百兵楼,他的主要目的可不只是为了购买兵器,战甲同样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虽然李越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几分自信,凭借着阵法之术,他在同阶之中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但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妖兽潮,李越可不敢有半点的大意。 单单是丘哲口中描述的那些场景,就足以证明妖兽潮的恐怖与厉害,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好,好,客人您这边请。” 伙计一下子被这份惊喜砸得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从对方刚才毫不犹豫、连价都不讲就决定购买一柄价值一千多块下品灵石的兵器来看。 他猜测对方的修为应该是处于纳气八九重。 如果是这样,那么对方购买战甲的话,绝对不会看得上一千块下品灵石之下的战甲。 如此一来,他又能多一些提成了,想到这儿,伙计心里满是期待。 “客人,不知您要购买什么品阶的战甲?”伙计一边引路,一边恭敬地询问。 李越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自己的资金与需求,然后回道: “先带我去看看极品法器级别的战甲看看。” 伙计听到这话,心里头顿时像燃起了一团火,兴奋得不行。 哪怕是最便宜的极品战甲,也得四五千块下品灵石。 要是对方购买这个品阶的战甲,那他的提成可就相当可观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灵石在向自己招手,脚步都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李越跟着伙计来到摆放战甲的区域。 一进入这个区域,他就看到各式各样的战甲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不同程度的光芒。 这些战甲或华丽,或质朴,但无一不透露着强大的气息。 “可真是一点都不便宜。” 李越看到战甲的价格标签后,不由得轻轻咂舌。 哪怕是最便宜的极品战甲,也得需要四千多块下品灵石。 而他身上,如今只剩下七千多块下品灵石了,购买极品战甲,确实得慎重考虑。 李越在战甲之间来回踱步,目光仔细地在每一套战甲上停留。 他时而拿起一件战甲,感受其材质与工艺。 时而又放下,继续寻找更合适的。经过一番挑挑选选,李越终于把目光锁定在一套名为衡光的战甲上。 这套战甲整体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光泽,仿佛能平衡光线,让人看着就觉得不凡。 战甲的材质坚韧而轻盈,上面刻画着精致而神秘的符文,似乎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它的价格是六千八百块下品灵石,在这些战甲之中,也算是中等偏上的存在。 “给我把这套战甲拿上。”李越头也不转,直接对跟在身后的伙计吩咐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好嘞。”伙计心里大喜过望。 以往他带领客人进来挑选战甲,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是李越这么豪爽,这么快就做出购买的决定。 伙计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战甲从展示架上解下,然后在一旁的木箱子里整齐地叠好。 “喝!”伙计微微躬身,双手用力一提,试图把箱子抱在怀里。 然而,从他那瞬间憋得通红的脸色来看,这套战甲似乎极重。 他的脚步声也明显变得沉重起来,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不是地上铺设的青石板极为厚实,恐怕都要被踩烂了。 两人来到柜台前,李越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堆灵石,灵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柜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掌柜见状,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那堆灵石笼罩其中。 仅仅片刻之间,掌柜便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灵石对得上。” “好。”李越回应了一声,随后转身,一手稳稳地提起放在一旁的箱子,那箱子里装着他精心挑选的战甲。 他的另一只手,则是紧紧拿着刚买的寒魄刀。 此刻的李越,仿佛增添了几分底气,准备以更好的姿态迎接即将到来的妖兽潮。 在掌柜和伙计的目光之中,李越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你小子运气不错,单单是这单生意,你小子这个月的提成可不少了。” 伙计嘿嘿笑了起来。 “多谢掌柜夸奖,运气好,运气好。” 第565章 归营 李越怀揣着对新战甲的满心期待,脚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一踏入院门,他便迫不及待地将手中装着战甲的木箱放置在院中的石桌上。 “刚才在百兵楼,周围人来人往的,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试穿。” 李越一边轻声嘀咕着,一边伸手轻轻拂去木箱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中满是对这套战甲的急切渴望。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体验一下这战甲究竟如何了。” 说罢,他迅速打开木箱,那套衡光战甲安静地躺在里面。 柔和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烁,仿佛在诉说着自身的不凡。 李越小心翼翼地拿起战甲,缓缓穿上。 当战甲贴合身体的那一刻,他惊喜地发现,战甲的大小竟然可以根据自身的身形自动调节。 仿佛量身定制一般,完美地贴合着他的每一处曲线。 既不会过于紧绷,也不会显得宽松拖沓,舒适感十足。 仔细端详起战甲的防御布局,李越发现,其在防御方面主要侧重于前后以及要害部位,而两边的防御相对薄弱。 不过,这对于李越来说并非难以接受,毕竟在战斗中,要害部位的防护至关重要。 为了进一步感受战甲的坚固程度,李越伸出手指,紧紧捏住战甲的一角,运足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捏。 然而,那战甲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变形的迹象。 “果然不愧是极品法器级别的战甲。” 李越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与赞叹,那目光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让我看看,上品法器能不能破开战甲的防御。” 带着这份好奇与期待,李越抽出寒魄刀,刀身寒光闪烁,仿佛一道冰冷的闪电。 他深吸一口气,凝聚全身七八成的实力,猛地朝着战甲的一角砍去。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仿佛金石相击,寒魄刀与战甲碰撞之处,溅起几点火星。 李越定睛一看,战甲之上仅仅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痕迹,若不仔细分辨,几乎难以察觉。 “嘶!” 李越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对这套战甲的防御力感到由衷的惊叹。 “怪不得战甲在拒海城那么备受追捧。” “如此防御力,对抗妖兽的时候这不亚于多了几条命。” 他喃喃自语着,眼中满是对这套战甲的满意与庆幸。 李越不时看看身上的战甲,又不时看看手中的寒魄刀,眼神中满是欣赏与自得。 如此反复欣赏了许久,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直到夕阳的余晖渐渐洒满小院,他这才恋恋不舍地脱下战甲。 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箱之中,仿佛在安置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第二天一早,晨曦的微光刚刚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李越便早早地从睡梦中醒来。 他简单洗漱一番后,便出门前往附近的早点摊。 吃过早饭,李越慢悠悠地回到小院,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时间。 “嗯,距离归营还有十七天时间。” 李越抬头望向天空,目光坚定而沉稳。 “这段时间,先把囚笼阵和聚力阵掌握。” “其次,尽可能多炼制一些回天丹。” 李越深知当下的形势,在即将到来的妖兽潮面前。 这两件事毫无疑问是重中之重,关乎着他能否在这场危机中生存下来,甚至获得机遇。 回到小院后,李越立刻投身于阵法的学习之中。 他紧闭房门,将自己隔绝在外界的喧嚣之外,全身心地沉浸在阵法的世界里。 时光在专注与努力中悄然流逝,仅仅五天时间,凭借着过人的天赋与坚韧的毅力,李越便成功掌握了这两个阵法。 此时的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为自己增添了两件强大的武器。 随后的时间里,李越马不停蹄地又立马开始炼制回天丹。 丹炉内火焰熊熊燃烧,映照着他专注而坚毅的脸庞。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精准地投放每一味药材,每一个动作都娴熟而流畅,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在李越的紧赶慢赶之下,终于在归营的前一天晚上,把两百份一品回天丹的药材都成功炼制成了丹药。 看着那摆满一桌子的玉瓶,里面装满了散发着诱人丹香的回天丹,李越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这一千多枚一品回天丹,绝对足够我度过这次的妖兽劫了。” 李越如释重负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这一晚,他难得舒服地睡了一个好觉,身心在疲惫与紧张之后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第二天一早,阳光轻柔地洒在小院里,李越早早地起了床。 他有条不紊地将重要的东西,如丹药、灵石、各种修炼材料等,一一放进了储物戒之中。 他身上如今可是有着足足五个储物戒,这些储物戒虽然空间不大,但在这个资源珍贵、物品繁多的修炼世界里,却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不是储物戒空间太小,他也不想购买这么多储物戒,毕竟携带过多的储物戒也会带来一些不便。 收拾妥当后,李越迈着坚定的步伐前往驻地。 一路上,他发现许许多多的人也像他一样,神色匆匆地朝着驻地的方向赶去。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背景,但此刻都怀揣着同样的使命与责任。 到了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阳光刚刚照亮大地,驻地之内突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鼓声。 那鼓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突然苏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传遍了整个镇妖城。 这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是镇妖军集结的鼓令,如同一声激昂的号角,召唤着每一位战士奔赴战场。 一些不明所以的人,此刻正满脑子的疑惑。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得不知所措,四处张望着,试图从旁人的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李越听到鼓声后,立马从床上弹起,迅速穿好衣服,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兵器,毫不犹豫地就往外走去。 他刚来到练武场,便看到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人群熙熙攘攘,却又隐隐透露出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李兄弟,这边。”丘哲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李越,赶忙伸手招呼喊道。 李越听到声音,朝着丘哲的方向快步走去。 “丘兄,怎么这么多人?”李越小声询问道。 他本以为今天集合,只是丘哲手底下的百来个人聚集到一起点数。 可是看如今这架势,恐怕这得有千人左右了,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第566章 三杀 丘哲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向李越解释道:“平日里,咱们镇妖军的各个百人队都是各自为战。” “主要负责一些常规的巡逻任务,深入周边山林、荒原,排查潜在的危险。” “同时也会猎杀那些出没在附近区域的妖兽,以此来维护镇妖城周边的安全稳定。” “这些事情看似平常,却容不得半点马虎,每一次巡逻和猎杀,都可能遭遇意想不到的危险。” “但一旦碰上像妖兽潮这样的重大危机,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丘哲微微皱起眉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种大规模的危机,单靠各个百人队分散行动远远不够,最少会按照千人队来集合。” “只有这样,才能做到统一指挥,协调各方力量,发挥出更大的战力,更有效地抵御妖兽潮的冲击。” “原来如此。”李越恍然大悟,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刻,他心中对镇妖军的组织架构和应对机制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不禁暗自感叹镇妖军制度的严谨与合理。 就在这时,一声如滚滚雷霆般洪亮而威严的声音,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众人压了过来。 “所有人肃静!”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神秘而强大的魔力,瞬间穿透了人群中嘈杂的交谈声。 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刹那间,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立马闭上了嘴。 原本喧闹的练武场瞬间冷静下来,安静到只能听到微风轻轻拂过,带动着旗帜发出的猎猎声响。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只见说这话的人正身姿挺拔地站在高台之上。 宛如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峰,散发着令人心生敬畏的磅礴气势。 他身形魁梧,一袭黑色劲装紧紧包裹着强壮的身躯,衣角随风猎猎作响。 那人目光如炬,冷峻而坚定地扫视着台下众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内心。 “诸位,距离抵御妖兽潮的日子,已然没剩几天了。” 那人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寂静的练武场上空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撞击着众人的心灵。 “想必大家都清楚,妖兽潮既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同时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缘。”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平日里,咱们要前往茫茫海域猎杀一头妖兽,那可真是难如登天。” “不仅要面对大海上变幻莫测的恶劣天气,波涛汹涌的海浪,还有隐藏在深海之中的未知危险,更要与实力强大的妖兽展开殊死搏斗。” “每一次出海猎杀,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然而如今,妖兽竟然主动上岸,无穷无尽的妖兽如潮水般涌来,这既是对我们严峻的挑战,更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绝佳机遇。”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但大家也要明白,这一次的妖兽潮,必定会异常残酷,会有很多人因此陨落。” “在那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生死往往只在转瞬之间。”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悲悯,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到来的惨烈景象。 但转瞬之间,他的眼神又变得坚定无比,如同钢铁般不可动摇。 “可是,诸位既然选择加入了镇妖军,不正是为了迎接往后几日这样的挑战吗?” “咱们肩负着守护镇妖城、守护万千百姓的重任,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荣耀。” “同时,这也是咱们提升自身实力、获取珍贵资源的大好机会。” “在与妖兽的战斗中,我们能磨练自己的技艺,突破自身的极限,从妖兽身上获取的各种材料,更是能助力我们的修炼之路。” “在此,我再次郑重地重申一下军令!” 那人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洪钟般响亮,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不听号令者,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战场上,军令如山,容不得丝毫懈怠与违抗。” “任何一个小小的违抗命令的行为,都可能破坏整体的作战计划,危及整个阵营的防御,导致防线的崩溃,让无数将士的生命陷入危险之中。这种行为,绝不容情!” “临阵脱逃者,杀!”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鄙夷。 “在危险面前选择退缩,不仅仅是对自己的懦弱,更是对整个队伍的背叛,对那些浴血奋战的战友的背叛。” “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镇妖军的荣誉,绝不能被容忍!” “私自收取妖兽尸体者,杀!”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众人。 “妖兽尸体是无比宝贵的资源,必须统一分配,合理利用。” “任何私自占有妖兽尸体的行为,都将扰乱正常的秩序,损害集体的利益,破坏我们共同奋斗的根基。” “这种行为,同样不可饶恕!” 一连三条军令,每一条都带着赤裸裸的杀气,如同三把利刃,高悬在众人头顶,让每个人都深刻感受到军令的森严与不可侵犯。 “三日以后,在此集结,出城迎战!”这人说完这话,语气坚定而决绝,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离开了高台。 “何大人的实力似乎更强了。”丘哲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凝重,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丘兄,这为何大人究竟是?”李越此刻还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虽然他心里有七八分确定对方的职位是千夫长,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刚才训话的何大人,正是咱们的千夫长。”丘哲转过头,看向李越,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同为纳气九重,实力差距当真这么大吗?”李越低声呢喃,心中满是疑惑与惊叹。他深知纳气九重已是修炼道路上的一个重要阶段,本以为同处这一境界,实力差距不会太过悬殊,然而从丘哲的话语中,他似乎感受到了其中巨大的差异。 丘哲看了李越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当然,虽然同为纳气九重,但其中的差距犹如天壤之别。何大人要对付我这种百夫长,那简直犹如杀鸡屠狗一般容易。”丘哲的语气之中,藏着一抹深深的失落,仿佛在感慨自己与千夫长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他深知,在修炼的道路上,每一步的差距都可能决定生死胜负,而自己与千夫长之间的差距,让他在面对千夫长时,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第567章 差距 “实力差距竟然这么大吗?” 李越不禁低声呢喃,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望向远处,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关于纳气九重境界的种种认知。 李越本以为,即便同为纳气九重。 大家的差距再怎么大,无非也就是其中实力强劲者能同时应对三五位同境界的对手而已。 毕竟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同处一个境界,实力的提升虽有差异,但也不至于天差地别。 然而,此刻从丘哲那略带敬畏与无奈的话语里。 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位千夫长何大人虽说同样处于纳气九重的修为境界。 但其真实实力似乎早已远远超出了这个境界所应有的范畴。 李越可是十分清楚,丘哲的实力在纳气九重之中,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 回想起之前与丘哲的切磋交流,李越深知,若自己不依靠阵法这一独特手段。 单纯凭借自身的常规实力对上丘哲,那是压根没有丝毫赢面的。 这段时间以来,李越可不仅仅只是一门心思地沉浸在炼丹之中。 对于镇妖军的详细情况,他也花费了不少心思去打听了解,已然有了大致的认识。 他知道,在镇妖军里,百夫长作为百人队的头目。 其实力不容小觑,最少能镇压五位实力不俗的纳气九重强者。 而那千夫长的实力,更是堪称恐怖至极。 哪怕是三五个百人队联合起来对其围杀,也根本无法将千夫长镇杀。 由此可见,千夫长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令人惊叹的程度。 简直犹如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矗立在众人面前。 “实力差距的确很大。” 丘哲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与苦涩。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落寞,仿佛在诉说着自己内心深处的不甘。 “我的实力差不多已经在纳气九重走到了尽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沉重。 “我很清楚,自己压根没有可能具有问鼎千夫长的实力。” 丘哲对于这点,心中满是遗憾,这种遗憾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头。 其实,对于这种遗憾,整个镇妖军千夫长之下的人或多或少都有。 毕竟,突破到四象境实在是太难了,犹如登天一般。 这道难以跨越的门槛,让许多人不得不把目光放在提升现有实力上。 而作为镇妖军纳气境实力最强的千夫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们心中仰望与追逐的目标。 李越自然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丘哲那深深的失落情绪。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安慰道: “丘兄,等你突破到四象境,那实力岂不是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必然能大展宏图。” “谈何容易!”丘哲面露一抹苦涩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在面对一个无法改变的残酷现实。 “要是真有这么容易突破的话,偌大的拒海城,汇聚了无数的修炼者,也不会只有这么屈指可数的四象境强者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对于突破四象境这件事,我心里头虽然一直充满了向往,日思夜想都渴望能踏入那个全新的境界。” “可是我心里清楚得很,这其中的关键就看个人冥冥之中的命运了。” “法则本就是虚无缥缈的存在,犹如梦幻泡影,要想感知到它,只能凭借那极其难得的机缘,强求不得啊。” 说到这个问题,丘哲语气微微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虽然世间有些奇物,据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感知到法则的机会。” 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可是这种东西,首先就是无比的昂贵,价格高得离谱,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修炼者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根本无力承担。” “其次,像这种珍贵无比的东西,大多基本上都是各大势力自己人留用,视为珍宝,轻易不会外流。” “毕竟,每一份机缘对于各大势力的发展都至关重要,他们怎么可能轻易让给外人。” “咱们镇妖军之中,难道就没有这种奇物吗?”李越面带疑惑地询问道。 在他的认知里,镇妖军可是有着三十万之众,且有十多个四象境强者坐镇。 如此庞大的势力,这种能辅助感知法则的奇物多多少少应该会有一些才是。 “有。”丘哲的语气没有丝毫的犹豫,回答得十分干脆。 但紧接着,他的神色变得愈发黯然。 “不过获取这种奇物需要的战功太多了,多到我压根没有任何希望凑够这么多的战功。” “在纳气境,唯有千夫长级别的强者,凭借他们在战场上卓越的表现和赫赫战功,才有机会凑够这些战功去换取。” 丘哲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李越,心中暗自揣测着他的想法。 “怎么,李兄弟你这个时候就想这些事情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说道,“如果你真想获得那种奇物,从而增加突破到四象境的机会,唯有让自己的实力达到千夫长的程度。” “只有站在那个高度,才有资格去触碰那些珍贵的机缘。” 丘哲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其实并不怎么看好李越。 在他看来,要想达到百夫长的实力,对于一些天赋不错且肯努力的人来说,虽然有一定难度,但也并非遥不可及。 但是要想达到千夫长级别的实力,那可就不仅仅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了。 悟性、资质、大量的灵石,这三者缺一不可。 而对于绝大多数普通的纳气九重修炼者来说,最让他们感到困扰和无奈的,恰恰是那大量的灵石。 猎杀妖兽本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可谓是九死一生。 而且通常情况下,这并不是独自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往往需要多人组队协作。 如此一来,获取的灵石在众人之间划分下来,每个人能得到的份额压根就不多。 而且在长期与妖兽的战斗中,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为了疗伤又不得不服用回天丹。 然而,长期服用回天丹,只会让体内的丹毒和暗伤越来越多。 不仅影响自身实力的发挥,还会对未来的修炼之路造成极大的阻碍,可谓是雪上加霜。 第568章 暴露炼丹师的身份 丘哲神色凝重地回到驻地,一踏入那熟悉的场地。 便立刻扯起嗓子,高声喊道:“都集合了,都过来集合了!” 声音如同洪钟般在驻地内回荡,惊起了几只停歇在枝头的飞鸟。 不一会儿,他手底下的人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迅速在指定地点集结。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带着些许紧张。 有的则满是好奇,不知道丘哲这么急切地召集大家所为何事。 丘哲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的众人,随后朗声道:“诸位,还有几天时间,那凶险万分的妖兽潮就即将汹涌而至了。”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在场的许多兄弟可能没有亲身经历过妖兽潮,但是多多少少也从旁人那里了解过一些。” 丘哲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所以,在此我就不多费口舌做过多解释了。” “总而言之,每一次的妖兽潮都是危机四伏,凶险万分。” “那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稍有不慎,就可能把命丢在那里。” 丘哲的语气愈发沉重,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说到这儿,丘哲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如箭一般射向李越。 “李兄弟,你目前掌握的聚力阵,最多能够加持多少人?” 丘哲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此刻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李越的阵法水准不要太低,能给大家带来一丝希望。 “聚力阵吗,差不多能够加持六十多人。” 李越没有丝毫的隐瞒,语气平静而沉稳,仿佛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哦?”丘哲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极为复杂,那眼神中既有惊喜,又掺杂着深深的疑惑。 他原本以为,李越刚学习聚力阵没多久,最多只能加持二三十人。 他可是深知,聚力阵加持人数能够达到六十多人,这最起码得是二阶水平的阵法师才能做到。 而且,寻常的二阶阵法师也很难达到这个地步。 毕竟,加持的人数越多,对于掌控阵法的阵法师来说。 所耗费的精力就如同潮水般汹涌,那压力简直难以想象。 站在李越身旁的赵永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目光死死地盯着李越,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这让李越倍感不解,浑身不自在。 “赵兄,你这么盯着我看,怪渗人的。” 李越忍不住开口说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啧啧。”赵永恩咂舌不已,满脸的惊叹之色。 “没想到李兄弟你阵法水准竟然这么高。”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摇头,似乎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短短时间之内,不仅掌握了囚笼阵和聚力阵。” “而且,这聚力阵的加持人数,竟然达到了如此惊人的六十多人。” 赵永恩的语气中充满了钦佩。 “这下,咱们在妖兽潮拼杀的时候,又多了一张强有力的底牌。” “没错。”丘明桥神色满是惊喜地附和道,脸上的担忧之色瞬间消散了许多。 “原本我心里还一直有些担心,此刻如同吃了颗定心丸,踏实多了。” 然而,丘哲并不像两人那么乐观。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开口询问道:“李兄弟,这聚力阵一旦运转起来,有时候需要不间断地运转七八天的时间。”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李越。 “所以,你的精力真的没有问题吗?” 丘哲实在有些担心李越的灵魂境界不够高,无法长时间承受运转加持这么多人的聚力阵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李越故意微微低头,佯装沉思了一会儿。 随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回道:“没有问题,运转聚力阵对于我来说,没有多大的负担。” 实际而言,以李越如今的灵魂境界。 就算是不眠不休地连续运转聚力阵几个月时间,对于他来说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丘哲听到这话,心中像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如释重负一般。 如此一来,在妖兽潮之中只要不是遇到特殊的棘手情况,那他手底下的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而且,在聚力阵的加持之下,众人的实力将得到极大提升,击杀的妖兽数量只会更多。 如此一来,获得的战功也就越多,这对于整个队伍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利好。 “其他人散了。”丘哲挥了挥手,随后抬起手指向几位纳气九重的强者。 “你们四个留下来,我有事商量。” 五人来到客厅,依次坐下。 客厅里的气氛略显凝重,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照着众人严肃的脸庞。 丘哲没有丝毫耽搁,立马开口道:“诸位,我想知道,你们手里能不能挤出多余的回天丹来。”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 “我了解了一下,手底下许多兄弟手里的回天丹压根没有多少。” “要想坚持数个月的妖兽潮,这点回天丹远远不够啊。” “我个人能挤出三百多枚一品回天丹来。” 丘哲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众人。 “你们几人实力也都是纳气九重,所以我想找你们问下这个问题。”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 “这些丹药并不是白给,而是先赊欠,等妖兽潮过了以后,兄弟们再凭借战功偿还。” 丘明桥缓缓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手里勉强能挤出一百二十多枚,不过都是一品下等。” “我手里勉强能挤出五十多枚,同样也都是一品下等。” 赵永恩开口附和道,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我只能挤出二十多枚。” 陆安的声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前段时间为了购置上品战甲,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灵石,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此时,只剩下李越没有开口说话,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李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是一品炼丹师,倒是能够炼制回天丹。” 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可是如今距离妖兽潮仅有几天时间,我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制多少。” 这话一出,几人的眼睛瞬间瞪得像个铜铃一般大,满脸的震惊之色。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李越不仅是阵法师,竟然还是一品炼丹师。 按理来说,在修炼界中,一个人能拥有其中一种天赋,就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就算是有两种天赋,也往往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同时发展。 而李越却做到了,这怎能不让他们感到惊讶。 第569章 临战炼丹 “咕咚!” 丘明桥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艰难地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像是着了魔一般,猛地伸手紧紧抓住李越的手,仿佛要从李越的手上找到什么答案。 “李兄弟,你说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丘明桥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带着浓浓的惊叹与好奇。 “我看你最多不过三十岁左右吧,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如此厉害呢?” 他上下打量着李越,眼神中满是疑惑与钦佩。 “不仅修为达到了纳气九重,在这等年纪能有如此境界,已然是出类拔萃。” “可谁能想到,你不止是阵法师,竟然还是一品炼丹师。” “这多重身份集于一身,简直闻所未闻呐!” 丘明桥连连摇头,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难不成你是那种一学就会,学啥精啥的天纵奇才吗?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李越被他这一连串的惊叹弄得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润。 仿佛天边的晚霞,透着几分羞涩与不好意思。 他微微低下头,挠了挠后脑勺,这才开口回道:“咳,丘兄,我可不是什么天纵奇才。” “你可别这么夸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越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着众人,继续说道:“只能说我勉强有些天赋吧,但更多的还是靠自己勤奋,毕竟勤能补拙嘛。” “至于你说的一学就会,我还真没有这样的天赋和本事。” “我能有今天,那也是付出了无数的汗水和努力,经历了数不清的挫折和困难才换来的。” 李越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心中感慨万千。 他走了数万里的路,见过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 原本在葵水城的时候,他确实算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 在同龄人之中,整个葵水城根本找不到一个能与他比肩的人。 无论在修炼天赋还是学习能力上,他都远远超越了其他人。 然而,当他离开葵水城,踏上更为广阔的天地,去过许多地方以后。 李越这才深深明白,自己在葵水城或许还算得上是天才。 可一旦走出那座小城,在这广袤的修炼世界里,他顶多只能算是有些天赋罢了。 他亲眼见识过那些真正的天才,他们的天赋和能力简直超乎想象,与他们相比,自己还有着很大的差距。 “李兄弟,你不必如此谦虚。” 丘哲微笑着开口说道,眼神中满是欣赏与肯定。 “你在如此年纪,不仅让修为达到纳气九重,这已然是许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且还是个阵法师和一品炼丹师,这更是难能可贵。” “要知道,许多人哪怕是有这个天赋,也没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兼顾这么多方面的修炼和学习。” “你能做到如此地步,绝对是天赋异禀,再加上你自身的努力,这才成就了如今的你。” 几人又纷纷对李越恭维了一番,言语之中满是对他的钦佩与赞叹。 随后,丘哲神色一正,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李兄弟,药材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来想办法解决。” “现在就麻烦你出手帮忙炼制一下丹药了,咱们手底下的兄弟们在即将到来的妖兽潮中太需要这些丹药了。” 丘哲看着李越,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继续说道:“丹药的价格就按照市价来就行,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咱们都是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我丘哲做事,向来讲究公平公正。” “这些事情倒是小事。”李越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轻松的表情。 可随即又微微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地说道:“只是我有些担心,时间不多了,距离妖兽潮没几天了,我最多只能炼制出两百枚左右的丹药,可能无法满足兄弟们的全部需求。” “没事,尽力而为吧。”丘哲对此极为理解。 他轻轻拍了拍李越的肩膀,安慰道:“有你帮忙炼制丹药,已经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能多一枚丹药,兄弟们在战场上就多一分希望。” 李越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为了避免炼丹过程受到干扰,他先在四周仔细地布置了一层又一层的阵法。 这些阵法巧妙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护网。 既能防止他人窥探,又能隔绝外界的噪音和干扰。 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走进炼丹房,准备开始炼丹。 “嗯,丹药品质不宜过高。” 李越站在丹炉前,一边往炉中投放药材,一边自言自语道:“就只炼制一品中等的品质就好了。” 虽然李越主动暴露了自己一品炼丹师的身份。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必须有所保留,不能暴露自己真实的炼丹水平。 他十分明白,如果自己不刻意隐藏的话。 以自己如今的炼丹能力,炼出的丹药品质,比起二品炼丹师还要强得多。 至于和三品炼丹师相比,到底有多少差距,李越自己也不太清楚。 但他知道,一旦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出真实水平,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随着丹炉内火焰熊熊燃烧,李越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眼睛紧紧盯着丹炉,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间在紧张而专注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终于,当丹炉内传出一阵浓郁的丹香时,李越知道,丹药即将出炉。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丹炉,只见里面一颗颗圆溜溜的丹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整齐地排列着。 “九枚一品中等。” 李越看着丹炉里的丹药,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果然,不炼制一品上等丹药,我成丹能够毫无压力的达到九枚。” “看来这样的品质既能满足大家的需求,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李越将丹药一一取出,仔细地放入玉瓶中,准备交给丘哲,为即将到来的妖兽潮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第570章 份量 “丘兄,这两百多枚丹药便是我这几日废寝忘食炼制出来的成果。” 李越一边说着,一边神色从容地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二十多瓶丹药,轻轻放置在桌子上。 那动作轻柔而谨慎,仿佛这些丹药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如今即将直面妖兽潮,我确实得好好修养一番,储备精力了。” 李越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坚定。 “这段日子,为了购置称手的兵器和坚固的战甲,我几乎是不眠不休,如痴如狂地炼制丹药。” 李越详细地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忙碌做了一番大概的解释,言语间满是对即将到来的妖兽潮的重视。 虽然在相处过程中,丘哲对他一直都极为客气。 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他当做普通下属来看待,总是以礼相待,尊重有加。 但李越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在镇妖军这个体系里,再怎么说,丘哲都是自己的上司。 毕竟,他如今在镇妖军之中,仅仅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士卒而已。 尽管他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纳气九重,可没到年终职位考核,一切都还存在变数。 李越心里十分清楚,要是不暴露身上那神秘而强大的阵法传承。 以他目前展现出来的综合实力,最多也就只能达到伍长的级别。 所谓伍长,不过是手底下统领九个人罢了,这与他心中的目标相差甚远。 至于要想达到百夫长那般令人敬畏的实力,在他看来,还有着一段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路要走。 说起四象境,李越这段时间可是没少翻阅各种关于突破四象境的心得典籍。 经过一番深入的总结分析,他深知,要想成功突破到四象境,无外乎两种途径。 要么依靠那些世间罕见的奇物,或是高品阶的珍贵丹药。 借助它们蕴含的强大力量,或许能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要么就只能寄希望于那如同梦幻泡影般虚无缥缈的机缘。 以及那灵光乍现、稍纵即逝的灵感。 可这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犹如在黑暗中摸索,谁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迎来那一丝曙光。 “麻烦李兄弟你了。” 丘哲看着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丹药,心中满是感激,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对于李越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炼制出这么多丹药,他已经感到极为满意了。 毕竟,在这紧张的备战时刻,每一枚丹药都可能成为战场上战士们的救命稻草。 “咦?”丘哲下意识地打开一瓶丹药查看,目光瞬间被瓶中的丹药吸引。 他惊讶地发现,瓶内竟然全都是一品中等的回天丹。 作为在修炼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 他可是深知,一般情况下,哪怕是再厉害的一品炼丹师。 在炼制一品回天丹的时候,绝大多数丹药都会是一品下等。 能有少数几枚中等品质的,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丘哲原本以为李越是把每个等阶的丹药分类装好,出于好奇与谨慎,他又接连打开了三个玉瓶。 然而,让他震惊的是,里面装着的丹药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品中等。 “李兄弟,这些一品回天丹,难道全都是一品中等吗?” 丘哲缓缓抬起头,目光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紧紧地盯着李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惊喜。 “嗯,都是一品中等。” 李越神色平静地回答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丘哲听到这话,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神色没有太大的波动。 但他的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自己也算有些见识,认识好些个一品炼丹师,甚至他们丘家就有一位二品炼丹师。 可即便如此,他们丘家那位二品炼丹师,在炼制一品回天丹的时候,也不能保证全都是一品中等的品质。 此时此刻,李越在丘哲心里的份量陡然间又重了几分,就如同一块沉甸甸的金子,愈发显得珍贵。 丘哲眼睛里闪烁着一丝莫名的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越,仿佛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位神秘的年轻人。 “李兄弟啊李兄弟,你可真是一次又一次地给了我大大的惊喜。” 丘哲感慨万千地说道,语气中满是赞叹。 “之前得知你是阵法师的时候,就已经让我惊讶得合不拢嘴了。” “毕竟,阵法师在修炼界本就极为稀少,每一位都是备受尊崇的存在。” “前几日得知你还是一品炼丹师的身份,我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要知道,能在如此年纪就身兼阵法师和炼丹师两种身份,简直是凤毛麟角。” 丘哲微微顿了顿,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钦佩与欣赏,继续说道:“而现在,你炼制出来的丹药,品质之高,比起寻常二品炼丹师炼制一品回天丹也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其实,丘哲这最后一句话还是说得相当保守了。 在他心里,许多二品炼丹师,在炼制一品回天丹时,根本无法达到李越所炼制丹药的这般品质。 李越听到丘哲的夸赞,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轻轻摇了摇头,谦虚地说道:“丘兄,我也不过是恰好有些天赋罢了,没你说得那么厉害。”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继续说道:“论起真正的实力,我这实力跟你相比,可就差得太远了。” 李越的语气中带着一抹深深的凝重。 “我也常常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的实力达到百夫长的级别,像你一样,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独当一面。” 李越虽然表面上说得轻松,但心里却十分清楚。 不管是钻研炼丹之道,还是苦心修炼阵法。 所有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炼世界里,拥有立足之地。 “不急,不急!” 丘哲笑着安慰道,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与信心。 “以李兄弟你的能力和天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实现这个目标。” “你想想,单单是你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本事,比起我辛辛苦苦猎杀妖兽挣得的灵石要多得多。” “而且,炼丹相对而言,没有那么大的生命危险。” 丘哲微微眯起眼睛,似乎看穿了李越的心思,缓缓说道:“现在我终于明白,李兄弟你加入镇妖军,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获取资源,更多的是为了磨炼自己。” “不然以你一品炼丹师的身份,安安稳稳地炼丹售卖,不仅没有丝毫的危险,反而能挣得更多的灵石,何乐而不为呢。” 第571章 惹眼 一番闲聊后,丘哲眼中满是好奇之色,微微凑近李越,开口问道:“李兄弟,我记得你刚才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炼丹售卖,就是为了购买战甲。” “不知道你购置的究竟是什么品阶的战甲?”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究,仿佛想要从李越的回答中挖掘出更多的秘密。 李越对于这事压根没有想过要隐瞒。 毕竟妖兽潮的时候,他必然要穿上战甲抵御妖兽潮,这是无法遮掩的事实。 于是坦然且干脆地回答道:“嗯,兵器是上品法器,战甲则是极品法器级别的战甲。” “啧啧。”丘哲听到这话,眼中瞬间流露出羡慕不已的神色,忍不住连连咂舌。 “李兄弟,果然还是你们炼丹师挣灵石来得更快啊。” “像我在镇妖军里摸爬滚打、厮杀这么多年,历经无数次生死考验。” “也仅仅只是勉强能购买一件上品法器级别的战甲而已。” 丘哲说到此处,心中的羡慕之情愈发浓烈,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黯然。 他虽然身为百夫长,在镇妖军的体系中也算是有一定地位。 可每次外出猎杀妖兽,都得带着手底下的兄弟们一同前往。 虽说每次猎杀的妖兽数量确实不少,然而众人一分。 他虽能拿到一成到两成的收获,但这其中消耗也着实不少。 平日里,为了提升手下兄弟们的实力。 让大家在危险的猎杀行动中多一分保障,他需要花费大量灵石购置各种修炼资源。 每次行动前,准备各种物资,从疗伤丹药到防护器具,哪一样不需要灵石? 如此这般,真正能落到他手里的灵石便所剩不多了。 这下,李越反而有些疑惑了。 在他的认知里,以丘哲的实力,在这修炼界摸爬滚打多年,应该不缺几千块下品灵石才是。 于是,他带着几分不解,微微皱眉问道:“丘兄,你可不是在说笑吧?” “以你的实力,随便猎杀几头妖兽,不就能轻松换取一件极品法器级别的战甲了吗?” “猎杀妖兽哪有这般容易。”丘哲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除了妖兽潮的时候,其他时候若要前往海域猎杀妖兽,就必须租借咱们镇妖军之中的海船。” “那些海船,大多都是上品法器和极品法器级别,至于灵器级别的海船,那可是唯有四象境强者才有这份财力拥有的稀罕物。” 他微微皱眉,仿佛想起了租借海船时那高昂的费用,心中一阵肉痛。 “海船要是航行过程中没有损伤还好,可要是不小心有所损伤,那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再加上我手底下带着百来号人,就算每次出海运气不错能猎杀几头妖兽,我自己最多也就只能分到几百上千块的下品灵石。” “这其中再除去租借海船的高昂费用,以及其他诸如物资损耗、兄弟们的疗伤丹药等消耗,最后到手的灵石就更少得可怜了。” 丘哲说起这些事,心中似乎有着一肚子的苦楚,语气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仿佛那些艰难的过往又一一浮现在眼前。 李越尴尬地笑了笑,略带歉意地回道:“看来猎杀妖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许多啊。” 在这之前,李越一直觉得大海辽阔无边,其中的妖兽想必也是无穷无尽。 要不然的话,拒海城的酒楼里,怎么会有一道道以妖兽肉为食材的菜肴供应呢? 可是如今听丘哲这么详细地一说。 他才真切地意识到,猎杀妖兽还真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情。 不仅要面临重重危险,而且实际收获也远不像他心里原本以为的那么丰厚。 丘哲语气一转,眼中突然闪过几分笑意,仿佛看到了一线曙光。 “不过这即将到来的妖兽潮,可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啊。” “如果我们能够把握得好,单单是这次的妖兽潮,就能让我们猎杀的妖兽数量,比寻常几十年时间猎杀的妖兽加起来还要多。” 李越从未经历过妖兽潮,但此刻听丘哲这么一说,心中已然是期待不已。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幅幅激烈战斗的画面。 血液开始在身体里沸腾,兴奋与紧张交织在一起,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充满了渴望。 终于,到了出城的那天。 黎明的曙光刚刚划破夜空,镇妖军便开始集结。 出城的队伍犹如一条蜿蜒的长龙,连绵不绝,似乎没有尽头一般。 士兵们步伐整齐,铠甲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彰显着这支队伍的威严与力量。 李越身处队伍之中,环顾四周,看到每一位加入镇妖军的人身上都配备了一副战甲。 不过,仔细观察后他发现,绝大多数人的战甲,都只是下品法器或者中品法器级别。 上品法器级别的战甲极为少见,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而内敛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的星辰。 偶尔闪耀,却格外引人注目,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不凡与荣耀。 至于极品法器级别的战甲,李越在整个千人队之中细细搜寻,发现仅有十多人拥有。 其中过半之人,都是围绕在千夫长何庆丰身边的亲信。 那些极品战甲造型精美绝伦,表面刻画着神秘而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之间。 隐隐有强大的灵力波动散发而出,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许多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格外显眼的李越身上。 在镇妖军之中,有着明确的标识区分不同职位。 伍长手臂上佩戴着一条灰色护手,百夫长手臂上的则是蓝色护手,而千夫长手臂上佩戴的是象征着更高权力与地位的黑色护手。 至于普通士卒,统一都是佩戴红色护手。 所以,众人对于一个普通士卒,却穿着极品法器级别的战甲,自然是格外好奇。 他们的目光中,夹杂着羡慕、疑惑、甚至还有一丝嫉妒。 仿佛在猜测这个普通士卒究竟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背景。 整个千人队一共有十位百夫长,然而拥有极品法器级别的战甲的,却只有三个人。 其余的百夫长们,身上穿着的都是上品法器级别的战甲。 这些百夫长们,个个身姿挺拔,眼神坚毅而锐利,犹如苍鹰一般。 他们是这支千人队的核心力量,肩负着带领众人抵御妖兽潮、守护镇妖城的重任。 而李越,这个穿着极品战甲的普通士卒,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仿佛一颗璀璨的明珠,吸引着众人的目光,也在不经意间,成为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第572章 千夫长的注意 “给我打听一下那个人的来历。” 何庆丰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远处正身着极品法器级别的战甲。 他看着显得格外醒目的那人,转头对身旁身形矫健、神色冷峻的亲卫吩咐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大人。”亲卫毫不犹豫地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毅与果敢。 只见他迅速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马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丘哲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亲卫很快来到丘哲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丘哲的肩膀,示意他到路旁说话。 两人来到相对安静的路旁后,亲卫神色严肃地开口询问道: “丘百夫长,何大人让我前来询问。” “你手底下穿着极品法器级别战甲的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亲卫的目光紧紧盯着丘哲,仿佛要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 丘哲原本正和身旁的士兵交谈着,听到亲卫的问题,还以为是什么复杂棘手的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想也没想就直接回道:“这人我也不怎么熟。” “就在我邀请对方加入镇妖军的那一天,我在拒海城外偶然遇见的。” “你也知道我这人向来爱交朋友,当时我看对方气质不凡,隐隐有种深藏不露的感觉,于是便热情邀请对方进城吃了顿饭。” 丘哲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随后继续说道。 “之后,在闲聊的过程中,我意外得知对方修为竟然达到了纳气九重,心中顿时一动。” “便试探性地开口邀请对方加入咱们镇妖军,没想到对方竟然答应了。” 亲卫微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行,我这就回去禀报。” 说罢,他转身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丘哲望着亲卫远去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他心里十分清楚,如果千夫长何庆丰得知李越不仅修为不低,还身兼阵法师和一品炼丹师这两项极为稀缺的能力。 那么极有可能会想尽办法把李越拉拢到自己身边。 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他还满心期待着在即将到来的妖兽潮之中,指望李越的聚力阵来大幅提升自己和手底下人的实力呢。 要知道,在聚力阵的加持之下,丘哲自信自己最少能压着四五头寻常纳气九重的妖兽打。 这在妖兽潮那种残酷的战场上,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诶!”丘哲忍不住深叹一口气,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厉害的一个人,要是就这么被拉拢走了,往后恐怕很难再有这种机会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落。 亲卫快马加鞭,很快回到何庆丰身旁。 他翻身下马,恭敬地说道: “大人,我刚才找丘百夫长了解了一下。” “那人也是他偶然邀请加入咱们镇妖军的,所以,他对于那人的来历也是一无所知。” “不过,据丘百夫长所说,这人的实力倒是达到了纳气九重。” 何庆丰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他缓缓开口道: “看来,这人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要是没有看错的话,这人身上的战甲价值六千多块下品灵石,如此昂贵的战甲,哪怕是咱们镇妖军的许多百夫长,也没有这份财力轻易购置。” “一个来历不明却又能拥有这般珍贵战甲的纳气九重修士,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身旁的几个亲卫静静地站着,并没有回话。 他们作为何庆丰这个千夫长的亲卫,乃是何庆丰从手底下众多士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他们的实力比不上百夫长,但要比绝大多数的伍长要强得多。 平日里他们习惯了听从命令,除非被询问,否则不会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 队伍继续行进,出城三百多里后,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太阳高悬天空,阳光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而李越独自一人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头上,极目眺望十多里外的大海。 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咸湿的气息。 隐隐约约之中,能够听到海浪有节奏地拍打岸边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是大海在诉说着它的神秘与威严。 “赵兄,咱们这是要在此抵御妖兽潮吗?” 李越转头看向一旁同样身着战甲,神色专注地观察着四周环境的赵永恩。 “嗯。”赵永恩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没有从远方收回。 他语气沉稳地说道,“以往每一次的妖兽潮,都是在距离海边的十多里处抵挡。” “按照以往的规矩,咱们所在的千人队,要负责整整三十里范围的防御。” “这片区域至关重要,关乎着后方城镇百姓的安危。” “除非是出现伤亡惨重,或者实在无力抵挡的极端情况,不然的话,上头是不会轻易派出援兵过来的。” “因为每一处防线都同样吃紧,大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坚守。” “其他所有地方也是如此吗?”李越皱了皱眉头,心中对整个抵御妖兽潮的布局充满了好奇。 “也是如此。”赵永恩转过头来,看着李越,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 “整个防线漫长而艰巨,每一支队伍都肩负着重大的责任。” “大家都清楚,一旦防线出现漏洞,妖兽长驱直入,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在各自负责的区域内,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坚守到底。” “嗯。”李越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这一次的妖兽有李兄弟你在,咱们这百来个人,伤亡要少许多了。”赵永恩突然感慨道。 “这是为何?”李越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赵永恩笑说道:“怎么,李兄弟你忘记了?” “你可是阵法师,而且掌握的聚力阵能加持六十多人。” “许多百人队哪怕是有阵法师,可是大多只能加持二三十人。” “像李兄弟你这般的存在,可是极为少见。” “原来如此。”李越没想到阵法师在战场之中这么重要。 对于聚力阵他虽然了如指掌,但是还从来没有试过威力如何。 第573章 防守之地 就在李越和赵永恩正低声讨论着妖兽潮的防御布局时,丘哲面色复杂地走了过来。 他眉头微蹙,像是被什么烦心事缠绕着。 眼神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凝重,仿佛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在他身后跟着的丘明桥和陆安,脸色也同样不太好看。 嘴角紧抿着,下颌线绷得笔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沉郁,像是刚听到了什么坏消息。 “大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赵永恩见三人神色异常,立刻收住话头,语气恭敬地问道。 周围还有不少其他队伍的士兵来来往往,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他并没有像私底下那样亲昵地称呼丘哲为“丘大哥”——在公开场合,规矩总是要守的。 要知道,私底下丘哲向来随和,总拍着他们几个纳气九重的肩膀,让以兄弟相称,说这样打起仗来才更齐心。 可一旦有外人在场,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改口,称呼丘哲为“大人”或者“丘百夫长”。 这不仅是镇妖军里不成文的规矩,更是作为属下对上级应有的尊重与敬畏,容不得半分马虎。 一旁的李越听到赵永恩的称呼,心里也不禁默默反思起来。 看来以后在公开场合,自己也该改称丘哲为“百夫长”才是。 免得一时疏忽失了分寸,让人看了笑话,也显得自己不懂规矩。 丘哲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怕被旁人听去太多细节。 只让他们几个核心知晓:“刚才千夫长大人召集我们几个百夫长过去,商议抵御妖兽潮的具体部署。” “咱们第三百人队,被分配到落阳坡防守,而且……是打头阵。” “负责给咱们轮换休整的,是第八百人队。” 他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凝重,每个字都像是浸了铅,沉甸甸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嘶!”赵永恩倒吸一口凉气,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丘明桥和陆安的脸色会如此难看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落阳坡那个地方,可是出了名的“凶地”。 李越见几人的反应如此剧烈,比听到要直面妖兽潮时还要紧张,心中也泛起嘀咕,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咱们要防守的这个落阳坡,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 “听你们这反应,倒像是个龙潭虎穴。” “岂止是不好。”丘哲深叹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出来,带着浓浓的无奈与沉重。 “这落阳坡还有一个更让人胆寒的名字,叫做‘绝命坡’。” “以往每一次的妖兽潮,落阳坡因为地势太过平坦,一马平川,几乎没有什么天然屏障可以依托,向来都是妖兽首选的突破点。” “那些畜生最是懂得挑软柿子捏,哪里好冲就往哪里涌。”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陷入了惨痛的回忆,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以往驻守落阳坡的百人队,每次妖兽潮过后,伤亡最少都是过半数。” “我还记得上一次的妖兽潮,驻守在那里的是别的千人队。” “他们为了守住防线,在落阳坡安排了三个百人队轮流防守,本以为人多能稳妥些。” “可结果呢?妖兽潮退去之后,三个百人队加起来三百号人,最后活下来的还不到五十个。” “尸体在坡上堆得像小山,血流得把那片土都染成了红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旁的赵永恩、丘明桥和陆安三人,都神色失落地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兵器,指节泛白。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是曾经可能擦肩而过、一起喝过酒的袍泽。 如此惨烈的伤亡,任谁听了都会心头一紧,胃里一阵翻涌。 李越也是面色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沉声道:“这么说来,咱们这次可真是有些倒霉了。” “这哪里是防守,简直是往刀尖上撞,还是最锋利的那一把。” 就在众人情绪低落之际,丘哲却突然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李越。 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一丝光亮,语气中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 “李兄弟,咱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以你的阵法实力,再加上咱们五个纳气九重,只要不是同时遇上二十头以上的纳气九重妖兽,咱们还是有很大的把握能挡下来的!” 赵永恩闻言,也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几分光彩,重重地点头附和道:“没错!李兄弟你阵法实力可是强得很!” “能够加持六十多人的聚力阵,这足够让咱们几个纳气九重的实力再上好几个台阶了。” “这么算下来,咱们这个百人队的战斗力,差不多能比得上两个寻常的百人队了,甚至犹有过之!” “是啊,没错!”陆安和丘明桥也像是被点燃了希望,纷纷开口附和。 刚才乍一听到驻守落阳坡的消息,他们心里一时慌了神。 竟下意识地忘了李越这个阵法师的存在——而且,他还不是一般的阵法师。 寻常的阵法师,掌控聚力阵的时候,最多也就只能加持二三十人,还得是修为扎实的。 甚至有些修为只在纳气初期或中期的阵法师,聚力阵的加持人数连十个都不到,聊胜于无。 可李越能加持六十多人,这简直是天壤之别,说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 李越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底气。 聚力阵他虽已掌握,却从未在如此凶险的战场上实战过。 更何况面对的是号称“绝命坡”的死亡之地,谁知道会遇上什么变数。 可看着眼前几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信任。 他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回道:“这聚力阵我确实还没在实战中用过,效果如何不好说,但我会尽力而为的,绝不给大家拖后腿。” “李兄弟你不必太过担心。”丘哲见他应下,连忙开口安慰,语气说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咱们的实力,再加上聚力阵的加持,就算最后真的伤亡惨重,我也有十足的把握,把你们四个活着带回去!” 丘哲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不顾其他人死活的意思,透着一股残酷的现实。 但在这妖兽潮的战场上,陨落的纳气九重都不算少,更别提纳气九重之下了。 至于那些修为稍弱的弟兄,他丘哲不是不想管,而是真的没有那个实力。 战场之上,能护住身边最核心的战力已属不易,太多时候,连自保都要拼尽全力,实在分身乏术。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血淋淋的现实,让人心头发沉,却又无力反驳。 第574章 买命 何庆丰的营帐外,夜风带着海腥味轻轻吹拂,两尊身影如铁塔般矗立在帐门两侧。 他们皆是纳气九重的修为,气息沉凝如渊,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哪怕是一只飞鸟掠过,也休想逃过他们的感知。 这便是他们作为千夫长亲卫的实力,既是荣耀,更是不容懈怠的责任。 而营帐之中,此刻却只有两人相对而立。 除了主位上神色平静的何庆丰,便是他手底下的百夫长王泽林。 王泽林身形微躬,姿态放得极低。 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面雕刻着细密的云纹,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他的指尖微微泛白,显然是用了不小的力气,可见盒中物事的重要性。 “大人,这是您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何庆丰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伸出一只手,五指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的厚茧。 他单手接过木盒,随手放在身前的案几上,动作轻描淡写。 仿佛接过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只是一块寻常石头。 木盒被缓缓打开,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一枚莹润的白玉瓶静静躺在中央。 何庆丰拿起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中带着一丝晦涩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他倾斜瓶口,一枚圆溜溜的灰色丹药滚入掌心——丹药表面光华内敛,隐隐有流光转动,正是纳气境修士梦寐以求的法灵丹。 “不错,的确是法灵丹。” 何庆丰掂了掂掌心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色泽。 随即抬眼看向王泽林,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看穿。 “我有些好奇,你和丘哲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让你不惜拿出一枚法灵丹,也要置他于死地?” 何庆丰虽是两人的顶头上司,平日里却也只是知道这两人素来不和。 碰面时眼神都带着火星,偶尔拌几句嘴。 在他看来不过是同僚间的小摩擦,不值一提。 毕竟在镇妖军里,百夫长之间为了资源、为了战功争几句,再寻常不过。 然而昨天夜里,王泽林却像变了个人似的,鬼鬼祟祟地找上门来。 直言希望他能把丘哲的百人队安排到最危险的防线去。 不仅如此,还要在关键时刻故意拖延支援,让丘哲和他手底下的人被妖兽活活耗死在阵地上。 作为交换,王泽林愿意拿出一枚法灵丹作为报酬。 一听到这话,何庆丰的指尖摩挲着法灵丹的表面,心中不禁泛起波澜。 一枚法灵丹,价值何止上万块下品灵石? 那简直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寻常纳气九重修士,就算拼上十年性命,也未必能攒够这份家底。 更何况法灵丹的炼制难度极大,所需药材皆是罕见之物。 就算有灵石,也未必能寻到门路买到。 他实在想不通,王泽林一个区区百夫长,哪里来的这般财力和机缘,能弄到如此珍品。 何庆丰自认,自己的实力早已走到了纳气境的尽头,如同困在无形的壁垒之中,再难寸进。 若是不能突破到四象境,这辈子也就只能止步于此。 守着千夫长的位置,看着岁月流逝,最终化为一抔黄土。 换做旁人,或许早已安于现状,可他何庆丰心中的野心,从未熄灭过。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境界束缚,不甘心屈居人下。 所以,当这枚法灵丹送上门来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 牺牲手底下一个百人队,换取一个突破的机会,这笔账在他看来,太划算了。 至于此事是否会被上头追责?他早已布好了局。 他的储物戒里,存放着几份特殊的药材。 那是用多种妖兽精血混合奇花异草炼制而成的诱饵。 对妖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到时候,他会将这些诱饵分别投放在落阳坡以及另外两处防线。 届时,他便可以带着亲卫“分身乏术”地支援另外两处。 以此为借口,顺理成章地“腾不出手”去救援落阳坡。 更何况,镇妖军的军规摆在那里。 抵御妖兽潮时,没有他这个千夫长的命令,任何队伍擅自退下防线,便是临阵脱逃。 而对于临阵脱逃者,向来是就地正法,绝不姑息。 如此一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丘哲和他手底下的人,都已是必死之局。 至于王泽林……何庆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可没打算让这个人活着太久。一个知道自己把柄的人,哪怕是棋子,也迟早会成为隐患。 唯有死人,才最让人放心。 王泽林面对何庆丰的询问,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似乎在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那段不愿触碰的往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大人有所不知,我在暗中打探了许久,才查明……我四弟五年前在海域猎杀妖兽时,正是被丘哲所杀。”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为他报仇,可我知道,凭我一己之力,压根没有可能斩杀丘哲。” 王泽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又夹杂着一丝狠厉。 “所以,我这才拿着这枚法灵丹求到了大人您这里。” “只要能让他死,我付出什么都愿意!” “原来是这样的恩怨。”何庆丰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并未全信。 王泽林这人,他还是了解几分的,平日里对着手底下人摆出一副重情重义的模样,不过是为了拉拢人心的手段罢了。 更何况,王泽林的修为同样是纳气九重,距离四象境只有一步之遥。 这枚法灵丹,虽然未必能让他百分百突破,却也能大大增加机会。 这样的机缘,任何一个纳气九重修士都绝不会轻易放弃。 要知道,多少人加入镇妖军,拼死拼活猎杀妖兽。 不就是为了在妖兽潮中多赚些战功,好换取修炼资源,冲击更高境界吗? 王泽林肯放弃这个机会,背后定然还有更深的算计。 “这件事,就麻烦大人您了。”王泽林再次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何庆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行,既然收了你的东西,事情自然会帮你办好。” 王泽林这才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帐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营帐内再次恢复寂静,何庆丰拿起那枚法灵丹,放在鼻尖轻嗅,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与笃定:“不管你王泽林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虚妄。” “等我突破四象境,你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第575章 巨浪滔天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如同九天之上的战鼓被猛然敲响,狠狠砸在李越的耳膜上。 他刚把自己的小帐篷搭好,躺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没歇片刻,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便让他瞬间弹坐起来。 那雷声仿佛裹挟着万钧之力,从天际滚滚而来。 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势,连脚下的大地都似乎在跟着微微震颤。 李越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起身拉开帐篷的布帘向外望去。 明明此刻正当午时,日头本该最烈,可外面的天色却暗沉得像是日落西山后,夜幕即将吞噬一切的模样。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压抑的气息,让人胸口发闷。 “来了,妖兽潮快要来了……” 周围传来其他士兵低低的呢喃声,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敬畏。 听到这话,李越这才恍然——原来这并非寻常的雷声,而是妖兽潮降临前的异象。 他站在帐篷门口,望着那诡异的天色,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悄悄爬了上来。 “轰隆!” 又是一声响彻天地的巨雷炸开,仿佛要将整个苍穹撕裂开来。 紧接着,一道无比粗壮的紫色雷电如同天神的怒鞭。 从黑云中狠狠抽向大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刹那间照亮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众人脸上凝重的神色。 那雷电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将脚下的大地都融化一般。 随之而来的,是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厚厚的黑色云层。 它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驱赶着,从大海的方向铺天盖地地涌来。 所过之处,光线被彻底吞噬,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如同黑夜般的昏暗。 只有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才能短暂照亮周围的景象。 “所有人集合,严阵以待!” “所有人集合,严阵以待!” 赵永恩的呼喊声在营地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他一边跑,一边朝着各个帐篷的方向挥手,声音在雷声的间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到片刻功夫,百来号士兵便已穿戴好战甲,手持兵器,在空地上整齐列队。 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兵器摩擦的细微声,与天边的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紧张氛围。 每个人的脸上都不见平日的嬉闹,只剩下肃穆与警惕,眼神紧紧盯着大海的方向。 “这是妖兽潮要来了吗?” 李越站在队列中,转头向身旁的丘明桥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丘明桥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着远处翻滚的黑云,沉声道:“不好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妖兽潮不是今天晚上,就是明天。” “从现在开始,咱们得时刻穿着战甲,严阵以待,不能有丝毫松懈了。” 就在这时,丘哲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命令的威严:“所有人马上回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上必要的物资,立刻到两边的山上躲避海浪!快!” 众人听到这话,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转身朝着自己的帐篷跑去。 李越也和其他人一样,快步跑回自己的帐篷,手脚麻利地将不多的行李和等物品收进储物戒。 然后迅速拆卸帐篷,将其折叠好一并收入其中。 一切收拾妥当,李越跟着大部队快步向不远处的山头奔去。 刚跟着丘哲等人登上山头,站稳脚跟不过小半个时辰。 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地下苏醒,正奋力挣扎。 紧接着,从大海的方向传来一阵如同万马奔腾般的巨响。 那是海浪翻腾咆哮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好……好大的浪!” 李越望着远处的海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直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骇人的景象——那巨浪足有七八层房子那么高。 像一堵巨大的水墙,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又如同无数白色的巨龙,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岸边狠狠拍来。 仿佛一柄要刺破天地的巨剑,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劈碎、吞噬。 “这浪还不算大。”丘哲站在李越身旁,目光平静地望着那滔天巨浪,开口解释道。 他经历过数次妖兽潮,对这样的景象早已见怪不怪。 “这第一波的海浪算是小的,越是到后面,海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猛。” 丘哲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等浪最大的时候,除了咱们脚底下站着的这个山头,周围其他地方都会被海水淹没。”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海浪来得快,退得也更快快。”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海浪过后的海岸线,一字一句道。 “等这海浪彻底退去,就是那些妖兽上岸入侵的时候了。” “咱们的硬仗,也就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那第一波巨浪已经轰然拍在岸边的滩涂上。 溅起的水花如同漫天的暴雨,甚至有不少水珠飞溅到了他们所在的山头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山头都仿佛晃动了一下,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更是盖过了天上的雷声,在每个人的耳边久久回荡。 李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紧紧锁定着那片被巨浪肆虐的海岸。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第576章 出乎预料 “李兄弟,你可以现在就布置阵法了。” 丘哲转过头,目光落在李越身上,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等会儿我尽可能挑选实力最强的六十人过来。” “到时候加上咱们几个纳气九重,足以抵御妖兽潮的首轮冲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最多坚守一个月的时间,就会有一次轮休机会,到时候第八百人队会来接替咱们。” 李越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回道:“好,没有问题。”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早已选定的阵眼位置。 其实以李越的阵法造诣,布置这聚力阵不过是转念间的事,心念一动便能成阵。 但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不引起过多不必要的关注,他刻意放慢了动作。 一步一步地刻画阵纹,摆放阵石。 反正妖兽潮尚未真正到来,情况还不算特别危急,慢慢来也无妨。 李越这边刚将聚力阵的最后一面阵旗埋下,阵纹在地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如同沉睡的脉络缓缓苏醒,丘哲便带着六十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这六十人,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是整个百人队里除了几位纳气九重之外的顶尖战力。 原本,丘哲的打算是让实力稍弱的士兵进入聚力阵,借阵法加持弥补短板。 可他万万没料到,他们被分配到的竟是有“绝命坡”之称的落阳坡,而且安排轮换的只有一个百人队。 如此凶险的境地,容不得半点侥幸,他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 聚力阵最多只能加持六十多人,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便是优先让实力强的人进入阵中,尽可能提升整体战力。 “所有人,依次进入聚力阵范围!” 丘哲目光如炬,扫过面前的六十人,声音如同寒冰般凛冽。 “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想必你们大多也听过聚力阵的作用。”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要是敢临阵脱逃,别怪我就地正法,绝不姑息!” 丘哲心里清楚,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一旦有十多二十人临阵脱逃,整个防线就可能出现致命缺口。 到时候妖兽趁虚而入,剩下的人会被瞬间分割包围,就算是他,也难有生路。 毕竟他修为再高,灵气也有耗尽之时,体力也有透支之刻,双拳终究难敌四手。 “好了,所有人准备接受聚力阵的加持。” 安排妥当后,丘哲转过头,脸上的寒霜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 他看向李越道,“李兄弟,那就麻烦你了。” 这副亲和模样,与刚才那副杀意冲天的姿态判若两人。 “不麻烦,这是应该做的。” 李越微微点头应下,随即双手掐诀,灵力缓缓注入脚下的阵纹之中。 随着李越的灵力催动,聚力阵上的微光愈发明亮。 一道道柔和的光晕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笼罩住阵中的六十人。 众人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原本有些凝滞的灵力瞬间变得活跃,浑身充满了力量,连感官都敏锐了几分。 如此过了一个多时辰,聚力阵下的众人气息越发沉稳,个个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赵永恩突然从高处奔来,高声呼喊:“所有人注意!妖兽来了!” 李越早已穿戴好极品法器战甲,手中的上品法器长刀也未曾离手。 听到呼喊,他身形猛地一振,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般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投向远方。 可当看清前方的景象时,李越却愣住了,脸上满是不解:“这……这妖兽怎么这么少?”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只有十多头蛇类妖兽蜿蜒而来。 虽然个个鳞片泛着幽光,气息都在纳气后期,但大多是纳气七八重的水准。 他们这边加上聚力阵加持的六十人,再加上几位纳气九重,对付这点妖兽简直是绰绰有余,甚至可以说是轻松镇杀。 在他的想象中,所谓的妖兽潮,即便没有几万几十万头妖兽汹涌而来,至少也得有几千头才像样。 可眼前这十多头,实在与“潮”字相去甚远。 站在一旁的陆安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道:“李兄弟,这些都是纳气后期的妖兽,你可别小看了。” “它们虽然数量少,但悍不畏死,而且皮糙肉厚,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这些只是先锋,是来得最早的一批。” “后面的妖兽,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多谢陆兄解惑。”李越点点头,心中了然。 看来这妖兽潮也是层层递进,先以小股力量试探,再逐步增加攻势。 丘哲目光紧锁着越来越近的蛇类妖兽,沉声下达命令:“每伍的人合力对付一头纳气后期的妖兽!” “剩下的几头,由我和几位纳气九重来解决!” 那十多头蛇类妖兽似乎完全没将眼前的百来号人放在眼里,猩红的信子吞吐着,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如同看到猎物般争先恐后地冲了过来,速度快如闪电,带起一阵腥风。 李越见状,下意识地拔刀出鞘,长刀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正欲上前厮杀。 “李兄弟你不必动手,负责稳住阵法运转就好。” 丘哲眼疾手快,见状连忙开口阻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聚力阵是咱们的根基,万万不能有失。” “好吧。”李越闻言,心里泛起一丝失落,但还是依言收起了长刀。 他当初加入镇妖军,最大的念头就是想在妖兽潮中真刀真枪地搏杀,既能磨练实战技巧,也能积累战功。 可眼下,他却只能站在阵眼位置,做个“幕后支持者”。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明白丘哲的用意。 聚力阵关系着六十多人的战力加持,确实比他个人冲杀重要得多。 如此一想,李越便定下心神,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阵法,确保每一道灵力都精准地注入阵中众人的体内。 战场之上,喊杀声瞬间爆发。 丘哲等人如同猛虎下山,率先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纳气九重蛇妖。 兵器碰撞声、妖兽的嘶吼声、士兵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拉开了落阳坡防御战的序幕。 第577章 初战轻松获胜 李越望着阵前厮杀的景象,手心微微出汗,握着上品法器长刀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心里暗暗嘀咕:照这架势,怎么也得有几头漏网的妖兽冲破防线吧? 那样自己守在阵眼,好歹也能有拔刀相助的机会。 毕竟他一身极品法器战甲加身,银亮的甲片在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手里的长刀更是早已蓄势待发,总不能全程当个“看客”,辜负了这身行头。 可念头刚起,眼前的战况就让他心头一震,连呼吸都滞了半分。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丘哲手里的长刀便如一道流转的银虹。 寒光连闪间,两头足有丈许长的纳气后期蛇妖已然身首异处。 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得满地都是,腥臭的气息混着海风扑面而来,溅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洇出一片片深褐的痕迹。 要知道,那可是能让寻常纳气七八重修士缠斗许久、甚至折损人手的狠角色。 鳞片坚硬得能挡下中品法器的劈砍,在丘哲手下竟走不过十多招,这份快准狠的实力,实在令人咋舌。 再看其他士兵,每伍十个人结成简单的战阵,合力围杀一头纳气后期妖兽。 虽凭着人多势众占了上风,刀砍剑刺间逼得妖兽连连嘶吼,蛇尾扫得地面尘土飞扬,却也一时半会难以彻底拿下。 李越看得清楚,每伍之中至少有两三个纳气七八重的好手。 灵力在聚力阵的加持下流转得格外顺畅。 可那些蛇妖鳞甲坚硬如铁,寻常兵器劈砍上去只留一道浅浅的白痕。 偶尔猛地张口喷吐的毒雾更是让士兵们不敢大意。 只能迅速运转灵力护住口鼻,仗着阵法加持的灵力护体步步为营。 如同围猎猛虎的群狼,既要保持攻势,又得防备着致命反扑。 这般景象,更衬得这些常年在海中厮杀的妖兽,实力比同境界的绝大多数修炼者要强悍得多,皮糙肉厚不说,凶性也更烈。 两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月光渐渐明亮了起来,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随着丘哲最后一刀带着破风的锐响劈落。 那头最是凶猛、鳞片泛着黑纹的纳气九重蛇妖终于无力地瘫倒在地,巨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 猩红的眼珠渐渐失去光泽,最后彻底涣散。 此刻的丘哲浑身浴血,墨绿的蛇血遍布在战甲上,连脸上都溅了不少。 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乍一看如同从血池里爬出来一般,透着一股慑人的煞气。 李越在不远处看得真切——以丘哲纳气九重巅峰的修为。 若想避开那些喷溅的血液,简直易如反掌,可他偏不。 每次斩杀妖兽时,总像是故意迎上去一般,任由那些腥臭的血液溅在身上、脸上。 这般举动,倒让此刻的他多了几分浴血战神的凶气。 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就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看得周围士兵们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人战死,这倒是个好的开头。” 丘哲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将黏在额前的乱发捋到脑后,露出一道细小的伤口,正渗着血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难掩欣慰,目光扫过手下的士兵。 见众人虽有轻伤,却无一人折损,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些许。 他刚才一人斩杀了将近一半的妖兽。 看似轻松惬意,实则神经一直紧绷着,眼角的余光时刻留意着士兵们的战况。 这些蛇妖的实力远超寻常同阶,尤其是那三头纳气九重的黑纹蛇。 毒牙上的毒液连上品法器都能腐蚀,手底下人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现死伤,如今能全员无损,已是万幸。 稍稍喘了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 袋口用一根粗糙的麻绳系着,看起来就像寻常农户装杂粮的袋子,毫不起眼。 可当他解开麻绳,袋口一松,便见那些庞然大物般的妖兽尸体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一个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数倍,化作半尺长短的模样,接连飞入袋中。 连滴落在地上的血液都被一股吸力卷着,凝成血珠收了进去。 这一幕看得李越目瞪口呆,手里的长刀都差点没握紧。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的储物戒也不算少。 从只能装几件衣物的下品储物戒。 到能容下数十石粮食的中品储物戒,却从未见过哪个储物戒能装下这么多庞大的尸体,还能自动缩小物体、收纳血液。 那袋子看起来平平无奇,约莫只有巴掌大小,袋身甚至有些地方磨得起了毛边。 怎么看也不像能容下十多头、加起来足有数千斤重的妖兽的样子。 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李越迈步走了过去。 他对着丘哲拱手行礼,姿态比平日里更显郑重。 “丘百夫长,我刚才看你收起那么多的妖兽尸体,心里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储物戒,空间竟然这么大?” 丘哲闻言转过身,脸上还沾着血渍的嘴角微微一扬,露出几分调侃的笑意:“李兄弟,你这怎么突然这么客气起来了?” “刚才在阵后不是还眼巴巴盼着有妖兽漏过去,好让你活动活动筋骨吗?” “私底下是私底下的称呼,这种场合还得按照职位尊卑来。”李越神色坦然,语气里带着几分坚持,目光扫过周围肃立的士兵。 “在阵前,规矩不能乱,这也是对百夫长您的敬重。” 丘哲见他态度坚定,也不再打趣,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行,那就依你。”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袋身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像是里面的尸体在碰撞,解释道。 “我刚才收纳妖兽尸体,用的并不是储物戒,而是这个——乾坤袋。” “乾坤袋?”李越愣了一下。 这名字他还是头一回听说,眼里的好奇更甚。 像个听到新奇事的孩童,追问着。 “丘百夫长,这乾坤袋的空间有多大?竟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我手里这个是下品灵器级别。”丘哲掂量着袋子,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豪。 仿佛在展示一件得意的宝物。 “内部空间的话,约莫有几亩地大小,就算是装几千头这样的妖兽,也没有丝毫问题。” “嘶——”李越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差点把舌头咬到。 几亩地大小?几千头? 这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上百倍不止! 他那枚贴身佩戴空间最大的储物戒,内部空间不过丈许见方,能装下几多头妖兽就顶天了。 这乾坤袋简直是“移动仓库”一般的存在。 对于经常需要搬运炼丹材料或是猎杀妖兽的修士来说,简直是神器。 第578章 乾坤袋 “这乾坤袋一定很贵吧?” 李越追问,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丘哲手里那灰扑扑的袋子。 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戒——那枚中品储物戒容量有限。 每次炼丹材料稍多些就塞得满满当当,早就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起来——自己炼制的一品丹药,像聚灵丹、回天丹之类。 在拒海城的药铺里本就抢手。 而他炼出的丹药成色远超寻常,丹纹清晰,药力醇厚。 若是趁着妖兽潮后修士们急需丹药恢复的时机,多炼些珍品出来,攒够买乾坤袋的灵石,似乎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 “嗯。”丘哲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咋舌的神色。 像是想起了当初在法器行听闻价格时的震惊,眉头都下意识地皱了皱。 “我手里这个,在拒海城最大的‘万宝阁’有卖,不过最少也得两万多块下品灵石。” “说实话,我要是有这么多灵石,可舍不得拿来买这东西,倒不如多买几枚中品储物戒,再换一柄更好的兵器或者战甲。” 他掂了掂手里的长刀,刀身虽亮,却已有几处细微的缺口,显然是常年搏杀留下的痕迹。 “虽说加起来的空间没乾坤袋大,但平日里哪用得上这么大的地方?” “真遇上需要搬运大批物资的差事,军中自有专门的运输队伍,轮不到咱们百夫长操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乾坤袋是镇妖军的四象境统领下发的,专门给各个百夫长收纳猎杀的妖兽尸体,算是上头暂时借用。” “毕竟每次妖兽潮下来,猎杀的妖兽太多,从头到尾能有好几里地,寻常储物戒根本装不下。” “有了这乾坤袋,清点战功时按尸体数量统计,上交妖丹、鳞甲这些材料也方便,省得咱们抱着一堆妖兽尸体来回跑。” 说到这儿,丘哲自嘲地笑了笑:“真让我自己掏灵石买,我可舍不得。” “更何况,我也压根就买不起!” “两万多块下品灵石,够我提升自己不少实力了,哪能拿去换个装东西的袋子。” “这乾坤袋可真是个好东西。”李越看着那灰扑扑的袋子,眼神发亮。 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等这次妖兽潮过去,他定要多炼些丹药售卖。 尤其是自己的“聚灵丹”,丹毒比市面上的要少许多。 无论如何也得攒够灵石,买一个乾坤袋回来。 往后不管是囤积炼丹用的天材地宝。 还是猎杀妖兽时收纳那些庞大的尸体。 有这么个大家伙装着,实在方便太多了。 也不用再担心东西太多装不下、得来回跑几趟的窘境。 丘哲见他两眼放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李兄弟,你要是喜欢这乾坤袋的话,以你的本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挣够购买乾坤袋的灵石了。” “你这一手炼丹术,在军中可是香饽饽,等妖兽潮结束,有的是人大把灵石求着买你的丹药。” “这事等妖兽潮过后,再慢慢考虑吧。”李越谦虚地摆了摆手,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每月能炼多少炉丹药、多久能凑够两万灵石了。 他心里正思忖着,远处的海平线突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波动。 原本被第一波蛇妖搅得稍显浑浊的海面。 此刻竟像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涌起来,浪涛层层叠叠,比刚才的巨浪还要汹涌。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隐隐有低沉的嘶吼声顺着海风传来,密密麻麻的。 像是有成百上千张嘴在同时咆哮,比刚才的蛇妖嘶吼要密集得多,带着一股蛮荒的凶戾之气。 丘哲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猛地一变,霍然抬头望向海边。 刚才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沉声道:“准备好,第二波妖兽要来了!” 话音未落,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次的妖兽数量,怕是不少!” 李越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上品法器长刀,刀柄的纹路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他目光重新投向无边无际的大海,只见那翻涌的浪涛中,隐约有无数灰黑色的影子在攒动,正随着海浪朝岸边冲来。 看来,他不必再在众人身后当个只能操控阵法的看客了。 丘哲眯着眼,死死盯着那些破浪而来的影子。 待看清上岸的妖兽模样后,面色突然一沉,眉头拧成了疙瘩,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没想到竟然是铁壳虾!” “这铁壳虾实力很强吗?”李越看到丘哲一副凝重万分的神色。 比刚才见了纳气九重蛇妖时还要紧张,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他从未见过这种妖兽,只见那些东西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硬壳。 模样像放大了几十倍的海虾,一对巨大的螯钳闪着金属般的寒光,落地时“咔哒咔哒”作响,每一步都能在坚硬的滩涂上踩出一个浅坑。 “当然很强。”丘哲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忌惮。 “这铁壳虾不仅攻击力强得离谱,那对螯钳能轻易夹碎中品法器,更关键的是一身壳坚硬如玄铁,寻常刀剑砍上去,最多留个白印子。” “就拿纳气九重的铁壳虾来说,我全力出手,一时半会也不能将之斩杀。” “往往得耗上半柱香到一炷香功夫,才能找到它关节处的薄弱点下手。”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沉重:“比起刚才杀的蛇妖,铁壳虾的实力要强出好几个台阶。” “蛇妖虽毒,但鳞甲总有缝隙可寻,铁壳虾却是从头到尾裹在硬壳里,跟个移动的堡垒似的。” 丘哲想起以往的经历,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以往带着手底下人前往海域猎杀妖兽,最不想遇到的妖兽就有铁壳虾。” “这东西最少也是数百上千只生活在一起,密密麻麻一片,往往没机会抓住落单的。” “虽然,铁壳虾的妖丹蕴含精纯的土系灵力,甲壳能用来炼制防御法器,价值比起绝大多数同等级妖兽要更高。” “但猎杀它们的队伍,谁也不愿意去对付——太费力气了。” “往往杀一只铁壳虾,耗掉的灵力能杀三头蛇妖,还容易被它们群起而攻之,得不偿失。” 说话间,第一波铁壳虾已经冲上了滩涂。 足有上百只,密密麻麻的螯钳挥舞着,朝落阳坡这边爬来。 那“咔哒咔哒”的声响汇聚在一起,像无数把剪刀在同时开合,听得人心里发毛。 李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长刀,目光锐利如鹰:“看来,这聚力阵得开到最大威力了。” 第579章 铁壳虾 丘哲目光扫过潮水般涌来的铁壳虾,刀刃上还沾着墨绿色的汁液。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李越,声音在嘈杂的厮杀声中带着几分沉稳。 “李兄弟,等会儿你如果想要加入战场之中,可别冲得太靠前。”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脚下泛着微光的阵纹上,语气更添了几分郑重。 “咱们这些人,可都得仰仗你布置的聚力阵。” “这阵法一旦出了岔子,别说抵挡妖兽潮,能不能撑过今天都难说。” “而且你记住,这才是妖兽潮的第一天。” 丘哲抬眼望向海天相接处,那里的黑影还在不断翻涌。 “距离妖兽潮彻底结束,少说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 “现在耗光了力气,后面的硬仗可怎么打?” 丘哲心里跟明镜似的——李越身为纳气九重修士。 一身实力不容小觑,又年轻气盛,哪能甘心一直缩在后方摆弄阵法? 刚才第一波蛇妖来袭时,他就注意到李越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紧,眼神里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更何况,他看得真切,刚才铁壳虾露头的瞬间。 李越眼里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亮起了一团火。 那是渴望厮杀、想要验证自身实力的光芒。 这种血性和好战是好事,可在“绝命坡”这种地方,太冲动只会送命。 丘哲知道,一味地阻止绝非上策。 堵不如疏,与其让他憋着一股劲乱冲。 不如干脆让他下场试试,也好让他掂量掂量这些妖兽的厉害。 况且聚力阵已成气候,只要李越不是当场殒命或是身受重伤动不了手。 阵法就能靠着他注入的灵力持续运转,短时间内倒也出不了大岔子。 再者说,丘哲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把握。 这片战场不算开阔,他余光一扫就能看清李越的位置。 真要是遇上危险,他有信心在瞬息之间驰援过去。 毕竟是自己手底下很重要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栽在这些畜生手里。 “丘百夫长放心,我心里有数。”李越闻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却也透着笃定。 “我是想试试和这些铁壳虾比划比划,可还没活够呢,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哈哈!”丘哲被他这话逗得哑然失笑,紧绷的神经都松快了些。 刚才还担心这小子年轻气盛不知深浅,现在看来,倒是比自己想的要沉稳得多。 这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也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好,那我等下可得好好瞧瞧李兄弟你的本事了!” 丘哲话音刚落,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手中长刀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直取最前面那头体型格外庞大的纳气九重铁壳虾。 李越见状也不含糊,体内灵力在聚力阵的加持下奔腾如涌,身形一晃便紧随其后。 他能感觉到浑身的力量比平日暴涨了两三成,血液都仿佛在燃烧,握着上品法器长刀的手更是跃跃欲试。 潮水般的铁壳虾群里,那些纳气后期以下的小家伙像是察觉到了危险。 纷纷挥舞着小螯钳向两侧退开,给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能修炼到这般境界的妖兽,灵智早已不低,自然看得出冲过来的两人是硬茬,哪敢往上凑过来送死? 丘哲也没心思理会那些小家伙,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些纳气后期的铁壳虾。 至于剩下的,自有手底下的士兵去收拾,各司其职才能守住防线。 “来得好!” 李越眼前豁然开朗,三头铁壳虾正堵在路中央。 最前面那头体型壮硕,螯钳上还沾着碎甲,赫然是纳气九重的主儿。 后面跟着两头稍小些的,气息分别在纳气八重和七重。 他心头战意熊熊燃起,长刀一抖,带着破空之声直劈而去。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短短瞬息之间,李越的刀就在那头纳气九重铁壳虾的背甲上砍了十多刀。 火星四溅中,他却暗暗咋舌——这铁壳虾果然名不虚传! 自己手里的上品法器够锋利了,可砍在对方壳上,竟只留下几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 最深的也不过两根手指宽,渗出来的汁液寥寥无几。 这点伤,对庞大的铁壳虾来说,简直跟挠痒似的。 “好硬的壳!” 李越心头一凛,连忙借着反震之力后跃闪避。 身后两头铁壳虾的螯钳已经夹了过来,带着一股腥风。 若是被夹中,就算有战甲护身,怕也得骨断筋折。 他借着侧身的力道,险之又险地避开夹击,心里暗骂一声。 “怪不得叫铁壳虾,这壳比精铁还硬!” 刚才那十几刀,他可是卯足了劲,半点没留手。 原本还盘算着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先斩了这头纳气九重的,再回头收拾另外两头。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就算有聚力阵加持,他的全力一击,也才勉强破开对方防御而已。 “这样下去不行,得换个打法。” 李越一边躲闪着三头铁壳虾的围攻,一边飞快思索。 眼下海里还在不断冒出铁壳虾,密密麻麻的跟涨潮似的,哪有时间跟它们慢慢耗? 再拖下去,别说斩杀这三头,怕是要被后续的妖兽围起来群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丘哲的大喊:“李兄弟,铁壳虾的弱点在关节处!” “尤其是虾钳和虾身连接的地方,壳最薄!” 丘哲刚才余光瞥见李越一个劲地砍铁壳虾的背甲,就知道他准是摸不清门路。 自己当年第一次对付这畜生时,也犯过同样的错,白白浪费了不少力气。 此刻见李越陷入僵局,自然要提醒一句。 “好!”李越眼睛一亮,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刚才光顾着硬碰硬,还真没留意关节处。 他借着一个旋身避开横扫的虾尾,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头纳气九重铁壳虾的左螯钳根部。 那里的壳果然比别处浅了一层,颜色也稍淡些。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先问问丘百夫长,有没有记录妖兽弱点的册子。” 李越心里闪过一丝懊恼,不过眼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再次灌注长刀,瞅准铁壳虾挥钳攻来的瞬间,不退反进,刀锋如电,直刺那处关节! 第580章 锻体功法 能够修炼到纳气九重的妖兽,灵智早已不输给成年人,甚至在生死搏杀的本能上更为敏锐。 它自然清楚自己身上的弱点藏在何处——那处连接螯钳与虾身的关节,壳甲薄如蝉翼,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眼看李越的长刀如一道寒芒直刺而来,目标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 纳气九重的铁壳虾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两只磨得锃亮的巨钳交叉成十字,“铛”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挡在了关节之前。 刀锋与钳面碰撞的瞬间,李越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这还不算完,挡下攻击的铁壳虾压根不给李越喘息的机会。 巨钳猛地向外一推,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急退半尺。 另一只螯钳却如毒蛇出洞般猛地弹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李越心口。 与此同时,身后那两头纳气八重、七重的铁壳虾也齐齐发难,螯钳挥舞间。 竟隐隐形成合围之势,腥臭的涎液顺着钳齿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李越心头一凛,脚下步法急变,如同风中柳絮般连连后掠,险之又险地避开三道夹击。 他虽已知晓铁壳虾的弱点,可在三只同阶妖兽的联手围攻下。 每一次出刀都得提防着另外两头的偷袭。 一时间竟只能苦苦招架,连靠近纳气九重铁壳虾的机会都找不到。 刀光与钳影交织,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溅起的火星在他眼前不断闪烁,体力与灵力都在快速消耗。 “好机会!” 李越咬紧牙关,借着一次旋身闪避的空档,目光飞快扫过战局。 三只铁壳虾似乎认定他已是强弩之末,攻势间竟隐隐透出几分松懈。 那头纳气九重的铁壳虾向左侧横移半步。 而纳气八重与七重的两头则分别向右侧和后方包抄,。 看似要将他困死在中央,却不知这分散的阵型,恰恰露出了一丝破绽。 刚才一番亡命厮杀,李越早已将三只铁壳虾的实力摸得透彻。 纳气九重的那头攻防一体,力量更是远超自己,硬拼绝无胜算。 纳气八重的稍弱些,却也得费些功夫才能拿下。 唯有那头纳气七重的,在聚力阵加持下,自己有十足把握能快速解决。 “杀!” 李越眼中寒光一闪,不再执着于强攻纳气九重的铁壳虾。 反而猛地矮身,避开当头砸下的巨钳。 长刀顺势一沉,如毒蛇出洞般直扑右侧的纳气七重铁壳虾。 那纳气七重的铁壳虾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变招。 一时竟有些呆滞,等反应过来时,李越的刀已经到了近前。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如同拗断枯枝一般。 它那两只还在挥舞的螯钳已被齐根斩断,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溅得李越满身都是。 这般伤势对铁壳虾而言虽不算致命——只要能逃回海中,修养个一年半载,螯钳自会重新长出。 但剧痛还是让它慌了神,转身就想往虾群深处逃去。 “竟然还想逃?” 李越面露冷笑,哪会给它这个机会。 身形如影随形地追上前,长刀带起一道流光,精准地斩在虾头与虾身连接的关节处。 那处壳甲本就薄弱,在他灌注了十成灵力的一刀下,瞬间断裂。 铁壳虾的头颅高高飞起,一双黑豆般的眼睛里。 还残留着浓浓的惊恐与不甘,重重摔落在地时,还在微微抽搐。 另外两头铁壳虾见同伴被斩,顿时红了眼,口中发出刺耳的嘶鸣。 如同两头发狂的野兽,挥舞着巨钳不顾一切地向李越杀来。 纳气九重的铁壳虾更是将巨钳舞得如同风车。 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逼得李越只能连连后退,再次陷入苦战。 两刻钟后,随着最后一声闷响,那头纳气八重的铁壳虾终于轰然倒地,虾头与虾身彻底分家。 而李越则拄着长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黏腻难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处更是裂开了一道血口,渗出来的血珠染红了刀柄。 “果然,我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李越望着不远处的丘哲,心里泛起一阵挫败。 刚才短短两刻钟,他亲眼看到丘哲如入无人之境,长刀翻飞间。 已有二十多只纳气后期的铁壳虾倒在他脚下。 身上虽添了几道伤口,气息却依旧沉稳,仿佛不知疲惫为何物。 这般差距,让他既心折,又暗自憋着一股劲。 稍稍喘了几口气,李越强撑着站起身,提刀再次冲入战场。 此刻的阵前,纳气后期的铁壳虾已寥寥无几。 大多是些纳气初期、中期的小家伙,在聚力阵加持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这下,终于找回些许自信了。” 李越眼神一厉,长刀横扫而过,一只纳气中期的铁壳虾应声被劈成两半。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这些低阶铁壳虾很少有能扛过他一刀的,刀光所过之处,虾壳碎裂声此起彼伏。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十多头铁壳虾倒在他刀下。 两个时辰后,当最后一只铁壳虾拖着残躯退回海中,这场由铁壳虾发起的进攻终于落下帷幕。 此刻的落阳坡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铁壳虾的尸体,断钳、碎壳与墨绿色的汁液混在一起。 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连脚下的土地都被染成了暗绿色。 赵永恩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过来,在李越身旁的一块空地上坐下。 随手将沾满污渍的长剑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看了李越一眼,见他正揉着发酸的肩膀,忽然开口问道:“李兄弟,你好像没有修炼锻体功法是吧?” 李越转过头,有些诧异他会突然问这个,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的确没有修炼过锻体功法。” 他专注于阵法与炼丹,对锻体一道向来不怎么上心,总觉得那是蛮力功夫。 “怪不得,怪不得你刚才和铁壳虾厮杀的时候,显得有些吃力了。” 赵永恩恍然大悟般感慨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一般而言,咱们镇妖军的修炼者,都会选择一门锻体功法打底。” “哪怕不能修炼到多高深的境界,至少能让筋骨更结实,力气更足,和这些皮糙肉厚的妖兽厮杀时,也能少吃些亏。” 第581章 《淬骨功》 说着,赵永恩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手往腰间一摸,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那册子纸页泛黄发脆,边角都磨得卷了毛。 封面上用褪色的墨字写着“淬骨功”三个大字,看着倒像是被人翻看过千百遍的旧物。 他抬手将册子递向李越,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李兄弟,这是我入门时修炼的锻体功法,名叫《淬骨功》。” “如今被钉在这落阳坡上抵御妖兽潮,咱们连拒海城的影子都摸不着,想买本新功法更是痴心妄想。” 赵永恩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这本功法实在普通,连下品都够不上格,说起来真是拿不出手。” “但你修炼一阵子,至少能让筋骨结实些,和妖兽硬碰硬时也能少受点罪,总归是有些用处的。” 李越望着那本封皮都快磨掉的功法,指尖在身侧微微蜷了蜷,失神片刻。 他清楚得很,修炼功法这东西,哪怕是最粗浅的入门心法,也是修士的私产。 寻常人家想求一本,少不得要花上几枚下品灵石,哪有平白送人的道理? 他摇了摇头,眼神认真得很:“赵兄,这功法不管好坏,总是你费心得来的。” “你说个价,我买下来便是。” 赵永恩闻言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把册子往他手里又塞了塞,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真诚:“李兄弟,你这就见外了。” 他拍了拍李越的胳膊,声音敞亮。 “这本《淬骨功》在拒海城的书铺里遍地都是,街口那几家旧货摊,别说灵石了,你扔过去几两碎银子,老板能给你捆一摞回来,实在不值钱。” “你就收下吧。”赵永恩的语气沉了沉,带着点战场上历练出的实在。 “真要论起来,咱们能在这落阳坡背靠背拼杀,这份过命的情分,可比一本破功法金贵百倍千倍。” “往后说不定哪天,我还得靠你这聚力阵救命呢。”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涟漪。 他想起那些在修士圈里广为流传的功法——有的确实如《淬骨功》这般。 普通得连品级都够不上,练了也只能强身健体。 可也有一些极为上乘的绝学,比如传说中能引动天地灵气淬体的《天玄功》,或是能以气御剑的《御神剑诀》。 只是那些上乘功法,对修炼者的资质和悟性要求高得离谱。 就像给凡人一把绝世神兵,别说运用自如,怕是连提都提不动。 哪怕是刻在石碑上供人观摩,也没多少人能摸到入门的门槛。 “那我就多谢赵兄的一番好意了。”李越不再推辞,双手接过那本《淬骨功》。 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时,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温度。 他随手将册子放进储物戒,心里却记下了这份情分。 “对了,赵兄,下一波妖兽,大概会在什么时候来?” 李越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凝重。 这才是他眼下最关心的事——连续两场厮杀下来。 士兵们大多带伤,灵力也耗了七七八八,若是妖兽来得太快,怕是撑不住。 “这可不好说。”赵永恩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妖兽潮的性子向来没个准头。” “有时候歇个两三天才来下一波,有时候刚喘口气,一两个时辰就又杀过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 “更要命的是,谁也不知道下一波会来什么妖兽。” “是像蛇妖那样带毒的,还是像铁壳虾这样皮糙肉厚的,全看运气。” “我倒是盼着,别再来铁壳虾这种群居的了。” 赵永恩叹了口气,眼神扫过满地的碎壳和墨绿色汁液。 “密密麻麻一大片,杀起来太费力气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越时眼里多了几分感激。 “幸亏有李兄弟布置的聚力阵,让阵里的弟兄们实力提了两三成。” “刚才那场仗,虽说不少人被铁壳虾的钳子夹伤了胳膊腿,可万幸,没死人。” 赵永恩也是经历过两三回妖兽潮的老兵了。 按以往的经验,像铁壳虾这种硬茬。 哪怕有他们几个纳气九重挡着纳气后期的妖兽,手底下的士兵少说也得折损十几个。 可这次,虽然个个带伤,却硬是没丢一条性命。 “这样的情况,怕是暂时的。”李越却没这么乐观,眉头紧锁着望向海边那片依旧翻涌的黑暗。 “这地方既然叫‘绝命坡’,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咱们。” “第一天就来了蛇妖和铁壳虾,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硬仗有的是。” 李越的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赵永恩心上。 他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他望着远处在阵地上清理伤口的士兵,语气里满是无奈。 “真要是到了伤亡惨重、撑不住的地步,也只能盼着接替的队伍早点上来了。” 海风卷着腥气吹过,带着战场上残留的血腥味和妖兽的臊臭味,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阵地上,士兵们的咳嗽声、包扎伤口的闷哼声。 还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谁都知道,这落阳坡妖兽潮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趁着休息的时候,李越拿出刚才赵永恩送给自己的《淬骨功》。 “这淬骨功,也没有赵永恩说的那么普通。” 李越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淬骨功,立马就知道了这门功法说不上上乘,但也不普通。 这本功法入门也极为容易,随便一个修炼者都可以将之修炼入门。 然而这门淬骨功要想往后修炼也就越难。 “淬骨十二转,真的有人能够达到如此地步吗?” 李越看着功法的介绍,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实在是这门功法越往后越难。 他自己最多也只有把握修炼到三四转而已。 就这,还得需要他耗费许多的时间和资源。 这门功法虽然越是往后也就越难。 但是对于实力的提升,那也是显而易见的。 李越根据功法的估计,自己只需要修炼到第三转,就能让自己的实力翻倍。 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实力翻倍之后的他,能够轻易翻手之间镇杀之前的自己。 第582章 需要海量灵石的功法 “不过,这门功法所需要的各种材料也太多了。” 李越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眉头微微蹙起。 册子里罗列的药材与矿石密密麻麻。 从最基础的淬骨草、铁线石,到稍显稀有的冥血花、寒铁矿。 每一种都标注着精确的用量,光是第一转所需的清单就占了整整两页。 “而且,要想达到第四转以后,这对于个人的资质和悟性要求更高。” 他翻到后半部分,只见上面用朱笔批注着几行小字。 大意是第四转需引灵力淬炼骨髓,非悟性过人者难以感应髓中灵气,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本。 李越目光反复扫过那些材料名录,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一下子悬了起来。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第一转需要的淬骨草就得百斤往上, 铁线石更是要论千斤来算,这些东西在拒海城的市价可不便宜。 “这门功法堪称一绝,锻体效果远超同阶,不过哪怕是修炼者人手一本,” 他指尖在“淬骨功”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普通修炼者最多也不过是修炼到第三转而已,能够摸到第四转门槛的,放眼整个镇妖军,怕是也寥寥无几。” 他重新翻回材料页,越算越是心惊。 “这单单是第一转所需要的各种材料,就已经价值数千块下品灵石。” 他咂了咂舌,自己如今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未必能凑齐这个数。 “到了第二转,所需要材料的价值更是达到了上万块。” 李越喉结动了动,目光移向第三转的清单——上面赫然列着需要千年份的水星草,那东西在药铺里根本是有价无市。 “每往后一转,所需要的资源便是前一转的一两倍,这哪里是修炼,分明是烧灵石啊。” 正蹙眉沉思时,李越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微笑,眼底的愁绪散去不少。 “不过这对于我来说,倒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摩挲着下巴,心里盘算起炼丹的事。 “以我炼丹的本事,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二品炼丹师。” 一品丹药如今对他已是信手拈来,还没尝试炼制的二品丹药。 “至于三品炼丹师,也不过是几年时间而已。” 李越越想越有底气,他这些年炼丹的次数早已数不清。 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闭着眼都能精准控制火候,对丹药的感悟和理解正一步步加深。 此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距离二品炼丹师,也就差着几次成功炼制二品丹药的实践而已。 或许下次返回拒海城,找些二品药材试试手,便能一举突破。 就在李越想得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时,不远处传来“哗啦”一声轻响。 丘哲已经将最后一批铁壳虾的尸体收进了乾坤袋,正拍着袋身朝他走来。 “李兄弟,你这是准备修炼这门功法?” 丘哲一眼就瞥见了李越摊在腿上的册子,封面上“淬骨功”三个字他再熟悉不过。 自己储物戒就常年装着一本手抄本,此刻见了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越听到这话,顿时回过神来,连忙合上册子抬头笑道:“是啊,这门功法是赵兄刚才给我的,说是练了能提升不少实力。” 丘哲顺势在他身旁坐下,屁股刚沾地就忍不住夸赞。 “这门功法不错,扎实得很,咱们镇妖军的绝大多数修炼者,都是从这门功法入门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只要能达到第四转,肉身强度便足以硬抗纳气九重妖兽的全力一击,勉强拥有百夫长的实力。” “而达到第七转,一拳一脚都带着千斤之力,寻常法器都能震碎,那便拥有了千夫长的实力。” 丘哲说着,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显然对这门功法的威力深有体会。 话音刚落,他却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我这些年猎杀妖兽的绝大多数收获,灵石、妖丹、妖兽材料,几乎都耗费在修炼这门功法上。”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旧伤。 “就这,至今也不过是第四转而已。” “至于第五转,需要用纳气九重妖兽的血液淬炼身体。” “至于我自己,目前既没摸到头绪,也没这么多灵石购买资源。” 丘哲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失落,那是努力多年却难进一步的无奈。 不过这抹失落转瞬即逝,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李越,脸上重新带上微笑,语气里满是笃定:“李兄弟,以你拥有炼丹和阵法的本事,这本功法对你可谓是再好不过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道。 “炼丹能换灵石买材料,阵法能在战场上占尽先机,少受些伤就能多攒些资源,至少,你肯定能把这本功法修炼到第四转。” “到时候,在这镇妖军之中,博一个百夫长的位置,简直是手到擒来。” 丘哲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自己当时在拒海城外。 不过是见这年轻人似乎有些不凡,随口搭了句话。 没成想竟遇到了这么一个潜力十足的人。 以对方炼丹和阵法的本事,别说百夫长,将来就算走到更高的位置,他也毫不意外。 李越听得出来,丘哲是真心推崇这门功法,而且亲身修炼多年,对其中关节了如指掌。 他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摇了摇头道:“丘百夫长,不瞒你说,我刚才粗算了一下。” “这门功法修炼到第四转,光是材料就最少得耗费七八万块下品灵石吧?” “我虽然会炼丹,可一枚一品丹药撑死了也就那么点灵石,要想挣这么多灵石,怕是得炼上多少炉,哪有那么容易。” 李越说着,心里又开始盘算——就算自己能炼二品丹药。 一枚卖几十块灵石,也得炼上许多炉才够,这还不算失败的损耗。 丘哲听到这话,突然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怀里鼓囊囊的乾坤袋。 袋身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显然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李兄弟,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咱们今天一天下来,可是斩杀了上千头的妖兽。”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乾坤袋。 “这些收获的妖兽,按照军中规矩,只需要上交三成给库房,剩余的七成会折算成军功,军功到时候能直接在军需处兑换灵石,一比一兑换。” “毫不夸张的说,这次的妖兽潮结束,就凭你今天布置的聚力阵,还有斩杀的那些妖兽,最少能分到数万军功,也就是相当于数万块下品灵石。” 第583章 窥视 丘哲越说越有底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 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越凭借军功积攒资源、修炼有成的模样。 “这就差不多足够让你购买淬骨功前三转的修炼资源了。” 他屈指算了算,眼里闪着光。 “而且,这才只是第二天,后面的妖兽只会越来越多,实力也会越来越强,到时候斩杀几百头,军功就比现在多上不少。” “要是咱们能撑到轮换,这两个多月里斩杀的妖兽足够多,收获可就不止这么一点了。” 丘哲想起自己当年的经历,脸上泛起回忆的神色。 “我第一次参加妖兽潮,守在更靠后的青风谷,光是三个多月就攒下了近三万灵石,才有了冲击第四转的资本。” 他拍了拍李越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鼓励:“说真的,我之所以能勉强修炼到第四转,八成的灵石都来自于抵御妖兽潮的收获。” “战场虽然凶险,刀剑舔血,朝不保夕,可也是攒资源最快的地方。” “你杀的妖兽越多,军功就越多,能换的灵石和材料就越多,修炼自然也就越快。” 李越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被人拨开了眼前的迷雾。 心头那点因资源不足而泛起的愁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倒是把军功能直接兑换灵石这茬给忘了。 刚才只顾着埋头算炼丹的账,一门心思想着靠丹药攒钱。 却没想到眼前这场凶险万分的妖兽潮,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灵石矿”。 这么一来,修炼淬骨功所需的那些看似天文数字的资源,似乎真的没那么遥不可及了。 “哈哈~” 李越忍不住笑出声来,带着几分释然和兴奋。 “我都差点忘记了,咱们斩杀的这些妖兽,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军功,军功就是灵石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守在这落阳坡,不光是为了抵御妖兽,更是在给自己攒修炼的本钱。 丘哲见他想通了关节,也跟着微微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期许。 “如此一来,以李兄弟你的本事,要不了几年时间,将淬骨功练出些名堂。” “再加上你那手阵法和炼丹术,就能拥有争夺百夫长的实力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值得注意。”丘哲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几分严肃。 “哦!什么事?”李越有些好奇,能让丘哲特意提醒的,想必不是小事。 “你也知道,军中的职位,尤其是百夫长这种要职,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丘哲解释道,目光扫过远处正在休整的士兵。 “就拿咱们这个千人队来说,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个百夫长的位置,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哪有那么容易空缺?” “新人要想上位,按规矩就得等到年终考核的时候,向现任的百夫长发起挑战,赢了才能取而代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可你想想,能坐稳百夫长位置的人,哪个不是修为精深、经验老道之辈?” “他们一年到头都在修炼、厮杀,实力只会越来越强,远远不是刚冒头的新人能轻易战而胜之的。” “以往每年的挑战之中,能成功从百夫长手里抢下位置的新人,十个里未必能成一个,不足一手之数。” 丘哲回忆着过往的考核。 “甚至有时候,一连好几年都遇不到一个能挑战成功的新人,那些位置就像钉死了一样,动不了分毫。” 李越听到这话,脸上却没什么波澜,更没有丝毫泄气的模样。 他加入镇妖军,本就是一时兴起。 想着在妖兽潮里磨砺实战技巧,顺便攒点军功。 对于能不能博个百夫长的位置,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丘百夫长,那我就尽力而为吧。” 李越一脸轻松地笑了笑,语气里没有丝毫压力。 “能走到哪一步,就看自己的本事和机缘了,强求不得。” 丘哲听到这个回答,先是下意识地失神一愣,似乎没想到李越会是这个反应。 他随即立马想了起来——眼前这年轻人和他们这些苦熬出身的不一样。 对方身怀阵法和炼丹的绝技,进可上阵厮杀,退可炼丹换资源。 加入镇妖军,恐怕更多的是为了在抵御妖兽潮时,能有个光明正大与妖兽搏杀的机会。 顺便积累些实战经验,而非执着于军中的职位。 想通了这一点,丘哲也不再多言,只是笑了笑:“李兄弟,那你接着研究这门功法吧,我不打扰你了。” 他说着便起身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露出几分疲惫。 “我刚才一番激烈的厮杀,体内的灵气耗得厉害,现在也就剩下四五成了。” “得回去找个地方盘膝打坐,尽快恢复一下灵气,也好为接下来的厮杀做好准备——保不齐下一波妖兽什么时候就杀过来了。” “好。”李越点点头,他自然明白丘哲的重要性。 这一战下来,丘哲斩杀的妖兽最多,耗费的心神和灵力也最大。 他可是这百来号人里抵御妖兽的绝对主力,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丘哲转身离开后,李越重新低下头,将那本泛黄的《淬骨功》摊在膝头,逐字逐句地仔细研究起来。 册子上的字迹虽有些模糊,但好在条理清晰,他看得十分专注,时不时还会用指尖在虚空中比划着功法记载的运气路线。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越将整本功法的要诀和修炼步骤都记在了心里。 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册子收好。 从储物戒之中取出几块下品灵石,围绕着自己摆放成一个简易的聚灵阵。 随后就地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功法恢复消耗的灵气。 丝丝缕缕的灵气从灵石中溢出,缓缓汇入他的体内,滋养着疲惫的经脉。 而就在李越静心恢复灵气的同时,距离落阳坡大约十多里远的一座光秃秃的山头上,正站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 此人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落阳坡的方向,正是一直暗中关注着丘哲动向的王泽林。 他看着落阳坡方向渐渐平息的厮杀声,又看了看那些潮水般退去的妖兽残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584章 幼蛟尸体 “没想到,这么多的妖兽,竟然都没能逼出丘哲那厮使出全力!” 王泽林站在光秃秃的山头上,黑色斗篷被海风灌得鼓鼓囊囊,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斗篷下的阴影烧穿。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骨摩擦的“咔咔”声在呼啸的风声里格外刺耳。 方才铁壳虾群如潮水般涌向落阳坡时,他躲在暗处看得真切。 丘哲虽浴血搏杀,挥砍间却始终留着三分余力,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显然还有压箱底的本事没拿出来。 这份游刃有余,像一根毒刺扎在王泽林心头,让他恨得牙痒痒。 “而且,之前跟在丘哲身旁的那个小子,竟然还是个阵法师!” 他猛地转过身,斗篷下摆扫过脚边的碎石,带起一阵尘土。 想起那道笼罩在落阳坡上的淡金色光晕,想起士兵们在光晕加持下暴涨的力气和速度,他的声音里就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阴鸷。 “所布置的聚力阵,居然能够同时加持六十多个人!” “硬生生让那些原本只能勉强抵挡的士兵实力提升了一大截,否则刚才那波铁壳虾,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打退。” 王泽林越想越气,胸腔里像是塞了团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他死死盯着落阳坡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仿佛要将满口牙都咬碎一般。 “如果没有那个聚力阵的话,丘哲手底下的人肯定死伤惨重!” “他就算能活下来,也得脱层皮,至少得躺上半个月才能缓过来!” “如今有了这阵法加持,那些士兵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砍杀起妖兽来比往日勇猛数倍!” 他冷笑一声,笑声里淬着冰。 “丘哲岂不是如鱼得水一般,更难对付了!” 海风卷着腥气扑面而来,吹得他斗篷的边缘猎猎作响。 王泽林望着落阳坡方向那片渐渐沉寂的战场,眼神里翻涌着浓浓的不甘和怨毒。 像是淬了毒的针,要将那片土地戳出无数个洞来。 “单单只靠这些妖兽潮,真的能杀得了他吗?”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一丝不安悄然蔓延开来,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带来一阵寒意。 他原本打得算盘极好——借着妖兽潮的凶险,让丘哲在无穷无尽的厮杀中力竭。 或是被哪头狡猾的高阶妖兽偷袭得手,最好是殒命于妖兽之口,连全尸都留不下。 可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似乎正朝着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向走去。 那该死的阵法,那深藏不露的丘哲,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阵法师小子。 像是三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他的算盘打得粉碎。 “罢了,要想让丘哲殒命,还得靠我自己想办法。” 王泽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知道,指望妖兽潮是行不通了,必须亲自出手。 他忽然想起那个与自己做交易的何庆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那笑容在斗篷的阴影里显得格外阴森。 “估计,何庆丰在我提出交易的时候,早就想好以什么办法弄死我了吧。” 那老狐狸精得很,自己拿出一枚法灵丹作为交易筹码时,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贪婪和算计,他看得清清楚楚。 法灵丹是突破四象境的机会,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得见。 何庆丰拿到手后,怎会容得下自己这个知情人活着? “何庆丰也知道,我拿出法灵丹作为交易,这也让他的把柄落在了我手里。” 王泽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储物戒,语气里带着。 收取贿赂,从而出卖手底下人,这在镇妖军里可是掉脑袋的罪名。 “一旦暴露出去,何庆丰除非是立马突破四象境,能与统领分庭抗礼,要不然免不了一死。” 王泽林并没有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他对于这件事看得很透彻。 从选择拿出法灵丹作为交易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笔交易定下之日,便是何庆丰对自己动杀心之时。 对方心里定然害怕,害怕自己日后用这个把柄无休止地威胁。 所以必然会在妖兽潮结束前,找个机会让自己“意外”身亡。 “既然如此,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他低声呢喃,指尖摩挲着储物戒冰凉的表面,眼神渐渐变得狠厉。 “能不能报仇雪恨,就看我手里的这条幼蛟能不能将蛟龙一族吸引过来了。” 他的储物戒之中,藏着一条幼年的蛟龙尸体。 那蛟龙死时不过半丈长,鳞片却已泛着淡淡的青芒,须虽短,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只不过,这条幼年的蛟龙早已经死去多时,尸体被他用秘法保存着,至今仍能散发出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龙威。 王泽林不再犹豫,身影突然闪动,如同鬼魅般掠下山头。 他施展的身法极为诡异,脚下仿佛生了风,一道道残影在沙滩上接连闪现,又迅速消失在扬起的沙尘里。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落阳坡前方的沙滩上。 这里距离落阳坡不过三里地,潮起潮落间,沙滩被海水浸得湿漉漉的,踩上去能陷下半只脚。 王泽林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无人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个地方距离落阳坡最近,幼蛟的尸体埋在这里,威势扩散得最快。”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沙滩上,灵力悄然运转,掌心下的沙子如同活过来一般,自动向两侧分开。 很快便挖出一个三尺见方、深约四尺的坑洞。 坑底还渗着海水,泛着亮晶晶的水光。 随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条幼蛟的尸体。 尸体刚一露面,一股淡淡的威势便弥漫开来,让周围低空盘旋的海鸟都惊惶地四散飞走。 王泽林眼神一冷,抽出腰间的短刀,“噗噗”几声。 干脆利落地将幼蛟尸体砍成数截,连带着那枚尚未完全成型的蛟珠,一同扔进了坑洞。 他动作极快地将沙子填回坑洞,又用脚反复碾踩,直到沙滩恢复平整,看不出丝毫翻动的痕迹,才直起身来。 “丘哲,没有援兵,我看你怎么抵挡得住蛟龙一族的怒火!” 王泽林恶狠狠地看向丘哲所在的落阳坡方向,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蛟龙一族暴怒而至,将落阳坡搅得天翻地覆,丘哲等人在龙威下瑟瑟发抖、最终被撕碎的场景。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多留,转身就走。 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残影,飞快地消失在沙滩尽头。 他心里清楚,幼蛟的龙威虽然微弱,却瞒不过真正的强者。 若是再不走,万一被丘哲或是那个阵法师小子察觉到动静,自己这番谋划可就全白费了。 第585章 后知后觉 正在盘膝打坐恢复灵气的丘哲,周身萦绕的淡青色灵力突然一阵紊乱。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原本沉静的脸色瞬间凝重如铁。 “嗯?这是……蛟龙的气息?” 丘哲鼻翼微动,细细分辨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威压,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锁起,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困惑。 “这股气息,未免也太弱了吧?像是……像是刚孵化没多久的幼蛟?” 要知道,蛟龙一族向来高傲,成年蛟龙在海域中是能与四象境修士分庭抗礼的存在。 而幼蛟,也由族群严密保护,绝不可能轻易出现在这种混乱的妖兽潮前线。 “哪怕是最混乱的妖兽潮,蛟龙一族也绝不会让幼蛟跟着冲阵。” 丘哲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戍守海岸多年,经历过的妖兽潮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别说幼蛟,便是成年蛟龙也极少在落阳坡这种低阶战场现身。 “怎么会有一条幼蛟的气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在海边?” 蛟龙一族,在茫茫海域之中也是一方霸主,族中强者如云,便是镇妖军的统领见了也得客气三分。 以往的妖兽潮里,它们要么按兵不动,要么派出成年蛟龙参与高阶战场的厮杀,从来没有幼蛟的影子。 丘哲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仿佛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不好!这是有人故意设下的陷阱!” 刚才他就觉得这事透着一股说不明道不明的诡异——幼蛟的气息太突兀,出现的时机太巧合。 此刻灵光一闪,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可能。 一条活的幼蛟,价值至少上万块下品灵石,若是蕴含一丝真龙血脉的异种,价格更是能翻上几番。 可对于已经成年的蛟龙来说,幼蛟的命比什么都金贵。 一旦感知到同族幼崽遇害,必然会勃然大怒,不顾一切地寻来复仇。 “到底是谁,舍得耗费如此大的代价,为我设下这个陷阱?” 丘哲的声音沉得像块铁。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陷阱十有八九是冲自己来的。 若是要对付手底下的某个士兵,根本犯不着用幼蛟做诱饵,那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浪费得离谱。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丘哲再坐不住,身形一晃便从地上弹起,带起一阵劲风。 他不敢耽搁,脚下灵力涌动,身形化作一道青影,奔着大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沿途的士兵只觉一阵风刮过。 再定睛时,他的身影已经只剩个模糊的背影。 越靠近海边,那丝幼蛟的气息就越清晰,只是其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和腐气显然幼蛟已经遇害。 丘哲的心沉得更低,速度又快了几分。 “嘭!” 在距离落阳坡十多里外的沙滩上,丘哲终于锁定了气息的源头。 他眼神一凛,猛地扬手拍出一掌。 雄厚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掌风所及之处,沙滩上七八丈宽的地方瞬间掀起一片沙浪。 积在表面的海水被硬生生挤开,露出下方湿漉漉的沙层。 “果然是幼蛟的尸体!” 丘哲看着沙坑中被砍成数截的尸块,瞳孔骤然收缩。 那泛着淡淡金芒的鳞片,尚未完全退化的鳍翅。 还有那枚沾着血丝、只有拇指大小的未成形蛟珠。 无一不在证明着这是一条血统纯正的幼年蛟龙。 只是此刻,这些都成了引祸的诱饵。 “此刻已经太迟了!” 丘哲闭上眼,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愤怒。 幼蛟的血气和残存的气息已经随着海风扩散,用不了多久,附近海域的妖兽就会被吸引过来。 而一旦被蛟龙一族感知到同族幼崽的死讯,后果不堪设想。 他太清楚蛟龙一族的护短和凶残了。 纳气后期的蛟龙,实力最差都相当于镇妖军的百夫长。 而那些修炼了百年以上的老蛟,哪怕只是纳气九重,实力也能达到千夫长级别,甚至更强。 落阳坡这点人手,根本不够填的。 “只能给上头传信了!” 丘哲咬了咬牙,知道事到如今,唯有求助后方的千夫长。 这种级别的危机,已经不是他一个百夫长能应付的了。 他必须让上头知道这里的变故,最好能尽快派来援兵。 否则别说抵御接下来的妖兽潮,能不能守住今晚都是个问题。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还有没有其他手段?” 丘哲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沙坑周围的痕迹,眉头皱得更紧。 他刚才一心认定对方是冲自己来的,可冷静下来后又觉得不对劲。 能用幼蛟设局的人,心思必然深沉,会不会还有后招? 要知道,每次妖兽潮时,拒海城的敌对势力总会在暗中搞些小动作。 或是借妖兽之手铲除异己,或是趁机囤积资源。 在战场上藏匿能引诱高阶妖兽的东西,在有心算无心之下,往往能轻易毁掉一支小队。 这次的陷阱,会不会也是这种阴谋的一部分? 丘哲不敢再多想,转身疾步返回营地。 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帐篷,从储物袋里摸出信纸和炭笔,飞快地书写起来。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格外急促,字里行间都透着紧迫感。 他将发现幼蛟尸体的经过、自己的推测,还有对援兵的迫切需求,一一写清。 写完后,他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折好,走出帐篷叫住一名正在巡逻的亲卫。 “这封信,立刻送往后方坐镇的何千夫长手中,务必亲手交到他手里,告诉他,十万火急!” “是,大人!”那亲卫见丘哲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郑重地接过信件,揣进怀里。 随后翻身上了一匹备用的快马,扬鞭疾驰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远方。 丘哲望着亲卫离去的背影,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喃喃自语道:“但愿,何千夫长能郑重对待这件事。” 不知为何,他心里头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 那何千夫长向来与自己不对付,这次的信,他会真的放在心上吗? 第586章 置之不理 距离落阳坡后方三十多里处的平地上,数百顶灰黑色的帐篷连绵铺开,像一片沉默的石林。 帐篷之间,巡逻的士兵脚步沉稳,甲胄摩擦声在风中断续响起,透着一股肃杀的军旅气息。 主帐之内,何庆丰斜倚在铺着虎皮的木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枚莹润的玉佩。 见送信的亲卫掀帘而入,他眼皮都没抬。 只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对方一眼,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你们丘百夫长让你送这封信过来,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话?” 那亲卫单膝跪地,双手将信纸举过头顶,腰杆挺得笔直。 “回千夫长大人,丘百夫长只说此事十万火急,务必请您亲阅,再无其他吩咐。” “嗯。”何庆丰鼻腔里哼出一声,示意亲卫将信呈上。 待信纸落在桌上,他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指尖捻起信纸,目光在上面扫过。 “好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是,大人。” “幼蛟尸体……”他轻声念出这四个字,眉梢微微挑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件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信纸被他随意丢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何庆丰端起桌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事十有八九是王泽林那厮的手笔。” 他放下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的花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看来,这王泽林也不是表面上看着那般粗疏,倒有几分藏拙的心思。” 自打他率军驻扎在此,就没闲着。 刚安顿下来,便让手底下最得力的几队亲卫四散巡逻。 明着是防备妖兽偷袭,实则是盯着那些可能在暗中搞小动作的人。 落阳坡那边的动静,他更是时刻留意着——毕竟,丘哲和王泽林那点恩怨,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弄到幼蛟尸体这种东西,还精准地埋在落阳坡附近,除了他王泽林,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何庆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发出“咚咚咚”的轻响,节奏缓慢,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辩的决断。 “看来,这王泽林是留不得了。”他低声自语,眼神冷了几分。 “虽说要杀他,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夜长梦多,保不齐这小子还藏着什么后手,提前解决掉,省得再生事端。” 他又扫了一眼桌上的信纸,嘴角撇出一抹冷笑:“至于丘哲和他手底下那些人……呵,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原本,他还打算再等一两个月,等妖兽潮的势头缓一缓,再找个“意外”让王泽林彻底消失。 可如今看来,这王泽林的心计比他想的要深,留着始终是个隐患。 正思忖间,帐帘被轻轻掀开,一名亲卫低着头走进来,躬身禀报:“大人,赵武百夫长求见。” “让他进来。”何庆丰挥了挥手,重新靠回椅背上,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慵懒。 帐帘再次响动,一个身材魁梧、耳朵边带着一道刀疤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赵武,也是何庆丰最信任的心腹。 当年在一次围剿妖兽的战斗,赵武替他挡过一击,差点丢了性命。 平日里,那些不便公开的脏活累活,也多是赵武出面处理。 “大人。”赵武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坐吧。”何庆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笑着问道。 “怎么,这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赵武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叹了口气。 “大人,我是想问问,能不能把我和手底下的人调到前线去。”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刚才我听从前线回来的弟兄说,这上前线的五个百人队,各个都收获不少。” “尤其是守在落阳坡的丘哲,听说光今天就带着人斩杀了上千头妖兽!” “虽说绝大多数都是纳气初期的小家伙,可架不住数量多啊,折算成军功,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赵武咂了咂嘴,一脸不甘。 “我手底下的弟兄们听说了,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刀冲上去,哪还坐得住。” 何庆丰闻言,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信纸,朝着赵武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好。”赵武接过信纸,展开后快速扫了一遍。 原本还带着急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幼蛟尸体?”他猛地抬头看向何庆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大人,这……这是谁干的?” “疯了不成?不知道蛟龙一族护短得厉害吗?这是要把落阳坡的人往死里坑啊!” “王泽林。”何庆丰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王泽林?”赵武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他和丘哲虽说有些过节,可也不至于做到这份上吧?这简直是不死不休的架势了!” 在他印象里,王泽林虽说性子冲动了些,可还没到如此狠辣的地步。 何庆丰微微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 “你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仇怨,可比你看到的深得多,说是有不死不休的血仇也不为过。” 他摆了摆手,不想多提往事:“这事说来话长,我就不细说了,你只要知道他们二人势同水火便好。” 沉默片刻,何庆丰才缓缓开口,说起了另一件事。 “王泽林之前找到我,拿出了一样我难以拒绝的东西,跟我做了个交易。” “什么交易?”赵武追问。 “他想让我把丘哲派到落阳坡去,并且……在他需要增援的时候,‘恰好’抽不开人手。” 何庆丰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如今看来,他果然没安好心。” “我原以为他最多是借妖兽的手给丘哲添点麻烦,没想到竟狠到用幼蛟尸体设局,这是打算让落阳坡所有人都陪葬啊。” 赵武听得心头一震,看向何庆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难怪当初派丘哲去落阳坡,大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原来是有这层缘故在里面。 “那……落阳坡那边,咱们真的不管?” 赵武迟疑着问道。 虽说他和丘哲没什么交情,可毕竟是同袍,眼睁睁看着对方落入死局,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何庆丰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下来:“管?怎么管?” “现在派人过去,难道告诉蛟龙一族,这事是王泽林干的,与我们无关?” “你觉得那些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妖兽,会听你分辩吗?”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声音里带着一丝冷酷。 “既然是他们的恩怨,那就让他们自己了断。” “我们……看戏就好。” 赵武看着何庆丰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大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看来,落阳坡那边,这次是真的凶险了。 第587章 蛟龙寻仇 深蓝的大海深处,暗流涌动。 无数形态各异的妖兽按照族群聚成一团团、一簇簇,像是散布在海底的礁石。 往日里,这些族群见面,少不得要为了争夺地盘、抢夺猎物厮杀一场,往往是血流成河、尸沉海底才肯罢休。 蓝幻蛇的剧毒能让覆海龟的硬壳都泛起黑斑。 铁壳虾的螯钳能夹碎蓝幻蛇的七寸,覆海龟又能凭着厚甲碾死成片的铁壳虾。 族群间的宿怨,比海水还要深。 可今日,所有妖兽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凶光,獠牙外露,利爪紧绷,却没有一头妖兽向同类龇牙。 它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岸边,那里有炊烟升起,有甲胄反光,更有让它们恨之入骨的人族气息。 上岸,撕碎那些两脚行走的人族——这成了所有妖兽心照不宣的目标。 远处,黑压压的铁壳虾群铺展开来,足有七八千只,螯钳碰撞的“咔哒”声连成一片,像是在海底敲响了无数面碎锣。 稍近处,上千条蓝幻蛇盘踞在珊瑚丛中,鳞片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诡异的蓝光,吐信的“嘶嘶”声如同鬼魅低语。 而覆海龟则三三两两地趴在礁石上,数千斤重的身躯压得礁石咯吱作响,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凶戾。 这些族群,多的有数万之众,少的也凑够了十多头,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蓄力。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突然撕裂海面,水花炸开十多丈高。 一头通体覆盖着青金色鳞片的蛟龙破浪而出,身长近三丈,龙角峥嵘,纳气九重巅峰的威压如狂风般扫过整片海域。 它鼻翼翕动,猛地低头看向岸边的方向,金色的竖瞳里怒火熊熊。 “这是我族幼蛟的气息!” “前些日子潜入我族领地的那人族,竟敢如此放肆!” 它猛地甩动长尾,拍得海面掀起巨浪,声音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远处,十多头蛟龙闻声而来,很快围拢在它身边。 这些蛟龙体型稍小,却也个个气息强悍,最低也是纳气八重的修为。 其中一头额生独角的蛟龙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问道:“焦统领,咱们现在就杀过去吗?” 被称作“焦统领”的青色蛟龙——焦光,猛地转头,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杀!” “我等十多头蛟龙,再带上其他几个妖兽族群,难不成还怕了那些人族不成?” 它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海面,“今日,定要让那些两脚兽的人族付出血的代价!” 焦光的怒火并非凭空燃起。 他至今清晰地记得,一年多前,自己作为蛟龙一族的巡海统领,手底下掌管着上百头蛟龙,威风八面。 可偏偏有个人族修士,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绕过了他的巡逻防线。 偷偷潜入族中,斩杀了一头刚孵化不久的幼蛟。 那件事让他颜面扫地。 虽侥幸保住了统领之位,可族中长老的惩罚却半点没含糊。 不仅被抽去了百年修为,还被罚看守最偏僻的海域,日夜不得安宁。 此刻嗅到幼蛟尸体的气息,他下意识就想起了那段屈辱的过往,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 但焦光终究是统领过百头蛟龙的存在,并未彻底被愤怒冲昏头脑。它扫视四周,心中飞快盘算。 此刻这一带,只有他们十多头蛟龙。 人族在岸边布有防线,听说还有厉害的阵法和法器,单凭他们,未必能讨到好。 “蓝幻蛇、覆海龟、铁壳虾!” 焦光猛地扬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们三族随我一同上岸,斩杀人族!事后,人族的残余精血,分你们六成!” 深海中,正在蓄力的三大族群闻声而动。 蓝幻蛇族群的首领——一条体型粗壮、鳞片泛着深蓝的巨蛇,吐了吐信子,率先响应。 “遵从焦统领号令!”上千条蓝幻蛇如蓝色潮水般涌动起来,朝着岸边的方向聚集。 覆海龟族群的首领,一头背甲如同小山般的老龟,缓缓抬起头,瓮声说道:“我等也愿同往。” 上百头覆海龟慢吞吞地挪动身躯,却带着山崩地裂般的气势。 铁壳虾族群的首领,一只体型堪比水牛的巨虾,挥舞着螯钳应道:“杀人族!” 七八千只铁壳虾顿时躁动起来,螯钳敲打着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只是这庞大的族群中,绝大多数都是纳气初期,真正能打的不过百十来只,整体实力竟还不如上百头覆海龟。 在焦光的带领下,这支由蛟龙牵头、三大族群组成的妖兽联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岸边推进。 海浪在它们身前分开,礁石被碾成碎块,很快便来到了距离海边二十多里的地方。 焦光停下身形,再次凝神嗅了嗅,金瞳死死锁定岸边:“果然,尸体虽被处理了,可血腥味和幼蛟的气息还在!” 它抬眼望去,隐约能看到岸边的人影在晃动,还能听到兵刃碰撞的脆响。 那是之前上岸的妖兽正在与人族厮杀,不断有同族的尸体被抛落海滩。 “是拒海城的镇妖军!”焦光咬牙切齿。 对于拒海城的镇妖军,海域中的妖兽没有一个不熟悉。 百年来,双方杀得尸山血海:镇妖军的修士提着法器斩杀妖兽,取妖丹、剥鳞甲。 妖兽则上岸屠戮,将人族的村镇化为废墟。 这血仇,比深海沟还要深,早已刻进了彼此的骨子里。 “所有族群听令!”焦光猛地抬起头颅,龙吟震彻云霄,“随我杀上岸去!今日,血洗落阳坡!” “杀!杀!杀!” 上千条蓝幻蛇率先窜出水面,如蓝色闪电般射向岸边。 上百头覆海龟紧随其后,厚重的背甲在阳光下泛着青光,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七八千只铁壳虾则铺天盖地地涌上滩涂,螯钳挥舞,遮天蔽日。 而焦光则带着十多头蛟龙,如离弦之箭般冲在最前方。 青金色的龙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眼中杀意沸腾——这一次,它要让前方所有人族为幼蛟的死陪葬! 第588章 绝望 “妖兽来了!” “所有人结阵迎敌!” 负责巡逻的士兵站在了望塔上,声音因惊恐而变调,像被捏住脖子的公鸡。 他手里的青铜号角还没来得及吹响,视线里已被黑压压的兽群填满。 蓝幻蛇的幽蓝光晕在浪涛间闪烁,覆海龟的硬壳撞碎礁石的闷响顺着海风滚来。 还有蛟龙那青色的身影在云层下盘旋,遮得半边天都暗了几分。 喊完这一嗓子,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了望塔上翻下来,保命的本能压过了军纪。 脚刚沾地,就踉跄着往阵中冲,背后“轰隆”一声巨响。 了望塔已被一头率先上岸的铁壳虾撞得粉碎,飞溅的木屑擦着他的耳根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此刻滩涂上,率先登陆的妖兽已攒够了数百头。 纳气后期的铁壳虾挥舞着磨得锃亮的螯钳,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拳头大的坑。 蓝幻蛇吐着分叉的信子,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淬毒的蓝光。 稍弱些的士兵光是被那蛇瞳盯上,就觉得头皮发麻。 更要命的是几头覆海龟,正慢吞吞地爬过浅滩,数千斤的身躯碾得贝壳“咔嚓”作响,背甲上还沾着没冲净的海藻,活像两座移动的堡垒。 “蛟龙一族,终究还是来了。” 丘哲站在阵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刀的刀柄,掌心的老茧蹭过冰凉的刀鞘。 当那股带着咸腥的龙威扫过落阳坡时,他就知道躲不过去了。 那气息比寻常纳气九重妖兽强横数倍,带着龙族特有的霸道。 压得阵中不少士兵脸色发白,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十多头纳气后期的蛟龙……”他低声呢喃,目光扫过海天相接处那几道青金色的影子。 “这落阳坡,是真的守不住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赵永恩,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况且,光看这阵仗,随蛟龙来的妖兽少说也有数千头。” “铁壳虾怕是近万,蓝幻蛇上千,覆海龟……数数那背甲反光,足有上百头。” “最棘手的就是这些覆海龟。”丘哲的视线落在一头正用脑袋撞击防御阵纹的覆海龟身上。 那阵纹在聚力阵加持下本是淡金色,此刻却被撞得泛起涟漪。 “皮糙肉厚,速度虽慢,可一旦让它们冲破防线,咱们的阵型就得被撕开大口子。” 强敌压境,丘哲的脸上却不见多少慌乱。 不是他有破局的底气,而是心里早就明镜似的。 他这百来号人,就算加上聚力阵,对上十多头蛟龙和上百头覆海龟,跟以卵击石没什么两样。 莫说他们,便是再添两三个百人队进来,也不过是多些亡魂罢了。 那些铁壳虾的数量看似吓人,纳气后期的终究是少数,靠着聚力阵还能勉强应对。 上千条蓝幻蛇虽毒,纳气后期的不过数十条,集中火力尚能斩杀。 可蛟龙和覆海龟……前者速度快如闪电,合力一击能喷得聚力阵摇摇欲坠。 后者如同活堡垒,像他这样的百夫长全力一击也只能在背甲上留个白印。 赵永恩脸色凝重如铁,甲胄下的手指死死攥着兵器,指节泛白。 他几步走到丘哲身旁,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大人,咱们守不住了。” “上千条蓝幻蛇,上百头覆海龟,十多条蛟龙,还有近万铁壳虾。 ”他喉咙滚动,声音里带着绝望。 “别说是咱们,就算把整个千人队的人都调来,怕是也讨不了好。” 这话绝非妄言。 十多条纳气后期的蛟龙,随便拉出一头,实力都堪比镇妖军的百夫长。 若是其中有那头青金色的领头蛟龙,怕是比寻常千夫长还要难缠。 而上百头覆海龟,单是那头背甲上长着海草的老龟。 看体型少说也是纳气九重巅峰,真要围杀起来。 他们百人队拼尽全力,怕是也得折损过半才能拿下。 “我知道。”丘哲微微点头,目光掠过阵中士兵们紧绷的脸。 有的在给伤口涂伤药,有的在往刀柄上缠布条,还有的正偷偷往怀里塞着什么。 许是家书,许是积攒的灵石。 没人说话,可那股悲壮的气息,比海风还要浓重。 他瞥了赵永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下除了死守,咱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你信不信,咱们敢往后退一步,何庆丰手里的刀,比这些妖兽的獠牙还快?” 丘哲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冷意。 “临阵脱逃的罪名,足够他把咱们的脑袋挂在拒海城楼上示众三个月。” “任何理由都没用。”他望着防线外越来越近的兽群。 “这落阳坡是前线的第一道屏障,要是咱们开了撤退的口子,其他百人队有样学样,遇到强敌就跑。” “这防线还有什么用?到时候妖兽长驱直入,拒海城怎么办?” 丘哲看得透彻——退是死,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这生机渺茫得像风中残烛。 “唉……”赵永恩长叹一声,枪杆在沙地上戳出个深坑,脸上是掩不住的苦涩。 “大人,咱们一起熬过三次妖兽潮了。” “裂谷峡那次被铁壳虾围堵,灌风口被蓝幻蛇偷袭,哪次不是九死一生?可这次……” 他抬头望了眼盘旋的蛟龙,声音里带着认命的疲惫:“这次,怕是真要把命丢在落阳坡了。” 话锋一转,他突然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决绝:“大人您不一样,您是纳气九重巅峰之中的强者,还有上品法器傍身,真要想走,未必没有活路。” “等会儿厮杀起来,你不用管我们,自己找机会突围吧。” “反正我这条命,在这么多妖兽面前,是没把握保住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本来还以为有李兄弟的聚力阵,咱们能多撑些日子,没成想……” “是被人算计了。”丘哲打断他,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嗯?”赵永恩一愣,眉头拧成疙瘩,“谁会算计咱们?” “有人在前面三里外的沙滩上,埋了一条死了很久的幼蛟。”丘哲的目光扫向滩涂尽头,那里的沙子在阳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泽。 “就是那幼蛟的气息,把这些妖兽引过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落阳坡在往年的妖兽潮里,虽说凶险,却从来不是主战场。” “最多来些铁壳虾、蓝幻蛇,纳气后期的都少见。” “哪会像今天这样,连蛟龙都被引来了?” 第589章 目光短浅 赵永恩握着兵器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被他攥得“嗡”地一声震颤。 兵器稳稳指向后方营地的方向,仿佛要将那片帐篷戳出个窟窿来。 他平日里性子温和得像滩春水,便是士兵们操练时出了错,也多是耐着性子指点。 可此刻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狼,双目赤红,连声音都在发抖,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狗娘养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埋的幼蛟,老子非要把他扒皮抽筋,再剁成肉酱扔去喂妖兽不可!” 阵中不少士兵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谁都不是傻子,这层窗户纸一捅破,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这是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用一条幼蛟的尸体,换他们整个百人队的性命,成了那幕后黑手借刀杀人的棋子! 海风卷着浓重的腥气扑来,带着蛟龙震耳的怒吼和妖兽群的嘶鸣,像是在为他们奏响丧钟。 丘哲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他猛地举起长刀,刀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金光刺破了弥漫的阴霾。 “没时间骂娘了!” “结阵!”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压过了兽群的咆哮。 “让这些畜生看看,咱们镇妖军的骨头,比他们的壳还硬!” “杀!” 百余人的呐喊声虽被兽群的狂吼淹没,却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 像一柄烧红的烙铁,要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烫出个印记来。 聚力阵的金光再次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 将每个人的身影都映得格外挺拔,哪怕明知是死,也要死得像个站着的战士。 丘哲的目光越过厮杀前的短暂沉寂,落在不远处的李越身上。 这年轻人自始至终都很平静,脸上看不到丝毫慌乱,仿佛眼前的千军万马不过是寻常景致。 “如此危急关头,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丘哲心里暗忖。 他总觉得李越身上像笼罩了一层迷雾。 实力明明只是寻常纳气九重,却精通阵法与炼丹。 那份沉稳与通透,远超同龄人,让人看不透深浅。 而李越也恰好注意到丘哲投来的目光。 他微微一笑,朝着丘哲轻轻颔首示意,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了然与笃定。 来不及再多想,负责打头阵的上千头铁壳虾已如黑色潮水般涌来。 螯钳碰撞的“咔哒”声连成一片,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发颤。 丘哲瞳孔一缩,心里却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如同星火般炸开。 “所有人向我靠拢!以聚力阵为中心,结成圆阵迎敌!” 他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看着数量众多的铁壳虾,丘哲心里已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集合所有人手,依托聚力阵结成圆阵,将防御缩到最小。 如此一来,纵然妖兽数量再多,他们需要直面的攻击面也会大大缩小,能集中火力应对正面的敌人。 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决定关乎着他们唯一的生路。 他太清楚何庆丰的性子了,此人虽自私,却绝不会坐视防线被彻底突破。 一旦铁壳虾之外的其他妖兽——尤其是那些蛟龙和覆海龟。 突破他们这道防线,朝着后方营地扑去,负责坐镇的何庆丰和轮换的队伍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到那时,后方必然会派兵反攻,妖兽这边为了应对援军,势必要分出一部分精锐。 如此一来,他们正面的压力便能大大减轻,这便是他们撑到援军到来的一线生机。 “如今,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丘哲握紧长刀,指腹蹭过冰冷的刀刃。 “能不能熬过这一劫,就看能不能坚守到增援到来。” 他知道,这已是自己和手底下人唯一的活路。 丘明桥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越,语气郑重得像是在托付性命:“李兄弟,等会儿你就在圆阵中心为我们掠阵,护住聚力阵的阵眼。” “咱们这些人能不能渡过这一劫,全得仰仗你的聚力阵。”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 “一旦没了聚力阵加持,咱们的实力最少要折损将近一半,到时候别说抵挡妖兽,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李越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丘兄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轻重。”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戒,这里放着足够维持阵法的灵石。 “我心里虽也渴望和妖兽厮杀,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会意气用事。” “聚力阵在,我就在。” “那就多谢李兄弟了。”丘明桥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早已摸清李越的性子。 对方加入镇妖军,并非为了军功或资源,而是单纯想在与妖兽的厮杀中磨砺自身。 若是为了修炼资源,以他的炼丹术,在拒海城里安稳炼丹,挣到的灵石怕是比在战场上搏杀要多得多,也安全得多。 任何一个稍有天赋的炼丹师,都不会为了资源来这妖兽潮里玩命。 当人族的圆阵与铁壳虾的洪流轰然相撞时。 远处的高山上,十多条蛟龙、上百头覆海龟,还有上千条蓝幻蛇正冷眼旁观。 铁壳虾的嘶鸣与人族的呐喊交织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墨绿色的汁液与鲜红的血液混在一起,染红了滩涂。 “焦统领,”蓝幻蛇一族的统领——那条体型粗壮、鳞片泛着深蓝的巨蛇,吐了吐分叉的信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就这么点人族,犯不着让铁壳虾浪费时间。” “我们蓝幻蛇一族擅长潜行,不如现在就绕过去,突破防线前往后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焦光想都没想,立马点头同意,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它看着上千条蓝幻蛇如蓝色闪电般掠过战场边缘,朝着后方的防线游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目光短浅之辈。”焦光在心里嗤笑。 “难道不知道镇妖军的每一道防线后面都布有后手?” “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营帐附近,指不定藏着多少弓箭手和法阵。” “想绕后偷袭?怕是要一头撞进人族的陷阱里。” 它之所以同意蓝幻蛇的提议,不过是想借人族之手削弱这个族群罢了。 在这片海域里,蛟龙一族虽是霸主,却也忌惮蓝幻蛇的剧毒和庞大数量。 如今有人族帮忙“清理”,它乐得坐享其成。 “等你们两败俱伤,这落阳坡的功劳,自然是我蛟龙一族的。” 焦光甩了甩长尾,青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铁壳虾围攻的金色圆阵——那里,才是它真正的目标。 第590章 血战 激战两刻钟后,圆阵外围的金光已黯淡如残烛,丘哲手底下的弟兄们开始出现伤亡。 最先倒下的是个刚入军半年的新兵,被一头纳气八重的铁壳虾钳穿了小腹,墨绿色的汁液混着鲜血汩汩流出。 他望着天空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喊出一声,眼睛里还凝着未散的惊恐。 “怎么回事?蓝幻蛇明明都绕路去后方了。” 丘哲挥刀劈开一头铁壳虾的螯钳,刀锋上的血珠甩落在沙地上,瞬间被滚烫的杀意蒸干。 他余光瞥向后方营地的方向,那里静得诡异,连半点厮杀声都传不过来。 “后面有五个百人队,还有何庆丰那个千夫长坐镇,难道是逃走了不成?” “按理来说,对付那上千条蓝幻蛇根本不难。” 他心头的火气像被海风浇了油,越烧越旺。 方才他特意分神扫过蓝幻蛇的阵容——八成是纳气中期的杂兵。 纳气后期的不过几十条,这点实力,别说五个百人队,便是一个百人队全力应对,也该能轻松绞杀。 可如今两刻钟过去,别说增援的人影,连只传递消息的信鸽都没飞来。 圆阵的金光越来越弱,弟兄们的呼吸越来越沉,丘哲的心像被铁壳虾的螯钳攥着,疼得发紧。 “难不成,今日真要把命丢在这落阳坡了?” 他一刀斩下铁壳虾的头颅,望着满地残肢断骸,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悲戚。 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有的还没来得及给家里寄去军功换来的灵石。 又熬了一刻钟,最初的百来号人,如今只剩下五十多个。 个个带伤,甲胄被划得破烂不堪,有的拄着断枪喘息,有的靠在同伴肩头才能站稳。 连本该在圆阵中心坐镇、掌控聚力阵的李越,也不得不提刀加入厮杀。 阵眼的灵力越来越稀薄,再不补充人手,这最后一道屏障就要彻底碎了。 李越正和三个纳气七重的士兵联手,围着一头格外凶悍的铁壳虾缠斗。 这头铁壳虾足有水牛大小,螯钳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显然之前已杀了不少人。 它每一次挥钳都带着裂风之声,力道比寻常纳气九重的铁壳虾强横五六成,三个士兵被它逼得连连后退,枪杆都被震得发麻。 “得想个办法宰了这畜生!” 李越避开横扫而来的巨钳,肩头擦过虾壳,被刮得生疼。 他瞅着那铁壳虾甲壳上泛着的幽光,心里清楚,再让它这么搅下去,本就薄弱的防线迟早要被撕开。 几番试探下来,李越摸清了这铁壳虾的路数——攻强守弱,尤其喜欢趁对手露出破绽时下死手。 他眼神一动,故意卖了个破绽。 左肩微沉,长刀斜拖在地,脚步踉跄着像是灵力不支。 那铁壳虾果然上钩,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凶光,右侧巨钳如流星般砸来,带着要将他臂膀生生夹断的狠劲。 “铛!”螯钳重重咬在李越肩头,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可它拼尽全力,也只在李越那件极品法器级别的战甲上。 留下两道米粒大小的凹痕,连油皮都没蹭破。 “好机会!” 李越眼中寒光一闪,手腕翻转,长刀如毒蛇出洞,顺着铁壳虾扬起的弧度,精准斩在它后腿的关节处。 “咔嚓”一声脆响,那处甲壳应声而裂,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铁壳虾吃痛,发出尖锐的嘶鸣,刚想后退。 李越已欺身而上,又是一刀横扫,硬生生将它左侧的螯钳齐根斩断。 短短瞬息之间,局势天翻地覆。 这头凶戾的铁壳虾哪怕再强横,没了一条腿和一只钳,行动顿时变得迟滞,实力折损大半。 三个士兵抓住机会,长枪齐出,死死钉住它的另一条腿。 李越纵身跃起,长刀带着十成灵力劈下,正中虾头与虾身连接的软甲处。 “噗嗤!”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铁壳虾的头颅应声而落,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凶光。 众人虽已斩杀了两千多头铁壳虾,滩涂上堆起的尸骸几乎能没过肩膀。 可放眼望去,后面黑压压的虾群依旧望不到头。 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往前涌,螯钳挥舞的“咔哒”声像是催命的鼓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丘哲拄着刀喘着粗气,胸口的旧伤被震得隐隐作痛。 “剩下的铁壳虾少说还有五六千,咱们这点人,迟早要被活活耗死。” 李越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望着远处盘旋的蛟龙身影,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聚力阵的灵力已快见底,储物戒里的灵石也所剩无几。 若是蛟龙此刻再加入战局,他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丘百夫长,再撑一撑!”赵永恩扬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援军……总会来的!”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海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耳畔,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天真。 圆阵里的弟兄们互相搀扶着,没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兵刃——哪怕明知是死,也要多杀一头妖兽垫背。 第591章 萌生退意 李越吞下的那枚回天丹,药力正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他能清晰感觉到,伤口处传来阵阵温热的酥麻感,皮肉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正一点点收拢愈合。 只是当药力流转到最后那三分之一的伤口时,却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再难寸进。 他低头瞥了眼腰间的伤口,那里的血肉虽已不再外翻,可深可见骨的沟壑依旧狰狞,隐约还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看来,一枚回天丹并不够。” 李越轻啧一声,心里有些无奈。 这枚回天丹已是一品回天丹之中的极品。 寻常纳气九重的伤势,一枚下去足以丹到伤愈合,没成想自己这次伤得竟如此之重。 方才厮杀最烈时,一头纳气九重巅峰的铁壳虾瞅准空隙,螯钳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他后腰。 若不是他反应快,借着聚力阵的金光勉强侧身,怕是整个腰子都要被夹碎。 即便如此,那股蛮横的力道也震得他经脉翻涌,灵力险些溃散。 只能趁着间隙,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回天丹吞下。 丹药化开的药力里,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涩味——那是丹毒。 李越运转灵力探了探,这点丹毒细如牛毛,散落在经脉里,连激起半点涟漪的力气都没有。 他倒也不放在心上,修炼者的体魄本就远超凡人。 便是不刻意炼化,这丁点丹毒也会像冰雪遇阳般,被强悍的肉身慢慢消融,连痕迹都留不下。 可眼下的境况,却比丹毒更让人揪心。 战圈已缩成了巴掌大的一块,原本百余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十多个身影还在血泊中挺立。 五名纳气九重的修士成了中流砥柱。 丘哲长刀翻飞,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铁壳虾的硬壳在他刀下如同纸糊。 丘明桥的长枪则如灵蛇出洞,专挑虾壳的缝隙钻,枪尖上的血珠甩成了细密的红雨。 剩下的十来人,都是纳气七八重的硬茬。 他们的战甲早已被划得像破布,甲胄缝隙里渗着的血渍凝成了暗红的痂,可握着兵刃的手却稳如磐石。 至于那些纳气中期的士兵,早已在 之前的厮杀中倒下。 在铺天盖地的兽潮面前,修为的差距如同天堑,哪怕有聚力阵加持,也撑不过三轮冲击。 李越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污往下淌。 他虽是纳气九重,可连番恶战下来,灵力已耗得七七八八。 握着长刀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拖动千斤巨石。 “实在不行,只能暴露阵法手段了。” 他在心里暗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里的灵石。 那是他压箱底的东西,一套能布下“迷踪阵”的阵旗,虽只是二品阵法,却能在瞬息间扭曲空间,制造幻象。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暴露这手底牌——阵法师本就稀少,若是被有心人盯上,怕是比被妖兽围攻还要麻烦。 可眼下,显然已是万不得已。 他瞥了眼远处盘旋的蛟龙,青色的身影在云层下若隐若现,那股龙威如同悬顶之剑,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别提滩涂那头,上百头覆海龟正慢吞吞地挪动。 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背甲上的青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耐心等待他们力竭。 就算动用迷踪阵又如何?李越苦笑一声。 他修为终究只是纳气九重,阵法的威力受限于实力。 最多只能困住数百上千来只铁壳虾,拖延些许时间罢了。 远处那数千只铁壳虾还在黑压压地涌来,更别提那些虎视眈眈的蛟龙和覆海龟。 这阵法,撑死了也只能给他多争取几分逃走的机会,想要翻盘,无异于痴人说梦。 正思忖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赵永恩。 此刻浑身浴血,战甲的护心镜被铁壳虾的螯钳砸得凹陷,露出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 可手里的长枪依旧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不止赵永恩,剩下的十多人皆是如此。 没人后退半步,没人呼喊求援,甚至没人看一眼身后的退路。 或许,他们也清楚,早已没有退路。 “其他人好像并没有想要撤退的意思?” 李越心里泛起一丝异样。换做是他,若明知必死,绝不会这般死战不退。 “不过,我可不会在这里死战不退。”他暗自摇头。 加入镇妖军本就是一时兴起,不过是想在妖兽潮里见识见识真正的厮杀,磨砺磨砺实战技巧。 如今目的也算达到了——这场惨烈的搏杀下来,死在他刀下的铁壳虾足有两百多只。 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收放自如。 心里那股初入战场的浮躁杀意,早已被血与火磨得干干净净。 “大不了逃走之后远走高飞。”李越握紧刀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镇妖军的军法再严,也得有命去受才行。 留得青山在,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大人,您说咱们是不是被放弃了?” 赵永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一枪挑飞头铁壳虾,借着回枪的间隙,看向身旁的丘哲。 这话憋在他心里许久了,从最初的焦急等待,到后来的疑虑丛生。 再到现在的心如死灰,他实在忍不住了。 丘哲刚一刀劈开头纳气八重的铁壳虾,墨绿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脸,他却连抹都没抹,只是喘着粗气摇头。 “这个问题,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的目光越过兽群,望向后方营地的方向。 那里依旧静悄悄的,连半点厮杀声都传不过来。 “但是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后方的增援却是迟迟不来……” 丘哲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 说这话时,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何庆丰那张总是挂着浅笑的脸。 那笑容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算计,像条蛰伏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咬上一口。 他和何庆丰素来不和。 在镇妖军里,好处多、危险小的任务,从来落不到他这个百人队头上。 而像落阳坡这种险地,却总能“恰好”轮到他。 以前他只当是运气不好,可到了这个生死关头,增援迟迟不到。 再傻也该明白了——何庆丰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至于是单纯看他不顺眼,还是背后有更深的算计,此刻都已不重要了。 第592章 退路 “去他大爷的!” 赵永恩猛地怒吼一声,胸腔里积压的愤懑如火山喷发,震得周遭的铁壳虾都愣了半瞬。 他双臂青筋暴起,横扫如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嘭”的一声闷响。 竟硬生生将一头纳气七重的铁壳虾脑袋砸得稀烂。 墨绿色的浆液混着碎壳飞溅,溅了他满脸满身,腥臭的气息直冲鼻腔。 “都这个时候了,那些躲在后方的混蛋还在玩心眼子!” 他红着眼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片。 “这分明就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好吞了我们的军功,踩着我们的尸骨拿好处!” “永恩,慎言!”丘哲眉头拧成疙瘩,沉声喝止。 长刀劈砍间带起的风声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有些事心里透亮就好,说出口便是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哪怕他们此刻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也得留几分体面。 赵永恩却像是没听见,反手一枪挑飞扑来的铁壳虾,枪尖穿透虾壳的脆响刺耳。 溅起的汁液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手背胡乱一抹,红着眼死死看向丘哲。 “大人,都这个时候了,还需要像以前那般小心翼翼吗?” “我们被妖兽团团围住,前后都是死路,就算是想走都插翅难飞!” 他的声音里裹着怒火,更多的却是豁出去的决绝,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 “反正都是一死,倒不如多杀几头畜生垫背!总好过让那些躲在后面的人看笑话!”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余光瞥见左侧阴影里一道寒光闪过——是头铁壳虾想趁他分神偷袭。 赵永恩眼神一厉,手腕翻转,长枪如淬了毒的毒蛇,“噗嗤”一声穿透虾壳最薄弱的腹甲,兵器从另一端穿出时,还带着一串暗红的血肉。 那清脆的穿透声,像是在为他的话做最沉重的注脚。 丘哲看着他浴血的背影,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沙砾。 最终,他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无奈,几乎要被周遭的厮杀声吞没。 “是啊,都这个时候了,谨慎又有什么用呢?” 他握紧长刀,刀身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眸里,最后一丝犹豫也被血色冲散,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厉。 下一刻,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入虾群,刀光起,血光落,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一旁的丘明桥长枪连挑,逼退三头铁壳虾,趁机喘了口气,沉声道:“大人,咱们死了那么多弟兄,才换得斩杀这许多妖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一旦咱们都死在这,这些妖兽尸体、这些军功,说不好就被那些人顺手拿走。” “想到这点,我哪怕是死了,骨头都得在地里翻个身!” 他猛地一提,将铁壳虾的尸身甩飞出去,砸倒一片虾群,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是啊!”不远处的陆安恰好斩杀一头铁壳虾,闻言立马开口附和,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咱们弟兄拿命换的东西,要是落到那些缩头乌龟手里,我就算是化作厉鬼,也饶不了他们!”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向丘哲的眼神格外郑重:“倒不如我们剩下的这些人,拼死为大人您杀出一条路来。” “趁现在还有几分力气,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 “只要大人能活着出去,咱们兄弟的血汗就不算白流,这些战利品也不至于被白白贪墨!” 陆安说着,又一刀劈开铁壳虾的螯钳,动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丘哲一边厮杀,一边在心里翻涌着这番话。 刀光剑影间,他看着周围弟兄们带伤的身影——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却没一个人后退半步。 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汉子,到了最后一刻,想的不是自己逃生,而是不能让弟兄们的血汗白费。 最终,他心里那点犹豫被热血冲垮,还是被这番话彻底说服。 只是,带着装着妖兽尸体的乾坤袋突围太过扎眼,他打算让其他人带走。 丘哲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不远处的李越身上。 那年轻人虽也浴血,却比他们这些人多了几分沉稳,此刻正一刀斩下铁壳虾的头颅,动作干净利落。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起仅存的灵力,不动声色地传音过去:“李兄,等会我把乾坤袋交给你,我们为你杀出一条路来。” “刚才弟兄们说的事,就托付给李兄弟你了。” 正在和一头纳气八重铁壳虾缠斗的李越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长刀险些被虾钳震飞。 他愣神的刹那,铁壳虾的螯钳已到眼前,李越急忙侧身避开,肩头还是被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刚才的对话,他可是一字不落都听进了耳中。 按照这个计划,只有带着乾坤袋的人有一线生机。 至于其他人,不出意外的话,定会全部命陨于此。 “丘百夫长,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李越避开铁壳虾的再次扑击,同样传音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丘哲想也没想就回道:“仅存的十多人之中,我的实力最强,又是百夫长,那些妖兽绝不会放任我逃走。” 他一刀劈开铁壳虾的攻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这样的情况下,我没有离开的机会。” “而李兄弟你不一样,你在队伍里连伍长都不是,身份不起眼。” 他顿了顿,刀光再次亮起。 “你回去的话,只说是我让你回去求援,名正言顺。” “可我和其他几个伍长,任何一个人离开,都会被按上临阵脱逃的罪名,死得更不体面。” “况且,”丘哲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暖意。 “我对于李兄弟你有着绝对的信心。” “你的阵法、你的炼丹术,都不是寻常修士能比的。” 李越听到这番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他看着丘哲浴血的身影,看着周围弟兄们悍不畏死的模样,喉咙像是被堵住,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字: “好!”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像是在血与火中,立下了一个沉甸甸的誓言。 第593章 突围 丘哲刚才传音给李越时,灵识一动,顺带也将同样的计划传入了另外三位纳气九重伍长的耳中。 那三人闻言,握着兵刃的手皆是一紧,对视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决绝,最终却都化作了同一种默契。 丘明桥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来挽留。 或是分担,可目光扫过周围弟兄们带伤的身影。 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将长枪握得更紧,兵器上的血珠滴落在沙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诸位,随我为李兄弟杀出一条路来!” 丘哲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识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会把装着妖兽尸骸的乾坤袋交给李兄弟,咱们用命换来的战利品,绝不能沦为他人的囊中之物!” “并且,我信得过李兄弟。”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 “他定会将该属于我们的灵石,一分不少地送到各位的家人手里。” 这道传音,他特意放开了范围,让剩下的十多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闻言,原本疲惫的眼神瞬间亮起,像是燃尽的灰烬里溅起了火星。 是啊,他们死了,可家人还在。 这些军功换来的灵石,是家人往后的生计,绝不能被那些躲在后方的人贪墨! “我李越向天地立誓,若是贪墨了这些好处,必然不得好死!” 李越的声音紧接着在众人识海中炸响。 没有多余的言辞,没有繁复的赌咒,只有一句掷地有声的誓言。 可就是这短短一句话,却比千言万语都更让人信服。 “所有人,随我杀!” 丘哲猛地怒吼一声,声浪冲破云霄,压过了铁壳虾的嘶鸣。 他第一个冲出圆阵,长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璀璨的弧光。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虾群最薄弱的方向发起了反攻。 冲锋的刹那,他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通体青碧的丹药,想也没想就吞入腹中。 那是爆灵丹,镇妖军里人人闻之色变的拼命丹药。 此丹下肚,能瞬间让纳气九重修士恢复五成到七成的灵气。 甚至能在短时间内将修为逼出几分潜能。 可两刻钟后,服用者便会陷入极致的虚弱,一身实力十不存一,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若非到了生死一线,没人会碰这东西。 丹药入腹的瞬间,丘哲体内猛地爆发出一股磅礴的灵力。 原本黯淡的气息骤然攀升,周身甚至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 他长刀挥舞得更快,刀锋上仿佛附着了雷霆之力。 哪怕是五六只纳气后期的铁壳虾围上来,也被他一刀劈开,螯钳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杀!” 另外三位伍长紧随其后,丘明桥的长枪如龙出海,专挑铁壳虾的眼睛、腹甲等薄弱处下手。 陆安的重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能砸碎虾壳,墨绿色的浆液溅得他满身都是。 还有一位使双剑的伍长,身形灵动如鬼魅,剑光闪烁间,总能精准切开铁壳虾的关节。 剩下的士兵们也咬紧牙关,拖着伤腿跟在后面,用残破的兵刃抵挡着两侧扑来的虾群,硬生生为中间的人撑开了一道狭小的通道。 这支只剩下十多人的队伍,此刻却像一支离弦的箭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刺破了虾群的包围。 李越见状,也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把聚灵丹。 这丹药本是辅助修炼用的,平日里需得盘膝打坐,小心翼翼炼化其中灵气,可此刻他哪有这功夫。 直接一把塞进嘴里,囫囵吞下。 丹药在腹中化开,磅礴的灵气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虽有些暴烈,却也解了燃眉之急。 这般暴殄天物的做法,若是被寻常修士见了,怕是要心疼得跳脚,可在眼下的绝境里,却成了救命稻草。 远处高地上,焦光身旁的一条独角蛟龙眯起眼睛,看着那道突出重围的人影,忍不住开口:“焦统领,那些人似乎想要逃走。” “不必在意。”焦光的声音平淡无波,金色的竖瞳里甚至没泛起一丝涟漪。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这支区区百人队。 最起码,镇妖军的千人队,才有资格成为他复仇的祭品。 若是真想覆灭这支队伍,他们根本不可能撑到现在。 他瞥了眼下方浴血厮杀的丘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那百夫长的实力,顶多相当于他手底下的一个队长。 而他自己,便是面对镇妖军那些寻常千夫长,也有碾压的把握。 “围住缺口。” 铁壳虾族群中,那头体型堪比水牛的纳气九重首领嘶鸣一声。 很快,三十多只纳气后期的铁壳虾便放弃了围攻其他士兵,匆匆集合起来。 在丘哲等人突围的必经之路上结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它们螯钳交错,形成一片闪烁着寒光的金属森林,挡住了去路。 丘哲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灵力几乎要冲破经脉。 他猛地将长刀横举过顶,刀身上青光大盛,那是他压箱底的绝学——“裂海斩”。 “杀!” 随着一声暴喝,他将爆灵丹催发的灵力催动到极致,长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劈下。 首当其冲的几只纳气七八重铁壳虾。 连螯钳都没来得及举起,便被一刀劈成两半。 墨绿色的浆液混着碎壳喷涌而出,在沙地上炸开一片腥臭的血花。 “这就是镇妖军百夫长的实力吗?” 李越跟在后面,看着丘哲那如同魔神般的背影,心里头忍不住喃喃自语。 同为纳气九重,他自忖对阵法和炼丹的领悟远超常人。 可论及实战搏杀的狠劲与爆发力,和眼前的丘哲一比。 竟觉得自己的实力像是个纳气五六重的修士,连提鞋都不配。 丘哲一刀劈开前方的阻碍,头也不回地喝道:“李兄弟,跟上!” 他的声音里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爆灵丹的药力虽霸道,可反噬的痛苦也开始隐隐浮现。 但他不敢停,身后的弟兄们还在用血肉之躯为他铺路,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意味着打开的缺口的可能更低。 李越咬紧牙关,将聚灵丹的灵力疯狂灌入双腿,身形如箭般跟上丘哲的步伐。 目光扫过两侧浴血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这些用命护送他的人。 第594章 所向无敌 落阳坡后方数十里处的营地,帐篷连绵的阴影里,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何庆丰站在主帐门口,手指死死攥着腰间的玉佩,那莹润的玉面已被捏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望着落阳坡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驻守落阳坡的那些人,就算是都死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死光了吧?” 话音刚落,一阵“嘶嘶”声顺着风飘来,带着蛇类特有的阴冷气息。 远处的防线边缘,已能看到幽蓝色的影子在山林间窜动。 那是蓝幻蛇,上千条蓝幻蛇,竟像是冲破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浩浩荡荡地朝着营地涌来。 “看来,丘哲还真是不把镇妖军的军法放在眼里。” 何庆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里翻涌着怒意。 “连条像样的防线都守不住,让这些毒物冲到了这里,简直是废物!” 站在一旁的周明远忍不住开口,他与丘哲素有交情。 此刻见何庆丰语气不善,忍不住替对方辩解:“大人,会不会是落阳坡那边真的出事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您想啊,落阳坡虽说是前哨,可丘哲手底下那百来号人,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硬茬,怎么可能连半天都撑不住?” “况且,”周明远的眉头皱得更紧。 “按理来说,这上千条蓝幻蛇,有聚力阵加持的话,至少能拦个一天半日,绝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破到咱们这里。” “依我看,怕是落阳坡那边怕是……。” “怕是怎样?”何庆丰猛地转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周明远。 “难不成你想说,他们被妖兽生吞活剥了?” 周明远被他看得一窒,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知道,何庆丰这是动了真怒,此刻再替丘哲说话,只会引火烧身。 何庆丰冷哼一声,眼神扫过帐前的几个百夫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最好是真的出现什么意外了,不然的话,等我腾出手来,这件事可不是那么算了的!” 他顿了顿,猛地扬声道:“周明远、奎武,还有你。” 他指了指另一个百夫长,“你们三个百人队,随我迎敌!” “剩下的两个百人队,在后方掠阵,随时准备接应!” 命令一下,帐前顿时响起一阵甲胄摩擦的脆响。 周明远虽心里存疑,却也只能抱拳领命。 奎武则眼神一凛,转身就去召集人手——对于他来说,执行何庆丰的命令,比什么都重要。 三百多人很快集结完毕,在何庆丰的带领下,如同一柄锋利的铁剑,朝着蓝幻蛇涌来的方向直刺而去。 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带着一股肃杀的气势。 后方,孙放和杨佟路两个百夫长站在原地,看着队伍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杨佟路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孙兄,这么多蓝幻蛇突破到这里,落阳坡恐怕是真的要陷落了。” 孙放眉头紧锁,凝神思考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我和丘哲认识二十多年了,从刚入镇妖军的新兵蛋子,到如今各自统领一个百人队,他是什么性子,我倒也有几分了解。” “那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便是明知不敌,也会拼到最后一刻。” 孙放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依我看,十有八九是落阳坡那边出了天大的事,不然的话,以他的性子,绝不会放任这么多蓝幻蛇突破防线,把祸水引到咱们这里来。” 杨佟路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次的妖兽潮,咱们这里估计是不太平了。” 他望向远处蓝幻蛇涌动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这上千条的蓝幻蛇,毒性霸道,速度又快,就算是何千夫长亲自带队。” “最少也得付出数十上百人的伤亡,才能把它们挡回去。” “而且,”杨佟路叹了口气。 “妖兽潮这才开始一两天的时间,咱们整个千人队,恐怕此时最少已经损失一百多人了。” “照这个架势下去,不出意外的话,你我二人很快就要带领手底下人顶上去了。” 孙放却显得相对平静,他拍了拍杨佟路的肩膀,语气平淡道:“杨兄,稍安勿躁。” “我们这里还好,并不是主要的战场。,论起凶险程度,远远不及拒海城正面的防线。” “像是你我这样的实力,只要不是遇到高阶妖兽突袭这种意外情况,压根不会有陨落的危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了,何千夫长的实力摆在那里,对付这些蓝幻蛇,应该不成问题。” 杨佟路却没他那么乐观,沉声道:“孙兄,妖兽潮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蓝幻蛇一族向来喜欢在中期发力,不应该这么早出手才是。” “况且,如今落阳坡情况不明,连个传信的人都没有,由不得我不担心啊。” 他总觉得,这次的妖兽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杨兄,你多虑了。”孙放摇了摇头,心里并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丘哲或许是遇到了麻烦。 但凭借对方的实力,保住性命应该不成问题,最多是损失惨重罢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前方已传来震天的厮杀声。 何庆丰一马当先,手中长枪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人还未到近前,一道凌厉的刀气已劈出,瞬间将三头冲在最前面的蓝幻蛇斩为两段。 鲜红色的蛇血喷溅而出,带着刺鼻的腥气,落在地上竟冒起了丝丝白烟——那是蛇毒的霸道。 “杀!” 三百多镇妖军士兵紧随其后,结成阵型,长枪如林,刀光似雪,与上千条蓝幻蛇绞杀在一起。 惨叫声、嘶鸣声、金铁交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惨烈的战场。 蓝幻蛇族群中,那条体型粗壮、鳞片泛着深蓝的统领正嘶鸣着指挥族群。 它本以为这些人族和落阳坡的那些一样,最多抵挡片刻便会溃散。 可眼前这队人马却异常凶悍,尤其是领头的那个修士,实力更是远超它的预料。 第595章 妖兽死战不退的原因 “不好,这人好像是镇妖军的千夫长!” 蓝幻蛇统领心头骤然一紧,那股凛冽的杀意如附骨之疽,让它鳞片下的肌肉都绷紧了。 方才它拼尽全力扭身躲开何庆丰势大力沉的劈砍,腰间却仍被对方枪尖扫过。 那枪尖带起的劲风像淬了冰的刀锋,“嗤啦”一声撕开它坚韧的鳞片,瞬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带有些许幽蓝色的蛇血汩汩涌出,落在地上冒起细密的白烟。 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腥甜,疼得它浑身剧烈抽搐,蛇瞳里闪过难以掩饰的惊惧。 它的实力绝非平庸之辈,已是纳气九重巅峰,在族群里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 便是对上镇妖军里那些寻常千夫长,也有七成胜算。 可与眼前这人交手不过二十多招,就已被重创到几乎失去行动力。 对方那雄浑的灵力像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一波波涌来,压得它喘不过气。 枪法更是刁钻狠辣到了极致,枪尖总像长了眼睛。 招招都往它七寸、咽喉这些致命要害钻,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同为纳气九重,差距竟如此之大……” 蓝幻蛇统领的蛇瞳里掀起惊涛骇浪,蛇信急促地吞吐着,带起阵阵寒意。 它瞬间反应过来,对方绝不是普通的千夫长。 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势,那举重若轻的掌控力,分明是镇妖军的千夫长! 而且绝非寻常千夫长可比,怕是离那传说中的四象境,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没想到我今日要命陨于此了。”它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叹,蛇瞳里最后一丝挣扎也熄灭了。 以它的实力,若是单打独斗,凭着蓝幻蛇一族独有的潜行术和剧毒。 完全可以带着手底下几条精锐蛇兵从容退回大海,隐入深海的珊瑚丛中,任谁也寻不到踪迹。 可这次是妖兽潮,族群的铁律如烙印般刻在它的识海里。 除非它带着这一千多条蓝幻蛇,斩杀三倍于自身数量的人族,立下足够震撼的战功,才有资格向族中长老申请撤退。 否则,哪怕战至最后一蛇,也绝不能后退半步,违令者,族规处置,神魂俱灭。 杀三个人族对它而言易如反掌,可这资格是以整个族群的战绩来算的,并非只看它个人。 如今面对何庆丰这样的强敌,别说击杀三倍人族,能保住一半族群就已是奢望,这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何庆丰显然没给它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脚踏灵步,身形如鬼魅般在蛇群中穿梭,带起的残影让蓝幻蛇们根本无法锁定。 下一刻,他已闪到蓝幻蛇统领身侧,枪尖凝聚着璀璨的灵力,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对方七寸! 那蓝幻蛇统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动身躯,蛇身如钢鞭般甩动,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 可何庆丰的速度实在太快,枪尖还是“噗嗤”一声精准刺入鳞片的缝隙,深深扎进它的要害,带出一股腥臭的蛇血。 “死!” 何庆丰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拧。枪尖在蛇体内剧烈搅动,瞬间绞碎了对方的内脏。 那蓝幻蛇统领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凡响的嘶鸣。 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蛇身抽搐了几下,幽蓝色的蛇瞳渐渐失去了光泽,彻底没了声息。 斩杀了领头的蓝幻蛇,何庆丰身上的气势愈发炽烈,如同一尊从血火中走出的战神。 他手持长枪,如入无人之境。 枪影翻飞间,每一枪都精准地洞穿蛇身,或是挑飞蛇头,数条蓝幻蛇的性命在枪尖下湮灭。 哪怕是十多条纳气后期的蓝幻蛇结成阵势,吐出的毒雾弥漫成一片幽蓝屏障。 也被他一枪破开——枪尖带起的劲风撕裂毒雾,将那些蛇身搅得粉碎,腥臭的浆液溅得满地都是。 “千夫长好生勇猛!” “杀啊!跟着千夫长冲!” 看到何庆丰大发神威,镇妖军的士兵们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原本被蓝幻蛇的剧毒和速度压制的颓势瞬间逆转。 他们呐喊着,挥舞着兵刃,结成紧密的阵型,长枪如林般刺出,刀刃如雪花般落下,与蓝幻蛇群疯狂绞杀在一起。 长枪刺穿蛇身的“噗嗤”声、刀刃斩断蛇头的“咔嚓”声、士兵们的怒吼与蓝幻蛇的嘶鸣交织在一起。 幽蓝色的蛇血染红了大片土地,连空气中都飘着化不开的血腥。 远处的高地上,孙放和杨佟路并肩而立,看着下方扭转的战局,皆是松了口气。 “看来,何千夫长亲自出手,这些蓝幻蛇不足为惧了。” 杨佟路望着那道在蛇群中纵横捭阖的身影,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他紧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松开,指节因之前的用力而泛白。 孙放却眉头依旧未展,他的目光越过激战的战场,望向落阳坡的方向,那里的天际依旧灰蒙蒙的,连一丝传信的烟火都没有。 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不仅没有因战局的好转而消散,反而像潮水般越来越汹涌,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没想到何大人的实力,比起上次的妖兽潮又强横了几分。” 孙放收回目光,看着战场中如战神般大杀特杀的何庆丰,忍不住感慨道。 他太清楚修炼之路的艰难了,尤其是到了百夫长这一级别。 每一丝精进都要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修,还要经历生死磨砺,想往上提一分实力,都是千难万难。 更别说何庆丰早已是千夫长级别,站在纳气境的巅峰。 在短短十年时间里还能有如此精进,这等天赋和毅力,实在让人惊叹。 “是啊。”杨佟路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回忆的怅然。 “我至今仍记得十年前,千夫长血战那头纳气九重巅峰的覆海龟。” “那时他虽胜了,却也受了不轻的伤,养了整整半年才恢复。” “不成想短短十年时间,实力竟又精进了这么多,刚才斩杀那蓝幻蛇统领,简直是举重若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安心的笑容:“有何大人在,这下,咱们不必担心这妖兽潮了。” “有他坐镇,便是再来几波蓝幻蛇,甚至更厉害的族群,也能挡得住。” 孙放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落阳坡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落阳坡那边的寂静,比眼前的厮杀声更让人心里发毛。 第596章 终至 “嗯?” 一声轻咦从何庆丰喉咙里滚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手中长枪刚挑飞一条蓝幻蛇的头颅,动作却骤然顿住,枪尖悬在半空,滴落的蛇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 “落阳坡那边……竟然还在有人厮杀?” 他微微侧头,凝神朝着落阳坡的方向望去,原本因厮杀而微微泛红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此前蓝幻蛇突破防线时那般汹涌,他本以为驻守落阳坡的百人队早已成了妖兽腹中食。 毕竟那百来号人,就算个个是铁打的,面对上千蓝幻蛇和后续涌来的铁壳虾,也该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可此刻,杀穿蓝幻蛇阵型后,那股隐约传来的金铁交鸣与灵力碰撞的波动,却像针尖般刺破了他的判断。 那波动虽微弱,却带着一股死战不休的韧性,分明是有人在苦苦支撑。 “有意思。”何庆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杆上的防滑纹路。 “或许,这倒是个一劳永逸弄死丘哲的好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疯狂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呼吸都带着几分灼热的兴奋。 之前还想着借妖兽之手除去这个眼中钉,却没料到丘哲命这么硬,竟能撑到现在。 既然如此,不如再加一把火,让他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 “我来压阵,正好给你们练手的机会。” 何庆丰扬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话音未落,他已悄然传音给身后的亲卫:“撤。” 十多个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作——他们本是战局中最锋利的刀刃。 此刻却如退潮般迅速脱离厮杀,眨眼间便聚拢到何庆丰身后。 这些亲卫个个气息沉凝,最低都是纳气九重修为。 其中三人更是有着百夫长级别的战力,余下的虽稍逊半分,却也比寻常纳气九重修士强横得多,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 随着这股精锐力量的抽离,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三百多人对阵六七百条蓝幻蛇,靠着亲卫的碾压性战力,已是摧枯拉朽的态势,蛇尸堆积得几乎堵住了去路。 可此刻没了那十多柄“利刃”,三个百人队顿时显得捉襟见肘。 士兵们虽奋勇,却少了一锤定音的威慑。 蓝幻蛇趁机反扑,嘶鸣着重新结成阵势,毒雾弥漫中,双方竟陷入了胶着,一时间难分高下。 “大人这是……”周明远挥刀斩断一条蛇尾,看着突然停在高地上的何庆丰,眉头拧成了疙瘩。 明明再坚持片刻就能全歼蛇群,为何要在此时收手? 赵武也察觉到不对劲,却只是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砍杀着身前的蓝幻蛇。 他太了解何庆丰的性子,对方做任何决定都有深意,轮不到他们这些下属置喙。 其他人纵然心有不满,却也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千夫长的命令,便是天,容不得半点质疑。 后方高地上,杨佟路看着战局从一边倒变成拉锯,忍不住咂舌:“何大人这是怎么想的?”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这般大好局势,哪是练手的时候?何况落阳坡那边还不知是什么光景……” “杨兄,慎言。”孙放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警示,“祸从口出。” 杨佟路猛地回过神,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差点忘了,何庆丰最是小肚鸡肠,方才那话若是传入对方耳中,往后怕是没他好果子吃。 他讪讪地闭了嘴,只是望着战场,心里的不安又深了几分。 原本一两刻钟就能结束的战局,硬生生被拖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条蓝幻蛇被长枪钉死在地上时,士兵们已是气喘吁吁。 不少人带了伤,战甲上沾满了幽蓝色的蛇血,连站立都有些摇晃。 若不是靠着阵型支撑,恐怕早已溃败。 “大人,”一个百夫长拄着刀上前,声音沙哑地请示。 “眼下蛇群已灭,咱们要去落阳坡那边看看情况吗?” 何庆丰从高地走下来,目光扫过疲惫的士兵,最终落在孙放和杨佟路身上,淡淡开口:“你们两个百人队刚才未曾参战,此刻随我前往落阳坡。” “是,大人!”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召集手底下的人。 两百多号人虽未经历方才的恶战,却也因紧张而神色凝重,快步跟在何庆丰身后,朝着落阳坡的方向赶去。 越靠近落阳坡,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郁,还混杂着铁壳虾特有的腥臭,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隐约能听到螯钳碰撞的“咔哒”声,像无数面破锣在同时敲响。 当距离落阳坡还有十来里远时,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只见远处的滩涂上,黑压压的铁壳虾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如同涌动的黑色潮水,将那片土地彻底淹没。 螯钳挥舞间,阳光下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寒光,连天空都被遮去了一角。 而在那片黑色潮水的中心,仅有十多个身影还在苦苦支撑。 他们被铁壳虾层层围困,像是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那残破的金色光罩——聚力阵,已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仍顽强地撑开一丝缝隙,护住最后的阵地。 那正是驻守落阳坡的百人队,如今却只剩下这寥寥十数人。 孙放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认得其中几个身影——丘哲的长刀依旧在挥舞,却已不复往日的凌厉。 丘明桥的长枪断了一截,正用枪柄砸向铁壳虾的脑袋。 还有那个叫赵永恩的汉子,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另一只手却死死抱着刀,嘴里不知在嘶吼着什么。 “这……这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杨佟路失声喃喃,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换做是他的百人队,面对这般绝境,怕是撑不过这么久。 何庆丰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惨烈的战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看来,丘百夫长倒是比我想的要顽强得多。” 只是这份顽强,在他眼里,不过是死前最后的挣扎罢了。 第597章 入场 何庆丰心里的这个想法,可不是凭空瞎琢磨。 单看眼前那黑压压的铁壳虾,密密麻麻足有数千只。 像涌动的黑色浪潮,光是这股子数量,就足够把丘哲和他手底下那十来号人活活耗死。 他看得真切,那十几个身影在虾群中挣扎,动作早已没了最初的凌厉。 每一次挥刀都透着股力竭的迟滞,分明已是强弩之末,连站立都得靠着同伴相互支撑。 再瞧瞧地上堆积如山的铁壳虾尸骸,层层叠叠几乎要没过脚踝,墨绿色的浆液浸透了滩涂,腥气直冲云霄。 单是这尸山血海的景象,就足以说明这场厮杀持续了多久。 惨烈到了何种地步——那是用血肉堆出来的防线,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双方的生死搏杀。 更要命的是,不远处的礁石滩上,上百头覆海龟正慢吞吞地挪动着。 厚重的背甲在阳光下泛着青光,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压垮这片土地。 而十多条蛟龙则盘踞在半空,青金色的鳞片反射着冷冽的光。 那股纳气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何庆丰凝神一扫便知,这些妖兽,竟全都是纳气后期的存在。 其中那头领头的青色蛟龙,气息更是雄浑得与他不相上下! “大意了,早知道该派两上下百人队过来的。” 何庆丰暗自咬牙,心里头涌起一股悔意。 他本以为落阳坡那边早已尘埃落定,派两个百人队过来不过是走个过场,收拾残局罢了,没成想竟撞见这般阵仗。 若是早知如此凶险,他绝不会只带这么点人手。 此刻他心里别提多憋屈了——要是身边只有那十多个亲卫。 他定然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管他什么军法军纪,保住性命才是头等大事。 可偏偏身旁还有两个百人队的士兵看着,足足两百多双眼睛盯着。 他要是敢临阵脱逃,别说千夫长的位置保不住,怕是连脑袋都得搬家。 镇妖军的军法铁律,可不是摆设。 何庆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转头对身后的亲卫吩咐道。 “你,立刻回去,让留守的三个百人队火速赶来增援!” “还有,以最快的速度向都统大人禀明这里的情况,就说落阳坡遭遇蛟龙、覆海龟等多个族群围攻,形势危急,请求紧急支援!” “是,大人!”那亲卫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足尖一点。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后方营地疾驰而去,衣袂破空的声音在喧嚣的战场边缘显得格外清晰。 安排完这些,何庆丰才暗暗松了口气,只是眉宇间的凝重更甚。 如今这局面,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带人拖住这些妖兽,盼着都统大人能尽快派来增援。 否则,别说他这千夫长,怕是整个千人队,今天都得交代在这落阳坡。 “所有人,随我杀!” 何庆丰从储物戒之中换了一把兵器,猛地提枪,枪尖直指前方的铁壳虾群,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能坐到千夫长的位置,可不是靠着钻营,那是从尸山血海里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他本就不是什么大家族出身,纳气五重时凭着一股狠劲加入镇妖军。 为了抢修炼资源,跟妖兽厮杀过无数次。 光是十年一度的妖兽潮,就硬生生扛过了八次,浑身的伤疤比军功还多。 此刻生死关头,那股浴血奋战的狠劲瞬间被点燃。 他率先冲了出去,长枪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如同蛟龙出海,直扑最前方的铁壳虾群。 “统领,对方的增援终于来了,不过只有两百来个人。” 焦光身旁,一条额生独角的蛟龙眯起眼睛,看着疾驰而来的镇妖军,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百来个人,应该就是镇妖军的两个百人队。” “不止如此。”焦光的声音平淡如水,金色的竖瞳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何庆丰。 “这伙人最前头的那个人我认识,是镇妖军的千夫长,何庆丰。” “这人的实力和我差不多,等下由我来拖住他。” 焦光甩了甩长尾,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至于你们,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动用六七成的实力就好。”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蛟龙群,继续道:“不出意外,这支千人队应该还有几百人会赶来。” “到时候你们再全力出手,尽可能在其他援军赶到之前,把这伙人给灭了。” “是,统领!”众蛟龙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嗜血的兴奋。 焦光又将目光投向覆海龟那边,传音道:“诸位,对方的千夫长由我来拖住,你们负责封锁他们的退路,别让任何人跑了。” “焦统领放心!”覆海龟族群的老统领瓮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别看他们这边上百头覆海龟都是纳气后期。 可真正达到纳气九重的不过十多个,而它自己作为族群首领,实力也仅比镇妖军的百夫长强出几分而已。 不过覆海龟最引以为傲的便是那身硬甲,便是对上镇妖军的千夫长,对方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它。 大不了靠着防御被动挨打,拖也能拖到对方的灵气耗尽。 “玛德,增援终于来了!” 被铁壳虾围在中间的赵永恩瞥见远处冲来的人影。 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亮起,他咬着牙,用仅存的力气挥刀劈开身前的螯钳,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弟兄们,再加把劲,咱们有救了!” “是啊,终于来了!” 丘哲也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何庆丰的出现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可语气和神色却依旧平静,仿佛这增援的到来,并未在他心底激起半分波澜。 他太清楚何庆丰的为人,对方绝不会无缘无故拼死相救,此刻赶来,多半是形势所迫。 “大人,咱们还要突围吗?”丘明桥喘着粗气问道。 他的长枪断了一截,此刻正用枪柄砸向一头铁壳虾的脑袋,动作笨拙却带着决绝。 “杀过去汇合。” 丘哲毫不犹豫地做出决断,长刀一挥,劈开身前的阻碍。 “咱们的灵气快耗尽了,再不冲出铁壳虾的重围,就真要被活活耗死了。” “只有冲过去和援军汇合,才能争取到恢复灵气和伤势的机会。”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朝着援军的方向发起冲击。 剩下的十多个人见状,也像是被注入了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跟在后面。 用残破的兵刃劈开一条血路,朝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希望之光冲去。 第598章 交手余波 “增援终于来了!” 李越望着远处那道熟悉的军阵轮廓,紧绷的脊背骤然松了半分,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虽然只有两百来号人,连半个千人队都凑不齐。 可在这被铁壳虾层层围困的绝境里,这两百道身影无异于黑夜里的火把,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刚才突围的时候,那些铁壳虾简直就像是疯了。 纳气七重以下的虾兵像潮水般往前涌,用螯钳和身体硬生生堆砌出一道活体壁垒。 纳气后期的虾将则躲在后面,瞅准空隙就挥钳偷袭,摆明了要用人海战术拖死他们。 好在丘哲这个百夫长像柄烧红的尖刀,爆灵丹催发的灵力让他刀刀带风。 硬生生在虾群中撕开一道口子,突破重围并不算太难。 可李越心里头那根弦始终绷着,目光不住地瞟向不远处的礁石滩。 上百头覆海龟正趴在那里,背甲上的青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像一座座沉默的堡垒,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动。 更让他心惊的是半空盘旋的十多条蛟龙,青金色的鳞片反射着幽光。 那一股股纳气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胸口发闷。 尤其是那头体型最大的青蛟龙,光是那双眼金色竖瞳扫过来,就让他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这些大家伙要是下场,咱们这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李越攥紧刀柄,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心里暗暗祈祷。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震耳的蛟龙吟。 “何庆丰,好久不见!” 焦光猛地从礁石上跃起,庞大的身躯竟像离弦之箭般直直飞了起来。 青金色的龙鳞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炫目的弧线。 乍一看去,那腾空的姿态、那磅礴的气势,竟让人误以为是四象境的蛟龙亲临。 不过在场的无论是人还是妖兽,都不会这么想。 能在落阳坡这种前线战场厮杀的,哪个不是从生死堆里爬出来的。 谁都清楚,四象境的强者有专门的战场,绝不会屈尊来这种地方对付他们这些纳气境的“小角色”。 哪怕焦光气势再盛,修为顶天了也就是纳气九重巅峰。 “焦光。” 何庆丰在距离对方三十多步远的地方稳稳停下,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的寒光与蛟龙的鳞光遥遥相对。 他和这头蛟龙交手过好几次,十年前那一战最是惨烈。 两人从滩涂打到深海,他断了三根肋骨,对方也被他劈掉多片鳞甲,最后谁也没能奈何谁。 对于这么一条实力强劲的蛟龙,他自然是印象深刻。 焦光的蛇瞳里泛起一抹冷笑,涎水顺着嘴角滴落,砸在沙地上溅起细小的烟尘。 “何庆丰,十年不见,让我看看你这十年实力提升了多少。” 十年前那场对决,两人打到最后都拼了命,灵力耗尽,肉身带伤,最终只能各自退走,算是不分上下。 这十年里,它吞了三枚深海灵珠,又在族中禁地闭关五年,自忖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对付一个镇妖军的千夫长,绰绰有余。 “呵!” 何庆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枪尖微微上扬,对准焦光的七寸:“我要是没记错,你如今已经两百多岁了吧?” “两百岁啊……”他像是在感慨,语气里却藏着尖刺。 “我还以为你早该突破四象境,去深海里称王道霸了,没想到十年过去,你这修为还是钉在纳气九重,纹丝不动。” “你们蛟龙一族好歹也是海域霸主,族里的天材地宝怕是能堆成山,也不知道你究竟浪费了多少珍贵资源,才养出这么个‘百年不遇’的废物。” “你找死!” 焦光心里“腾”地燃起一股无名怒火,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成细线。 它最恨别人提年龄和修为——蛟龙一族寿元悠长。 两百多岁正是冲击四象境的关键时期,可它偏偏卡在纳气九重巅峰动弹不得,族里的长老早就对它颇有微词。 论起嘴皮子功夫,它自然说不过这些狡猾的人类,只能用实力说话。 焦光头颅高高昂起,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灵活地一扭,带起的劲风卷起漫天沙尘:“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所有人散开,离远点!” 何庆丰猛地扬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太清楚焦光的实力,这头蛟龙不仅力大无穷,口水更是带着腐蚀性,波及范围极广,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自己人。 其他人自然不敢大意。 哪怕是纳气中期的士兵,都能感受到那蛟龙身上翻涌的磅礴气势。 像是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光是那股威压就让他们气血翻涌。 这般实力,他们在对方手里绝对撑不住一招。 纵然是两个纳气九重的百夫长,此刻也面色凝重地往后退。 对方既然能和千夫长何庆丰正面对话,实力最少也是同一级别。 这种级别的交手,别说插手,就是靠得近了,都可能被余波震伤,哪怕使出全部手段和底牌,也撑不了十招。 “轰!” 一声巨响震得滩涂都在发颤。 何庆丰枪出如龙,枪尖凝聚着璀璨的金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焦光胸口。 焦光则甩动长尾,青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出金属光泽,硬生生迎着枪尖撞了上去。 这是双方心里不约而同的试探——十年未见,谁都想摸清对方的底细。 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在这股冲击力的作用下,何庆丰连连后退十多丈才稳住身形,脚下的土地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焦光也被震得倒飞出去,庞大的身躯撞在礁石上,发出“轰隆”一声闷响,震落无数碎石。 “这家伙……实力又变强了不少。”何庆丰握枪的虎口微微发麻,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十年前交手时,双方实力几乎持平,可这十年他从未懈怠。 不仅将枪法练至化境,还服下了两枚提升根基的“蕴灵果”。 自忖实力早已远超当年。 刚才那一击,他本以为就算无法压制对方,至少也能占据上风,没成想竟被震退这么远。 “这何庆丰果然不简单。” 焦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尾巴,心里那点胜券在握的坦然早已荡然无存。 它这十年的提升自己最清楚——吞服灵珠让肉身强度提升三成。 闭关五年更是将腐蚀性练到了极致。 刚才那一击,它本想用鳞甲震飞对方的长枪,顺便用龙息灼伤对方。 没料到对方的枪劲竟如此刚猛,震得它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第599章 殇阳 两人交手的余波如同狂怒的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搅得扭曲。 那些离得稍近的铁壳虾和士兵首当其冲。 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拍中,瞬间被气浪掀飞出去。 有的铁壳虾撞在同伴厚实的甲壳上,发出“咔嚓”脆响,螯钳当场断裂。 有的士兵则像断线的风筝,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在沙地上,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滩涂。 轻则骨断筋折,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重则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好在双方阵营的人反应都快如闪电。 镇妖军这边,孙放和杨佟路几乎在气浪掀起的瞬间就厉声喝道:“退!” 士兵们早已被那股磅礴的威压逼得气血翻涌,此刻听到命令,哪里还敢迟疑? 纷纷足尖点地,拼尽全力往后退,甲胄摩擦的“哐当”声连成一片。 妖兽那边,铁壳虾群像是接到了无声的指令,潮水般向后退去,螯钳碰撞的“咔哒”声里带着几分惊惧。 覆海龟们也慢吞吞地挪动身躯,将厚重的背甲对着中心,摆出防御姿态。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双方人马已退出百丈之外。 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界限,谁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一时之间,焦光和何庆丰交手的百丈之内,再无半个人影或兽踪。 空旷得只剩下呼啸的海风,以及两尊遥遥相对的身影。 何庆丰持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枪杆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周身灵力流转,竟在体表凝结成一层淡淡的金芒。 如同披上了一件无形的铠甲,气势沉凝如渊渟岳峙,任海风如何吹拂,身形纹丝不动。 焦光则盘踞在一块丈许高的黑色巨石之上,庞大的身躯将巨石压得微微下沉。 青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每一片都像是精心锻造的盾牌。 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着何庆丰,涎水顺着嘴角滴落,砸在岩石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它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怒海狂涛,层层叠叠地涌向对面,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威压冻结。 风停了,浪静了,连盘旋的海鸟都惊得飞远。 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聚焦在那片空旷的地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只等着下一刻那石破天惊的碰撞。 “杀!” 何庆丰猛地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手中长枪向后一划,枪尖擦过沙地,带起一串火星,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出。 脚下的沙滩被踏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枪尖凝聚的金光越来越盛,几乎要刺破人的眼睛。 焦光也同时动了。 它猛地从巨石上跃起,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青金色的弧线,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抓向何庆丰。 同时张开巨口,一股带着浓烈腥气的墨绿色龙息喷涌而出,所过之处,沙地都被腐蚀得冒起白烟。 眨眼之间,枪影与龙爪碰撞,金光与墨息交织,双方已战作一团。 枪尖刺在龙鳞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花四溅。 利爪拍在枪杆上,震得何庆丰手臂发麻,却始终未能夺下长枪。 双方你来我往,时而在滩涂上交锋,卷起漫天沙尘。 时而跃至半空缠斗,身影快得只剩下残影,一时间竟打得难解难分,谁也占不到绝对上风。 “没想到何庆丰实力竟如此强横。” 不远处的战圈边缘,丘哲一边挥刀劈开扑来的铁壳虾,一边分出些许心神投向中央的激战,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他与何庆丰同属镇妖军,共事多年,自认为对对方的实力还算了解。 纳气九重巅峰,枪法精湛,战力在千夫长中属上乘,却绝没到能与蛟龙统领正面抗衡的地步。 “看来,之前几年的年终考核,何庆丰一直在保留实力。” 丘哲心里暗道。 每年的考核,何庆丰虽总能稳稳压制住挑战者。 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展露过如此磅礴的灵力和凌厉的枪法,显然是藏了一手。 “如果不是这条蛟龙实力强横,或许还不能让他暴露全部的实力。” 丘哲望着焦光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眼神凝重。 能逼得何庆丰使出全力,这头蛟龙的实力,怕是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看这样子,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收回目光,继续斩杀身前的铁壳虾,心里却翻涌不停。 “不过一旦增援的两个百人队和何庆丰手底下的十多个亲卫被妖兽解决。” 他瞥了眼周围黑压压的铁壳虾,以及远处蠢蠢欲动的覆海龟,眉头紧锁。 “到时候陷入妖兽重围的何庆丰,也是难逃一死。” 短短片刻的时间里,丘哲心里已转过无数念头。 既有对局势的担忧,也有一丝对何庆丰的复杂情绪。 厮杀仍在继续,他带着剩下的弟兄们奋力突围。 终于在付出几人人战死的代价后,成功杀到了增援的两个百人队阵前。 “丘兄,你带着人去中间的位置恢复伤势和灵气!” 杨佟路恰好杀开一个缺口,看到丘哲等人,立马高声喊道,同时长刀一挑,将一头扑向丘哲的铁壳虾挑飞出去。 “好!”丘哲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带着感激。 他知道,此刻容不得客套,只有尽快恢复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更凶险的局面。 在杨佟路等人的掩护下,丘哲带着剩下的人退到了两个百人队结成的圆阵中心。 他转身望去,目光扫过身边的弟兄——刚才突破的时候还有十多个人,此刻算上他在内,如今只剩下九个了。 少了的那几个人,有的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有的为了掩护同伴,被铁壳虾淹没,连尸首都没能抢回来。 “诶!” 丘哲深深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无尽的悲戚与无奈。 他加入镇妖军这么多年,早已见惯生死,可每次看到手底下人战死,心里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 “诸位,先恢复灵气和伤势吧,等下还有血战等着我们。” 丘哲压下心头的情绪,沉声道,“谁手里没有回天丹和聚灵丹,过来我这里领一些。” 说罢,他从储物戒里摸出几个玉瓶,放在身前的沙地上,自己则盘坐在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恢复。 然而,手底下的八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领取丹药。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心里清楚,这些丹药是丘哲的保命之物。 刚才的战斗虽然激烈,但活下来的八个人之中。 有四位是纳气九重,三位纳气八重,一位纳气七重,都是队伍里的精锐。 出发前准备各种丹药时,他们可是按照三个月的用量来备的,眼下虽消耗不少,但支撑到恢复些实力还是足够的。 “大人,我们还有丹药,您自己留着吧!” 其中一个断了胳膊的纳气八重修士沙哑着嗓子说道。 说完便靠在同伴身上,拿出丹药吞了下去,开始闭目恢复。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抓紧时间调息。 第600章 鏖战不休 李越寻了块相对平整的沙地坐下,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方才突围时,一头铁壳虾的螯钳擦着他的臂膀划过。 那锋利的边缘几乎要将筋络斩断,此刻血痂下的皮肉仍在突突直跳,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两枚丹药——一枚聚灵丹莹白如珠,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一枚疗伤丹则呈琥珀色,药香里裹着一丝温热的暖意。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两枚丹药一并丢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两股截然不同的药力瞬间在腹中散开。 聚灵丹的灵力温和绵长,像涓涓细流般淌过干涸的经脉,所过之处,原本滞涩的灵力开始缓缓复苏。 疗伤丹的暖意则直奔左臂伤口,带着酥麻的痒意? 仿佛有无数只小手在拉扯断裂的皮肉,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渐渐收窄。 李越闭上眼睛,指尖掐了个纳灵诀,全力引导着药力流转。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原本只剩下两成的灵气。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干涸的丹田像是被春雨滋润的土地,慢慢充盈起来。 只是连番恶战下来,经脉早已布满细微的裂痕,灵力运转时总带着针扎般的疼,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必须尽快恢复到八成以上的灵力。”他在心里暗道。 方才瞥见那上百头覆海龟时,他就知道这场厮杀远未结束。 那些家伙背甲坚硬如铁,寻常刀剑根本破不了防,若是真冲过来,光靠眼下这两百多人,怕是撑不了多久。 他得留着力气,不仅要自保,更要记住丘哲的托付——那些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军功,绝不能落入小人之手。 圆阵中心,残存的九人都在抓紧时间调息。 丘哲盘膝而坐,长刀横放在膝头,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断了长枪的丘明桥正用布条紧紧勒住流血的大腿,额头上沁着冷汗,却咬着牙不肯哼一声。 赵永恩靠在一块石头上,断臂处的伤口已用草药简单处理过,可血色还是透过布条渗了出来。 他望着远处厮杀的人影,眼神里满是不甘。 空气中,血腥味与丹药的清香诡异地交织着。 前者是死亡的气息,浓稠得化不开,粘在每个人的甲胄上、发丝间。 后者却带着生的希望,那淡淡的药香像是黑暗里的萤火,微弱,却足以让人攥紧最后一丝力气。 这奇异的氛围笼罩着圆阵,无声地诉说着一场绝望中的挣扎——明知前路凶险,却没人愿意低头。 “杨兄,你我两个百人队,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结阵固守待援。” 孙放的声音压得极低,借着挥刀劈开一头铁壳虾的间隙,用灵识传音给身旁的杨佟路。 他的长刀上沾满了墨绿色的浆液,刀刃都有些卷了,可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这数千只铁壳虾看着吓人,实则大多是纳气初期和中期的杂兵,凭着圆阵的聚力,咱们还能应付,不足为虑。” “可你看那边。”他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礁石滩,语气瞬间凝重。 “何大人和他那十多个亲卫虽说拖住了十多条蛟龙,可一旁那一百多头覆海龟,已经开始慢慢往前挪了。” “那些覆海龟,个个都是纳气后期的存在!”孙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它们背甲的硬度,比铁壳虾强出十倍不止,寻常灵力攻击打上去,跟挠痒似的。” “虽说论起速度和灵智,它们比不上蛟龙,可对于你我手底下这两百人来说,一旦冲过来,就是九死一生的劫难!” 他一刀斩断铁壳虾的螯钳,溅起的浆液洒在脸上,浑然不觉。 “只能盼着后面那三个百人队尽快赶来,也好分走些压力。” “不然等覆海龟真杀过来,咱们这点人,撑不了半个时辰。” “我知道。”杨佟路点了点头,长枪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刺穿一头铁壳虾的眼睛,枪尖收回时,带着一串浑浊的浆液。 他侧头看向孙放,眼神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 “怎么,孙兄该不会以为,我想带着人冲上去,跟那群覆海龟硬碰硬吧?” 孙放坦然点头,挥刀逼退两头铁壳虾:“刚才心里的确这么想过。” “毕竟杨兄你以往在妖兽潮里,最擅长的就是带着人冲阵,往往能出其不意撕开妖兽的阵型,哪次不是杀得妖兽血流成河” 杨佟路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苦涩,长枪横扫,将一头铁壳虾的尸身扫飞出去,砸倒一片虾群:“孙兄,那是以前。” “以往冲阵,是因为我摸透了那些妖兽的底细,知道能对付,可如今这局面。” 他瞥了眼那些慢吞吞挪动的覆海龟,背甲上的青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这些大家伙,光是那身硬壳就够咱们喝一壶的,更别说还有上百头。” “这种时候冲上去,不是勇猛,是送死。” “我还没傻到拿弟兄们的命去填。” 两人一边传音对话,一边不慌不忙地对铁壳虾出手。 长枪与长刀配合默契,时而交错格挡,时而联手绞杀,将扑来的虾群稳稳挡在圆阵之外。 那些铁壳虾像是疯了般往前涌,密密麻麻地堆在阵前,竟把原本想冲过来的覆海龟挡得死死的。 它们体型庞大,根本挤不进这狭小的战圈,只能在后面焦躁地挪动,背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在催命。 可这僵局没能维持太久。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烟尘滚滚中,三个百人队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只是队伍稀稀拉拉,远不如出发时齐整。 显然是之前对付蓝幻蛇时折损不小,原本三百多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两百出头,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幽蓝色蛇血。 “来了!”孙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刚想开口招呼,脸色却猛地一变。 不远处的覆海龟群里,那头体型最大的老统领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它显然是看穿了人族的意图,不想给对方汇合的机会。 下一刻,上百头覆海龟像是接到了命令,不再理会挡路的铁壳虾,竟直接迈开粗壮的四肢,朝着新来的三个百人队冲去! 厚重的背甲撞开虾群,发出“咔嚓”的脆响,不少铁壳虾被直接碾成了肉泥,墨绿色的浆液溅得满地都是。 它们虽速度不快,可那股势如破竹的气势,却让人心头发寒。 第601章 覆海龟入场 “竟然有这么多蛟龙和覆海龟!” 增援而来的三个百人队刚冲到战场边缘,脚步踏碎滩涂的声响还未落地。 领头的三个百夫长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胯下的战马也焦躁地刨着蹄子,鼻息里喷出的白气混着血腥味,在风中散成一片。 远处盘旋的蛟龙青金色的身影交织,龙爪撕裂空气的锐啸与枪尖破空的嗡鸣撞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滩涂上的覆海龟像一座座移动的青石堡垒,厚重的背甲压得沙地咯吱作响,每挪动一步都带起漫天烟尘。 那一股股纳气后期的威压如同乌云压顶,让士兵们握着兵刃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光是这阵仗,就比他们以往遇到的任何妖兽潮都要凶险。 寻常妖兽潮多是单一族群冲击,哪见过蛟龙与覆海龟联手的阵仗? 更何况数量如此惊人! “不好,那一百多头纳气后期的覆海龟冲过来了!” 左侧的百夫长李言第一个嘶吼出声,他的声音因过度震惊而变调,长枪直指前方。 只见那些覆海龟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似的。 原本慢吞吞的步伐陡然加快,背甲撞开挡路的铁壳虾尸体,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不少铁壳虾直接被碾成墨绿色的肉泥,浆液溅在覆海龟的背甲上,顺着青苔的缝隙往下淌。 “所有人,立马结阵迎敌!” 三个百夫长几乎同时吼出这句话,声浪在滩涂上空炸开。 心里虽惊,但多年的战场经验早已刻入骨髓。 镇妖军里能当上百夫长的,九成九都从妖兽潮的尸堆里爬出来过。 哪怕面对刀架脖子的绝境,也知道该如何攥紧最后一丝生机。 士兵们的反应快得惊人。 长枪兵迅速向外侧靠拢,枪尖斜指地面,密密麻麻的枪头组成一片闪烁着寒光的林子,连海风都穿不透。 刀盾手则护住两翼,盾牌重重砸在地上,连成两道坚不可摧的铁墙。 弓箭手早已搭箭上弦,箭矢对准覆海龟的眼睛和四肢关节,只等命令下达。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个坚实的方阵便已成型,像一枚楔子钉在滩涂之上。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凝着霜,甲胄下的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谁都清楚,面对上百头纳气后期的覆海龟。 这方阵再坚实,也不过是浪里的浮萍,能撑多久,怕是连老天爷都不知道。 另一边,何庆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枪尖挑开焦光扫来的长尾,手腕被震得发麻。 虎口裂开的伤口又渗出些血珠,滴在枪杆上,顺着防滑纹路蜿蜒而下,像一条条猩红的小蛇。 他与焦光已缠斗了近一刻钟,枪影如龙出海,招招都往对方七寸、咽喉这些要害钻。 可每次枪尖撞在焦光青金色的鳞甲上,都只溅起一串火星,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那鳞片滑腻坚硬,仿佛是用深海玄铁锻造而成,根本破不开防御。 焦光的龙息更是阴毒,墨绿色的雾气喷吐间,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好几次都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把玄铁战甲腐蚀出一个个黑洞,边缘卷成焦黑色,带着刺鼻的腥臭。 若非他反应快,凭着“踏雪步”险之又险避开,此刻怕是早已被蚀穿皮肉,连骨头都得烂掉。 更让他心沉的是,刚才孤注一掷使出底牌“裂岳枪”。 枪尖凝聚了他一成灵力,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直刺焦光七寸。 本以为能一击建功,没料到焦光竟硬生生扭身,以侧腹硬接了这一枪。 枪尖只划开一道三寸长的浅伤,青金色的鳞片脱落几片,涌出的血珠刚滴落在地,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点伤势对于蛟龙强悍的恢复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顶多算被蚊子叮了一口。 “废物!连几只杂碎都解决不了吗?” 何庆丰眼角的余光瞥见亲卫那边的惨状,心里的怒火像被浇了油似的蹿起来。 他带来的十多个亲卫个个都是纳气九重的好手。 好几个放在寻常百人队里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百夫长。 可此刻面对四条纳气后期蛟龙的围攻,早已是左支右绌。 地上已经躺了四具尸体,胸口都被龙爪掏得稀烂。 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一个亲卫的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 却仍咬着牙挥刀格挡,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显然撑不了多久。 按照这个架势,别说半个时辰,怕是再过两三炷香,他手底下这些最精锐的亲卫就要全军覆没。 “都统大人,你可一定要尽快派增援啊。” 何庆丰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像冰冷的海水从脚底往上爬,瞬间淹没了心脏。 他太清楚,一旦亲卫被灭,那些盘旋的蛟龙和蠢蠢欲动的覆海龟定会合力围攻他。 到那时,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陷在妖兽的重重围困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是数十上百的纳气后期妖兽。 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掠过,吹得他额前的发丝凌乱,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何庆丰紧了紧手中的长枪,枪杆上的冷汗滑过掌心,与虎口的血混在一起,黏腻得让人烦躁。 他望着焦光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那里面没有丝毫情绪。 只有纯粹的杀意,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近得能闻到它身上的腥气。 “你~好像急了!” 焦光突然停手,庞大的身躯悬在半空,长尾轻轻摆动,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沙尘。 它的蛇瞳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哼!”何庆丰冷哼一声,枪尖斜指地面,枪杆上的灵力却在暗中凝聚。 “怎么,难不成你们蛟龙一族都这么自大吗?” “我承认你实力不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在集结的镇妖军,声音里带着刻意拔高的底气。 “可是在我身后,定然会有源源不断的增援赶过来。” “到时候,大军压境,希望你还能像这般坦然自若。” 焦光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耳的龙吟,青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我蛟龙一族在此只有十多人,”它缓缓低下头,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何庆丰,语气里满是不屑。 “只要杀你麾下这数十人,立够战功,就能随时退回无边海域之中。” “到时候,你镇妖军就算倾巢而出,又能奈我何?” 对于这一点,焦光很是自信,心里压根没有太多的担忧。 以它的实力,要杀镇妖军数十人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随手几招的事情而已。 那些纳气七八重的士兵,在它眼里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龙息一卷就能倒下一片。 “倒是你,”焦光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等你的人都死光了,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来给你收尸。” 话音未落,它猛地张开巨口,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墨绿色龙息喷涌而出,带着腐蚀一切的气势,直扑何庆丰面门! 第602章 聚力阵之威 两刻钟的时间,在厮杀震天的战场上不过是弹指一瞬,却足以让濒死的人缓过一口气来。 丘哲缓缓睁开眼,眸底的疲惫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重新凝聚的锐光。 他刚一抬头,目光扫过圆阵外的景象。 原本稍稍松弛的眉头便猛地拧紧,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地往下沉。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杨佟路和孙放带来的两个百人队,此刻竟已折损了六七十人! 地上的尸体层层叠叠,有镇妖军士兵的,也有铁壳虾的。 墨绿色的浆液与暗红的鲜血混在一起,在沙地上漫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斑驳。 活着的士兵们个个带伤,战甲破损,呼吸急促,挥刀的动作越来越慢,若非靠着阵法支撑,怕是早已溃散。 “好在此刻外伤已无大碍,灵气也恢复了七八成。” 丘哲暗自庆幸,握紧了膝头的长刀。刀身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刚才吞服的疗伤丹效果显着,身上的伤口虽未完全愈合。 却已不再流血,皮肉蠕动间传来痒痒的痛感,那是新生的迹象。 聚灵丹的药力也已炼化大半,丹田内的灵力重新充盈起来。 运转时虽还有些滞涩,却已足够支撑高强度的厮杀。 “也该是时候上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旁调息的手底下人。 赵永恩靠在礁石上,断臂处的布条已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动不了了。 还有个纳气七重的年轻士兵,腿骨被铁壳虾螯钳夹断,此刻正咬着牙用夹板固定,额头上冷汗直冒。 除此之外,其余六人虽也带伤,却已恢复了一战之力。 丘哲当即用灵识传音:“除了永恩和小张,其他人随我上阵。” “是!” 六声回应虽沙哑,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他们挣扎着站起身,有的拄着断枪,有的捂着肋下,眼神却重新燃起了战意。 休息的这两刻钟,不是逃避,而是为了能再拿起刀,多杀一头妖兽。 丘哲率先冲出圆阵中心,长刀一挥,劈开一头扑来的铁壳虾,墨绿色的浆液溅了他一身。 身后六人紧随其后,结成一个小小的三角阵,如同尖刀般扎进虾群,瞬间为外围的士兵分担了不少压力。 “丘百夫长!” 不远处的李越恰好斩杀一头铁壳虾,看到丘哲等人加入战团,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用灵识传音。 “可否让增援的弟兄们加入我的聚力阵?” 他顿了顿,补充道:“眼下局势凶险,最好能选纳气后期的修士,这样阵法的加持效果才能最大化。” 聚力阵的威力与阵中修士的修为息息相关,纳气后期修士根基更稳,能承受的灵力加持也更强。 六十多人的阵法,若是全由纳气后期组成,爆发的战力足以扭转战局。 “好,我这就去协商!” 丘哲毫不犹豫地应道。他太清楚聚力阵的厉害。 之前的厮杀,正是靠着李越布下的聚力阵,他们才能在数千铁壳虾的围攻下撑到现在。 那阵法不仅能增幅灵力,更能共享感知,一人遇险,众人皆能察觉,简直是群战的利器。 他当即抽身脱离战团,朝着杨佟路和孙放的方向冲去,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光弧,逼退两侧的铁壳虾。 同时用灵识将聚力阵的作用、加入方法细细解释了一遍。 “还有这种好事?”杨佟路闻言,脸上瞬间绽开喜色,长枪一挑刺穿铁壳虾的眼睛。 “没问题!我这就挑三十个纳气后期的弟兄过去!” 孙放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半分,挥刀劈开虾群的间隙回道:“我这边也有三十多个纳气后期,正好凑齐阵眼,麻烦丘兄和那位阵法师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聚力阵的厉害——当初丘哲带着百来人硬抗数千铁壳虾,靠的就是这阵法。 六十多个纳气后期修士组成的聚力阵,增幅的战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毫不夸张地说,有了这阵法加持,他有把握独自应对两个没被加持的自己,甚至能游刃有余! “怪不得丘哲能撑这么久……”孙放心里恍然大悟。 同样是对付铁壳虾,他们两个百人队折损近三分之一。 而丘哲的队伍在重围中苦苦支撑,靠的恐怕就是这聚力阵。 有阵法共享感知、增幅灵力,相当于六十多人拧成了一股绳,战力自然远胜一盘散沙的他们。 李越很快在战圈边缘寻了块相对开阔的地方,双手快速结印,灵力注入沙地,瞬间勾勒出繁复的阵纹。 淡金色的光芒从阵纹中亮起,如同流动的溪水,在地面上蜿蜒交织,最终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阵法。 “诸位,踏入阵纹即可!”李越扬声喊道。 杨佟路和孙放挑选的六十五名纳气后期修士迅速靠拢,小心翼翼地踏入阵中。 脚刚一落地,就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地面涌来,顺着四肢百骸流遍全身。 原本枯竭的灵力瞬间充盈起来,挥刀时竟感觉比巅峰时期还要轻松几分! “好家伙!这聚力阵……竟能增幅这么多!” 一个络腮纳气九重忍不住低呼,他本是纳气九重初期。 此刻握着长刀,竟感觉灵力运转比平时快了三成,刀身的威力更是暴涨了近五成。 刚才还需两刀才能劈开的铁壳虾,此刻一刀下去,螯钳便应声断裂! 杨佟路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心里头感慨万千。 他手底下不是没有阵法师,可最多只能布下二十人的聚力阵,增幅还不到两成。 哪像眼前这阵法,六十多人共享灵力,每个人的战力都暴涨了近五成! “若是我百人队有这样的阵法师……”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头发热,挥刀时更添了几分力气。 有这阵法在,别说铁壳虾,就是再来几头覆海龟,他也有信心拼一拼! 孙放更是乐得大笑,刀光翻飞间,接连斩杀三头铁壳虾,朗声对丘哲道:“丘兄,这实力暴涨的感觉,真是让人浑身舒坦!” “你要是早说有这等利器,咱们也不至于折损这么多弟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灵识传音:“这聚力阵能加持六十多人,在咱们镇妖军里怕是屈指可数吧。” “我听说,绝大多数阵法师都卡着三十人的坎,能突破四十的都算顶尖了。” 第603章 岌岌可危 丘哲一边挥刀劈开迎面扑来的铁壳虾,墨绿色的浆液溅在他布满血痕的脸上,一边用灵识回应孙放的问题。 “我可没藏着掖着,李兄弟是刚加入镇妖军不久。” 刀锋划过虾壳的脆响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回忆的怅然。 “当初也是在拒海城之外偶然认识,我见他实力达到了纳气九重,才拉他入了咱们镇妖军。” 想起这事,他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庆幸,连挥刀的力道都稳了几分。 那是一多个月前的事了。 他刚从一次妖兽袭扰中脱身,带着弟兄们回拒海城休整,就在城门外遇到了对方。 李越当时看着高大雄伟的拒海城感慨万千。 周身气息内敛得像块普通石头,若不是偶尔泄露出的灵力波动,任谁也看不出是个纳气九重修士。 丘哲本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可那天不知怎的,就多看了两眼。 见对方盯着拒海城的眼神专注得厉害,忍不住搭了句:“这位道友,你这是第一次来拒海城吧。” 李越当时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请教。 一来二去,两人竟聊得投缘。 丘哲见他谈吐不凡,对一些事情的见解更是独到。 心里便动了结交的念头,干脆请他在城里的酒楼吃了顿饭。 几杯烈酒下肚,才知对方竟是个散修,空有纳气九重的修为,却因没有门路,连份正经差事都寻不到。 “来镇妖军吧。”丘哲当时拍着桌子,酒气混着豪气扑面而来。 “咱们这儿虽凶险,可灵石、丹药从不克扣,只要有本事,不愁没前程。” 李越愣了愣,望着他满身的伤疤和眼里的坦荡,沉默片刻便应了。 如今想来,这步棋走得真是太对了。 若不是李越和他那神乎其神的聚力阵,他们这队人怕是早在落阳坡的第一波冲击中就成了铁壳虾的口粮,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虽然,整个百人队连同他在内,如今只剩下了九个人。 “杀!” 阵中的六十五人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虎,灵力暴涨带来的不仅是臂力激增。 更有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从骨子里涌出来。 他们结成的阵型越来越紧密,枪出如龙时带起呼啸的劲风,刀落如电时划出璀璨的弧光。 铁壳虾成片成片地倒下,墨绿色的尸骸在阵前堆成了小山。 原本被压得节节后退、岌岌可危的防线,竟硬生生被他们往前推进了数丈,撕开了一道喘息的口子! 远处的焦光正与何庆丰缠斗,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 金色的竖瞳猛地一缩,龙爪挥动间竟慢了半分,差点被何庆丰的长枪刺穿鳞甲。 “那是什么阵法?” 它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蛇信急促地吞吐着。 “竟能让这些人族的战力暴涨这么多?” 方才还如土鸡瓦狗般的士兵,此刻竟能一刀劈开纳气后期铁壳虾的硬甲,这等增幅简直闻所未闻。 它隐隐觉得,这场厮杀的变数,怕是要出在那个正掐诀控阵、毫不起眼的阵法师身上了。 “速速解决其他人,然后对那伙人的阵法下手!” 焦光不敢怠慢,生怕迟则生变,立马用灵识对麾下的蛟龙和覆海龟下达命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就在这时,丘哲眼角的余光瞥见杨佟路和孙放的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那两人一边挥刀杀敌,一边不忘分神从怀里里摸出乾坤袋。 手腕轻抖间,就将地上的铁壳虾尸骸收了进去,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拾柴。 丘哲自然是从李越那里拿回了自己的乾坤袋。 里面装着他们最初拼死攒下的妖兽尸骸,沉甸甸的分量压在储物戒里,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念想。 可眼下阵中大半都是杨佟路和孙放带来的人。 他带着六个手下守在左侧防线,能做的也只是把自己这一小队斩杀的妖兽尸骸收进袋中,再多,便顾及不上了。 他倒不是羡慕那两人收了多少——论起数量,他乾坤袋里的妖兽尸骸,怕是比这两人加起来还要多出许多。 都是最初突围时硬拼出来的——只是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对方能如此轻松地斩杀铁壳虾,缴获尸骸,说到底还是沾了聚力阵的光。 若不是阵法增幅了五成战力,就凭他们原本的状态,能守住防线就不错了,哪还有余力收割战利品? 换做平时,丘哲定会找两人说清楚利益划分,毕竟这是弟兄们用血汗换来的。 可现在,铁壳虾的螯钳还在耳边呼啸,远处的覆海龟已碾过同伴的尸骸逼近,生死关头,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至于妖兽尸骸的归属,在性命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后面的三个百人队完了。” 孙放的声音突然在灵识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丘哲和杨佟路心头一紧,趁着格挡的间隙回头望去。 只见后方的滩涂上,原本黑压压的三个百人队。 此刻竟只剩下二三十个残兵,被上百头覆海龟围在中间,像狂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那些覆海龟厚重的背甲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有的嘴角还挂着破碎的衣甲碎片,显然,战死的士兵已沦为它们的腹中之食。 丘哲的心沉到了谷底。 两百多人对一百多头纳气后期的覆海龟,这实力差距实在太悬殊了。 在这妖兽潮的战场上,人族靠妖兽尸骸换取灵石丹药,滋养修为。 而妖兽,则以人族修士的尸体为食。 尤其是实力越强的修士,吞噬后对它们的修为提升越是显着,仿佛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循环。 “等会我临死前,宁愿自爆,也不愿成为妖兽的口粮。” 丘哲的声音冷得像滩涂的寒冰,透过灵识传到两人耳中。 他手中的长刀猛地劈出,将一头铁壳虾的脑袋劈成两半,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股宁折不弯的决绝。 横竖都是一死,他丘哲征战半生,杀过的妖兽能堆成小山,岂能落得被妖兽啃食的下场。 自爆修为,虽会魂飞魄散,却也能拉上几头妖兽垫背,总好过成为对方的养料。 杨佟路闻言,反倒笑了起来,长枪一挑刺穿铁壳虾的眼睛,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晚的月色:“丘兄这话深得我意。” “与其被那些硬壳怪物嚼碎了咽下去,不如自爆多杀几头妖兽,也让它们知道,咱们镇妖军的骨头,没那么好啃!”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长枪横扫,将一头试图从侧后方偷袭的铁壳虾扫飞出去,枪尖上的血珠溅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厮杀,仍在继续。 第604章 镇妖卫 何庆丰的亲卫一路疾驰,灵力几乎消耗了四分之一时才终于抵达都统大营。 他踉跄着掀开幕帘,见到正对着沙盘凝神思索的石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战甲碰撞的脆响里带着难掩的急促。 “都统大人!落阳坡……落阳坡那边快撑不住了!” 石龙抬眼,目光如炬扫过对方——亲卫战袍上满是干涸的血渍,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带伤赶路。 他指尖在沙盘边缘轻叩,沉声道:“稳住,慢慢说。” 亲卫深吸几口气,将战场的情形连细节都不敢漏过:“何千夫长率部抵达时,落阳坡已被数千铁壳虾围困,丘哲百夫长所部仅剩十余人。” “更凶险的是,滩涂上游荡着上百头纳气后期的覆海龟。” “不远处还有十多条蛟龙盘踞,领头的青色蛟龙实力堪比千夫长!” “我等亲卫折损过半,三个百人队增援后也被覆海龟冲散。” 他话音刚落,石龙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实木桌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真是奇了怪了!” 他眉头拧成疙瘩,绕着沙盘踱步,玄色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这处战场,绝不该有这么多覆海龟才是。” “十多条蛟龙,或许是族群前行时的意外分流,勉强说得过去。” 石龙指尖点向沙盘上标注的落阳坡位置,语气里满是不解。 “可覆海龟一族向来是主战场上的主力,它们背甲坚不可摧,最擅长正面冲击防线,是咱们镇妖军重点盯防的族群。” “一百多头纳气后期的覆海龟……”他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刀。 “这数量,足以撼动拒北城左翼防线了,怎么会跑到落阳坡这种前哨战场?” 亲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听石龙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半晌,石龙停下脚步,沉声道:“好了,你回去复命,告诉何庆丰,援军已在路上,让他务必守住阵脚。” “是,都统大人!”亲卫如蒙大赦,挣扎着起身,抱拳行礼后转身离去,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帐篷里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将石龙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十五,传我令,镇妖卫第一卫,派一个百人队即刻驰援落阳坡。” “是,大人。”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声音突兀响起,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帐篷角落的阴影似乎动了动,随即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应答只是错觉。 谁都知道,镇妖军麾下有支神秘的“镇妖卫”,三千人编制,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筛选出的顶尖强者。 便是其中实力最弱的普通士卒,放到常规镇妖军里也能稳坐百夫长之位。 而卫中的伍长、百夫长,更是强得离谱。 单说百夫长,便是在千夫长中也是顶尖,灵力雄浑如渊,杀伐手段更是狠辣无匹。 此刻石龙下令派出的第一卫百人队,说是“相当于一百个百夫长”都算谦虚。 这百人队里,光是纳气九重巅峰就占了七成,余下的也都是纳气九重中期。 更别提带队的百夫长,实力早已摸到四象境的门槛,寻常千夫长在他面前,撑不过百招。 镇妖卫第一卫驻地里,寒铁打造的校场泛着冷光,士兵们正在操练,枪影刀光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连空气都被撕裂得“呜呜”作响。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校场高台上,对着正指点操练的乔莽微微颔首。 “乔千夫长,都统大人有令,让你即刻派一个百人队增援落阳坡,那边出现异动。” 乔莽闻言,立马收敛了周身的凌厉气势,微微低头拱手,语气恭敬得不敢有半分怠慢:“是,多谢影大人转告。” 能被称为“影大人”的,皆是都统石龙的心腹,地位远在他这个镇妖卫千夫长之上。 对方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乔莽不敢耽搁,转身看向校场中操练的队伍,朗声道:“第三队,全员集合!” “唰”的一声,一百道身影瞬间停下动作,整齐划一地列队,甲胄碰撞声清脆利落,竟没有半分杂音。 这些士兵个个眼神锐利如鹰,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出列,驰援落阳坡!”乔莽一声令下,带头跃下高台。 看着百人队如利箭般疾驰而去的背影,乔莽眉头紧锁,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落阳坡到底出了什么变数?竟劳动镇妖卫出手。” 他太清楚这支部队的分量了。 以往的妖兽潮里,镇妖卫作为镇妖军最后的底牌。 只会在主战场胶着到极致时才肯出动,一出手便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像落阳坡这种前哨战场,别说镇妖卫,就是常规千人队都未必会亲自到场。 “罢了,这种事情,不是我该揣度的。”乔莽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掠过几分苦涩。 在外人看来,他乔莽身为镇妖卫第一卫千夫长,地位仅次于都统石龙,风光无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纳气境两百年的寿元,他已耗去一百三十载,距离寿元耗尽只剩七十余年。 而石龙大人早已是四象玄境,寿元千年,两者之间隔着天堑般的鸿沟。 “不突破四象境,再强也不过是蝼蚁。” 乔莽抬头望向天际,云层翻涌如浪,像极了他迟迟无法突破的瓶颈。 纳气境到四象境,一步之遥,却难如登天,多少天才困死在这一步,最终化为一抔黄土。 “大人,您距离突破四象境,只差一个契机而已。”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杨闵带着几个亲卫缓步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是乔莽手底下的百夫长,两人共事三十多年,早已默契无间。 乔莽转过身,苦笑道:“阿杨,你就别安慰我了。” “契机这东西,说起来容易,寻起来比登天还难。” “刚才影大人过来,是有要紧事?”杨闵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校场入口处,那里还残留着黑影掠过的气息。 乔莽点头,语气凝重:“都统大人下令,派一个百人队增援落阳坡,那边似乎是出现了异常情况。” 第605章 大肆杀戮 “落阳坡出现异常情况?”杨宁安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眉头微蹙。 他总觉得这事透着蹊跷,覆海龟群突然出现在前哨战场,怎么看都不像是偶然。 乔莽从沙盘前转过身,袍角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好了,你别想这么多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都统大人只让我派出一个百人队,那就证明这件事并不是多么严重的异常情况。” 他走到帐边,掀开帘角望向校场的方向,阳光正透过云层洒在寒铁校场上,映出一片冷冽的光。 “估计是冲击落阳坡的妖兽多了一些,实力也强了一些。” “寻常几个百人队应付不来,镇妖卫出手,足够了。” “那倒也是。”杨宁安点头表示认同,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 都统大人的判断向来精准,既然只派一个镇妖卫百人队,想来确实没到动摇根基的地步。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转而琢磨起后续的布防——主战场的妖兽潮愈发汹涌,可不能分心? 落阳坡! 滩涂上的厮杀早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一番血拼下来,镇妖军原本六个百人队的编制,此刻能站着喘气的只剩下一百多人。 尸体在沙地上堆叠,暗红的血与墨绿色的浆液混在一起,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泥,连海风都吹不散那股浓郁的腥甜。 何庆丰长枪如狂蟒乱舞,枪尖撕裂空气的锐啸几乎成了他的呼吸节拍。 他有心想要冲过去帮一把被覆海龟逼得节节后退的亲卫。 可身前的焦光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将他缠住。 青金色的龙尾横扫而来,带着能掀翻巨石的力道,逼得他不得不回枪格挡。 枪杆与尾巴碰撞的瞬间,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的伤口又裂开了几分。 不管何庆丰如何拼命,焦光都能轻松应对。 他使出压箱底的“碎星枪法”,枪影密如骤雨,招招奔着七寸要害而去,却总被对方用鳞甲硬挡下来。 偶尔祭出藏在枪杆里的淬毒短刃,趁隙刺向焦光的眼睛,也被它头一偏躲开,只划破了些微皮肉。 有时面对何庆丰的底牌杀招,焦光虽会受些伤。 比如被枪尖挑飞几片鳞甲,渗出青金色的血珠。 或是被灵力震得内脏发闷——但这点小伤对于蛟龙强悍的恢复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哪怕不服用丹药,只需三五日,伤口便能自行愈合,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你就这点能耐?” 焦光悬在半空,金色竖瞳里满是戏谑,龙息喷吐间,带起的腥风让何庆丰的甲胄都泛起了黑斑。 “再不出点真本事,等你的人都死光了,我看你还怎么撑下去。” 何庆丰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灵力运转已有些滞涩。 他知道焦光说的是实话,亲卫那边已只剩三人。 浑身是伤地靠着礁石对战,覆海龟的背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划破战场的喧嚣:“增援来了!” 是个断了腿的士兵,正拄着断枪挣扎着望向远方,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李越正操控着聚力阵,听到这话,趁着铁壳虾退潮的间隙,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队黑衣人影正疾驰而来,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踏过沙地时几乎只留下淡淡的残影。 “嗯?” 李越的眉头瞬间拧起。 他看清了,增援而来的人仅有百来个。 虽然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漆黑如墨的战甲,甲胄边缘镶嵌着银色的纹路。 跑动间衣袂翻飞,看起来倒是威风凛凛,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 可对于如今的局势来说,多一个百人队又能改变什么? 上百头覆海龟还在步步紧逼,空中的蛟龙虎视眈眈,地面的铁壳虾更是杀不尽似的涌来。 这点人手,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咱们有救了!” 身旁的陆安却突然喜笑颜开,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挥刀劈开一头铁壳虾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陆兄,这么一个百人队恐怕是不够吧。” 李越用灵识传音,语气里满是疑惑。 他实在想不通,陆安为何会如此乐观。 陆安听到这话,动作微顿,随即想起李越刚加入镇妖军没多久,很多内情还不清楚。 他一边用枪杆砸飞一头铁壳虾,一边传音解释:“李兄弟,你刚加入镇妖军不久,有些事情还不知道。” “这增援而来的百人队,可不是一般的百人队。”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这是咱们镇妖军之中实力最强的镇妖卫。” “镇妖卫的普通士卒,实力可比肩镇妖军的百夫长。” 这话一出,李越心里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操控阵法的心神都微微一颤。 对于镇妖军百夫长的实力,李越可是深有感触。 如今在他聚力阵加持下的丘哲,还有杨佟路、孙放那两个百夫长,在面对铁壳虾的围攻时,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 长刀挥出便是一片腥风血雨,长枪刺出便能洞穿数头虾兵。 哪怕是纳气后期的铁壳虾,在他们手下也撑不过三招,顷刻间便会被劈成两半。 李越无法想象,整个百人队之中,每一个士兵的实力都像丘哲这般强横。那该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嘶~”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百人队在妖兽潮中所向披靡的场景。 黑衣如墨,枪出如龙,所过之处妖兽尸骸堆积如山,无人能挡。 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这么说来,咱们还真的是有救了。” 李越定了定神,用灵识回应陆安,语气里终于带上了几分释然。 若是镇妖卫当真如此强悍,别说眼前这些铁壳虾和覆海龟,就算再来几头蛟龙,恐怕也能应付得来。 远处,镇妖卫百人队已冲到战场边缘。 为首的百夫长并未停顿,只是抬手一挥,百道黑影瞬间散开。 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切入铁壳虾与覆海龟的缝隙之中。 黑色的战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刀光枪影闪过,便是成片的妖兽倒下,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那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瞬间让喧嚣的战场都安静了片刻。 丘哲望着那道如入无人之境的黑色洪流,握紧长刀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惊叹:“果然是镇妖卫……这实力,当真名不虚传。” 孙放和杨佟路也停下了动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这支百人队加入,这场必死的困局,怕是真的要翻盘了。 第606章 落荒而逃 “竟然派出了镇妖卫……” 焦光悬浮在半空的身躯猛地一滞,金色竖瞳里的戏谑瞬间被惊惧取代,连龙息都忘了喷吐。 它再也不复之前的从容,庞大的身躯在原地不安地扭动着。 青金色的鳞片因紧张而微微竖起,反射着比之前冷冽数倍的光。 蛟龙一族作为海域霸主之一,与镇妖军交锋了数千年,对于镇妖军之中的精锐,尤其是镇妖卫,可谓是知根知底。 那些身着玄黑战甲的士兵,每一个都像是从尸山血海里淬炼成的修罗。 寻常纳气后期妖兽在他们面前,撑不过三招就得身首异处。 焦光自忖实力强横,在纳气境妖兽中也算是难逢敌手。 可真要对上镇妖卫,最多也只能勉强应对二十来个普通士卒的围攻。 再多几个,它就得落荒而逃——那些家伙的配合太默契了,枪阵如林,刀光似网。 总能精准地找到它鳞甲的缝隙,逼得它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撤退!” 焦光几乎是咬着牙发出这道指令,灵识瞬间传遍所有麾下的蛟龙和覆海龟。 它太清楚了,镇妖卫既然出动,绝不会只派这百来人,后面定然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 再不走,别说捞功劳,怕是连自己这条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同时,它也用灵识将撤退的决定告知覆海龟老统领。 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功劳分配,能活着退回大海就是万幸。 大不了等风头过了,去旁边的浅滩猎杀些落单的镇妖军,总能凑够回去交差的战功。 至于那些铁壳虾,焦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无边无际的海域中,铁壳虾这种低级妖兽多如牛毛。 数百万只里能出一个四象境,都算是祖坟冒青烟。 而且它们数量虽多,却没什么实力。 各个族群基本都是依附于其他强大妖兽生存。 只因铁壳虾一族,自诞生以来就从未出过四象境之上的顶尖强者——而这,恰恰是坐镇一族的根基。 反观蛟龙和覆海龟一族,族中都有四象境之上的老祖坐镇。 便是四象境强者也有数十尊,根本不是铁壳虾能比的。 “撤!” 覆海龟统领接到指令,没有丝毫犹豫。 厚重的背甲猛地转向大海的方向,粗壮的四肢在沙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带着身后的族群轰隆隆地向海边冲去,连挡路的铁壳虾都被碾成了肉泥。 空中的蛟龙们也扑腾着翅膀,青金色的身影掠过滩涂,朝着海岸线疾飞,龙爪带起的劲风卷起漫天沙尘。 两族妖兽逃命的速度,比刚才冲锋时快了数倍,仿佛身后有索命的厉鬼。 反观铁壳虾一族,却只能留在原地死战到底。 纳气九重的铁壳虾,智力不过相当于十多岁的孩童,哪懂得审时度势? 至于纳气初期和中期的虾兵,智力更是低下,只会凭着本能厮杀。 此刻主心骨蛟龙和覆海龟都跑了,它们却还在傻乎乎地往前冲,成了被抛弃的弃子。 “哪里逃!” 孟长风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他看到覆海龟和蛟龙转身向大海逃窜,眼神一凛,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这些纳气后期的妖兽,每一头都能兑换不少军功。 尤其是那头领头的青金蛟龙,气息雄浑得堪比千夫长,若是能猎杀,足够他换取不少功劳了。 “焦光,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何庆丰也趁机缠了上来,长枪如影随形地刺向焦光的侧腹,灵识传音里满是嘲讽。 刚才被这头蛟龙压着打,差点丢了性命,此刻岂能让它轻易溜走? 焦光仗着蛟龙一族天生的速度优势,比何庆丰快了两分,头也不回地往海边冲,金色竖瞳里怒火翻腾:“何庆丰,如果不是镇妖卫前来,你今日必定陨落于此!” “哈哈——”何庆丰放声大笑,心情畅快得像是喝了陈年佳酿。 “那又如何?现在逃的是你,可不是我!” 他紧追不舍,嘴里的讥讽更是没停:“焦光,我本以为你是个好战的无脑之辈,今天才发现,你虽无脑,却够贪生怕死!” “刚才我陷入绝境时,可没想过要逃!” “哼!”焦光冷哼一声,灵识里满是不屑。 “你大可不必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你不逃,无非是怕你们镇妖军的军法罢了——临阵脱逃,斩立决,对吧?” 被戳穿心思的何庆丰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就算是又怎样?至少我没像你这般,见势不妙就夹着尾巴跑路!” 一人一蛟在滩涂与半空之间追逃,枪影时不时擦过龙鳞,溅起一串火星,灵识里的骂战比手上的交锋还要激烈。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追上前来。 “轰!” 孟长风手中的长刀凝聚起璀璨的灵光,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狠狠斩向焦光的脊背! 刀风未至,地面的沙地已被压出一道深沟,空气都仿佛被这一刀劈开。 焦光瞳孔骤缩,避无可避,只能猛地回身,用最坚硬的龙鳞硬接这一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焦光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涌来,脊背像是被山岩砸中,青金色的鳞片瞬间崩碎了数十片,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它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冲击力,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 “扑通”一声扎进翻滚的海浪里,瞬间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下。 “可惜了!” 孟长风望着空荡荡的海面,忍不住叹了口气。 刚才那条蛟龙乃是纳气巅峰的存在,实力在镇妖军千夫长中都属顶尖。 若是能留下它,军功定然少不了。 可他的实力虽比对方强出不少,却也无法在百招内斩杀——蛟龙在水中的战力会暴涨数成,真要追下去,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刚才那全力一击,不过是想试试能不能侥幸拦住对方,可惜还是差了点。 他转头看向何庆丰,见对方虽有些狼狈,却无大碍,便摆了摆手:“何千夫长,收拾残局吧。” 何庆丰收了枪,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脸上的笑意未减。 虽让焦光跑了,但这场仗终究是赢了,而且还来了镇妖卫这等强援,接下来的事,就轻松多了。 他转身看向滩涂,那些没了主心骨的铁壳虾还在傻乎乎地冲锋,却已是强弩之末。 镇妖卫的士兵们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着虾群,玄黑的战甲上溅满了墨绿色的浆液,枪尖刀光闪过,便是一片尸骸倒地。 阳光重新洒满滩涂,血腥味中终于透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平静。 第607章 见才起意 上百道玄黑身影如同一道锋利的铁犁,刚切入战场便在铁壳虾群中犁出一片真空地带。 这些镇妖卫士兵的实力,果然如陆安所说,个个堪比镇妖军的百夫长。 寻常纳气中期的铁壳虾在他们面前,连半招都撑不住。 长刀挥出带起的劲风尚未落地,虾头便已滚落在地,墨绿色的浆液喷溅得老高。 便是纳气后期的铁壳虾,也不过是多挨一刀的事。 枪尖穿透硬壳的脆响与虾螯断裂的咔嚓声交织,听着竟像是在收割地里的庄稼。 “这些人,身上难不成个个都带着乾坤袋?” 李越一边操控着聚力阵,一边用眼角余光瞥见惊人的一幕。 镇妖卫的士兵们每斩杀一头铁壳虾,手腕便会极快地抖一下,地上的虾尸便会凭空消失。 连带着溅落的血液都被收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储物戒虽能储物,可容量有限。 像这般收妖兽尸骸,怕是早就塞满了。 “不过,以他们的实力,买个乾坤袋倒也不算难事。” 李越很快反应过来,暗自点头。 这百人队里,实力最低的都堪比丘哲这样的百夫长。 而丘哲的收入加上战功,足够在城里买个乾坤袋了。 镇妖卫的待遇本就比常规镇妖军高上三成,这些人要凑齐买乾坤袋的灵石,自然是轻而易举。 “李兄弟,赶紧动手!” “再不抓紧多杀几只铁壳虾,就要被别人杀完了!” 身旁的陆安急得用灵识直催,声音里带着几分焦灼。 他挥枪刺穿一头铁壳虾的眼睛,枪尖一挑,顺势将虾尸甩到自己脚边。 丘哲反手摸出个小巧的乾坤袋,“嗖”地一下就收了进去。 李越闻言转头,只见原本黑压压的铁壳虾群。此刻竟已被杀得只剩不到千只,像溃散的败兵般四处乱窜。 镇妖卫的士兵们如同虎入羊群,玄黑战甲在虾群中穿梭。 刀光枪影所过之处,虾尸成片倒下,又被迅速收走,效率高得惊人。 “好好好!” 他这才明白陆安为何急成这样,连忙收敛心神,操控着聚力阵的同时,也抽出空来挥刀斩杀靠近的铁壳虾。 可他刚砍翻二十多只,正想弯腰去收尸,就见最后一头铁壳虾被镇妖卫的长刀劈成两半。 整个滩涂瞬间清净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骸碎块和墨绿色的浆液。 “这速度……”李越看得咋舌。 刚才那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八成的铁壳虾都是被镇妖卫斩杀的。 他们这六十多人的聚力阵,反倒像是在旁边打了个辅助。 不过他很快释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堆积的二十多具虾尸,心里还算踏实。 先前他们经历那场恶战,斩杀的铁壳虾数量绝对比这百人队多得多,光是丘哲乾坤袋里装的,就足够换不少军功了。 就在李越清点自己收获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能够加持六十多人的聚力阵,道友的阵法实力当真是不凡。” 李越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来。 他明明记得,刚才身后除了陆安几人,根本没有其他人靠近。 这人是何时站到自己身后的?他竟毫无察觉! 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惊悸,李越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目光警惕地看向来人。 那是个身着玄黑战甲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左眼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平添了几分煞气。 最让人在意的是他身上的气息,看似平淡,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隐隐透着一股让李越心悸的威压——比何庆丰还要强上几分! “是他!” 李越很快认了出来,这人正是刚才追杀蛟龙的那个镇妖卫头领。 他亲眼看到,这人一刀就将那头与何庆丰缠斗许久的青金蛟龙劈得吐血逃窜,实力深不可测。 “多谢道友认可。”李越收起长刀,拱手行了一礼,语气不敢怠慢。 能让千夫长级别的蛟龙都忌惮的人物,定然是镇妖卫的百夫长。 虽说名义上与丘哲同级,可实力怕是能碾压寻常千夫长。 孟长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修士,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刚才他在追杀蛟龙时,就注意到了这个掌控聚力阵的人。 聚力阵运转得行云流水,六十多人的灵力被调配得毫无滞涩。 连最边缘的士兵都能享受不少增幅,这等阵法造诣,便是在镇妖卫纳气境之中也找不出几个。 他在镇妖卫待了十五年,见过的阵法师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可在纳气境就能把聚力阵用到这般地步的,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在下孟长风。”他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锐气。 “明人不说暗话,我看上你这阵法本事了。” 李越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孟长风继续道:“我在镇妖卫里虽只是个小小的百夫长,可荐人入卫的权力还是有的。” “以你的阵法实力,我可以向上司举荐你加入镇妖卫。” 他顿了顿,抛出更诱人的条件:“到时候你在我麾下做事,我保你三年之内,实力能比肩镇妖军的百夫长。” 这话并非夸大。 镇妖卫的修炼资源本就丰厚,每月发放的月俸是常规军的两倍,还有专供的淬体汤和修炼功法。 加上他手里的人脉,想让一个有天赋的阵法师三年达到纳气九重,并非难事。 在他看来,这条件足以让任何一个散修出身的修士心动——加入镇妖卫。 意味着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资源,以及更快的修行速度,这正是绝大多数人加入镇妖军的初衷。 可李越听完,心里却毫无波澜。 他若真是为了灵石和资源,大可留在拒海城的丹坊里炼丹。 以他的丹术,每月赚的灵石足够买许多修炼资源了,何苦跑到这妖兽潮的战场上以命相搏。 他来镇妖军,不过是想找个机会接触更高阶的阵法图谱,而非追求修为的快速提升。 “多谢孟百夫长的好意。”李越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却坚定。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我得认真想想,不敢贸然答复。”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给双方都留了余地。 第608章 婉拒 孟长风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他执掌镇妖卫第三队十余年,荐人入卫的话出口,还从未被这般平静地婉拒过。 镇妖军其他人听到“镇妖卫”三个字,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 恨不能当场答应,哪会像眼前这年轻人,神色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本以为对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毕竟这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 镇妖卫的名额,每年光是内部举荐就要争得头破血流,更别说对外招募了。 多少纳气后期的修士,为了能进镇妖卫,甘愿从镇妖军最低等的士卒做起。 就是看中了那翻倍的月俸、专供的修炼资源,以及接触高阶功法的机会。 可他仔细打量李越的神色,见对方眼神清澈如洗。 没有半分故作姿态的虚伪,也没有欲擒故纵的狡黠。 便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的锐气淡了几分:“也好,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来镇妖卫的驻地找我。” 他没有因被婉拒而心生不满,反而更欣赏这年轻人的沉稳。 在如此诱人的条件面前,还能保持冷静,不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这份心性,比阵法天赋更难得。 镇妖卫里从不缺天才,缺的是能在生死关头稳住心神的人。 况且,对方的阵法实力比起心性更强。 “多谢孟百夫长。”李越再次拱手行礼,动作标准,语气诚恳。 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里的善意,并未因拒绝而心生不满。 孟长风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玄黑的身影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很快消失在镇妖卫的队伍中。 他站到一块稍高的礁石上,高声下达指令:“一队清理战场,收集可用物资。” “二队检查伤员,优先救治镇妖军的弟兄。” “三队警戒,防止妖兽反扑!” “是!”百道身影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滩涂都嗡嗡作响,行动间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拖沓。 这一幕看似平淡无奇,可只有孟长风自己知道,他对李越的阵法实力有多看重。 方才那聚力阵运转时,六十多人的灵力如同溪流汇入江河,生生不息。 连最边缘的士兵都能发挥出超越自身的战力,这等控阵水准,已远超“熟练”二字。 他这百人队里,也有八个擅长布置聚力阵的修士。 其中最强的那个伍长,是从其他地方特意调来的阵法师。 最多只能加持三十人,而且实力增幅不到两成,阵法运转半个时辰就会出现滞涩。 这与李越那能加持六十多人、增幅五成的阵法相比,看似只差了一倍的数量,实则是天壤之别。 前者只能算个不错的辅助手段,顶多在小规模冲突里帮上点忙。 后者却能直接改变小规模战斗的走向,刚才若不是这阵法撑着,镇妖军怕是早就溃散了。 “若是能把他招入麾下。”孟长风望着远处正在与丘哲说话的李越,心里暗道,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等处理完落阳坡的收尾事宜,他得再找机会劝说一番。 哪怕许出更好的条件,也要把这年轻人拉进镇妖卫。 孟长风带着手底下人各司其职后,丘哲立马凑到李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李兄弟,加入镇妖卫对你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也是基于妖兽潮过了以后,你还待在镇妖军的前提下。” 毕竟有些人受不了战场的凶险,打完这阵就会卷铺盖走人,那说什么都没用。 李越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多谢丘百夫长,这事我回去以后会认真考虑的。” 他并非矫情,只是凡事习惯谋定而后动。 镇妖卫听起来风光,可里面的规矩、压力、甚至可能存在的倾轧。 他一无所知,冒然答应,不是明智之举。 李越对于这件事,心里一时还没有做好决定。 毕竟,他对于镇妖卫的了解很少很少。 目前所知道的消息,也只是知道镇妖卫的实力极强。 哪怕是一个普通士卒,都拥有着比肩丘哲的实力,这等战力,已足够让人心惊。 “啧啧!”旁边的陆安咂舌感慨,手里还在把玩着一枚铁壳虾的螯钳,语气里满是羡慕。 “李兄弟,你这运气和阵法实力真是让我好生羡慕。” 他掂了掂手里的螯钳,又抛了抛腰间的乾坤袋,笑道:“对于加入镇妖卫,我可是梦寐以求而不得。” “听说里面的兄弟,每月能领十枚聚灵丹,还有淬体用的灵液,那修炼速度,比咱们快一倍都不止!” 丘哲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着打趣道:“陆安,你就算是再怎么羡慕也没有用。” 他抬手拍了拍陆安的后脑勺。 “除非你的实力达到我这个地步,要不然连被镇妖卫挑拣的资格都没有。” 陆安闻言,夸张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苦笑道。 “就以我这资质,能在百岁前实力更进一步就谢天谢地了,想达到丘百夫长你这纳气九重巅峰,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分嫉妒。 镇妖军里强者为尊,实力不够就认,没人会笑话。 反倒是那些明明实力不济却偏要逞强的,才会被人看不起。 李越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里的纠结淡了些。 他抬头望向镇妖卫清理战场的身影,玄黑色的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动作利落得像在执行精密的指令。 加入这样的队伍,或许真的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接触到更为隐秘的消息。 可转念一想,自由散漫惯了的他,能适应那种严苛到极致的纪律吗?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吹乱了李越的心绪。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 是先活着离开落阳坡,其他的事,日后再说不迟。 第609章 另有隐情 李越和身旁的几人听到这沉重的话题,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住了心口。 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方才劫后余生的庆幸荡然无存。 整个百人队,出发时是何等意气风发,一百张鲜活的面孔在校场上列阵,甲胄碰撞声震得地面发颤。 可如今,只剩下他们九个,彼此身上都带着伤,断臂的、瘸腿的。 身上缠着渗血布条的,每一道伤口都在无声诉说着这场血战的惨烈。 那些倒在滩涂上的弟兄,有的才刚入军不到年,连给家人的最后一封信都没来得及寄。 有的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临行前还把攒下的灵石收好,托他若自己回不去就转交给家人。 陆安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腰间乾坤袋的系带,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面色闪过一抹犹豫,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大人,每次妖兽潮,总是会有一些意外。” 海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晃,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补充:“这一次,只不过恰好轮到咱们倒霉而已。” “或许……或许真的是巧合,那些覆海龟本就打算迁徙,刚好路过落阳坡呢?” “这不是意外。” 丘哲的声音像淬了冰,无比坚定地打断了他。 每个字都砸在沙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沉声道:“不知道你们可还记得,蛟龙上岸之前,有人偷偷摸摸在近海的沙滩上埋了一条幼蛟的尸体。” 这话一出,李越等人皆是一怔,随即猛地想起。 那天傍晚收队时,确实有人看到滩涂尽头的礁石后闪过一道人影,当时只当是想捡便宜的人,没太在意。 现在想来,那人鬼鬼祟祟的样子,怕是就在做这事! “也正是这条幼蛟,”丘哲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这才吸引了这么多妖兽前来。” “幼蛟的血气对高阶妖兽来说,就像黑夜中的明灯,尤其是蛟龙,对同族的气息最是敏感。” 他抬手重重拍在身旁的礁石上,石屑簌簌落下:“要不然的话,覆海龟和蛟龙怎么可能会来到落阳坡这个前哨小战场?” “它们的目标向来是拒海城主战场!” “就算是铁壳虾,也不会在此聚集这么多的数量,分明是被高阶妖兽的气息引来的,成了别人借刀杀人的棋子!” 一旁的几人听到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刚才被铁壳虾围攻时还要难看。 陆安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哪里是倒霉,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他们! 用一条幼蛟的尸体,引来了上百头高阶妖兽,这是要把他们整个百人队往死里坑啊! 陆安猛地转头看向四周,目光飞快地扫过正在清理战场的镇妖卫和其他残兵。 他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到李越耳边:“大人,这事我觉得极有可能是在这的人做的。” 他不敢明说,只是伸出手指,隐晦地朝着左右各指了指。 左边是何庆丰和亲卫所在的方向,右边是杨佟路、孙放带着的残部。 话语尽管如此委婉,在场的人却全都听明白了。 千夫长何庆丰带领五个百人队在后方守卫,整个落阳坡的布防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谁能有机会绕过巡逻队,在近海沙滩埋下幼蛟尸体? 十有八九就是他们所在的千人队之中,甚至可能……就是身居高位之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猜测。 没有铁一般的证据,没有目击证人,贸然指控只会打草惊蛇。 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落得个诬陷同僚的罪名。 丘哲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裂痕,那是刚才与铁壳虾硬拼时留下的。 他沉默了良久,沙地上被他的靴底碾出一个浅坑,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嘶哑:“我或许知道这人是谁了。” 陆安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重锤砸中,顺着丘哲目光所看的方向转头——那里。 何庆丰正坐在一块礁石上,脸色阴沉地擦拭着长枪,亲卫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这一眼,让陆安猛地想起了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 三年前,丘哲在一次围剿任务中,无意间撞破了某人中饱私囊、倒卖军资的勾当,虽没直接揭发,却也让对方记恨在心。 那人暗地里放话,说迟早要让丘哲的百人队“死得不明不白”。 如果这事被那个人知道丘哲还记着旧账,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的确是恨不得把丘哲等人挫骨扬灰。 而且,那人位高权重,手里握着不少资源,要弄一条幼蛟的尸体来吸引妖兽,绝非难事。 “大人,你说的可是那人?”陆安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说完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生怕被旁人听去。 “嗯。”丘哲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闷声闷气的,像是有块石头堵在胸口。 他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若真是王泽林,那这次的牺牲,就太冤了! 陆安长舒一口气,像是解开了心中的死结,喃喃道:“如此一来,这一切也说得通了。” “王泽林与那人素来交好,借着这次任务把咱们调往前线,再用幼蛟引妖兽……好狠的手段!” 在场的七个人中,除了丘哲和陆安知情以外。 其他五人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 却也知道这事牵扯重大,没人敢再追问,只是脸上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丘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这事回去以后,到我帐中再说。现在人多口杂,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咱们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好。”众人齐齐点头,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清理战场的动作上,只是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丝心不在焉。 另一边,滩涂的礁石旁。 何庆丰不顾形象地瘫坐在沙地上,玄铁战甲上的裂痕沾满了墨绿色的浆液和暗红的血,狼狈不堪。 他一把扯下头盔,露出汗湿的头发,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整个人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太清楚了,这么多高阶妖兽突然围攻落阳坡,绝不可能是偶然。 尤其是那一百多头覆海龟,分明是冲着某种东西来的——除了幼蛟的血气,他想不出别的可能。 第610章 韭菜坪 “王泽林,你到底是做了什么?!” 何庆丰猛地一拳砸在沙地上,指节撞在坚硬的礁石碎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溅起的沙砾混着暗红的血污粘在他手背上,与玄铁战甲的裂痕相映,更显狰狞。 海风卷着腥味掠过,吹得他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燃尽。 王泽林在他手底下待了八年,从一个伍长爬到百夫长的位置,他再清楚不过对方的性子。 看似是个粗枝大叶、爱说爱笑,实则心眼比针尖还细。 手段更是狠辣得像淬了毒的匕首。 为了攀附自己,当年能亲手斩了揭发他克扣军粮的同乡好友。 为了抢功劳,敢在围剿妖兽时故意引偏路线,让同僚陷入重围。 这次把丘哲的百人队调往落阳坡,何庆丰本是存着敲打之心。 那丘哲仗着有些战功,屡次在军议上顶撞自己,是该借妖兽潮磨磨他的锐气,最多折损一半人手,让他知道谁才是千人队的主心骨。 可没料到王泽林竟做得这么绝,用幼蛟尸体引来上百头高阶妖兽。 这是要把整个百人队连根拔起,连骨头渣都不剩! “看来,王泽林为了报仇,已经变得丧心病狂了。” 何庆丰的眼神越来越冷,像落阳坡最深的寒潭,心里的杀意如同被雨水浸泡的野草,疯狂滋长。 三年前丘哲撞破王泽林倒卖军粮,虽说没闹大,却让王泽林记恨至今,这股怨气憋了这么久,竟成了能燎原的野火。 若不是王泽林这手阴招,他手底下怎么会损失这么多人? 虽然那些普通士兵的死活他不在乎——镇妖军最不缺的就是人。 妖兽潮过后,总会有新的兵员补充上来。。 哪怕都是些纳气五六重的毛头小子,凑个数、填个阵脚总还能用。 可让他心痛的是,自己手底下那十多个亲卫,此刻只剩下三个人还活着。 除去那个拼死突围报信的,剩下的两个都成了残废。 一个被覆海龟的长尾扫断了双腿,裤管里渗出的血把沙地染红了一大片,趴在担架上连哼都哼不出声。 一个被覆海龟的背甲砸碎了整条右臂,断口处的骨头茬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疼得浑身抽搐。 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惨叫——这是他亲卫营的规矩,宁死不泄士气。 这些亲卫,可都是他花了整整十年时间,耗费了无数灵石、丹药、淬体灵液才培养起来的死士。 从十六岁的少年兵里精挑细选,用妖兽血泡过的灵液淬体,用凝神丹稳固修为,手把手教他们战场搏杀的技巧,平日里同吃同住,情同手足。 个个都是纳气九重的好手,对他忠心耿耿,哪怕让他们当场自爆,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平时何庆丰舍不得让他们执行太危险的任务。 这次本以为落阳坡只是场小规模遭遇战,才带出来历练,没成想…… 何庆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王泽林这次做得太过分,不仅折损了他最精锐的亲卫,还差点把他也搭进去。 若不是镇妖卫来得及时,自己此刻怕是已被焦光的龙息腐蚀成一滩烂泥。 这笔账,他记下了。 不必等妖兽潮结束,何庆丰心里已经在盘算该用什么办法将对方斩杀。 直接下令处斩? 不行,王泽林手里握着自己不少把柄,万一临死前捅出来,就算自己能压下去,也难免被都统大人猜忌。 借妖兽之手? 可王泽林守在韭菜坪,那里地势险要,妖兽根本攻不进去。 “船坞……”他低声呢喃,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海边。 那里有个废弃的船坞,是早年渔民停靠渔船的地方。 如今只剩下几排朽坏的木桩,涨潮时海水能漫到膝盖,最适合做“意外”发生的地方。 他抬手招过身边唯一还能站着的亲卫——那亲卫左肋挨了铁壳虾一螯。 虽包扎过,却仍能看到血渍在布条下蔓延,可站姿依旧挺拔如松。 “去,把王泽林叫过来。”何庆丰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就说……我在海边的船坞那里等他,有要事与他商议。” “是,大人。”亲卫领命,转身时脚步虽有些踉跄,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自家大人这语气意味着什么,那是要动真格的了。 “王泽林,你已有取死之道。” 何庆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灵力恢复伤势。 刚才和焦光一战,表面看是平分秋色,实则在硬碰硬时。 对方蛟龙一族的体魄比他强出太多——那青金色的鳞甲不仅坚硬,还能卸去三成力道。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内脏发疼。 如今他看似没什么外伤,实际体内经脉已布满细微的裂痕,丹田处的灵力运转时总带着滞涩感。 这些暗伤若不及时调理,怕是会影响日后突破四象境。 稍稍调息一刻钟后,何庆丰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哒”的轻响。 朝着正在清点战场的孙放和杨佟路扬了扬下巴传音道:“孙放,杨佟路,这落阳坡就交给你们两人了。” 孙放和杨佟路连忙拱手:“请千夫长放心!” 何庆丰点了点头。如今他手底下另外四个百人队都守在拒北城左翼防线,各司其职。 而落阳坡这边,六个百人队折损到只剩一百多人,绝大多数都是孙放和杨佟路手底下的兵,交给他们再合适不过。 韭菜坪! 王泽林镇守的这个地方,说是“坪”,实则是片依山傍海的狭长谷地。 两侧是数十丈高的悬崖,只有中间一条丈宽的通道,可谓是易守难攻的绝佳位置。 也正是因为王泽林前几日偷偷塞给何庆丰一个装满上品灵石的乾坤袋,才从原本凶险的鹰嘴崖换来了这么个好位置。 “大人,咱们又斩杀了三百多只铁壳虾,手底下兄弟只有几个人受了点皮外伤!” 一个满脸横肉的伍长颠颠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您看,这收获虽说比不上主战场,可架不住安全啊!” 王泽林闻言,满意地抚着下巴上的短须,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不错不错,也算是收获不小。” 他瞥了眼那伍长手里的乾坤袋,心里估算着这些铁壳虾能换多少军功,嘴上却故作淡然。 “咱们这个地方,收获虽然比起其他地方要少一些,可是这危险也更是少了几分。” “能平平安安赚军功,总比把命丢在战场上强,你说对吧?” 第611章 杀心 “见过大人。” 王泽林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微微收紧。 咸腥的海风卷着潮声扑面而来,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越来越浓的不安。 然而,背对着他的何庆丰却没有转身。 玄铁战甲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肩甲上残留的墨绿色浆液已凝成硬块,像块丑陋的疤。 “落阳坡那边的事情,是你的手段吧。” 何庆丰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冰锥扎进王泽林的耳膜,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王泽林感觉海风突然停了,连远处的浪涛声都仿佛静止了。 只有这句话在废弃的船坞里回荡,撞在朽坏的木桩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王泽林浑身一僵,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攥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猛地抬头,看向何庆丰的背影,对方宽阔的肩膀像座沉默的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大人,您这话我有些不明白。” 他强作镇定,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落阳坡本就是前哨战场,妖兽聚集也属寻常。” “按理来说,这才短短几天时间,以丘百夫长的能耐,应该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吧?”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运转灵力,脚底下的沙地被碾出细微的凹痕。 多年的战场直觉告诉他,此刻的何庆丰不对劲。 那背影里藏着的戾气,比面对上百头覆海龟时还要浓重。 “你别装了。” 何庆丰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的寒意,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此地只有你我二人,非要让我把话说清楚一些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玄铁战靴踩在潮湿的沙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每靠近一步,王泽林就觉得胸口的压力重了一分,仿佛有座无形的山在向自己压来。 “埋在滩涂下的幼蛟尸体,是你放的吧?” 何庆丰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毒的刀锋。 “引蛟龙和覆海龟围攻落阳坡,借妖兽之手除掉丘哲,这主意倒是打得不错。” 王泽林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被蛟龙的尾扫中还要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事竟被何庆丰知道了! 那幼蛟尸体是他花了许多灵石从黑市换来的,偷偷埋在落阳坡近海,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料到。 “大人,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本想让丘哲死在妖兽手里,没让你下死手。” 何庆丰的声音越来越冷,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王泽林的脸。 “你可知,因为你的小聪明,我损失了多少人?” “十五个亲卫,死的死,残的残!那些都是我养了数十年的死士,你赔得起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灵力伴随着怒火喷涌而出,震得周围的木桩都簌簌发抖,几枚朽坏的木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王泽林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在一根粗壮的木桩上才停下。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人饶命!”他终于慌了,声音里满是恐惧。 “属下只是一时糊涂,想着丘哲屡次顶撞大人,实在该教训一番。属下没想过会连累您的亲卫啊!”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沙砾上,很快就渗出血迹。 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副千夫长的位置,能保住性命就谢天谢地了。 他太清楚何庆丰的手段,这人看似宽厚,实则心狠手辣,对背叛者从不会手软。 “糊涂?”何庆丰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靴底碾碎沙砾的声音在寂静的船坞里格外刺耳。 “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这落阳坡的血,能掩盖你的野心?”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王泽林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看着对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何庆丰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除掉丘哲,吞并他的战功,再借着这次妖兽潮往上爬……可惜啊,你算漏了一步。” 王泽林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算漏了,我何庆丰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何庆丰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毒蛇吐信。 “你动了我的亲卫,就必须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猛地松开手,同时腰间的长刀“噌”地一声出鞘,刀光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大人!”王泽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却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眼前一黑,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鲜血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沙地,也溅在了何庆丰的玄铁战甲上,与之前的墨绿色浆液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颜色。 何庆丰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斩杀了一头微不足道的铁壳虾。 他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尸体,转身朝着船坞外走去,海风掀起他的袍角,将浓重的血腥味吹散在暮色里。 “王泽林,这就是你算计我的下场。” 他低声呢喃,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解决了这个麻烦,接下来,该好好处理落阳坡的残局了。 至于王泽林的死,就当是在妖兽潮中“不幸阵亡”吧。 在这妖兽众多的滩涂上,少一个百夫长,就像少了一只铁壳虾,没人会深究的。 第612章 洗脱嫌疑 何庆丰踉跄着奔进韭菜坪,嘴角挂着的血迹被风一吹,在下巴上洇开一道暗红的痕。 他玄铁战甲的肩甲豁开个大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喘息,仿佛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 “所有人戒备!” 刚踏上韭菜坪的沙地,他便猛地提气嘶吼,声音因伤势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灵力顺着吼声扩散开,震得两侧悬崖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通道口的铁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是千夫长大人!” 驻守的士兵们先是一愣,看清来人后,连忙抓起身旁的兵器。 长枪“唰”地竖起一片寒林,长刀出鞘带起破空声。 原本还在闲聊的队伍瞬间凝成一股绳,甲胄碰撞声里透着紧张——能让千夫长如此失态,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快快快,列阵!” 离通道口最近的伍长扯着嗓子喊,一脚踹在发呆的新兵屁股上。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千夫长的命令?” 百来号人迅速排成三列横阵,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箭手搭箭上弦,目光警惕地投向入口处,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伍长快步上前,看着何庆丰渗血的嘴角和破损的战甲,眉头拧成个疙瘩:“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妖兽冲破防线了?” 他身后几个王泽林的心腹也跟着围上来,眼神里满是惊疑。 何庆丰捂着肋下,剧烈地咳嗽几声,咳出的血沫溅在沙地上,像绽开的红梅。 他喘了半天才缓过气,脸色难看如死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我刚才和你们百夫长在海边码头见面,没料到……没料到那逃走的蛟龙杀了个回马枪!” “那畜生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从海里窜出来,一口就咬向王泽林……”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语气沉痛。 “我拼了命才从它爪下逃出来,可你们百夫长……唉,不幸死在了蛟龙口下。” 这话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在场的士兵们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王百夫长他……” “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在和咱们说笑呢!” 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神色各异。 王泽林的心腹们脸色煞白,手里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没了王泽林这个靠山,他们平日里靠着克扣士卒、虚报战功攒下的好处,怕是要打水漂了。 更重要的是,王泽林虽贪,却护短。 每次厮杀时总会把他们护在身后,如今靠山没了,谁还能在生死关头拉他们一把? 而那些与王泽林关系一般的士兵,则更多的是惊惧。 连千夫长都被蛟龙伤成这样,那畜生得有多厉害? 若是真杀到韭菜坪,就凭他们这百来号人,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何庆丰垂着眼,看似在平复喘息,实则眼角的余光正不着痕迹地扫过众人。 见没人露出怀疑的神色,心尖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 他早就算准了——王泽林平日里树敌不少。 他的死讯传开,多数人只会惋惜或恐慌,绝少有人会深究。 若是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起疑,他不介意当场“清理”掉,就说是“被蛟龙余孽所伤,不幸殉职”。 然而,众人严阵以待了几刻钟,通道口除了呼啸的风声,连只海鸟都没出现。 何庆丰选了块背风的草地盘膝坐下,故作艰难地抬手解开战甲,露出胸口狰狞的淤青。 那是刚才和焦光硬碰硬时留下的旧伤,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运转灵力疗伤,刻意没遮掩灵力波动的滞涩,连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都显得恰到好处。 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身上的伤是真的,蛟龙反扑的说法也能从落阳坡的士兵那里得到印证。 双重保险之下,没人会把王泽林的死和他扯上关系。 “都过来。”半个时辰后,何庆丰睁开眼,朝着十个伍长招了招手。 众人围拢过来,大气不敢出。 “你们百夫长虽然战死了,但军容不能乱。” 何庆丰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气力,却依旧带着疲惫。 “稍后我会再派个百夫长过来接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沉重:“落阳坡那边刚发生了一场血战,你们是没瞧见……整整六个百人队,最后能活下来的只剩下一百多人,妖兽尸体都堆成一座山了。” 这话再次让伍长们倒吸一口凉气。 六个百人队,那可是六百多号人,竟折损成这样? “等我回去向都统大人请求增援,援兵到了,再重新安排韭菜坪的防务。” 何庆丰站起身,拍了拍最前面那个伍长的肩膀。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那伍长连忙拱手,腰弯得极低:“大人放心!韭菜坪易守难攻,两侧悬崖陡峭,通道又窄,就算有妖兽来,咱们也能守住!” “再说了,这两日除了些铁壳虾,也没见什么厉害角色。” “好。”何庆丰满意地点头,转身朝着通道外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只是步伐间的踉跄,更坐实了“重伤未愈”的假象。 何庆丰一走,十个伍长便凑到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 “唉,真没想到王大人就这么没了。”一个瘦高个伍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他虽说贪了点,可跟着他至少有肉吃。” “这新来的百夫长,要是个油盐不进的硬茬,咱们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矮胖伍长接话,搓着手上的老茧。 “但愿是个好说话的,不然咱们攒的那点家底,怕是要被搜出来充公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担忧。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能守着韭菜坪,也算运气好了。” 一个面色黝黑的伍长突然开口,指了指落阳坡的方向。 “你们刚才没听见千夫长说?落阳坡六个百人队就剩一百多人了。” “咱们要是被调去那儿,怕是这会儿连骨头都被妖兽啃光了。” “安兄这话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个年轻些的伍长皱起眉头,不服气地反驳。 “咱们这百来号人,再不济也能拼出十几个活口吧?” 第613章 新的任务 被称作“安兄”的黝黑伍长当即冷笑一声,黝黑的面庞在暮色里更显沉郁。 他抬手直指何庆丰离去的方向,声音里淬着冰碴子:“你是傻还是愣?千夫长是什么实力?” “那是纳气九重巅峰的顶尖强者!整个千人队之中,能接他全力一枪的都不超过五个!” “连他都被蛟龙伤成那样,半边身子染着血,走路都打晃,你觉得咱们这百来号人里,有几个能在蛟龙爪下走过一招?” 他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溅在身前的沙地上。 “别说走一招了,那蛟龙的龙息喷过来,咱们这些人加起来,够它塞牙缝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手里的刀枪,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就说那些覆海龟,背甲硬得能挡纳气九重的全力一击。” “上次在鹰嘴崖,有个纳气八重的兄弟用破甲枪捅了三枪,枪尖都卷了,人家连壳都没裂!” “咱们手里这些家伙什,最多也就劈开纳气中期的铁壳虾,想破覆海龟的甲?做梦!” 安伍长嗤笑一声。 “到时候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是被踩成肉泥,还是被吞进肚子里,都得看人家妖兽的心情!” 年轻伍长被噎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攥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耷拉下脑袋,悻悻地闭上了嘴。 他入伍才两年,没见过真正的高阶妖兽厮杀。 总觉得凭着一股血气就能拼出活路。 此刻被安伍长戳破幻想,只觉得脸上发烫,却找不出半个字来反驳。 当然,这也是因为安伍长的实力在他们十个伍长之中最强。 要不然被指着鼻子这么说,是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火气。 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风卷着海腥味从通道口灌进来,吹得甲胄“呜呜”作响,像是亡魂在低泣。 安伍长的话虽糙,却字字戳在实处——在那些能硬撼千夫长的高阶妖兽面前。 他们这些最高不过纳气七重的士兵,确实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十个伍长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暮色已将海天染成一片墨蓝,只有浪尖偶尔闪过磷光,像妖兽冰冷的眼。 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 有的在琢磨怎么抱紧新来的百夫长大腿。 有的在担忧家里的妻儿会不会收到自己的阵亡通知。 还有的在暗暗祈祷妖兽潮赶紧过去,哪怕少赚点军功也想活着回家。 可谁都明白——韭菜坪的平静,或许只是暂时的。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越是沉寂,后面的雷霆就越可怕。 何庆丰拖着伤体回到后方的驻地时,天边已挂起一弯残月。 原本容纳数百人的营地,此刻竟只剩寥寥数十人。 且大多都躺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折了腿,呻吟声此起彼伏。 几个还能走动的伤兵正蹲在篝火旁煮药,药汁翻滚的苦涩味混着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唉——” 何庆丰终究还是没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玄铁战甲的甲片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原本打得算盘极好:借着这次妖兽潮,让手底下的十个百人队轮流冲杀,多斩些高阶妖兽换取军功。 等战事结束,说不定能凭着战功再提升一些实力,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触摸四象境。 可如今呢? 妖兽潮才刚刚开始,他最精锐的亲卫折损大半,六个百人队加起来,能战的竟只剩一百出头。 就算接下来他亲自披挂上阵,凭着一己之力能杀多少? 战功怕是连往年的一半都凑不齐。 他走到营地最角落的草棚,掀开帘子,见丘哲正盘膝坐在干草上,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显然在运功恢复。 丘哲的左臂用布条吊在脖子上,胸口的伤口虽已包扎,却仍能看到血渍在布条下晕开,显然伤得不轻。 “丘哲。”何庆丰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沙哑。 丘哲猛地睁开眼,看到是他,连忙挣扎着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大人。” “驻守韭菜坪的王泽林战死了。”何庆丰开门见山,目光落在丘哲脸上。 “你去接替他的位置,带你的人即刻出发。” 丘哲听到这话,瞳孔骤然一缩,顿时失神了片刻——王泽林死了? 怎么死的?难道真是被妖兽所杀? 可他下午还在猜测是王泽林在背后搞鬼,怎么转眼就…… “是,大人。”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低头领命,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 何庆丰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韭菜坪地势险要,守住应该不难。” 说罢便转身离去,他还有一堆伤兵要安置,实在没心思多想。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丘哲低头时,眼里闪过无数复杂的神色——震惊、疑惑、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王泽林死得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刻意安排。 丘哲不敢耽搁,立刻召集了手底下仅存的八个人。 其中两个伤得极重,早已失去战力,只能留在营地养伤。 剩下的六个,包括李越和陆安在内,虽都带伤,却还能提刀厮杀。 “都收拾一下,跟我走。”丘哲简单交代了一句,率先拿起靠在草堆旁的长刀。 “丘百夫长,咱们这是要去哪里?”李越一边将疗伤的丹药塞进怀里,一边开口问道。 他的左臂被铁壳虾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刚用丹药敷上,一动就疼得钻心。 “去韭菜坪。”丘哲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还在营地四周逡巡,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越眉头瞬间紧锁:“咱们这点人可不够吧!” 在他看来,他们整个百人队折损了九成,如今就这小猫三两只,且个个带伤,体内灵力也只恢复了三四成。 按常理,这种时候应该让他们休整才对,怎么会突然安排任务? “是啊,大人。”一个名叫丘明桥的士兵也开口附和,他是丘哲的同族,性子最是直爽。 “咱们七个人,就算加上韭菜坪原有的守军,怕也顶不住妖兽冲击啊!再说咱们的伤……”他说着,指了指自己渗血的大腿。 “你们先听我说。”丘哲见几人满脸不解,知道不解释清楚不行,便停下脚步,沉声道。 “刚才何大人说,驻守韭菜坪的王泽林战死了,让我过去接替他的位置。” 一旁的六人听到这个解释,皆是一惊,脸上写满了错愕——王泽林死了? 那个看着油滑得像泥鳅的百夫长,竟然战死了? 第614章 接守 “大人,难不成韭菜坪也出了变故?” 丘明桥眉头拧成个疙瘩,额角的青筋随着问话突突直跳,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疑惑。 他攥着腰间的刀柄,指腹在粗糙的木柄上磨出沙沙的声响,显然心里正翻江倒海。 “按理来说,韭菜坪那地方三面环山,崖壁陡得能直上直下,飞鸟都难落脚,只有一条丈宽的窄道能进,可谓是易守难攻的天险。”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便是千头妖兽来攻,凭那通道的地势,架起盾墙、滚石往下一砸,怎么也能撑到援军来。” “没有天大的变动,比如高阶妖兽联手破防,或是内部出了叛徒开门揖盗,一个百夫长哪那么容易战死?” 丘明桥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王泽林虽说为人了点,可修为摆在那儿,纳气八重的实力,寻常妖兽近不了身,真要拼命,拖个把时辰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两下,刻意压低了声音,几乎成了气音:“要是真出了能让百夫长战死的事,那驻守韭菜坪的百人队,还能剩下多少人?” “怕是……怕是连三成残兵都凑不齐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那眼神里的惊惧却瞒不住人。 残兵不足三成,意味着他们这七个带伤的人过去,就是填进去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不过是多几具尸体罢了。 丘哲微微摇头,夜风掀起他鬓角的碎发,露出额前一道浅疤,那是早年与妖兽搏杀时留下的。 他眼底藏着一丝不确定,像是蒙了层薄雾:“我也不知道韭菜坪的具体情况,何大人只说让我接管,没多言其他,等下过去一看便知。” 他握紧了手里的长刀,玄铁刀鞘上的防滑纹硌得掌心生疼,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连带着手臂的旧伤都隐隐作痛。 “若是剩下的人太少……”丘哲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咱们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尽力而为? 这话听着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在地上,可在这妖兽环伺、生死悬于一线的战场上,几乎就等同于“听天由命”。 谁都明白,在真正的高阶妖兽面前,“尽力”二字有多苍白——有时候,拼了命也未必能换得一线生机。 几人听到这话,都沉默了。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在沙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夜风从营地边缘的树林穿过,吹得枯枝噼啪作响,像是有无数只爪子在暗处挠动,映着他们疲惫而沉重的脸。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倦意,甲胄上的血渍早已干涸成暗褐色,伤口被风一吹,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着刚才那场血战的惨烈。 没人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丘哲身后,朝着韭菜坪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沙地被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深的是伤重之人踩的,浅的是灵力不济者留下的。 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串沉甸甸的问号,悬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越看着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左臂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笑着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诸位,大可不必如此沮丧!”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种奇特的穿透力,像石子投进静水,瞬间让凝滞的空气松动了几分。 “不管韭菜坪的情况是好还是坏,咱们终究是要前去驻守的,想再多也无益。” 李越扬了扬手里的刀,那是他刚才在营地临时清理好的。 “如今整个千人队折损过半的人手,这么大的动静,拒北城的都统大人不可能不知道。” “依我看,不出几日,定会派人过来增援。”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伤:“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保存力气,等援兵到了,再合力守卫。” “真要是情况危急,以咱们的实力,想保命还是不难的。” 丘哲听着,脸上紧绷的线条渐渐柔和,露出了一抹笑容,像是驱散了些许阴霾:“没错,李兄弟所言极是。” 他拍了拍李越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有李兄弟你的聚力阵在,咱们几人的安危应当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之前在落阳坡,若不是你那阵法撑着,咱们怕是早就成了铁壳虾的口粮。” “毕竟之前的情况,乃是一次人为的意外情况,算不得常态。” 丘哲的声音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却很快隐去。 “这韭菜坪地势险要,只要内部不出乱子,凭咱们几人的实力,守住它也不是太难。” 他刻意加重了“内部不出乱子”几个字,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安抚。 几人听到丘哲这番自信满满的话,再想到李越那神乎其神的聚力阵。 一个个脸上的凝重终于消散了几分,脚步也轻快了些。 陆安甚至还哼起了家乡的小调,虽然跑调跑得厉害,却让这沉重的夜路多了几分生气。 月光依旧清冷,脚印依旧深长,可那悬在心头的问号,似乎悄悄淡了些。 至少此刻,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 丘哲在来的路上,尽管口口声声说并不在意韭菜坪折损了多少人手,可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毕竟韭菜坪地势再险要,真要是人手折损过半,单凭他们这七个带伤的残兵,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什么人?”韭菜坪的守卫喝问道。 “是我,丘哲。” 那守卫闻言,脸上的恭敬淡了几分,换上了一抹难掩的疲惫,声音沙哑地回话:“回丘百夫长,咱们这儿还算好。” “王百夫长……出事前,刚打退一波铁壳虾的冲击,十几个弟兄受了点轻伤,没有折损一人。” 他顿了顿,指了指通道内侧的帐篷。 帐篷外面一些染血的绷带,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血渍渗出来。 “大多是被虾螯夹断了腿,或是被虾壳撞断了肋骨,剩下的,加上能走动的伤兵,还有八十七人。” 八十七人? 丘哲心里微微一松,这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好上太多。 他还以为经历了蛟龙反扑,至少得折损一半,没想到竟还能剩下这么多。 看来王泽林虽然死了,驻守的底子倒没垮。 第615章 了解情况 “可有高阶妖兽冲击?” 丘哲追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通道两侧的悬崖。 岩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爪痕,有些地方甚至被撞出碗口大的凹坑,碎石簌簌往下掉,显然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杀。 “高阶妖兽倒是没有。”守卫连忙摇头,脸上挤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喉结还在不住滚动。 “就刚才那波铁壳虾里混了几十个纳气后期的,甲壳硬得跟玄铁似的。” “咱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破甲枪配合滚石才把它们都击杀了,光是断枪就有二十多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莫名的惶恐:“至于蛟龙……只听千夫长说王百夫长是被蛟龙所杀,咱们这儿压根没见到影子。” “别说蛟龙了,连条像样的海蛇都没瞧见,那通道口的防护网都还是好好的。” 这话让丘哲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蛟龙没现身? 那王泽林的死,就更透着蹊跷了。 一个纳气九重的百夫长,总不能被空气杀死。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旧伤,那是早年斩杀一头千年蟒妖时留下的,此刻竟隐隐发烫,像是在预警什么。 他没再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带我去营地看看。” 有些事,亲眼瞧见才能摸到门道。 穿过丈宽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韭菜坪虽叫“坪”。 实则是片依山傍海的狭长谷地,足有半个校场大小。 最宽处能并排走二十匹马,最窄的地方却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几十顶灰扑扑的帐篷沿着崖壁搭着, 帆布上全是补丁,有些还沾着墨绿色的妖兽浆液,风一吹就猎猎作响。 七八堆篝火在帐篷间跳动,火星子溅得老高,映得士兵们的脸忽明忽暗。 几个伤兵正围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处理伤口。 有人咬着木棍,用烈酒冲洗断骨处的伤口。 酒液一沾血就冒起白沫,疼得他浑身抽搐,额头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鼓着,却死死攥着拳头不肯哼一声。 有人正往溃烂的伤口上撒草药,那墨绿色的药粉一沾血就冒起刺鼻的白烟。 散发出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苦涩的怪味,闻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看到丘哲一行人进来,原本低低的呻吟声瞬间停了,不少士兵都抬起头,眼神里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警惕。 王泽林刚死不到两个时辰,突然换个百夫长来,谁心里都得打个鼓。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跟着王泽林克扣军功的,手心里都沁出了汗。 “都继续忙吧。”丘哲扬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穿透力,像石子砸在冰面上。 “从今日起,韭菜坪由我接管。” 他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直接迈步走到谷地中央那块最大的岩石旁。 那岩石被人刻意打磨过,平得能摆下三张案几,显然是王泽林平日里发号施令的地方,石面上还留着酒渍和啃剩的兽骨。 他转身看向跟来的十个伍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个人的脸:“把目前的防务报给我,一点都不许漏。” 之前那个满脸络腮胡的伍长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腰弯得像张弓:“回大人,咱们分三队轮守。” “一队三十人守通道口,用三层铁盾搭成盾墙,后面跟着二十个枪兵,长短枪交替,防妖兽冲撞。” “二队二十人守两侧悬崖,崖上堆了五十多捆滚石,还有两桶火油,用吊篮吊着,随时能往下放。” “三队是预备队,三十多人在谷里休整,谁那边吃紧就往哪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难色,声音也低了些:“只是火油不多了,那两桶还是从王百夫长的私库里搜出来的,最多也就够支撑两波冲击。” “滚石倒是管够,悬崖上的石头跟不要钱似的,随便一推就够砸一片。” 丘哲听完,缓缓点头。 这布置中规中矩,没什么大错,却少了些灵活,就像块死板的铁板,遇上狡猾的妖兽怕是要吃亏。 他转头看向李越,扬了扬下巴:“李兄弟,能不能在通道口布个聚力阵?” 李越会意,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狭窄的通道口:“没问题。不过通道口地势太窄,阵法最多能覆盖四五十人,其他人只能在后面接应。” “足够了。”丘哲满意道,“就从一队里挑二十个枪法最准的,站在阵眼位置,由李兄弟你调度。 有这阵法加持,他们的战力至少能翻一倍,足够顶住妖兽第一波冲击。” 他又看向陆安,语气加重了几分:“陆安,你带十个人去悬崖上加固滚石,多备些引火之物,枯枝、油布什么的都堆在旁边。” “若是有妖兽想攀崖偷袭,别犹豫,直接点火烧油,务必让它们爬不上来。” “是!”陆安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点人,脚步都带着风。 丘哲最后看向其他伍长,目光沉得像海:“剩下的人,轮流休整。” “伤势重的赶紧找军医上药,轻伤的就赶紧去恢复伤势、烧水煮粮,把火折子、箭矢都清点清楚。” “记住,咱们守的不仅是韭菜坪,更是拒北城的左翼屏障,这地方要是破了,后面的渔村、良田都得被妖兽踏平,谁都不许懈怠!” “是!”众人齐声应和,声音虽不算洪亮,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底气,腰杆也挺直了些。 有个明确的指令,总比慌慌张张乱成一团强。 安排完防务,丘哲独自走到崖边,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隆轰隆”的沉闷响声,像极了巨兽沉睡时的呼吸,带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他摸了摸腰间的长刀,玄铁刀鞘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让他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王泽林的死,绝对没那么简单。 除了何庆丰之外,没有人看到蛟龙现身。 却偏偏只死了个百夫长,这背后定然藏着猫腻。 而何庆丰那番“蛟龙反扑”的说辞,听着天衣无缝,细想却处处是漏洞。 以何庆丰纳气九重巅峰的实力,就算打不过那条青金蛟龙,想全身而退也绝非难事,何必弄得一身重伤,连肩甲都被劈开了? “看来这韭菜坪,也不是块安稳地啊。” 丘哲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像藏着冰碴子。 不管背后是谁在搞鬼,是何庆丰自导自演,还是另有黑手,他都得先守住这里。 只要人还在,阵地还在,总有查清真相的一天。 夜风卷着浓重的海腥味吹来,吹动他额前的几缕头发,带着点咸涩的凉意。 他握紧长刀,转身朝着营地走去。 篝火旁,李越正蹲在地上刻画阵纹,淡金色的灵光随着他的指尖流淌,在沙地上勾勒出一个个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还在微微发亮,像是活过来一般。 陆安带着人在悬崖上搬运石头,铁铲撞击岩石的“叮叮当当”声在夜空中回荡,混着士兵们的吆喝声,倒有了几分生气。 看着这忙碌的景象,丘哲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了几分。 或许,这一次,他们真的能守住。 第616章 匆匆一月 时间如指间流沙,匆匆而过。 一个月的光景,仿佛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便已悄然而逝。 韭菜坪在这段时间里,并非一帆风顺,前前后后也遭遇了数十次妖兽潮的进攻。 但对于驻守在此的众人而言,这些冲击基本没带来多大的压力,更像是日常的练兵。 这一切,多半要归功于丘哲沉稳老练的指挥和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李越精妙绝伦的阵法加持。 那通道口的聚力阵,每次都能让守在最前线的士兵战力倍增,硬生生将妖兽的冲击挡在门外。 “啧啧,这一个月时间过得还真快。” 李越靠在崖边的一块礁石上,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由衷地感慨道。 “这韭菜坪果然不愧是个好地方,易守难攻,比落阳坡那边安稳太多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陆安和丘哲,笑着补充:“咱们在这驻守了这么久,虽说也打了几仗,却从没遇到过特别凶险的妖兽潮,最高阶的也就几头纳气巅峰的铁壳虾,根本不够看。” 陆安手里拎着个酒葫芦,狠狠灌下一大口烈酒,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 他却毫不在意地一抹,朗声笑道:“李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咱们这儿本就不是妖兽潮的主要战场,那些厉害的高阶妖兽,目光都盯着拒北城的主战场呢,哪有功夫来咱们这小地方折腾?” “再加上韭菜坪这易守难攻的地势,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这才让咱们能过得这么舒服。”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多了几分欣慰。 “这一个月下来,算上之前折损的,总共也就战死了十多个人。” “其他人身上的伤,前些日子都统大人派人送了一些回天丹,服用之后,基本都好得差不多了,连丘明桥那断了的肋骨,都能下地走路了。” 经历了落阳坡的惨烈,陆安此刻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眉宇间的阴霾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平和。 “这么算来,咱们在这里守到妖兽潮结束,能获得的战功和收获,应该不少吧?” 李越摸着下巴,心里盘算着。 他虽是第一次亲历妖兽潮,没什么经验,但这一个月下来,光是他们斩杀的妖兽,粗略算算就有四五千头。 虽说其中九成多都是些纳气初期的铁壳虾、海蛇之类的低阶妖兽。 可架不住数量多,累积起来的战功依旧相当可观。 “没那么简单。” 一直沉默的丘哲突然开口,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反倒露出一抹凝重。 “咱们已经在这镇守一个月了,按镇妖军的规矩,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该进行轮换了。” 他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声音低沉了几分:“若是前线局势不算特别严峻,轮换之后,咱们能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回拒北城里调整调整。” “但休息过后,十有八九又会被派往其他地方的战场,继续参与抵御妖兽潮。” 说到这里,丘哲的语气陡然变得格外沉重,像是压了块石头:“当然,咱们身为镇妖军的一员,戍守本就是职责所在。” “如今妖兽潮愈演愈烈,主战场那边压力极大,咱们极有可能会被直接调往拒北城的主战场。” “那里,才是真正的绞肉机,高阶妖兽层出不穷,每次冲锋都是以命相搏。”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陆安和李越:“所以这次回去休息,我打算先把乾坤袋里积攒的妖兽尸体、内丹都兑换成战功。” “你们也一样,尽可能把战功都换成修炼资源,丹药、灵石、功法。” “有什么缺的就赶紧补上,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到了主战场,实力才是保命的根本。” 一旁的丘明桥正好走过来,听到这话,忍不住苦笑道:“大人,我自己的情况我清楚。” “我这点修为,在纳气九重已经卡了许多年,早就到了瓶颈,没天大的机缘怕是难有寸进。” “我那点战功,兑换的资源压根不足以让我突破,最多也就买几瓶疗伤药。” 他脸上露出几分温情。 “所以啊,我打算兑换一些灵石和基础的修炼资源,托人捎回家给家里人。” 丘明桥家里人口多,一妻三妾,膝下更是有十一个子女。 其中四个孩子天生就有修炼天赋,如今已在城中的武馆求学。 而另外七个虽没什么天赋,他也咬牙给每人买了颗开脉丹,硬生生帮他们打通了经脉,让他们也能踏上修炼之路,只是进度慢些罢了。 家里开销巨大,他这点战功,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我也一样。”陆安放下酒葫芦,附和道。 “我那几个孙子,年纪不大,倒是个个都有股韧劲,修炼天赋比我这老头子强多了。” “我也打算用战功给他们换些好点的兵器和资源,再买几枚上好的丹药,帮他们打牢根基。” 他自嘲地笑了笑:“至于我自己,都这把年纪了,能保住这条命就不错了,提升那点实力也没多大用处,反倒不如给孩子们铺铺路,让他们将来能有出息。” 丘哲听着两人的话,没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随即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李越身上。 李越感受到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略一沉吟,缓缓开口道:“额,我年纪还小,才二十出头,也没成亲,家里没什么牵挂。” 他语气坚定了些:“这战功到手,我肯定是要全部投入到修炼中的,争取能早日突破到四象境。” “我目前的实力在真正的大战里,还是太弱了。” “哦?”丘哲挑了挑眉,他虽早有猜测。 以李越的天赋,必然是以修炼为重,但亲耳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动了些别的想法。 他看着李越年轻却沉稳的脸庞,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李兄弟,你年纪也不小了,正是该成家的时候。” “我在拒北城里认识不少世家闺秀,个个都是秀外慧中,有的甚至自身修为也不弱。”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门亲事怎么样?” “不了不了。”李越一听这话,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摆手拒绝。 “多谢大人好意,只是我这辈子,目前只想一心修炼,提升实力,守护一方安宁,至于成亲这件事,倒是真没怎么想过。” 第617章 轮换 陆安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手在李越肩膀上拍得“砰砰”响,眼里闪着几分促狭的光。 他打趣道:“李兄弟,你这是还没尝到成亲的好处啊。” “等这次回去休整,我带你去翠云楼耍一耍,让楼里的姑娘们陪你喝两杯、聊聊天,弹个曲儿唱个词儿。” “保管你见识过之后,就知道其中的妙处了——那些姑娘们不仅模样俏,说话还好听,可比咱们这些糙老爷们儿贴心多了!” 李越被他拍得肩膀发麻,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耳根子悄悄泛起一层薄红,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尴尬。 他当然知道这翠云楼是什么地方——那是拒北城里最有名的销金窟。 说是青楼,却比寻常青楼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别的不说,单是楼里的姑娘,个个都是踏入了修炼境界的修士。 虽说绝大多数都只是纳气初期,可那份在灵力滋养下养出的风姿。 眉眼间流转的灵气,寻常胭脂俗粉根本没法比。 更别说她们容貌、气质皆是上佳。 琴棋书画也多有涉猎,想要请一位姑娘陪坐片刻。 没有几十上百块下品灵石根本下不来,寻常士卒怕是攒一个月的收入都够不上门槛。 “多谢陆兄好意,只是我对这些真的不感兴趣。” 李越连忙拱手推辞,语气诚恳得不带半分虚假。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妖兽环伺,前线战事吃紧,我实在没心思考虑这些儿女情长。” 一旁的丘哲听得眉头直皱,狠狠白了陆安一眼,没好气道:“陆安,你可别把李兄弟给带坏了。” “李兄弟这么年轻,不仅修为已经达到纳气九重,距离四象境只有一步之遥。” “而且还是一品炼丹师和阵法师,这等天赋和资质,整个拒北城都找不出多少人来,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他看着李越,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这可不是光靠资质和天赋好就能做到的,更重要的是他肯下苦功。” “你想想,炼丹要守着丹炉不眠不休,布阵要耗费心神推演符文,修炼更是一日不敢懈怠。” “这得耗费多少精力和时间,才有如今的成就?” “你可不能用那些俗事去打扰他,耽误了他的前程。” 陆安被说得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是我考虑不周。” “李兄弟,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李越笑着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陆兄说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夕阳的余晖正缓缓沉入海平面,给三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三条沉默的长枪扎在沙地上。 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卷起几缕发丝。 也仿佛吹散了几分战场上连日来的肃杀,让这片刻的安宁多了一丝难得的轻松。 只是谁都清楚,这份轻松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暂歇,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果然不出丘哲所料。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通道口后方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一支百人队踏着晨露而来,甲胄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却依旧队列严整,气势沉稳。 为首的百夫长身材中等,面容刚毅,走到丘哲面前抱拳行礼:“丘百夫长,我们是前来轮换的队伍,奉都统大人令,接管韭菜坪防务。” “嗯,那就麻烦你们了。”丘哲微微点头示意,目光扫过这支队伍。 见他们个个眼神锐利,动作干练,显然也是久经沙场的好手,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交接过程很顺利,丘哲将防务要点、妖兽习性、阵法布置一一交代清楚,便带着自己的人朝着镇妖城方向进发。 他们刚走出没多远,身后韭菜坪的通道口,那支轮换的百人队便忍不住小声交流起来。 “看来韭菜坪这个地方并不是很危险啊。” 一个年轻士兵凑到同伴身边,压低声音道。 “你看刚才那支队伍,驻守一个月的时间,如今走的时候还整整齐齐,瞧着也就折损了二十来个人,比起咱们之前守过的鹰嘴崖,简直是天堂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士兵接口道。 “这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估计也就是些低阶妖兽来晃悠晃悠,咱们在这儿怕是能轻松混过这一个月了。”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鲁禺耳中。 他作为这支队伍的百夫长,并没有像其他人那么乐观,眉头反而微微蹙着。 在前来韭菜坪轮换之前,他从一位在镇妖卫当差的同乡那里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 驻守此地的队伍里,有个纳气九重的阵法师。 一手聚力阵堪称精妙,竟能同时加持六十多人,战力增幅惊人。 镇妖卫的一个百夫长特意来招揽过对方,却被那人婉言谢绝了。 鲁禺心里清楚,能同时加持六十多人的聚力阵有多强。 寻常阵法师能做到二十人已是极限。 这等规模的加持,不仅需要对阵法原理有极深的造诣,更得有强悍的灵力支撑。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阵法反噬,伤及自身。 看来这韭菜坪能守得这么安稳,绝非全靠地势险要,那位年轻的阵法师怕是起了关键作用。 他转头看了眼通道内侧,目光深邃:“都别掉以轻心,越是看似安稳的地方,越可能藏着变数。” “打起精神来,仔细检查防务,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士兵们见百夫长神色严肃,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收敛起松懈的心思,各自投入到防务准备中去。 海风依旧吹着,只是这一次,带着几分无形的压力,笼罩在韭菜坪上空。 第618章 两人的羡慕 李越转过头看向陆安,眼睛微微睁大,脸上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陆兄,那你加入镇妖军多少年了?” 他追问着,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李越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似不过五十出头的汉子,第一次经历妖兽潮时修为才刚到纳气六重。 要知道,在这一个月与妖兽厮杀的日子里,他早已对妖兽潮的凶险有了更深的认知。 一般而言,每次妖兽潮过后,战死的士兵里,绝大多数都是纳气中期的修为。 纳气六重和纳气七重看似只差一步。 可真论起实力来,却有着天壤之别。 就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坎,六重修士在七重面前,往往连二三十招都撑不过。 陆安听着这话,眼神渐渐飘远,像是透过眼前的海浪,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光景, 眼底浮现出一抹浓重的回忆神色,带着点沧桑,又带着点感慨。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添了几分岁月打磨后的沙哑:“好像已经有四十七年了。” “如果不是李兄弟你提起,我都快要忘记具体的年头了。” 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对于咱们这些绝大多数底层修炼者而言,加入镇妖军固然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危险得很,说不定哪天就死在妖兽嘴里了。” “但是啊……”陆安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 “这也是一条最好的路!” “至少在这里,只要你敢拼敢杀,军功换资源,实打实的,没人能克扣你的。” “不像在那些城镇里,修炼资源早就被当地的世家、宗门把持得死死的,咱们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想求一颗最低阶的聚气丹都难如登天。” “这倒也是。”李越赞同地点点头,他这些年走过许许多多的地方,见过太多底层修炼者的无奈。 有些小城里,就因为当地的家族垄断了资源。 寻常修士别说修炼了,连购买基础丹药都得看人家脸色。 稍有不从就可能被安个“冲撞贵人”的罪名,轻则废去修为,重则丢了性命。 陆安看着他认同的神色,趁机笑问道:“李兄弟,之前镇妖卫的那个百夫长不是来邀请你加入镇妖卫吗。” “不知道这一个月的时间下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越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轻松淡了几分,眼底迅速浮现出思索的神色,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 他沉默片刻,才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没有想好。”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李越其实也抽空了解过关于镇妖卫的情况。 那是一支真正的精锐,整个镇妖军地界也就三千人。 采取的是最严苛的优胜劣汰选拔方式。 每年都有新人凭着实力杀进去,自然也就有老人被更年轻、更强悍的新人击败,要么黯然离开,要么就死在妖兽潮之中。 镇妖卫作为镇妖军最为锋利的一把剑,战力确实恐怖。 里面的普通士卒,都有着相当于镇妖军百夫长的实力,个个都是纳气境巅峰,甚至有不少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四象境。 而最为关键的是,这支三千人的镇妖卫,直接归属于都统石龙统领。 那位石龙都统,修为早已是四象玄境巅峰,距离传说中的地境也只有半步之遥。 除了统领这三千镇妖卫,石龙麾下还有三个万人队。 更让人咋舌的是,他的一个亲卫,在他的倾力培养下,前些年已经突破到了四象黄境。 如今已是其中一个万人队的统领,年纪轻轻就手握重兵,风光无限。 镇妖卫的实力强横是真,在每次妖兽潮中都是绝对的主力,冲在最前线。 可风险也是真的大——每十年一次的妖兽潮,镇妖卫每次都要折损几百上千人。 有时候一场硬仗下来,就能倒下三分之一,存活率甚至比普通镇妖军还低。 陆安看着李越沉思的模样,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李兄弟,不瞒你说,镇妖卫的福利待遇,确实远远超过咱们镇妖军。” “就拿月俸来说,镇妖卫的普通士卒,每月就能领三十块下品灵石,还有三枚疗伤丹、两枚聚气丹,这要是在咱们这儿,得是百夫长才能有的待遇。” “以你的阵法实力,还有炼丹术,真进入镇妖卫,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脱颖而出。” “说不定三五年内就能爬到百夫长的实力,到时候资源更是源源不断,修炼速度肯定能再提一大截。” 他顿了顿,语气也郑重了些,“当然,好处多,任务的危险程度也跟着提高了很多,他们经常要执行斩首、探查之类的高危任务,直面高阶妖兽是家常便饭。” “不过话说回来,以李兄弟你的情况,其实也不必非得靠镇妖卫的资源。” 陆安话锋一转,笑道。 “你既能布置聚力阵,还是一品炼丹师,随便炼几炉丹药出来卖,也能换不少灵石,修炼资源根本不愁。” “所以啊,这件事你真得好好斟酌一下,看自己更想走哪条路。” 扪心自问,陆安其实打心底里不希望李越离开他们这个百人队。 有李越布置的聚力阵在,整个百人队的实力几乎能翻一倍。 上次那波纳气巅峰的铁壳虾冲击,就是靠着阵法加持,才没折损太多人手。 一旦李越走了,这阵法没了,下次再遇上硬仗,还不知道要多死多少弟兄,那可是莫大的损失。 可是老话也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李越能被镇妖卫的百夫长亲自看重,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换做是他陆安年轻的时候,怕是想都不会想就答应了,哪怕明知危险,也愿意去搏一把前程。 然而人各有志。 李越不仅是个厉害的阵法师,还是一位一品炼丹师。 有自己的底气和退路,根本不必像他们这些底层修士一样,只能靠拼命来换取资源。 所以,陆安是真的捉摸不透,李越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一旁的丘明桥听着两人的对话,早就按捺不住了,一脸羡慕地开口道:“话说回来,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肯定立马就同意了,哪还会犹豫这么久啊!”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断过肋骨的地方,苦笑道:“毕竟我可不像李兄弟你这般,有阵法的本事,还有炼丹的本事,走到哪儿都饿不着。”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能在镇妖军混到个伍长,保住小命,给家里捎点资源,就已经烧高香了。” “镇妖卫那种地方,是真不敢想,也没那个本事去。” 第619章 回城 李越被他说得耳根子都泛起了红,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丘兄说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真要说起来,不过是运气好些,恰好对阵法和炼丹多了点旁人没有的感悟。” “再加上这些年不敢有一日懈怠,把别人闲聊的功夫都用在了琢磨阵法、守着丹炉上,才勉强有了这点微末伎俩,实在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他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他刻画阵纹时被灵力反噬留下的疤痕,此刻倒像是在印证这番话。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漫过来,带着礁石的凉意,将三人的对话揉碎在浪涛声里。 李越望着远处翻涌的墨色海浪,浪花撞在礁石上碎成雪白的泡沫,又被退潮的海水卷走,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 心里那杆无形的秤,还在“镇妖卫”与“现状”之间左右摇摆,秤砣晃得他心口发沉。 一边是镇妖卫那令人咋舌的资源,数十块下品灵石的月俸、源源不断的丹药。 还有直面高阶妖兽搏杀的凶险,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另一边是眼下的安稳,跟着丘哲守在韭菜坪,虽战功来得慢些,却能稳步提升。 可终究是局限在这方寸之地,离真正的强者之路怕是越来越远。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决定一旦做出,脚下的路便会彻底分岔,再难回头。 “这次咱们不回拒海城,也不回镇妖城,而是前往更近一些的拒北城。” 丘哲突然开口,声音打断了李越的思绪。 他扫过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们的反应。 拒北城? 李越和陆安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那座城他曾路过一次,说是城,其实更像个巨型堡垒。 几十万人挤在方圆十里的地界里,街道上随处可见扛着妖兽尸骸的猎妖人,空气中永远飘着血腥味和兽皮的腥臊。 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就是收购妖兽尸体的市场,其次就是那些收购内丹、兽骨的商铺。 据说背后都站着修为深不可测的修炼者,寻常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别看那城小,”丘哲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补充道。 “里面的油水可不少。” “猎杀妖兽的队伍、倒卖资源的商贩、还有靠着修补兵器、炼制丹药讨生活的修士,三教九流挤在一块,论起利益纠葛,比起上千万人口的拒海城,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来到拒北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城门处的守卫见他们穿着镇妖军的甲胄,倒没多盘问。 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毕竟镇妖军极少在这种时候进城,多半是有要紧事。 城里的街道比想象中更拥挤,马车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噔”声,夹杂着商贩的吆喝、猎人们的笑骂。 还有远处铁匠铺传来的“叮叮当当”声,像一锅煮沸的粥。 丘哲选了家名为“迎客来”的客栈,规模不算最大,却胜在清净。 掌柜是个油滑的中年人,见他们一行人带着伤。 还提着鼓鼓囊囊的行李,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地引着他们往后院走。 “客官里面请!后院有十来座独立院子,带水井带灶台,最适合各位歇息。” “我这就叫人烧热水、备些清淡吃食,保证合各位口味!” 众人各自领了院子,随便扒了几口饭,便都回房去了。 这一个月在韭菜坪,说是驻守,实则天天提心吊胆。 有时候刚杀退一波铁壳虾,沾着血就想往草堆里躺。 可还没合上眼,通道口的警报声就又响了,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此刻终于能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骨头缝里都透着股松快,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李越回到自己的院子,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他脱了沾满血渍的甲胄,往床榻上一坐,只觉得浑身的筋都在发酸。 正要躺下,“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力道不轻不重,却透着股急切。 “是丘大人吗?”李越起身开门,见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丘哲。 他身上的甲胄也换了,穿着一身青色劲装,只是眉宇间的凝重比白天更甚。 丘哲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却没到达眼底:“这时候没旁人,还是叫我丘兄吧,听着自在。” 李越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丘兄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 “进屋说。”丘哲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扫过四周,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偷听。 李越心里“咯噔”一下。 他记得丘哲上一次露出这种神色,还是在落阳坡被妖兽围困、眼看就要全军覆没的时候。 那时的凝重里带着绝望,而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警惕。 两人进屋后,丘哲反手关上门,沉声道:“李兄弟,麻烦你布置一个屏蔽外界的阵法,越隐蔽越好。” “嗯。”李越没有多问,从乾坤袋里摸出几枚刻着符文的阵旗,指尖灵力微动,几块灵石便“咻”地插进墙角、桌底。 淡青色的光晕在地面上一闪而逝,将整个房间笼罩起来。 这是他改良过的幻阵,不仅能挡住声音,连灵力波动都能遮掩。 阵法刚布好,丘哲明显松了口气。 他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兄弟,你可还记得落阳坡的事情?”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越脸上,带着种审视的锐利。 “当然记得。”李越的声音也沉了下来,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落阳坡那次的妖兽潮,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密密麻麻的铁壳虾像潮水般涌上来,他们的盾墙被撞得摇摇欲坠,若不是最后那支镇妖卫百人队像尖刀一样杀进来。 别说他的聚力阵,就是所有人拼了命,也未必能从那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丘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敲打着某种节奏:“那次的事情,你也知道不是意外。” “有人在沙滩的沙层下埋了一具幼蛟的尸体,那东西的血气能引动低阶妖兽发狂,所以才有那么多铁壳虾悍不畏死地冲击咱们的防线。” 李越瞳孔猛地一缩:“丘兄可是查出这人了?” “没有。”丘哲点头,语气冷得像冰? “我查了很久,心里有两个最怀疑的人。” “这第一个,就是咱们的千夫长,何庆丰。” 第620章 幕后凶手 李越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海风冻住了似的,半晌没回过神来。 何庆丰。 那个在镇妖军里都排得上号的纳气九重巅峰的千夫长。 一手枪法使得出神入化,和那头实力强大的蛟龙打的不分上下。 这样的人物,有必要用埋幼蛟尸骸这种阴私手段,来对付一支小小的百人队? 这就好比用开山斧去劈柴禾,不仅没必要,还跌份。 “第二个,就是驻守在韭菜坪的王泽林。” 丘哲的声音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往火里添了块冰,骤然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现如今,我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背后盘根错节,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丘兄,你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千夫长一手策划的?” 李越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 他虽与何庆丰没打过几次交道,但也知道对方是个极其看重战功与脸面的人。 麾下的百人队是他的战力根基,按理说绝不会做出这种自损臂膀的蠢事。 “不。”丘哲却缓缓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眼底的光沉得像深潭。 “我和何庆丰相识多年,谈不上和睦,甚至早年在争夺百夫长之位时结过些旧怨,但还没到他要置我于死地的地步。” “况且落阳坡那次,他的亲卫队也跟着他前来增援,若是镇妖卫的增援再晚一步。” “不光是我的人要折进去,他和那十多个亲卫怕也得陪葬,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冒这种赔本的险。” 他话锋猛地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狠厉,像是藏在鞘里的刀突然露出了锋芒:“所以,我反倒觉得王泽林的嫌疑最大。” “而且,三年前围剿走私妖兽资源的乱党时,我曾失手杀过他的亲弟弟。” “那家伙勾结劫修,私贩军用物资,按军规本就该斩,只是王泽林一直不知道动手的人是我。” “或许后来他查到了真相,这才处心积虑想出这种毒计来报复我。” 丘哲的语气突然一沉,带着股冰碴子似的怒火,连桌上的茶杯都跟着轻轻颤了颤。 “当然,这事绝少不了何庆丰的参与,否则单凭王泽林一个纳气八重,根本没本事弄到幼蛟的尸体。” “那东西就算是幼体,也得是四象境修士才能猎杀,寻常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我现在想不通的是,王泽林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能让何庆丰甘愿冒这个险,甚至不惜动用幼蛟尸骸这种罕见的东西。”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街市喧嚣。 被阵法挡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外,显得格外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李越看着丘哲紧绷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突然觉得这拒北城的夜晚,比韭菜坪最凛冽的海风还要阴冷,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原来落阳坡那场几乎将他们吞噬的绝境,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们能活下来,或许真的只是运气好罢了。 好到镇妖卫的增援来得及时,好到聚力阵撑到了最后一刻。 “丘兄,这些……都是你找到的确凿线索吗?” 李越定了定神,开口询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丘哲立马否认,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这还只是我的猜测。” “虽然目前能抓到的线索少得可怜,但王泽林的死,实在是太过蹊跷,太过意外了。” “咱们驻守韭菜坪的当天晚上,等众人都睡熟后,我独自一人去了海边的废弃船坞——何庆丰说他和王泽林在那里遭遇了蛟龙。” “可我在那里只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蛟龙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掩盖过,而且……完全没有任何交手的痕迹。”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描摹当时的场景:“那船坞废弃了至少十年,许多木头早就腐烂不堪,轻轻一碰就碎成渣。” “别说何庆丰与蛟龙那种级别的打斗——纳气九重巅峰对上青金蛟龙,光是灵力碰撞的余波,就能把整个船坞掀翻。” “就算是两个纳气中期的修士在里面交手,随手一击的气劲也能将那些朽木震成齑粉。” “可那里的木头,除了自然腐烂的痕迹,连块像样的碎木片都没有。” 李越的心猛地一沉,接过话头,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低沉:“所以,丘兄你怀疑,王泽林根本不是被蛟龙所杀,而是被千夫长灭口了?” “正是。”丘哲点头,语气肯定得没有丝毫犹豫。 “王泽林要是和千夫长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以何庆丰那多疑狠辣的性子,绝不会让王泽林活着捏着这么一个把柄。” “所以,借着妖兽潮这个机会,让王泽林‘战死’在蛟龙爪下,死得恰到好处,既除了隐患,又能博个‘奋勇抗敌’的名声,简直是一举两得。” 李越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早已被卷入了这场漩涡之中,想抽身都难了。 丘哲这个百人队,算上丘哲自己,如今也只剩下九个人。 若是何庆丰真要对丘哲动手,以对方的狠辣,绝不会放过他们这几个知情人,到时候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丘兄,以你的实力,若是真对上千夫长,大概能抵挡多少招?” 李越攥紧了拳头,迫切地想知道两人的实力差距——这不仅关系到丘哲的安危,更关系到他们所有人的生死。 丘哲听到这话,低头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印记。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透着股实事求是的冷静:“若是他动用全力,我……大概能勉强撑个五十招左右。” 五十来招? 李越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少。 纳气九重与纳气九重之间的差距,竟然会犹如天堑一般。 这让李越顿时有些泄气了起来。 不过,他想到自己掌握的各种阵法,实力不见得比对方弱。 第621章 偶遇故人 “丘兄,如果这件事当真有千夫长参与在内,咱们恐怕是危险了。” 李越面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听去。 “假如王泽林当真是死在了千夫长的手里,那接下来,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咱们几个灭口。” “如此一来,这件事的知情人就只剩他自己了。” 李越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若是自己处在何庆丰的位置,手握那样的秘密。 定然也会斩草除根,绝不会留下半分隐患。 更何况他们这个百人队,如今拢共就只剩下九个人。 九双眼睛,九张嘴,在对方眼里,恐怕早已成了必须抹去的痕迹。 “我知道,千夫长完全做得出来。”丘哲微微点头,眼底的忧愁像化不开的浓雾。 “可这一切都只是咱们的猜测,连半分实际证据都没有。” “没有证据,咱们就算跑到都统面前喊冤,也只能是自讨没趣,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他更快对咱们下手。” 李越听着这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唉,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要咱们绷紧神经,尽可能不让他找到下手的机会,先熬到妖兽潮结束再说。”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迫切地想提升实力,指尖甚至有些发痒。 只有实力足够强,才能在这场旋涡里站稳脚跟,才能护得住自己,也护得住身边的人。 “对了。”丘哲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乾坤袋,袋口的符文闪烁着微光。 “这袋子里装着咱们这一个月攒下的妖兽尸体和内丹,明天一早,咱们就拿去军功殿换成军功。” “除了你我之外,其他人大多是有家室的,军功到了他们手里,十有八九会换成灵石或丹药捎回家,很少会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越身上,带着几分期许:“我觉得你拿到军功后,先把《淬骨功》往上提一提。” “这门功法虽基础,却能夯实根基,越是往后,好处越明显。” 李越听到“淬骨功”三个字,心里一动,连忙追问:“丘兄,这门功法要修炼到多少转,才能拥有千夫长那般的实力?” “第七转。”丘哲的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像是在说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李越瞬间沉默了。 他拿到功法以后,如今刚摸到第三转的门槛。 只要资源足够,他可以在短时间之内达到第三转。 李越心里清楚,修炼到第四转不算太难,只要资源跟上,多花些时日总能成。 可从第四转往后,每精进一转,不仅需要海量的资源。 淬骨用的药液、稳固气血的丹药,一样都不能少。 修炼难度更是成倍增长,光是熬那骨裂重生的痛苦,就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更何况,就算资源管够,也未必人人都能走到第七转,那需要顶尖的悟性和超乎常人的资质。 “啧啧,这也太难了……”李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泄气,“只能慢慢来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丘哲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得忙。” “嗯,丘兄你也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拒北城里就已热闹起来。 叫卖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丘哲带着李越、陆安、丘明桥三人,朝着城中的军功殿走去。 刚走到街角,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显熟稔的声音:“丘兄,这是刚轮换回来?” 丘哲脚步一顿,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下意识地转过身,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大步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汉子穿着一身半旧的甲胄,肩甲上有道深深的划痕,显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杜兄!”丘哲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连忙拱手问候,“真是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这汉子正是杜业,和丘哲同期入的镇妖军,当年在新兵营里还比试过刀法,算是老相识了。 杜业笑着点头,露出两排白牙:“托福,还活着。” “咱们可有一年多没见了吧?我这也是刚带着手底下人轮换回来休整,正打算去军功殿兑换军功呢。” “哦?”丘哲眉头微微上扬,心里觉得巧。 “真是巧了,我也是带着几个兄弟去兑换军功。” “好好好!”杜业笑得更欢了,挤眉弄眼地拍了拍丘哲的胳膊。 “那正好,咱们一路走,顺便比比看,这趟下来,咱们谁得的军功多!” 杜业身后还跟着五个士兵,个个面带倦容,却精神头十足,见了丘哲几人,都客气地拱手问好。 两拨人凑到一起,一路有说有笑地往军功殿走去。 路上,杜业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愁苦:“丘兄,不瞒你说,我这次驻守的那地方,地势真是糟透了。” “一片开阔滩涂,无险可守,妖兽潮一来,只能硬扛。” “手底下的弟兄们折损过半,光是抬回来的尸体,就够装十几大车了。” “整个千人队里,就属我这个百人队损失最惨。” 说着,他还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痛心。 丘哲听着这话,心里也是一沉,暗暗吸了口气。 他语气平淡地回道:“杜兄,我手底下的弟兄,损失也不轻。”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平静:“现如今,整个百人队连同我在内,就只剩下九个人了。” 这一个月来,从最初的痛惜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坦然,他早已把这份沉重压在了心底。 “嗯?”杜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丘兄,你说什么?你手底下的人怎么损失了这么多?” 他下意识地上下打量着丘哲,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折损到只剩九人,这几乎就是被团灭了啊! 丘哲的百人队可是出了名的能打,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些,连杜业带来的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丘哲苦笑了一下,没再多说——落阳坡的那场“意外”,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他只是拍了拍杜业的肩膀,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先去兑军功吧。” 杜业这才回过神,看着丘哲眼底深藏的疲惫,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沉重了些:“走,先去兑军功,不管怎么说,活着回来就好。”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只是刚才的轻松说笑,却淡了许多。 军功殿的朱漆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门前排队的人络绎不绝。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乾坤袋,袋子里装着的,是用命换来的妖兽尸体。 第622章 海量军功点 众人在军功殿外的石阶下排着队,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日头都爬到了头顶,才终于轮到他们走进那扇朱漆大门。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几排柜台后坐着身着玄色衣袍的修士,个个神情肃穆,指尖流转着微光,正清点着士兵们递上的乾坤袋。 “大人。”丘哲走到最左侧的柜台前,双手捧着乾坤袋递了过去,动作恭敬却不谄媚。 “咦?”柜台后那人抬起头,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鬓角带着霜白。 他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神识探入乾坤袋。 原本平静的眼神顿时泛起一丝波澜,显然是被袋内的东西惊到了。 “你身居何职,叫什么名字?”老者放下手中的玉笔,目光落在丘哲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丘哲连忙躬身回道:“大人,在下丘哲,乃是镇妖军的百夫长。” 老者深深看了丘哲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甲胄,直抵人心,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实力不错,根基扎实,假以时日,有望突破到千夫长这一级别的战力。” “把你的军功牌拿来。” 丘哲不敢怠慢,立马从怀中摸出一块暗金色的令牌。 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正面是“镇妖军”三个古字,背面则是他的名字和编号。 这军功牌是用特殊的玄铁混合灵石粉末锻造而成,能储存军功点。 还能记录持有者的职务变迁,是镇妖军身份的象征。 老者接过军功牌,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一道淡青色的灵力注入其中。 片刻后,他将令牌递回,沉声道:“你乾坤袋里的妖兽尸体和内丹,清点下来共计价值四十三万五千军功点。” 丘哲接过军功牌,神识一扫,令牌内部果然清晰地显示着“”的数字,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他心中微定,连忙拱手行礼:“多谢大人。”说罢,便转身缓缓离开柜台。 “咕咚!” 站在丘哲身后不远处的杜业,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忍不住吞了一大口口水,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声响。 数十万的军功点! 这可不是小数目——寻常百夫长驻守一年,能攒下两三万军功就已是难得,四十三万五千,这得斩杀多少妖兽才能攒出来? 杜业看着丘哲的背影,终于明白为何他手底下折损如此惨重。 看来定是遇上了数千头妖兽同时冲击的绝境。 不然以一个百人队的实力,绝不可能在斩获这么多军功的同时,几乎全军覆没。 这般凶险,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轮到杜业时,他硬着头皮把手里的乾坤袋递上去。 老者清点片刻,报出的数字只有十七万三千军功点,连丘哲的一半都不到。 杜业接过军功牌,脸上一阵发烫,刚才还想着要和丘哲比一比,现在看来,真是自不量力。 出了军功殿,阳光洒在身上,几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刚才负责鉴定的老者,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位货真价实的四象境强者。 虽然他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放,更无半分威压泄露。 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还有身边不经意间流淌的精纯灵力,都让众人打心底里感到敬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杜业转过头,一脸复杂地看向丘哲,眼神里有惊叹,有后怕,还有几分释然:“丘兄,刚才在路上我还想着要和你比一比谁的军功点多,现在看来,真是我太过自大了。” “你的军功点,比我多了何止一倍。” 丘哲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杜兄,不瞒你说,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这么多军功点。” “你是没瞧见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落阳坡那一战,整整六个百人队,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百多人。” “我们千夫长带着十多个亲卫赶来增援,结果亲卫几乎全战死了,连千夫长自己都受了重伤。” “若不是镇妖卫的援军来得及时,杜兄你今日怕是真见不到我了。” 他想起落阳坡那片被血色浸透的沙滩,密密麻麻的铁壳虾像潮水般涌来。 阵型一次次被撞碎,弟兄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至今回想起来,心口仍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这……”杜业愣住了,他没想到丘哲经历的竟是这般炼狱般的绝境。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讷讷道,“这说明丘兄你福大命大,终究是熬过来了。” 杜业来自破锋军,与丘哲同为百夫长。 镇妖军和破锋军虽分属不同营队,却同属拒北城防务,实力相差无几,彼此间也常有往来。 此刻他看着丘哲眼底深藏的疲惫,终于明白那份军功背后,是用多少弟兄的性命换来的。 回到“迎客来”客栈,丘哲让众人先回房歇息,自己则站在院中,望着墙角的那棵老槐树发了会儿怔。 等日头稍稍偏西,他才召集了原本手底下的八个人,来到自己的房间。 “刚才在军功殿兑换的,是落阳坡一战攒下的妖兽尸体和内丹。” 丘哲指着桌上的空乾坤袋,沉声道。 “咱们在韭菜坪驻守时收获的那些,等下午再去一趟军功殿。” 众人点点头,目光都落在丘哲身上,等着他分配军功。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军功点能换灵石、丹药、功法,甚至能抵罪、晋升,对每个人来说都至关重要。 丘哲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这四十三万五千军功,按规矩分——我个人拿十份,伍长拿三份,普通士卒拿一份。”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越,补充道:“至于李兄弟,他的阵法和实力,大家伙有目共睹。” “落阳坡一战,若不是他的聚力阵撑着,咱们怕是早就成了妖兽的口粮。” “所以,他也按伍长的份额来算,拿三份。”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异议。陆安更是直接开口:“大人说得是!李兄弟拿三份,那是他应得的,甚至再多些都不为过!” 当时在落阳坡,正是李越的聚力阵让士兵们的战力倍增,硬生生挡住了铁壳虾最疯狂的几波冲击。 不然别说活下来,恐怕连尸骨都剩不下。 这份恩情,所有人都记在心里。 第623章 淬骨功参悟进度 丘哲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卷泛黄的纸和一支笔,在桌案上铺展开来。 麻纸边缘有些毛糙,显然是用了许久的,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之前算军功时留下的印记。 他低头凝神,炭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笔都落得极稳。 “我的十份,加上十个伍长每人三份,再算上李兄弟的三份,还有九十个普通士卒各一份。” 他一边念叨,一边在纸上勾算,指尖点着数字喃喃自语。 “十加三十,是四十,再加九十,总共是一百三十份。” 炭笔在纸上重重一点,定下总数。 他又换了个方向,写下“四十三万五千”。 随后画了道粗粗的横线,将炭笔横过来比量了一下,才缓缓写下“一百三十”。 “四十三万五千除以一百三十……”他眉头微蹙,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默算。 片刻后,炭笔再次动起来,在横线下方写出“三千三百四十五”,后面还跟着个小小的余数。 他斟酌了一下,又把数字改成“三千三百多点”,才满意地停了笔。 “大家看看,数目对不对。”丘哲把麻纸拎起来,对着众人展开。 纸上的字迹算不上好看,却一笔一划极为工整,每个数字都清晰可辨,连计算过程都写得明明白白。 众人轮流传看,众人都识字,便凑在一处轻声念出来。 不识字的就凑到旁边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 陆安捏着麻纸的一角,眯着眼看了半天,粗声粗气地笑道:“没错没错,大人这账算得比账房先生还快!” “我这一份能得差不多一万的军功点,够给我那几个孙子换点修炼资源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真切的笑意。 虽然单看每份三千三百多点不算多。 但对他们这些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修炼者而言,已是笔不小的进项。 寻常时候,一个月能攒下几百军功就不错了。 这一趟下来,抵得上小半年的辛苦,足够给家里捎些修炼资源,或是多换几枚丹药。 丘哲接过麻纸收好,从怀里摸出自己的军功牌,然后把军功点转入众人的军功牌,挨个拿在手里。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轻轻点在令牌背面,只见令牌上的符文亮起微光,数字便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变动。 每划完一个,他就把令牌递回去,那人接过时总要反复看几遍,确认数字无误,才珍而重之地揣回怀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看着众人脸上的欣慰神色,丘哲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这些军功,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落阳坡的血、韭菜坪的汗,还有那些永远留在战场上的身影,都凝在这小小的令牌里。 能让活着的人多几分保障,让死者的家人能好过些,也算是对那些牺牲的弟兄有个交代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尘埃在光柱里轻轻浮动。 房间里的气氛终于褪去了连日来的沉重,多了几分难得的轻松,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份轻松有多来之不易。 那军功点的数字背后,是多少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多少回与死擦肩而过的瞬间,还有多少个再也回不来的兄弟。 “对了,”李越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不知道这军功点兑换灵石的话,比例是多少?” 丘哲闻言笑了笑,解释道:“军功点和灵石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 “比如李兄弟你这次能分到差不多一万点,差不多就相当于一万灵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很少有人会拿军功点直接兑换灵石。” “你也知道,像淬骨用的‘青髓液’、稳固境界的‘凝神丹’,这些修炼资源在外面的商铺里要么价格高得离谱,要么根本就买不到,只有军功殿才有稳定供应。” “所以啊,把军功点换成这些资源,才是最划算的。” “原来如此。”李越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明知镇妖军凶险,却还是挤破头想进来。 这里的军功不仅来得实在,兑换资源时更是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对底层修士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众人揣好军功牌,又结伴往军功殿走去。 刚出客栈门,陆安就忍不住好奇地拍了拍李越的肩膀:“李兄弟,你手里这近万军功点,打算换些什么?” 李越摸了摸下巴,故作沉吟了片刻才道:“我打算先买些修炼《淬骨功》的资源。” “哦?”旁边的赵永恩一听,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睛都睁大了些。 “李兄弟,我记得这《淬骨功》,还是一个月前在韭菜坪时给你的吧。” “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已经琢磨入门了?” 若是在平时,他倒不至于如此惊讶。 可这一个月来,他们几乎天天都在和妖兽厮杀。 要么就是在养伤恢复,能挤出的空闲时间少得可怜, 别说参透功法,能抽空看上几眼就不错了。 李越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少年气:“赵兄有所不知,自从你把功法给我后,我只要一有空就拿出来翻看。” “这一个月下来,第一转和第二转的门道,总算摸透了。” 他这话其实还留了余地,事实上,他早已摸到了第三转的门槛,只要资源跟上,最多一个月,就能彻底悟透。 “嘶~”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陆安咂咂嘴,粗声道:“李兄弟,你这资质也太吓人了吧!” 要知道,他们在场的这些人哪个不是修炼《淬骨功》多年。 陆安练了快四十年,至今还卡在第二转。 赵永恩算是天赋不错的,也花了整整五年才摸到第二转的边,第三转更是想都不敢想。 整个百人队里,也就丘哲凭着多年苦修和海量资源,才勉强达到第四转后期,至于更高的境界,连影子都没瞧见。 赵永恩更是唏嘘不已:“怪不得你年纪轻轻,就又是阵法师又是炼丹师,这悟性,真是没话说。” “我当年为了悟透第二转,光是琢磨那几句心法,就耗了整整三年,比起你,真是差远了。” “谁说不是呢。”丘明桥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修炼这功法快三十年了,到现在还在第二转晃悠,每次淬骨都疼得半死,进度却慢得像蜗牛爬。” “我倒是早早就到了第二转,可第三转那‘骨髓生华’的关窍,怎么都悟不透,卡了快十年了。” 旁边一个伍长也跟着摇头,“李兄弟这速度,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赶上咱们百夫长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感慨。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军功殿的朱漆大门就在前方。 而李越展露的天赋,像一道光,让他们在这残酷的战场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第624章 丘哲主动借军功点 众人踏入军功殿,殿内比外面看着更宽敞,穹顶高得几乎望不见顶。 几排鎏金铜柱支撑着,柱身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透着一股肃穆威严。 殿内早已按品类划分出不同区域。 兵器区的长刀、长枪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战甲区的战甲叠得整整齐齐,观望的人拿起战甲,甲片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丹药区则飘着淡淡的药香,与兵器的铁腥味混在一起,倒也不显得突兀。 众人相视一眼,便各自散开——有人直奔兵器区,想换把更趁手的长刀。 有人往甲胄区走去,打算给破损的肩甲补块新甲片。 陆安几人则凑到丹药区,对着那些贴着“疗伤”“聚气”标签的瓷瓶指指点点。 李越的目标却异常明确,他几乎没看其他区域,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最内侧那排标着“功法资源”的柜台前。 那里人不算多,柜台后摆着不少贴着标签的木箱,显然是各种功法所需的配套资源。 他脚步轻快,径直朝那边走去,连路过丹药区时飘来的异香都没分神。 “李兄弟稍等。” 身后突然传来丘哲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李越脚步一顿,转过身时,正见丘哲快步跟上来,脸上带着点犹豫后的坚定,像是刚做了个重要决定。 “丘兄?”李越有些疑惑地挑眉,“可是有什么事?” 丘哲走到他面前,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目光落在他身上:“刚才听你说,已经把《淬骨功》的第二转参透了?” “嗯,已经摸透了其中关窍。”李越点头。 “我见你往这边走,便猜到你是来买修炼资源的。”丘哲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 “这《淬骨功》的第一转和第二转资源,我之前打听过得一万五千三百军功点。” “你手里刚分到的一万军功点,加上我借你的六千,正好够数。” 李越心里一动,刚要开口,丘哲已抢先道:“你别忙着拒绝。” “我知道你想说我也需要军功提升实力,但我早就把《淬骨功》练到第四转了,正卡在第五转的门槛,这点军功连第五转资源都不够。” 他拍了拍李越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接下来的妖兽潮只会更凶险,咱们能不能活下去,你的阵法至关重要。” “你实力提上去了,咱们这队人的胜算就多一分,这可不是六千军功能比的。” 李越看着丘哲真诚的眼神,心里那点犹豫瞬间消散。 他知道丘哲说的是实话——在这生死一线的战场上,同伴的实力就是彼此的底气。 他拱手道:“既如此,那就多谢丘兄了,等妖兽潮结束,我定当立马奉还。” “说这些就见外了。”丘哲笑着摆摆手,“把你的军功牌给我。” 李越连忙递上暗金色的军功牌,丘哲接过,指尖凝聚灵力在两块令牌上轻轻一碰,李越便感觉到令牌微微发烫,神识探入,果然见上面的数字从一万变成了一万六,不多不少,正好多了六千。 “够了。”丘哲把令牌还给他,眼里带着期许,“快去换资源吧,早一日练成,早一日安心。” 李越郑重地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功法资源”柜台。 丘哲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心里却在默念:“希望我没看错人,千人队之中的水太深,或许只有他这样的天赋,才能撕开一道口子。” 柜台后的修士穿着一身灰袍,脸上没什么表情,见李越走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我要《淬骨功》第一转和第二转的修炼资源。”李越递上军功牌。 灰袍修士接过令牌,指尖一扫,便淡淡道:“一万五千三百点。” 说罢,他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两个巴掌大的木箱,木箱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显然是用来隔绝灵气的。 “第一转的‘青髓液’和淬骨草在第一个木箱,第二转的‘紫血膏’和龙骨粉在第二个木箱。”他把木箱推过来,又将军功牌还回。 李越接过木箱,只觉入手微沉,连忙收进储物戒里。 他甚至没心思等其他人,转身就往殿外走——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淬骨功》的运转心法,恨不得立刻回去尝试。 回到“迎客来”客栈的独院,李越连门都没顾得上关,先从储物戒里摸出八枚灵石。 指尖灵力一动,阵旗便“咻”地插入院子四角和门窗两侧。 淡青色的光晕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院子笼罩在迷魂阵中。 这阵法杀伤力不强,却能让靠近的人不自觉地绕开,最适合安心修炼。 进了房间,他反手关上门,迫不及待地将两个木箱摆在桌上。 第一个箱打开,里面铺着一层防潮的油纸,放着三瓶青绿色的液体,标签上写着“青髓液”。 旁边还有一小捆暗绿色的药草,叶片上带着细密的绒毛,正是淬骨草。 黑箱里则是一罐深紫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想来就是“紫血膏”。 旁边还有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摸起来带着点凉意,应是龙骨粉无疑。 李越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头的激动。 他早已将《淬骨功》第一转的口诀背得滚瓜烂熟。 此刻闭上眼,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功法图谱。 从指尖到丹田,灵力如何运转,如何引导药液渗入骨骼,每一个关窍都清晰无比。 “是时候试试了。”他喃喃自语,拿起一瓶青髓液,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他仰头将整瓶液体饮下,青髓液入喉微凉,顺着食道滑入腹中。 刚一落肚,便化作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涌去。 “就是现在!”李越猛地睁眼,双手结印,灵力按照《淬骨功》的路线急速运转。 那股清凉灵力瞬间变了性子,带着点霸道,开始冲击他的指骨、腕骨、臂骨。 所过之处,骨头像是被细针轻轻扎着,微痒又微痛,却异常舒服。 他又拿起一株淬骨草,运起灵力将其碾碎,草汁滴在手心,随即按在膝盖上。 草汁一接触皮肤,便化作丝丝缕缕的热流,钻进髌骨之中,与体内的灵力呼应着,开始一点点淬炼骨骼中的杂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栈里的喧嚣也慢慢沉寂。 只有李越房间里,灵力流转的微光透过窗纸,忽明忽暗。 他沉浸在修炼中,浑然不知时间流逝,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在舒展、在变强。 第625章 淬骨功第二转 “第一转,淬体之基,成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越猛地睁开眼,眸中骤然闪过一道精芒。 像是暗夜里陡然亮起的星火,带着破开混沌的锐利。 那光芒在眼底流转片刻,才缓缓敛去,却依旧残留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下意识地抬手握拳,只觉手臂肌肉贲张。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顺着筋骨蔓延开来,仿佛有股洪流在经脉里奔涌。 指尖微微用力,指节便发出清晰的“咔咔”轻响,连空气都像是被攥紧了几分。 更让他惊喜的是,体内那九个命宫之中的灵力,竟比之前凝练了不止一个层次。 原本像是薄雾般的灵力,此刻已凝成了近乎实质的溪流,流转间带着沉稳的力道,连运转速度都快了不少。 他凝神内视,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像是被最细腻的砂纸反复打磨过一般。 褪去了原本的粗糙,变得光滑而坚硬,隐隐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灵力在骨骼间穿梭,再无之前的滞涩感,顺畅得如同流水过石,每一次流转都带着更强的爆发力。 “这才第一转,就有如此效果。” 李越喃喃自语,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他低头看向桌上那个漆黑的木箱,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期待的弧度。 “第二转,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说起来,当时拿到《淬骨功》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只是一门寻常的锻体功法。” 李越靠在床头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薄茧,想起半个月前在落阳坡的光景,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慨。 那时赵永恩把这本泛黄的功法递给他时。 他匆匆扫过几页,只当是炼体强骨的基础法门,心里还暗忖。 这般粗浅的锻体之术,对实力的提升怕是极为有限。 毕竟在他看来,纳气境修士的强弱。 终究要看灵力的浑厚与术法的精妙,肉身强悍不过是锦上添花。 可是随着这些天对功法的钻研越发深入,李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偏颇。 这《淬骨功》最惊人的地方,根本不止于锻体,它竟能直接淬炼体内的命宫! “如今不过修成第一转,我体内的灵气就硬生生多出了整整一成,而且精纯了不少。” 李越屈指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为这门功法的强悍敲下惊叹的注脚。 “命宫被淬炼得更加坚韧,灵力运转起来事半功倍,这等增益,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越想越心惊,这才真正明白,这门看似朴实无华的功法,究竟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按功法扉页上的记载,修炼到第四转,便能拥有镇妖军百夫长的实力。 修炼到第七转,足以比肩千夫长。 再进一步,修至第十转,便能在纳气境中横行无忌,堪称无敌。 到了那时,杀寻常纳气九重修士,怕是真如杀鸡屠狗般轻松。 不过李越也从丘哲那里打听过,这门功法虽号称有十二转。 可镇妖军上下,能练到第九转的已是凤毛麟角,还都是踏入了四象境的强者。 至于千夫长之中,能摸到第八转门槛的,更是寥寥无几,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看来越是往后,修炼越是往后,难度越是犹如天堑啊。” 李越轻叹一声,却没半分退缩的意思,反而眼底的光芒更亮了,越是艰难,才越显其珍贵。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拒北城外的厮杀声依旧在窗外隐隐传来,客栈后院的老槐树落了又生新叶。 李越的房间里,却终于响起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喝:“终于修成第二转了!” 他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身,周身灵力骤然鼓荡,衣袍无风自动,带起一阵猎猎声响。 内视之下,体内的骨骼又褪去了一层杂质,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九个命宫更是被灵力填得满满当当,流转间带着江河奔涌的气势。 这半个月来,他几乎足不出户,将那黑箱里的紫血膏和龙骨粉用得干干净净。 每日忍受着骨骼重组的灼痛,灵力在经脉里反复冲刷,终于将《淬骨功》稳稳踏入了第二转。 而他的实力,也因此暴涨了两三成。 灵力的浑厚程度,更是足足提升了两成。 “怪不得耗费这么多资源,修炼难度又高得吓人。” 李越活动着脖颈,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忍不住咂舌。 “这《淬骨功》对实力的提升,加成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离四象境又近了一步。 若是能按部就班修下去,将来在这妖兽环伺的地方,或许真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几分坚定与锋芒。 李越伸手推开房门,一道刺眼的阳光顺着门缝涌了进来,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待适应了光线后,才迈步走了出去。 连日来沉浸在修炼中,几乎没怎么见过天光。 此刻沐浴在暖洋洋的阳光里,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 连带着精神都为之一振,仿佛连身体都轻快了几分。 院子里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咦,李兄弟,你这是闭关结束了?” 隔壁院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陆安正好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看样子是打算去前院打壶新酒。 一抬头瞧见李越,陆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嗯,终于是结束了。” 李越转过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半个月的苦修虽然辛苦,但实力实实在在地提升了一大截。 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陆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眉宇间的气息比之前沉稳了许多,眼神也更加锐利。 他不由得笑着说道:“李兄弟,看你这精气神,就知道你这次闭关修炼,获益匪浅呀。” “嗯,终于是把《淬骨功》第二转修炼成功了。”李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修炼出成果这种事,他没打算藏着掖着,毕竟这是自己实打实努力换来的。 “嘶~” 陆安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酒葫芦都差点没拿稳。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626章 天赋之说 “李兄弟,你是说……你闭关半个月时间,就把《淬骨功》第二转修炼成功了?” 陆安的声音都在发颤,尾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哆嗦,像是被寒风呛了喉咙。 他死死盯着李越,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手里那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被攥得咯吱作响,葫芦口的木塞都差点被他捏掉。 实在没法相信眼前这看似寻常的年轻人,竟创下了如此离谱的事。 要知道,他当年为了突破第二转,前前后后耗费了近十年光阴。 光是体内那九个命宫的淬炼,就磨得人没了半分脾气。 第一转要打通命宫与骨骼的灵脉,第二转要让灵力在命宫间形成闭环。 每一步都像在钝刀子割肉,夜里疼得翻来覆去是常事,好几次都想把功法册子扔到火里烧掉。 可李越竟然只用了半个月? 这差距也太悬殊了,悬殊得让他觉得像在听天书。 陆安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搅了一遍,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淬骨功》有多难修炼,他比谁都清楚。 每一转的突破都伴随着命宫淬炼的剧痛。 那疼不是皮肉上的锐痛,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灼痛。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又像是被烈火慢慢烤,每次运转功法都得咬着牙硬扛。 更别说还得有足够的资源支撑,青髓液、紫血膏哪一样不是军功堆出来的?哪有这么容易的? “嗯。”李越迎着他震惊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肯定了他的说法。 陆安眉头猛地一皱,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两道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个疙瘩。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要紧事,眼睛一亮,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追问道:“我记得《淬骨功》第一转和第二转所需要的修炼资源,加起来得一万五千多军功点吧?” 他死死盯着李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像是在审视一件难以置信的宝物:“李兄弟你手里之前分到的也就九千九百多军功点,就算加上在韭菜坪攒下的那些零碎,撑死了也就一万出头,怕是也远远不够吧?” “难不成,李兄弟你用了什么方法?” 陆安可不信这个邪。 他自己修炼这功法多年,对所需的资源心知肚明。 第一转的三瓶青髓液和淬骨草就得五千军功,第二转的紫血膏和龙骨粉更是要一万,加起来一万五多,一分都不能少。 一万多点军功顶多够第一转的消耗,最多余下几千,想连第二转一起练成,简直是天方夜谭,除非天上掉资源。 “一万军功点自然是不够的。”李越也没隐瞒,坦然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 “不过,我从丘兄那里借来了六千军功点,这样一来,正好凑够了一万五千多,不多不少,刚够修炼《淬骨功》第二转所需要的资源。” 他想起丘哲当时的样子,递军功牌时指尖的灵力都没怎么犹豫。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早成早安心”,心里就暖烘烘的。 若不是丘哲及时相助,他就算悟透了功法关窍,也得卡在资源上,哪能这么顺利地突破。 陆安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的疑惑像被风吹散的雾,渐渐散去了些。 却又多了几分感慨,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丘大人对你倒是真够意思。” “换做旁人,六千军功点可不是小数目,哪能说借就借。” “不过话说回来,李兄弟你这天赋也太吓人了,半个月就走完别人好些年的路,真是让人不服都不行啊。” 他摇了摇头,看向李越的眼神里满是赞叹,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却已露锋芒的璞玉。 这等修炼速度,说是天纵奇才也不为过了,怕是那些宗门里的核心弟子,也未必能有这等进境。 李越对此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他自问自己天赋在众多修炼者当中还算是不错。 对阵法和炼丹的敏感度确实比常人高些,但要说多惊人,却也未必。 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曾在一本古籍里见过记载,有人十岁岁悟透纳气,二十多岁便踏入四象,那才是真正的惊世骇俗。 更何况,他已经卡在纳气九重巅峰许久了。 四象境的门槛明明就像隔着一层薄纸,看似触手可及,可就是摸不到。 那所谓的“感知法则”,他连边都没沾到,更别说掌控了,就像隔着一层迷雾,怎么也看不清。 所谓法则,玄之又玄。 除了一些罕见的特殊丹药,比如“法灵丹”,或是天材地宝如“法则之花”。 能让修炼者有一定的概率短暂感知到法则的皮毛外。 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依靠个人的悟性和机缘,半点强求不得。 陆安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像是猜到了什么,语气突然一沉,话锋一转反问道:“李兄弟,你可知我当初修炼淬骨功到第二转,花费了多久时间?” “应该是两三年时间吧?”李越心里估摸出这个数字,毕竟陆安如今修为扎实,悟性应当不差。 “诶。”陆安长叹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像是积压了多年的郁气,“真要是这么短就好了。” “不考虑修炼资源的话,我可是足足花费了八年多的时间,才把第一转和第二转给悟透。”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八”的手势,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那八年,我几乎天天抱着功法册子啃,夜里睡不着就打坐琢磨,有时候一道关窍想不通,能盯着屋顶看一整夜,头发都熬白了不少。” 陆安突然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对自己天赋的无奈,却又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不过,我也知道自己的天赋和悟性不怎么样,比起李兄弟你,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能够修炼到如今的纳气九重,主要还是依靠这些年在战场上拼杀,用军功点兑换了许多的修炼资源,一点点堆出来的。” “不像你们这些有天赋的,一点就透,我们这种笨人,就只能靠死磕了。” 他说着,又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在下巴的胡茬上挂成水珠。 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颓丧,反而透着股在泥泞里硬生生趟出一条路的硬气。 第627章 突降命令 就在李越和陆安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有说有笑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种无比的凝重。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正见丘哲大步跨进门来,青色劲装的袖口还沾着些尘土,显然是一路疾行回来的。 他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沉稳笑意的脸上,此刻却像蒙了层寒霜,眉头拧成个深深的疙瘩。 眼底的阴翳浓得化不开,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跟着冷了几分。 “大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安心里“咯噔”一下,酒葫芦“咚”地磕在腰间甲片上,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他在丘哲手底下待了快十年,对这位百夫长的性子可谓了如指掌。 丘哲素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性子。 在落阳坡被妖兽围得水泄不通,脸上也不过是多了几分狠厉,从未露出过这般凝重到近乎沉郁的神色。 除非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绝不可能如此。 “嗯!” 丘哲重重应了一声,喉结滚动着,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 他走到院中石桌旁,大手往桌上一按,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刚才我去领命,上面让我带着从韭菜坪撤回来的弟兄,立刻回韭菜坪驻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昨天夜里,韭菜坪的防线被数千条雷电蛇攻破了。” “驻守在那里的百人队。”丘哲顿了顿,声音里染上几分艰涩。 “就活下来十来个人,还个个都是重伤,能不能撑到援军过去都难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心头的沉重压下去:“现在主战场上妖兽潮正凶,都统把主力都调去了拒海城防线,实在抽不出人手,只能让咱们这队人顶上去。” 李越和陆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本以为从韭菜坪撤回来,怎么也能在拒北城里安安稳稳歇上一个月。 哪怕每天打磨功法、恢复一下身体状况都是好的。 可这才过了半个月,连骨头缝里的疲惫都没彻底松开,竟就要被派回去。 陆安率先回过神,眉头紧锁,沉声道:“大人,前几天我清点过人数,除去伤重还躺床上的七个弟兄,能走动、能拿兵器的还有七十二个。” “回韭菜坪驻守倒不是不行,只要不是再遇上落阳坡那种规模的妖兽潮。” 他话虽如此,声音却越来越低,心里头沉甸甸的。 数千条雷电蛇攻破防线,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若是换成他们,怕是也难逃损失惨重的下场。 就算有李越的聚力阵加持,可雷电蛇那玩意儿速度快、还带雷电,真要被数千条围上,聚力阵能不能撑住都是未知数。 一旁的李越指尖微微收紧,眉头也拧了起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陆安问道:“陆兄,这雷电蛇有何特殊之处?实力大概在什么层次?” 他对阵法、炼丹倒是精通,可对这些妖兽的习性却知之甚少,眼下要去战场,总得先弄清楚对手的底细。 陆安转过身,脸上没了刚才的轻松,语气凝重地解释道:“这雷电蛇比咱们之前对付的铁壳虾厉害得多。” “一般的妖兽潮里,雷电蛇队伍的实力分层很明显,纳气后期的能占一两成,纳气中期的有五六成,剩下的才是纳气初期。” “最麻烦的是,它们不仅速度快得像箭,还能张口喷闪电,那电流打在甲胄上,能麻得人半个身子动不了。” 陆安想起之前与雷电蛇交手的经历,忍不住咂了咂嘴。 “比起铁壳虾那种只靠蛮力冲的,难缠十倍都不止。” 李越听完,面色顿时一沉,嘴角泛起几分苦涩:“这么说来,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最多也就对付几百条雷电蛇?” 七十二个人,就算人人都是纳气后期,对上数千条有层次、有攻击手段的雷电蛇,也像是螳臂当车。 “倒也不至于。”丘哲开口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强行压下的镇定。 “咱们这队人刚经历过落阳坡的硬仗,配合比寻常百人队默契得多。” “再加上李兄弟你的聚力阵,撑住千条左右的冲击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真要是遇上两三千条的规模,咱们就收缩防线,把所有人聚在通道口那片狭窄地带,缩小对敌范围,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事已至此,再多犹豫也无用。 丘哲看向陆安,语气果决地吩咐道:“陆安,你去通知所有人,一刻钟内到客栈前院集合,带好战甲和兵器,咱们立马奔赴韭菜坪。” “是,大人!”陆安不敢耽搁,应声后转身就往各个院子跑,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半个时辰后,拒北城的北门缓缓打开。 丘哲带着七十二名士兵,穿着厚重的战甲,背着兵刃,沉默地走出城门。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眉宇间的凝重,甲片碰撞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去韭菜坪,怕是又要面对一场血战。 而此刻,拒北城高耸的城墙之上,一道身影正凭栏而立,正是千夫长何庆丰。 他穿着玄色锦袍,袖口绣着银线云纹,。 与城楼下士兵的肃杀截然不同,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冷光。 他望着那队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他们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 何庆丰这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原本,我并不想对你们动手。” “落阳坡那一次,你们能活下来,算是你们命大。”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栏杆上的刻痕,语气里带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可有些事,容不得半点隐患。” “我在这镇妖军经营多年,离四象境只差一步。” “若是因为你们几个,让落阳坡的事败露,别说晋升,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逃离镇妖军?那更是笑话。” “没了镇妖军的资源,没了这位置,我这辈子都别想摸到四象境的门槛。”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像是在宣判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所以,只能让你们去韭菜坪赴死了。” 风从城墙吹过,卷起他的衣袍,周围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的号角声,像是在为这场阴谋伴奏。 与此同时,正在队伍中行走的李越,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那是一枚贴身佩戴的玉环,平日里凉丝丝的,可每当有致命危险靠近时,就会发烫示警。 此刻,那热度越来越高,像是有团火在胸口燃烧,烫得他呼吸一滞。 第628章 应对之策 李越的脚步踩在枯黄的草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紧随丘哲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韭菜坪的风带着咸腥气,刮过光秃秃的山梁,卷起碎石子打在脚面上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远处的海岸线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像一条蛰伏的巨蟒,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两人走到山头最高处,这里视野开阔,能将半个韭菜坪尽收眼底。 丘哲转身时,正迎上李越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丘兄,咱们从拒北城出来的时候,我在城门口看到了一个人。” 李越的声音压得很低,被风一吹,散了几分,却更显凝重。 “当时队伍走得急,我只瞥了一眼,可那人的眼神。” 他顿了顿,指尖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甲胄下的皮肤被勒出红痕:“那人眼里藏着的杀意,浓得化不开,就像淬了毒的冰棱,直直地刺过来。” “若不是我当时低头快,怕是要被他看出异样。” 丘哲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连带着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盯着李越,喉结滚动着追问:“谁?” “何庆丰。” 李越口中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韭菜坪的海风,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嗯?”丘哲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像是被惊雷劈中。 他下意识地往前踏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尽管心里早有猜测,可当这名字真从李越口中说出来时,那份冲击依旧让他难以镇定。 然而,这震惊不过持续了眨眼的功夫。 他眼底的波澜便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更汹涌的暗流。 丘哲缓缓松开按刀的手,转过身望向远处的海面,暮色正将海天相接处染成墨色。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看来,我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 “落阳坡的事,王泽林的死,还有这次突然被调回韭菜坪,桩桩件件,都串起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又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怕是早就把咱们当成了眼中钉,不除不快。” 风卷着草屑掠过脚边,丘哲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像是在说给李越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拒北城里耳目众多,他不好动手。” “可这韭菜坪,前有妖兽环伺,后无援兵可调,正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何庆丰对咱们已经有了杀意。” 他猛地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像是藏在鞘中的刀终于出鞘。 “纳气九重巅峰的千夫长,要对付咱们这队残兵,简直易如反掌。”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在最近一个月之内动手。” 丘哲的语气笃定得可怕。 “他不会给咱们太多时间休整,更不会让咱们有机会回拒北城报信。” “说不定,他早就安排好了‘意外’,等着咱们钻进去。” 李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突然觉得这韭菜坪的暮色,比拒北城的夜晚还要阴冷,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想办法回拒北路还是怎么样。” 丘哲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回不去了,你以为他会没安排?” “从拒北城到韭菜坪这一路,怕是早就布了眼线。” “咱们要是敢回头,不等走出十里地,就得被他安个‘临阵脱逃’的罪名,到时候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他给斩杀了。” 他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星星开始一颗颗冒出来,却照不亮这弥漫着杀机的韭菜坪。 “眼下唯一的路,就是撑下去。”丘哲的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一边防着妖兽,一边盯着何庆丰的动作。” “只要撑到妖兽潮退去,或者等到调离这里,咱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李越沉默着点头,心里却清楚。 这一线生机,怕是比刀尖上跳舞还要凶险。 何庆丰既然铁了心要他们死,必然会布下天罗地网,绝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山风越来越大,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生死较量,奏响了序曲。 “李兄弟,这件事是我连累你了。” 丘哲突然开口,声音里裹着浓重的歉意,像是压了块千斤石,连带着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着李越年轻却已染上几分坚毅的侧脸,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连握着刀柄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 “若不是当初在丹堂见你阵法天赋出众,硬把你拉进镇妖军来。” “你如今本该在拒海城里安稳炼丹、布阵,日子清闲不说,更不会被卷进这等要命的漩涡里。” 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无奈。 落阳坡的事像根毒刺,扎在他心头快一个月了。 原本以为只要装作不知情,总能熬到风平浪静,却没想何庆丰竟狠到要斩草除根。 “你是不知道何庆丰的手段。” 丘哲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种近乎无力的沉重。 “他能在千夫长的位置上坐这么久,手里沾的血怕是能淹了半个拒北城。” “真要对咱们下手,不管是亲自出手,还是借着妖兽潮制造出什么‘防线失守’的意外,咱们都很难扛过去。” 他顿了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以我的实力,自保都难,更别说护住你们了。” “陆安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本就该同生共死,可你……你本不该趟这浑水的。” 山风卷着草屑掠过,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丘哲眉宇间的郁结。 他知道,自己这一句话,几乎是把李越推到了鬼门关前。 “丘兄不必如此。” 李越转过头,脸上挂着一抹略显勉强的笑容,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他拍了拍丘哲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甲胄传过去,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这人生在世,谁又能保证脚下的路永远一帆风顺?” “就算没进镇妖军,说不定哪天炼丹时遇上夺宝的修士,外出时撞上破阵的恶徒,该来的麻烦,躲是躲不掉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暮色渐沉的海面,眼底闪过一丝锐芒:“况且,咱们现在知道了他的心思,总能提前做些准备。” “总好过蒙在鼓里,被人暗算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第629章 终不悔 说到这里,李越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像是磐石落定,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 自从将《淬骨功》稳稳踏入第二转,他体内的变化便如惊蛰后的惊雷,轰轰烈烈。 此刻凝神内视,那九个命宫之中的灵力早已不是涓涓细流。 像是化作了奔涌的江河,每一次流转都带着轰鸣般的力道,比先前浑厚了何止一星半点。 更惊人的是筋骨,原本还算坚韧的骨骼,如今像是被千锤百炼的玄铁,泛着沉凝的光泽。 别说寻常刀剑,便是让纳气中期修士结结实实打上一掌。 他估摸着自己顶多晃一晃,连皮都未必蹭破。 这种实打实的力量提升,像一块沉甸甸的基石,稳稳垫在他心头。 让李越面对千夫长级别的威胁时,少了几分惶恐,多了不少底气。 “别忘了,何庆丰手底下的亲卫,差不多都折在落阳坡了。” 李越屈指轻叩着腰间的储物戒,戒里的灵石被指尖碰得微微发亮,里面的灵石似有感应,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嗡鸣。 “他如今虽是千夫长,名头响亮,可身边能信得过的好手怕是没几个。” “落阳坡那一战,他带去的精锐折损大半,剩下的要么带伤,要么是后补的新人,难堪大用。” “真要动起手来,咱们七十多号人拧成一股绳,未必没有胜算。” 他可不是空有自信。 这些日子闭关修炼淬骨功的间隙,他几乎把所有心神都扑在了阵法上。 储物戒里的阵旗被他用灵力反复温养,阵纹中的灵力流转比先前顺畅了数倍, 新推演的几套困杀阵更是结合了战场环境,专门针对高阶修士的灵力运转,一旦布下,便是天罗地网。 “只要不是被他一照面就下死手秒杀,我有把握在短时间之内布下一座困杀阵。” 李越的指尖在戒面上轻轻划过,眼神锐利如鹰。 “那阵法能搅乱周遭灵气,让他灵力运转滞涩,就算是千夫长级别,想破阵也得费上至少半炷香功夫。” “这点时间,足够咱们寻到一线生机了。” 更何况,李越如今灵力浑厚得比之前硬生生提升了两成,运转起来如臂使指。 《淬骨功》第二转淬炼出的肉身更是强悍,拳风里都带着破风的锐响。 便是与丘哲这等百夫长近身搏杀,也能抵挡数十上百招。 “真逼到绝境,大不了鱼死网破。” 李越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狠劲,像是被逼到悬崖的孤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何庆丰想踩着咱们的尸骨往上爬,总得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骨头硌掉半条命。” 见丘哲的眉头依旧紧锁,像拧成了死结。 李越又放缓了语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再说了,丘兄当初拉我进镇妖军,不也给了我不少便利?” “军功殿里那些只对军卒开放的修炼资源,镇妖军藏书阁里的功法典籍,哪一样不是外面求都求不来的宝贝?” “我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淬骨功》练到第二转,军功点是一方面,那些典籍里的注解更是帮了大忙。” “算起来,我该谢你才是。”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眼角的锐气都柔和了些。 “现在说这些‘连累’的话,可就见外了。” 丘哲望着李越眼底的坦荡与自信,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像是被山风吹散的薄雾,渐渐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从心口淌过,熨帖了紧绷的神经。 他知道李越这话里有安慰的成分,却也明白事已至此,再多自责也无济于事。 “好。” 丘哲重重点头,紧握的刀柄缓缓松开。 指节的青白渐渐褪去,眼底重新燃起几分斗志,像被点燃的火把。 “那咱们就一起扛过去,只要熬过这阵子,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山风依旧呼啸,卷着远处的兽吼掠过耳畔,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像是被阳光晒过似的,松动了不少。 远处的海岸线已彻底沉入黑暗,只有天边几颗疏星在云层里忽明忽暗。 像是在默默注视着这片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土地。 但此刻,至少他们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丘兄,这事我觉得应该要不要知会陆安和丘明桥一声?” 李越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丘哲。 陆安沉稳勇猛,丘明桥心思细腻,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多两个人知晓,或许能多几分应对之策。 丘哲闻言,眉头又轻轻蹙起,陷入了沉思。 夜风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沉默了片刻,才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这事你我二人知情就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谨慎。 “倒不是不信任他们,陆安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明桥是我本族之人,都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只是,少一个人知道,也就少了一分泄露的风险。” “何庆丰在镇妖军经营多年,谁知道咱们身边有没有他的眼线?” “真要出事的话,我会立马传音让他们动手,不会耽误事的。” “那也行。”李越对此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丘哲是他们的百夫长,行事向来稳妥,考虑得比他周全,既然这么说,自有道理。 “丘兄,那咱们回去吧。” 丘哲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静一静,反正营地的事都安排好了。” “好。”李越也不勉强,转身便走向来时的路。 他的脚步沉稳,鞋子与山石碰撞,发出规律的轻响,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丘哲站在原地,望着李越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被夜色吞没。 他脸上最后一丝轻松也褪去了,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凝重。 山风刮过他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愁绪。 “这一次的劫难,当真能够渡过去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如果是没有经历落阳坡一战,他对于对抗何庆丰或许还有两三分信心。 可那日在落阳坡,他亲眼见识到何庆丰的实力。 那随手一击便震退数头高阶妖兽的灵力,那举重若轻的气度,远非他能企及。 如今想起,心头依旧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巨石,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第630章 安魂教 “诶!” 丘哲站在山巅,任凭山风卷起草屑,打在他的战甲上,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像是谁在暗处轻轻拨弄着琴弦,为这凝重的夜色伴奏。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 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最终,他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随之起伏。 再缓缓吐出时,一声长叹裹挟着夜风散开,里面积攒了太多的无奈。 对命运的身不由己,对前路的迷雾重重。 可那叹息的尾音里,又藏着一丝不肯弯折的韧劲。 像是被巨石压住的草芽,哪怕只剩一点缝隙,也要拼命往上钻。 “现如今,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撕得有些碎,却异常清晰地落在自己耳中。 只是,李越刚才那股毫不掩饰的自信。 像颗石子投进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让他忍不住反复琢磨。 “只是不知道那李越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丘哲望着李越离去的方向,夜色已将那条小径彻底吞噬,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他眉头微微挑起,眼底闪过几分探究。 刚才一番对话,李越言语间的笃定绝非强撑的硬气。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是手里攥着实打实依仗的底气。 就像猎人信心十足的等猎物踏入陷阱,那份沉稳,是装不出来的。 “不过,不管是什么底牌,这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丘哲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浅得几乎要被山风抹去。 却像黑暗中透进的一点微光,照亮了眉宇间的沉郁。 至少,他们现在对上何庆丰,不再是只能引颈待戮的羔羊,总有几分挣扎的余地。 山风依旧呼啸,卷着更浓重的夜色压下来,远处传来的兽吼比先前更密了些。 一声声,像是闷雷滚过大地,无声地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妖兽潮。 韭菜坪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距离拒北城一百多里外,有个依山傍水的村子。 五十多户人家散落其间,土坯墙围着小小的院落,烟囱里偶尔升起几缕青烟。 这里的人世代靠种植药材和出海捕鱼过活,日子清贫却也算安稳。 连镇妖军与妖兽厮杀的硝烟,似乎都被远山挡在了外面。 可此刻,村子外围的路上,何庆丰的身影却显得格外突兀。 他一身玄色锦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威仪的脸上。 此刻阴云密布,难看至极,连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没想到,竟然被安魂教知道了这件事。” 他咬牙低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在拒北城的住处收到一封密信。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剖开了他这一个月来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 落阳坡故意迟滞援军,暗中调换军功记录,甚至包括他想借韭菜坪的妖兽潮除掉丘哲一队人的算计,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这封信若是落到镇妖军都统手里,他千夫长的位置保不住是小事。 按军规,构陷同僚,足以让他身首异处。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信里还隐晦地提了一句他远在故乡的妻儿。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若他不听话,家人也会被牵连。 所以,哪怕明知是陷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按信里的地址,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何庆丰定了定神,抬步走向村口。 只见三棵老槐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看年纪都已六七十岁。 满脸深刻的皱纹像刀刻的一般,头发白得像雪,正佝偻着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他用神识不动声色地扫过,心里稍稍松了些。 这几个老人气息平缓,经脉滞涩,分明就是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身上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何庆丰,你终于还是来了。” 就在他从老人们身边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老人突然幽幽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何庆丰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那几个老人:“哦?不知找我的人在什么地方?” 他心里清楚,安魂教行事诡秘,这几个看似普通的老人。 多半是对方安排在此的棋子,真正主事的人,怕是藏在暗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开口的老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与刚才的老态龙钟判若两人。 旁边的四个老人闭上眼,像是没听见两人的对话,纹丝不动。 “前辈是谁?” 何庆丰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能将修为隐匿到连他都看不穿的地步,对方的实力绝对达到了四象境。 那是他仰望多年,却始终未能触及的境界。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声音里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我呀,这些年有人叫我噬魂尊者,也有人叫我噬魂老鬼。” “噬魂尊者?”何庆丰瞳孔骤缩,脸色“唰”地白了几分,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这个名号,他如雷贯耳。 那是安魂教里出了名的狠角色,不仅是四象玄境的强者。 更擅长操控阴魂,手段阴毒无比,死在他手里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死状凄惨。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腰弯得极低:“原来是前辈驾临,晚辈有失远迎。” 此刻,他心里已彻底陷入绝望。 本以为来的最多是个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安魂教修士,大不了拼死一搏。 可面对噬魂尊者这等人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那是云泥之别,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今日前来,你心里想必已经有了答案了吧?” 噬魂尊者的语气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人心上,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还请前辈明示。” 何庆丰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他隐约能猜到对方的目的,却不敢轻易说出口,只能顺着话头追问。 “嘿嘿嘿~” 噬魂尊者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那笑声在寂静的村口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何庆丰,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那股潜藏的杀气如利刃出鞘,直逼过来:“今日你既然到了这里,那么就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加入我们安魂教,成为我教在镇妖军之中的卧底,替我们传递消息,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要么,你大可转身离去,我绝不拦你半分。” 话音刚落,他话锋又猛地一转,那股冷意几乎要冻结空气:“不过,关于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不出三日,整个镇妖军上下都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到时候是什么下场,你心里比我更明白。” 第631章 被迫加入 何庆丰浑身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 猛地抬起头时,脸上的血色已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泛着青白色,活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他死死盯着老人口中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藏在牙齿缝隙里,混着不知名的阴翳。 像毒蛇吐信时的磷光,看得他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噌”地窜上来,直冲天灵盖,冻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这哪里是给选择? 分明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他往绝路上跳! 加入安魂教?那是与虎谋皮! 安魂教行事诡秘狠辣,向来只把棋子当垫脚石,今日能逼他入伙,他日自然能毫不犹豫地将他灭口。 一旦身份暴露,镇妖军的铁律可不是摆设,剥皮抽筋都是轻的,搞不好还得连累整个家族。 可若是不答应,何庆丰眼角的余光扫过老人那双看似浑浊、实则藏着杀意的眼睛,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眼前这关怕是就过不去,更别提信里那句关于妻儿的暗示。 那是他的软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碰的逆鳞。 一阵微风卷着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掠过脚边,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 像是谁在暗处发出长长的叹息,为他这进退两难的境地平添了几分悲凉。 何庆丰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节被捏得发白。 凸起的骨节像一块块小石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珠来也浑然不觉。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烙铁,喉咙里又干又涩。 可那选择却像千斤巨石压在心头,让他迟迟无法开口。 “尊者,我愿意加入安魂教。” 终于,这句话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颤抖。 话音落下的瞬间,何庆丰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绝望,像被墨汁染透的宣纸,再无半分光亮。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说出这话的刹那,就已经亲手将自己推上了一条不归路。 一旦踏入安魂教这潭泥沼,便再无回头的可能,生死荣辱,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噬魂尊者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甚至没掀起半点波澜,仿佛早已笃定了结局。 对方纵然是镇妖军的千夫长,手握兵权,在拒北城也算有头有脸。 可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只稍微有点用处的蝼蚁。 有用时留着,没用时碾死便是。 何庆丰的实力在纳气九重之中,确实已经超越了九成九以上的修士,放在镇妖军里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可这又如何? 别说像他这般早已踏入四象玄境的老怪物。 就算是一些刚突破不久、还在四象黄境徘徊的修士。 想要捏死何庆丰,也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境界的鸿沟,从来都不是靠努力就能轻易填平的。 “很好,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噬魂尊者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刺耳又诡异。 “你一定不会为今天的这个决定而后悔。” 他顿了顿,目光在何庆丰脸上扫过,见对方眼底藏着的不甘与挣扎,才慢悠悠地抛出诱饵:“如果接下来的事情,你立下的功劳足够大,那么,我可以赐予你一份感知法则的机缘。” 噬魂尊者活了五百多年,什么样的人心没见过。 自然明白对方此刻的归顺不过是被逼无奈,若想让这枚棋子真正发挥作用,总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来。 而对于何庆丰这种卡在纳气巅峰多年、做梦都想踏入四象境的人来说。 没有什么比感知法则的机缘更有诱惑力了。 “多谢尊者。” 何庆丰心里尽管憋着一股怨气,像堵着一团火。 可此刻听到这话,也不得不强压下去,脸上挤出一副感激涕零的神色,弯腰行礼时,后背的肌肉都绷得发紧。 他哪里不知道这可能是对方的画饼。 可那“感知法则”四个字,却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是卡在四象境门外最关键的一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无法拒绝。 “你放心,这个承诺可不是空口白话。” 噬魂尊者看穿了他那敷衍的神色,却也不戳破,只是沉声道:“突破四象境的机缘,关乎气运与根基,我虽然给不起。” “但是一份感知到法则的机缘,比如‘法则之尘’或是‘悟道叶’,我还是拿得出手的。” 他活了五百多年,见过的修士比吃过的米还多,这点虚与委蛇的把戏,在他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 不过没关系,只要对方还有求于他,还对四象境抱有执念,就不怕拿捏不住。 何庆丰低着头,掩去眼底的复杂。 有渴望,有怀疑,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也不是那个镇守一方的千夫长。 只是安魂教手里的一把刀,至于将来是用来杀人,还是最终被折断,都由不得自己了。 夜风再次卷起尘土,老槐树的叶子依旧“哗哗”作响。 只是这一次,听起来不再像是叹息,反倒像是在为一场肮脏的交易奏响序曲。 第632章 投名状 可一旦踏入四象境,那便是从泥泞沼泽跃向九天云海,天地都要换一副模样。 五百年的寿元!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何庆丰的心上。 五百年啊,足够他把如今的遗憾一一填补。 若有五百年光阴,何愁不能勘破往后的境界。 镇妖军里那些压在他头上的都统,五百年里总有机会取而代之。 甚至连年少时错过的事,或许还能弥补些许遗憾。 这漫长的时光,是重新洗牌的底气,是搏一个璀璨未来的资本,足以让他把“可能”变成“一定”。 或许能在修炼一途上走得更远,触摸到前人未曾抵达的秘境,让自己的名字刻在功法典籍的扉页。 或许能在镇妖军中步步高升,从千夫长到都统,再到统领一方的大将军。 让数万军卒听候号令,跺跺脚便能让方圆数万里都抖三抖。 甚至有机会脱离这妖兽环伺的凶险地方,回到那画舫凌波、歌舞升平的繁华内陆。 不必再闻血腥气,不必再枕着厮杀声入眠。 而是在江南水乡建一座宅院,院里种满玉兰与海棠。 每日品茗听曲,看夕阳染红河面,安安稳稳地数着日子,把剩下的寿元过好。 更别说那实力的飞跃,简直是脱胎换骨。 纳气境修士纵有通天灵力,终究是凡胎肉体,刀剑能伤,妖兽能噬,灵力耗尽便与凡人无异。 可四象境修士感悟法则,举手投足间便能调动天地之力。 挥手可召风雨,覆掌能凝寒冰,法则之力如臂使指。 那是从“术”的堆砌到“道”的掌控,是云与泥、天与地的差别。 纳气九重巅峰在四象境面前,便如蚂蚁面对壮汉,毫无还手之力。 地位更是天差地别。 纳气境修士在镇妖军里,拼死拼活最多混到千夫长,上面有都统压着。 一道军令下来,哪怕明知是死也得往前冲。 可四象境修士,便是放在任何一个大势力,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镇妖军都统见了,得拱手称一声道友? 这种提升,说是一步登天也嫌保守,分明是从尘埃里的蝼蚁,摇身一变成了俯瞰众生的神龙。 前一刻还在为军功点精打细算,为一场妖兽潮提心吊胆,在泥沼里挣扎求生。 下一刻便能立于云端,看云卷云舒,掌生杀予夺,世间万物都要仰其鼻息。 何庆丰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来也浑然不觉。 那点尖锐的疼痛像根针,刺破了他心头的犹豫,让他在欲望的洪流里保持着一丝清醒。 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清醒地知道必须付出什么。 这疼痛也像一道烙印,让他更加确定。 为了四象境,哪怕是与虎谋皮,哪怕是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哪怕要双手沾满鲜血,他也只能往前走,一步都不能退。 “尊者既肯给晚辈这个机会,晚辈定当尽心竭力,肝脑涂地,绝不辜负尊者的信任。” 他再次躬身,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声音里的臣服比刚才更甚,像淬了水的棉絮,软得没有一丝棱角。 可若有人此刻细看,便会发现他垂下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像赌徒押上所有家当时的决绝。 噬魂尊者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更深了些,皱纹里都盛满了算计。 他活了五百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种被欲望捆住手脚的修士,最是好用。 越是渴望,便越是怕失去,越是怕失去,便越是容易被掌控。 只需轻轻提着那根名为“四象境”的线,对方就会像木偶般听话。 “很好。” 噬魂尊者缓缓点头,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给这场交易敲着节拍。 “丘哲那队人,你尽快处理干净,莫要留下痕迹。” “此事办得漂亮,我便先给你一枚‘醒神丹’。” 他顿了顿,看着何庆丰骤然亮起的眼睛,慢悠悠地补充道。 “此丹能助你稳固心神,涤荡杂念,离法则更近一步。” “是!”何庆丰应声时,声音里已听不出半分犹豫,只有斩钉截铁的坚决。 仿佛丘哲等人的性命,早已成了他囊中之物。 夜风卷过村口,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像是在为这场肮脏的交易低声喝彩,又像是在为韭菜坪那些即将殒命的人哀悼。 而远在韭菜坪的山巅上,丘哲与李越还在夜色里警惕地望着远方,寒风吹动他们的衣袍,却吹不散笼罩在头顶的阴霾。 他们谁也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暗中悄然酝酿,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何庆丰回到拒北城时,天已微亮。 他没有去看望手底下人,也没有召见亲卫,只是径直回了自己那座僻静的小院。 院落角落里,平日里少有人来,墙角处生着几株杂草,叶片上还挂着晨露,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冷光。 何庆丰就那么站在院中央,呆呆地看着那些杂草,一站便是半个时辰。 “此番不得不与虎谋皮,也不知道未来如何。”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他心里自然清楚无比,自己在噬魂尊者眼里,不过是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蝼蚁。 若非安魂教要对付镇妖军,需要一枚埋在军中的棋子,他这样的纳气修士,压根入不了对方的眼。 在镇妖军之中,他勉强算得上是高高在上的千夫长,手下管着数百号人,走在路上军卒见了都要行礼。 可在四象境强者眼里,纳气九重巅峰又算得了什么? 弹指便可灭杀,终究还是上不了台面,连让对方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何庆丰在院里踱来踱去,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佩。 他思索良久,把各种可能、各种退路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却始终没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安魂教是虎狼窝,镇妖军那边又有把柄被捏着,往前是刀山,退后是火海,无论怎么走,都像是死路一条。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长叹一声,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都垮了几分。 “现如今只能是尽可能的把事情办好,先拿到那‘醒神丹’再说。” “我如今的生路,唯有突破四象境。”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成四象境,终究还是一枚随意可舍弃的棋子,一枚微不足道、死了都无人问津的棋子。” 第633章 叛徒 何庆丰对于自己在安魂教中的地位,有着极为清醒的认知,清醒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能剖开所有虚饰的表象。 他虽然在噬魂尊者面前低眉顺眼地入了教,却从未觉得自己是安魂教的“自己人”。 那层所谓的“教众”身份,不过是勒在脖子上的绳索,是被胁迫的工具罢了。 对方捏着他妻儿的性命,攥着他落阳坡的罪证,像提着木偶的线,稍有不从,便是粉身碎骨。 若不是这两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便是拼着身败名裂,死在镇妖军的军法之下,也绝不会与这等祸乱天下的邪教为伍。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透露出去的?” 何庆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石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像推演军阵一般,在脑海里一遍遍复盘这一个月来的种种。 落阳坡故意迟滞援军的算计,暗中调换军功记录的手脚,还有借韭菜坪妖兽潮除掉丘哲的计划。 每一步都做得极为隐秘,连呼吸都带着三分谨慎,生怕留下半分痕迹。 除了他自己,便只有还活着的那三个亲卫隐约知晓些许片段。 可他从未对任何人全盘托出,连最关键的关节都藏在肚子里。 “不对。” 他猛地一拍石桌,掌心的灵力震得石屑簌簌落下,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 若说泄露,最有可能的便是自己仅存的三个亲卫! 他们跟着自己多年,虽不算能托孤的绝对心腹,却也耳濡目染,知道不少见不得光的秘事。 除非是有四象境强者能在他这纳气九重巅峰的感知下,像鬼魅般躲在暗处窥探,否则绝无第二可能! “到底是谁背叛了我?” 何庆丰眼神之中瞬间翻涌出血色的杀意,那杀意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让周遭的空气都骤降几分,墙角的杂草仿佛都蔫了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骨节在甲胄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目光如刀般扫过紧闭的院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无论是谁,敢在他背后捅刀子,都得付出血的代价,连骨头渣子都别想剩下! 当天下午,何庆丰换上一身便于搏杀的玄色劲装,带着三个亲卫出了拒北城,说是去城外猎杀几头高阶妖兽,兑换些军功点。 马蹄踏过城外的黄土路,扬起阵阵烟尘。 三个亲卫紧随其后,各自提着兵刃,脸上带着惯常的恭敬,谁也没察觉到主帅眼底那藏不住的寒意。 行至远离拒北城四十多里的一处岔路时,何庆丰猛地勒住缰绳,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停下。”他的声音冷得像路边的石头,不带一丝温度。 三个亲卫连忙勒马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何庆丰翻身下马,脚刚落地,便转过身,目光如网般罩向三人,语气冰冷得能冻裂空气:“你们三人之中,到底是谁背叛了我?” 三个亲卫一听这话,脸色“唰”地白了。 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慌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语气里满是惶恐:“大人明鉴!我等绝无背叛之心!” 三人异口同声,连声调都带着几分刻意的同步,仿佛是提前演练过一般。 “哼~” 何庆丰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那声音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 “我既然在今日说出这话,就是已经有了证据。” 他缓步走到三人面前,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自己站出来领死,我可以不牵连你的家人。” “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对我的性子该清楚,念在这点情分上,也看在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我今日只取你性命,绝不会让你家人跟着陪葬。” 三人低着头,谁也不说话,只有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寒风中瑟缩的鸟雀。 其中两人的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同伴,又迅速垂下,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有惊疑,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怎么,还不打算站出来吗?” 何庆丰的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却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指尖已经悄然凝聚起灵力,空气里弥漫开危险的气息。 “大人,我知罪。” 其中一个名叫赵巴的亲卫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土。 “把你背叛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我无情。” 何庆丰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像在审一个无关紧要的囚徒。 赵武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哽咽着:“是,大人,五年前,我在一次出海猎杀妖兽的任务中,不小心着了一伙贼人的道,被他们用一种叫‘蚀心丹’的毒药控制住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被迫为他们传递消息,告诉他们哪些队伍人手少、收获多,他们是海岛里的劫修,专靠劫杀出海的修士过活。” 何庆丰听到这话,眉头猛地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在对方站出来的瞬间,他本以为是安魂教的人。 毕竟自己刚被安魂教拿捏住,泄密之事十有八九与他们有关。 可听这说辞,竟是为一伙劫修效力? 他的目光转向剩下的两人,语气更冷了几分:“你们两个,还不打算站出来吗?” 他心里清楚,赵武的背叛或许只是巧合,但安魂教能如此精准地知道他的底细,必然还有内鬼。 这剩下的两人之中,十有八九可能藏着安魂教的探子。 “诶!” 又一个亲卫站了出来,正是平日里最沉默寡言、也最受何庆丰信任的李三海。 他没有下跪,只是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大人,你我同为教中之人,何苦为难自己人?” “教中之人?”何庆丰听到这话,心头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李三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如果不是你出卖了我,我至于被噬魂老鬼拿捏住把柄,逼得走投无路吗?” “李三海,我这些年待你不薄吧?” “你受伤时我亲自为你寻药,你儿子进学我托人打点,我可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 他本以为李三海是最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人。 这人沉默寡言,却最是稳重,几次生死关头都护着他周全。 可结果,偏偏是他!这失望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第634章 清除叛徒 李三海轻轻摇头,脸上的愧疚淡得像层薄霜,经风一吹便散了:“大人,你没有对不住我。” “这些年你赏的军功、给的资源,足够我在镇妖军里提升不少实力,我记着这份情。” “是我自己没经住利诱。” 他抬眼看向何庆丰,眼底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坦然。 “他们找到我时,说只要帮着收集你的把柄,将来不仅能免我妻儿的命,还能赐我一枚‘法灵丹’,助我突破四象境。” 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何庆丰心上? 法灵丹,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李三海这种卡在纳气巅峰多年的修士,最致命的诱饵。 李三海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这条命,大人尽管拿去。” “左右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能换家人一世安稳,也算值了。” “只求大人高抬贵手,不要牵连我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连我替安魂教做事的事,都蒙在鼓里。” “哈哈哈……” 何庆丰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 在空旷的岔路上尖锐地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戾。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却迸出猩红的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话?”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逼近一步,玄色劲装下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 “今日你不仅要死,你家里人也一样!背叛我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你的儿子,你的家人,还有你那刚满周岁的孙子,都得给你陪葬!” 话刚说完,他眼中杀机暴涨,体内灵力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那股纳气九重巅峰的灵力,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又似决堤的洪水般席卷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三人狠狠压去。 而他出手的目标,不仅是李三海和赵武,连那个一直低着头、未曾开口辩解的亲卫也囊括在内! 今日之事,哪怕只有两人背叛,这第三个知情者也绝不能留。 他何庆丰的世界里,容不下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隐患,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 灵力呼啸着掠过,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化作三道狰狞的气劲,如同饿狼扑食般咬向三人。 三个亲卫脸色剧变,仓促间想要调动灵力反抗,可他们实力太弱,哪里是盛怒之下的千夫长的对手。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短促的惨叫。 三道身影瞬间被气劲撕碎,化作漫天血雾,溅得周遭的草木、山石上都是猩红的碎肉。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很快又被风卷走,只余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为这场血腥的清算低声哀悼。 “你等死不足惜!” 何庆丰站在原地,玄色劲装已被血雾染得斑驳。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狼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呢喃,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悯。 “李三海,你以为求我就能保家人周全?” 他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冰。 “我宁愿食言,也不会放过你的家人,背叛者的种,留着也是祸害!”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扫过地面,将残留的血迹与碎肉碾成齑粉,又引来几簇火焰,将沾染了气息的草木烧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独自一人朝着海边走去。 一下子死了三个亲卫,总得找个说辞。 去海边“猎杀妖兽”是最好的幌子,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在返回时带回些妖兽内丹,做做样子给军中其他人看。 不管怎么说,这三人名义上都是镇妖军的士卒,而非他的私奴,总得有个体面的“战死”理由。 “来得正好。” 刚走到距离海边十多里的滩涂地带,何庆丰的脚步突然顿住。 只见前方的泥沼与礁石间,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数百条雷电蛇。 它们鳞片泛着青紫色的光泽,信子吞吐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显然是刚行进至此的妖兽群。 换作平日,他或许会绕开这等规模的妖兽群。 可此刻心头的暴戾与杀意正无处发泄,这数百条雷电蛇的出现,反倒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欣喜。 “杀!” 何庆丰低喝一声,右手往腰间一拍,乾坤袋灵光一闪,一柄丈许长的玄铁长枪已握在手中。 枪身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是用妖兽精血反复淬炼过的“破甲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朝着雷电蛇群冲去,枪尖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纳气九重的人族!” 蛇群中,一条体型格外粗壮的雷电蛇猛地抬起头,竖瞳里闪过警惕的红光。 它身后,数十条体长超过三丈的雷电蛇同时绷紧了身体。 这些都是纳气后期的存在,鳞片上的紫纹比寻常同类更密,显然实力不弱。 哪怕明知道冲杀而来的人族是纳气九重巅峰,这些雷电蛇也没有丝毫犹豫和畏惧。 妖兽的凶性在血脉里流淌,尤其是在领地被侵犯时,只会爆发出更疯狂的反扑。 “嘭嘭嘭!” 何庆丰手中的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影如林,带着千钧之力砸向蛇群。 他此刻将心头的怒火与杀意尽数灌注在枪法之中,招招狠辣,枪尖触碰到蛇鳞的瞬间,便会爆发出强横的灵力震荡。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的时间,就有十多条纳气后期的雷电蛇被长枪直接拍碎了头颅,化作腥臭的血雾,紫青色的鳞片混着碎肉溅得满地都是。 “舒坦!” 何庆丰任由滚烫的蛇血溅在脸上、身上,那股腥甜的气息非但没让他不适。 反倒像是兴奋剂,让他积压的郁气散了不少,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眼底的疯狂更盛。 “人族,死来!” 蛇群后方,七条体型最为庞大的雷电蛇终于动了。 它们体长近五丈,鳞片呈深紫色,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电光,显然都是纳气九重的存在。 它们齐齐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七道紫色闪电,从不同方向朝着何庆丰围杀而来。 第635章 对战雷电蛇 “嗯?这几条畜生的实力,竟只比我弱上几分?” 何庆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短短瞬息之间,他手中的长枪已与七条雷电蛇碰撞了上百招。 枪影如骤雨般密集,蛇影似惊电般迅疾,两者在滩涂的礁石与泥沼间交错腾挪。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强横的灵力冲击波,周遭的礁石被震得粉碎,坚硬的泥地更是塌陷出一个个丈许深的大坑。 飞溅的碎石混着泥浆,在空气中划出杂乱的弧线。 他这才惊觉,这七条雷电蛇联手的实力,竟远超自己的预期。 其中三条体型稍逊的,力量与速度约莫是寻常百夫长的水准。 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鳞片扫过枪身时,能擦出刺目的火花。 而另外四条体长近五丈、鳞片呈深紫色的,动作间竟带着明显的章法。 一条负责正面牵制,两条从左右侧翼包抄,最后一条则潜伏在礁石后伺机偷袭,配合得严丝合缝。 其爆发的实力竟隐隐超越了普通百夫长,距离千夫长仅有半步之遥。 要知道,百夫长之间的差距本就天差地别。 寻常百夫长不过能对付十多位普通纳气九重已是极限。 顶尖的百夫长却能应对数十人的围攻。 而这四条雷电蛇展现出的实力,已然是顶尖百夫长中的佼佼者。 怕是连他正准备对付的丘哲,对上其中一条都要费些手脚。 “有点意思。” 何庆丰舔了舔唇角溅到的蛇血,那腥甜的气息刺激着他的神经,眼中非但没有凝重,反倒升腾起几分嗜血的战意。 他手腕一转,玄铁长枪突然变招,原本大开大合的枪势骤然收敛,枪尖如同灵蛇吐信般游走。 不再与雷电蛇的鳞片硬撼,而是专挑蛇鳞衔接的缝隙、七寸等脆弱处刺去。 可纵然如此,面对四条顶尖百夫长级别的雷电蛇默契配合。 再加上另外三条百夫长实力的纠缠牵制。 他一时之间竟也难以占到绝对上风,只能在蛇群中辗转腾挪,寻找破局的机会。 一刻钟后! 何庆丰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玄铁长枪的枪身已被雷电蛇的毒液侵蚀出几处黑斑,他的左臂也被电蛇扫中,此刻还隐隐发麻。 “没想到这七条畜生联手,竟能逼得我束手束脚。” 他心里暗骂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憋屈。 若是对方少个两三条,他只需上百招便能将其挑杀。 可偏偏这七条蛇配合得滴水不漏,如同铜墙铁壁般堵住了他所有强攻的路线。 他如今虽是压着对方打,枪影始终笼罩着蛇群,却始终无法重创任何一条。 刚要得手,便会被其他几条舍命拦下,反倒让自己露出破绽。 百般无奈之下,何庆丰的目光扫向不远处聚集的数百条雷电蛇。 那些大多是纳气中期的小家伙,在他眼里与蝼蚁无异,绝大多数都是一招殒命。 哪怕有些纳气后期的稍强些,也不过多撑一两招的事情。 “死!” 何庆丰眼神一狠,突然身形一闪,竟不顾身前两条雷电蛇的扑击。 借着枪势的反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群弱小的雷电蛇奔去。 “无耻的人族!” 围攻的几条雷电蛇见状,顿时发出尖锐的嘶鸣,语气中满是愤怒。 它们刚才一心合力防守,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正面,此刻哪里来得及阻止对方突袭。 何庆丰冲入那些纳气九重之下的雷电蛇群中,简直如虎入羊群。 玄铁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旋转的风暴,枪尖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嘭!”一条刚抬起头的雷电蛇被枪杆砸中七寸,蛇身瞬间被砸成两段,腥臭的内脏混着紫血喷涌而出; “噗!”另一条试图缠绕他的雷电蛇,被枪尖精准刺入眼睛,凄厉地惨叫一声,抽搐着瘫软在泥地里; “轰!” 他甚至懒得用枪,一脚跺在一条小蛇的头颅上。 那坚硬的头骨如同脆瓦般碎裂,红的白的溅得满地都是。 后方那七条雷电蛇怒不可遏,嘶吼着穷追不舍,却依旧挡不住何庆丰屠杀的脚步。 它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单打独斗,别说一对一,就算是一对二、一对三。 它们也绝非这人族的对手,唯有联手才能勉强抗衡,可现在对方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屠戮它们的同类! “死!都给我死!” 何庆丰此刻早已将“军功”二字抛到九霄云外。 妖兽的尸体、内丹固然能换军功,可此刻他心头的怒火与戾气需要发泄。 这些弱小的雷电蛇,便是最好的出气筒。 他手中的长枪舞动得愈发疯狂,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枪影所及之处,成片的雷电蛇化为血雾,连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下。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数百条雷电蛇已尽数殒命。 原本还算开阔的滩涂,此刻已变成一片炼狱。 礁石上挂着破碎的鳞片,泥地里积着暗红的血水,周围的草木上沾满了肉块与脑浆。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连海风都吹不散这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人族,你找死!” 仅剩的七条雷电蛇看着满地同类的残骸,眼中的红光几乎要滴出血来。 它们彻底放弃了之前的防守策略,周身的电光骤然暴涨,紫青色的雷电如同藤蔓般缠绕全身。 七道身影同时跃起,朝着何庆丰发起了同归于尽般的围杀。 “呵!” 何庆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站在尸骸遍地的泥沼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梁。 “嗤啦~” 七条雷电蛇同时张口,数道碗口粗的雷电如同银蛇狂舞,瞬间交织成一片覆盖方圆数里的雷海。 紫青色的电芒在空气中炸开,噼啪作响,连天空都仿佛被映照得一片惨白。 哪怕是在数十里外,都能看到这片电花四射的区域。 “就这点能耐了吗?” 何庆丰沐浴在雷海之中,任由电芒劈打在身上,玄色劲装被电得焦黑,头发根根倒竖。 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嗤笑一声。 “这点雷电之力,挠痒痒都嫌力道轻!” 他《淬骨功》如今已修炼到第七转,肉身早已被反复淬炼,坚硬如神铁。 这雷电蛇的雷电虽是天赋神通,却终究是妖兽本能,哪能与古功法淬炼出的抗雷体质相比。 第636章 天无绝人之路 “不过……” 何庆丰突然眯起眼睛,眼尾的皱纹里泛起一丝玩味。 他微阖着眼,细细感受着周身游走的雷电之力。 那些比发丝还细的电流钻透玄色劲状的布纹。 像无数只小蚂蚁顺着皮肤爬,先是在表皮炸开细微的麻意。 随即又沿着经脉蜿蜒游走,竟在紧绷的肌肉深处勾起一丝奇异的酥痒。 像是陈年的老茧被温水泡透,正一层层剥落。 “这雷电之力虽弱,用来温养筋骨、锤炼肉身,倒也算是不错的辅料。” 他轻笑一声,手腕翻转间,玄铁长枪已被收入乾坤袋,露出的双臂肌肉贲张,古铜色的皮肤在雷光中泛着坚硬的光泽。 他竟索性张开双臂,如同沐浴甘霖般主动迎向那些狂舞的电芒。 任由紫青色的雷电在肩头、胸膛炸开,噼啪作响的电光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每一次电击,都让他的肌肉猛地抽搐。 像被重锤敲过的铁块般震颤,可紧随其后的,是骨骼深处传来的细微嗡鸣。 那声音极轻,却带着金石相击的清越。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杂质被雷电之力从骨缝里逼出,混着汗水凝成白霜,顺着毛孔簌簌落下。 “来得再猛烈些!” 何庆丰仰头长啸,声音撕破雷海的轰鸣,在滩涂上空回荡。 带着几分睥睨众生的狂傲,又有几分如饮琼浆的享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雷电之力虽远不及《淬骨功》第七转所需的雷霆淬体之威。 却像细火慢熬的汤药,正一点点渗透筋骨,让他那早已坚如玄铁的肉身,又多了几分韧性。 七条雷电蛇见状,竖瞳里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蛇信子吞吐得愈发急促,空气中的焦糊味都浓郁了几分。 它们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人族。 非但不怕它们的天赋神通,反倒把雷电当成了滋补之物! “嘶——嘶——” 七条巨蛇同时发出愤怒的嘶鸣,拼尽最后的力气催动体内的雷属性能量。 紫青色的电芒骤然暴涨,如同无数条狂龙从蛇口中喷涌而出。 交织成一片更加密集的雷网,几乎要将方圆十里的滩涂都化为焦土。 可它们越是发力,何庆丰的脸色便越是红润。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悠长,身上的气息如同煮沸的水般微微蒸腾,竟隐隐有所增长。 这哪里是围杀?分明是在给对方“送菜”! 七条雷电蛇引以为傲的雷电之力,在此刻竟成了对方锤炼肉身的工具,连半分伤害都造不成。 “雷电之力无用,只能凭借硬实力了。” 为首的巨蛇用妖识向同伴传音,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憋屈。 它们以往对付人族修士,雷电之力向来是杀手锏。 不仅杀伤力强,覆盖范围广,哪怕面对强者还能麻痹对手的灵力运转,往往一照面就能占据上风。 可如今,这雷电之力落在对方身上,竟真如挠痒痒一般,连对方的皮肤都没能灼穿。 它们心里清楚,这绝非偶然。 能无视它们的雷电之力,唯有将淬体功法修炼到极高境界的修士。 看这情形,这人族定然是把《淬骨功》练到了第七转,肉身早已堪比妖兽中的王级存在,寻常雷电根本伤不了分毫。 “用毒牙!缠杀!” 另一条巨蛇传音回应,蛇尾猛地拍打礁石,溅起漫天碎石。 既然神通无用,便只能凭妖兽最原始的本能搏杀。 用那能咬碎精铁的毒牙,用那能勒断钢柱的躯体,与对方近身缠斗! 七条巨蛇瞬间变换阵型,雷电之力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迅猛的扑击。 它们如同七条紫青色的闪电,从七个方向袭向何庆丰,蛇身绷得笔直,毒牙闪着幽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而在十里之外的防线上,镇妖军一支百人队正驻守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塔下。 此刻,整个百人队的士卒都已穿戴好战甲。 手中的长刀或长枪紧握,刀刃在残阳下泛着冷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 百夫长郑仁站在队伍最前,他身材魁梧,甲胄上还留着未擦净的血痕。 左右两侧整整齐齐地站着十个伍长,每个人都屏息凝神,望向雷电闪烁的方向。 “大人,这磅礴汹涌的雷电之力,看气息像是雷电蛇吧?” 左侧一个伍长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他能感觉到,那雷属性能量的强度,远超寻常妖兽,绝非他们能应付的。 郑仁微微点头,目光紧锁着远处不断亮起的紫青色电光,沉声道:“没错,的确是雷电蛇在和其他人交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交手的这七条雷电蛇,有三条实力与我相当,都是纳气九重巅峰。” “还有另外四条,气息比我还要强上几分,怕是已摸到千夫长实力的门槛。” “我单独对上其中一条,也只有五六成的胜算。” 郑仁心里此刻乱如麻团。 他负责的这段防线,本就靠近妖兽进攻的必经之路。 平日里应付零星的妖兽袭扰已是吃力,若是真撞上这等规模的雷电蛇群,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知道,如果不是那个陌生的强者恰好出现在那里,拦住了这些雷电蛇。 那么此刻,将要直面蛇群的,就是他带着的这一百来号人。 郑仁想到这里,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不提那些被强者屠戮的数百条低阶雷电蛇,单单是交手之中的这七条巨蛇。 就足以在一两刻钟之内将他们这百人队斩尽杀绝。 纳气后期的雷电蛇,对付他手底下的人,简直是碾压。 郑仁的话一出,不止是他身边的十个伍长脸色骤变。 连后面的普通士卒都听到了几分,每个人心里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握着兵器的手不由得更紧了些。 此刻,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希望那个陌生的强者能抵挡住这些雷电蛇。 要不然,就算是援军能及时赶到,他们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恐怕也早已成了蛇腹中的亡魂。 “大人,出手的这个强者,有没有可能是咱们镇妖军的某个千夫长大人?” 另一个伍长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千夫长最低也是纳气九重修为,对付数百条雷电蛇,应该不在话下。 郑仁沉声道:“这人肯定是咱们镇妖军的千夫长大人。” 他语气笃定。 “咱们防守的这上百里防线,属于军管禁地,除了镇妖军自己人,其他势力或独行者,绝不可能被允许进入这里猎杀妖兽。” 第637章 退避 说话间,远处那片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的磅礴雷电之力,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半边天的电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灭,连最后一丝余烬般的闪烁都没留下。 滩涂方向瞬间沉入死寂,只剩下风卷浪涛的声音远远传来。 “嗯?” 郑仁喉间溢出一声低吟,心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猛地一突。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长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战甲的金属扣被攥得咯吱作响。 双方厮杀了这么久,那强者的气息始终沉稳如磐石,绝不可能是突然力竭。 而那雷电蛇的凶性他早有耳闻,向来悍不畏死,更不可能凭空退走。 他可不认为,那七条狡猾如狐的雷电蛇会同时被斩杀。 连一点临死前的挣扎、一声惨嘶都没留下。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和雷电蛇厮杀的强者,已经殒命在蛇群口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郑仁的后背便瞬间沁出冷汗,顺着脊椎骨往下淌,把内衬的衣衫都浸透了。 若是连千夫长级别的强者都扛不住,殒命在这群雷电蛇口中。 那他们这支百人队,岂不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了望塔下的空气瞬间凝固,像被冻住的铁块。 每个士卒都感受到了百夫长骤然绷紧的气息。 原本就凝重的脸色更添了几分惨白,望向滩涂方向的目光里,恐惧像潮水般漫上来。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却吹不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寒意。 反倒让那寒意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指尖发麻。 然而时间仅仅只过了数个呼吸,便突然又传来兵刃交击般的脆响。 隐约还夹杂着蛇类愤怒的嘶鸣,灵力碰撞的波动如同水面涟漪般扩散开来,打斗的动静又起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像是被抽走了紧绷的弦,不由自主地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少人甚至夸张地拍着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万幸,那不知名的强者没有死在雷电蛇手中。” 一个伍长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要是咱们对上这雷电蛇,恐怕是要损失惨重。” 他这话算是留了余地,可谁都明白,“损失惨重”四个字说得太轻了。 真要是撞上,他们在这些雷电蛇手里,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有被屠戮的份。 特别是纳气七重以下的人,刚才那漫过天际的雷电之力。 随便一道落下来,就足以让他们重伤,甚至当场化为焦炭。 郑仁却没松气,他望着滩涂方向,语气平淡得像结了冰:“别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等会雷电蛇要是杀过来,我会派人向千夫长大人求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列里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增援到来之前,需要咱们拖住这些雷电蛇。” “至于伤亡,那是避免不了的。” “每个人进入镇妖军的时候,都知道其中的凶险。” “这也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运气不好。” 郑仁加入镇妖军数十年,从一个小兵熬到百夫长。 经历过十几次妖兽潮,平常日子里也没少带着队伍去海域猎杀妖兽。 当初和他一起扛着长矛入伍的同乡,如今活着的不足一手之数。 绝大多数都成了妖兽腹中的养料,或是化作边疆荒冢里的一抔土。 所以对于生离死别,郑仁心里早就看开了,只是那份麻木底下,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沉重。 尽管每个人都知道镇妖军的伤亡率高得吓人。 可军功殿里堆着的修炼资源,军职带来的微薄俸禄。 还有那一点点“或许能往上爬”的念想,依旧像磁石般吸引着无数人踏进来,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另一边的滩涂之上,何庆丰与七条雷电蛇又足足厮杀了半个时辰。 此刻的七条雷电蛇早已没了最初的凶悍,其中三条被枪尖挑瞎了眼睛,猩红的血窟窿里不断淌着毒液。 两条的蛇尾被砸断一截,只能拖着残破的躯体勉强游走。 剩下两条虽伤势稍轻,鳞片却也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躯体,每一次扑击都带着痛苦的嘶鸣。 而一人独战七条雷电蛇的何庆丰,实力虽强横几分,此刻也已是狼狈不堪。 玄铁色战甲被蛇尾抽得凹陷了好几处,护心镜裂开一道缝隙,左臂被毒牙擦过,伤口周围泛着乌青色,显然中了些微蛇毒。 脸上更是添了数道抓痕,血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满是泥污的衣襟上。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向后退了。” 何庆丰喘着粗气,心里那股子暴戾的怒火早已随着厮杀发泄干净,只剩下一身疲惫。 他瞥了眼身后不远处镇妖军防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此刻退走,正好可以借助后方那支百人队来分担这七条雷电蛇的凶性。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自己杀掉的三个亲卫找个天衣无缝的借口。 数百条雷电蛇突袭,其中更有七条纳气九重的强者联手围攻。 激战之下,手底下三个亲卫不幸殒命,倒也符合常理,任谁来了都挑不出错处。 “追!” 七条雷电蛇哪里肯放他走? 眼看仇人要逃,它们顾不上伤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七条受伤的疯狗,嘶吼着追了上去。 蛇鳞刮过礁石的声音尖锐刺耳,混合着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滩涂上掀起一阵腥风。 何庆丰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下加力,故意将速度放慢几分。 既保持着距离,又不让对方彻底失去目标。 像逗弄猎物般,一步步将这群疯狂的雷电蛇,引向那支严阵以待的百人队。 “我是何庆丰,第七军千人队的千夫长。” 何庆丰看到后方那支百人队,立马开口大喊。 “我和手底下亲卫遇到一群雷电蛇,一番厮杀过后,仅有我一人退了回来。” “你等协助我拖住这七条雷电蛇,顺便派人回去请求支援。” 三言两语之间,何庆丰不仅把自己的情况介绍清楚。 也对那支百人队有了明确的安排。 “是,大人。” 郑仁当即传音回应。 他看到七条雷电蛇各个都带着伤势,如果只是辅助拖住的话,他自然是有几分自信。 第638章 不满 这支百人队的士卒们早已按捺不住,随着郑仁一声令下,迅速分成四个小队,各自抢占滩涂的礁石与土坡,手捏法诀催动起聚力阵。 霎时间,淡金色的阵纹在四人脚下亮起。 如同流动的溪泉交织成网,将四人体内的灵力拧成一股绳,朝着阵眼处汇聚。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每个小队爆发出的气息都暴涨近两成。 原本只能勉强抗衡纳气七重的修士,此刻竟有了与纳气七重一战的底气。 四个小队应声而动,两队合力缠住一条被枪尖挑瞎了眼的雷电蛇。 另外两队则分别拦下两条蛇身断裂的,阵纹流转间,刀光枪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竟是硬生生将三条雷电蛇拖在了原地,让它们无法再靠近何庆丰半步。 “哈哈~死来!” 何庆丰见状,胸腔里积压的郁气瞬间炸开,化作一股狂喜直冲头顶。 刚才被七条雷电蛇联手围攻时,他虽能凭枪影始终压着对方打。 可真要拖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最多只有六七成胜算。 毕竟他绝大多数实力都依赖命宫储存的灵气。 每一次爆发都耗损不小,而那四条伤势较轻的雷电蛇配合得如同铁壁,缠得他连喘息都难。 如今少了三条掣肘,剩下的四条纵有凶悍,也已不足为惧! “嘭!” 何庆丰不再留手,玄铁长枪横扫而出,硬生生接下两条雷电蛇的扑击。 枪身与蛇鳞碰撞的刹那,他猛地引爆命宫深处的灵气。 枪尖带着崩山裂石之势,狠狠砸在其中一条雷电蛇的七寸上。 只听一声闷响,那坚如精铁的蛇头竟被直接砸成血雾,紫青色的鳞片混着腥臭的内脏溅得满地都是。 可这一击也让他受了反震,一口热血猛地从喉咙涌上来。 他硬生生咬紧牙关咽了回去,嘴角溢出的血丝染红了下巴,眼神却愈发凌厉如刀,反手一枪又刺向另一条雷电蛇的独眼。 剩下参与围攻的三条雷电蛇本就带伤,此刻没了同伴牵制,哪里还是他的对手? 不过十数个回合,便被枪影逼得连连后退,蛇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腥臭的血液在滩涂积成了小水洼。 “撤!” 领头的雷电蛇用神识尖声传音,竖瞳里的红光褪去,只剩下恐惧。 修为到了它们这个境界,智力早已堪比成年人,自然看得出再打下去只是徒劳。 人族有阵法加持,那名千夫长更是凶悍无匹,继续厮杀只会被逐个击杀,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其余五条雷电蛇听到命令,顾不上伤势,瞬间聚成一团,调转身形朝着深海方向窜去。 蛇尾拍打在地上的声音急促如鼓点,溅起的泥浆混着血水,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 郑仁和手底下的人见状,握着兵刃的手顿时停在半空,脸上满是犹豫。 刚才靠聚力阵的加持,他们也不过是勉强拖住三条伤势稍重的雷电蛇。 每一刻都打得心惊胆战,全凭一股悍勇撑着。 此刻若是追上去,一旦阵法灵力耗尽,或是被雷电蛇临死反扑,怕是就要出现伤亡了。 队里还有好几个刚入伍的新兵,连像样的厮杀都没经历过,真要对上疯了的雷电蛇,怕是连提刀的力气都没有。 也正是这片刻的犹豫,让六条雷电蛇抓住机会。 几个闪烁便逃出了危险距离,身影很快消失在礁石与海浪的阴影里,只留下滩涂上空渐渐散去的腥气。 何庆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望着雷电蛇逃走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寒。 他有心追上去,可体内的伤势确实不轻。 刚才为了镇杀那条雷电蛇,硬扛的两下攻击震得他内腑隐隐作痛,灵力也消耗了近半。 若是孤身追进深海,万一遇到其他妖兽埋伏,怕是讨不到好。 “废物!” 他低骂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百人队,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刚才这支队伍能咬牙拦住两条雷电蛇,哪怕付出些伤亡,他也有把握凭借残余的实力将剩下的尽数斩杀。 可这群人竟如此贪生怕死,面对逃窜的妖兽都不敢阻拦,简直是丢尽了镇妖军的脸! 但他终究是千夫长,这些人并非他的直属部下,军规里可没说非直属的队伍必须为他卖命。 再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化作喉咙里的一声冷哼。 “在下郑仁,多谢何大人出手相助。” 郑仁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抱拳行礼时,声音都有些发虚。 他自然知道刚才的犹豫错过了什么,也明白这位千夫长心里定然不满。 换成是他,怕是也要怒不可遏。 可他是这支队伍的百夫长,得对一百条人命负责,真要为了留下几条妖兽而折损大半人手,那才是真的糊涂。 雷电蛇临死前的反扑有多凶,他比谁都清楚,连他自己都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无妨。” 何庆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气血和怒火,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刚才的不满从未存在过。 “同为镇妖军之人,自当守望相助。” 还没等郑仁再说些客套话,他便又开口道:“我刚才与雷电蛇死战,体内伤势不轻,得先回拒北城疗伤,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大人慢走!”郑仁连忙应道。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抬眼时却见何庆丰已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残影。 朝着拒北城的方向掠去,不过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里。 滩涂上只剩下狼藉的战场,和一群望着他背影、神色复杂的士卒。 郑仁站在原地,望着满地的蛇尸与血迹,又看了看深海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知道,今日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这位何大人转身时那一眼,可不像“无妨”那么简单。 “罢了,反正也不是我的顶头上司,哪怕就算是再不满又能如何。” 郑仁想到这一点,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何庆丰走远之后,心里越想越气。 “这样的废物,实力最多也就只能如此了。” “当初我还处于纳气中期的时候,多少次面对妖兽,都是抱着向死而生的信念。” 第639章 冥兰花 拒北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清晰,城墙上的火把亮起。 像一串蜿蜒的火龙,将厚重的城门映照得忽明忽暗。 何庆丰一路疾驰,玄色劲装下的肌肉还在隐隐作痛。 左臂的蛇毒虽已用灵力压制,却仍有股阴冷的麻意顺着经脉蔓延。 他的心情和脸色一样难看——没能斩尽雷电蛇是其一。 更让他烦躁的是,安魂教那边的事像根刺扎在心头。 既怕做得不够惹来猜忌,又怕太过张扬暴露了身份。 刚到自己那座僻静小院的外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刹那。 何庆丰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嗯?” 一股陌生的气息,如同蛛网上的尘埃,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 那气息极淡,却带着一种与镇妖军格格不入的阴柔。 像是浸泡过毒液的丝绸,看似无害,实则藏着锋芒。 他这处院子,是用镇妖军千夫长的身份在北城购置的。 虽不奢华,却胜在僻静。 大门左侧的石墙上,刻着镇妖军专属的徽记,那是军职与身份的象征。 寻常百姓见了要绕行,宵小之辈更是绝不敢靠近。 更何况他今日离院时已经锁门,可就算院门大开,在这拒北城里,也绝没人敢私自闯入一位镇妖军千夫长的住处偷盗。 再说了,真正值钱的贵重物品,像高阶妖兽内丹、淬炼灵力的丹药。 还有那柄玄铁长枪,他向来是收在乾坤袋或储物戒里,随身携带。 院里陈设简单,除了些寻常家具,便是墙角几株半死不活的杂草,根本没什么值得觊觎的东西。 何庆丰在门外站定,心念电转。 是镇妖军的同僚?不像,军中熟人的气息他都认得。 是仇家寻来报复?可能性不大,他行事向来谨慎,明面上的仇家早已被他一一拔除。 难道是安魂教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暗自提高了警惕。 右手悄然按在腰间的乾坤袋上,袋内的玄铁长枪已蓄势待发,只需一个念头,便能瞬间握在手中。 做好万全准备后,他才缓缓推门而入。 “何千夫长,我等候你多时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润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何庆丰抬眼望去,只见院子中央的石凳上坐着一人。 青衫白面,手摇折扇,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正望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敌意,反倒透着几分熟稔。 若不是何庆丰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怕是真要以为对方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好友。 “阁下是谁?” 何庆丰的脸色沉了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他好歹是镇妖军的千夫长,在拒北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三十万镇妖军,千夫长不过三百之数,而他凭借纳气九重巅峰的实力,在这三百人中能排进前两百,算得上是四象境之下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寻常修士见了他,哪个不是恭敬有加。 这陌生人擅自闯入他的院子,还摆出这副熟络的姿态,实在让他心头火起。 “在下柏青羽,从今往后,就是负责与何千夫长联络之人。” 柏青羽起身,拱手作揖,动作行云流水,语气客气却不卑微,恰到好处地维持着距离。 “你是尊者派来的?” 何庆丰心里已有了九成九的把握,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噬魂尊者那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行事诡秘,怎会突然派个陌生人来联络? 柏青羽坦然点头,语气平淡:“嗯,尊者大人身份尊贵,总不能把时间都花在这些琐事上。” “所以往后教中的命令,都会由我来传达。” 说话间,他抬手在腰间一抹,储物戒灵光一闪,一个非金非铁的盒子凭空出现在石桌上。 盒子约莫半尺高,表面刻着繁复的黑色纹路,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虽不算巨大,却也占据了半张石桌的范围。 “这是?” 何庆丰的目光落在盒子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才刚被迫加入安魂教,还没为教里做过任何事,按说不该有什么赏赐。 可若说是任务物品,这盒子的样式又太过古怪,不像是装兵器或丹药的样子。 “这是冥兰花。” 柏青羽伸手将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深意:“想必何千夫长对冥兰花并不陌生。” 冥兰花? 何庆丰心头一动。 他自然听说过这种奇花,生长在极阴之地,花瓣呈暗紫色,散发着能引动妖兽凶性的异香。 对人类修士毫无用处,却有极大的概率,能让纳气九重的妖兽突破瓶颈,直接踏入四象境! 这东西在市面上几乎绝迹,据说一朵就能拍出天价,因为它意味着能凭空造就一头四象境妖兽宠物。 而一头四象境妖兽的实力,足以成为一个家族数千年的底蕴。 何庆丰的呼吸微微一滞,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果不其然,柏青羽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这盒子是特制的,能完全隔绝冥兰花的气息,免得提前惊动了拒北城的守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阴恻。 “如此重宝,尊者打算用在拒北城。” “你想想,若是有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妖兽,借着妖兽潮攻入拒北城,那场面,定然能让拒北城损失惨重。” 何庆丰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虽被迫加入安魂教,却从未想过要亲手毁掉拒北城。 这里是他镇守多年的地方,就算没有多少归属感,也绝不想看到满城军民死于妖兽之口。 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皱着眉头问道:“那尊者先前安排给我的任务呢?” 他没忘记,噬魂尊者让他解决丘哲和他手底下的人,作为投名状。 如今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对方却突然送来这等凶险的东西,难免让他心生疑窦。 “那件事大可不必理会。”柏青羽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一旦接下来的谋划成功,拒北城陷入混乱,丘哲那队人十有八九会死在妖兽潮里,何须你亲自动手?” “当下,这件事的重要程度,远远超过了其他的杂事。” “一朵冥兰花的价值,想必你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第640章 惊天谋划 何庆丰沉默着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玄铁战甲的边缘,目光再次落回石桌上的盒子。 暗紫色的花瓣在盒内若隐若现,像是浸在墨汁里的绸缎。 又仿佛藏着一头蜷缩的凶兽,只待某个契机便会挣脱束缚,张开獠牙。 “这冥兰花,我该怎么处理?” 他开口时,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连自己都听得出那份难以掩饰的艰涩。 事到如今,他已没有拒绝的余地。 自己和家里人的性命还捏在对方手里,落阳坡的罪证如同悬顶之剑,哪怕明知是火坑,也只能闭着眼往下跳。 柏青羽缓缓起身,折扇轻摇,遮住了嘴角的半抹笑意:“何千夫长拿到冥兰花后,趁着夜色,去镇妖军的沿岸防线走一圈。” “走的时候,把盒子打开一条缝隙,不必太大,能让冥兰花的气息悄悄散出去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强调。 “记住,是‘悄悄’,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防线的守军。” “做完这些,你再返回拒北城,把冥兰花藏在一处废弃的空院里。” 他指了指石桌另一侧,“具体位置我已经为你选好,这是地址。”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轻轻放在盒子旁。 卷边有些磨损,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上面用朱砂勾勒着几条街巷,终点处画着一个小小的叉号,旁边还标注着“西巷三号”。 “接下来的事,自然有教中的其他人接手,你无需过问,也不必窥探。” 柏青羽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做好你该做的,好处不会少。” “好。”何庆丰应得干脆,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讨价还价。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是安魂教的一枚棋子,棋子不需要有太多想法,只需要精准地执行命令。 哪怕这命令背后是尸山血海,他也只能照做。 柏青羽见他应下得如此利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连眼底都漾着几分满意:“何千夫长果然是识时务之人。” “事成之后,尊者说了,除了先前许诺的‘醒神丹’,还会额外赐你一枚‘淬骨散’,助你打磨肉身,离四象境再近一步。” 他刻意加重了“四象境”三个字,像在吊着重物的绳子上又添了一把力。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我是教中在拒海城的堂主。” 柏青羽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何千夫长你要是有什么事,大可在我那处宅院的后门旁边,找半截青砖,底下压三片桂花叶。” “不出半日,自然有人与你联络。”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青衫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滑出院墙,连衣袂带起的风声都细不可闻。 院子里只剩下何庆丰一人,和石桌上那只装着冥兰花的盒子。 幽冷的光从盒缝里渗出来,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他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院墙,又低头看了看羊皮卷上的朱砂印记。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骨髓都在发颤。 打开盒子,释放冥兰花的气息,引妖兽潮攻城。 这哪里是任务,分明是要让他亲手将拒北城推入地狱。 数十万人,旦夕之间便可能沦为妖兽的口粮,而他,就是递出屠刀的帮凶。 可他,竟连拒绝的底气都没有。 夜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边,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无数冤魂在低泣,又像是在为这座即将迎来浩劫的城池,提前奏响了哀歌。 “果然,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何庆丰看着桌上的盒子,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 安魂教行事向来狠辣,哪会满足于只除掉丘哲一队人? 这是要借着他的手,掀翻整个拒北城的根基啊。 如果这件事做成了,那他可就算是彻底钉死在这条贼船上了。 从前或许还有回头的余地,往后便是与镇妖军、与整个拒海城为敌,再无转圜的可能。 如果要是被拒海城的高层知道这件事,他不敢深想,后背却已沁出冷汗。 追杀他的绝不会只有镇妖军,破锋军、皓阳军,都会将他列为头号重犯。 更可怕的是,拒海城极有可能会派出四象境强者亲自追杀。 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翻遍千山万水也会把他揪出来,让他尝尽世间酷刑。 至于悬赏他的踪迹和人头? 那赏金定然能让无数修士疯狂。 一枚破境丹,足够让最要好的兄弟反目,让最忠诚的部下背叛。 “罢了,事已至此,一切都晚了。” 何庆丰轻叹一口气,声音里满是认命的疲惫,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命运低头。 他抬手将盒子和羊皮卷一并收入乾坤袋,指尖触到盒面的刹那。 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透过储物袋传来的阴冷,像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 柏青羽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几个起落便出了拒北城的内城,来到贫民区的边缘。 这里的房屋多是土坯墙、茅草顶,低矮得像是伏在地上的土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烈酒的气息。 他在一处院墙斑驳的院子前停下,院里堆着半墙高的柴火,枯枝间还夹杂着些破旧的渔网,一看便知是渔民或樵夫的住处。 “咚咚。”柏青羽屈指轻叩木门,节奏分明,像是在敲某种暗号。 “谁呀?” 院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显然是被这深夜的敲门声惊到了。 “是我。”柏青羽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就听出了声音,顿时没了方才的警惕,很快传来门闩抽动的“吱呀”声。 木门被拉开一道缝,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满脸风霜,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长着一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憨厚老实的面容。 “见过堂主。”男人看到柏青羽,连忙推开门,躬身行礼,动作带着几分拘谨,却又透着熟稔的恭敬。 第641章 污血 “嗯。” 柏青羽微微点头,青衫下摆扫过门槛的杂草,留下一道浅痕。 他抬脚往里走,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轻响,与院外的虫鸣搅在一起。 “沈副堂主回来了吗?”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院里堆放的柴火。 那些枯枝码得齐整,却在最底层的缝隙里藏着几枚泛着冷光的铁蒺藜,显然是防着不速之客。 这细微的布置,倒显出几分沈扬的谨慎。 “回堂主,副堂主刚回来不久,正在后院等着您呢。” 那老仆连忙佝偻着身子跟上,双手贴在腰侧,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胸口,不敢多看柏青羽一眼。 这人虽看着文弱,可他见过对方折扇轻点间,就让三个刺探消息的纳气九重化作飞灰,那眼神里的冷意,比腊月的海风还冻人。 柏青羽穿过简陋的前院,绕过一间墙皮剥落的土房,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窄小,墙角的青苔爬满半壁。 只在西侧搭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草棚,棚下堆着些黑陶罐,罐口封着麻布,隐约透出些腥气。 一个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棚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铁环,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来。 这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中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 左臂的袖子空荡荡的,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眼神却异常锐利,像藏在鞘里的刀,与这破旧的院子格格不入。 “柏堂主,我这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沈扬迎上前,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既没有谄媚,也没有疏离,透着常年搭档的熟稔。 柏青羽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皱了皱眉,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放心:“沈副堂主,这事关系重大,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沿岸防线的守军虽多是新兵,可一旦惊动了四象境的强者,咱们这些布置都得打水漂,你可得再三小心,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沈扬闻言,反倒笑了笑,脸上的疤痕随着嘴角牵动微微扭曲,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蜈蚣:“柏堂主你就放心好了。” “沿岸防线的七十个暗哨点位,接应的人手藏在哪些礁石缝里,还有最后收网时该先放哪批妖兽、后堵哪处缺口。” “每一个点我已经带着人检查了不下五次,连守卒换岗时谁会摸鱼、谁会盯着海面,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油布裹着的布防图,在草棚下的石桌上铺开。 图上用墨笔勾着海岸线的轮廓,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着守军人数、大概实力,几个用朱砂点出的红点格外刺眼。 “你看,这几处是防线的薄弱处,要么是礁石太多不利于列阵,要么是守卒多是纳气后期以下的新兵。” 沈扬的指尖点过红点。 “也是冥兰花气息最容易引动妖兽的地方,深海里那些老家伙对这味道最敏感。” “等何庆丰把气息散出去,不出三个时辰,最先有动静的就是那群长牙鲨,接着是电鳗群,最后是藏在海沟里的老章鱼。” 他说得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妖兽潮翻涌的景象。 “到时候……”沈扬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疤痕下的肌肉轻轻抽搐。 “拒北城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柏青羽俯身看着布防图,指尖在几个红点上慢慢点着,良久才缓缓点头:“如此最好,记住,我们要的是‘乱’,越乱越好。” “乱到守军分不清是妖兽潮还是内鬼作乱,乱到将军们顾此失彼,乱到仓库里的丹药兵器都没人看守,才好浑水摸鱼。” “明白。”沈扬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布防图折成小块,塞进贴身处的布袋里。 “堂主就等着好消息吧,天亮前,保准让拒北城的人听见海风里的哭嚎。” 第二天下午,拒北城的城门刚过了换岗时辰,何庆丰便骑着黑马出了城。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铁战甲,只是腰间的乾坤袋比往日多了些东西,里面装着那只装着冥兰花的盒子。 他走得不急不缓,黑马的蹄子踏过城外的黄土路,扬起的烟尘沾在战甲上,倒显出几分寻常出巡的模样。 按照柏青羽给的纸条吩咐,他得先在海边猎杀些妖兽,用新鲜的内丹和血迹做幌子。 有着镇妖军千夫长的身份掩护,沿途的守军见了他,都只是远远行礼,没人敢上前盘问。 偶尔有巡逻的小队路过,也只当他是来海边散心或是捞些军功,谁也没往深处想。 毕竟千夫长亲自猎杀妖兽,在拒北城不算稀奇事。 何庆丰在礁石区游荡了大半天,随手斩杀了几头不长眼的低阶妖兽,将内丹收进另一个空的乾坤袋里。 夕阳沉入海面时,他找了块背风的巨石坐下,望着翻涌的黑浪,心里像压着块铅。 到了后半夜,天色蒙蒙发亮,海面上泛起一层青灰色的雾。 何庆丰终于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把标注的七个点位都走了一遍。 每到一处,便悄悄打开盒子一条缝隙,让那股暗紫色的异香混着海风飘向深海。 再迅速合上,动作谨慎得像是在做贼一样。 “也是时候回去了。” 他翻身上马,黑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察觉到主人的心事。 何庆丰的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有对妻儿的担忧,有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拒北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正无声地看着他。 就在何庆丰刚走到半路,距离拒北城还有二十里地时。 安魂教安排的上千人,已如同蛰伏了许久的毒蛇,在防线外侧的暗处行动了起来。 “快!都给我快点!把储物戒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 一个蒙面人压低声音嘶吼着,手里的弯刀在晨雾里闪着寒光。 随着他的呵斥,十几个汉子抬着木桶,将里面粘稠的液体哗哗倒在地上。 那是用百种妖兽精血混合了腐肉熬成的东西,刚一落地,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味便弥漫开来,连海风都吹不散。 然而这些人此刻顾不得捂鼻子,手脚麻利地将一个个陶罐砸碎,里面的粉末遇风便燃,冒出淡绿色的烟,那是能让妖兽更加狂躁的“失魂香”。 “动作快点!最多还有一炷香时间,换岗的守军就要过来巡查了!” 另一个蒙面人催促着,声音里带着焦虑。 他们藏在防线外侧的浅滩泥沼里,脚下的烂泥没到膝盖,稍一动作就发出“咕叽”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他们心里清楚,要不了多久,镇妖军的巡逻队就会发现这诡异的气味和烟雾。 到时候,四象境的强者亲自出手,他们这些人就算有翅膀也飞不出去,陷入重重包围之中,可谓是有死无生的境地。 “这边!把这桶血泼到礁石上!引长牙鲨过来!” “那边的天雷珠准备好了吗?等妖兽一冲过来,就炸断那处吊桥,让守军过不来!” 杂乱的低语在雾里穿梭,上千人分工明确,像一群织网的蜘蛛,正悄无声息地为拒北城编织一张死亡之网。 而远在拒北城里的人,此刻大多还在沉睡,没人知道一场浩劫已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642章 妖兽潮暴动 “冥兰花!是冥兰花的气息!” 深海暗流之中,几条体长近十丈的蛟龙猛地抬起头颅。 青金色的鳞片在幽暗的海水中泛起冷光,竖瞳里迸射出惊喜万分的神色,连吞吐的气息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股若有似无的异香顺着海流飘来,像一根无形的线,精准地勾动着它们血脉深处的渴望。 以它们蛟龙一族的底蕴,早已卡在纳气九重巅峰多年,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蜕变。 而冥兰花,就是那最关键的钥匙。 一旦得到这朵奇花,吸收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 突破到四象境便是水到渠成,从此化蛟为龙,真正踏入强者之列。 “嘶~”其中一条蛟龙猛地吸了口带着异香的海水,语气却陡然凝重起来。 “冥兰花向来只生长在极阴的洞天福地之中,需万年玄冰滋养,千年阴气蕴育,绝不可能出现在这近海之地。” 它摆动着粗壮的尾巴,搅得海水翻涌:“此刻突然在此现身,绝对是人族的阴谋诡计!说不定就是想引我们自投罗网!” “哼~”另一条蛟龙甩了甩头上的独角,语气生硬地冷哼一声,青金色的鳞片因不悦而竖起。 “就算是阴谋诡计,那又如何?” “妖兽潮发动这么多年,人族在海域上大多时候都是被咱们压制着打。” “他们的镇妖军看似凶悍,可面对上百万妖兽齐冲,也只能龟缩在城墙后发抖!” 它猛地抬起狰狞的头颅,目光扫过其他同伴,嘴角上闪过一丝寒光。 “不成四象境,哪怕我等实力已然傲视纳气境,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与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其他蛟龙的眼里都浮现出晦暗不明的神色。 或许在那些寻常的纳气九重及以下的妖兽看来。 它们的实力是四象境之下的绝对强者,在任何族群中都能拥有尊崇的地位。 最起码不会被随意当成炮灰。 甚至在一些弱小族群里,还会被当成未来的四象种子精心培养。 可只有它们自己清楚,卡在纳气巅峰的滋味有多难受。 每次妖兽潮,冲在最前的是它们,承受人族最强攻击的是它们。 可真正能分到的修炼资源,却远不如那些四象境的老怪物一根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多。 更别提面对四象境时,那种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无力感,像块巨石压在心头多年。 几条蛟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领头的首领焦鸿。 焦鸿体长十二丈,鳞片呈暗金色,额头的独角比同类粗壮一倍,光是静静悬浮在那里,便有种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焦鸿感受到手下的目光,缓缓闭上眼,暗金色的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波澜。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深海礁石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长清,用传讯螺联系其他各大族群的领头,让它们速来黑礁岛议事。” “是,首领!”名叫长清的蛟龙应声,尾巴一拍,朝着更深的海域游去,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水流中。 紧接着,另一条蛟龙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首领,要是把其他族群的领头都叫过来,这冥兰花可就未必能落在咱们手里了。” 蛟龙一族在海域中虽是霸主,可同级别的霸主族群还有不少。 这次参与妖兽潮的,算上它们,足足有六大霸主族群。 一旦分羹的人多了,以它们两千多条蛟龙的数量,未必能争得过那些族群。 焦鸿斜睨了它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冷意:“你以为凭咱们一家的实力,能破开拒北城的防线?” “拒北城的护城大阵虽常年处于半运转状态,可真要激发起来,别说你我,就算是寻常四象黄境来了,也得费上些功夫。” “更别提城中还有镇妖军的百夫长、千夫长,那些人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他摆了摆尾鳍,沉声道:“联合其他族群,先破开人族的防线再说。” “至于冥兰花的归属,那就各凭实力和运气。” “我能清楚地感知到,那股气息的源头就在拒北城之内,离海岸最多不过五十里。” 焦鸿的语气里带着笃定,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他早已想好,若是真能攻入城内,便不惜一切代价抢夺,哪怕事后与其他族群反目,也在所不惜。 正是因为这些盘算,他才不得不暂时压下独占的念头,选择联合其他族群。 毕竟,要是只有蛟龙一族和麾下的附属族群,连强行破开防线都做不到,更别说打进拒北城了。 一个时辰之后,黑礁岛的上空乌云密布,海风卷着腥气呼啸而过,拍打着礁石发出“啪啪”的巨响。 这座方圆不过十里的海岛,此刻却成了海域霸主族群的聚集地。 焦鸿悬浮在岛中央的巨石上,暗金色的鳞片在阴云下泛着冷光,静静地等候着其他五大霸主族群的首领。 很快,海面上掀起五道巨大的浪花。 一头背覆青黑色龟甲的覆海龟缓缓爬上海岛,龟甲上的纹路如同天然的阵法,每一步都让海岛微微震颤。 一条体长八丈的雷电蛇盘在礁石上,青紫色的鳞片间缠绕着电光,信子吞吐间,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一头巨鲸的上半身探出海面,喷出的水柱高达十丈,巨大的头颅上布满了褶皱,眼神却异常浑浊。 一只通体漆黑的黑纹虾挥舞着两柄丈许长的巨螯,虾壳上的纹路如同天然的铠甲,闪烁着金属光泽; 最后是一条剑鱼,体型虽只有五丈,却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鳞片,吻部如同一柄锋利的长剑,透着森然的寒气。 六大霸主族群的首领依次落座,无形的威压在空气中碰撞,让周围的海水都泛起了涟漪。 焦鸿率先开口,声音如同洪钟:“诸位,想必拒北城之内的冥兰花,大家伙也都是心知肚明。” “在此,我也就不多做解释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首领。 “此次邀请诸位前来,就是打算集合咱们六大霸主族群,以及各自麾下的附属族群,合力攻入拒北城,夺取冥兰花!” “焦首领。”剑鱼一族的首领剑岩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剑岩的吻部比同类更尖,眼神锐利如剑。 “不知道攻破拒北城之后,这冥兰花要怎么分配?” 同为霸主族群,实力就算有差距,也绝不会太大。 若是分配不公,它们剑鱼一族宁可退出,也不会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第643章 名副其实的妖兽潮 其他族群的首领也都把目光投向焦鸿,瞳孔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急切,显然对冥兰花的归属极为在意。 覆海龟将脑袋往龟甲里缩了缩,宽厚的前肢在礁石上抓出几道深痕,甲壳上的阵法纹路隐隐发亮。 它虽性子沉稳,可一想到突破四象境的契机近在眼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躁动。 雷电蛇的信子吞吐得愈发急促,青紫色的鳞片间电光噼啪作响。 空气里的焦糊味浓得化不开,显然已急不可耐。 巨鲸的呼吸变得粗重如雷,每一次呼气都喷出数丈高的水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起伏,搅得浪涛拍岸。 焦鸿早有准备,暗金色的眼睑缓缓抬起,不慌不忙地开口:“我等联手攻破拒北城之后,冥兰花自然是谁最先拿到,便归谁所有。” 他的声音如同礁石摩擦,在呼啸的海风中清晰地传到每个首领耳中:“如此安排,不知道哪位首领有不同的意见?” “没有。”剑鱼首领剑岩率先开口,吻部的尖刃在阴云下闪着寒光,语气里带着对强者法则的认同。 “我等无异议。” 其他首领纷纷附和,覆海龟瓮声瓮气地应着,雷电蛇嘶鸣一声以示赞同。 巨鲸更是用尾鳍拍打海面,掀起滔天巨浪当作回应。 这种凭实力争夺的方式,最符合妖兽族群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也最能让它们信服。 与其为虚无缥缈的分配方案争执不休,不如在战场上见真章。 谁的爪牙更锋利,谁就能拿到那株能逆天改命的奇花。 焦鸿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暗金色的鳞片下,肌肉微微绷紧。 他知道,一场席卷拒北城的浩劫,即将在这些霸主的联手之下,拉开血腥的序幕。 就算最终无缘冥兰花,能冲入拒北城吞噬足够多的人族修士,汲取他们体内的灵力与精血,对族群实力的提升也是难以估量的。 那些常年厮杀的镇妖军士卒,体内的灵力远比寻常百姓醇厚。 若是能多吞噬一些千夫长级别的强者,说不定麾下能多出几个半步四象境的猛将。 六大族群的首领心照不宣,不过半天的时间,黑礁岛周围的海域便被妖兽填满。 整整五百多万头妖兽汇聚成黑压压的洪流。 蛟龙腾跃于空,覆海龟碾过礁石,雷电蛇盘踞成阵。 巨鲸搅动深海,黑纹虾挥舞巨螯,剑鱼如银箭穿梭。 再加上无数依附于它们的中小型族群,密密麻麻的身影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际,连阳光都被遮得黯淡无光。 而后方,更远的深海里,还有数千万头妖兽正顺着海流赶来。 那股磅礴的凶煞之气,连数百里外的距离都能隐约感知到。 “进攻!不破拒北城,谁也不能后退!” 随着焦鸿一声令下,六大首领同时咆哮,震耳欲聋的嘶吼穿透云层。 下一刻,无边无际的妖兽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拒北城的方向猛冲而去。 利爪撕裂海水,鳞甲碰撞出刺耳的锐响,腥风卷着凶戾之气,在海面上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早就在妖兽集结之时,拒北城内的哨探便已传回消息。 此刻,距拒北城三十多里外的平原上,镇妖军、破锋军、皓阳军三大军团的八十多万人已摆好了阵型。 战甲在阳光下交织成三色铁壁,长枪如林,刀刃如霜,连空气都被这股肃杀之气冻结。 至于原先的沿岸防线,早已交给了其他势力。 李越站在队伍的阵列中,前后左右都是密密麻麻的士卒。 战甲碰撞的“铿锵”声、兵刃摩擦的“窸窣”声。 还有压抑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凝重氛围,压得他胸口发闷。 “陆兄,这是要和妖兽决战了吗?” 他伸出胳膊,轻轻碰了一下身旁的陆安。 陆安微微摇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刀柄上的汗渍被他攥得发亮。 “我也不知道,只是半个时辰前,上头突然下达了紧急集合令,连早饭都没让吃就拉到这儿了。” 他抬眼望了望前方高台上的将旗,低声道:“你去问问百夫长大人,他或许知道些许内情。” 不远处的丘哲恰好听到这话,迈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那道旧疤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走到两人身边后,直接用神识传音。 “在拒北城正前方百里外,突然集结了数百万的妖兽,六大霸主族群全在其中。” “所以拒海城麾下的三大军团,都被抽调回来防守,这是一场生死之战。” 陆安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大人,数百万妖兽,咱们镇妖军常年与妖兽厮杀,熟悉它们的习性,完全可以独自抵挡住。” “就算是需要增援,顶多来一个军团也就足够了,难不成,还有其他隐情?” “我也不知道。”丘哲如实回答,目光扫过阵列中一张张年轻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但命令已下,咱们能做的,就是守住阵线。” 李越听到“数百万妖兽”和“生死之战”这两个词,心里头隐隐有种不安。 像有只手攥着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只是个纳气九重的普通士卒,靠着对阵法的些许天赋。 平日里对付几头、几十头妖兽还行,面对“数百万”这个数字,只觉得头皮发麻。 丘哲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走到李越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兄弟,这种大规模的厮杀,极其依靠个人实力和阵法配合。” “你对阵法的敏感度比旁人强,等会你就在咱们队伍中间掌控聚力阵,不用冲到最前面。” 李越轻轻点头,喉咙有些发干:“行,没有问题。” 守在阵眼位置,既能发挥自己的作用,又相对安全,这对他来说的确是百利而无一害。 丘哲脸上浮现出一抹安抚的笑容,提高了声音对周围的士卒道:“大家伙也都不用担心,咱们所处的位置在军团中间靠后的位置,前面有千夫长和偏将顶着,左右有破锋军和皓阳军策应。” “这个位置的安全性,想必大家伙心里也都明白。” “等到了咱们上的时候,也就是收拾残兵、打扫战场的时候。”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按照以往应对上百万妖兽潮的经验,只要三大军团稳住阵脚,前排的精锐顶住第一波冲击,后排的士卒确实能等到收尾的机会。 周围的士卒们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不少人还咧嘴笑了笑,低声议论着等会要多杀些妖兽换军功。 第644章 地动 可李越心里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有种愈发强烈的心慌意乱,像是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那感觉就像暴雨来临前压在心头的乌云,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总觉得,这次的妖兽潮,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以往的兽潮虽凶,却带着股野路子的散乱。 而这次,空气里弥漫的凶煞之气竟隐隐透着股章法。 像一柄磨利的刀,正悄无声息地抵在咽喉。 就在这时,远处的土地突然传来轻微的颤动。 起初像远处有马车驶过,带着“咚咚”的闷响,细弱得几乎要被阵列里的甲胄碰撞声盖过。 可转瞬间,那颤动便如滚雷般炸开,猛地变得剧烈起来。 脚下的泥土仿佛活了过来,顺着靴底的缝隙往上窜。 连手中长枪的枪杆都在嗡嗡作响,震得指节发麻。 李越知道这战场暂时没有四象境强者出手。 否则那等翻江倒海的威压早就铺天盖地压下来,根本无需他们这些纳气境的修炼者上阵填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小心翼翼地放出自己的神识。 那缕神识如同探照灯般刺破晨雾,朝着前方数十里外的天际线望去,带着几分忐忑,几分不安。 神识刚延伸出数十里,李越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指尖都泛起青白色。 “妖……妖兽潮!”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通过神识看到的景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甚至超出了他能想象的极限。 无边无际的妖兽如同黑色的海浪,从天际线处涌来,一眼望不到头。 蛟龙在云层里穿梭,暗金色的鳞片反射着凶光,偶尔探下头,便有一道水箭撕裂长空。 巨鲸不知何时已登陆,庞大的身躯碾过丘陵,背鳍划破地面,留下深不见底的沟壑。 雷电蛇的电光在兽群中炸成一片紫青色的海洋,噼啪作响的电芒连阳光都能劈开。 更有数不尽的利爪、獠牙、鳞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能吞噬一切的洪流。 所过之处,百年老树被碾成齑粉,坚硬的岩石被撞得粉碎。 连空气都被这股凶煞之气染成了暗红色,透着股铁锈般的腥甜。 这哪里是“数百万”? 眼前的景象,分明比传闻中多了数倍,黑压压的兽群像要把天地都填满,恐怕已经突破千万! 李越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望着那席卷而来的兽潮,手脚冰凉得像揣了块寒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三大军团要全部集结,为什么丘哲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妖兽潮,这与大决战没有什么区别! “这下,似乎是真的陷入危险之中了。” 李越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可不相信,数百上千万妖兽集结而成的洪流,会被这么容易就打退。 按照以往抵御妖兽潮的经验来看,单靠拒海城麾下这三大军团,根本不足以抵挡住这等规模的冲击。 好在抵御妖兽潮,从来不是拒海城一家的事,周边城镇的援军应该正在路上。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那铺天盖地的兽群阴影压得粉碎。 一旁的陆安听到李越失声惊呼,凑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拍了拍李越的胳膊,满不在乎地接过话:“李兄弟,区区妖兽潮而已,瞧你吓的。” “咱们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数千上万妖兽的场面。”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那个时候咱们可是只有整个百人队,不照样杀得妖兽哭爹喊娘?” “现如今三大军团整齐列阵,旌旗遮天蔽日的,妖兽多一些倒是也算是正常。” 在陆安看来,哪怕是百万头妖兽形成的妖兽潮,也大可不必担心。 要知道三大军团足足八十多万人,修为最低都是纳气中期。 其中以纳气五重和纳气六重最多,纳气四重反而极少,绝大多数都是和妖兽厮杀过的好手。 而妖兽潮里的绝大多数妖兽,除了蛟龙、雷电蛇这些实力强横的族群。 其他绝大多数族群,基本上都是以纳气初期的妖兽居多,连像样的灵智都没开全。 纵然是有百万头妖兽攻过来,他们能不能捞着机会杀几头还得看运气。 恐怕这些妖兽,还不够前面那些人塞牙缝的。 要知道像他们这个百人队,上次在黑风口就斩杀了数千头妖兽。 如今站在他们前面的人,没有五十万也有三四十万,许多人都比他们凶悍。 按照这个数字计算,百万头妖兽分摊下来,平均一人只能斩杀两三头,怕是连热身都不够。 就在陆安刚说完这话,脚下的土地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有一头巨兽在地下翻身。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嗯?我怎么感觉地动了?” 陆安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又抬头望了望前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可那震动越来越明显,连阵列里的长枪都开始跟着摇晃,远处的旗帜“哗啦”作响,像是随时会被连根拔起。 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浓,不再是以往淡淡的血腥味。 而是像被塞进了整座屠宰场,浓得化不开,刺得人鼻腔发疼。 “不对……”陆安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这动静……未免有些太大了。” 他终于不再嘴硬,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被冷汗浸得发亮。 那不是百万妖兽能踏出来的动静。 那是足以让大地崩裂的力量,是能让山河移位的凶煞。 正从天际线处,朝着他们这边,滚滚而来。 三大军团站在最前排的分别是镇妖卫,破锋卫,皓阳卫。 这三个卫各自的人数都是三千人。 实力最次者,也是勉强迈过了百夫长的门槛。 此刻看到一望无际的妖兽涌过来,绝大多数人心里都紧张不已。 第645章 冥兰花的隐情 丘哲的神识比李越这些普通士卒延伸得更远些。 当那铺天盖地的兽潮轮廓撞入识海时,他脸上的镇定瞬间碎裂,旧疤下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百人队厉声喝道。 “所有人准备!这次妖兽潮的数量……恐怕不止数百万!” “咱们绝无可能只在后阵捡漏,等会儿必然要往前冲杀!” “所有人都给我记牢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得死死守住聚力阵的阵型!”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每个士卒耳膜嗡嗡作响:“有阵法加持,不仅实力能暴涨,彼此照应着,也更容易斩杀妖兽积累军功!谁敢擅自脱离阵型,军法处置!”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眼神扫过队列,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听到这话的所有人心里猛然一紧,像是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 原本他们听了丘哲先前的安抚,还侥幸觉得这场妖兽潮最多几十万,撑死上百万。 凭着三大军团的阵仗,总能混到些轻松的差事。 可看这地动山摇的动静,再听百夫长这语气,哪里是“数百万”能形容的?怕是翻个倍都打不住! 握着兵刃的手不由得更紧了,甲胄下的后背渗出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李越只觉得腿肚子有些发软,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陆安。 只见这位向来大大咧咧的兄弟,此刻也抿紧了嘴唇,脸色凝重,握着刀柄的指节下意识的多用了几分力。 军阵最前方,镇妖卫的三位统领立于高台上,玄色披风在猎猎风中作响,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天际线。 那股铺天盖地的凶煞之气压得空气都在震颤。 连他们这等纳气九重巅峰的修为,都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刺痛。 赵涛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刀疤。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磨过的砂石:“虞统领,秦统领,刚才都统大人派亲卫传了消息过来。” 虞辰溪一袭银甲,身姿挺拔如松,闻言立刻转头看向他,凤眸里闪过一丝急切:“赵统领,都统大人可有吩咐?” 她的声音清冽,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秦御则是个面容方正的中年汉子,颔下留着短须,此刻也紧锁眉头,目光落在赵涛脸上。 “吩咐倒是没有。”赵涛轻轻摇头,脸色却骤然沉了下去,刀疤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但这事,和今天的妖兽潮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都统大人说,之所以有数百上千万的妖兽疯了般攻向拒北城,是因为有人把一朵冥兰花藏在了拒北城里。” “就因为这朵花,不仅引来了无数散修妖兽,连海域里的六大霸主族群,也全被勾来了。” “但是冥兰花这种东西,也就只有妖兽能闻到气味。” “要是不认识冥兰花的人,还以为是路边的野花。” “什么?!” 虞辰溪和秦御同时失声,脸上瞬间布满震惊,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们本以为是妖兽族群今年心血来潮,选了拒北城当主战场,可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株传说中的奇花惹出来的祸事! 冥兰花啊……那可是能让纳气九重妖兽直接破境的至宝!” “别说六大霸主,怕是那些蛰伏多年的四象老怪知道了,都得从深海里爬出来抢! “这下,事情可就难办了!”秦御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旗杆上,震得旗帜“哗啦”作响,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是普通妖兽也就罢了,大多是纳气初期,撑死了些纳气中期,纳气后期的百中无一,杀起来不算费力。” “可六大霸主族群不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凝重。 “他们派来的妖兽,修为最低都是纳气七重,而且肉身强悍,实战力完全不输咱们人族的纳气八重,有些佼佼者,甚至能硬撼纳气九重!” 秦御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这等阵容,哪里是咱们三大军团八十多万人能扛住的?怕是撑不过三天时间,阵线就得被冲垮!” “是啊!”虞辰溪面色凝重地附和,银甲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赵统领,事情如此严重,都统大人那边可有后续安排?总不能就凭着咱们这点人硬顶吧?” 赵涛听到这话,心里也是猛地一突,他缓缓摇头:“虞统领,都统大人没提具体安排。” 话锋一转,他强作镇定道:“不过都统大人既然提前知道了这事,必然早有筹谋,咱们就别瞎操心了,做好眼下的事要紧。” 秦御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焦虑压下去,沉声道:“两位,我带麾下千人先顶第一波!等我这边力竭,你们再带人替换!” “好!”虞辰溪和赵涛没有丝毫异议。 以往抵御妖兽潮,都是这般轮战,既能保存实力,又能保持阵线的韧性。 镇妖卫三千人,是镇妖军团的尖刀。 他们三位统领各领一千,实力皆是纳气九重,可谓是四象境之下的最强者,寻常妖兽根本近不了身。 “轰——!” 就在这时,前方的天际线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天地崩裂。 那是三大军团的前锋与妖兽潮撞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与利爪獠牙碰撞,灵力炸开的光芒比烈日还刺眼。 嘶吼声、惨叫声、兵刃断裂声交织成一片,化作滚滚惊雷,朝着后方的阵列碾压而来。 一些站在前排、修为较弱的纳气中期士卒。 被这股碰撞产生的余波扫中,顿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连站都站不稳,被身旁的同伴急忙扶住。 初次交锋,三大军团凭借着军阵和阵法的优势,暂时占据了绝对上风。 只见前排的枪阵如林,一排排刺出,又一排排收回,枪尖上挂着妖兽的残肢断骸。 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有数万头低阶妖兽倒在血泊里。 尸体堆积成山,腥臭的血液顺着地势流淌,在阵前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溪流。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那些隐藏在兽潮深处的霸主族群,还没真正出手。 第646章 逃离 拒北城中,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 街道上的行人脚步匆匆,大多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惶急。 平日里车水马龙的主干道,此刻被各式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车夫们挥着鞭子高声咒骂,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车轮陷在拥挤的人潮里寸步难行。 那些原本敞开着的店铺,十有八九都挂起了“暂歇”的木牌,门板上还留着仓促上闩的划痕,显然是主人家来不及细整便已动身。 固然有拒海城的三大军团挡在最前方,铁壁般立在城外平原。 可这城墙之内的人心,却早已随着城外那地动山摇的动静,晃得七零八落。 拒北城里的生意人,大多是些有门路的角色。 能在这常年与妖兽接壤的边城立足,背后少不得有家族或宗门撑腰。 要么是内陆望族的分支,要么是某个修行门派的外门据点。 这些人消息灵通得很,早在三大军团紧急集结时,就从各自的后台那里收到了风声,知道这次的妖兽潮绝非寻常。 而普通人见惯了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何等镇定。 此刻见他们慌不择路地收拾细软、赶着马车往城门冲,心里那点侥幸便如被戳破的纸灯笼,瞬间漏了气。 稍一琢磨,便也跟着动了离开的念头,拖家带口地汇入逃难的洪流。 城南的“老李饭馆”里,倒是还亮着昏黄的油灯。 四张方桌拼在一起,围坐着五个中年男人,桌上的几碟卤味已经凉透,酒坛却空了大半。 窗外的嘈杂声顺着窗缝钻进来,与杯盏碰撞的轻响搅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诶,真没想到啊,这么多大人物都这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拒北城。”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里晃荡的酒液,语气里满是唏嘘。 他是做皮毛生意的,平日里常和镇妖军打交道,见过不少场面,可今天这阵仗,还是头一回见。 连天云酒楼的二公子都带着护卫策马出城了,那马跑得急,差点撞翻他堆在门口的货箱。 “是啊,三大军团挡在拒北城前面,密密麻麻的甲胄都快把地平线盖住了,难道还不够安全吗?” 旁边一个红脸膛的汉子接话,他是开铁匠铺的,手里还攥着个没打完的马蹄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早上还去城头看了一眼,光镇妖军的长枪就跟插了片林子似的,真要是妖兽来了,还不得被捅成筛子?” 坐在主位的赵姓男人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是做药材生意的,常年往深海的岛屿跑,见多了妖兽的凶残,此刻脸色凝重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几位兄弟,等喝完这顿酒,我也得暂时离开拒北城了。” 这话一出,另外四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 “赵兄,你没说笑吧?”山羊胡男人率先反应过来,皱着眉道。 “这个时候可是最适合捡漏猎杀妖兽的时候!” “你想想,等三大军团把妖兽潮冲散了,那些受伤的、掉队的,可不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随便捡几头受伤的妖兽杀,够咱们吃上半年了!” 红脸膛汉子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急:“就是啊赵兄!你要是选择这个时候离开,那可就亏大发了!” “我那铁匠铺里新打的斩妖刀,还想着借这次机会多卖几把呢!” 姓赵的男人却只是苦笑摇头,指节轻轻敲着桌面:“几位兄弟,我承认,这时候的妖兽对于咱们这些纳气五重上下的修炼者来说,的确更容易捡漏击杀。” “可我更怕有命挣钱,没命花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些疾驰而过的马车,声音压得低了些:“刚才离开的那些人,你们没看清吗?” “城西张府的老爷子,那可是张家的外门长老,,平日里纳气九重请他喝酒都得三顾茅庐。” “今天居然亲自赶着辆普通马车,连家仆都没带几个,就往东门冲去。” “那车帘掀起来的时候,我瞅见里面装的全是一个个箱子!” “还有做珠宝生意的王家,他们家库房的防御阵法,连纳气九重的修士都未必能破开。” “刚才居然直接把库房给搬运一空,你们觉得这些大势力的人选择离开拒北城,会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吗?” “大势力的眼光和情报网,可不是咱们这些守着一亩三分地的普通修炼者能比的。 他们背后有宗门推演天机,有斥候探查兽潮虚实,他们敢在这时候跑,必然是知道了咱们不知道的凶险。” 赵姓男人端起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不过这个时候跟着走,绝对没有什么坏处。” “城门还没封,官道也还算通畅,哪怕多绕点路,总能回到内陆。可要是选择留下来。”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其他几人心里都跟着一凉。 “恐怕小命不保啊。” 这话像块冰投入滚油,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忽明忽暗。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做布庄生意的瘦子才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赵兄,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拒海城麾下三大军团的所有人手,可都全守在拒北城外,整整九十万大军啊!”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其中修为最弱的都是纳气四重,纳气五重、六重的占了大半,纳气七重以上的少说也有十来万!” “更别说三大军团所有的纳气九重加起来,数量更是以万为计数。” “那可是万数的纳气九重!就算是几头四象境妖兽来了,也得掂量掂量吧?” “依我看呐,”瘦子顿了顿,语气笃定了些,。 “城中的那些人选择离开,或许只是觉得如今的拒北城已经无利可图。” “药材涨价、兵器脱销,能赚的钱都赚得差不多了,倒不如暂时先换个地方,等这事平息以后再回来,到时候重建城池,又是一波商机。” 第647章 机遇和危险 姓赵的男人听着这话,心里闪过一抹失望。 像被泼了瓢冷水,刚燃起的几分劝说之意瞬间灭了。 他知道,这些人是被平日里三大军团的威势迷了眼。 就像隔着窗户看暴雨,只瞧见雨势凶猛,却不知窗外早已是洪水滔天。 他们没见过真正的妖兽潮能有多恐怖,没闻过那能熏晕人的血腥气,更没体会过被妖兽利爪撕碎皮肉的剧痛。 当年他在黑礁岛,不过是想采几株深海灵草,却撞见一头纳气九重的巨鲨。 那畜生足有二十丈长,背鳍像座小山。 一口下去,半座坚硬的黑礁石就跟碎饼干似的散了架,飞溅的碎石差点把他砸成肉泥。 那等凶性,那等蛮力,岂是寻常修士能挡的? 寻常纳气九重的修士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撞就碎。 更何况这次来的是千万妖兽,铺天盖地的兽潮里,藏着多少比那巨鲨还凶悍的存在。 还有六大霸主族群坐镇,那些家伙哪个不是活了百八十年以上的老怪物。 精明得很,手段更是狠辣,真要是杀过来,三大军团的阵线能不能撑住十来天时间都难说。 他没再争辩,多说无益,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只是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将那点失望压下去:“几位兄弟,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和药材行的伙计已经把车备好了,就在后门等着,拉了些救命的伤药,早走一步是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终究还是添了句,“你们……也多保重吧。” 说罢,他拿起椅背上沉甸甸的行囊。 里面塞着干粮和一些灵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鞋底碾过地上的碎木屑,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杂着尘土和血腥的风灌了进来,吹得油灯火苗猛地一歪。 随即又重重合上,“砰”的一声闷响。 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屋内的犹豫争论和窗外的仓皇喧嚣,都隔在了身后。 油灯依旧在晃,昏黄的光线下。 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 酒液晃出了杯沿,滴在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谁也没再喝一口。 窗外,逃难的马车轱辘声越来越密,“咕噜噜”的声响从街东头滚到街西头。 又从街西头涌回街东头,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敲得人眼皮发跳。 “三位兄弟,要不咱们也跟着离开吧?” 有个做皮毛生意的山羊胡最先撑不住,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发颤的担忧。 他想起刚才赵兄说的玄水宗长老,那等人物都跑得如此狼狈,这拒北城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这话一出,其他三个人的目光“唰”地一下汇聚在一起。 铁匠铺的红脸膛汉子眉头紧锁,布庄的瘦子眼神闪烁。 还有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开杂货铺的矮个男人,则是抿着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 三人的眼神在半空中无声地交流着。 有犹豫,有不甘,还有几分侥幸。 片刻后,三人几乎同时轻轻摇了摇头。 “所谓富贵险中求。”红脸膛汉子放下酒杯,声音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咱们在这拒北城混了这么多年,哪个不知道三大军团凶险?” “可每年挤破头想进去的人少吗?挤不进去的,还得托关系送礼,就为了那点军功和修炼资源。” 他敲了敲桌子,继续道:“任谁都知道加入拒海城麾下三大军团凶险无比,刀光剑影里讨生活,说不定哪天就把命丢了。” “然而每一年加入的人依旧有许多,多到三大军团得设下重重关卡筛选。” “毕竟三大军团各自只需要三十万人,多一个都不要。” “咱们这样的人,没背景没天赋,修为卡在纳气五重好几年了。” “不趁着这种时候搏一把,难道等着天上掉馅饼?修为怎么能够提升上去?” 杂货铺的矮个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股执拗。 他家里还有个瘫痪的老娘等着买药,这次要是能捡几头纳气中期的妖兽斩杀,说不定就能凑够买“续骨丹”的钱。 有心离开的山羊胡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被铁匠铺汉子抢了先:“可是,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有些过于凶险了。” 他皱着眉,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动摇。 “要不然的话,城里这么多大户人家也都不会选择离开,连宝丹阁的人都动了。” “哼!”布庄的瘦子突然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燃起几分狠厉。 “你们谁要走的话就走吧,我反正是不会走的。” “每次妖兽潮都是一次莫大的机遇,风险自然也大,这是常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如果要是没有拼命的心思,大可守着这点家业,浑浑噩噩的过完这一生,纳气五重也就到头了。” “我可还想把修为提升到纳气九重以后,去内陆买个大宅子,然后再娶妻生子,让我那乡下的老娘也跟着享几天福。”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憧憬,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如果运气不好,死在这次兽潮里,也无非不过是少活百来年时间而已。” “反正终其一生,早死和晚死,又有多大区别?总好过窝窝囊囊一辈子!” 四个人一番话下来,酒精混着血气涌上头,每个人心里都多了几分壮气,像是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 连最初想离开的山羊胡,也把心一横,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辣酒下肚,呛得他咳嗽了几声,眼里却多了几分决绝。 妖兽潮的战场之中,喊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越紧握着长枪,手心的汗把枪杆都浸湿了。 他偷偷放出神识,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前方。 只见三大军团的阵线如同铁壁,前排的枪阵一排排刺出,又一排排收回。 枪尖上挂着妖兽的残肢断骸,绿的、红的、黑的血混在一起。 顺着枪杆往下淌,在阵前积成了一片腥臭的血泊。 仅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有数万头低阶妖兽倒在那里,尸体堆得像座小山。 这完全是压着妖兽在屠杀! 第648章 纳气境无敌 李越望着前方枪影如林、妖兽尸骸堆积如山的景象。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凶煞之气似乎被阵线牢牢挡在了外面,连带着他心里的忐忑也散了大半。 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来,握着长枪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指节因之前过度用力而泛白,此刻才慢慢恢复血色。 他长舒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刚从喉咙里憋出的热气,混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忍不住自言自语:“呼,还好还好,咱们这边占据绝对的优势,看来是我想多了。” 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像是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番话恰好被身旁的陆安听了去。 陆安正屏气凝神,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涌动的兽群,握着长刀的手臂肌肉贲张。 连呼吸都调整成了极有规律的节奏,显然是在蓄力,准备迎接下一波更猛烈的冲击。 闻言,他侧过头,刀眉微蹙,眼里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觉得他太过天真,把这生死战场当成了孩童嬉闹。 “李兄弟,咱们这边或许只是暂时占据优势而已。” 陆安手腕轻抖,甩了甩刀上粘稠的血污,那些黑红色的液体溅落在脚下的泥土里,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李越的耳朵说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你没发现吗?这些打头阵的妖兽,大多是些纳气三四重的货色。” “灵智低下得很,眼里只有往前冲的蛮劲,根本不懂什么章法,说白了,就是被派过来消耗咱们灵力的炮灰。” 他抬眼望了望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兽群,目光像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利爪獠牙,落在了更深邃的地方,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那些真正实力强横的族群,蛟龙、雷电蛇、覆海龟……压根还没有出手。” “就比如咱们之前在落阳坡遇到过的蛟龙,你想想它的实力。” “那可是能硬撼千夫长的存在,寻常纳气九重的修士在它们面前,连撑三个回合都难。”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像是被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中,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嗖”地窜上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凉透了。 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拽回了落阳坡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战甲上“噼啪”作响,视线都被打得模糊。 可蛟龙那道撕裂空气的水箭,带着尖锐的锐响,几乎是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将身后的巨石轰得粉碎。 覆海龟那青黑色的龟甲,坚硬得比法器还硬。 当时一位纳气八重的伍长挥刀猛砍,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被龟甲震得虎口开裂。 还有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威压,沉甸甸的,压得人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就算是纳气七八重的修士。 对上那些家伙也得拼尽全力,招式里带着搏命的狠劲,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撕碎成碎片。 虽然他靠着阵法,勉强能在边缘周旋片刻。 可那是在对方没把他放在眼里、没下死手的情况下。 若是真在这战场上狭路相逢,对方全力搏杀。 他这点实力怕是连对方一爪子都接不住,就得变成枪尖上的一抹血污。 “那……那它们怎么还不出手?”李越的声音有些发颤,尾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抖。 握着刀的手又下意识地紧了紧,指节再次泛白,几乎要嵌进刀把的纹路里。 陆安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远处的兽群一阵剧烈的骚动。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了,原本还算有序的冲锋瞬间变得混乱。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传来,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嗷——!” 那声音里充满了蛮横的力量,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咚咚”地颤抖起来,站在前排的不少士卒都踉跄了一下。 李越和陆安同时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黑压压的兽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头体长近十丈的覆海龟,背着青黑色的厚重龟甲,正慢悠悠地从通道里爬出来。 它每挪动一步,庞大的身躯都让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像是有座小山在移动,龟甲上那些天然形成的阵法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青光,透着一股古老而强悍的气息。 “这头覆海龟怎么这么大?”李越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忍不住失声惊呼。 他在落阳坡见过的覆海龟,最多也就六七丈长,眼前这头简直像是放大了一倍。 光是那龟甲的宽度,就足够并排站下两个成年人了。 丘哲不知何时已来到他们身边,他身披的战甲上沾了不少血点,脸上那道旧疤在厮杀中显得愈发狰狞。 他望着那头缓缓逼近的覆海龟,脸色凝重得像块铁板,缓缓开口道:“这头覆海龟,怕是已经活了数百上千年。” “看这体型,这气息……似乎是纳气境无敌的实力。” “纳气境无敌?”李越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眼里满是茫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书。 “大人,这纳气境无敌的实力……是有多强?” 他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好奇,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紧张。 丘哲转过头,目光扫过阵列中一张张或疑惑或惊惧的脸。 知道这些新兵多半都不清楚这其中的门道,便耐着性子解释道:“修为达到纳气九重,也并非铁板一块,其间差距极大,可细细分为几个层次。” “最基础的是寻常纳气九重,在这之上,依次是伍长级、百夫长级、千夫长级。”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而在千夫长之上的实力,便被称为纳气境无敌。” “咱们镇妖军三十万人,纳气九重的修士虽算不上随处可见,却也有上万人之多。” “可真正能称得上纳气境无敌的,整个军团加起来,不到一手之数。” “由此可见,要想拥有纳气境无敌的实力,有多难。” “那不仅需要顶尖的天赋,还得经过无数次生死厮杀的磨砺,更得有逆天的机缘,才能在纳气境走到这一步。” 第649章 炮灰 李越听完这番话,心里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打通了。 那些模糊的认知瞬间变得清晰,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镇妖卫那三千人,个个都是纳气九重的精锐,是从三十万镇妖军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尖刀。 光是站在那里,身上的杀伐气就能压得低阶修士喘不过气。 就算是其中最差的,也有百夫长级别的实力。 要知道,寻常队伍里能出一个百夫长,就能让整支队伍的战力翻倍,放在边境小城,那都是能镇守一方的存在。 可即便是这样,拥有纳气境无敌实力的,竟然连五个人都不到。 这足以说明,实力达到百夫长级别以后,每往上一步,都如同隔着一道天堑。 那不是靠苦修就能突破的,得有逆天的机缘,得在生死边缘反复淬炼,得把一身灵力打磨得如同精钢。 越是往后,提升就越是艰难,那其中的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就像溪流与江海,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而眼前那头缓缓爬来的覆海龟,就是这样一位站在纳气境顶端的存在,是能凭一己之力搅动战局的凶物。 李越只觉得喉咙发干,像是被撒了把沙子,连咽口水都觉得艰涩。 握着长枪的手又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甚至有些发麻,枪杆上的防滑纹路深深嵌进掌心。 他望着那头覆海龟越来越近的身影,那青黑色的龟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每挪动一步都让大地震颤,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侥幸。 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得一干二净,连带着四肢都有些发僵。 这哪里是硬仗? 这分明是要人命去堆啊! “这下,麻烦了!” 李越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烛,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是啊!”陆安接过话,他刚刚劈开一头扑到近前的妖兽,刀上的血珠滴落在地,溅起细小的血花。 他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疲惫,“以往抵御这个数量的妖兽潮,可不止咱们拒海城一家势力。” “周边的几个家族、修行门派,少说也得派来十几万人协防,彼此策应着,压力能小一半。” “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三大军团齐聚,其他势力的人却是一个都没瞧见。” 他皱着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侧翼。 “这一次的伤亡,恐怕是会异常的惨烈。” 丘明桥凑了过来,他的甲胄上沾了块妖兽的碎肉,脸上却还算镇定:“不过好在三大军团各自的精锐都顶在最前头。” “镇妖卫三千,破锋营和皓阳卫各有三千,加起来就是九千人的精锐,个个都是纳气九重,足以扛住第一波冲击。” “上头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三大军团折损过多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上头或许应该有了安排,只是咱们层级太低,还没发现而已。” “说不定周边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只是还没赶到。” “但愿如此吧!”陆安叹了口气,心里仍旧是深深的担忧。 纵然是有后手和安排又能怎么样? 当前的局面已经明了,数百上千万妖兽围城,六大霸主族群坐镇,这场浩劫根本避不开。 三大军团注定要有许多人在此战死。 哪怕是实力达到百夫长的层次,在这等洪流般的冲击下,也未必能够保全性命。 那些霸主族群里的顶尖存在,一巴掌就能拍碎百夫长的护体灵力。 甚至是千夫长这一级别,也不是那么的安全,若是被几头纳气境无敌的妖兽围攻,照样得饮恨当场。 “咦,妖兽停止进攻了?” 李越突然低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 他清楚地看到,前方的兽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些原本悍不畏死往前冲的低阶妖兽。 此刻竟齐齐停下了脚步,只是在阵线前嘶吼徘徊,再没有一头敢贸然扑上来。 刚才短短半个时辰,它们已经被斩杀了十来万,尸骸堆得像座小山,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这让他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妖兽是不是觉得陷入劣势,需要派出更强的妖兽出战?否则怎么会突然停手? 然而没等李越说出心里的猜测,一旁的丘明桥就开口解释道:“李兄弟,刚才妖兽的进攻,只是派出来的炮灰而已。” “那些都是最低阶的族群,灵智低下,除了蛮力一无是处。” 他指了指前方堆积的尸骸。 “而目的,也仅仅只是稍稍消耗咱们的灵力,试探一下咱们的阵法强度,再有就是摸清楚阵线的薄弱点。” “如今顶在最前面的精锐已经出手,枪阵如林,灵力轰鸣,妖兽那边肯定看明白了。” 丘明桥的目光落在远处兽群深处。 “接下来是要接着派出炮灰消耗,还是派出精锐对决,这就不得而知了。” 李越轻轻点头,若有所思:“我觉得妖兽极有可能还是派出炮灰接着消耗。” “毕竟咱们的精锐还没动用多少灵力,这个时候派出它们的精锐硬碰硬,那可就有些不理智了。” 陆安却笑了笑,摇了摇头:“这可说不准,妖兽可没有理不理智这么一说。” “它们的骨子里只有杀戮和掠夺,只要能达到目的,牺牲多少都不在乎。” “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每次都拼着战死这么多同族,也要发动妖兽潮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长刀。 “估计一时半会也轮不到咱们上阵,接下来看着就好了,养精蓄锐,等会儿真轮到咱们,才能多几分活命的机会。” 黑礁岛上,风浪比先前更急了。 六大霸主族群的统领悬浮在岛中央的巨石上空,周围的海水被它们的气息逼退三尺,形成一圈真空地带。 礁石上残留的血迹在海风中渐渐干涸,透着股森然的杀意。 焦鸿摆动了一下暗金色的尾巴,带起一阵狂风。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礁石碰撞,在风浪中清晰地传开:“诸位,经过刚才的试探,拒海城三大军团最前头的底细,咱们也算摸得差不多了。” “拒海城三大军团的精锐,大概有三分之一顶在最前面,约莫三千人,气息凝练,阵法严谨,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五位统领。 “咱们接下来,是接着派出附属族群当炮灰消耗,还是直接派出对应的精锐,与他们正面硬碰硬?” 第650章 试探结束 黑礁岛的海风卷着咸腥,狠狠拍在六大霸主的鳞甲与甲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覆海龟一族的统领“玄甲”缓缓抬起头颅,厚重的龟甲边缘沾着些深海藻类。 它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千年玄铁铸就的容器里挤出来,带着股能震得礁石发颤的沉闷回响。 “拒海城三大军团的精锐,拢共九千之数。” 玄甲的绿豆眼扫过身旁的几位霸主,眼底泛着幽光。 “里头最次的,也有你们族群里百夫长级别的实力,更别提他们抱团结阵,那阵法一动,战力平白涨出两三成,硬拼不得。” 它顿了顿,硕大的前肢在礁石上碾出几道深痕,声音里透着老谋深算。 “我觉得这个时候,不宜让咱们麾下的精锐去硬碰硬。” “咱们几家的纳气九重精锐,加起来也就几万出头,真要是在这里折损太多。” “就算最后把冥兰花攥在手里,回去也没有办法向上头的大人们交代,得不偿失。” 玄甲的目光投向远处翻滚的黑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风浪。 “完全可以让那些依附咱们的中小型族群,再多消耗些力气。” “让它们再多死个几十万,耗掉拒北城那边的人手,磨干他们的灵气,挫掉那股子锐气。” “等他们的阵法露出破绽,精锐们灵力不济、手忙脚乱的时候。” “咱们再带着人冲上去,才能用最小的代价,拿到最大的好处。” 话音刚落,雷电蛇一族的统领“紫电”便吐了吐分叉的信子,青紫色的鳞片间窜起细碎的电光,噼啪作响。 它的声音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声,又裹着几分阴恻:“玄甲说得在理,人族那劳什子阵法,最是让人厌烦。” “越是扎堆,越是难啃,几个寻常的纳气八九重抱在一起,就能挡住咱们一头精锐,简直是岂有此理。” “不把他们的阵脚搅乱,就算最后赢了,咱们也得掉层皮。” 紫电的尾巴在礁石上扫过,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 “就让那些铁壳虾、铁背蟹这两大族群先上。” “它们皮糙肉厚,数量又多,死个几十上百万的也不心疼,最适合当消耗品。” 它的信子又探了探,像是已经闻到了血腥味:“等这些小家伙死得差不多了,再让咱们的人上。” “正好让族里那些新生代练练手,尝尝人族修士的血肉。” “听说镇妖军的精血,比内陆那些养尊处优的修士醇厚十倍,一口下去,顶得上半个月的苦修呢。” 其他几位统领闻言,纷纷发出低沉的赞同声。 巨鲸喷出的水柱在空中炸开,黑纹虾的巨螯“咔嚓”作响,剑鱼的吻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对于这些站在海域食物链顶端的霸主来说,附属族群的性命与草芥无异。 只要能拿到冥兰花,能让族群更加强盛,牺牲多少都值得。 焦鸿见状,暗金色的眼睑下闪过一丝满意,尾鳍在海面上轻轻一拍,掀起丈高的浪头:“好,那就按玄甲说的办。” “传讯下去,让铁壳虾、铁背蟹两族,还有麾下所有附属族群,全力进攻,不计伤亡!”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务必在两天之内,撕开拒北城的第一道阵线!” “至于那些敢退缩的族群……”焦鸿的语气骤然转冷,那股威压让周围的海水都泛起了冰碴。 “直接从庇护名单里除名,从今往后,任其自生自灭,谁也不准插手!” 随着它话音落下,六道不同颜色的传讯灵光从黑礁岛射出。 如同投入沸腾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朝着四面八方的兽群蔓延而去。 远在拒北城外的战场上,原本停滞的兽群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再次骚动起来。 这一次的动静,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大地的震颤如同擂鼓,连空气都被搅动得发出呜咽,腥风裹着甲壳摩擦的“咔嚓”声,从天际线处滚滚而来。 无数头体型壮硕的铁壳虾、铁背蟹从兽群深处涌了出来,密密麻麻的青灰色甲壳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像移动的钢铁洪流。 它们的眼里闪烁着被命令催发的嗜血红光,铁壳虾挥舞着镰刀般的螯钳,发出“嗬嗬”的嘶吼。 铁背蟹横着爬行,背壳边缘的锯齿闪着寒光,每一步都让地面凹陷几分,朝着三大军团的阵线,发起了更猛烈的冲击。 一场血肉磨坊般的残酷厮杀,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来了,是铁壳虾和铁背蟹!” 陆安的声音猛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的长刀早已出鞘,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其实根本不用他提醒,阵列里的每个人都已放出神识,如同无数道无形的网,紧紧锁着前方的战场。 那片青灰色的洪流越来越近,螯钳碰撞的脆响、甲壳摩擦的钝响。 还有那股直冲脑门的腥气,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兄,这铁背蟹和铁壳虾相比,谁要更难缠一些?”李越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掌心的汗让枪杆有些发滑。 在战场之中,他还是觉得长枪比刀更好用一些。 他能感觉到阵线里的灵力波动开始变得急促,每个人都在蓄力,准备迎接这波冲击。 陆安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横冲直撞的铁背蟹:“那当然是铁背蟹更为难缠一些!” “你看它们那背壳,青黑色的跟玄铁似的,上次我猎杀一头纳气八重,挥刀砍上去,只留下道白痕,反被它一螯拍断了两根肋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实战得来的忌惮。 “最恶心的是它们专钻空子,仗着体型扁,总能从枪阵的缝隙里溜进来,冷不丁就给你小腿上来一下,夹断骨头跟玩似的。” “不不。”旁边的丘明桥却摇着头反驳。 “修为一样的话,我觉得还是铁壳虾要更难缠一些。” 他抬手指向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铁壳虾:“铁背蟹虽硬,但动作慢,只要盯着它的腹甲软处打,总能找到机会。” “可铁壳虾不一样,它们那对螯钳又尖又快,不仅能夹,还能劈,跟两把小弯刀似的,稍不注意就被划开个大口子。” “更要命的是它们壳上那层粘液,滑不溜丢的,刀剑砍上去容易打滑,很难造成致命伤。” “而且它们最喜欢扎堆,前面的用螯钳挡着攻击,后面的就拼命往前挤,跟填不满的窟窿似的,耗都能把你耗死。” 两人各执一词,都带着亲身经历的笃定。 李越听得心头一紧,目光在铁背蟹的蛮横与铁壳虾的疯狂之间来回逡巡, 不管谁更难缠,这波冲击,都注定是场硬仗。 第651章 活跃气氛 百万计的铁壳虾与铁背蟹组成的洪流,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的拳头,朝着三大军团的阵线狠狠砸来。 它们没有丝毫犹豫,青灰色的甲壳在日光下连成一片冰冷的浪涛。 螯钳挥舞的寒光比刀刃更刺眼,每一次前冲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仿佛只要能撕开一道缝隙,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厮杀从炽烈的白昼持续到星斗稀疏的黑夜,又从寒雾弥漫的黎明厮杀到烈日当空的次日。 整整三天三夜,战场上空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连风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吹过甲胄时,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呜咽。 若不是镇妖军、破锋军、皓阳军的修士们。 在斩杀妖兽后第一时间便用乾坤袋收纳尸骸。 恐怕这片平原早已被堆积如山的甲壳与残肢覆盖,连落脚的地方都寻不到。 那些被收进袋中的尸骸,少说也有几十万之数,沉甸甸的乾坤袋堆在阵后,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记录着这场血战的惨烈。 “所有人准备!”丘哲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长时间紧绷后的沙哑,却依旧穿透力十足,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马上轮到咱们上阵,替换前面厮杀的队伍!” 前方的队伍已经在血海里浸泡了三天三夜,甲胄上的漆皮被刮得斑驳,刀刃卷了边。 连最悍勇的修士,眼里也布满了血丝,灵力波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而他们这些位于后阵的人,虽未直面最猛烈的冲击。 却也在原地站了三天三夜,神经时刻紧绷,神识不敢有丝毫松懈,只等一声令下便要顶上去。 “终于轮到咱们了!” 丘明桥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长枪,枪杆上的防滑纹路被他握得发白,脸上抑制不住地泛起兴奋。 “这三天净捡些漏网之鱼,杀得一点都不过瘾,这下总算能到前面痛快杀一场了!” 话音刚落,周围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几道怪异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有不解,有无奈,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李越抿着唇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汗水浸透的衣襟。 这三天三夜,阵前的惨叫声就没断过。 每隔片刻,就有同伴被抬下来,要么气息全无,要么断手断脚,血顺着担架的缝隙往下滴,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红痕。 粗略算下来,光是战死的修士,就已经过万。 而那些从前线撤下来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带着伤。 轻的是皮肉撕裂,重的连骨头都露在外面。 上药时疼得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在这生死场里,任何一丝软弱都可能被恐惧吞噬。 丘明桥这话,在旁人听来,简直像在说疯话。 陆安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和担忧:“明桥兄,你这话可不对。” “铁壳虾和铁背蟹里,虽说纳气初期、中期占了绝大多数,咱们纳气九重修士随手能斩,可架不住数量太多啊。”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被汗水冲出的两道白痕。 “前两天有个百夫长,被十几头铁背蟹围在中间,硬生生被夹断了双腿,最后引爆灵力同归于尽。” “连他都难全身而退,咱们凭什么大意?” 陆安和丘明桥相识多年,知道他性子直率,可此刻见他这般模样,还是忍不住多叮嘱几句:“我知道你想多杀些妖兽攒军功,可活着才有机会。”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怎么办?” 丘明桥脸上的兴奋僵了僵,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暗中用神识传音道:“陆兄,我哪能真这么大意?” “你看大家伙这脸色,一个个紧绷得跟弓弦似的,我这不是想活跃下气氛嘛。”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奈。 “真到了阵前,我比谁都谨慎,我还等着回去给我家里人挣个些家底呢。” 陆安听到这话,紧绷的眉头才稍稍松开,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心里有数就好。” 丘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得像块磐石:“咱们这队六十多人,全部都能进入聚力阵之中。” “大家也不必太过忧心,这个时候上去轮换,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看眼下的势头,铁壳虾和铁背蟹的攻势,没有三五天停不下来。” “这段时间里,咱们要对付的,主要就是这两种妖兽,实力不算顶尖,正好可以磨合阵法,积累经验。” 这话没说透,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等这两种妖兽消耗得差不多了,真正的狠角色,那些纳气后期、巅峰的霸主族群精锐,才会真正登场。 现在能多攒些力气,多熟悉阵法,将来面对更强的敌人时,才能多一分胜算。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这个时候上场的危险并不是很高。 果然,这番话一出,不少人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动,眼里的恐惧淡了些,多了几分凝重的决心。 李越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对阵法的天赋不低,在聚力阵里能发挥最大作用,只要阵法不乱,他就相对安全。 陆安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李兄弟,你倒是省心,负责掌控阵法就行,不用冲到最前面。” “咱们是防守,又不用主动冲阵,只要守好自己的位置,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确实能多攒些军功。”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你那阵法天赋,这次可算派上大用场了。” 李越刚想回话,丘哲却突然沉下脸,声音陡然拔高:“所有人听令!” “紧跟在我身后,保持阵型,前往前阵轮换!” 随着这声令下,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和脚步踏地的沉重声响。 六十多人组成的小队,像一把蓄势待发的短刀,朝着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前阵,稳步走去。 前方,青灰色的甲壳洪流依旧在翻滚,螯钳碰撞的脆响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场新的厮杀,即将在他们脚下展开。 李越看到一旁前往前方去轮换的人可真是不少。 第652章 轮换队伍 李越估摸着走了足足一刻钟多一些的时间,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 起初只是零星的血渍,像泼洒在地上的朱砂。 可越往前,暗红色便如潮水般漫延开来,直至将整片土地浸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发现脚底下的泥土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深不见底的暗红,粘稠得像化开的胭脂。 许多血水与泥土混合在一起,被往来的脚步反复踩踏,变得泥泞不堪。 一脚踩下去,那带着腥气的泥浆便顺着靴筒往上涌。 没过脚面,冰凉刺骨,还带着股令人作呕的黏腻。 “这种场面,称一句尸山血海也不为过。” 李越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前方的厮杀声吞没。 他望着脚下不断泛起血泡的泥泞,心里一阵发紧。 也就是妖兽的尸体被及时收进了乾坤袋。 否则的话,无数青灰色的甲壳、断裂的螯钳、残破的肢体堆积起来,怕是能堆成一座小山,那场面定然壮观得令人胆寒。 可即便如此,单单是浸透了土地的血水,顺着地势往低洼处汇聚。 形成一条条蜿蜒的血溪,就足以让人想象这场厮杀的惨烈。 被斩杀的妖兽数量,恐怕早已突破二三十万,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修士用血肉之躯筑起的防线。 就在李越感慨不已的时候,身旁忽然走过一列抬着担架的队伍。 他们脚步匆匆,额头上渗着冷汗,担架的木杆被压得“咯吱”作响。 有的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重伤员,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不断咳出暗红的血沫。 有的担架上盖着块粗布,布下的轮廓却明显残缺,显然躺着的已是冰冷的尸体。 抬担架的队伍一直往后走,长长的队伍仿佛没有尽头,像一条沉默的蛇,在血与泥中穿行。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甸甸的绝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本众人心里还有几分被压抑的战意,想着轮换上阵后能斩妖立功。 可看到这一幕,那点血气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全消了。 不仅如此,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握着兵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越是往前走,前方与妖兽厮杀传来的动静就越来越清晰。 兵刃碰撞的“铿锵”声、修士的怒喝声、妖兽的嘶吼声、甲壳碎裂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他们压过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李兄弟,可以布置聚力阵了。” 丘哲转过头看向李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的甲胄上已经溅了不少血点,脸上的旧疤在厮杀声中显得愈发狰狞。 李越点了点头,“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双手快速结印。 随着一道道灵力注入地面,六十多人脚下顿时亮起淡金色的阵法。 如同流动的溪水,将每个人的气息连接在一起。 聚力阵布置完成的瞬间,众人只觉体内灵力一涌,原本疲惫的身躯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队伍借着阵法的加持,快速上前接替被轮换下来的队伍。 “第一道防线失守,这是第二道防线,你们可得小心一些。” 退下来的百人队只剩下三十多人,个个带伤,甲胄破烂不堪。 为首的百夫长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看向丘哲,语气凝重地叮嘱道。 “铁壳虾和铁背蟹这两种妖兽,虽然绝大多数都是纳气初期,看着好对付。” 他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可是数量如此之多的妖兽,里头藏着的纳气后期也不在少数,还有几头接近纳气巅峰的大家伙,专挑咱们百夫长下手围攻,难缠得很。” “想必这三天的厮杀,你们在后面也能看出几分端倪。” 他望着前方不断翻滚的青灰色洪流,眼里闪过一丝后怕。 “千万别大意,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丘哲郑重地微微点头,抬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多谢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你们先下去休整,这里交给我们。” 随着换防的完成,新顶替上来的队伍迅速稳住阵脚。 在聚力阵的加持下,六十多人爆发出的战力远超寻常。 长枪如龙,长刀似电,硬生生将妖兽的攻势再次反压了回去。 青灰色的洪流在阵线前停滞不前,不断有甲壳碎裂、肢体横飞。 “还好,差距并不是太大。” 丘哲看到他们这边稳稳占据了上风,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在后方观战的时候,一直捏着把汗。 手底下这六十多个人,纳气后期仅有十多人,其余都是纳气中期,论硬实力,比完整的百人队差了不少。 哪怕有聚力阵加持,他也担心扛不住妖兽的猛攻。 可此刻众人爆发出来的实力,配合阵法的精妙。 竟完全不比他之前带领完整百人队时差,甚至隐隐还有几分超出。 就在这时,李越的声音突然通过神识传来:“大人,要不也让我出手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躁动,“以这两种妖兽的实力,哪怕是遇上纳气九重,我也能从容应对。” 李越自己也说不清为何,看着前方不断厮杀的场面,感受着血液里涌动的战意,心里竟涌起一股极度渴望。 渴望挥枪斩妖,渴望感受兵刃刺入妖兽躯体的实感。 渴望在这场血与火中证明自己。所以,他忍不住向丘哲传音请求。 丘哲犹豫了片刻,目光在李越脸上扫过,看到他眼底的坚定,终究还是微微颔首回道:“好!” “不过你要小心一点,只在阵线边缘活动,可别一时冲动冲进妖兽群之中。”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在这场厮杀之中,聚力阵的运转离不开你,你要是有闪失,咱们这六十多个人可就危险了。” “我知道。”李越连忙应声,心里一阵雀跃。 他虽然渴望厮杀,但还没丧失理智,绝不会为了一时痛快就把自己和同伴置于险境。 得到丘哲的允许,李越立刻调动灵力,脚下阵纹一闪,身形如箭般从阵型中间穿梭而过,快步来到最前头的厮杀处。 “李兄弟,你怎么过来了?” 陆安正挥刀劈开一头铁壳虾的螯钳,余光瞥见李越来到身边,顿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差点没握稳。 按照事先说好的安排,李越可是负责在阵型中间掌控聚力阵的运转。 那位置虽不冲锋在前,却是整个队伍的核心,万万不能有失。 他一边格挡着扑面而来的铁背蟹,一边急声说道:“这里太危险了,你快回去!阵法离了你可不行!” 第653章 号角声 李越脸上漾开一抹轻松的笑意,神识裹着话语传向陆安:“陆兄,你就放宽心。” “这事我早跟大人请示过了,他允了我才上前的。”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枪杆上的螺纹,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以我如今的修为,寻常妖兽还伤不了我性命。” “真要是遇上扛不住的,我第一个往后撤,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那就好。”陆安紧绷的肩膀松了松,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是真怕李越在阵前有个三长两短。 倒不是两人交情多深厚,实在是这聚力阵离了李越的掌控,他们的实力至少得折损三成。 六十多号人的性命系于阵法,他哪敢大意? 有这阵法加持,每个人的灵力流转都顺畅了不少。 出手时也多了几分底气,刚才那波猛攻能扛住,阵法居功至伟。 日头从东边的天际线爬上来,又沉进西边的血雾里。 月亮在云层里露了脸,洒下清辉,却被漫天血腥染成了诡异的淡红。 这战场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每时每刻都有修士倒在青灰色的甲壳下,喉咙里涌出的血沫混着泥浆,在地上聚成小小的水洼。 妖兽的尸体更是堆得像座移动的山,被后续赶来的修士用乾坤袋匆匆收走。 甲壳碰撞的“咔嚓”声此起彼伏,成了这血腥战场里唯一不变的背景音。 三大军团的士卒修为最低都是纳气中期,对付那些纳气初期的铁壳虾、铁背蟹本不算难。 可架不住对方数量太多,像涨潮的海水似的,杀退一波又来一波。 前仆后继,硬生生用数量磨掉了修士们的锐气。 这两天两夜里,光是战死的士卒就填了近万,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几乎每个挥刀的人胳膊上都缠着渗血的布条,甲胄的缝隙里嵌着妖兽的碎壳。 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泥,唯有眼底的红血丝,昭示着这场厮杀的惨烈。 “嘶~” 李越正侧身避开一头铁背蟹的横撞,冷不防斜刺里窜出只铁壳虾,镰刀似的螯钳带着风声扫来。 他反应已算极快,可还是慢了半拍,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皮肉外翻,鲜血“噗”地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半截袖子。 剧痛像针似的扎进骨头缝里,李越猛地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 他不敢耽搁,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一枚莹润的回天丹便出现在掌心,被他迅速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涌向伤口。 “李兄弟,当心!” 一旁的陆安眼疾手快,长刀“唰”地劈出一道寒光,将那只偷袭的铁壳虾斩成两段。 随即跨步挡在李越身前,刀光舞得密不透风,替他拦下了后续扑来的几只妖兽。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 “这铁壳虾的螯钳淬了海水里的腐气,伤口要是处理不及时,容易发炎溃烂。” “没事,刚才分神了。”李越喘了口气,看着伤口处的血肉在回天丹的作用下慢慢蠕动愈合,痛楚渐渐减轻,才松了皱眉。 连续厮杀两天一夜,灵力消耗巨大,神识也有些迟钝,刚才竟是没察觉到那只铁壳虾绕到了侧后方。 他甩了甩胳膊,感受着伤口传来的微微麻痒,心里暗道侥幸。 还好只是划伤,若是被螯钳夹住,整条胳膊怕是都得废了。 不远处的丘哲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头微蹙,神识传了过来:“再撑两三天,估计就能轮换下去了,到时候好好歇几天,养足精神。” 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甲胄上的血渍已经结成了暗红的硬块,脸上的旧疤在厮杀中绷得紧紧的。 李越却没这么乐观。 他一边挥枪挑飞一头铁背蟹,一边用神识扫过前方的兽群。 那些青灰色的身影明显稀疏了不少,进攻的势头也远不如前几日凌厉,螯钳挥舞的力道都弱了三分。 照这架势,恐怕撑不了两三天,铁壳虾和铁背蟹的主力就得耗光了。 厮杀到次日凌晨,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一声悠长的号角突然从大海的方向传来。 “呜呜~呜~” 那声音像是从深海里钻出来的,带着股沉闷的穿透力,越过战场,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随着号角声响起,原本还在疯狂扑击的铁壳虾和铁背蟹像是被抽走了魂,动作猛地一顿。 随即如同退潮般齐刷刷地往后撤,青灰色的洪流迅速褪去,露出满地狼藉的战场。 “妖兽退了!” “总算退了!厮杀了这么久,可算能喘口气了!” 阵线上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不少人拄着兵刃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轻松。 有人掏出干粮往嘴里塞,有人靠在同伴肩头闭目养神,连呼吸都带着浓浓的疲惫。 可李越却注意到,丘哲和几个经历过兽潮的老兵,脸上非但没有笑意,反而笼罩着一层更深的凝重。 “陆兄,妖兽退了,你怎么还皱着眉?” 李越凑到陆安身边,见他正望着兽群退去的方向出神,忍不住开口问道。 陆安转过头,眼底的红血丝在晨光下格外清晰,他重重叹了口气:“李兄弟,你是头回经历这么大规模的兽潮,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铁壳虾和铁背蟹这两天死了多少?少说也有两三百万,能战的主力早就耗得差不多了。” 他用刀鞘指了指远处渐渐消失的青灰色身影。 “它们这时候退,不过是想留点种,免得整个族群都死绝了。” “可你想想,它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陆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 “这波退了,下一波来的,只会是更难缠的角色,搞不好,就是蛟龙、雷电蛇那些主儿。”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际线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像是有无数利箭划破空气。 李越和陆安同时抬头望去,只见云层里闪过几道暗金色的影子,伴随着水汽翻腾的声音。 一股比铁壳虾、铁背蟹强悍数倍的威压,正从海平线处,缓缓压来。 轻松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刚刚松弛的神经,再次绷紧如弦。 第654章 雷电蛇的压迫力 陆安的声音猛地一沉,像淬了冰的铁块砸在地上,带着一股寒意直透骨髓:“不好,是雷电蛇出动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天际线,那里的地面正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搅动。 青紫色的电光在云隙间窜动,噼啪作响,连空气都带着焦灼的气息。 话音未落,他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多了几分惊惧:“还有蓝幻蛇!千足刀虫!” “咕咚!”陆安狠狠咽了一大口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阵线上格外清晰。 他握着长刀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白:“这次出动的妖兽,足足有十多个族群!” “难不成,妖兽这是准备开始发起决战了吗?”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随着这些妖兽的身影从兽群深处浮现,阵线上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原本因铁壳虾和铁背蟹退去而稍稍松弛的神经,瞬间被绷到极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其中,最让他们心悸不已的存在,无疑是作为海域霸主族群之一的雷电蛇。 那些青紫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体长最少三丈有余,鳞片间不断有细碎的电光炸裂,每一次吐信都带着“嘶嘶”的锐响。 它们释放的雷电之力,并非寻常的单点攻击。 而是能以自身为中心,激起成片的电网,杀伤力覆盖极大一片范围。 对于纳气后期以下的修炼者来说,这简直是催命符。 别说抵挡,光是那股电流穿过身体的麻痹感,就足以让他们失去行动力,沦为待宰的羔羊。 哪怕是纳气后期的修炼者,想要硬扛雷电蛇的攻击也极为不易。 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灵力撑起护体罡气,稍不留神就可能被电流击穿防御,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毙命。 丘哲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旧疤下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猛地攥紧腰间的佩刀,沉声道:“所有人准备战斗!结防御阵!相信上头的大人自有安排!”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里的惊涛骇浪。 如果说刚才和铁壳虾、铁背蟹厮杀,以他百夫长级别的实力,只要不是被数万妖兽团团围住、陷入绝境,陨落的危险并不大。 那些家伙虽多,纳气七重以下却难破他的防御。 可随着雷电蛇这些霸主族群进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些妖兽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灵智大开,懂得配合,更有着远超铁壳虾的实力。 别说他这百夫长级别,哪怕是千夫长级别的修士。 在这样的战场环境下,也得时刻提着心,稍有不慎就可能殒命。 “玛德,这下麻烦了!” 不远处的何庆丰低骂一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是千夫长,负责镇守防线中段的一处隘口。 此刻正眼睁睁看着一群雷电蛇缓缓朝自己这边而来,青紫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负责的这段防线竟正好对上雷电蛇族群! 以他纳气九重的实力,寻常雷电蛇的雷电之力自然不惧。 凭借着多年厮杀练就的淬骨功,勉强能挡下。 可当雷电蛇的实力与他相当,甚至隐隐超过他时,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对方的雷电之力足以撕裂他的罡气,每一次碰撞都得拼尽全力,稍有疏忽就可能被电流钻空子。 “这下,搞不好今天得陨落在这。” 何庆丰心里酸楚不已,一股悔意涌上心头。 他这也算是自食恶果,自作自受。 若是当初没有贪念作祟,没有答应安魂教的要求。 将那朵惹祸的冥兰花藏在拒北城里,又怎会引来这千万妖兽围城? 又怎会让自己陷入这般绝境? “罢了,就算没有我,这个结果也无法改变。” 何庆丰苦笑一声,心里明镜似的。 安魂教的行事风格他再清楚不过,就算这事不由他来做,也会有其他人接手。 他们要的,本就是一场大乱,而冥兰花,不过是点燃这场大乱的火星。 安魂教把这件事交给他,从头到尾都是算计好的,就是为了让他亲手断绝一切后路。 一旦做下这事,他就成了拒海城想除掉的目标。 除了跟着安魂教一条路走到黑,别无选择。 “诶!” 何庆丰望着越来越近的雷电蛇,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 他知道,现在雷电蛇族群的主力几乎都集结在这里。 光是他神识扫到的范围内,实力与他相当的就有七八条。 甚至还有两头气息更为强悍的,隐隐达到了纳气境无敌的边缘,光是那股威压就让他呼吸滞涩。 这样的情况下,哪怕他对自己的实力再有自信。 也不得不承认,今日能活下来的把握,实在不大。 “可是,一旦后退的话,恐怕立马就会被斩杀。” 他一想到这个问题,心里就泛起一阵苦涩。 在这样的大场面之中,军法如铁。 哪怕他是千夫长,一旦临阵退缩,也会被督战的队伍当场格杀,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 在这数百万妖兽环伺的战场上,一旦出现溃败的迹象。 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到时候整个防线都会崩塌。 根本不可能再组织人手反抗,那样的后果,没有人能承担起,也不敢承担。 “杀!” 何庆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死战! 他看到雷电蛇的前锋距离自己仅有三百多步远。 那些青紫色的身影已经开始蓄势,鳞片间的电光越来越密集。 他便不再犹豫,猛地暴喝一声,脚下发力。 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手中的铁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刺最前头的那条雷电蛇。 “来得好!” 雷电蛇族群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大喝,带着蛇类特有的嘶鸣,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战意。 随后,一条体长近四丈的雷电蛇猛然窜了出来,青紫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幽光。 显然是族群中的佼佼者,实力已达纳气九重巅峰。 “嘭!” 雷电蛇尾巴一甩,带着万钧之力,如同钢鞭般狠狠抽在何庆丰的枪杆上。 两股蛮横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股庞大的力道顺着枪杆涌来,何庆丰只觉手臂一阵剧痛,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一连后退了好几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脚下的泥土都被踩得翻飞。 第655章 口出狂言 “好强的实力!” 何庆丰面色看似平静,仿佛刚才那震得他虎口开裂的碰撞不过是拂过衣袖的微风,可眼底深处却已凝重如冰。 他暗中运转功法,一股醇厚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向右臂,竭力压制着那不断颤抖的肌肉。 方才那一击,对方的力道竟如惊涛拍岸,顺着枪杆传来时,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若非他多年苦修根基扎实,怕是这手里的铁枪都要脱手飞出。 刚才硬碰硬那一招,他算是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这头雷电蛇的肉体力量竟比他还强出几分,鳞片下的肌肉贲张时。 带着股蛮横的爆发力,绝非寻常纳气九重修士能比。 更棘手的是那股隐而未发的雷电之力,此刻正盘踞在对方体内。 像蓄势待发的雷池,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化作漫天的雷电之力。 这般实力,当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下,铁枪在掌心转了个枪花,枪尖斜指地面,带出一串细碎的血珠。 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那头正吐着信子的雷电蛇。 对方的竖瞳里映着他的身影,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肉块。 何庆丰心里清楚,刚才那不过是试探,真正的生死之战,现在才算是拉开序幕。 “实力不错,有资格成为我的血食了。” 雷电蛇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声,却又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它缓缓昂起头颅,青紫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吐动的信子上还沾着细碎的电光,仿佛在宣告自己对这场厮杀的绝对掌控。 “哼~” 何庆丰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你个还没化形的畜生,口气倒是比你的实力还大。” “莫说你还没突破四象境,就算真成了气候,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 他抖了抖枪杆,枪尖嗡鸣作响。 “刚才那一下,不过是仗着体型优势,力气比我强出两三分罢了。” “真论搏杀的本事,你还差得远!” “今日之战,谁是刀俎谁是鱼肉,还不一定呢!” “找死!”雷电蛇被这番话彻底激怒,竖瞳里瞬间杀意暴涨。 它猛地弓起身子,青紫色的身躯如同一根绷紧的弓弦。 下一秒,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残影窜了过来! 所过之处,地面竟被它带起的气劲犁出一道浅沟。 周身十丈之内,青紫色的雷电之力骤然炸开,噼啪作响,形成一片密集的电网。 这等威力,纳气中期修士触之必死,就算是纳气七八重的修士被卷入其中,也得被电得筋骨酥麻,非死即伤。 “杀!” 何庆丰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炸裂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迎着电网冲了过去。 铁枪在他手中绽放出璀璨的灵光,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刺雷电蛇七寸! “嘭!” 一人一蛇瞬间碰撞在一起,狂暴的灵力与雷电之力轰然炸开,余波如同十二级飓风般向四面八方肆虐。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扭曲,地面龟裂开来,碎石与断草被卷上半空,又狠狠砸落。 在两人交手的数十丈范围之内,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兽,都下意识地退开,没人敢轻易踏入。 这片区域里,灵力碰撞的轰鸣震耳欲聋,雷电的焦糊味与血腥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就算是实力达到百夫长级别的修士,也只能远远观望,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稍有不慎,就会被这股余波撕成碎片。 战场另一端,陆安望着远处那片青黑色的洪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握着长刀的手紧了又紧:“咱们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向咱们冲过来的竟然是千足刀虫!” “陆兄,这千足刀虫很棘手吗?”李越皱着眉问道。 他之前从未听过这种妖兽的名号,此刻望着那些体长数丈、身下布满细足的怪物,只觉得头皮发麻。 “何止是棘手!”陆安重重点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忌惮。 “这千足刀虫一旦修到纳气九重,身下足有五百多条腿!” “你仔细看,每十条腿里就有一条格外锋利,那叫足刀。” “形状像极了弯刀,硬度比上品法器还胜三分,劈砍起来能轻易撕开护体灵力!” 他咽了口唾沫,想起曾经见过的惨状:“这东西难缠得很,论凶性,比起海域六大霸主族群也不遑多让。” “要不是它们族群里一直没出过顶尖强者镇场,怕是早就成第七大霸主了。” 李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些千足刀虫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黝黑的足刀在微光下闪着寒光,密密麻麻的细足踏在地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切割地面。 单看那庞大绵长的体型和闪烁的足刀,就知道绝非泛泛之辈。 就在这时,丘哲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带着几分郑重:“李兄弟,等会儿交手,你千万小心。” “千足刀虫实力不弱,我也没十足把握护住所有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恳切。 “你要是扛不住,就立刻退到阵型中间,专心掌控聚力阵。” “这关头,别为了面子硬撑,你掌控的聚力阵比冲杀更重要。” 丘哲没说出口的是,一旦李越有个三长两短,聚力阵的威力必然大打折扣。 这五十多人的队伍,全靠阵法加持才能勉强提升两三成战力。 可别小看这两三成,恰恰是能压制对方的关键。 真要是没了加成,他们怕是撑不过太多时间。 “我明白。”李越应声,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虽想在厮杀中磨砺自己,却也清楚性命攸关,绝不会拿自己和同伴的安危冒险。 目光扫过逼近的千足刀虫,数量少说也有数万。 其中半数以上是纳气中期,纳气后期的也不在少数,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般涌来。 李越暗自运转淬骨功第二转,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可面对这般阵仗,依旧没多少底气。 这战场,终究是生死各凭实力。 第656章 千足刀虫 陆安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涌动的千足刀虫群,又迅速落回李越脸上,语气里带着久经沙场的凝重。 “李兄弟,等会儿和千足刀虫交手,你可得死死盯着它们身上的足刀!” 他挥刀劈开一头侥幸冲近的铁壳虾残兵,刀光带起的血珠溅在脸颊上,也顾不上去擦。 “这东西看着长得怪,攻击手段却没什么花活,翻来覆去都离不开那些足刀。” “有的足刀负责正面劈砍,快得像闪电。” “有的藏在腹下,专趁你格挡时勾你的脚踝。” “还有的足尖带倒刺,一旦被划中,皮肉都得被撕下一块。” 陆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句句都透着血换来的经验。 “咱们人族和它们打了几十年,才摸透这点门道,盯住它们身上足刀的轨迹,就等于捏住了它们的七寸。” 李越听得心头一凛,连忙点头,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多谢陆兄提醒,这份经验可比什么都金贵。” 他知道,这种战场上的保命诀窍,不是书本上能学来的,全是用命堆出来的教训。 “所有人准备!” 丘哲的暴喝声陡然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战甲上的旧血痕与新溅的血点混在一起,更添几分狰狞。 随着千足刀虫越逼越近,那股无形的压抑气息也越来越重,像一块浸了水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它们黑压压的身影遮天蔽日,身下数百条细足踏在地上,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汇聚在一起竟如同狂风扫过枯叶,听得人头皮发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铁锈的腥气,那是足刀摩擦空气带起的味道,尖锐得刺人鼻腔。 “杀!” 不知是谁先喊出第一声,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阵线。 站在最前排的修士们双目赤红,嘶吼着挺枪挥刀,与汹涌而来的千足刀虫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只有最直接、最惨烈的碰撞。 “噗嗤!” “咔嚓!” 兵刃入肉的闷响与甲壳碎裂的脆响交织成一片。 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有上百名修士被千足刀虫的足刀劈中。 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刺穿胸膛,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而千足刀虫的伤亡更是惨重,前排的虫群像撞上了一堵钢铁墙壁。 被长枪挑飞、被长刀劈成两段的不计其数。 残肢断足与墨绿色的汁液泼洒得到处都是,在阵线前堆起了一层厚厚的尸骸。 李越眼神一凝,手中长枪猛地一抖,枪尖如灵蛇出洞,精准地刺入一头千足刀虫的复眼。 那虫吃痛,发出尖锐的嘶鸣,数十条足刀疯狂地朝他挥来。 李越身形一晃,如同风中柳絮般避开攻击,同时枪杆横扫,“嘭”的一声砸在另一头虫的侧腹。 趁着它动作一滞的瞬间,枪尖顺势向上,挑断了它的脖颈。 不过十多招的功夫,两头纳气中期的千足刀虫便已毙命在他枪下。 李越轻轻喘了口气,望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虫尸,眉头微微皱起:“这千足刀虫的实力,果然比铁壳虾和铁背蟹强横太多。” 他在心里默默比较着。 “若是换成纳气中期的铁壳虾或铁背蟹,我三招之内必能斩杀,哪用耗费这么多手脚。” 仔细回想刚才的交手,李越愈发心惊。 这头纳气六重的千足刀虫,反应速度、力量强度,竟比纳气七重的铁壳虾还要胜出几分。 尤其是它们身上的足刀,攻防转换快得惊人。 前一刻还在格挡他的枪尖,下一刻就已绕到侧面劈来。 若非他境界占优,怕是真要吃些苦头。 “若是同处纳气六重,我哪怕对上一头,也得拼尽全力,稍有不慎就是凶险万分。” 李越暗自咋舌,目光扫过战场,更是印证了这个想法。 只见一头纳气中期的千足刀虫,往往需要两三个同境界的士卒联手。 一人正面吸引火力,两人侧面攻其腹下。 才能勉强将其牵制住,稍有疏忽就会有人被足刀重伤。 然而容不得李越多想,一股强横的气息骤然锁定了他。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头体长近两丈的千足刀虫正盯着他,身上的足刀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是纳气八重的实力。 “铛!铛!铛!” 数十声金铁交鸣的爆响接连炸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越手中的长枪与对方的足刀疯狂碰撞,每一次接触都激起刺眼的火花。 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枪杆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好大的力气!” 李越单手持枪,猛地一抖,枪头上的血珠被甩飞出去。 刚才那番激烈交手,他故意硬扛了对方一记足刀,借着反震之力,枪尖横扫,硬生生打断了对方十多条足腿。 可他自己也不好受,肩膀处的战甲被足刀劈开一道口子,坚硬的甲片像纸糊的一样卷曲起来。 若非里面还穿着一层内甲,这一下怕是要深可见骨。 李越微微低头,瞥了一眼破损的战甲,眼神凝重:“这足刀的攻击力,竟然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内甲上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心有余悸的同时,又暗自点头, “不过这也算是个收获,总算亲身体会到千足刀虫的攻击力有多强横了。” 厮杀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天一夜里,不管是人族还是妖兽,伤亡都比之前对付铁壳虾时少了许多。 按常理说,千足刀虫实力更强,厮杀本该更惨烈才对。 李越一边挥枪挡开一头虫的足刀,一边观察着战局,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三大军团改变了战术,不再与虫群硬拼。 而是依托聚力阵、防御阵等阵法,结成了一张张紧密的大网,严防死守。 前排的修士组成枪阵,枪尖朝外,如同刺猬的尖刺,将虫群挡在三丈之外。 后排的修士则借助阵法加持,不断释放灵力攻击,精准狙杀那些试图突破防线的千足刀虫。 整个阵线如同一块被烧红的铁板,任凭虫群如何冲撞,都始终稳固如山。 这种打法虽然少了些酣畅淋漓,却极大地减少了伤亡。 也让这场厮杀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消耗战,看谁能撑到最后。 第657章 弃子 拒北城的城头高耸入云,青黑色的城砖上布满了风霜侵蚀的痕迹。 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渍,那是历年抵御兽潮时留下的印记。 呼啸的海风卷着咸腥,狠狠拍打在垛口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城下的厮杀呜咽。 城头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玄色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下摆扫过冰冷的砖石,留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他们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与兽影,遥遥投向那片被血色浸染的战场。 那里的喊杀声、嘶吼声如同闷雷般传来,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大人,您手底下的三个万人队,如今已有两个整编制陷在战场深处。” 侯宗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目光紧紧锁在石龙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两个万人队,可是您一手带出来的精锐,跟着您打了大小上百场硬仗,个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 “真要……真要作为弃子舍弃的话,” 侯宗亮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恐怕最后能活着退回来的,百不存一啊。” 他作为石龙麾下唯一的四象黄境强者。 虽同是都统之位,手里却只握着一万人的编制,论实权与根基,远不及石龙。 可正因为如此,他更清楚这两个万人队对于石龙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战力,更是心血,是在这残酷修炼世界立足的底气。 石龙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痛惜,似有无奈,又似有决断。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的战场。 那里青灰色的兽潮与玄甲的人影交织成一片,像一幅不断被泼洒血色的画卷。 “我何尝不想让手底下的人少些伤亡。”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久经沧桑的疲惫。 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沉郁。 “从他们跟着我穿上这身战甲开始,我就没想过让他们白白送死。” “每次出战前,我都在想,怎么才能用最少的伤亡,换最大的胜算。” “可战场这地方,哪有那么多如意算盘。”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自嘲:“更何况,咱们拒海城向周边势力请求支援时,你也瞧见了。”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家伙,一个个找的理由千奇百怪,不是说‘内部清缴余孽,抽不开人手’。” “就是道‘防线告急,自顾不暇’,说白了,就是想看咱们损失惨重。” 石龙轻叹一声,那声叹息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却带着沉甸甸的无奈。 “不过,这也算是咱们拒海城自己种下的恶果吧。” “这些年来,仗着扼守咽喉要道的地利优势,咱们在妖兽资源这块利益上,吃相确实有些难看了。” 他的目光扫过城下连绵的营帐,那些属于镇妖军、破锋军、皓阳军的旗帜在风中摇曳。 “别的势力冒着性命风险猎杀妖兽,咱们却凭着关卡,硬生生抽走三成利,久而久之,积怨自然就深了。” “若不是城里那位四象天境的老祖宗镇着,那些势力怕是早就联手打过来了,哪还会等到今日。” 石龙说起这件事,语气里满是力不从心的疲惫。 “这便是树敌太多的下场,真到了危难之际,连个愿意伸手的都没有。” 他虽是四象玄境巅峰,在拒海城已算得上是顶尖战力。 可比起那些隐居在城主府深处、修为达到四象地境乃至天境的老怪物,终究还是人微言轻。 很多决策,他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拒海城一步步走到今天这孤立无援的境地。 侯宗亮听到这番话,脸色顿时一白,下意识地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城头上虽只有寥寥几个亲兵在巡逻,可他依旧觉得背后发凉,仿佛有无数双耳朵在暗处窥听。 他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提醒:“大人,慎言!” “这话要是被那些有心人听了去,添油加醋地传到上面,对大人您恐怕极为不利啊。” 侯宗亮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他与石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不愿看到上司因几句牢骚惹来祸端。 “无妨。”石龙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坦然。 “这些话,就算是当着那些老家伙的面,我也照说不误。” 他挺直了脊梁,四象玄境巅峰的气势不自觉地散发出来,周围的风声似乎都为之一滞。 “以我如今的实力,他们还能真把我怎么样?” “大不了就是消减些、克扣些修炼资源。” “那些东西,于我而言,作用其实也不大。” “等我突破到四象地境,领悟了第三种法则,到时候该有的利益、该有的话语权,自然会回来,甚至比现在更多。” 石龙的目光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对于修行者而言,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其他的不过是过眼云烟。 到了他这般境界,最紧要的事便是感知第三种法则的存在,以此敲开四象地境的大门。 如今,他已将“土”与“金”两大法则修炼到圆满境界。 运转时,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土之法则与金之法则,可这还不够。 若是能在突破前领悟任何一种法则的奥义,那便是天大的机缘。 同境之中,领悟奥义者与未领悟者,简直是云泥之别。 前者能以法则奥义碾压对手,基本立于不败之地。 后者别说胜算,就连想全身而退都有很大的难度。 只是,法则奥义玄之又玄,全凭机缘与悟性。 石龙对此也束手无策,只能在日复一日的苦修与厮杀中慢慢摸索。 侯宗亮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原本凝重的脸上瞬间涌上几分急切。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期待。 “大人,您……您这是已经摸到第三种法则的门槛了?” 他与石龙共事多年,说是心腹,实则更像亦师亦友,两人荣辱与共。 若是石龙能突破到四象地境,他这位副手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更重要的是,他将能得到一位地境强者的指点。 对于卡在四象黄境几十年的他而言,这无疑是破开瓶颈的希望。 第658章 棋子 石龙望着城下那片被血色浸透的战场,海风卷着腥气扑在脸上。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甲边缘的磨损处,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一声长叹从喉间溢出,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所以啊,我卡在四象玄境巅峰这道坎上,已经快三十年了。” “这三十年里,我试过在雷暴雨中引天雷淬炼灵力,试过在深海冰窟里打坐感悟法则。” “甚至试过抱着必死的决心闯入妖兽巢穴,在生死边缘倒逼自己突破。” “可第三种法则的门槛,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浓雾,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摸不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那双曾令妖兽闻风丧胆的眼眸,此刻竟泛起一丝疲惫。 “有时候在枯坐数月时间,望着日升月落交替,心里头那股子泄气的劲儿上来,真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没那个命去触碰四象地境的门槛。” “可转过头来,回想自己这么多年的经历,看到拒北城这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心里那点豪气又会像野草似的冒出来。” 石龙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玄境巅峰的灵力在体内微微翻涌。 “我如今才四百岁出头,离寿元耗尽还有五百多年光景。” “数百年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得搏一搏。” “总不能到老了,躺在病榻上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再坚持一下。” 侯宗亮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他知道石龙说的是心里话,修行之路本就如此。 时而如坠冰窟,时而似踏烈火,信心与绝望反复拉扯,才是常态。 他自己被困在四象黄境四十年,又何尝不是在这种煎熬中挣扎。 两人并肩站在城头,任凭海风掀起披风,沉默像潮水般漫延开来。 远处的厮杀声依旧震天,可在这一刻,却仿佛被拉远了许多。 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与风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许久,侯宗亮忽然侧过头,目光从战场收回,落在石龙脸上。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却又不得不问:“大人,前线陷在兽潮里的弟兄,加起来足足九万多人。” 他伸出手,指尖点向战场左侧那片最为混乱的区域:“三大军团的三个卫,镇妖卫、破锋卫、皓阳卫,每个卫的一千精锐都在里头。” “您是知道的,这三千人可不是寻常修士,他们是从三十万大军里筛出来的精锐。” “纳气九重是底子,百夫长的实力是标配,寻常时候,一个人能顶一百个用。” “就拿镇妖卫来说,去年在破斧山,他们三百人硬是挡住了数万妖兽的冲锋,那战力,抵得上寻常三万人的队伍。” 侯宗亮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真要把这些人舍弃了,那损失……可不是几百年能补回来的。” “纳气九重以下的修士,只要有资源,十年八年总能攒出一批。” “可纳气九重往上,尤其是百夫长这个级别的,得靠天赋,靠机缘,靠在生死堆里打滚的磨砺。” “那三千精锐,光是培养出来,就耗了许多年的心血,多少资源砸进去,才能手把手带出来。” 他说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说不下去了。 谁都清楚,一旦舍弃这些人,三大军团就等于被抽去了脊梁骨。 往后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只能算是空有架子的残兵。 拒海城的防线,怕是再也撑不起“固若金汤”这四个字了。 石龙望着侯宗亮泛红的眼眶,心里何尝不是针扎似的疼。 他与那三个卫的统领,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 这么多年,他还替镇妖卫的统领挡过妖兽的致命一击。 可此刻,他只能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不舍弃也不行啊。” “你看看周边,”他抬手扫过空荡荡的天际线,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那些平日里喊着‘唇亡齿寒’的势力,此刻连个鬼影都没有。 咱们拒海城就像个被扔进狼群的孤羊,除了自己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别无选择。” “破釜沉舟,说的就是现在。” 石龙的目光重新落回战场,那里的喊杀声似乎弱了些,想来是伤亡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把这九万人顶在前面,让妖兽的主力被死死拖住,后面的人才能有机会收缩防线。” “才能把那些老弱妇孺转移到出城,才能为三大军团保留最后一点火种。” “至少,得把那些千夫长、把那些还没来得及上战场的年轻苗子留住。”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这些被舍弃的弟兄,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他们用性命换下来的时间,能让咱们拒海城喘口气,能让剩下的人活下去。” “等将来,或许有一天,拒海城能重新站起来,到时候,得给他们立块碑。” “把名字一个个刻上去,让后人都记得,是谁用命护住了这座城。” 海风更急了,吹得城头的旗帜“啪啪”作响,像是在为那些即将被舍弃的生命默哀。 侯宗亮望着石龙坚毅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石龙说得对,这是眼下唯一的选择,哪怕这选择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城下的厮杀还在继续,只是谁也不知道。 那些浴血奋战的修士们,已经成了这场破釜沉舟之计里,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他们的呐喊与嘶吼,终将被海风卷走。 只留下城头这无声的沉重,与那道不得不做出的残酷抉择。 “大人,您这番话我有些不懂?” 侯宗亮觉得哪怕三大军团全都折损在这里。 只要他们这些四象境强者不是折损太多。 那么拒海城的地位就动摇不了。 无非不过就是花费几百年时间,就能让三大军团再次恢复元气。 石龙并没有开口,而是传音回道。 “由于一些原因,咱们拒海城在这次妖兽潮之后,会割舍三分之一的地盘给其他势力。” 这件事还是因为他的实力达到了四象玄境巅峰,这才有资格知道。 拒海城的寻常四象玄境,绝大多数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第659章 割舍之因 “什么?” 侯宗亮的惊呼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陡然刺破城头的风声。 他猛地转过身,玄色披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甩起一个弧度,重重拍在冰冷的城砖上。 那双平日里沉稳如潭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已严峻到这般地步。 割舍三分之一的地盘? 这可不是割块肉那么简单! 拒海城能在这混乱的海边立足千年,靠的就是那绵延万里的疆域。 这里面藏着矿脉、渔场、灵植园,还有数十座卫星城作为屏障。 一旦割舍,就像巨人被砍断一条腿,不仅元气大伤,连根基都要动摇。 他的修为好歹是四象黄境,在拒海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军中大小事务少有瞒得过他的。 可这件事,他竟连一丝风声都没听过! 按理来说,如此重大的决策,就算是绝密,也该有蛛丝马迹流露出来才对。 毕竟要动三分之一的地盘,总得调兵遣将、清点资源、安抚边境百姓,这些动作怎么可能瞒得天衣无缝? 侯宗亮死死盯着石龙,手指因为用力而抠进了城墙的砖缝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大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要割舍三分之一的地盘?”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对于咱们拒海城来说,不亚于自断一臂!” “那些地盘里的灵矿,每年能产出多少灵石?” “那些渔场,养活了多少修士?” “还有许多那道天险,一旦让出去,下次兽潮再来,咱们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石龙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海风卷着咸腥扑在他脸上,他却像是毫无所觉。 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对着呼啸的风,仿佛想抓住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满,连胸膛都鼓了起来。 随后又缓缓呼出,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郁气都吐干净。 “我对你,向来是信得过的。” 石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所以今天,这些压在我心里快一个月的话,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睁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直直看向侯宗亮:“咱们拒海城,在一个月前的海域决战里,陨落了一位四象天境,两位四象地境。” “轰!”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侯宗亮耳边炸响。 他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城墙,才勉强没让自己晃倒。 四象天境! 那可是拒海城的顶梁柱之一,修为深不可测,寻常兽潮都能坐镇中枢,轻易不出手。 还有两位地境,那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物。 这一下,就折损了三位高层? “不……不可能……”侯宗亮喃喃自语,嘴唇哆嗦着。 “海域决战我知道,当时说是小范围冲突,损失不大,怎么会……” “那是给下面人看的说法。”石龙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 “总不能把家底都抖搂出去,让那些依附咱们的势力看笑话,让城里的百姓人心惶惶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风听去。 “更要命的是,连那位早已不问世事的老祖,四象境之上的存在,也在那一战里受了不轻的伤。” “如今还在禁地之中的密室里闭关,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恢复如初,都是未知数。” 侯宗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老祖那可是拒海城最后的底牌,是震慑周边势力的定海神针。 连他都伤了,这意味着什么,傻子都能想明白。 “所以,那些势力就闻着味儿来了?” 侯宗亮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们知道咱们元气大伤,就趁机来啃这块肥肉?” “不然呢?”石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难看的笑。 “平日里称兄道弟,说什么‘守望相助’,真到了这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现实。” “东边的云天宗,西边的青风谷,南边的御兽阁……加起来足足七个势力,借着‘调停海域冲突’的由头,把咱们拒海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的修士,修为最低的都是四象黄境,玄境、地境也来了不少。” “咱们这点家底,就算把所有能动弹的修士都派出去,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石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 “无奈之下,只能答应割舍地盘三分之一,这已经是咱们能守住的极限了。” “而且这结果,还是老祖强撑着从密室里出来,当着所有势力主事人的面,用性命逼出来的。” 石龙的目光飘向城主府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座高耸的阁楼。 “当时老祖的脸色白得像纸,站都站不稳,全靠两个童子扶着。” “可他说的话,每个字都带着血:‘三分之一的地盘,是拒海城最后的底线。” “谁敢再得寸进尺,老夫就算拼了这条残命,也要拉着你们的老巢一起陪葬!” 侯宗亮听得心头发紧,仿佛能看到当时那剑拔弩张的场面。 老祖那是真的豁出去了,四象境之上的存在,一旦不顾性命,那破坏力简直难以想象。 就算那些势力联手能灭掉拒海城,可只要老祖逃出去一个,躲在暗处伺机报复,他们谁也别想安稳。 毕竟,到了那个境界,杀四象境修士,真跟杀鸡屠狗没什么两样。 “唉~” 侯宗亮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无尽的无奈,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他望着城下还在厮杀的战场,只觉得眼前的血色都变得更加刺眼。 “一旦割舍三分之一的地盘,咱们就等于露了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除非咱们拒海城能再出一位四象境之上的强者,否则,那些势力绝对会像饿狼一样,一点点蚕食咱们剩下的疆域。” “今天要一块矿脉,明天要一座城池,直到把咱们彻底啃干净为止。” 第660章 基石 “这倒是不会。” 石龙轻轻摇头,指尖在城砖的凹痕里反复摩挲,那是岁月与战斗刻下的印记。 海风掀起他玄色披风的一角,露出甲胄上斑驳的划痕,每一道都藏着一段生死往事。 “只要老祖还在,那些势力绝不敢得寸进尺。”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扫过远方连绵的山脉,那里隐约可见其他势力的哨塔。 “毕竟咱们拒海城要是拼死一战,最少也能覆灭一两个大势力。” “鱼死网破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懂,真把咱们逼到绝路,就算拼着城毁人亡,也得拉两个垫背的。” “对于这样的情况,那些势力心里都有数。” 石龙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没有哪个势力会冒着这样的危险,来做那出头之鸟。” “谁先跳出来咬一口,谁就得承担咱们最疯狂的反扑。” “他们精着呢,只会在旁边盯着,等着别人先动手,自己好坐收渔利。” 说到这里,石龙的脸色骤然一沉,眼底的光芒像淬了冰的刀锋。 “不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咱们拒海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那些个势力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拒海城出现第二位四象境之上的强者。”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厉。 “他们会像一群苍蝇似的盯着咱们,明里暗里使绊子。” “断咱们的商路,抢咱们的资源,甚至偷偷扶持依附咱们的小家族反叛。” “总之,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咱们永远爬不起来。” “所以,咱们拒海城要想收回割舍的地盘,太难太难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憋屈与不甘。 侯宗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城墙,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他掰着手指,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滚过地面:“现如今,咱们拒海城能撑场面的,除了老祖之外,也就只剩下两位四象天境,七位四象地境。” “满打满算,就这九个人,是最有希望冲击四象境之上的,可希望,又有多大呢?” 他抬起头,望着石龙,眼底的迷茫像化不开的浓雾。 这九个人里,有三位已是须发皆白的老者,修为卡在瓶颈几十年,突破的可能微乎其微。 剩下的几位虽正值壮年,可法则感悟都还差着临门一脚,谁也说不准那“一脚”要等多久。 侯宗亮的家族世代居住在拒海城,从他爷爷那辈起就靠着城中的灵植园为生。 爷爷曾告诉他,当年灵植园刚建时,还是片荒芜的滩涂。 是他带着族人一锄头一锄头开垦出来的,又顶着妖兽袭扰的风险,守了整整十年才种活第一株灵草。 到了他这一代,家族早已与灵植园、与这座城的命运牢牢绑在一起—,在,家在;城破,家亡。 他突破四象黄境的那天,父亲拄着拐杖来军帐看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拍着他的肩膀说。 “你这身修为,是拒海城给的。” “城里的灵脉滋养你,军里的资源扶持你,哪一样离得开这座城?” “你能安稳修炼,是拒海城的修士用命换来的。” “当年灌风口一战,你爹我带着三百弟兄守在那里,最后活着回来的就剩七个。” “他们把命留下了,才换得你们能在城中里安心修炼。”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血丝,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上。 “从今往后,你的命,就和这座城绑在一起了。” “城在,你就不能倒下;城破,你就得陪着它一起碎。” 那些话,他记了许多年,刻进了骨子里。 可如今,地盘少了三分之一,资源自然跟着锐减。 灵矿少了,打造法器的灵铁就断了来源,军中多少破损的刀剑等着修补,多少新兵还握着生锈的铁枪。 渔场少了,修士修炼所需的妖兽精血就没了着落,纳气境的修士还好,四象境的修炼哪一天离得开精血滋补? 更别说那些依附城池的小家族,靠着矿脉开采、灵植种植为生,。 一旦失去生计,怕是用不了半年就会举族迁走。 到那时,拒海城就真成了一座孤悬边境的落寞之城。 这对于拒海城,对于他们这些扎根于此的人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灾难,是从根上开始腐烂的病灶。 “突破四象境之上?谈何容易啊!” 石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奈,像一柄钝刀在心头反复切割。 他伸出手,指着远处天际线那片被血色染红的云层,那里的霞光都透着一股凄厉。 “咱们拒海城立城千年,出过的四象境修士,没有一千也有七百。” “从初代城主到现在,哪个不是惊才绝艳,哪个不是苦修百年?” “可你数数,能突破到四象境之上的,有几个?”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侯宗亮。 像是要从他眼里找到一丝希望,却只看到同样的沉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现实,像冰锥刺进人的耳膜:“两位!” “整整七百多位四象境,最后能迈过那道坎的,只有两位!” 石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平均三百多位四象境里,才能出一个四象境之上的存在!” “你觉得,现在这九个人里,能再出一个吗?” 海风呜咽着穿过垛口,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了人的眼。 像是有无数亡魂在风中哭泣,为这座城的命运,为那些逝去的强者,为这看不到头的未来。 城头上,两道身影久久伫立,望着城下那片血色战场。 厮杀声依旧震天,可在这一刻,却仿佛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割舍地盘的痛,强者陨落的伤,未来的迷茫。 像一张无形的网,密不透风地将他们裹住。 连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进了滚烫的沙砾。 侯宗亮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像是压着一块千斤巨石,连喘气都费劲。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大人,这么算来,咱们拒北城这里怕是没有其他势力前来支援了。” “单单只依靠三大军团,真的能够守得住吗?” 他望着城下浴血奋战的身影,那些穿着玄甲的修士像被投入熔炉的铁粒,瞬间就被青灰色的兽潮吞没。 “现在光是应对这些妖兽就已经捉襟见肘,若是所有的霸主族群亲自下场。” 第661章 不详的预感 后面的话,侯宗亮没说出口,可两人之间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海域六大霸主族群若是全都亲自下场。 以它们的实力,三大军团的防线会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修士们的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最终只会化作兽口中的血食,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还有就是,我已经安排手底下的人,在城中寻找冥兰花的踪迹。” 侯宗亮的声音里爬满了焦虑,指节攥得发白,几乎要嵌进城墙的砖石里。 他抬手抹了把脸,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可眉宇间的褶皱却拧得更紧。 “派了数千人,把城主府之外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 “废弃的古井里绑着绳子下去摸过,坍塌的地窖用灵力炸开碎石查过,连百姓家灶膛底下的灰都扒开看了,愣是没找到半点影子。” “可是过了这么久时间,仍旧没有半点线索和踪迹。” 他重重一拳砸在城砖上,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这东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点气息都没留下。” 他望着城下翻滚的兽潮,心里乱得像是被猫爪搅过的麻线,横七竖八缠成一团,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冥兰花是祸根,找不到它,这场兽潮就像附骨之疽,永无宁日。 妖兽会一波接一波地冲来,直到把拒北城踏成废墟。 可找不到援军,凭三大军团这点残兵,撑死了也就再挡个半月左右。 迟早要被兽潮啃噬殆尽,连带着城里的老弱妇孺,都得沦为妖兽的口粮。 石龙的眼神骤然一凝,原本被疲惫蒙上的眼底像是劈开了一道裂缝。 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如同在浓雾弥漫的荒原上看到了一点星火。 他沉默片刻,指尖在城砖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单单只依靠三大军团,或许守不住。” “但守不住,也要守。”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战场,那里的血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连海风都带着粘稠的腥气。 “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把妖兽挡在城外,这是咱们身为拒海城修士的本分。” “从穿上这身甲胄的那天起,就该知道,命是城里百姓的,不是自己的。” “至于冥兰花……”石龙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那东西对妖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却也挑对象。” “唯有纳气九重及以上的妖兽,才能凭借本能循着那丝微弱的灵气找到踪迹。” “可现在,那些高阶妖兽都被挡在城外厮杀,城里豢养的那些低阶灵宠,灵智都没开全,根本感知不到它的气息。”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派再多的人去找,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战场中! 李越正和一头纳气九重的千足刀虫厮杀得难解难分。 这头虫比寻常同类足足长了半丈,墨黑色的甲壳上泛着幽光,显然是虫群里的佼佼者。 它身下足有六百多条细足,其中六十多条足刀闪烁着寒光,攻防转换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李越手中的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时而如灵蛇出洞,专攻虫身衔接的缝隙。 时而如狂风扫叶,逼退那些刁钻的足刀。 激战了近百回合,李越凭借着更精妙的身法和对灵力的细腻掌控,总算勉强占据了上风。 他瞅准一个空档,枪尖凝聚起一团璀璨的灵光,正准备猛地刺入虫头的复眼。 那是千足刀虫最脆弱的地方,只要命中,必能一击毙命。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心口处的玉环毫无征兆地变得火热起来! 那热度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紧。 更诡异的是,随着这股热流蔓延,他的神识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连眼前的虫影都变得模糊了几分。 “不好!” 李越心里咯噔一下,没有丝毫的犹豫,猛地收枪后撤。 他甚至来不及顾及招式的破绽,借着枪杆反弹的力道,身形如箭般向后掠去。 多次的厮杀经验告诉他,这种突如其来的异状,往往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他虽然不知道危险来自于什么地方,但目前最好的做法就是退回阵中,借助聚力阵的加持再做打算。 “怎么回事?” 李越退回阵中,背靠着手足的同伴,才总算稳住了心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的玉环,那热度已经慢慢退去,可刚才那瞬间的心悸却还萦绕在心头。 他用神识仔细扫过四周,前有千足刀虫虎视眈眈,后有同伴严阵以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气息。 “难不成是这场妖兽潮,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吗?” 李越心里思来想去,觉得这种可能最大。 刚才那玉环的异动,绝非错判,说不定是某种更强大的妖兽正在靠近,那玉环感知到了对方的气息才发出预警。 他想起之前退去的铁壳虾和铁背蟹,又想起陆安提到的雷电蛇、蛟龙,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这下,真的是麻烦大了!” 此刻,李越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他攥紧了手中的长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若是他没有加入镇妖军,以他纳气九重的修为,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找个僻静的角落藏起来。 等风头过了再悄悄离开,根本不必在这里拼命。 可是加入了镇妖军,在这个时候也就失去了自由。 军法如山,临阵退缩就是死罪,就算侥幸逃了,也会被整个拒海城的修士追杀,天下之大,无容身之处。 “看来,这次妖兽潮过后,得考虑离开镇妖军了。” 李越暗暗打定主意。 他不是贪生怕死,只是不想被束缚住手脚。 这场战争牵连太广,背后似乎还藏着更深的阴谋。 他一个小小的纳气九重修士,根本无力改变什么,继续留在这里,恐怕迟早要把命搭进去。 就在他走神的片刻,那头纳气九重的千足刀虫已经再次逼近,六十多条足刀同时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阵前的修士们狠狠劈来。 阵线上的喊杀声再次炸响,李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握紧长枪,重新投入了厮杀。 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现在,他得先活下去。 第662章 久无音信 “一头纳气九重的千足刀虫,就能让我手足无措。” 李越枪尖一挑,堪堪避开虫口喷出的墨绿色汁液,那液体落在地上,瞬间将坚硬的泥土腐蚀出一个黑窟窿。 他借着反震之力后退半步,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污滑进眼眶,带来一阵刺痛。 暗自在心里叹气时,枪杆上的震颤还未平息。 刚才那记硬碰硬,对方六十多条足刀同时劈来。 若不是聚力阵及时将周围五人的灵力汇到他身上,怕是这杆陪伴多年的长枪都要被劈成数段。 “这还是我把淬骨功修炼到第二转,浑身筋骨堪比中品法器,再加上聚力阵的加持。”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指节处的皮肉被足刀划开,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滴在地上的血泥里,晕开一小片更深的红。 “要不然的话,我在这头纳气九重的千足刀虫手底下,估计撑不住百来招。” 枪尖再次与足刀碰撞,火花四溅中,他忽然想起镇妖城那些豢养妖兽的世家子弟。 那些人总爱吹嘘自己的灵宠如何神骏,可他们豢养的,不过是些被拔了爪牙、断了凶性的宠物罢了。 真正的战场妖兽,同境界下的凶悍程度,远超人类修士。 “同境界之中,妖兽的实力要比人强出许多。” 李越侧身旋身,避开横扫而来的虫躯,那坚硬的甲壳擦着他的腰侧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疼。 “或许这也是和妖兽的突破难度分不开。” 镇妖城的市集里,他曾见过一个老者摆摊售卖妖兽蛋。 闲聊时说过,一头纳气一重的妖兽要想爬到纳气九重,最少也得耗上两三百年。 就算是用灵泉浸泡、精血喂养,没个百八十年也休想成气候。 人类修士十年便可跨越多重境界,可论根基扎实,却远不如这些慢工出细活的妖兽。 “不过豢养妖兽,绝大多数都是为了贩卖,其次就是当成宠物。” 李越枪尖点地,借力腾空,躲开虫群的合围,目光扫过那头紧追不舍的千足刀虫,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至于奴役妖兽,这得需要灵魂境界达到第三境。” 那可是连四象黄境强者都鲜少能触及的门槛。 他曾在军典里看到过记载,整个拒海城,灵魂境界达第三境的修士,无一不是四象境的存在。 纳气境想要触及这层境界? 难,比硬生生劈开四象境的壁垒还要难上百倍。 正思忖间,千足刀虫的足刀已如暴雨般劈来。 李越凝神应对,枪影翻飞如织,时而抢占上风,逼得虫身连连后退。 时而被对方狂暴的攻势压制,只能苦苦抵挡,枪杆被砸得嗡嗡作响。 手臂的酸麻感顺着经脉蔓延,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要想分出生死,还真是不容易!” 激战中,李越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最初交手的那小半天,阵线上的修士和妖兽像疯了一样扑向对方,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尸体堆得像小山。 可过了这段时间,双方仿佛都耗光了最初的锐气,伤亡竟慢慢降了下来。 修士们不再贸然突进,而是依托阵法稳步推进。 妖兽也不再前仆后继地冲锋,只是盘踞在前方,用足刀试探着防线的弱点。 “难不成,得厮杀到体内的灵气耗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越压了下去。 可他心里清楚,这或许就是最可能的结局。 没有惊天动地的逆转,没有力挽狂澜的英雄,只有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直到一方油尽灯枯。 时间在单调的厮杀中流逝,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复刻。 枪尖刺入甲壳的触感,足刀劈砍的锐响,血腥味与腐臭味混合的气息,成了李越世界里唯一的底色。 数天时间过后。 “大人,咱们已经厮杀足足八天时间了。” 陆安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带着浓重的疲惫,像是砂纸摩擦过朽木。 他此刻正靠在一块断裂的岩石后喘息,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衣袖被血浸透,凝成暗红的硬块。 “体内的灵气虽然靠着丹药吊着,可如今也只剩下三四成了。” “咱们原本的六十多人,此刻也仅剩二十多人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清点人数,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而且,基本上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轻重不一,连能全力出手的都没几个了。” “上头还没有通知什么时候进行轮换吗?” 正在与一头千足刀虫缠斗的丘哲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滞。 足刀趁隙劈来,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片血花。 他踉跄后退,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对于这件事,我并没有收到任何的信息。” 他的声音比陆安还要沙哑,甲胄上的裂痕纵横交错,像是随时会崩碎。 “按理来说,在一两天之前,就应该派人过来轮换了。” “毕竟跟着咱们一起过来的那些百人队,早就伤亡过半了。” 一声长叹从他喉间溢出,带着浓浓的无力。 “现如今,只能尽力抵挡住妖兽的进攻了。” 他何尝不想盼着轮换的队伍来? 这八天八夜,他几乎没合过眼,灵力耗尽了就嚼颗回气丹硬撑,伤口裂开了就服用回天丹继续厮杀。 此刻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连握着刀的手都在微微发颤,眼前的虫影都开始模糊。 长时间的高度紧绷,早已让他的神识濒临极限。 “大人,咱们能活着回去吗?” 陆安的声音突然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丝毫情绪,却比哭嚎更让人心头发紧。 “能!” 丘哲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透过神识砸在每个人心头。 他猛地挥刀劈开一头虫的足刀,刀光里带着一股决绝。 “最多再坚持一两天,肯定有轮换的队伍前来接替!” “上头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这些人全部灵气耗尽,死在妖兽口中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信的强硬。 “能够厮杀这么多天活下来的人,无一不是三大军团的精锐。” “寻常士卒容易招收,可要培养出咱们这样的精锐,难!”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每个人的命都金贵得很。 百夫长、千夫长折损在这里,对军团的打击是极大的。 这种毫无意义的损失,上面绝不会坐视不管。 第663章 轮换终至 然而陆安听完这番话,心里头那点刚燃起的火苗又灭了。 像被冰冷的海水浇透,连最后一点火星都没剩下。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那里除了不断扑来的妖兽,什么都没有? 没有援军的旗帜,没有轮换的号角。 只有青灰色的兽潮像涨不完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压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储物戒里的丹药已经快没了,最后一颗回天丹刚才给了旁边断了腿的袍泽。 陆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会的”,可自己心里清楚,这话连骗自己都嫌苍白。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离家时妻子塞给他的,暖玉贴着心口,却捂不热此刻冰凉的绝望。 妹妹当时扎着羊角辫,仰着脸说:“安哥,这是求来的平安符,你带着它,一定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大人,我要是回不去的话,麻烦您帮我把身上的储物戒带回去给我家里人。” 陆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轻得怕惊扰了谁。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两枚最普通的聚气丹,干咽着吞下去,丹药在喉咙里硌得慌,却连一丝灵力波动都催不出来。 随后,他解下手腕上的储物戒,朝着丘哲的方向扔了过去。 玄铁打造的小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微弱的灵力光泽,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 “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就几瓶丹药,还有我攒的一些灵石。” 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家里人基本都靠一些活计,在城外的灵田种点低阶灵谷,挣点灵石也不容易。” “这些东西,或许够他们提升一些实力。” 他咳了两声,胸口一阵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沫,落在布满污垢的衣襟上,像开出一朵凄厉的花。 可他却笑得更坦然了些:“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纳气九重的普通实力,在这纳气九重的千足刀虫面前,本就是螳臂当车。” “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赚了,比那些头一天就倒下的弟兄,多活了七天呢。” 话音未落,一头体长近三丈的千足刀虫突然冲破防线左侧的缺口。 那是刚才两个袍泽拼死用身体堵住的位置,此刻他们的尸体还挂在虫背上。 足刀带着凛冽的寒光,像一道黑色闪电,直刺陆安面门。 他下意识地抬刀格挡,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柄跟着他杀过数百头妖兽的长刀,应声而断。 断口处还在嗡鸣,像是在悲鸣。 丘哲目眦欲裂,嘶吼着扑过来,玄色的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刀光如匹练般斩向虫身。 可终究慢了一步,千足刀虫的足刀已经没入陆安的胸膛,从后心透了出来,带着一串滚烫的血珠。 血光溅起的瞬间,丘哲仿佛听见陆安最后说了句什么,很轻,像叹息,又像解脱。 或许是“妻子”,或许是“爹娘”,或许只是一声对这天地不公的喟叹。 可下一秒,更密集的虫群涌了上来,青灰色的甲壳层层叠叠。 将那点血光彻底吞没,连一声闷响都没留下,仿佛陆安从未存在过。 “陆兄!” 李越目眦欲裂,枪尖猛地刺入身前虫的复眼,借着那股反震之力想要冲过去。 可一头纳气八重的千足刀虫死死缠住了他,足刀如林,逼得他只能连连后退。 他有心想要过去保住陆安的尸体,哪怕只是一片衣角,却连冲破眼前这层虫墙的实力都没有。 在这战场之中,妖兽的尸体会被百夫长和千夫长手里的乾坤袋收起来。 甲壳能炼法器,血肉能炼丹,连虫足都能炼制法器。 而人族修炼者的尸体,大多成了妖兽口中的血食,能留下一具全尸,已是奢望。 厮杀仍旧在继续! 妖兽仗着数量众多,仿佛不知疲倦,前仆后继地撞向防线。 虫群碾过同伴的尸体,发出“咔嚓”的脆响,像是在为自己的冲锋伴奏。 它们似乎看不到半点颓势,反而因为吞噬了太多修士的血肉,气息变得愈发狂暴。 反观拒海城三大军团这边,因为迟迟没有轮换,阵线上的人数越来越少。 最初六十多人的小队,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个,每个人都拄着兵刃喘息,甲胄上的裂痕比蛛网还密,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聚力阵的光芒越来越暗淡,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又是一天时间过后。 战场后方的拒北城头上,晨雾还未散尽。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黏在人脸上,像一层洗不掉的血痂。 石龙望着城下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那里的玄甲身影已经稀疏得能数清个数。 却依旧在与虫群厮杀,像几根不肯弯折的铁刺。 他沉默了许久,直到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他眼底的红血丝。 他缓缓开口才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吩咐道:“安排轮换的队伍上去吧,这些人差不多已经要耗尽体内的灵气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那些正在赴死的魂灵。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在城头响起,“呜呜~呜~”。 声音穿透晨雾,越过战场,清晰地传到每个修士耳中。 三大军团早已集结在城下的十万人马,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流,踩着朝阳的金光,快速向前推进。 玄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密密麻麻的兵刃举起,汇成一片钢铁的森林,朝着那片被血色浸透的战场,压了过去。 阵线上,正靠着断枪喘息的李越听到号角声,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光亮。 他望着远处涌来的援兵,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沫。 原来……真的会有轮换。 只是,陆安他们,等不到了。 第664章 士气低迷 后方待战的人,就驻扎在拒北城三十里外的平原上。 连绵的营帐像蛰伏的巨兽,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这些天来,他们就坐在帐外的空地上,望着前方那片被血色浸染的战场,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沉重。 战场边缘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浓得化不开,黏在人身上,洗都洗不掉。 他们亲眼看着第一批上去的弟兄像投入火海的柴薪。 前一天还能看到玄甲的反光在阵线上闪烁,第七天就只剩下稀疏的人影在虫群里挣扎。 那些熟悉的旗帜倒了又立,立了又倒,最后连旗杆都被虫足劈成了碎片。 “都打了快十天了,怎么现在才轮换?” 一个年轻的修士攥着手里的长枪,枪杆被汗浸湿,滑溜溜的。 他是刚补进队伍的新兵,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望着战场的眼神里满是惶恐。 “第一批上去的可是十万精锐啊,现在退回来的才一万多,连零头都不够。” 旁边的老兵吐掉嘴里的草根,脸上刻满了风霜:“你以为上头不想换?怕是……有更难的难处。” 他指了指拒北城的方向,那里的城头始终只有寥寥数人伫立。 “你没瞧见吗?连四象境的大人都没动静,这战场底下,指不定藏着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凶险。”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一片低声的议论。 “我昨天看见何千夫长退回来了,半边身子都被电焦了,据说差点死在雷电蛇手里。” “何止啊,张百夫长直接没回来,他那队可是咱们万人队之中的尖刀,上次兽潮硬生生凿穿了三万妖兽的包围,这次……” “照这架势,等轮到咱们上去,怕是也得把命留一半在那儿。” 惶恐像藤蔓一样在队伍里蔓延。 每个人都在心里掂量:自己的修为够不够硬? 身上的甲胄能不能多挡一下足刀?储物袋里的伤药够不够撑到轮换? 可一想到那十万精锐折损九成的惨状,再硬的底气也软了半截。 连百夫长、千夫长都难免陨落,他们这些普通修士,又能凭什么活着回来? 阵线上,轮换的号角终于响起时,李越正靠在一块被劈碎的盾牌上喘息。 他浑身的甲胄都被血浸透了,暗红的血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滴,在脚下积成一小滩。 脸上更是分不清是血还是泥,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像两口快被耗尽的油灯。 “李兄弟,你身上的伤势严不严重?” 丘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他拄着长刀走过来。 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左臂不自然地贴在身侧,显然伤得不轻。 看到李越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那伤口边缘泛着黑紫色,显然是被千足刀虫的毒液浸染了。 李越轻轻摇头,抬手抹了把脸,露出的皮肤苍白得吓人:“还好,不算太严重,只是些皮外伤。”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直在厮杀,灵力都用在拼杀上了,回天丹的药效根本跟不上。你看,血已经止住了。” 他说着,用灵力催动伤口处的肌肉收缩,那道狰狞的口子果然慢慢合拢了些,只是依旧渗着血丝。 “那就好,那就好!” 丘哲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李越的枪法和阵法实力他看在眼里,是这队人里少有的能跟纳气九重妖兽硬拼的好手。 若是折损了,对剩下的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丘明桥。 后者正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截断刀。 右手无力地垂着,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衣袖早已被血浸透,凝成硬邦邦的一块。 “明桥,你怎么样?”丘哲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 丘明桥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化不开的绝望:“右手的手骨碎了,经脉也断了大半。” 他抬起左手,轻轻碰了碰右手的手腕,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疼得他额头瞬间滚下冷汗。 “一身实力,算是废了三四成。” “这镇妖军,怕是待不下去了。” 他语气平静,可眼底的光却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手骨粉碎,并非全无治愈的可能。 镇妖军的秘库里,据说有能重续筋骨的“接骨丹”。 可那是千夫长都未必能获得到的宝贝,像他这样的百夫长,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寻常的疗伤丹药? 最多只能让伤口愈合,断了的经脉、碎了的手骨,终究是回天乏术。 丘哲望着他那只垂着的手,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对于一个靠兵器吃饭的修士来说,右手废了,跟废了半条命没区别。 以后别说斩杀妖兽,怕是连寻常的纳气八重的修士都未必打得过。 丘明桥脸上勉强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像开在寒冬里的花:“往后,怕是没机会再跟诸位并肩杀妖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越和丘哲,带着一丝留恋。 “不过我打算回乡下的老家去,守着几亩灵田过日子。” “等这场兽潮结束了,你们要是有空,记得来喝杯我酿的灵米酒。” “明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丘哲的声音带着沙哑,他拍了拍丘明桥的肩膀,力道很轻。 “但事已至此,总得往前看。” 他指了指战场深处,那里的虫尸堆得像小山,隐约能看到玄甲的碎片混在里面。 “比起那些永远留在这儿的弟兄,你能活着回来,已经算是天大的幸事了。” 丘明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神恍惚了一下。 是啊,至少他还活着。 若是轮换的号角再晚半天,他这条命早就喂了千足刀虫。 刚才那头像小山似的纳气九重虫,足刀已经劈到他头顶。 是两个不认识的袍泽用身体替他挡了一下,才让他捡回半条命。 “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绝望淡了些,多了几分侥幸,“能活着就好。”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又暗了下去,想起那个总爱笑着说“等打赢了就回家娶媳妇”的陆安,声音里添了几分伤感。 “只是可惜了陆安兄弟……他跟着我从黑风口一路杀过来,多少次死劫都挺过来了,这次却……”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沉默吞没。 第665章 无心解释 丘哲望着远处翻滚的虫群,甲壳碰撞的“咔嚓”声与足刀破空的锐响交织成一片,像无数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着空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角的皱纹在晨光里微微颤动,像是被风掀起的残旗边角。 数十年的百夫长生涯,足够让一个热血青年的棱角被磨成鹅卵石。 手底下的弟兄换了一茬又一茬。 有的是刚及冠的少年,握着刀的手还在发抖,眼睛亮得像星子。 有的是满脸风霜的老兵,甲胄上的伤痕比军功章还多,笑起来露出缺了的门牙。 最初那些年,每次有人倒下,他都会在军帐里枯坐一夜,借着烛火摩挲那枚刻着名字的木牌,直到天亮时眼圈泛红。 可后来,战场的血水泡得久了,心就硬了。 像被反复锻打的玄铁,再深的疼也只能压在心底,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咱们穿了这身甲,就得有这个觉悟。”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阳光落在他脸上,连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旧疤都显得没那么狰狞了。 那是两天前,一头千足刀虫的足刀留下的,当时血流进眼睛里,他硬是凭着感觉劈断了对方的足刀。 “刚才在战场上,我视线范围之内,就有七位百夫长被千足刀虫分了尸。”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 “赵百夫长的枪还插在虫眼里,人却被足刀劈成了三段。” “王百夫长最是护着新兵,最后是抱着一头虫滚进了尸堆里,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还有霍千夫长,”丘哲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为了掩护手底下人守住防线,硬生生扛着三个同级别的千足刀虫厮杀了半天。” “我最后看他时,半边身子都被足刀划烂了,玄甲碎得像瓦片,可手里的长刀还在劈,嘴里吼着‘别退’。”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露出那道旧疤,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暗沉的光。 “这就是镇妖军的日子,今天你看着我倒下,明天我看着你离开,能多活一天,就算赚一天。” 风从战场吹过,卷起地上的血沫和断甲,打着旋儿飘向远方,像无数细碎的魂灵在无声送行。 轮换的队伍已经冲到了阵线前,玄色的甲胄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枪尖朝外, 像突然从地里钻出的荆棘丛,将他们这些残兵护在中间。 丘哲望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有的眼里闪着惶恐,有的憋着一股狠劲。 还有的在偷偷往战场深处张望,忽然想起自己刚入军时的样子,那时他也才二六岁,握着父亲留下的刀,觉得自己能斩尽天下妖兽。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像是吞了口没化开的冰碴。 活下去,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得活下去。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的心底疯长,像暴雨后的野草,钻透了血与泥,顽固得令人心惊。 “大人,后面这么多人,为何迟迟没有轮换?” 李越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困惑。 他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待战队伍,心里像堵着团湿棉絮,又闷又沉。 明明有数十万大军候着,为何要让他们这六十人的小队耗到只剩几个人? “我也不知道!”丘哲的声音陡然拔高,没有刻意压低,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火气,惊得旁边几个包扎伤口的士兵都抬起了头。 他心里的不满早已像烧红的烙铁,只是一直攥在手心没敢露出来。 没有人也就罢了,身后明明有那么多人,像蓄满的池水,只等着闸门一开便能汹涌而出。 可上头却眼睁睁看着他们快要死伤殆尽时,才慢悠悠地把轮换队伍派上来。 那些高高在上的四象境强者,怕是坐在城头上喝茶时,都没正眼瞧过这阵线上的血肉横飞吧? 尽管心里的火气快要烧穿胸膛,丘哲却终究没再说什么抱怨的话。 在镇妖军待了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抱怨是最没用的东西。 只会让上头觉得你心有怨气,往后少不了给你穿小鞋,派你去啃最硬的骨头。 按规矩,经历这样惨烈的厮杀,不出意外的话,最少能休息个把月。 足够让伤口结痂,让灵力回满,也足够让那些死去的弟兄,在记忆里慢慢沉淀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李越跟着其他人往队伍后方退去,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此地距离拒北城仅有二十多里,能隐约看到城头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他爬上一处小山坡,风掀起他破烂的衣袍,露出胸前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目光遥遥看向拒北城,心里乱得像团被猫爪搅过的麻线。 自由,军令,这两个词在脑海里反复冲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穿这身甲,就得守这规矩。 可规矩的代价,是陆安他们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是丘明桥废了的右手,是那些连名字都记不全的袍泽,化作虫群腹中的血食。 “李兄弟,在想什么呢?” 不知什么时候,丘哲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身上的血腥味混着伤药的苦涩,像一块浸了水的旧布。 李越在心底酝酿了许久,直到风把衣角吹得贴在腿上,才缓缓开口:“丘兄,如果我在妖兽潮过后选择离开镇妖军的话,会有什么麻烦吗?” 丘哲听到这话,眉头顿时一皱,像两块被冻住的铁疙瘩。 他下意识地以为,李越是被这些天的惨烈厮杀吓破了胆。 毕竟,哪个刚上战场的年轻人,见过这么多同阶修士像割麦子似的倒下? “李兄弟,你可是怕了?” 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冰冷和生硬,像淬了霜的枪尖。 在他看来,镇妖军的袍泽可以死,可以伤,却不能怂。 李越转过头看向丘哲,目光里有着一抹深深的失望,像看到一块被误解的璞玉。 “丘兄,在你眼里,我李越就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吗?” 丘哲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心思。 这些天的厮杀,李越的悍勇他看在眼里。 面对纳气九重的千足刀虫,他敢硬拼。 看到袍泽遇险,他敢冲上去挡。 这样的人,按理说不该是贪生怕死之辈。 第666章 无需解释 “事已至此,我也无心解释。” 李越望着天边被风扯碎的云絮,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裹着的疲惫,像长途跋涉的旅人踩碎了最后一片枯叶,连风都带着沉甸甸的倦意。 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的伤口被粗布包扎着。 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皮肉下的刺痛,像有根细针在随着心跳扎着。 “这么多天的厮杀下来,我自问没有做出什么贪生怕死的行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坦荡。 “每次冲锋,我没落在任何人后面,纳气九重的虫潮最猛时,我也是站在第一排挺枪凿开缺口?” “每次遇险,我没丢下过一个弟兄,丘明桥被虫足勾住脚踝,是谁回身一枪挑飞那虫的复眼?” 提到陆安,他的声音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粗布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陆安兄弟……若不是被七八头虫死死缠住,枪尖都快抵到他后心了,我拼了命也会把他抢回来。” 那天的血光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陆安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有惊惶,有不甘,还有一丝解脱,每次想起都像心口被剜了块肉。 “只是在这镇妖军之中,我觉得有着太多的束缚。” 李越转过头,目光掠过远处黑压压的军营。 那里的帐篷像一个个规整的囚笼,连旗帜的飘动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 “我是个向往自由的人,喜欢来去如风,不受束缚。”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向往。 “想杀妖兽时便提枪上阵,管它是千足刀虫还是雷电蛇,兴之所至便战个痛快。” “想走时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哪怕前一刻还在浴血,下一刻转身入山,谁也管不着。” “可这里不一样。” 李越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石子砸进深潭。 “可在这里,处处是规矩,时时听号令。“ ”明明身后就有数十万援军,却要让我们六十人耗到只剩几个,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连收尸的力气都没有。” “明明能绕到虫群侧后方袭扰,却偏要硬顶着足刀往前冲,说什么为了阵线完整,这样的日子,我过不来。” 风又起了,卷着远处战场的厮杀声漫过来。 兵刃碰撞的脆响、妖兽嘶吼的尖啸、修士濒死的呐喊。 混在一起像一曲被扯断琴弦的悲歌,在山坡上打着旋儿。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像潮水般漫延开来,漫过脚边的血泥,漫过破碎的甲片,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泡得发涨。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沉重得像拖着锁链。 还有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一半是惋惜,一半是疏离。 许久之后,丘哲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飞鸟与鱼不同路。” 他望着李越的侧脸,那张沾着血污的脸上,眼神亮得有些刺眼,像藏着片不受拘束的天空。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妖兽潮过后,你随时可以离开镇妖军。”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突然加重了几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砸在风里都能听见回声。 “不过你一旦退出镇妖军,往后可就没有机会加入镇妖军以及其他两大军团了。” “这是规矩,铁打的规矩,拒海城三大军团,从没有“回头路”可言。” “嗯。”李越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像是没听见那话里的警告,只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天边的云跑得更快了,像在赶着去赴一场无人知晓的约。 丘哲转过身,脚步有些沉,玄甲的铁片摩擦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心里像塞了团乱麻,越理越缠。 走到驻扎的帐篷前,帆布被风吹得“啪啪”响,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三里外的那个小山坡。 李越还站在那里,身影在晨雾里显得有些单薄,像株倔强的野草,从始至终没移动过半步。 “所以,你是贪生怕死,还是真的向往自由?” 丘哲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风卷着他的话,没等飘远就散了。 他想起自己刚突破纳气境时,也曾幻想过“自由”。 骑着灵驹踏遍万里河山,看遍东海的日出、荒漠的戈壁。 可真到了战场上,才明白那不过是少年人的梦。 “在这世间,哪怕是四象境强者,也没有所谓的自由。” 他望着城头那几道模糊的身影,据说那里有位四象天境的大人。 可照样要为了拒海城的存亡,在城头上站足了日夜。 “这天地之大,哪怕做个普通人,各种束缚和规矩也是无处不在。” 农夫要守着田亩的时令,商贩要跟着市价的涨跌,就连路边的乞丐,都得看地头蛇的脸色。 所谓自由,不过是强者骗弱者的谎话,或是弱者骗自己的慰藉。 丘哲心里矛盾得厉害,像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他不确定李越这番话有几分真假,是真的厌恶束缚,还是被这些天的惨烈吓破了胆,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从私心来讲,他舍不得李越走。 这年轻人的实力不弱,纳气九重的修为,枪法刁钻得像灵蛇。 更难得的是,他对聚力阵的掌控远超常人,能在混战中精准调动周围六十多的灵力,这等本事在镇妖军纳气境之中,简直是凤毛麟角。 前几天,镇妖卫的张百夫长还拉着他嘀咕。 说要把李越挖去镇妖卫,未来三十年之内必许一个百夫长的位置,还说只要肯去,修炼资源管够。 那可是镇妖卫啊,三大军团里的尖子,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一旦进去,将来的路简直一片光明。 突破百夫长这般实力是迟早的事,就算走到千夫长那个层次,也不是没可能。 在丘哲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砸在谁头上都得烧高香。 可李越呢? 当时只是淡淡笑了笑,说“再看看”,那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像在说今天的风有点大。 “罢了,既然有心想走,我又强求不了。” 丘哲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释然的笑,可眼角的愁绪却像化不开的墨,怎么都散不去。 他转身掀帘进了帐篷,帆布落下的瞬间,还能听见风里传来远处的厮杀声。 第667章 悔之晚矣 山坡上的风比别处更烈些,卷着李越破烂的袍角,猎猎作响。 他望着拒北城的方向,青黑色的城墙在晨光里像一头沉眠的巨兽,城头飘扬的玄色旗帜被风扯得笔直。 那上面绣着的“镇妖”二字,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贪生怕死吗?” 李越低声呢喃,语气里的自嘲像碎冰碴子,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甲胄,那上面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是那头纳气九重的千足刀虫用足刀劈出来的,当时灵力激荡,差点把心脉都震碎。 若是贪生,当初何必在陆安被虫群围困时,提着枪就冲进去? 那时候虫足如林,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 可他眼里只看到陆安绝望的眼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人救回来。 若是怕死,何必硬扛着虫潮最猛的那波冲击? 当时聚力阵的灵力都快耗尽了,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 他完全可以退回阵中,靠着后排的掩护喘息。 可他偏要站在最前面,枪尖染血,虎口震裂,也要为后面的人多争取片刻。 李越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阵型中间,只负责掌控聚力阵的运转。 那活儿十分重要,极其安全,不用直面妖兽的獠牙与足刀。 只需凝神调动灵力,将周围修士的力量汇于一处。 可他偏不,一边要分心维系阵法的稳定,确保灵力流转不滞。 一边还要提枪厮杀,应对那些冲破防线的漏网之鱼。 枪尖刺入甲壳的脆响,灵力在经脉里奔涌的灼热。 还有阵法光幕泛起的微光,三者在他身上交织,像一场凶险的平衡术。 稍有不慎,要么被虫足劈中,要么阵法崩溃,哪一样都是死路。 可他硬是撑了八天八夜,直到轮换的号角响起,才发现自己的手臂早已麻木得抬不起来。 “丘哲啊丘哲,我本以为你会是个知心好友。” 李越轻轻摇头,动作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些天并肩厮杀,他曾以为彼此之间能生出些友谊。 在枪影刀光里,在生死一线间,那种无需多言的信任,本该是最牢固的羁绊。 他以为丘哲能懂,懂那种眼睁睁看着弟兄被虫群吞没,自己却被阵法捆在原地动弹不得的痛。 懂那种明明有更优的战术,却因军令如山只能硬拼的闷。 可到头来,在对方眼里,自己竟成了贪生怕死之辈。 那点刚冒头的失望,像被雨水打湿的灰烬,连最后一点火星都灭了。 “果然,我还是觉得一个人独来独往更合适一些。” 李越深吸一口气,风里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些。 混着远处灵田飘来的草木气,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清甜。 他抬手摸了摸心口的玉环,那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触手生暖。 这是他从虞安城离开的时候就戴在身上的物件,玉质不算顶级,却光滑得没有一丝棱角。 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多少次险死还生,都是这玉环陪着他,像个沉默的老友。 “这件事竟让我的心思胡思乱想了起来。” 他晃了晃头,想把那些杂乱的念头甩开。 战场还在不远处厮杀,虫群的嘶吼声穿透晨雾,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妖兽还没退去,拒海城的危机远未解除,现在绝不是分心的时候。 可心里那点失望,却像颗被风带来的种子,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悄悄发了芽。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对“同伴”抱有太多期待。 这世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与算计,能依靠的,终究只有自己。 云还在跑,像被谁赶着似的,飞快地掠过天际。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草屑,打在李越的脸上。 小山坡上的身影依旧立着,脊背挺得笔直。 像块被暴雨冲刷过、却始终不肯弯腰的石头,映着天边渐亮的光,轮廓分明。 另一边,何庆丰踉踉跄跄,勉强踏入拒北城的城门。 他的甲胄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暗红的血渍凝固成硬块,与泥土、碎甲粘在一起,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左臂不自然地吊在胸前,衣袖被雷电蛇的电网灼成焦黑的破布,露出底下皮肉外翻的伤口,泛着吓人的黑紫色。 早在与那头纳气九重的雷电蛇交手时,他就已身负重伤。 那蛇的雷电之力刁钻毒辣,专钻灵力防御的缝隙。 当时一道电网劈在他左臂上,瞬间就麻痹了半边身子。 若不是拼死祭出护身法器,怕是连命都要交代在那里。 这八天八夜,他全靠着怀里揣着的几粒“回命丹”硬撑。 丹药入口即化,灵力顺着喉咙涌进丹田,暂时压制住伤势的恶化,却像饮鸩止渴。 每次灵力退潮,伤口的疼痛就会变本加厉,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钻。 “这伤势,恐怕是要好好修养小半年时间了。” 何庆丰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指尖轻轻碰了碰焦黑的皮肉,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脸上挂着一抹深深的忧愁,眉头拧成了疙瘩。 半年时间,足够战场形势千变万化,足够多少新人崭露头角。 他这千夫长的位置,本就坐得不算稳,若是长时间缺席,怕是很快就会被人顶替。 可转念一想,他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不过,好歹是保住了性命。” 他想起在这场厮杀中,亲眼看到两位实力不输于他的千夫长葬身在妖兽口中。 被两头雷电蛇的给拦腰截断,惨叫声还没落地就没了声息。 另一个千夫长更惨,被数头千足刀虫围在中间,最后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比起他们,自己断了条胳膊,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 正思忖间,迎面忽然走来两道身影。 玄色的都统袍服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腰间的佩刀刀柄上镶嵌着的宝石,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走在前面的是石龙,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旁边的是侯宗亮,面色凝重,目光在何庆丰身上一扫,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见过石都统,见过侯都统。” 何庆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挺直身子,却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连忙示意亲兵松开手,挣扎着低下头,恭敬地行礼问候,声音因疼痛和紧张而微微发颤。 石龙没有看他的伤势,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缓缓开口:“何庆丰,你加入镇妖军也有六十七年了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在何庆丰心里掀起层层涟漪。 他想也没想就立马开口回答:“多谢都统大人挂念,的确是有六十七年了。” 从二十五岁入军,到如今九十二岁岁,整整六十七年。 他从一个小兵熬到千夫长,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知道。 第668章 太迟了 石龙的目光落在何庆丰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却比任何怒火都更让人心头发颤。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失望:“你这番失态的样子,让我对你很失望。” 想当年,何庆丰刚从新兵营里崭露头角时,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初次面对妖兽潮时,他抱着断矛冲进兽群,浑身是血却死死咬着牙,硬是从妖兽堆里拖回了三位袍泽的尸体。 那时石龙就觉得,这小子骨头硬,是块能成大事的料。 四象境的门槛虽高,可凭着这股悍勇,未必没有机会迈过去。 可如今,眼前这瘫软在地的人,眼神空洞,嘴唇哆嗦,哪还有半分当年的锐劲? 何庆丰被那声“失望”砸得猛地一颤,像是从混沌中惊醒。 脸上的惊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死灰。 他垂着眼,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都统大人,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你并没有对不起我。”石龙的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波澜。 “你所对不起的,不过是你自己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庆丰焦黑的左臂,那里曾握着斩妖刀,在战场上劈开无数血路。 “除了勾结安魂教、私放冥兰花,你这些年在军中克扣军功、私藏妖兽材料的事,我心里一清二楚。” 何庆丰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人当众剥去了外衣。 那些他自以为做得隐秘的勾当。 把给新兵的疗伤丹换成劣质品,将斩杀高阶妖兽的甲壳偷偷卖给黑市商人。 甚至挪用军功自用,原来都统早就看在眼里。 “只不过,我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是没有这么一回事。” 石龙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你出身寒微,在军中摸爬滚打不易,些许小错,只要不伤根本,便不算什么。” 他当年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知道有些修士为了凑齐修炼资源,难免会走些歪路。 只要心还在正道上,只要还能拎得清轻重,这些瑕疵便不算致命。 “在我心里,可是一直把你当成四象境种子来培养。” 石龙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你以为每年额外给你的那瓶‘聚灵液’是白来的?” “那是用三颗‘雷犀内丹’换来的,专门淬炼经脉用的。” “你以为让你去看守灵矿脉,真的只是看重你的实力?” “那矿脉深处有处天然灵眼,最适合感悟土行法则,多少人挤破头想去,我偏给了你。”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石龙未曾言说的栽培。 何庆丰听着,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心口。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爬到千夫长的位置,全靠拼命厮杀换来的军功,却不知背后有这么多看不见的扶持。 “安魂教拿你那些龌龊事要挟你时,你若肯对我坦白,” 石龙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惋惜。 “虽然军法无情,你定会被剥夺千夫长之位,贬为庶卒,甚至可能要受些皮肉之苦,但我定然会保住你一条性命。” 他望着远处城头飘扬的旗帜,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期许:“贬为庶卒又如何?” “只要命还在,凭着你的根基,在军中立下军功不难。” “十年,二十年,未必没有机会再爬上来,未必没有问鼎四象境的可能。” 四象境…… 这三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何庆丰的心上。 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能摸到那道门槛。 多少次在军帐里打坐,感受着体内灵力在徘徊不前。 他都在想,再往前一步,再往前一步就能看到新天地。 可现在,别说四象境,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迟了……迟了……都太迟了…… 何庆丰喃喃着,声音里挤满了悔恨,像要溢出来。 他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血污在下巴上凝成泥团。 早知安魂教是披着“安魂”外衣的恶鬼,当初就不该被那点蝇头小利诱惑。 早知都统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小动作,当初就该痛改前非,把心思放在修炼上。 早知这冥兰花会引来滔天兽潮,害死十多万弟兄,就算安魂教杀了他全家,他也绝不会点头答应。 可世间哪有“早知”? 他想起安魂教的使者找到自己时的场景。 那人穿着黑袍,声音像毒蛇吐信,把他克扣军功、私自杀害手底下人的证据摆在桌上,笑着说。 “何千夫长,只要帮我们做件小事,这些东西,便永远不会出现在镇妖军之中。” 那时他怕了。 他怕失去千夫长的位置,怕被剥夺修炼资源,更怕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他以为只是放一朵花在城里,最多引来几万乃至数十万的妖兽。 却没想到那花竟是勾魂的幡,一夜间招来数百万以上的妖兽,把拒海城拖进了血海地狱。 “是我……是我害了弟兄们……”何庆丰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困在囚笼里的野兽在呜咽。 “是我贪心,是我怕死……是我对不起镇妖军,对不起拒海城……” 他的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额角很快渗出血来,混着泪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可再深的忏悔,也换不回那十万条人命,换不回拒海城被撕裂的防线,更换不回他自己错失的人生。 石龙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惋惜,有痛心,更多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侯宗亮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他看着何庆丰悔泪交加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人曾是他看好的手底下人之一,却终究栽在了自己的贪念里。 修行之路,从来不仅是修为的比拼,更是心性的较量。 过不了心魔这关,再高的天赋,也终究是镜花水月。 风从城门洞吹过,带着战场的血腥味,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的眼。 何庆丰还在喃喃着“太迟了”,那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像无数破碎的悔意,散在这血色弥漫的晨光里。 “是啊,所有的一切都太迟了!” 石龙若有所思的感慨道。 第669章 啜泣 何庆丰的额头还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磕出的血珠顺着石板的纹路蜿蜒,像一条细小的血蛇。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念头——家里人。 他那老实巴交的婆娘,此刻怕是还在灶房里蒸灵米,等着他小儿子回去吃饭。 还有三个孩子,老大刚进纳气六重,天天盼着他带头妖兽回去练手劲。 老二老三还小,总爱趴在他膝头摸他战甲上的钉,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啊! 这个念头像滚烫的烙铁,瞬间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猛地抬起头,额角的血混着泪水往下淌,糊住了视线。 看向石龙的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恐惧与麻木,只剩下近乎哀求的恳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都统大人,这事……这事和我家里人无关!” “他们都是老实人,连安魂教的名字都没听过……可否……可否放过他们?” 他知道军法如山,勾结邪教、祸乱城池,按律当诛九族。 可他实在不忍心,那些无辜的亲人要为他的罪孽陪葬。 石龙眉头一皱,浓黑的眉毛拧成个疙瘩,像是压着千斤重负。 他沉默片刻,语气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这事我暂时压了下来,没敢声张。” “算上咱们三人,知情者不到一手之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庆丰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终究是松了口。 “看在你这么多年在镇妖军出生入死,功劳苦劳都不算少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不牵连你家里人。” 何庆丰刚要松口气,石龙的语气却突然一转。 像寒冬里骤然刮起的冷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不过,你得把拒北城之中的冥兰花找出来。” “找不到它,这兽潮就断不了根,死的人只会更多,到时候,就算我想保你家人,也保不住了。” “多谢都统大人!多谢都统大人!”何庆丰连忙磕头,额头在石板上撞出“砰砰”的闷响。 每一下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他在石龙手底下熬了六十七年,太了解这位都统的性子了。 看似冷峻,实则重诺,从不在这种关乎人命的事上打诳语。 只要他说了不牵连家人,就一定能做到。 心里的巨石刚落地,何庆丰又急忙开口,生怕晚了一步就忘了细节。 “都统大人,冥兰花藏在胡家坊第一百七十三号院子!” “那院子看着破,其实是安魂教早就买下来的空宅!” 他语速极快,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院子左边的柴房里,墙角有块松动的青石板,搬开就能看到地窖!” “冥兰花就用玉盒盛着,藏在地窖最里面的石龛里,上面还盖着堆干草!” 石龙听完,没再多问,直接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两步远的侯宗亮。 阳光落在侯宗亮的玄甲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宗亮,麻烦你过去一趟,把冥兰花给拿过来。” “是,大人。”侯宗亮应声的同时,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嗖”地一下就消失在原地。 四象黄境的修士全力施为,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迹。 不过数十个呼吸的时间,比一杯茶凉透的功夫还短,侯宗亮的身影就重新出现在城门洞下。 他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玉盒,盒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用来隔绝气息的法器。 “大人,这就是冥兰花。” 他将玉盒递过去,看向玉盒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火热。 这可是引发数万兽潮的根源!上交上去,论功行赏的话,绝对是泼天的军功! 就算他已是四象黄境,寻常赏赐看不上眼。 可这样的大功,足以让他在军中立稳脚跟。 甚至能向上面求一枚“淬魂丹”,助他冲击灵魂第二境后期。 要知道,灵魂境界若能达第三境,便能尝试奴役妖兽。 到时候,耗费些资源培育一头四象黄境的妖兽当坐骑或战力,他的实力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石龙接过玉盒,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它收进了储物戒。 随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跪在地上的何庆丰身上,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星光。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那丹药通体浑圆,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晕。 表面萦绕着淡淡的灵气雾气,一股清苦中带着甘甜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我手里的这枚丹药,乃是一枚三品的回天丹。” 石龙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你服下这枚丹药,身上的所有伤势都将被治愈,灵力也能恢复大半。” 何庆丰愣住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军法的处置,或是被秘密处决,却没想到…… “你回去战场之中吧。”石龙的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还在厮杀的战场,那里的血色染红了半边天。 “你更应该死在战场上,如此一来,在旁人看来,你仍是力战而死的千夫长。” “也能保留一个好名声,让你家里人往后说起你时,不至于抬不起头。” 何庆丰听到这话,几滴滚烫的热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土。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多……多谢都统大人!” 他真的没想到,事情到了如此地步,石龙还能给他留这样一条宽厚的后路。 既能了却自己的罪孽,又能保住家人的体面,这已是天大的恩赐。 此刻,何庆丰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有对石龙的感激,有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懊悔,更有对那些死去袍泽的无尽自责。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只化作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流淌。 “好了,你去吧。” 石龙将手里的回天丹轻轻一弹,丹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何庆丰面前的地上。 “多谢都统大人!” 何庆丰颤抖着伸出手,捡起那枚回天丹,紧紧攥在手心,丹药的温热透过掌心传到心里。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下都带着决绝与释然。 石龙微微低头瞥了一眼,看着他那副模样,终究是神色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带着侯宗亮离开了。 玄色的披风在阳光里拖曳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无法回头的路。 而脑袋还磕在地上的何庆丰,却在这个时候低声地啜泣起来。 起初只是压抑的呜咽,后来渐渐变成了无法控制的痛哭。 “我错了……我错了啊!” 他记得自己自从十二岁开始修炼起。 无论是被妖兽打得半死,还是突破瓶颈时的剧痛,都咬着牙没掉过一滴泪。 可今天,他跪在这冰冷的石板上,像个迷路的孩子,不受控制地抽泣着。 泪水混着血污,把身前的地面浸湿了一大片。 第670章 御下之道 侯宗亮跟在石龙身后,玄色的袍角被风掀起,又缓缓落下,像一片沉默的蝶翼。 两人沿着城墙根下的青石板路走着,脚步声被远处战场的喧嚣衬得格外轻。 他憋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疑惑。 “大人,您为何对何庆丰这么宽厚?” 他侧过头,看着石龙坚毅的侧脸,晨光在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按军法,他勾结邪教、祸乱城池,害死三大军团十多万人,便是凌迟处死也抵不过这罪孽。” “诶!” 石龙猛地停下脚步,长叹一声。那声叹息里裹着的疲惫,像背负了千斤重担,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望着远处城头飘扬的“镇妖”大旗,那旗帜被风扯得笔直。 边角却已有些破损,像个在岁月里熬得倦了的老兵。 “事已至此,就算是以军法从事,把他拖到刑场碎尸万段,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的铁器。 “那些死在兽潮里的人,能活过来吗?” “拒海城被啃噬的防线,能凭空长回去吗?”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毕竟,他好歹在我手底下拼杀了六十七年。” “从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握着柄比人还高的断刀,在第一次面对妖兽吓得腿肚子打颤,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千夫长……” 石龙的声音缓了缓,像在细数一段漫长的光阴。 “这六十七年里,他身上的伤比军功还多,光是能叫上名的恶战,就参与了三十七场。” “没功劳,也有苦劳。”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城砖上一处凹陷的痕迹,那里似乎还留着当年兵器碰撞的余温。 “能让他死在战场上,也算死得其所,全了他最后一点体面吧。” “总好过绑在柱子上,被所有人唾骂着咽气。” “况且,这冥兰花,如今不也是因此而被找出来了吗!” 石龙的目光骤然一凝,像寒潭里突然亮起的星火。 他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侯宗亮,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再说了,假如一开始我就声色俱厉地问罪,把军法条文摔在他脸上,你觉得。” 他顿了顿,指尖在粗糙的城砖上轻轻点着,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他会不会这么轻易的,把冥兰花藏在什么地方说出来?” 侯宗亮心头一震,猛地反应过来。 是啊,何庆丰本就是被逼到绝路的人。 若是一味强硬,以他那点做事做绝的性子。 未必不会抱着“我活不成,你们也别想好过”的念头,死咬着冥兰花的下落不放。 到时候兽潮不断,拒北城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大人仁厚。”侯宗亮低下头,心里对石龙又多了几分敬重。 能在这乱世之中,于铁血手腕里藏着这样一份念旧的宽厚,实属难得。 他默默思忖着,不得不承认石龙这步棋走得极妙。 先松后紧,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着痕迹地就瓦解了何庆丰心里的防线。 既保住了他家人的性命,又给了他赎罪的机会。 这样的恩威并施,换谁都会心甘情愿地吐露实情。 风穿过城门洞,带着远处战场的喧嚣,兵刃碰撞的脆响、妖兽嘶吼的尖啸、修士濒死的呐喊,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空气中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那是何庆丰方才掉落的回天丹留下的余味,在阳光里缓缓流淌,像一抹转瞬即逝的温柔。 城门下,何庆丰跪在青石板上,足足啜泣了一两刻钟。 起初只是压抑的呜咽,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头受伤的困兽。 后来哭声越来越大,带着撕心裂肺的悔恨,震得城门洞都嗡嗡作响。 他攥着那枚回天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丹药的温热透过掌心,一点点渗进冰凉的心里。 直到哭声渐渐平息,他才颤抖着将丹药送进口中。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涌进丹田。 像初春的融雪漫过干涸的河床,瞬间抚平了经脉里的灼痛。 左臂焦黑的伤口处甚至传来微微的痒意,那是血肉在快速愈合的征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眼神里的迷茫与悔恨被一种决绝的平静取代。 转身,没有回头,一步步朝着战场的方向走去。 玄甲上的血渍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给这身甲胄镀上了一层沉重的勋章。 “见过何千夫长。” 丘哲正坐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外,用布条包扎手臂上的伤口,抬头就看见何庆丰走来。 他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行礼,心里却满是疑惑。 这位千夫长不是刚被搀扶着进城疗伤了吗? 怎么这会子又出现在这里,而且气息比先前沉稳了许多? 何庆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愧疚,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心里头反复斟酌着词句,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 “丘哲,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厮杀的战场,那里的血色浓得化不开。 “反正,说完这番话以后,我会立马返回战场,战死在那里。” “何千夫长您说。”丘哲听到这话,心里的疑惑更甚。 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没有完全听信对方的话。 这世道之中,人心叵测,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跳出什么陷阱。 何庆丰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 “本来,由于一些原因,我是打算在妖兽潮期间,找个机会将你和你手底下的人都斩杀的。” 丘哲浑身一僵,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握着刀柄的手瞬间绷紧,指节泛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现在因为石龙都统大人,给了我一个体面的机会。” 何庆丰没有看他震惊的表情,只是望着战场的方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此番过来,也只是为了安自己的心而已。” 说完这话,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向战场走去。 玄色的身影很快汇入前方涌动的人潮,像一滴水融入了血海。 第671章 赴死 丘哲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指腹反复摩挲着刀柄上那道被岁月磨平的刻痕。 那是他刚当上百夫长时,亲手刻下的“镇妖”二字。 如今早已看不清原貌,却像长在了掌心,每一次触碰都能唤起战场的记忆。 何庆丰那番没头没尾的话,像块烧红的烙铁,在他心里烫出一片焦灼。 “找个机会将你和你手底下的人都斩杀”,这话里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冻得他后颈发僵。 “难不成,这何庆丰做的事情被石龙都统发现了?” 他望着何庆丰消失的方向,那人玄色的背影在晨光里越来越小,像一粒即将坠入血海的尘埃。 刚才何庆丰那副决绝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赴死的平静。 还有那句“战死在那里”,字字都透着不容回头的意味。 丘哲心里渐渐勾勒出轮廓,像在迷雾里看清了山脉的走向。 “而石龙都统给了他一个体面的机会,让他在战场上战死,既保全了他最后的尊严,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处置。”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丘哲自己都愣了愣。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筛着各种可能性。 是何庆丰走投无路的托词?还是另有阴谋? 可思来想去,唯有这个解释最贴合眼前的一切。 石龙都统的手段,向来是刚柔并济,既能铁腕治军,也能在铁血里留一丝余地。 “不过,这对于我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丘哲长长地松了口气,胸口像是被掀开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把里衣浸得透湿,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何庆丰是千夫长,修为早已摸到纳气境的巅峰门槛,离四象境只有一步之遥。 而他不过是个纳气九重的百夫长,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若是对方真要暗中下杀手,他就像砧板上的鱼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手底下的弟兄们,死得不明不白。 风又起了,卷着战场的血腥味,像一条湿冷的鞭子,狠狠抽在人脸上。 临时搭建的营帐帆布被吹得“啪啪”作响,像是在替那些逝去的魂灵呐喊。 丘哲望着何庆丰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有后怕,想起刚才离死亡那么近,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有庆幸,终究是躲过了一劫,能多活一日便是赚一日。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同为镇妖军袍泽,最终却走到这般境地。 这世道里的每个人,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愿真如他自己所说,这一遭会在战场上战死。” 丘哲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要不然的话,这往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他的手里。” 他望着远处翻滚的兽潮,那里的雷电蛇时不时喷吐着电网,在阳光里织成一片致命的光网。 何庆丰的身影早已没入其中,像一滴水融入了沸腾的油锅。 而此时的何庆丰,正一步一步走向战场,脚步不快不慢,竟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玄甲上的血渍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左臂焦黑的伤口已被回天丹治愈,露出新生的皮肉,透着健康的淡红色。 他脸上没有丝毫临战的紧张,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仿佛走向的不是生死场,而是一场迟来的救赎。 “今日,我何庆丰绝不会辜负都统大人的恩德。”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六十七年的军旅生涯,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 妖兽的血,灵矿脉的苦,弟兄们的笑,家人的盼。 那些被贪念蒙蔽的日子,此刻都成了扎在心口的刺,疼得他眼眶发热。 “临死前,我定让我何庆丰的名声响彻三大军团。” 这番豪言壮语里的自信,并非全来自他本身的实力。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血红色的丹药静静躺在那里。 丹药通体浑圆,像凝结的鲜血,表面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透着一股不祥的凶煞。 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是早年从一处古墓里偶然得到的秘药,名为“溶血丹”。 能在短时间内燃烧精血,将修为强行拔高一个层次,代价却是油尽灯枯,绝无生还可能。 “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用上这枚溶血丹。” 何庆丰看着丹药,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对生的眷恋,有对死的坦然,更多的却是一种赎罪的决绝。他 将丹药托在掌心,像是在掂量自己剩余的人生。 随后眼睛一闭,毫不犹豫地将其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喉咙涌进丹田,像吞了一团烧红的烙铁。 紧接着,那热流化作无数道细针,顺着经脉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血肉仿佛都在燃烧,骨头缝里传来钻心的剧痛。 “嗯!” 何庆丰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脸色却因气血翻涌而涨得通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疯狂暴涨。 纳气境巅峰的壁垒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碎。 狂暴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杀!”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却更添了几分悍不畏死的凶性。 身形猛地一晃,如同离弦之箭,拖着一道残影,朝着战场最激烈的地方激射而去。 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他就冲入了妖兽群中。 而他所选择的,正是海域霸主族群之一的雷电蛇。 “哦?手下败将服用丹药治好了身上的伤势,这么迫不及待地过来送死吗?” 三道粗哑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说话的是三条体型庞大的雷电蛇,每条都有十丈多长,水桶般粗细,青色的鳞片上布满了紫色的电纹,吐信时带着“滋滋”的电流声。 它们正是之前与何庆丰厮杀过的那几条,此刻看到他孤身冲来,眼里满是轻蔑。 若是换做之前,何庆丰定会忍不住反唇相讥。 可此刻,溶血丹的药力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五脏六腑像被无数蚂蚁撕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睛,眼神赤红如血。 手中的长刀带着狂暴的威压,毫不犹豫地劈了过去。 “铛!” 刀光与蛇鳞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火星四溅。 那三条雷电蛇对何庆丰的实力极为了解。 若是一对一,它们稍逊一筹。 可三个联手,却能稳稳压制。 然而这一次,它们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第672章 势不可挡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战场上空炸开,像是有两柄巨锤狠狠撞在一起。 最前面的那条雷电蛇,十丈长的庞大身躯竟被何庆丰一刀挑得离地而起,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惊恐的光。 它在空中徒劳地扭动着,试图稳住身形。 却终究像一截被砍断的巨木,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重重砸在地上。 “轰——” 尘土如蘑菇云般冲天而起,混着碎石飞溅,将周围数丈内的视线都搅得模糊。 待烟尘稍散,那蛇颈处赫然裂开一道水桶粗细的伤口,参差不齐的断骨茬刺破血肉,泛着惨白的光。 紫色的血液像喷泉般喷涌而出,汩汩流淌。 将身下的土地染成一片诡异的紫黑,连空气里都弥漫开一股带着腥甜的焦糊味。 那是它体内的雷电之力与血液混合后的气息。 这若是换作人类修士,脖颈遭此重创,早已魂飞魄散。 可雷电蛇身为海域霸主族群,体型庞大如小山,生命力强悍得惊人。 它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巨尾疯狂拍打地面,掀起漫天泥块。 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却依旧吊着最后一口气,没有立刻殒命。 “不好!” 另外两条雷电蛇见状,竖瞳骤然收缩成细缝。 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收起了心底的轻视。 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比先前暴涨了数倍。 那股不属于这个层次的威压如同乌云盖顶,沉甸甸地压下来,让它们鳞片下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明明半个时辰前,这人还被它们逼得左支右绌,左臂被电网灼得焦黑,怎么转眼就变得如此恐怖? 两条雷电蛇来不及细想,对视一眼的瞬间。 同时弓起身子,蛇头高昂,鳞片上的紫色电纹疯狂闪烁,如同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空气中弥漫开越来越浓的臭氧味,刺得人鼻腔发酸,那是雷电之力积蓄到极致的征兆。 “滋滋——” 两道紫色的电网如同撕裂天幕的瀑布,带着噼啪作响的电流。 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何庆丰当头罩下,瞬间将他周身数丈的空间都笼罩其中。 何庆丰却毫无惧色,脸上甚至扯出一抹惨烈的笑容,血色从嘴角溢出,混着汗水淌下,在下巴上凝成血珠。 溶血丹的药力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五脏六腑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 经脉寸寸欲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可他拖着剧痛的身躯,手中长刀猛地挽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 刀影层层叠叠,如同盛开的黑色莲花,迎着电网悍然冲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燃烧精血与寿元,体内的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唯有在彻底油尽灯枯前,杀得够多,杀得够狠,才能对得起那些倒在兽潮里的人。 对得起石龙都统那份沉甸甸的宽容,对得起自己这迟来的、血淋淋的忏悔。 “铛——!” 刀光与电网轰然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金色的火花与紫色的电蛇交织飞溅,如同烟花在血色弥漫的战场上炸开。 那光芒刺眼,却又带着一种绝望而壮烈的美,像是生命最后一次绚烂的绽放。 “死!” 何庆丰嘶吼一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七窍同时渗出血丝,染红了他的脸颊,却让他的眼神愈发猩红如血。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长刀破开电网的缝隙。 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精准地劈在两条雷电蛇的七寸处。 “噗嗤!”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两条实力堪比千夫长的雷电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庞大的身躯便软软地倒在地上,紫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很快汇成一滩。 刚才被击飞的那条雷电蛇目睹这一幕,原本就因剧痛而圆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竖瞳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狂暴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飙升。 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生命力的急剧燃烧,这是在用命换取更强的实力! 按照这般燃烧的速度,对方最多只能再坚持两刻钟。 它心里瞬间萌生了退意。 自己的实力并不比刚才死去的两条同类强多少。 若不是对方刚才急于斩杀同伴,分了心神,此刻自己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想清楚这一点,这条雷电蛇再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扭动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向后逃去。 “快快助我!” 逃跑的同时,它还朝着更深层的蛇群嘶吼求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哈哈哈——!” 何庆丰强忍着体内骨骼寸断般的痛楚,像是陷入疯魔一般放声大笑,笑声里带着血沫,嘶哑而狂放。 他身形如同鬼魅,在血色与烟尘中穿梭。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便追上了那条身受重伤的雷电蛇。 “唰!” 一抹刺眼的刀光划破长空,仿佛接天连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下。 正在仓皇逃窜的雷电蛇身体还保持着向前冲的姿态,脖颈处却突然出现一道平整的切口。 下一秒,它那颗足有半人高的硕大头颅被高高抛起。 在空中翻滚着,蛇瞳里最后映出的,是何庆丰那张染血的、带着解脱的脸。 它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重重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声息。 “该死的人族!” 五道愤怒的嘶吼同时炸响,五条体型更为粗壮的雷电蛇带着狂暴的气势,如五道青色闪电般直扑而来。 它们鳞片上的电纹更加密集,威压比先前的同类强盛数倍。 显然,这五条都是处于千夫长层次的强者。 “原来是燃烧了自己体内的命宫。” 领头的雷电蛇目光阴鸷地扫过何庆丰,只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底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却又藏着几分忌惮。 何庆丰却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提着滴血的长刀,径直朝着这五条雷电蛇冲了过去。 “拖住他!这疯子是想拉着咱们一起死!” 领头的雷电蛇厉声嘶吼,它看得分明,这人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留下淡淡的血痕,气息虽狂,却已显露颓势。 第673章 身死魂灭 交手的瞬间,何庆丰眼底便燃起了决绝的火焰。 那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每一寸动作都透着玉石俱焚的狠厉。 一条雷电蛇瞅准空隙,毒牙泛着幽蓝的寒光,如两柄淬毒的匕首,直刺他肩头。 那牙尖上滴落的毒液落在地上,“滋滋”腐蚀出两个小坑,黑烟袅袅。 何庆丰却仿佛未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毒牙穿透玄甲,深深扎进血肉,剧痛顺着骨骼蔓延,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就是现在!” 他喉间发出一声闷吼,借着身体被毒牙带得微侧的瞬间。 长刀反手横劈,刀身裹着四象境的狂暴灵力。 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精准地落在那条雷电蛇的七寸与蛇身连接处。 “噗嗤”一声脆响,刀锋切开坚韧的鳞片,撕开厚实的肌肉。 硬生生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紫色的血液混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身。 “可惜了!” 何庆丰望着那条虽被重创、却依旧在地上翻滚嘶吼的雷电蛇。 眼里浮起一抹浓浓的失落,像错过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刚才那一刀已是他倾尽残存的精血,本以为能利落斩杀一条。 却没料到另外四条千夫长级的雷电蛇反应极快。 同时甩动长尾抽来,逼得他不得不收力自保,终究差了那致命的最后一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生机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溶血丹的药力已近枯竭,命宫在疯狂的燃烧中寸寸断裂,四肢百骸都在发出崩溃的哀鸣。 以自己目前的状况,最多也就再拼一次,勉强拉上其中一条雷电蛇垫背。 “罢了,杀不了顶尖的,便多杀些杂碎,也算赚了!” 何庆丰猛地咬碎舌尖,借着那股刺痛强行提神,瞬间改变策略。 他不再纠缠那五条虎视眈眈的强者,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鬼魅的黑影,转而扑向周围密密麻麻的普通雷电蛇。 这些未达千夫长层次的蛇类,在他燃烧生命换来的四象境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刀光过处,血肉横飞。 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劈碎头颅,有的甚至直接被刀气震得鳞片崩裂、内脏尽碎。 很少有能在他刀下撑过三招的存在,往往一刀下去,便是数条蛇身分离。 一时间,战场的这片角落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何庆丰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玄甲被紫色血液染得紫黑发亮,脸上溅满血污,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在蛇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凄厉的嘶鸣与血肉落地的闷响,足足数百条雷电蛇倒在他的刀下。 紫色的血液汇成蜿蜒的溪流,顺着地势流淌。 将他脚下的土地泡得泥泞粘稠,踩上去“咕叽”作响,仿佛踩在一片融化的尸浆里。 就在他力竭之际,一头被同伴的惨死激怒、冲昏头脑的千夫长级雷电蛇瞅准空隙。 猛地张开巨口,蛇口中竟泛起一层诡异的青光,显然是发动了某种天赋神通。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蛇口喷涌而出,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将何庆丰瘦小的身影卷了过去。 “嘭!” 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吞入腹中,那雷电蛇的巨口“咔嚓”一声闭合,蛇身剧烈扭动起来,显然是在消化这来之不易的“美餐”。 可仅仅半个呼吸的功夫,它的身体突然像被吹爆的皮囊般猛地膨胀。 随即“轰”的一声巨响,炸开一团绚烂的血花。 何庆丰在被吞下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引爆了体内最后残存的所有灵力,与那头雷电蛇同归于尽。 何庆丰这番血战,如同在沉闷的战场上投下一颗惊雷,瞬间吸引了三大军团所有人的目光。 拒北城头,石龙扶着垛口,望着那片被紫色血液浸透、蛇尸堆叠如山的战场,久久没有说话。 微风吹乱了他鬓角的白发,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缝间渗出的湿润,不知是被风吹进的沙,还是积压已久的泪。 阵线后方,李越拄着断枪,丘哲捂着受伤的左臂。 周围幸存的修士们也都停下了厮杀,纷纷望向那片蛇尸累累的区域,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星光。 这十多天的血战里,尸山血海见了太多,袍泽的倒下早已成了常态。 却从未有哪一位千夫长,能以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绽放出这般耀眼的光芒。 风还在吹,带着比先前更浓重的血腥味。 却仿佛多了一丝悲壮的气息,像在为这场迟来的救赎送行。 那片战场上,数百条雷电蛇的尸身层层堆叠着,高得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无声地纪念着一个犯下滔天大错的人,如何用生命完成了最后的忏悔。 “我认得那人,是何庆丰千夫长。” 一个刚从轮换队伍里退下来的纳气七重修炼者望着那片尸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没想到……他竟会选择这么一种轰轰烈烈的结局。” 一旁的老兵面色凝重,却难掩敬佩地附和:“的确,刚才那身手,那股狠劲,恐怕在千夫长之中,也是顶尖层次了吧?” “寻常千夫长,哪能在五条同级妖兽围攻下,还杀得这么痛快。” 一位断了右臂的百夫长沉声道:“你们没细看——刚才,光是千夫长层次的雷电蛇,就有五条死在了何千夫长手里。” “这般实力,绝对是千夫长里的顶尖水准。” “这么多天下来,其他任何一位千夫长,可都没有这般耀眼的战绩。” 他的话让周围一片沉默,只有风卷着血腥味,在众人耳边呼啸。 拒北城的城头上,阳光已彻底驱散了晨雾,将石龙与侯宗亮的身影拉得很长。 “大人,这冥兰花……当真是要毁掉吗?” 侯宗亮捧着那个雕刻着符文的玉盒,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面,语气里满是不舍,像捧着稀世珍宝。 冥兰花这种奇物,不仅能引妖兽,其花瓣本身最大的作用就是让纳气九重的妖兽突破到四象境。 可谓是价值连城,而且可遇不可求。 他入军两百多年,也才在今天亲眼目睹过这一次。 若是能留下来,无论是上交换取军功,还是私下里找人交易,都是天大的机缘。 第674章 转移祸水 石龙扶着城墙的垛口,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砖石,那上面还留着箭矢划过的浅痕。 他顺着城墙望向远处渐渐平息的战场,那里的厮杀声像退潮的浪。 一点点弱了下去,原本密不透风的虫群阵线,也出现了松动的缝隙。 阳光里,玄甲的反光不再像先前那般密集,连妖兽嘶吼的频率都慢了许多。 “显然冥兰花被取走后,妖兽的攻势已开始减弱。”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验证心里的猜测。 指尖轻轻敲击着城砖,发出“笃笃”的轻响,与远处零星的兵刃碰撞声交织。 他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嗯。” “这冥兰花乃是妖兽攻击拒北城的罪魁祸首,留着便是祸患。” 他的目光扫过远方尸横遍野的战场,那里的血泥里还嵌着破碎的甲片。 “就算价值再高,咱们也不能拿一城的性命去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侯宗亮先前捧着的玉盒消失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上面流转的符文灵光。 “谁知道它还藏着什么诡异?万一再引来更强的妖兽,或是被安魂教的余党利用,那咱们拒海城就真的万劫不。” “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赶紧把冥兰花扔远一些,扔到千里之外的地方,让妖兽转移目标。” 石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像是卸下了压在肩头多日的巨石。 “只要不在咱们拒海城的防御范围之内,那就算是万事大吉了。” 他侧过头,望着侯宗亮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个麻烦,就交给其他势力去解决吧。” 这些天,拒海城被兽潮啃噬,周边的人族势力却作壁上观,如今也该让他们尝尝这烫手山芋的滋味。 侯宗亮站在一旁,听着石龙的话,心里那点对冥兰花的不舍渐渐被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 他知道,比起一城百姓的安危,这点机缘根本不值一提。 他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说罢,他捧着玉盒,足尖一点城墙,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残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玄色的袍角在风中展开,像一只掠空的鸟翼。 一缕晨光恰好落在他离去的方向,将那道残影镀上一层金边。 像为这株引发无数血案的奇花,铺就了一条通往终结。 或者说,另一场风波的路。 侯宗亮并未刻意收敛气息,四象黄境的灵力波动如同灯塔,清晰地指引着冥兰花的方向。 几乎在他离开拒北城范围的瞬间,战场深处便传来一阵骚动。 那些原本红着眼扑向阵线的妖兽,动作陡然一滞。 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纷纷抬起头,朝着侯宗亮离去的方向望去。 “怎么办?” “咱们现在还要猛攻拒北城吗?” 战场后方的一处海岛上,海域六大霸主族群的统领再次汇聚。 它们体型各异,气息却同样强悍,四象境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说话的是雷电蛇族的统领,它锯齿般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显然对突然的变故感到烦躁。 覆海龟一族的首领缓缓开口,声音像两块巨石摩擦,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它那布满褶皱的头颅微微晃动,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精明:“看来,这朵冥兰花,乃是拒海城敌对势力所放置在拒北城之中。” “咱们厮杀这么多天时间,拒海城这才把冥兰花找出来。”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六大族群的统领。 “也就是在刚才,就立马安排人将之送走。” “不出意外的话,这朵冥兰花会出现在其他人族势力的防线之中。” 覆海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 “这么多天的厮杀里,咱们聚集了这么多的妖兽,人族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其他人族势力却无动于衷,摆明就是想看着拒北城被咱们攻破。” 它晃了晃庞大的身躯,龟甲上的纹路在晨光里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这人族势力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语气里的讥讽和不屑,像冰锥一样扎在空气里。 雷电蛇一族的统领吐了吐分叉的舌头,紫色的电纹在鳞片上闪烁:“如此说来,咱们未必没有机会拿到这冥兰花。” 它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贪婪。 “诸位,我打算跟随冥兰花所去的方向看看,不知你们是怎么想的?” 对于妖兽而言,冥兰花的诱惑太大了。 人族纳气九重修士不过两百年寿命,可它们达到同等境界,却有足足千年寿元,是人类的五倍有余。 但寿元的优势,也意味着修为突破的难度更大,尤其是四象境这道天堑,不知困住了多少妖兽。 而冥兰花,便是能助它们叩开四象境大门的钥匙。 三言两语的讨论下来,六大族群很快达成了统一的意见。 放弃强攻拒北城,跟随冥兰花的踪迹。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突然炸开,如同天空劈下的惊雷,响彻周围百里范围。 那声音里蕴含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是六大统领共同发出的号令。 战场之中,正在厮杀的妖兽听到这道声音,像是接收到了无形的指令,纷纷停下攻击。 有的放弃了撕咬到手的修士,有的从阵线中抽身而退,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撤退。 它们动作统一,井然有序,原本汹涌的兽潮如同退潮般,迅速朝着后方的海里汇聚。 拒海城三大军团的修士们都愣住了。 他们本就处于劣势,靠着顽强的意志才勉强支撑。 此刻见妖兽突然撤退,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妖兽这是想干什么?” 一个年轻的修士拄着长枪,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疑惑。 “难不成这是想退走了?” “不像啊……”旁边的老兵皱着眉,望着妖兽撤退的方向。 “它们退得太整齐了,倒像是有什么目标。” “难道是陷阱?”有人警惕地握紧了兵器,生怕妖兽突然反扑。 众人望着那片迅速远去的兽潮,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只有拒北城头的石龙,望着妖兽撤退的方向,眼神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些妖兽的目标,已经跟着侯宗亮手里的冥兰花,去了该去的地方。 而拒海城,终于暂时喘过了一口气。 第675章 劫后众生相 战场上空的血腥气还未散尽,可厮杀声却像被掐断的弦,戛然而止。 起初,绝大多数人握着兵器的手还紧绷着,眼里满是警惕。 谁都以为,妖兽这突如其来的退潮,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下一刻就会涌来更强悍的族群,像碾轧蝼蚁般将他们彻底撕碎。 毕竟这些天,妖兽的凶悍早已刻进骨子里。 千足刀虫的足刀能劈开法器级别的战甲,雷电蛇的电网能烤焦灵力,铁背蟹的巨螯能将人拦腰截断。 它们红着眼扑上来时,从来都是不死不休,哪有这般整整齐齐后退的道理?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随着青色的蛇群、灰黑的蟹潮、带着甲壳的虫群。 一个接一个地朝着远方的山脉退去,连最边缘的零星妖兽都没留下。 众人紧握的手才渐渐松开,眼里的警惕被难以置信取代。 “退了……妖兽真的退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带着颤音,像在做梦。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涌了上来。 从窃窃私语到欢呼雀跃,像压抑了许久的洪水终于冲开了闸门。 “真的退了!老子活下来了!” 一个断了胳膊的修士瘫坐在地上,抱着剩下的独臂放声大笑,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血污,糊成一片。 “我能回家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手里还攥着染血的长枪,哭得像个孩子。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胜利来得有多侥幸。 若是妖兽再坚持半个时辰,三大军团的阵线必然崩溃。 那些还能站着的,早已灵力耗尽,伤口在渗血。 那些躺在地上的,不是断了手脚,就是气若游丝。 到那时,能活下来的,怕是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更让人后怕的是,城头上的命令迟迟未下。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就算三大军团拼到最后一人,也得死死钉在阵线上,用血肉之躯为拒北城拦下这些妖兽。 此刻看着妖兽潮水般退去,每个人的高兴都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而要说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还泡在血水里的一线修士。 他们刚才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前一秒还在跟妖兽脸贴脸厮杀。 下一秒就看着那些凶物转身离去。 这种从地狱爬回人间的狂喜,足以让最硬汉的汉子红了眼眶。 战场后方的临时营帐区,丘哲正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听到何庆丰战死的消息时,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半天没回过神来。 “何庆丰竟然真的战死了……” 他喃喃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早上那人站在自己面前。 说“会战死在战场”时,他心里还有几分怀疑,觉得是对方走投无路的托词。 可现在,这个消息像块石头,砸得他心口发沉。 “如此说来,他先前的话并没有骗我。” 丘哲想起何庆丰说“本想找机会斩杀你和弟兄们”时的眼神。 没有了往日的算计,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愧疚。 原来那不是威胁,而是迟来的坦白。 “他返回战场后,定是采取了以命换命的打法……” 刚才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说,有位千夫长在雷电蛇群里杀疯了,刀刀见血。 最后跟一头千夫长级的蛇同归于尽,那片战场堆了数百条蛇尸,连土地都被染成了紫色。 当时他没细想,现在想来,那定然是何庆丰。 “整个战场上,怕是再没有比他更耀眼的人了。” 丘哲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唏嘘。 “这一战,他一个千夫长,算是彻底名扬三大军团了。”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疑团就越重。 眉头深深皱起,像两块拧在一起的铁。 “只是,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让都统大人逼着他用战死来赎罪?” 克扣军功?私藏妖兽尸体?这些顶多就是惩戒一番,不至于要了性命。 能让一位千夫长必须战死才能保留体面的,绝不是小事。 丘哲在帐篷里踱来踱去,把能想到的可能性都筛了一遍,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就在他苦思冥想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像浪头一样拍打着帆布。 “退了!妖兽退了!” “什么?妖兽退了?” “千真万确!所有妖兽都往北边海里去了,一个都没剩!” 丘哲心里猛地一惊,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快步掀开帐篷帘,冷风裹挟着远处的欢呼涌进来,吹得他一激灵。 抬眼望去,战场方向果然没了厮杀声,连天空都仿佛亮堂了些。 只是他修为有限,神识最多探到百丈之内,战场深处的情况根本看不清。 他拉住一个从旁边跑过的传令兵,急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妖兽真的退了?” “退了!全退了!”传令兵脸上带着兴奋的红,语速飞快。 “刚才还杀得眼红呢,不知怎么就跟接了命令似的,全往后撤了!现在前线的弟兄们都在欢呼呢!” 旁边几个帐篷里的修士也都跑了出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拼凑出全貌。 妖兽退得极快,极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引走了。 “没想到……之前还不死不休的妖兽潮,这会竟然退得这么干脆。” 丘哲望着战场的方向,心里头只剩下万千感慨。 他原本以为,没有援军的话,就算三大军团拼到最后一人,也挡不住妖兽的进攻。 可世事偏偏如此,风云变幻,毫无踪迹可寻。 而在三里外的小山坡上,李越正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他仗着第二境中期的灵魂修为,神识如同无形的网,能轻易探查到数十里外的战场动静。 当妖兽撤退的迹象刚出现时,他就睁开了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神识铺开,清晰地“看”到那些原本红着眼厮杀的妖兽。 突然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纷纷调转方向,以族群为单位,朝着北方的海域退去。 撤退族群更是井然有序,庞大的队伍像流动的河,很快消失在天际线。 “没想到妖兽竟然真的退了。” 李越低声自语,心里那块悬了十多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如此一来,接下来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危险了。” 这些天的厮杀,早已耗尽了他的锐气。 起初的热血与悍勇,在一次次看着袍泽倒下、一次次与死神擦肩后,渐渐被疲惫取代。 他现在不想着斩妖立功,也不想着什么自由与否。 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睡上三天三夜,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风从战场方向吹来,血腥味淡了许多,隐隐带着草木的气息。 李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望着拒北城的方向。 城头上的旗帜依旧飘扬,只是此刻看来,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安稳。 许多人不知道妖兽为何突然退走,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活下来了。 活下来,才有机会去想往后的路。 第676章 平阳谷 侯宗亮的身影在山林间疾掠,玄色的袍角扫过带露的草叶,惊起一片晨露。 一千多里的路程,他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奔袭。 为了隐藏行踪,绝大多数时候都选择在密林深处穿梭,避开高空可能被察觉的灵力波动。 足底的灵力无声地托着身形,每一次起落都跨越数丈距离。 只有衣角摩擦树叶的“沙沙”声,证明着这道身影的存在。 “果然不出大人所料,这些畜生果然都追了过来。”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大海天际线上那片翻滚的黑影。 数百上千万妖兽汇聚的气息如同乌云盖顶。 哪怕隔着数十里,都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侯宗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脚下速度再提三分。 目光直直投向远方那片隐约可见的山谷,那里正是平阳谷的驻地所在。 平阳谷的实力,在人族势力里只能算中上等,比起拒海城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谷中好歹有一位四象境之上的老怪物坐镇,一些强大势力也不敢太过逼迫倒也能应付。 “哼,我们拒海城之前快被妖兽啃碎防线时,派人求你们支援,你们给出的理由简直可笑至极。” 侯宗亮想起半月前的场景,怒火便从心底翻涌上来。 那时他跟着石龙亲赴平阳谷,将拒北城外妖兽成海、防线岌岌可危的消息如实相告,言辞恳切地请求对方分兵支援。 可平阳谷的三长老,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胖子。 却一脸苦相地拍着桌子,说他们谷中也正遭遇百年难遇的“小股”妖兽袭扰,防线随时可能崩溃,实在抽不出人手。 可侯宗亮用灵识扫过对方的防线时,分明看到那些修士正优哉游哉地坐在阵墙上晒太阳,连玄甲都没穿。 所谓的“小股妖兽”,不过是几万头纳气后期都不到的杂碎,连阵都破不开。 “如今,这朵能引来万兽朝拜的冥兰花,马上就要藏在你们平阳谷的地盘上了。”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玉盒,符文流转的光晕透过指缝泄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 “我倒很想看看,等你们被妖兽潮啃得哭爹喊娘,再反过来求我们拒海城的时候,会是怎么一副嘴脸。” 不止平阳谷,那些实力与拒海城相当的势力,更是过分。 上次石龙带着他去求援时,对方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妖兽内丹,话里话外全是冷嘲热讽。 “石都统,不是我说你,连几只畜生都摆不平,这拒海城的脸,怕是要被你们丢尽了吧?” 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仿佛拒海城的覆灭是什么天大的乐事。 他们怕是忘了,多年前的兽潮,他们被妖兽追得像丧家之犬,是拒海城派出精锐,硬生生从兽群里把他们捞出来。 一百五十年前灵矿脉失守,也是拒海城派遣一万镇妖军的修士,帮他们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让这些白眼狼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了。 侯宗亮收敛心神,灵力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 他绕到平阳谷防线的大后方,在一处废弃的矿洞深处停下。 小心翼翼地将玉盒藏在最内侧的石缝里,又用碎石和尘土掩盖好痕迹,确保没有一丝异香泄露。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眼平阳谷的方向。 那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平阳谷,希望这次的妖兽潮,能让你们‘满意’。” 话落,他身形猛地一晃,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瞬间变得虚幻。 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矿洞里那枚静静躺着的玉盒,像是即将引爆的火山。 数百上千万头妖兽组成的洪流,在大地上移动时,那股震耳欲聋的轰鸣,连百里外都能听见。 大地在震颤,草木被踏平,沿途的溪流被血染成浑浊的红。 这般声势,自然瞒不过人族各大势力的眼线。 “这妖兽潮不对劲!” “绝对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要不然之前还跟拒海城的人不死不休,怎么会突然掉头跑这么远?” 各个势力驻守在高地的探子,举着千里镜,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兽潮,脸色一个个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谁都知道,这么庞大的妖兽群,一旦盯上哪个势力的防线,绝对是灭顶之灾。 虽说斩杀妖兽能换军功、得材料,尤其是这种大规模兽潮,简直是修炼资源的宝库。 可真要让自家势力对上,没哪个敢拍胸脯说能顶住。 要知道,连拒海城的三大军团都打得只剩下半条命,若不是兽潮突然退走,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城破人亡了。 “嗯?妖兽潮怎么停下来了?” 人族各大势力的探子们,正提心吊胆地跟着兽潮移动,生怕那片黑影朝着自家防线的方向拐。 可就在这时,那股洪流突然在平阳谷的防线上方停了下来。 庞大的兽群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潮水,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前方的平原。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平阳谷的方向。 “完了!” 平阳谷的探子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就瘫坐在岩石上,眼前阵阵发黑。 他可是亲眼目睹过拒海城的惨状,玄甲碎成铁片,修士的残肢挂在妖兽的獠牙上,连战甲都被啃出一个个大洞。 他们平阳谷跟拒海城比起来,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拒海城防线宽五百多里,驻守着九十万精锐。 他们平阳谷的防线只有一里宽,驻守的修士加起来才二十多万。 “这下……死定了……” 探子的声音抖得像筛糠,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得赶紧把消息报回去。 而防线两侧的其他势力探子,看到兽潮停在平阳谷门口。 纷纷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嘿,还以为要轮到咱们了,没想到是平阳谷这小子倒霉。” “活该!上次拒海城求援,就属他们跳得最欢,说什么‘爱莫能助’,现在报应来了吧?”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匆匆赶来的平阳谷修士耳中,却没人敢反驳。 此刻他们满心都是恐惧,哪还有心思嘴硬。 第677章 平阳谷求援 平阳谷的防线是依山而建的石墙,高约七丈,墙顶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原本是修士们轮值时闲聊打盹的地方。 此刻,几个刚换班的修士正靠在垛口上,手里捏着酒葫芦,嘴里嚼着咸香的肉干。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话题无非是拒海城那边打得有多惨,自家这边又能趁机捞到多少好处。 “听说拒海城的防线都被啃出好几个窟窿了,恐怕怕是撑不住了。” “撑不住才好,谁让他们以前总压咱们一头?” “等他们垮了,这周边的灵矿脉,咱们平阳谷也能分杯羹。” 话音未落,东边天际突然滚来一片“乌云”,黑压压的,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挡去了大半。 起初有人以为是起了风暴,直到那“乌云”越来越近。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轰鸣,和隐约传来的兽吼,才有人猛地反应过来。 “那……那是什么?” 一个修士举着酒葫芦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 下一秒,酒葫芦“哐当”一声砸在石板上,滚出老远,琥珀色的酒液泼了一地,混着尘土晕开。 旁边嚼着肉干的修士,嘴里的肉突然咽不下去。 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咳出来,却发现满手都是抖出来的碎屑。 墙顶上瞬间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乌云”。 那根本不是乌云,而是由数十万头妖兽组成的前锋。 青灰色的鳞片、暗紫色的甲壳、闪着寒光的利爪,在昏沉的天光下交织成一片恐怖的洪流。 “怎……怎么会是我们?” 一个刚入军不久的年轻修士,手里的长枪“哐当”撞在垛口上,枪杆都在不住发抖。 他的声音带着惊惧,眼里的惊惧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是第一次抵御妖兽潮,别说见这种规模的兽潮,就连单独斩杀一头低阶妖兽都得鼓足勇气。 “快!快禀报长老!开启最高防御阵!” 一位百夫长猛地回过神,嘶吼声像被砂纸磨过的铜锣,尖锐得有些变调。 他一脚踹开身边发愣的小兵,自己则扑到墙边的传讯鼓旁,抡起鼓槌就疯狂砸下去。 “咚咚咚——” 急促的鼓声如同惊雷,在防线上下炸开,瞬间撕破了死寂。 防线中枢的石殿里,檀香袅袅,三长老俞南丰正端着一只莹白的玉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的缠枝纹。 下首站着一个心腹修士,正眉飞色舞地汇报着拒海城的战况。 “听说拒海城昨日又折损了不少人,三大军团一共折损近二十万。” “石龙现在怕是连喝口水都得提防着妖兽从地底钻出来。” 俞南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呷了口温热的灵茶,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讥讽:“石龙啊石龙,当年你抢我平阳谷的灵石矿脉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殿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修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玄甲上的铜钉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头发散乱,脸上沾着尘土,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语无伦次地嘶吼。 “长老!不好了!妖兽潮……妖兽潮奔我们来了!就在东边!已经快到滩头了!” “什么?” 俞南丰手里的玉杯“啪”地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殿里回荡。 温热的茶水溅了他一袍角,深色的茶渍迅速晕开。 可他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佩撞在桌角,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几步冲到殿外,扶着汉白玉栏杆望向远方。 那片遮天蔽日的兽潮,已经压到了数里外的滩头。 黑色的潮水般涌上岸,所过之处,草木被碾成齑粉,连沙石都在震颤。 数十万头妖兽的嘶吼汇聚成一股无形的风暴。 连空气都被搅得浑浊,带着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俞南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得白了几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这下麻烦大了!” 他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连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 “之前拒海城独自抵挡妖兽潮,三大军团损失惨重,我和其他势力还在暗地里窃喜,觉得少了个竞争对手。” 他的声音发飘,像在说梦话,“没想到……没想到这麻烦竟然会转接到自己身上!” 俞南丰悔得肠子都青了,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距离他们平阳谷最近,且有实力支援他们的势力,唯有拒海城一家。 如今得罪了拒海城,拒海城压根不会派出援兵了。 他怎么就忘了,妖兽潮这东西,从来都不讲道理。 它们没有阵营之分,没有恩怨之念,只有最原始的掠夺欲。 今天能啃噬拒海城,明天就有可能掉头撕碎他们平阳谷! 若是当初派些人手去支援,哪怕只是派几万人去做做样子。 此刻也能厚着脸皮向拒海城求助,拒海城就算再不情愿,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未必会袖手旁观。 可现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防线被撕碎的场景。 石墙崩塌,修士们像蝼蚁般被吞噬,鲜血染红山谷,连刚出生的婴孩都逃不过妖兽的獠牙。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在打颤,连牙齿都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 “传我命令!” 俞南丰猛地咬牙,牙龈都咬出了血,声音因恐惧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有修士,即刻上阵!甲胄、兵刃全部备好,半个刻钟内必须抵达防线!” “开启‘平阳阵’!把阵眼的灵石全部填满,不计代价,先挡住第一波冲击!” “另外,快……快派人去向各大势力求援!” 他顿了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 “就说……就说我们平阳谷无法独自抵挡住妖兽潮,愿以妖兽潮猎杀的五成妖兽尸体作为报酬,请他们速发援兵!” 他知道,这道命令越快送达,平阳谷就多一分生机。 此刻别说是半数妖兽尸体,就算要他交出更多,他也会毫不犹豫。 他们平阳谷纳气境的精锐,有八九成都守在这里。 风从东边的平原吹来,裹挟着兽潮的腥臭味。 像一条湿冷的毒蛇,钻进每个人的领口。 平阳谷防线上空,那股绝望的气息越来越浓。 连阳光都仿佛被染成了灰黑色,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妖兽潮的前锋便已踏着滩涂登陆。 数十万头低阶妖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像移动的泥潭,青灰色的蛇形妖兽在其中穿梭。 带壳的虫类则像滚动的石球,朝着防线直冲而来。 第678章 妖兽潮的约定 “快,把所有人都派上去!” 俞南丰站在防线后方的了望塔上,玄色的袍袖被风扯得紧紧贴在身上。 指节因用力攥着栏杆而泛白,手心的冷汗顺着木纹往下淌,在栏杆底部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死死盯着滩头那片涌动的兽潮,数十万头妖兽挤在一起。 像一锅沸腾的粥,青灰色的鳞片、暗紫色的甲壳在灰暗天光下闪着冷光。 每一次向前涌动,都带着地动山摇的轰鸣。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按照人族与海域妖兽早年定下的那纸默契。 说是默契,实则是用无数鲜血换来的平衡。 四象境强者不得轻易踏足纳气境的战场。 一旦破了例,对方蛰伏的高阶妖兽便有了出手的理由。 到时候就不是纳气境的厮杀,而是整个人族防线的动摇,甚至可能引发两族之间席卷数万里的大战。 他作为平阳谷仅有的三位四象境长老之一。 此刻就像被捆住了手脚的巨人,只能站在阵后观望。 连一丝灵力都不敢外泄,生怕那丝波动成了点燃战火的火星。 这种看得见却摸不着、明知危险却无能为力的无力感。 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他逼疯。 好在,平阳谷的修士虽不如拒海城的三大军团那般精锐。 却也都是在妖兽环伺的地界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骨头缝里都浸着血腥气。 防线之上,二十多万修士迅速列阵,玄甲在昏沉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甲片碰撞的“咔哒”声汇成一片,透着不容置疑的肃杀。 他们修为最低的都是纳气四重,手里的长刀、长枪更是常年浸泡在妖兽精血里淬炼过的法器。 刀刃上流转着淡淡的红光,对付这些刚登陆的纳气初期妖兽,倒也游刃有余。 “杀!” 不知是谁先吼出了这一声,像点燃了引线的柴火。 下一秒,刀光剑影在阵前亮起,密密麻麻的刃芒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如同骤然绽放的黑色花朵,在灰暗的天幕下格外刺眼。 刚冲上来的妖兽成片倒下,紫色的血液顺着石墙的缝隙汩汩流淌。 在地上汇成小股的血溪,踩上去“咕叽”作响,腥甜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喉咙发紧。 一时间,平阳谷的防线竟稳稳占据了上风,甚至有修士忍不住发出短促的欢呼。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前锋的数十万妖兽,在整个兽潮里不过是九牛一毛,连塞牙缝都不够。 远处的滩涂上,黑压压的兽群还在不断集结。 像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大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实,那股无形的威压,压得人胸口发闷。 就算平阳谷的修士个个以一当十,就算他们能斩杀十倍、百倍的妖兽。 最终也只会被这无穷无尽的兽潮活活耗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灵力会耗尽,体力会透支,而妖兽永远有新的补上,像杀不尽的野草。 俞南丰望着远处越来越厚的兽群,眼神像淬了冰,越来越沉。 他猛地转身,朝着身后的营帐区招手,五个穿着黑色甲胄的统领立刻快步上前,玄甲上的铜钉在光线下闪着冷光。 这五人都是纳气九重的修为,离四象境只有一步之遥。 是平阳谷除了几位四象境长老之外的最强战力,平日里跺跺脚,整个谷都要抖三抖。 “你们五人在此稳住,” 俞南丰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 “我亲自前往其他势力请求支援。”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带着几分自嘲:“我留在这里有我无我都一样,反正按规矩不能出手干预你们纳气境的战场,反倒会让你们分心。” “三长老您放心!”五个统领声音铿锵有力,震得空气都在颤。 其中一个络腮胡的统领更是拍着胸脯保证,玄甲被他拍得“砰砰”响。 “只要我们五人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妖兽越过防线半步!” “长老您尽管去,哪怕战至最后一人,我们也定能守住!” 俞南丰看着他们坚毅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稍稍安定了些。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足尖一点了望塔的栏杆。 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知道,自己这一趟,注定要放下所有尊严。 去求那些曾经被他冷嘲热讽过的势力,去看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嘴脸。 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换来援兵,只要能保住平阳谷,只要能让这道防线多撑一时半刻,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风依旧在吹,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挥之不去的绝望,在防线与兽潮之间弥漫。 修士们还在奋力厮杀,刀光起落间,溅起的血珠在光线下划过弧线。 那是他们用性命争取的、哪怕只有片刻的喘息。 俞南丰的身影在云层下疾掠,青色的流光划破天际,距离拒海城越来越近。 当那座熟悉的城池轮廓在百里外隐约浮现,城头上飘扬的“镇妖”大旗依稀可见时。 他的身影猛地一顿,悬停在半空中,眉头拧成了死结。 “罢了,这拒海城不进也罢!”他咬着牙,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半月前拒海城求援时,他是如何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灵茶,说“平阳谷也自身难保”。 是如何看着拒海城派来的使者言语恳求,却转头跟心腹说“让他们去死”。 是如何在拒海城防线岌岌可危的消息传来时,他喝了三坛庆功酒。 这些画面此刻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头,刺得他脸颊发烫。 “之前就差跟拒海城撕破脸皮,这个时候上门,那些个老东西能给我好脸色?”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却又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估计也不会派出援兵,我上门除了自取其辱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想清楚这一点,俞南丰眼神一厉,调转方向,准备绕开拒海城的范围,去求南边那几个平日里关系稍缓和的势力。 就算那些人同样会落井下石,总好过在拒海城面前把最后一点体面丢光。 然而就在他刚飞出三十多里,前方的云层突然破开一道缝隙。 一个玄色的身影凭空出现,正凌空而立,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宛如一尊铁铸的雕像。 那身影周身虽无外放的灵力波动,可那份深沉的威压,却让俞南丰身形一顿。 第679章 奚落 “石龙道友。” 俞南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焦灼。 脸上换上一副气定神闲的神色,仿佛刚才那个仓皇逃窜的身影只是幻觉。 他甚至还刻意理了理微乱的袍角,指尖拂过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试图用这些小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 石龙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像是蒙着一层薄冰:“俞道友,不知道你这么急忙赶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侯宗亮早已用传讯符把冥兰花藏在平阳谷防线后方的消息传回。 此刻俞南丰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十有八九是防线快撑不住,正急着去向其他势力乞怜。 他这番话,不过是想亲眼看看这位三长老拉下脸面求人时的窘迫,权当是给枯燥的战事添点乐子。 俞南丰暗自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借着低头整理袖口的动作,偷偷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知道此刻示弱是唯一的办法,哪怕心里早已把对方骂了千百遍,脸上也得摆出恳切的模样。 “石龙道友有所不知,”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那妖兽潮从你们拒海城麾下的拒北城离开后,不知怎么就转了向,转头便对我们平阳谷的防线发动了猛攻。”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仿佛要让对方感受到那份迫在眉睫的危机。 “我们平阳谷的防线,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万人,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兽潮,实在是没有丝毫把握守住啊。” “我这正准备向周边各大势力寻求援兵,看看能不能合力挡下这一劫。” 说话时,俞南丰的眼角余光一直偷偷打量着石龙的神色,像在揣摩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既希望对方露出动容之色,又怕看到那毫不掩饰的讥讽,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石龙道友你在此正好,”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 “就麻烦你向你们拒海城知会一声,看在同为人族防线的份上,希望多多少少能派出些援兵,增援我们平阳谷的防线。” “日后若有机会,我们平阳谷定当报答这份恩情。” 石龙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带着不屑的冷哼。 那股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俞长老,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之前我们拒海城面对妖兽潮的时候,也曾派使者向你们平阳谷求援过吧?” 他向前逼近半步,四象玄境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下来。 “然而你们平阳谷的态度,却是让我们拒海城上下既失望,又寒心啊。” 俞南丰听到对方提起这件事,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眼神闪烁了几下,才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石龙道友,这件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当时那些个势力都按兵不动,还暗地里施压,说什么‘各家自扫门前雪’。” “我们平阳谷势单力薄,就算是有心派人支援,也实在不敢得罪他们啊。” 他尽可能地把平阳谷说成身不由己的受害者,语气里满是“无奈”。 “呵!” 石龙发出一声更重的嗤笑,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俞长老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他懒得再绕弯子,语气陡然转冷。 “你们平阳谷还是自求多福吧。” “我们拒海城经过这一战,损失惨重,大多数人个个带伤,实在没有派出援兵的能力。” “好!” 俞南丰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甚至带着一丝被戳穿后的恼怒。 他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转身便向远处飞去。 玄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几个呼吸的时间。 便在石龙的视线里缩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中。 “也不知道,俞南丰这样的心性,是怎么修炼到四象地境的?” 石龙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神之中尽是迷茫。 在他看来,修行一途,心性与修为同等重要。 像俞南丰这般反复无常、睚眦必报的性子,能走到这一步,实在令人费解。 “诶!”他深深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的沉重。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到地境。”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玄境圆满多年,却迟迟摸不到第三种法则的门槛,这道坎,当真就这么难迈吗?” 修行之路,四象境是道天堑,而玄境到地境,更是天堑中的天堑。 玄境修士领悟两种天地法则达到圆满,要想突破到地境,就得需要领悟第三种法则。 石龙卡在这一步已有几十余年,心里对这件事。 可谓是格外的在意,甚至成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 而走远了以后的俞南丰,脸上的失落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霜,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在云层中疾飞,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区区四象玄境,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若不是仗着自己是拒海城镇妖军的都统,手里握着几十万修士,你这般实力,我只出七成力气,就能轻易将你斩杀!” 他越想越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骨节泛白。 心里更是涌起一阵悔意。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随便应付一句,说自己只是路过,何必自讨没趣,向石龙低头? 平白被对方羞辱一番,反倒憋了一肚子火。 懊恼归懊恼,求援的事却耽搁不得。 俞南丰压下怒火,加快速度,朝着下一个势力的方向飞去。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俞南丰几乎是马不停蹄地穿梭在各大势力之间。 他放下了所有身段,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向每一位统领、长老许诺着丰厚的利益。 或是让出某处灵矿的开采权,或是分润战后的妖兽材料。 甚至承诺日后平阳谷愿意出兵协助对方抵御小股兽潮。 “只要肯出兵,条件好商量!”这句话,他几乎说遍了所有势力。 或许是利益的诱惑足够大,或许是各大势力也想趁机捞一笔。 许多势力在犹豫片刻后,多多少少都派出了援兵。 有的派了数十万修士,有的只出了几千人。 但加起来,竟也凑出了近两百万的兵力,浩浩荡荡地朝着平阳谷的方向赶去。 第680章 损失和收获 当然,这些势力心里打的算盘,俞南丰未必不清楚。 他甚至能从那些统领们假惺惺的笑容里,嗅到贪婪的味道。 他们嘴上说着“同为人族,理应守望相助”。 眼底却藏着对妖兽尸体的觊觎,那点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根本不是平阳谷许诺的那几处灵矿开采权,更不是真心想帮着抵御妖兽潮。 毕竟,平阳谷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他们盯上的,是这场妖兽潮里数不尽的资源。 要知道,妖兽浑身上下可都是难得的宝贝。 雷电蛇的鳞片混着玄铁熔炼,能铸成防御惊人的“惊蛰甲”。 铁背蟹的甲壳磨成粉,是炼制防御符箓的主材。 虎鲨的利齿淬了毒液,能制成见血封喉的短刃。 更别说那些高阶妖兽的内丹,蕴含着精纯的灵力。 既能入药提升修为,也能嵌在法器里增幅威力。 就连最不起眼的妖兽血液,以秘法炼制后,都能用来淬体,让修士的皮肉强度远超同阶。 以往派人驾着战船前往海域猎杀妖兽,不仅要闯过喜怒无常的狂风巨浪。 稍有不慎就可能船毁人亡,还得提防那些潜藏在深海里的高阶妖兽反扑。 多少纳气九重的精锐,就是在围猎妖兽时。 被对方拼死一击,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往往是十人出去,能活着回来七八人就算运气好,收获更是寥寥,有时甚至抵不上损耗的法器。 可一场大规模的妖兽潮不一样。这么多妖兽主动送上门来,密密麻麻地铺在滩涂上,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库。 哪怕只是跟在防线后面捡些漏,斩杀些冲散的低阶妖兽。 单是收集到的鳞片、爪牙,攒上一年半载,就可能比得上寻常队伍数十年的积累。 至于平阳谷的死活? 那不过是顺带的事罢了。 若是能守住,自然能名正言顺地分一杯羹。 若是守不住,趁乱抢些资源就跑,也不算亏。 当第一支援兵的号角声从西边传来时,俞南丰正站在了望塔上,指节几乎要嵌进栏杆的木头里。 滩头的兽群已经厚得像化不开的墨,青灰色的浪涛一次次拍向防线。 石墙上的修士换了一茬又一茬,玄甲的碎片混着紫色的血污,在墙根堆成了小山。 他甚至能听到身后伤兵营里此起彼伏的呻吟,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呜——” 苍凉的号角声穿透了厮杀的轰鸣,俞南丰猛地回头,只见西边的地平线上。 一片玄甲洪流正朝着防线涌来,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虽然人数不算太多,却像一道注入死水的活泉。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不管这些人是为了什么而来,至少,平阳谷暂时不用孤军奋战了。 风依旧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刮在脸上像带着细沙。 可防线之上,那些原本快要被绝望压垮的修士,眼里似乎多了一丝光亮。 连挥刀的动作,都比刚才有力了几分。 只是俞南丰心里清楚,这丝生机之下,藏着多少双盯着资源的眼睛,多少盘算计利益的算盘。 这场仗,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难打。 既要防着妖兽的利爪,还得盯着身后的“友军”,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得个被两面夹击的下场。 这场厮杀,硬生生拖了两个月。 从初秋打到深冬,滩头的血色结了又融,融了又结,最后在石墙上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平阳谷最初的二十多万修士,活下来的只剩下两三成。 稀稀拉拉地靠在断墙上,每个人身上都缠着渗血的绷带,能站直的都算侥幸。 其中缺胳膊断腿的残疾之人更是不在少数。 有人用断剑撑着身子,有人趴在墙头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那些前来增援的各大势力,也没能讨到好。 为了争夺妖兽尸身,他们甚至好几次和平阳谷的修士起了冲突,刀兵相向。 人族一方最终折损的人手加起来,竟有一百多万,玄甲的碎片在战场上铺了一层又一层,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饶是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那道被鲜血浸透的防线,终究还是没能守住。 石墙被妖兽撞开了十几个缺口,青灰色的洪流顺着缺口涌进来,朝着谷内纵深扑去。 沿途的房屋被碾成齑粉,哭喊声、嘶吼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哀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平阳谷要彻底覆灭时,怪事发生了。 那些突破防线、已经深入数十里的妖兽。 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嘶吼声渐渐平息,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后撤。 一批接一批地退回了滩涂,最后竟像来时一样,浩浩荡荡地消失在茫茫海域里。 直到最后一头妖兽的身影没入浪花,这场持续了两个月的妖兽潮,才算是真正落下了帷幕。 “俞长老,伤亡统计出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甲胄的纳气境统领,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俞南丰面前。 他脸上沾着干涸的血渍,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 “说!”俞南丰坐在临时搭起的石台上,玄色的袍袖沾满了污渍,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 他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早已心力交瘁,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强撑的威严。 他心里其实早就知道了大概,只是需要一个确切的数字,来敲碎最后一点侥幸。 “咱们平阳谷……这次战死了十七万三千六百二十四人,还有五千一百多人重伤致残,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统领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头也垂得越来越低,不敢看俞南丰的眼睛。 十七万…… 俞南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 眼前阵阵发黑,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扎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作为平阳谷这次抵御妖兽潮的主事人,这么大的损失,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谷主那里,其他长老那里,他都没法交代。 汇报的统领见他脸色惨白,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说道:“不过,长老……咱们平阳谷在这次妖兽潮里,足足收了七八十万头妖兽的尸体。” “从纳气初期到千夫长级的都有,光是雷电蛇的内丹,就攒了满满三大箱。” 七八十万头? 俞南丰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亮,刚才的颓丧和沉重一扫而空,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追问了一遍:“你说多少?七八十万?” “是!”统领见他神情振奋,也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都堆在谷后的空地里,像座小山似的。” “那些增援的势力虽然也抢了不少,但咱们占了地利,收的肯定是最多的!” 第681章 收益与损失 俞南丰望着桌案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袋口的缝隙里时不时泄出一丝妖兽特有的腥气。 此刻在他闻来,却比谷中珍藏了百年的灵酒还要醉人。 他指尖在粗糙的石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每一声都像是在为平阳谷的未来敲下一块沉甸甸的基石。 “这么多妖兽尸体,必须得立刻通知老祖过来接应一趟。”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玄色的袍角扫过案几。 带起一阵风,将烛火吹得摇曳不定,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脸上的狂喜便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活了近五百年,他见过太多因宝物而反目成仇的例子。 前几年寒渊的一株千年雪莲,就引得三个势力的四象境强者血拼。 最后两败俱伤,连雪莲都被路过的妖兽抢走,成了一场笑话。 “以我四象地境的实力,未必能保得住这些乾坤袋。”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四象境分天地玄黄四级,他卡在地境已有数十年。 对付寻常玄境尚可从容应对,遇上同阶的地境强者就得拼个两败俱伤,若是对上传说中能引动天地异象的天境……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这么多的妖兽尸体,足以让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派出四象天境的强者出手抢夺。” 甚至,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只在宗门存亡之际才肯露面的老怪物。 四象境之上的存在,也未必不会动心。 要知道,一头千夫长级的雷电蛇内丹,蕴含的精纯灵力能够炼制上好的丹药。 而那些淬了剧毒的蛇牙、坚韧无比的鳞片,更是炼制高阶法器的核心材料。 这七八十万头妖兽的尸身,堆在一起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哪怕撕破脸皮也在所不惜。 俞南丰一想到四象境之上的存在可能出手,脸色瞬间凝重如铁,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若是对方只是四象天境,他拼着燃烧十年精血,或许还能带着最紧要的乾坤袋逃出生天。 可一旦遇上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怪物。 别说他现在是地境,就算当场突破到天境,在对方眼里也不过是弹指间就能捏死的蝼蚁。 “不能等!一刻都不能等!” 他当机立断,从怀中摸出一枚刻满繁复符文的传讯玉符。 指尖灵力骤然注入,玉符瞬间亮起柔和却又稳定的白光,符文在光华中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他语速极快地将妖兽潮的伤亡数字、这次堪称逆天的收获,以及可能遭遇的劫杀风险一一说明,最后几乎是咬着牙强调。 “速请老祖亲自前来接应,迟则生变,恐有灭顶之灾!” 话音刚落,玉符“嗡”地一声轻颤,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冲破云层。 朝着七千多里外的平阳谷方向疾驰而去,像一颗流星,载着平阳谷的命运。 平阳谷深处,云雾缭绕的主峰之巅,一座古朴的石殿掩映在苍松翠柏间,殿顶的琉璃瓦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掌门杨迪正坐在殿中,指尖摩挲着一枚莹润的玉简。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谷中近月的灵矿产出,眉头微蹙,似乎在为某处矿脉的减产而忧心。 突然,一道白光穿透殿门,如同一道闪电般悬浮在他面前。 杨迪抬头,看清是传讯玉符,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时候,俞南丰不是应该在前线处理战后事宜吗? 他屈指一点,玉符化作点点光屑融入空气中,俞南丰急促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战场的硝烟味。 当听到“折损十七万三千六百二十四人”时。 杨迪手中的玉简“啪”地一声掉在案上,脸上的从容瞬间被惊愕取代,瞳孔猛地收缩。 “竟没想到,我们平阳谷在这次的妖兽潮之中,竟折损了这么多人……”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十七万,这几乎是平阳谷近百年积累的纳气境修士总和。 其中还有不少是他亲自看中的好苗子,本有望在十年内冲击四象境,成为谷中的中流砥柱。 一想到那些鲜活的面孔就此消失,他的心就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掌门,何必如此忧心。”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大长老楚安明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缓步走了进来。 楚安明手掌微微一抬,玉简就落在了他手里。 作为平阳谷的大长老,他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观看玉简。 他须发皆白,脸上的沟壑如同谷中纵横的溪流,沉淀着岁月的痕迹,眼神却矍铄如少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清明。 “咱们平阳谷这次折损的人的确是多了一些,但你细想,四象境的强者不过受了点轻伤,根基未动,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走到案前,将那枚玉简轻轻放在杨迪面前,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至于那些损失的纳气境修士,最多几十年时间就能弥补回来。” “要知道,咱们这次收获的妖兽尸体,可是前所未有的多。” 楚安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几分欣慰。 “七八十万头妖兽,从纳气初期到千夫长级都有,光是雷电蛇的内丹就攒了满满三大箱。” “这些东西,不仅能弥补这次的损失,还能让咱们平阳谷的实力上升好几个台阶。” “说不定,用不了百年,咱们就能培养出五位以上的四象境强者!” 杨迪闻言,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拿起案上的灵茶,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 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他纷乱的心绪平静了些。 “大长老说得没错,是我太急了。” 他刚才只看到了眼前的损失,却忘了俞南丰最后提到的那笔足以改变平阳谷命运的收获,“这次,咱们平阳谷可算是真真切切吃了个饱。”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殿外云雾缭绕的深处,那里是平阳谷的根基所在。 “我这就去请老祖出关,这么多的收获,必定会让周边那些势力红了眼,怕是连那些隐在暗处的家伙也会蠢蠢欲动。” “只有老祖出手,才能确保这泼天的机缘安然回到咱们平阳谷,万无一失!” 说罢,他整了整衣袍,快步朝着主峰后山那片终年被紫气笼罩的禁地走去。 那里,是平阳谷最后的底气,也是他们敢在这乱世中立足的根本。 云雾在他身后翻涌,石殿里只剩下楚安明一人。 他望着杨迪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案上那枚灵矿玉简。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这次,该轮到我们平阳谷压你们一头了。” 第682章 退出镇妖军 妖兽潮退去后的镇妖城,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只是那份弥漫了数月的肃杀,已被一种疲惫的平静取代。 三大军团的士兵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陆续返回了各自的驻地,盔甲碰撞的“咔哒”声里,藏着劫后余生的喟叹。 院子边缘的石阶上,丘哲望着不远处正收拾着简单行囊的李越。 眼底的神色像揉碎了的星光,复杂得辨不清是惋惜,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步走上前,玄甲上的铜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却照不亮他沉下来的脸色。 “李越,既然你不愿待在镇妖军之中。” 丘哲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战场的风沙磨过。 “军功也核算好了,等会儿我就转给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越平静的侧脸,终究还是硬起心肠,补充道:“你得在今天之内,去军功殿把所有军功都兑换成自己需要的东西。” “明天一早,你退出镇妖军的证明,我会让人给你办好。” “是,多谢丘百夫长。”李越转过身,对着丘哲微微颔首,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仿佛只是在回应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脸上没有怨怼,也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 “嗯。”丘哲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像是有什么话堵在胸口,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转身就走,玄甲摩擦的声响渐行渐远,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不远处的营房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同色战甲的士兵,正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看。 他们原本在平常,见了李越总是热络地招呼。 “李兄弟,今儿个的烤肉分你一半”“李大哥,你的阵法造诣可真得教教我”。 毕竟李越在妖兽潮里几次凭阵法救下许多人,又能随手炼出品质上乘的丹药,谁不想和这样的人交好? 可刚才丘哲宣布李越即将退出镇妖军时,那语气里的冷漠,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热情。 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向护着李越的丘百夫长态度大变,但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们瞬间噤声。 此刻见李越望过来,几人慌忙低下头。 有的假装整理盔甲,有的转身就往营房里钻,恨不得脚下生风,离得越远越好。 李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不疼,却有些麻。 他转身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房间,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窥探。 反手间,几道灵力注入墙角的阵眼,淡青色的光纹在地面亮起,形成一个简单的隔绝阵法,这是他习惯性的谨慎。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李越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望着窗外飘进来的一片枯叶。 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他想起刚才那几人的眼神,躲闪、疏离,甚至带着点隐隐的戒备。 不过是几天前,他们还围在自己身边,一口一个“李大哥”。 讨教阵法,求要丹药,脸上的笑容热络得像要烧起来。 可自从丘哲宣布他要离开,且态度冷淡后。 那些热情就像潮水般退去,快得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别说打招呼,怕是再在路上遇见,他们都会绕着道走吧。 “不过,这些人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多相处了几天的路人而已。” 李越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头的那点怅然。 他来镇妖军本就是意外,如今离开,也只是回到原本的轨道,何必为这些萍水相逢的人伤神? “我大可不必因此而心生烦恼,徒增伤悲。” 想清楚这一点,李越心里的郁结像是被风吹散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重新变得清亮。 “算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前往军功殿,把军功点都兑换成我所需要的东西。”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一次收获了足足一万八千多点的军功,足够我换不少好东西了。” 这一万八千军功,是他在妖兽潮里一次次冲在最前面,用命换来的。 斩杀许多妖兽得的嘉奖,布设防御阵拖延兽潮的奖励,还有几次临危救阵的额外功勋。 每一点军功,都沾着血,带着险。 没过多久,李越便出现在军功殿门口。 这座石砌的大殿常年敞开着门,里面摆满了层层叠叠的架子,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宝物。 闪烁着灵光的法器,泛着异香的药材,刻满符文的功法玉简,还有堆积如山的灵石。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奔药材区域而去。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盘算好了,淬骨功第三转需要的那几味主药,必须尽快凑齐。 其中“紫血藤”和“玄铁叶”都是生长在妖兽巢穴附近的灵植,寻常坊市根本买不到,只有军功殿才有存货。 “紫血藤三钱,玄铁叶一片,还有这株‘地龙参’……” 李越对照着记忆中的药方,在架子上仔细挑选,指尖拂过那些带着灵力波动的药材,眼神专注。 负责登记的人核对着军功点,算盘打得噼啪响:“紫血藤一千二百军功,玄铁叶八百,地龙参……五千,还有这几味辅药加起来……一共一万七千七百军功。” 李越点了点头,看着文书将药材一一装入玉盒,心里踏实了不少。 淬骨功第三转需要三万一千多军功的药材。 他现在只能先把这些最难寻的凑齐,剩下的,只能日后再想办法。 兑换完药材,李越看着账面上还剩下的三百多点军功,想了想,干脆全部换成了灵石。 三百多块下品灵石沉甸甸地躺在桌子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最实在的东西,走到哪里都能用。 走出军功殿时,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殿门的匾额上,“军功殿”三个大字透着一股威严。 李越走出数十步后,突然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转身向后望去。 大殿里依旧人来人往,士兵们捧着军功簿,脸上带着或激动或期待的神色,像极了他刚来时的模样。 “往后,再也没有机会前来这里了。”他轻声呢喃,心里五味杂陈。 不得不说,镇妖军的军功殿确实是个好地方。 只要军功足够,几乎没有换不到的好东西。 上到能增幅修为的天材地宝,下到能劈山裂石的高阶法器,甚至连一些失传的功法残卷都能找到。 若是留在军中,凭着他的本事,攒军功换宝物,提升实力或许会更快。 第683章 心随天地宽 “不过于我而言,这些东西远远比不上自由。” 李越转过身,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肩头,将玄色的衣袍染成一片暖红。 他迎着那片刺目的光走去,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坎上,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在那几个月的妖兽潮里,他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军法从严”。 一道命令下来,哪怕明知道是去送死,是去填妖兽的沟壑,是把血肉之躯往獠牙上送。 也得硬着头皮往前冲,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种自己的性命被别人攥在手里的感觉,像被捆住了手脚扔进油锅,每一寸皮肤都在煎熬。 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不得不为的压抑,像胸口压着块巨石,连喘口气都觉得疼。 他再也不想体会了,一秒钟都不想。 假如他只是个寻常修士,没有傍身的技艺。 为了提升实力,为了混口饭吃,会选择忍气吞声。 在军规的约束下慢慢熬,把日子过成一碗温吞的白开水。 可他不一样,炼丹炉一开,几味寻常的药草在他指尖流转。 转眼间就能炼出带着淡淡灵光的疗伤丹、聚气丹,拿到坊市一转,大把的灵石就揣进了袋。 把阵法符文细细刻画在阵盘里,低阶的能护家宅安稳,高阶的能困住狂躁的妖兽。 多少店铺的掌柜见了他,都得拱手笑着喊一声“李大师”,求着他出手相助。 哪怕离开了镇妖军,他依旧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活得自由自在。 挣来的灵石未必会比在军中少,更重要的是,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再也不用被一道冰冷的命令裹挟着,走向那些未知的危险。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沉默的尾巴,拖在身后的石板路上。 李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似乎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混杂着晚归炊烟的淡香,比军营里终年不散的血腥气好闻百倍。 他紧了紧手里装着药材和灵石的袋子,加快了脚步,朝着自己在镇妖城角落里买下的那处小院走去。 那里,有他期待已久的、无拘无束的未来。 至于那份退出镇妖军的证明,不过是道程序,明天一早过去一趟便可,无关紧要。 走进那条僻静的巷子,李越难得静下心来打量两旁的院落。 灰墙斑驳,木门大多带着裂纹,墙角爬满了青苔,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当初他选中这里的院子,图的就是一个清净,远离军营的喧嚣,避开那些打探的目光。 至于院子有些破败,他倒是毫不在意。 反正下雨的时候,屋顶的瓦片缝隙里不会漏雨,能遮风挡雨,便足够了。 “吱呀——” 一声听着有些牙酸的推门声突然响起,像生锈的铁轴在摩擦,划破了巷子的宁静。 李越循声望去,只见斜对门的院门后,走出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人。 这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裤脚卷到膝盖。 露出两条干瘦的腿,头发乱糟糟的像堆枯草。 嘴角还叼着一根青草,一边走一边慢悠悠地晃着,浑身透着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这人一抬眼看到李越,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亮了亮,脸上立马换上一副夸张的欣喜神色,像是见了久别重逢的老友。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草叶从嘴角掉下来都没顾得上捡。 “这位兄弟,你这是刚搬来这条巷子里的住户吗?” 他嗓门洪亮,带着点自来熟的热络,眼神却在李越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 从他手里的袋子看到脚下的鞋,像是在估量什么。 李越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他心里却暗自皱眉,直觉这人似乎不是什么正经人。 那眼神里的急切和算计,藏得并不深,像水面下的石子,一眼就能瞥见轮廓。 “在下薛强,在这条巷子可是住了一辈子的老住户了!” 中年人拍着胸脯,笑得一脸“真诚”。 “我对咱们这条巷子的各个人家了如指掌。” “张屠户家的闺女昨天哭了三回,西头王大偷偷藏了坛好酒,没有我不知道的。” “就算是镇妖城的一些隐秘消息,比如哪家坊市的药材缺了货,哪个狩猎队出手货物,我也是略知一二!”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对这人的好感又降了几分,几乎落到了谷底。 他如今已是纳气九重的修为,灵魂修为虽不算顶尖。 却也能轻易感知到对方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要知道,哪怕是寻常的纳气九重修士,在镇妖城这等龙蛇混杂之地,也不敢把话说得这么大。 而对方不过是区区一个没有修为在身的普通人。 这番话就显得格外不知天高地厚。 倒像是在刻意炫耀什么,透着股虚假的浮夸。 “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李越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不屑,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懒得跟这种人周旋,只想赶紧回自己的院子。 薛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异色。 像是没想到会被这么直接地怼回来,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热络的样子,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兄弟,你既然购买这条巷子的院子,想必也是图个清静。” 他顿了顿,像是笃定了什么,继续说道:“那么十有八九也跟我一样,是个没有修炼天赋的普通人。” “你看咱们这巷子,住的大多是没修炼本事、又没门路做买卖的,日子过得都紧巴。”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李越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想知道这人到底想说什么。 薛强见他没走,以为是说中了对方的心思。 眼神里多了几分得意,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凑到李越耳边。 “可是我等虽然是普通人,但是只要挣到足够的灵石,买下一枚开脉丹。” “那么我等也能踏上修炼之路,成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炼者,到时候谁还敢小瞧咱们?” 他一边说,一边左右飞快地看了看。 像是在提防什么人,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倒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这有条路子,”薛强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诱惑,像钩子一样勾着人的耳朵。 “虽然有些危险,但是一个月下来,稳稳当当能得五六块下品灵石!” “你想想,有了这些灵石,用不了多少年,就能凑齐开脉丹的钱了!” 第684章 薛强 在薛强看来,他这招简直是屡试不爽。 镇妖城里的普通人,日子过得像墙角阴湿处的苔藓。 见不得多少光,风一吹就瑟缩,雨一打就软烂。 哪个心里没揣着个修炼的念想?哪个不想挣脱这底层的泥沼,变成那些能御风踏云、挥剑斩妖的修士? 五六块下品灵石,对那些衣袂飘飘的修士而言。 或许连买瓶像样的疗伤丹都不够,随手就能赏给街边的乞丐。 可对他们这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人来说,却是能压弯脊梁的天大诱惑。 够一家三口省吃俭用撑上一两年时间,够给孩子买块能强身健体的淬体膏,更够一点点攒向那个遥不可及的“开脉丹”梦。 之前多少人,一开始听他说起这“门路”。 不是皱着眉犹豫,就是攥着拳头警惕,有的甚至还会梗着脖子骂他“不安好心的骗子”。 可过不了几天,那些人还不是巴巴地找上门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一口一个“薛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求着要跟着他“干活”。 眼前这小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 住在这条墙皮剥落、木门吱呀的巷子里,看着就平平无奇,八成也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普通人。 薛强盯着李越的眼睛,像盯着猎物的狼,等着看对方眼里泛起和其他人一样的渴望。 那种混合着贪婪、侥幸和一丝不安的光。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该怎么把人哄去那处废弃的矿洞。 怎么用几句好话稳住对方,让他心甘情愿地替自己下洞去挖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不必了!”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那点因军营人情冷暖而起的郁气,竟莫名散了不少,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大概是看他住在这条破败的巷子里,院墙斑驳,木门朽坏。 便认定他是个没修炼天赋、只能困在底层的普通人。 他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若是让对方知道,自己不仅早已踏上修炼之路,修为更是达到了纳气九重。 离四象境只有一步之遥,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怕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都装不下去,得屁滚尿流地躲回院子里吧? 薛强被这干脆利落的拒绝噎了一下,却半点没泄气,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热络的笑,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兄弟你啥时候想通了,随时过来找我。” 话锋一转,他又故意露出几分惋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活儿的名额可金贵得很。” “虽然有点危险,但想做的人能从巷子头排到巷子尾,挤破头都抢不着。” 他上下打量着李越,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也就是看兄弟你长得结实,身板壮实,恰好符合条件。” “不信你在巷子里问问,我薛强可不是见人就拉的,没那闲工夫。” 李越懒得再听他瞎吹嘘,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抬脚就往自己院子走。 那木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像给这场无聊的对话画上了句号。 他实在没兴趣陪这人耗下去,与其听这些没营养的废话,不如赶紧回屋研究淬骨功的第三转心法。 薛强看着紧闭的院门,嘴角勾起一抹异样的笑容,眼神里的算计像淬了毒的针:“哼,这样的诱惑,我就不信你能抵挡得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有的一开始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说他是骗子,是祸害人的恶棍。 有的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说什么“饿死也不挣这黑心钱”。 可到头来呢? 还不是巴巴地凑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口一个“薛大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对于普通人来说,成为修炼者,那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渴望,是能让祖宗八代都扬眉吐气的事。 至于这件事有危险? 那不是再正常不过吗?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 要是没点风险,能轮到他们这些被修士踩在脚下的普通人?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这个理,他比谁都懂。 不远处的墙根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和老太太正探着头,往这边张望。 见薛强看过来,两人慌忙收回目光,低着头唉声叹气。 那声气里的无奈,隔着几步路都能闻见。 薛强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脸色一沉,脚步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像敲在人心上。 “赵叔,赵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阴恻恻的寒意。 “东西可以乱吃,有些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他往两位老人面前一站,阴影把两人笼罩住,眼神里的狠戾毫不掩饰。 “我薛强在这条巷子住了这么多年,谁要是敢背后嚼舌根,坏了我的名声。” “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到时候……怕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老头被他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地回道:“是是是,小薛放心,我们老两口嘴巴严实得很,绝对不会乱说话,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说完,他拽着身边的老太太,几乎是踉跄着往自家院子跑。 那扇破旧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还插紧了门栓,仿佛这样就能挡住外面的寒意。 门后的两人背靠着门板,齐齐松了口气,胸口还在不住起伏。 老太太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摇着头,声音里满是感慨:“唉,薛强这孩子,我可是看着他从小长到大的。” “小时候多懂事啊,见了谁都甜甜地喊‘叔’‘婶’,还给我家送过他娘做的槐花饼。” “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抹了抹眼角。 “都三十来岁的人了,也不成个家,整天游手好闲的,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再这么为非作歹下去,怕是往后……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身后事都没人打理。” 老头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又有些解气。 “这都是他自己作的孽!” “这些年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坑了多少想找活路的人?” “就说去年那个外来的小伙子,跟着他去‘干活’,最后连尸首都没找着,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依我看,他就算哪天真死在家里,这街坊邻居里,也绝对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搭把手。” 老头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冷漠的现实。 “最多啊,就是怕他烂在屋里,那股臭味顺着风飘到各家院子里。” “实在忍不了了,才会几个人凑钱,找个板车把他拉到城外的乱葬岗,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完事。” 老太太听着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声撞在狭小的院子里,闷闷的,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巷子里的风依旧吹着,带着点尘土的味道,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吹散在空气里。 第685章 巷子里的烟火味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像一块被墨汁浅浅晕染过的宣纸。 东方的天际线只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勉强勾勒出屋檐的轮廓。 李越就早早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凉风穿过开着的窗户,透过薄薄的褥子渗进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揉了揉眉心,昨夜研究淬骨功第三转心法到后半夜。 此刻眼底还带着几分浅淡的青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精神。 退出镇妖军的证明还没拿,这事儿得趁早了断。 “先出门吃个早点,这个时候过去怕是还没人办公。” 他低声自语,顺手将床头叠好的布衫穿上。 料子是最普通的麻布,洗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李越推开房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带着湿冷的凉意。 他抬眼望去,只见周围几户邻居家的烟囱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淡灰色的烟柱在微亮的天光里缓缓舒展,像系在屋檐上的轻纱。 “原本我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没想到还有更早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在镇妖军不过是待了几个月,见惯了凌晨集合的肃杀,此刻这人间烟火气,倒让他觉得格外熨帖。 此刻天色依旧昏暗,黑暗像还没褪尽的墨。 只有远处城门口传来的零星打更声,提醒着黑夜尚未完全退场。 天地间仅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街上有没有卖早点的人?” 李越站在院门口,心里犯了嘀咕。 镇上的早点摊大多是天光大亮才出摊,这会子怕是还在生火备料。 他犹豫了片刻,脚边的石子被踢得滚了滚。 他觉得这会天还没亮透,卖早点的人估计还没出门。 换做寻常时候,他大可以用灵力催生些辟谷丹应付。 可今天偏生想尝尝人间的热乎吃食,全当是给自己换个心境。 “算了算了,既然起都起来了,出门逛一逛也无妨。” 李越不再纠结,伸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 刚走到巷口,一股更加浓郁的烟火味就扑面而来,混着米粥的甜香、油条的油香。 还有隔壁人家隐约飘来的炒肉的香味,重重叠叠地钻入鼻中。 “吸~” 李越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那股带着生活气息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走,熨帖得像是喝了口温茶。 他脸上露出一副陶醉的神色,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许久都没有静下心来,闻一闻这炊烟的味道了。” 在镇妖军的日子,嗅觉里塞满的不是血腥就是硝烟。 这般踏实的烟火气,竟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还没参军时的寻常日子。 李越只是在巷口停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抬脚往巷子的出口处走去。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的院墙投下模糊的影子。 偶尔能听到院里传来的咳嗽声、劈柴声,琐碎却鲜活。 “嗝!” 就在李越走到巷子中段的一处拐角时,一声响亮的打嗝声突然炸响,惊得墙头上几只早起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酒味,像是劣质烧酒混着隔夜的酸馊,直冲鼻腔。 李越皱了皱眉,他在军中也偶尔会和其他人喝几杯。 但这般刺鼻的劣质酒气,还是让他胃里泛起一阵轻微的反胃。 他放缓脚步,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那打嗝的人。 只见对方斜斜地靠在墙角,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伸直搭在地上。 短褂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露出里面油腻的内衬,正是昨天那个拉他“干活”的薛强。 此刻的薛强头发乱糟糟地粘在额头上,脸上泛着酒后的潮红,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油渍。 睡得正沉,嘴里时不时嘟囔着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多半是些“灵石”“开脉丹”之类的梦话。 “原来是他。”李越了然,心里对这人又看轻了几分。 酗酒、游手好闲,还想拉人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难怪街坊邻居对他避之不及。 就在这时,薛强似乎被脚步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醉眼惺忪地望过来。 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看清来人,嘴角一咧,露出个被酒泡得发僵的笑容。 “原~嗝~原来是兄弟你呀。”他打了个酒嗝,酒气喷得老远。 “这天色还没有亮,你这是出门干活,还是找活干?” 他挣扎着想要站直,却晃了晃又靠回墙上,舌头打了结似的继续说。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只要你跟着我做事,保管让你每天都是吃香喝辣的,顿顿有酒……嗝……有肉!” 李越心里泛起一抹不屑,连话都懒得接。 从昨天那番话里,他就断定这人绝非善类。 此刻见他醉成这副模样,更是懒得纠缠。 他脚步微微一侧,从薛强身边绕了过去,衣袂带起的风都透着一股疏离。 薛强反应有些迟钝,等李越走出几十步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无视了。 他脸上的醉意褪去几分,立马浮现出一抹怒色,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是忌惮着周围可能有人,没敢大声发作。 “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拳头攥得咯咯响。 “等你那天落在大爷手里,非得给你扒三层皮不可,让你知道厉害!” 当然,这番狠话他只敢在心里翻腾,嘴上依旧没出声。 只是啐了口带酒味的唾沫,又靠着墙闭上了眼,没多久便打起了呼噜。 李越顺着街道往前走,果然如他所料。 以往这条专门卖早点的巷子此刻空无一人,青石板路干干净净。 只有几家铺子的门板透着微光,隐约能听到里面忙碌的声响。 要知道,以往天光大亮之后,这条街上卖早点的人可不少。 油条摊的油锅滋滋作响,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热气,吆喝声能从街头传到巷尾,热闹得很。 李越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脚步不快,借着渐亮的天光打量着街边的铺子。 有的挂着“铁器铺”的幌子,有的门楣上刻着“杂货”二字。 还有几家紧闭着门,门环上积着薄灰,像是许久没开过张了。 第686章 正式退出镇妖军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东方的鱼肚白像被谁泼了桶橘红的颜料,层层晕染开来。 连带着天边的云絮都镶上了金边。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脚步声、说话声像潮水般漫过青石板路,把黎明的寂静彻底冲散。 先是挑着担子的挑夫,扁担在肩头压出深深的红痕。 步子迈得又急又稳,扁担两头的竹筐晃悠着。 里面装着刚从城外菜园收来的新鲜蔬菜,沾着的露水顺着筐沿往下滴。 他们闷头往城门口赶,要赶在早市最热闹的时候把菜送到各个摊贩手里。 额角的汗珠子刚冒出来就被晨风卷走,只留下一层薄薄的雾水。 接着是提着菜篮的妇人,蓝布帕子包着头,篮子里垫着油纸。 三三两两地聚在菜市场门口的空地上,隔着几步路就扬着嗓子打招呼。 “张婶,你家那口子昨天是不是又喝多了?” “李嫂,听说东头王屠户今天进了新鲜的排骨,去晚了可就没了!” 絮絮叨叨的话语里混着笑骂,像一串撒了糖的珠子,脆生生的。 当然,来得最早的,绝大多数还是卖早点和卖菜的摊贩。 天还没亮透时,他们就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车来了,车轱辘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这些摊贩大多是没有修炼天赋的普通人,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 手上的厚茧像老树皮一样粗糙,指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泥土。 可支起摊子时,他们的动作麻利得惊人。 支木架时“哐当”一声落稳,摆铁锅时手腕一转就端端正正。 舀出和好的面时,面团在案板上“啪啪”打着转。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演练了千百遍,闭着眼睛都能做好。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摊贩是修炼者。 不过他们的修为基本都处于纳气初期,灵力波动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不仔细感应几乎察觉不到。 想来是实力不够强,没底气去城外猎杀妖兽冒险。 又不想受投靠人的那份约束,索性便守着这门小生意,每天闻着烟火气,挣几个安稳钱。 有个卖豆腐脑的老汉,舀浆时手腕轻轻一抖。 灵力悄无声息地催动,脑浆便滑溜溜地入碗。 不多不少正好一碗,这便是纳气初期修士独有的巧劲。 李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鼻尖突然钻进一股勾人的油香。 顺着香味望去,街角处一家早点铺已经支起了摊子。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敞着粗布短褂,露出结实的胳膊。 肌肉线条像石块一样分明,古铜色的皮肤上渗着细汗,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他正站在油锅前,手里的长筷子“啪”地一挑。 金黄色的油条就在油锅里翻了个身,油花“滋啦滋啦”地溅起来。 裹着面香的热气腾起老高,引得不少路过的人忍不住停下脚步。 “老板,来碗麻辣香葱面。” 李越找了个靠近摊子的矮桌坐下。 桌子是粗木钉的,边缘磨得光滑,桌面上还带着点没擦净的油星子。 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浅浅的光,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烟火气,让人心里踏实。 “好嘞!” 摊主胡老四应得格外爽快,嗓门洪亮得像敲锣,震得旁边的油桶都嗡嗡响。 他麻利地从旁边的大铁锅里舀出一大勺面,面条根根分明,还冒着热气。 又抓了把翠绿的香葱,切碎的葱末在空中划出弧线,“簌簌”落在面上。 跟着,他提起油罐,红亮的辣椒油“哗啦”一声浇下去。 油香混着辣味瞬间炸开,最后指尖一弹。 几粒白芝麻像星星般撒在上面,动作一气呵成,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了上来。 粗瓷碗沿还冒着白汽,氤氲的雾气里,麻辣的香气混着面香直冲鼻腔。 勾得人食欲大动,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李越拿起竹筷,夹起一筷子面,面条在筷子上绕了两圈,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面条筋道得很,牙齿咬下去,汤汁浓郁得裹在面上。 麻辣味像小火星一样在舌尖炸开,辣得人舌尖发麻,却又舍不得停,只想再吃一口。 他大口吃着,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连带着心里最后一点因退出镇妖军而起的滞涩都消散了,浑身说不出的畅快。 “不错,味道很好!” 李越咽下最后一口面,拿起桌上的粗瓷碗,仰头喝了口面汤。 滚烫的汤汁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散开。 像有股暖流顺着血管淌遍全身,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一旁闲着没事的胡老四正拿着抹布擦桌子,闻言咧开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嘿嘿,我胡老四在这做了半辈子的面,别的不敢说,这麻辣香葱面的手艺,在整条街也是数得着的。” 他拍了拍胸脯,胳膊上的肌肉颤了颤,脸上满是自豪。 “这几条街上的人嘴巴刁得很,味道要是弄得不好,可没有人买账,我早就饿肚子了!” 说罢,他瞥见又有人朝摊子走来,连忙扬着嗓子招呼。 “来来里面坐!刚出锅的油条,热乎的面!” 吆喝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撞在对面的墙面上又弹回来,带着满满的精气神。 “老板,多少钱?” 李越放下手里的碗,看向摊主询问道,指尖已经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三十枚铜板。”摊主笑呵呵地小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钱袋,袋子上缝着的布绳磨得发亮。 李越愣了一下,他好久没有吃过价格这么便宜的东西了。 在镇妖军里,一顿最简单的饭菜都要半块下品灵石,换算成铜板,够买这碗面几十碗了。 他忍不住笑了笑,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两碎银递给对方。 “给,不用找了。” 这还是他以前在坊市换的,一直没机会用。 “这可不行,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然而摊主却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显得很有原则。 “客官您这是打我脸呢?我胡老四做生意,一分一厘都得算清楚,可不能占这便宜。” 他一只手紧紧拉着李越的手腕,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哗啦”一声倒出一堆铜板,低着头数了数,凑够七十枚稍大一些的铜板递过来。 “您看,三十枚面钱,找您七十,一分不差。” 李越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把桌子上的一堆铜板收进储物戒之中。 这些铜板在修士眼里不值一提,可在普通人手里。 却是能换来柴米油盐的实在东西,这份认真劲儿,比多少金银都珍贵。 一碗面下肚,李越只吃了个三分饱。 他又在旁边的摊位买了几根油条,金黄酥脆,咬一口掉渣。 还买了几个煎饼,里面裹着香葱和鸡蛋,热乎得烫手。 用纸包好揣在怀里,边走边吃,油条的油香混着煎饼的麦香,让他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随后,他抹了抹嘴,朝着镇妖军驻地走去。 第687章 孟长风来访 李越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栅门,目光便被院心的身影盯住。 青石地面上覆着层薄霜,晨光斜斜切过庭院,落在那具玄甲上。 甲片是深海玄铁所铸,边缘磨得发亮,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肩甲处还留着道未完全打磨的妖兽抓痕,正是镇妖军百夫长丘哲。 丘哲背对着他,玄色披风垂落在地。 被晨风吹得微微颤动,头也未回,只手腕猛地一翻。 一卷用麻绳捆着的素白麻纸筒如离弦之箭“嗖”地破空而来。 气流被划破的轻响在寂静的院中炸开,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干脆。 “这是你退出镇妖军的证明。” 他的声音像院角冻硬的石板地,没有半分起伏。 听不出是惋惜还是漠然,尾音落时,指尖还凝着挥袖的余劲。 “多谢丘百夫长。” 李越抬臂稳稳接住纸筒,指尖触到粗糙的麻纸,边缘还沾着军营库房特有的尘土气息。 纸筒分量轻飘飘的,却像压着过去三个月的重量。 初入军营时淬体到深夜的酸痛、围猎妖兽时替队友挡下的利爪。 厮杀到指尖磨出血泡的灼热,全都凝在这卷薄纸里,沉得他指腹微微发紧。 他捏了捏纸筒边缘,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 对方既无半分热络,他也不是会凑上去攀谈的性子。 镇妖军的这段日子,就当是荒途上的一场萍水相逢。 往后山高水远,各走各的路,再无瓜葛。 脚步踏出军营大门的刹那,李越忽然顿住。 朝阳已完全挣脱云层,金灿灿的光瀑倾泻而下。 落在肩头暖融融的,驱散了晨露残留的寒气。 连鬓边凝结的霜花也化了,顺着下颌线滚成细小的水珠。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卷证明塞进怀中贴肉的位置,麻纸蹭着温热的肌肤,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转身朝着城外那处小院走去时,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那里没有早上便响的号令声,没有没完没了的巡防任务。 只有他亲手种的半架丝瓜,和能安安稳稳画阵图的木桌。 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自由,和属于自己的烟火日子。 李越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拐角,三道银灰身影便踏着晨光踏入了镇妖军的院落。 为首者广袖宽袍,腰间悬着枚刻有“镇妖卫”三字的墨玉令牌。 面容温润如暖玉,正是镇妖卫百夫长孟长风。 身后跟着两名伍长,甲胄上还沾着赶路的风尘,眉梢都带着几分困惑。 “孟大人,那李越上次在演武场就明着拒了您。” 左侧伍长忍不住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的穗子,语气里满是不解。 “咱们这时候再上门,他恐怕还是不会松口吧?” 右侧伍长接过话头,眉头皱得更紧:“说起来,真搞不懂这人是怎么想的。” “实力不过是寻常纳气九重,也就一手聚力阵练得出神入化。” “可修行者终究要靠自身修为立足,阵法再好,哪有淬体炼魂、突破境界来得实在?”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可惜。 “以他那能同时加持六十人的聚力阵,要是肯入镇妖卫,有军功换资源,不出五年就能到百夫长层次。” “留在镇妖军,光靠月例攒资源,没有二三十年,根本摸不到这门槛。” 孟长风闻言坦然一笑,指尖摩挲着腰间令牌,纹路硌得指腹微麻:“人各有志,镇妖卫虽好,也强求不得。” “但他那手阵法是真难得,上次围妖兽潮之中,若有他加持,咱们兄弟也不用折损这么多人。” 他抬眼望向李越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期许。 “咱们百人队要是有他,战力至少能提三成,所以才想再试一次,成了是幸事,不成也没损失。” 说到这里,孟长风忽然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似怕被旁人听见。 “这次我备了五万军功当见面礼,足够他将淬骨功修炼到第三转。” “要是这样还不成,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个能加持三四十人的阵法师了。” 三人说话间,已走到丘哲的住处。 院外值守的是个纳气七重的小兵,一眼就认出了镇妖卫的银灰制服,忙不迭躬身,声音都带着颤。 “三位大人稍等,小的这就通报!” 他脚步匆匆奔到房门前,抬手叩门。 “砰砰”声在清晨里格外清脆,惊飞了院角槐树上的几只麻雀。 “什么事?” 丘哲开门时,玄甲尚未卸下,肩甲的玄铁鳞片沾着晨露,脸上带着巡营后的疲惫,眼底却清明如镜。 “大人,有三位镇妖卫的大人要见您!”小兵垂着头,不敢直视丘哲的目光。 丘哲眉头微蹙,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 他在镇妖卫中从无深交,仅有的几个认识的,也不过是演武场上见过几面的点头之交。 直到看见孟长风三人,疑惑才豁然解开。 孟长风的名声他早有耳闻,虽和他一样同为百夫长,实力却已达千夫长层次。 对方此行,定然是为李越而来。 可他转念一想,又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见过孟大人。” 丘哲微微拱手,姿态不卑不亢。 虽同为百夫长,但镇妖卫的实权与资源远胜镇妖军。 眼前这人,甚至比镇妖军多数千夫长还强几分。 孟长风连忙侧身避开,语气温和如春风:“丘百夫长不必多礼。” “同为纳气九重,指不定哪天你先突破四象境,届时该是我向你行礼。” 他不绕弯子,目光扫过空荡的院落,直接问道。 “不知李越可在驻地?” “不在。”丘哲摇头,声音添了几分沉郁,像是想起方才李越转身时的决绝。 “就在今早,他刚拿着退出证明走了。” “退出镇妖军了?”孟长风脸上满是意外,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墨玉令牌撞在腰间,发出“叮”的轻响。 “他加入才三个月,怎么突然要走?” 丘哲望着院外空荡荡的石板路,长长叹了口气。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粘在玄甲上又被他拂去。 “他说,镇妖军的种种束缚,他受不住。”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投入静水,让孟长风三人都愣在原地。 晨光依旧温暖,院中的空气却瞬间沉了下来。 第688章 寻人 “诶,可惜了!” 孟长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一声长叹里裹着说不出的惋惜。 他此次特意从镇妖卫驻地赶来,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心里打的正是招揽李越的主意。 李越在妖兽潮布置聚力阵,布得又快又稳,硬生生扛住了三次兽潮冲击。 纳气境能有这等阵法造诣,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我此次过来,就是想正式邀请他加入镇妖卫。” 他转头看向丘哲,眼神里的遗憾几乎要溢出来。 “镇妖卫新立的阵法营正缺人,他去了正好能独当一面,俸禄比在镇妖军高两倍不说,资源更是优先供应。”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退出了镇妖军!” 孟长风咂了咂嘴,像是丢了块烫手的宝贝,语气里满是不甘。 “这小子,倒是把自由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沉默片刻,眼里又燃起一丝火苗,看向丘哲的目光带着几分恳切:“丘百夫长,不知这李越去了什么地方?” “既是在镇妖城买了住处,总有个具体的去处吧?” 孟长风是真的不死心。 三十万镇妖军里,纳气境修士多如牛毛。 可把聚力阵练到能硬抗千夫长级妖兽冲击的,掰着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这种阵法天才,平日里都是各大势力抢着要的香饽饽。 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这个刚调去镇妖卫的百夫长来捡漏。 这次若不是李越主动退出,怕是很快就有很多人找上门来。 “这倒是不知道。” 丘哲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敲击着腰间的玉佩,发出轻响。 “他性子素来寡言,除了练阵就是待在营房,弟兄们都叫他‘闷葫芦’,谁也没问过他住处具体在哪。” 他顿了顿,回忆起李越临走前收拾行囊的样子,补充道。 “不过,李越退出前确实在镇妖城买了处小院,听说是条僻静的巷子。” “他走得匆忙,想必这个时候还没离开镇妖城。” “多谢丘百夫长!”孟长风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拱手作揖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急切。 “那我就先告辞了,若是能找到人,改日定当请你喝酒!” 说罢,他带着身后两个穿着玄甲的伍长转身就走。 脚步匆匆地踏出镇妖军院门,玄甲碰撞的“铿锵”声里都透着股势在必得的劲儿。 刚出院门,其中一个伍长就忍不住开口,眉头皱得像团乱麻:“大人,这镇妖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光僻静的巷子就有几百条,要想找个没名字没地址的人,可不是件容易事啊。” 另一个伍长也跟着点头:“是啊大人,咱们手里就知道他叫李越,纳气境修为,这跟大海捞针似的。” 孟长风却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单单只靠咱们三个,那自然是难如登天。”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飞檐翘角的楼阁,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可是你别忘了,在这镇妖城之中,有的是势力靠着‘消息’吃饭。” “那些坊市、酒楼、杂役处,哪个不是眼线遍布?” “尤其是某些大势力,对于城中的大小琐事,可谓是了如指掌,连谁家丢了只鸡都能查得明明白白。” “咱们只需要花费些许灵石,把消息放出去,自然有人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帮咱们把人给找到。” 孟长风说得笃定,仿佛已经看到李越被请到镇妖卫的场景。 “也是哈!”先前开口的伍长顿时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道。 “属下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万安楼不就专干这个吗?” “上到修士的行踪,下到商贩的账本,就没有他们查不到的!” 另一个伍长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听说万安楼背后的主子是位四象境强者,城中大大小小的势力,哪个不得给几分面子?” “就算是咱们镇妖军,有时候查案都得请他们帮忙呢。” 三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那座挂着“万安楼”牌匾的楼阁前。 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青衫的伙计。 见他们一身玄甲,立马躬身行礼,笑容热情得像春日暖阳。 刚走进万安楼,一股淡淡的檀香就扑面而来,驱散了街头的烟火气。 大堂里摆着几张梨花木桌,几个穿着锦袍的修士正坐在桌前低声交谈,看样子也是来买消息的。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件藏青色的绸缎褂子,手里攥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 见孟长风进来,眼睛瞬间眯成了条缝,快步迎了上来,拱手笑道:“孟大人,两位大人,稀客稀客啊!快里面请!” 万安楼的生意涉及面极广,从灵石兑换到消息买卖。 甚至还能帮人牵线搭桥做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背后更是有四象境强者撑腰,在镇妖城的势力盘根错节。 像孟长风这种镇妖卫百夫长,虽然还没到四象境。 却也是纳气境里的顶尖人物,离四象境只差一层窗户纸。 掌柜自然早就打听清楚了底细,态度格外殷勤。 孟长风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地道:“掌柜的,我想让你们万安楼帮我在镇妖城之中找个人。” “没有问题!”掌柜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脸上的笑容越发和煦。 “孟大人吩咐的事,就是小的的事。” “麻烦您尽可能提供一下要找之人的信息,姓名、修为、相貌特征,若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或者常去的地方,那更是再好不过。” 他搓了搓手,解释道:“信息越是详细,咱们查起来就越快,保准不会耽误您的事。” 孟长风也不拖沓,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此人名叫李越,男,二十岁上下,身高七尺有余。” “今日刚从镇妖军退出,修为是纳气九重,阵法造诣极高,尤其擅长聚力阵。” “他在镇妖城买了处小院,应该住在比较僻静的巷子里。” 掌柜听得仔细,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等孟长风说完。 他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神色,拍着胸脯保证。 “孟大人请放心!就凭这些信息,最多半天时间,小的就能把这人的具体住处给您查出来!” 这种有明确身份、刚在城里落脚的修士,对万安楼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只要问问镇妖军的杂役,查一下近期的房屋买卖记录。 再让巷子里的眼线辨认一番,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有结果。 第689章 人情 “好,多少灵石?” 孟长风懒得绕弯子,直接问道,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那袋口的灵光轻轻一闪,透出内里堆叠的灵石光泽。 “孟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 掌柜连忙摆着胖手,脸上堆着的恭敬不多不少,恰好卡在“热络”与“谄媚”之间,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这么一点小事,哪能收您的灵石?您这不是打小的脸吗?” 在掌柜心里,这笔账算得门儿清。 查个刚退出镇妖军的纳气九重的住处,顶天了也就值十来块下品灵石。 与其赚这点蚊子腿钱,不如顺水推舟卖孟长风一个人情。 要知道,孟长风可是镇妖卫的百夫长,那可是钦点的四象境种子。 离那一步也就差层窗户纸,说不定哪天突破了,就是镇妖城数得着的大人物。 就算真没那份机缘,卡在纳气巅峰,那也是能在城头斩妖兽、挥斥方遒的主儿。 日后在这城里混,少不了要跟这位打交道。 这点人情可比几块灵石金贵百倍,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就多谢掌柜了。”孟长风也不矫情,点了点头便应下了。 他目光扫过街面,抬手指向万安楼对面那座飞檐翘角的楼阁。 “我就在对面‘聚鲜楼’等着,点几个菜慢慢吃,有了消息,麻烦掌柜派人过来知会一声。” “好嘞!您放心!”掌柜笑得眼睛眯成了缝,亲自哈着腰把三人送到门口。 看着他们抬脚走进聚鲜楼,那胖脸上的笑容才淡了几分,转身就对着里屋吼道。 “小三子!赶紧去!” “把镇妖军左近二十五条巷子的眼线都通知一下,给我查个叫李越的纳气修士,二十岁上下,纳气九重,最近几个月刚买了小院,越快越好!查不到就扒了你的皮!” 当然,掌柜这番看似威胁的话,其实就是玩笑话而已。 “嘿嘿,掌柜您就放心好了,这事保准在一个时辰之内办好。”伙计笑呵呵的回道。 显然这是在平常以往时候,早就和掌柜混熟了。 孟长风带着两个伍长走进聚鲜楼时,大堂里已经坐了七八成客人。 大多是穿着玄甲的修士,桌上摆着妖兽肉,杯里倒着烈酒,嗓门洪亮地聊着战场琐事,满屋子都是肉香混着酒气。 小二眼尖,见三人一身镇妖卫制式的玄甲,立马颠颠地跑过来,手里的菜单都快举到头顶:“三位大人里面请!靠窗的雅座刚空出来,视野好得很!” 三人在窗边坐下,红木桌子擦得锃亮,能映出窗外的街景。 小二殷勤地展开菜单,上面密密麻麻的菜名看得人眼花缭乱,大多是些带着灵气的妖兽肉。 “红烧铁背蟹钳”“油炸雷电蛇段”“清蒸虎鲨鳍”,光听名字就透着股凶悍。 “托妖兽潮的福,这阵子酒楼里倒是不缺妖兽肉。” 孟长风指尖敲着桌面,目光扫过菜单,嘴角微微扬起。 从纳气初期的白花蛇,到纳气后期的裂地熊,菜单上应有尽有,连千夫长级的妖兽边角料都能寻到踪迹。 只是那价格,却半点没见便宜。一盘纳气初期的白花蛇肉要五块下品灵石。 一份雷电蛇的排骨更是卖到了二十块,看得两个伍长都暗暗咋舌。 孟长风点了五荤两素,小二刚下去,一盘切得整齐的白花蛇肉就端了上来。 蛇肉泛着淡淡的粉色,裹着浓稠的酱汁,还冒着热气,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肉质细嫩得像豆腐,带着点妖兽特有的淡淡腥气。 却被酱汁盖得正好,咽下时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顺着喉咙往下滑。 “酒楼这生意果然是赚钱啊。”孟长风慢慢嚼着,咂咂嘴感慨道。 “这么一盘纳气初期的白花蛇,剥了皮去了骨,也就剩个两三斤肉,竟然要五块下品灵石。” 他算着账,眉头微微挑起:“寻常修士去海域猎杀一头白花蛇,来回至少要半个月,风里来浪里去,运气不好还可能被蛇毒所伤,卖掉一条也就赚个百八十块灵石。” “这酒楼倒好,焯水、红烧这么一加工,就敢卖五块,利润率怕是占了一半还多,比咱们拼命猎杀妖兽轻松多了。” 旁边的伍长王奎闻言,忍不住接过话茬,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大人,这门生意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他压低声音,眼神往楼下瞥了瞥,那里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背着手巡逻,腰间的弯刀闪着寒光。 “您看这聚鲜楼,光是明面上的护卫就有十几个纳气后期的修士,暗处指不定还有更强的。” “城里稍微像样点的酒楼,背后都有势力撑腰。” “聚鲜楼的东家,听说跟镇妖军的好几位千夫长沾亲带故,不然哪敢在这黄金地段开店?” 另一个伍长刘山也跟着点头,手里的茶杯转了转:“是啊大人,哪怕是街角最次的小酒馆,背后也得有个百夫长罩着,不然三天两头就有人来砸场子,酒水被抢、伙计被打都是常事。” “咱们挣的是刀尖上舔血的卖命钱,他们挣的是人脉堆出来的安稳钱,压根不是一回事。” 孟长风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夹起一块蛇肉放进嘴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金闪闪地洒在桌面上,映得那盘蛇肉油光发亮,连酱汁里的香料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他心里却没闲着,盘算的全是另一件事。 等找到李越,该怎么说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加入镇妖卫。 硬招肯定不行,那小子连镇妖军都肯退,显然吃软不吃硬。 得从他在意的东西入手……阵法?资源?还是自由? 孟长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镇妖卫的规矩本就宽松,若是许他个伍长的位置。 让他自己说了算,再答应每月供应淬骨功需要的药材,说不定真能成。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窗外的风卷着酒香飘进来,带着几分暖意,像是在为这桩还没影的事添了点好兆头。 第690章 破败的巷子 过了半个多时辰,日头已经爬得老高,万安楼大堂里的檀香渐渐淡了些。 掌柜正攥着一根鸡毛掸子来回踱步,心里盘算着眼线怎么还没消息。 后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派去打听消息的伙计小三子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粗布短褂的后背湿了一大片,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掌柜!掌柜!” 小三子跑得急,扶着门框直喘气,声音都带着颤。 “打听清楚了!那李越住在庆安街的二十三号巷子,门是两扇掉了漆的木门,院里还种着棵歪脖子槐树!” 掌柜停下脚步,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胖乎乎的手在佛珠上重重一捻,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办得不错。” 他抬眼看向街对面,聚鲜楼的窗棂后隐约能看到孟长风的身影。 “刚才镇妖卫的三位大人你也见过,赶紧过去对面酒楼知会一声,别让大人等急了。” “好嘞!”小三子抹了把脸上的汗,转身就往门外冲,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心里暗暗窃喜。 这趟差事办得漂亮,回头说不定能得掌柜赏点东西。 聚鲜楼里,孟长风正夹着一块裂地熊肉细细品味,那肉质带着股韧劲,嚼起来满口生香。 忽听楼下传来小二的通报声,说万安楼的伙计来了,他眼睛一亮,放下筷子道:“让他上来。” 小三子快步走进雅间,对着孟长风躬身行礼,把李越的住处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孟长风听完,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麻烦回去告诉你家掌柜,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谢大人!”小三子脸上笑开了花,连忙躬身退下,心里美得直冒泡。 能让镇妖卫的百夫长说句“记下人情”,这回去在同行面前可得好好吹嘘一番。 孟长风看向身旁的王奎和刘山,站起身道:“既然找到了住处,那咱们就走一趟。” 他理了理玄甲的衣襟,眼神里透着股势在必得。 “这事不管成与不成,总得试上那么一试,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王奎和刘山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应道:“大人说的是,属下们听凭吩咐。” 他们跟着孟长风多年,自然知道这位百夫长认准的事,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三人结了账,出了聚鲜楼,朝着庆安街的方向走去。 镇妖城的街道纵横交错,越往深处走,房屋就越发陈旧。 青石板路上的裂缝里长满了青苔,连空气里都带着股潮湿的霉味。 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日头都快爬到头顶了,三人才来到二十三号巷子的巷口。 孟长风站在巷口,看着眼前这条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行的巷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巷子两旁的院墙歪歪扭扭,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黄土,几处缺口用破木板堵着,上面还爬满了拉拉秧。 头顶的天空被两侧的屋檐挤成一条窄缝,阳光只能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带着股说不出的破败气。 “这……” 孟长风眉头皱得紧紧的,实在没法把这里和那个能布出聚力阵硬抗兽潮的李越联系起来。 这种破败的巷子,也就只有那些没有修炼天赋、靠做零活糊口的普通人会住。 当然,有些修为低微的纳气一二重修士,为了省灵石,也可能挤在这种地方。 可李越不一样,他是纳气九重,离四象境只有一步之遥,怎么会屈身于此? 王奎也看得直皱眉,忍不住开口道:“大人,这会不会是打听消息的人弄错了?” 他指了指巷子里的房屋,那些木门不是掉了漆就是缺了角,窗纸破了好几个洞,看着就透着股寒酸。 “这条巷子两边的房子这么破烂,哪怕是个纳气中期修士,也不至于住这种地方吧?” “我要是没记错,那李越的修为可是纳气九重。” 王奎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不解。 “而且在妖兽潮里,他斩杀的妖兽也是不在少数,获得的军功最起码有三四万,换算成灵石,足够在城里最好的地段买个三进三出的大院了。” “就算他身上没带那么多灵石,凭着军功点去军功殿兑换,买个像样点的院子也绰绰有余。” 刘山也跟着点头,“我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选这种地方。” 孟长风却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的确,以李越的本事,断不会缺这点灵石。” “或许,这和他的性子有关吧,他连镇妖军都肯退,想来是个不重虚名、只求清静的人。” 他抬头看向巷子深处,眼神笃定:“我给的消息那么详细,万安楼的人应该不至于弄错。走,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人刚走进巷子没几步,就看到墙角缩着个醉醺醺的汉子,正是宿醉未醒的薛强。 他被脚步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角的眼屎还没擦干净。 当看清来人身上的玄甲时,瞳孔猛地一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那玄甲上的纹路,分明是镇妖军的制式! 薛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生怕挡了对方的路。 在镇妖城,就算是最低阶的镇妖军士卒,也能轻易捏死他这种普通人。 可他缩了没两步,又猛地停住了。借着从巷口透进来的光,他看清了对方玄甲上的细节。 在肩甲的位置,比寻常镇妖军多了一道银色的云纹,那是镇妖卫的标志! “这三人不是镇妖军,是镇妖卫!” 薛强的心脏“砰砰”狂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镇妖卫可比镇妖军厉害多了,里面的修士最差也是纳气后期,百夫长更是狠角色。 “镇妖卫的三位大人,怎么会来这处巷子?” 薛强趴在地上,脑袋埋得低低的,只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 这条巷子里住着的,也就五个修炼者,还都是纳气一二重的货色。 连镇妖军的普通士卒都比不上,哪值得镇妖卫的大人亲自跑一趟? 他思来想去,始终摸不着头绪。 等孟长风三人拐过巷子中段的拐角,薛强才敢慢慢抬起头,心里像猫抓似的痒痒。 他住的院子正好在前面不远,索性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心里琢磨着。 反正也是顺路回家,应该不会引起对方的不满吧? 第691章 后怕不已 孟长风走到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 红漆剥落得露出底下的棕木,上面勉强能看出“七十三号”的字样,笔画都被岁月磨得浅淡。 院里果然有棵歪脖子梨树,枝桠歪歪扭扭地探出院墙。 像只伸长的手正对着巷口,几片嫩黄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晃悠。 他停下脚步,抬手在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砰砰砰”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像三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潭,荡开一圈圈回音。 “谁呀?” 院子里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像被晨露打湿的竹笛,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李越正躺在梨树下的竹椅上,手里捧着本泛黄的阵法残卷看得入神。 书页边缘都卷了角,上面的符文被他用指尖摩挲得发亮。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他吓了一跳,指尖的力没控制住,“滋啦”一声在书页上撕开一道口子。 “是我,孟长风。” 李越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镇妖卫的那位百夫长,玄甲上的云纹在战场上格外扎眼。 之前在城头抵挡兽潮的间隙,对方还隔着混乱的人流邀请过他加入镇妖卫。 当时他对于镇妖卫没有丝毫了解,便含糊着婉拒了。 “难不成,这人还不死心?” 李越放下书卷,指腹摩挲着那处焦痕,心里暗暗嘀咕。 他心里清楚,在抵挡妖兽潮的那段日子里,自己布下的聚力阵有多惹眼。 三十万镇妖军里,纳气境修士能把聚力阵练到能硬抗千夫长级妖兽冲击的。 确实寥寥无几,两只手的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说他是个中翘楚也不为过。 他起身走到院门口,木门的合页“吱呀”作响,像是在抱怨被打扰。 拉开门栓时,铁环与木栓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到孟长风带着两个玄甲修士站在门外,肩甲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便侧身让开:“孟百夫长请进。” “多谢。”孟长风微微颔首,带着王奎和刘山走了进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院子。 不大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石板缝里连杂草都拔得精光。 墙角堆着几块刻了一半的阵盘,符文的凹槽里还嵌着细沙。 石桌上放着药碾子和几味灵草,紫血藤的叶片上还沾着晨露。 透着股简单踏实的生活气息,与他想象中修士的清冷截然不同。 而躲在巷子拐角的薛强,看到这一幕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这……这……”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像被泼了桶冰水,连带着宿醉的头痛都忘了。 亏他昨天还想拉对方去废弃矿洞“干活”,用那几块下品灵石打发叫花子似的引诱。 甚至在心里骂对方“给脸不要脸”,没想到对方的来头这么大。 那可是镇妖卫的大人! 寻常修士见了都得低头哈腰,自己这样这样的人,对方随手杀了都没有什么事。 而且看那三位大人的态度,敲门后还在门外静静等候,连脚步都放轻了。 显然院子里的人,足以让他们平等对待,甚至带着几分敬重! 薛强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连忙用手死死捂住嘴。 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昨天没真敢放狠话,不然现在自己怕是已经变成巷口阴沟里的一滩肉泥,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孟百夫长,我已经退出了镇妖军。” 李越没等对方开口,就直言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如果是邀请我加入镇妖卫的话,恐怕是要让孟百夫长你白走这一趟了。” 他靠在门框上,阳光透过梨树枝桠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光斑里,眼神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李越心里头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镇妖卫的待遇如何好,规矩如何松,他都不会加入。 自由这东西,尝过一次就再难割舍。 孟长风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没料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连一点周旋的余地都不留。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说辞,从资源到前程,层层递进,没想到连开口的机会都被堵死了。 他缓缓开口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诱劝:“李道友,你可知镇妖卫的待遇是何等的丰厚?” 见李越没接话,他又接着说道,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 “毫不夸张的说,你要是加入镇妖卫,资源供应源源不断,功法丹药优先挑选。” “不出五年时间,就能让实力达到百夫长层次,甚至是有那么一丝机会触摸到四象境的门槛。” 这话倒是不假,镇妖卫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资源倾斜不是镇妖军能比的,多少修士挤破头都想往里钻。 孟长风觉得,没有哪个修士能拒绝这种诱惑。 尤其是像李越这样有天赋的,更该清楚资源对突破境界有多重要。 他顿了顿,抛出更重的筹码:“并且,李道友你要是愿意加入镇妖卫,在我手底下做事,我个人可以拿出五万军功点作为见面礼。” 五万军功点,足够兑换许多资源,对纳气境修士来说,堪称一笔巨款。 李越听完对方的话,心里却没掀起多少波澜。 他知道自己一旦同意的话,凭借淬骨功第二转的实力,实力达到百夫长层次,压根用不了一年时间,甚至可能更快。 此刻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凝练如液,隐隐摸到了第四转的门槛。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突破,这等进境,哪是寻常资源能比的? “多谢孟百夫长好意。” 李越微微摇头拒绝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却没有半分犹豫。 “只是我这人性格散漫,习惯了无拘无束,实在不愿意接受各种各样的束缚。” “军伍有军伍的规矩,哪怕镇妖卫再自由,终究还是要听令行事,这不是我想要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角的阵盘上,那里藏着他对未来的规划。 潜心研究阵法,修炼淬骨功,走遍这天地。 看看镇妖城之外的风光,而不是被困在一方营地里,等着一道又一道命令。 第692章 拒绝加入镇妖卫 孟长风似乎对这番干脆的拒绝早有心理准备,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反而像是卸下了某种无形的负担。 他微微笑着,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带着几分释然:“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多费口舌了。” 他往前半步,语气诚恳得像在对老友承诺:“李道友,你什么时候要是改了主意,想加入镇妖卫,我手底下的百人队之中,随时为你留一个的位置。” “多谢孟百夫长。”李越拱手行礼,指尖触到线条分明的衣袖,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 对方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镇妖卫百夫长,却肯放下身段说这话,这份尊重,比多少金银都实在。 “后会有期!”孟长风不再多言,转身带着王奎和刘山往外走。 玄甲摩擦的轻响在小院里回荡,三人的脚步不快,却透着一股利落,像是从未有过犹豫。 李越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远去。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随着脚步缓缓移动。 直到那三道身影拐过巷子尽头的拐角,彻底消失在斑驳的墙后,他才收回目光,轻轻带上了院门。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像把刚才的喧嚣都关在了外面。 再次躺回梨树下的竹椅,李越顺手拿起那本被撕了个小口子的阵法残卷,指尖在焦痕上摩挲。 刚才孟长风的到访,像颗石子投进他平静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这孟长风特意找上门来……” 他低声自语,望着头顶交错的枝桠,阳光透过叶缝洒下的光斑在书页上跳动。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阵法实力。” 要不然,以镇妖卫百夫长的身份,怎会对一个刚退军的纳气修士如此客气? 李越在镇妖军待了数月,早就摸清了这里的规矩。 实力为尊,弱肉强食,比任何地方都来得直接。 寻常百夫长看待纳气九重,眼神里多半是轻视,仿佛对方的命都攥在自己手里。 至于千夫长,看寻常纳气九重就像看路边的蝼蚁,挥手就能碾死。 刚才孟长风的态度,分明带着平等的尊重,甚至有几分惜才的恳切。 这一切,显然都源于他在妖兽潮里布下的那些聚力阵。 李越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过这般态度,倒也不算太过。” 他心里有杆秤,若是孟长风的百人队有他掌控的聚力阵加持。 士兵们的灵力能凝成一股绳,实力最少能提升两三成。 要知道,镇妖卫的士卒本就个个是精锐,寻常士兵都堪比镇妖军的伍长。 若是再添上阵法加持,那战力简直不敢想。 孟长风不是傻子,自然算得清这笔账。 另一边,孟长风带着两人走出巷子,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遮,脚步慢了下来。 王奎忍不住开口,脸上满是不解。 “大人,您给的条件够优厚了吧?” “五万军功点,还有随时留有的位置,换做旁人,怕是早就磕头谢恩了。” “那李越竟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属下实在想不通,他到底是贪生怕死,怕在镇妖卫出任务?还是真就那么不喜欢被管束?” 他摇着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手里的长枪晃了晃,枪尖的寒光在阳光下闪了闪。 孟长风停下脚步,望着远处镇妖卫驻地的方向。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回味。 “这问题,恐怕只有李越自己心里清楚了。” 他转过身,看向两个下属,眼里带着几分感慨:“你们没细看,那李越的年纪,最多也就二十出头,撑死了四十来岁岁。” “在来之前,我特意托人打听了,他不止是纳气九重,阵法造诣惊人,还是个一品炼丹师!” “一品炼丹师?!”王奎和刘山同时惊呼出声,眼睛瞪得像铜铃。 纳气境的一品炼丹师,这在镇妖城可是稀罕物! 要知道,一品炼丹师简直是凤毛麟角,比阵法天才还少见。 “如此天赋,当真是令人羡慕。”孟长风不由得拿自己和对方比了比,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卡在纳气巅峰多年,论实力比李越强。 可论天赋,对方简直是把他按在地上碾。 阵法、炼丹,哪一样不是顶顶吃香的本事? “怪不得!”王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要退出镇妖军,还对大人的招揽毫不动心!” “单单是一品炼丹师的身份,随便炼几炉疗伤丹、聚气丹,往各个店铺一摆,灵石就滚滚来,哪用得着在军里拼命?” 他掰着手指头算:“在镇妖军,想赚军功就得跟妖兽搏命,弄不好就缺胳膊断腿。” “可炼丹呢?守着丹炉慢慢炼,既安全又轻松,赚的灵石还未必少。” “换做是我,也宁愿做个自在的炼丹师!” “是啊!”孟长风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释然。 “所以来之前,我就没抱太大希望。” “只是想着,这么好的苗子,若是不来走一趟,不亲口问一句,心里总像扎着根刺,不舒坦。” 他抬脚继续往前走,玄甲上的云纹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现在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也算对得起自己这份惜才的心了。” 那根看不见的刺,仿佛真的被拔了出来,心里反倒轻快了不少。 至于李越日后如何,是继续做个自在修士,还是哪天想通了再入军伍,都与他无关了。 巷子里,薛强还缩在墙角,听着三人的对话渐渐远去。 才敢慢慢抬起头,后背的冷汗已经把短褂浸透了。 “一品炼丹师?纳气九重阵法师?”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被重锤砸过。 他昨天竟然想骗一个炼丹师去挖矿? 还用几块下品灵石当诱饵? 薛强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半点不敢哼唧。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搬家,离这尊大神越远越好! “不行,我不能再待在镇妖城了。” “要是那天那人看我不顺眼,弄死我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薛强想清楚这一点,决定不等昨夜的酒劲消散,今天立马拿上东西离开镇妖城。 第693章 初识安魂教 时间一晃,半个多月的光阴就像指间的沙,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镇妖城的日头升起又落下,巷子里的槐树抽出了新枝。 李越退出镇妖军的这段日子,活得像个最闲散的凡人。 丹炉被他擦拭干净收在储物戒之中,如果是放在外面的话,早就蒙了层薄薄的灰。 阵法书册堆在石桌上,页脚都被风吹得卷了边。 他既没碰过炼丹的药草,也没运转过半分灵力,每天的日子简单得像幅白描。 天刚亮就躺在院里的竹椅上晒太阳,听着巷口的叫卖声打盹。 日头爬到头顶,就去胡老四的摊子上吃碗面。 到了傍晚,要么窝在屋里看夕阳漫过墙头,要么倒头就睡,连梦里都是松快的。 “诶,还是出门走一走吧。” 李越从躺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吧咔吧”响,像生锈的零件终于动了动。 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却也让他觉得眼皮发沉。 “再这样下去,都快感觉自己要废了。” 他挠了挠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被晒得短短的。 忽然觉得这半个多月的清闲,竟比在镇妖军扛兽潮还要磨人。 浑身的力气没处使,连灵力都在经脉里懒洋洋地打盹,仿佛要跟他一起躺平。 李越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刚过正午,像个烧红的铜盘挂在天上,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 他随手拽了件洗得发白的短褂套上,趿拉着布鞋就出了门,脚步慢悠悠的。 没个方向,只想着往人多的地方凑凑,闻闻那股子烟火气。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他就晃到了镇妖城的城门口。 这里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 挑着担子的商贩正跟买东西的人讨价还价,行脚的修士背着行囊匆匆赶路。 还有些穿着玄甲的镇妖军士卒,正扛着兵器往城外走,铠甲碰撞的“哐当”声混着吆喝,像一锅煮沸的粥。 李越靠在城门旁的老槐树下,看着人来人往,正觉得无趣,目光忽然被一个身影勾住了。 “嗯,这人怎么那么诡异?” 那人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褂,裤脚卷到膝盖,露出两条黧黑的腿。 肩上挑着副扁担,两头各挂着个沉甸甸的箩筐,筐沿用粗布盖着,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看打扮,分明就是城里随处可见的力夫,靠帮人挑东西挣几个铜板。 连走路都得弓着腰,每一步都让扁担“咯吱”响,像是随时会断。 可李越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灵魂境界早在纳气七重时就突破了瓶颈,比同阶修士敏锐得多。 此刻哪怕隔着几十步远,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人身上藏着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却骗不了他的感知。 “有意思,纳气后期的修炼者伪装成寻常的力夫。” 李越心里咯噔一下,来了兴致。 纳气后期的修士,哪怕在镇妖城不算顶尖,也能混个不错的营生,怎么会屈身做力夫? 还挑着这么重的担子往城外走,看方向,竟是往妖兽出没的西边山林去。 “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股好奇心像泉水似的从心底涌上来,把刚才的慵懒冲得一干二净。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隐在来往的人群里,目光却像钉子似的钉在那力夫身上。 其实,换做以往,李越绝不会多管闲事。 他向来信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尤其是在这龙蛇混杂的镇妖城,谁知道背后藏着什么麻烦? 可这半个多月闲得骨头都快锈了,他心里那点冒险的念头早就蠢蠢欲动。 加上对自己的实力有几分把握,纳气九重的修为,再加上一手精妙的阵法。 只要不撞上四象境的强者,哪怕是千夫长层次的对手。 他也有信心靠着阵法周旋,实在不行,跑总是跑得掉的。 镇妖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力夫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埋头赶路,脚步不快,却异常稳健,扁担压在肩上,连晃都没晃一下,显然那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似乎完全没察觉有人跟随,依旧一步步往城外走,身影渐渐融入城外的黄土路。 李越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个闲逛的路人,偶尔还会停下脚步。 看看路边的野花,或者跟其他出城的人搭两句话,做得天衣无缝。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火烧红。 像谁泼了桶滚烫的朱砂,连带着路边的野草都镀上了层金边。 李越跟着那力夫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脚下的路渐渐从黄土变成了碎石,最后竟拐进了一条蜿蜒的山间小路。 这条路窄得很,只能勉强容一辆马车通过,路边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枝叶时不时勾住裤脚。 好在走的人多,路面被踩得结实,连杂草都没长起来,只在石缝里藏着些青苔。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火烧云渐渐褪成了暗紫色,远处的山影像蹲伏的巨兽。 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里忽然露出一片屋顶,竟是个藏在山坳里的村子。 “咦,竟然有暗哨!” 李越的神识一直像张网似的铺开,笼罩着周围百丈范围。 此刻刚靠近村子百丈,他就察觉到两道微弱的气息,正藏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 一个在树杈里缩着,一个在树根的阴影里蹲着,呼吸都压得极轻,若非他神识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村子距离镇妖城也不过五六十里远。” 李越心里嘀咕,脚步停在一丛灌木后。 “按理说,最多也就是布置明哨才是。” 五六十里的距离,属于镇妖城的警戒范围,寻常村子根本没必要搞暗哨。 除非……这里藏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越眼神一凛,好奇心更重了。 他借着暮色和灌木的掩护,像只狸猫似的悄无声息地绕开那棵老槐树,从村子侧面的一片荒草地摸了进去。 草叶划过裤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被远处的虫鸣盖得严严实实。 刚进村口,他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血腥气混着药草的苦涩,还带着点焦糊味,从村子深处飘来,在晚风中若有若无。 第694章 不简单的村子 李越屏住呼吸,借着柴堆的阴影将身形藏得严严实实。 干枯的柴禾透着股陈腐的草木味,正好掩盖了他身上的气息。 他眯着眼,透过柴枝的缝隙望向不远处。 那个挑着双筐的力夫,早在进村时就把担子卸在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筐子上的粗布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看到里面垫着的稻草,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力道又重又急。 门板被震得嗡嗡作响,像是要被生生砸穿。 那声音在寂静的村夜里格外刺耳,连院墙上栖息的夜鸟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翅膀带起的风声划破了周遭的沉寂。 片刻后,屋内的灯盏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个晃动的人影。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内。 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发亮,脸上带着被惊扰的愠怒,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门外。 “老于,到底是什么急事,值得你把我的门板都快敲烂了?” 被唤作“老于”的力夫,也就是于敬。 此刻早已没了方才挑担时的佝偻姿态,脊背挺得笔直,脸上那股憨厚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紧绷的严肃。 他侧身挤进门内,沉声道:“噬魂尊者让查的那件事,我总算摸清楚来龙去脉了。” “哦?”开门的杨波眉头猛地一挑,倦意瞬间消散,眼里闪过一丝急切。 他侧身让于敬进来,反手“砰”地关上木门,门栓“咔哒”落锁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这件事自打噬魂尊者吩咐下来,就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 过去了这么久,别说眉目,连点蛛丝马迹都没捞着。 这些日子,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总觉得脖子上悬着把刀,就怕尊者那边催问起来没法交代。 “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波拉着于敬往屋里走,脚步都带着些急促。 “我心里头不是没有过猜测,可翻来覆去琢磨,就是没实打实的证据能把事儿串起来。”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掉漆的方桌摆在中央,四条长凳缺了条腿,用块石头垫着。 于敬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琥珀色的茶水在杯沿晃出涟漪。 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分明。 似乎借着这口凉意压下了一路的风尘,这才缓缓开口。 “这段时间,我没日没夜地在镇妖城打转,就为了盯这件事。”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留下几滴水渍:“也就是前两天,我在城南的力夫棚歇脚时,遇到个同行当的老伙计。” “你也知道,我在城里一直装成力夫,混在他们堆里才不容易露破绽。” “那力夫闲得无聊,跟我扯起妖兽潮时的热闹,说他亲眼瞧见个镇妖军的千夫长,大白天的在城门口直挺挺跪下了,那姿态,恭敬得像是在朝拜什么大人物。” 于敬顿了顿,指尖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没过一会儿的时间,那千夫长就冲出城去,最后……战死在了城外的妖兽潮之中。” 杨波的呼吸不由得屏住了,他知道于敬不会说废话,能让对方特意记挂的千夫长,绝非凡人。 果然,于敬的声音沉了下来:“我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结合手里的其他消息一核对,没错,那千夫长正是何庆丰。” “何庆丰?”杨波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可是安魂教埋在镇妖军里的暗线,身份隐蔽得很。 除了几位尊者,也就他们这些负责外围联络的香主略知一二。 并且,还是何庆丰死后,他们这些人才有机会知道。 “能让何庆丰这种级别的千夫长当众下跪的。” 于敬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整个拒海城地界,除了四象境的强者,还能有谁?” 他抬眼看向杨波,眼神锐利如刀:“不出意外,要么是石龙,要么就是侯宗亮。” “换成拒海城其他的四象境,性子没这么‘宽厚’。” “以他们对咱们安魂教的恨,若真是抓了何庆丰的把柄,哪会给这么个体面战死的下场?” “怕是早就剥皮抽筋,用来震慑其他人了。” 杨波的脑子像被塞进一团乱麻,无数念头翻涌着,让他忍不住晃了晃脑袋:“不对,不对。” 他扶着桌沿,眉头拧成个疙瘩。 “在噬魂尊者安排查这件事之前,何庆丰暗中投靠咱们安魂教的事,整个教里也就寥寥几位尊者知晓。” “连咱们这些香主都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个人,具体身份都是模糊的。” “拒海城的人是怎么发现他的?” 杨波的声音里带着困惑,他不是怀疑教里的尊者。 安魂教的规矩森严,尤其是核心成员,忠诚度毋庸置疑。 安魂教的人,哪个没修‘吞魂功’。 这功法霸道得很,吞噬修炼者的灵魂增强自身。 可副作用也厉害,每次吞噬后都得闭关数月修复灵魂损伤。”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又有几分无奈:“就因为这功法,咱们杀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跟各大势力早就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若不是教里的人向来东躲西藏,行踪诡秘,怕是早就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联手剿灭了。” “这种情况下,谁会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把何庆丰的消息捅出去?” 于敬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摆了摆手:“这事的源头我暂时还没查到,不过。”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几个模糊的印记。 “我手里这些证据,足够给噬魂尊者交差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他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拖得越久,他心里就越慌。 噬魂尊者可是货真价实的四象玄境强者,喜怒无常。 自己这点纳气九重的修为,在对方眼里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哪怕身为安魂教的香主,真要是误了尊者的事,照样是死路一条。 “啧啧!”杨波看着那几张纸,眼里满是羡慕,咂着嘴道。 “老于啊,你这效率可真够快的,独自一人就把来龙去脉查得清清楚楚。” “我估摸着,上头的赏赐少不了,说不定能给你几块‘聚魂玉’,有那东西辅助,你离千夫长层次可就又近一步了。” 第695章 初遇安魂教 于敬脸上掠过一丝喜色,眼里的光芒亮得像淬了火的钢针,谁不想往上爬呢?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就是腰杆,就是能踩在别人头上的底气。 可这喜色只在脸上停留了片刻,就被一层浓重的凝重彻底覆盖,像被乌云罩住的油灯。 “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撞在简陋的屋瓦上,又弹回来钻进人耳朵里。 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像块石头砸进了深潭。 “实力到了千夫长又如何?纳气境再强,终究是纳气境。” 他抬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星光都被吞得一干二净。 语气里满是无力,像泄了气的皮囊。 “不突破到四象境,在那些真正的强者眼里,咱们还不是跟蝼蚁一样?” “想随手捏死就捏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柴堆后的李越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震,像被惊雷劈中! 安魂教?噬魂尊者?吞魂功? 这些名字像淬了剧毒的针,带着冰冷的寒意,狠狠扎进他的记忆深处。 他游历时,曾在一处被屠村的废墟里,听幸存的老修士泣血讲述过,。 安魂教是个极其邪恶的邪教,专以活人的魂魄为食。 吞噬修士的灵魂来修炼邪功,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 所过之处大肆杀戮,早就被各大宗门、家族联手追杀。 没想到一处据点竟还藏在这镇妖城附近,甚至在镇妖军里安插了暗线!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指尖悄悄握住了腰间的铁尺,尺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看来,今天这闲事,似乎并不像他心里之前所想的那么简单。 这背后藏着的,怕是能掀起腥风血雨的大麻烦。 “原来如此!” 李越心里此刻像被拨开了迷雾,瞬间清明起来。 “怪不得何庆丰刚从战场上退下来,又转身回到战场上战死。” “听这两人话里的意思,这也算是相当体面的结果了,至少没被当众揭穿身份,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李越对于何庆丰的死,心里一直存着深深的疑惑。 一个离四象境只有一步之遥的千夫长,怎么会在妖兽潮退去后,莫名其妙死在寻常的清剿任务里? 此刻疑惑解开,他却觉得后背泛起寒意,事情远比他想的更龌龊、更凶险。 “啧啧!” 他暗自咋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看来,何庆丰应该是有什么要命的把柄被安魂教攥着。” “或许是家人,或许是修炼的秘密,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距离四象境只有一步之遥。” “压根没必要加入这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教,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简直是自寻死路。” “啪嗒!” 一声枯枝的断响像道惊雷,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清晰得能让人心头发颤。 李越刚才因思索分神,脚下没留意,竟踩断了一截埋在草里的枯枝。 “不好!” 他心头一紧,暗道糟糕。 这么清晰的动静,在这连虫鸣都低了三分的夜里,必然会引起房间内两人的注意。 几乎是本能反应,李越脚下猛地一蹬。 身形像只受惊的夜鸟,借着柴堆的掩护蹿起,脚尖在院墙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已翻出墙外,朝着来时的路疾奔而去。 “什么人?” 房间里的于敬和杨波几乎同时弹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两人脸上的慵懒和凝重瞬间被警惕取代,腰间的弯刀“噌”地出鞘,带着寒光冲出房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被踩断的枯枝落在地上,还沾着半片新鲜的草叶。 两人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墙头那道正在远去的模糊身影,衣袂在夜风中划出的弧度格外扎眼。 “追!” 于敬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杨波紧随其后,两人脚尖点地,身形如箭般射出,丝毫没有迟疑。 这处村子,可是安魂教在镇妖城外围经营了足足上百年的据点。 地下的密道、外围的暗哨、与城里的联络网,哪一样都耗费了无数心血。 此地距离镇妖城不过几十里,一旦被暴露,不仅这处据点要彻底废弃。 他们这些负责驻守的香主,怕是也难逃教中刑罚,更别提被镇妖军盯上的后果,那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李越对来时的路记得清楚,高低错落的山石、歪脖子的老树,都成了他借力的支点,脚步虽快却不慌乱。 只是身后那两道气息如影随形,距离始终保持在数十步之内,像两条甩不掉的毒蛇。 “不行,这两人的实力应该在我之上。” 李越察觉到身后爆发的灵力波动,心头沉了沉。 于敬的气息厚重如石,显然是纳气九重巅峰,离四象境只差一层窗户纸。 杨波的气息则阴柔如丝,虽稍弱几分,却也稳稳压住他。 单论修为,两人之中任何一个,他都没有十足把握取胜。 当然,这是不计算他阵法实力的前提下。 “惊动其他人了!”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神识扫过之处。 四面八方竟有数十道气息正在汇聚,都是纳气后期的修为。 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他这边围拢过来。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树影后、石缝里闪过的人影,手里的兵器反射着冷光。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于敬的声音像块冰砸过来。 “就这点实力,也敢来窥探安魂教的据点?我看你是想找死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弯刀突然脱手飞出。 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李越后心,刀身上萦绕的黑气让周围的草木都瞬间枯萎了几分,竟是动用了吞魂功的邪力! 这也是安魂教的人在平时以往都会隐藏自己,能够尽量不动手就不动手。 一旦动手,灵气之中掺杂的邪气,立马就能暴露真实身份。 李越灵魂境界比对方高,自然是察觉到来自身后的攻击。 他身形微微一偏,躲过了这威力不俗的一击。 然后弯刀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转个急弯就追上了他。 “麻烦大了!” 李越察觉弯刀的攻击并不是很致命,但是一旦他出手阻拦,必然会降低速度。 要是被这么多人围上来。 纵然他能够在一瞬间布置出阵法,也无法一下子应对这么多人。 第696章 灯下黑 “不管了,先布置一个迷魂阵逃走再说。” 李越心里电光火石间就做出了决断,指上的储物戒泛出淡淡的灵光。 此刻敌人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形成一道弯月般的半圆形阵型,像张收紧的网,将他困在中央。 那些黑影踩着落叶的“沙沙”声越来越近,兵器上的寒气几乎要贴到皮肤上。 只要他动作稍慢一丝,怕是就要被这张网死死攥住,再没逃生的余地。 只见李越手腕一翻,储物戒中瞬间飞出二十多块下品灵石,灵石表面还沾着淡淡的灵气,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他指尖灵力暴涨,手腕翻飞如舞。 那些灵石像是有了生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簌簌”落入周围的草丛、石缝、树杈间。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一座迷魂阵已悄然成型,阵纹在地面上隐现。 像条游走的蛇,瞬间将周围百丈范围笼罩其中。 而李越借着阵法刚起的朦胧雾气,身形猛地矮下。 像只受惊的兔子蹿进旁边的密林,脚步踏在厚厚的腐叶上。 竟没发出半点声响,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不好,咱们陷入阵法之中了!” 杨波刚追出两步,就觉眼前景象突变。 原本熟悉的山路突然变得陌生,周围的树木像是活了过来,枝桠扭曲着挡住去路。 连月光都被搅得支离破碎,他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开口大声提醒,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所有人随我一起攻击东南方的那棵大树!” 杨波常年跟阵法打交道,一眼就看出这迷魂阵的阵眼隐隐与东南方那棵老槐树相连。 他深知对方实力虽不算顶尖,布置的阵法也不会耗费太多灵石。 他们二十多个纳气后期修士同时出手,集中火力猛攻阵眼,这才是最快破开阵法的方式。 “破!” 于敬怒吼一声,浑身灵力如潮水般爆发,纳气九重巅峰的气势压得周围的草木都弯下了腰。 他手里的弯刀泛着黑气,显然是动用了吞魂功的邪力。 刀芒劈出一道漆黑的弧线,直取东南方的老槐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人十有八九是跟踪自己而来的,不然怎会恰好躲在院子里偷听? 一旦让这人逃掉,据点暴露的罪责。 他第一个跑不了,噬魂尊者的手段,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所以安魂教在场的众多人中,当属于敬最为紧张,眼底的血丝几乎要溢出来,每一刀都带着拼命的架势。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棵老槐树的树干被劈出一道深痕,阵眼一破。 周围的幻象瞬间消散,树木恢复原状,月光重新洒落。 然而,阵中早已空空如也,李越早就逃得无影无踪,连点气息都没留下。 “所有人分散追,发现人立马发信号!” 于敬望着空荡荡的山林,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带着不甘。 他当机立断做出安排,手一挥,二十多个黑影立马分成五队。 像五道利箭,朝着不同的方向追去,手里的信号筒随时准备亮起。 此刻,李越正小心翼翼地躲在三四里外的一处干涸坑洞里,坑洞被半人高的野草掩盖。 像块天然的藏身地。他在坑洞周围布置了一个范围极小的迷魂阵,阵纹细如发丝。 只够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匿,连月光都照不透那层薄薄的阵雾。 “呼!” 李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因刚才的急奔还在起伏。 他望着坑洞外晃动的树影,心有余悸地想:“果然,我就知道迷魂阵在二十多个纳气后期手里撑不了太久。” “没想到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阵法就被强行破开了,幸好跑得快。”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指尖还残留着布置阵法时的灵力波动:“要是我刚才一门心思往外逃,顺着山路狂奔,恐怕还真逃不过这么多人的追杀。” “他们人多势众,总能有人堵住我的去路。” 李越心里此刻庆幸不已。 刚才他以迷魂阵困住对方时,就深知这阵法只能拖延片刻。 与其傻乎乎地往远处逃,不如反其道而行,找个地方藏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这法子虽险,却最有效。 当然,敢这么做,主要还是源于他对自己阵法实力和灵魂境界的绝对自信。 这小范围的隐匿阵法,纳气境修士想察觉,可不是件容易事。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就有几队安魂教的人从他藏身的坑洞旁经过,。 最近的人离他不过七八步远,靴底踩过石子的声响清晰可闻。 可那些人愣是没发现半点不对劲,目光扫过坑洞时,只当是片普通的野草,径直走了过去。 “怎么会消失得这么快?” 于敬带着一队人狂奔十多里,脚下的山路越来越陡峭。 连月光都被山壁挡住,可连对方的半点身影都没看到。 他为了追人,已经动用了安魂教的秘法,脸颊浮现出淡淡的黑气。 速度比平时提高了两三成,几乎脚不沾地,可即便如此,仍旧连李越的影子都没摸到。 “不对!” 于敬猛地停下脚步,心里的焦躁被一丝清明取代。 他望着空荡荡的前路,眉头拧成个疙瘩:“那人实力不过是寻常的纳气九重,就算阵法厉害,身法也未必顶尖。” “而且被发现的时候,必然会慌不择路,爆发最快的速度往远处逃。” “可以我刚才的速度,按理说早该追上了,怎么会连点气息都没捕捉到?”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如此看来,那人极有可能是没往远处逃,要么是转向了其他方向,要么……就是藏在了附近!” 于敬此刻才反应过来。 那人隐藏气息的本事堪称纳气境顶尖,若不是在院子里踩断了那节枯枝,他和杨波压根就发现不了对方的踪迹。 说不定,对方此刻就在附近某个角落,正看着他们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只能回去找一找了!” 于敬叹了口气,心里却已不抱多少希望。 这山林茂密,想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个人,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只能咬着牙转身往回走。 半个时辰后,分散出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个个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躁,聚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谁都没说话。 毫无例外,这些人全都没有找到李越的踪影,要不然的话,早就发出信号通知了。 第697章 汗如雨下 “诶!” 杨波看向于敬,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像是被山雾泡得发沉,坠在夜风中晃晃悠悠,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 “老于,别等了,那人应该是真的逃走了。”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漫山的草窠子翻了个遍,石缝都差点抠了三圈,要是还藏在附近,早该被咱们搜出来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到颧骨上的划伤,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蔓延开。 于敬眼睛微微眯起,眼缝里的光冷得像淬了冰,扫过周围黑黢黢的树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缓缓开口道:“这可未必。” “那人隐藏气息的本事,堪称纳气境里的顶尖水准,刚才在院子里若不是踩断枯枝,咱们压根嗅不到半点踪迹。” 于敬的指尖在刀柄上碾出细碎的声响。 “再加上那手出神入化的阵法,怕是早就寻了个刁钻角落藏起来,正磨着性子等咱们耗不起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像在石板上刻字。 “我建议咱们再次分散搜寻,一边搜一边动手。” “草丛、树洞、石缝,但凡能蜷下个人的地方,都用灵力轰一遍。” 于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掀地三尺的狠劲。 “那小子的阵法再精巧,也架不住咱们这么砸。” “只要灵力撞上阵纹,必有波动,到时候一准能揪出他来!” 杨波皱着眉想了想,眉头拧成个疙瘩,指节在腰间的令牌上敲了又敲,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于敬的顾虑并非多余。 那小子敢孤身闯据点,手里定然攥着把柄。 若是真让他藏到众人撤离,转头就把消息捅给拒海城,他们这些人怕是连收尸的都没有。 “行!”杨波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说好了,半个时辰之后,不管找没找到人,咱们所有人必须撤。”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火烧眉毛的紧迫感,尾音都在发颤。 “要是那小子真的漏网,把这里的位置报给拒海城的人,那可就全完了。” “以拒海城对咱们安魂教的恨,怕是第一时间就会派四象境强者杀过来。” “到时候别说这据点保不住,咱们这些人,连骨头渣都得被碾碎在山坳里!” “嗯!”于敬重重应了一声,喉结滚动着咽下口唾沫,眼神凝重如铁。 他知道杨波说得在理,安魂教与拒海城早就是血海深仇。 当年教中长老被石龙一剑穿心,头颅悬在城门挂了三月,这份仇怨,不死不休。 一旦暴露,绝无活路。 他挥了挥手,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划出冷硬的弧度:“走!” 二十多个黑影再次钻进密林,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 这一次,山林里再无之前的试探,只有灵力炸开的“砰砰”声接连不断。 树木被拦腰轰断的“咔嚓”声此起彼伏,断枝残叶飞溅如箭。 连地面都被震得微微发颤,土块混着碎草沫子簌簌往下掉,显然是动了真格。 而坑洞里的李越,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越来越近,心脏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带着耳膜都嗡嗡作响。 他紧紧攥着铁尺,尺身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来,才勉强压下几分慌乱。 屏气凝神间,连毛孔都缩了起来,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吐纳之间几乎听不到声息,只余下胸腔里沉闷的搏动。 这场猫鼠游戏,谁能熬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嘭!”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震得坑洞顶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脖子的沙砾。 阵法边缘一步远的地方,一棵水桶粗的松树被灵力轰开一道焦黑的口子,。 断裂的树干带着呼啸声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石子“啪”地打在阵法屏障上。 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像水面被投了颗石子。 李越紧张得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短褂,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要是对方的攻击再偏半尺,正好落在阵法上,那层薄如蝉翼的阵纹必定会被震到。 到时候他暴露出来,面对二十多个纳气后期修士,压根没有多少逃走的可能。 怕是连挣扎都成了奢望,只能沦为对方刀下亡魂。 “诶!” 李越暗自叹了口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都捏得发痛。 “我一向行事谨慎,步步为营,没想到就因为一时的好奇,竟让自己陷进这种境地。” 他心里没有后悔,只是有些感慨。 若不是听到安魂教的名字,触及了心底那根隐秘的刺,想起那些被屠村的惨状,他断不会冒这么大的险。 随着那几道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底踩过落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甚至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和低声咒骂,李越发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子快了很多。 像擂鼓似的在胸腔里回荡,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深怕自己的呼吸声会透过阵法传出去,引起对方的注意,哪怕他明知这几乎不可能。 其实他这一番紧张,倒是有些多余了。 这处隐匿阵法虽小,却精巧异常。 不仅能掩盖气息,还能隔绝声音与动静,像个密不透风的琉璃罩。 对方除非是恰好攻击到阵眼,或是用特殊法门勘破阵纹。 否则哪怕他在阵法里大喊大叫,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声响,连影子都透不出去。 “呼——” 李越眼睁睁看着那几个黑影在坑洞外的草丛里翻找。 甚至有人的靴尖差点踩到阵法边缘,带起的草叶都扫到了屏障上。 直到他们骂骂咧咧地转身走远,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才猛地松了口气,浑身脱力般躺在坑洞底部,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土块上都没觉出疼。 此刻的他早已汗如雨下,衣服紧紧贴在背上。 像刚被一场大雨淋过,勾勒出脊背的轮廓。 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干燥的泥土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连睫毛上都挂着水珠,沾了层细密的土灰。 他望着坑洞顶上被野草分割的夜空,月光透过叶缝洒下几点碎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再撑半个时辰,只要撑过这半个时辰,就安全了。 第698章 舍弃据点 半个时辰后,山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寒意,吹得树梢“呜呜”作响,像谁在暗处低泣。 杨波带着人找上了于敬,玄色的衣袍上沾着不少血污,脸上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他往于敬身边一站,粗重地喘了口气,神色凝重得像压了块石头:“老于,那人恐怕是真动用什么隐匿手段逃走了。” “咱们已经找了半个时辰,附近的树林子都快被翻过来了。” “能藏人的地方几乎都用灵力轰了一遍,地面上的草皮都掀了三尺,再这么耗下去,天亮了都未必有结果。” 他指了指身后狼藉的山林,断枝残叶堆得像座小山。 “要是真有阵法藏着人,肯定逃不过咱们这番密集的攻击,阵纹早该被震碎了。” “这处据点只能废弃了,再拖下去,万一那小子真把消息捅出去,咱们在这的人可都走不了。” 杨波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指尖在腰间的信号筒上敲了敲,那是准备通知其他暗哨撤离的意思。 于敬望着被月光照得发白的村口,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的痕迹慢慢褪去。 哪怕心里再怎么不甘心,像有团火在烧。 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着咽下所有愤懑:“好,咱们收拾东西,立马就走。” 他眼里闪过一抹不甘,像淬了毒的针,可更多的是清醒。 真要是被拒海城的那些大势力知道此处是安魂教的据点,必然会迎来四象境强者的雷霆一击。 到了那个时候,战死倒还痛快,若是不幸被活捉,那肯定是要被搜魂的。 一旦被搜魂,神魂俱裂,轻则变成没有意识的傻子。 重则直接魂飞魄散,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众人转身要去收拾东西时,于敬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杨,这村子里的人,我觉得不能留下。” “好!”杨波几乎没有犹豫,眼里瞬间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杀意,像寒冬的冰棱。 “留着也是祸害,万一走漏风声,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这处村子的绝大多数人,其实都不是安魂教的人,只是世代居住在此的普通村民。 也正是如此,靠着这些“掩护”,他们才能把据点设在离镇妖城这么近的地方,几十年都没被发现。 可此刻,这些“掩护”成了必须抹去的痕迹。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只有利刃划破皮肉的闷响,和重物倒地的“噗通”声。 二十多位纳气后期修士动手,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对于许多手无寸铁的村民来说,这根本不是杀戮,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哪怕有些修炼者,也没能抵抗多久时间。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处有着两百多人的村子,就彻底没了声息,连条狗都没剩下。 “唰!” 于敬手里的弯刀用力一甩,血珠顺着刀刃飞出去,落在地上的尘土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看着脚下渐渐冰冷的尸体,其中有他认识了几十年的邻居。 有曾给过他一碗热汤的老婆婆,喉结动了动,低声呢喃。 “怪只怪,你们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他在这座村子待了几十年,从青涩少年到中年,几乎已经融入了这里的日升月落。 谁家的鸡下了蛋,谁家的孩子哭了夜,他都能说上几句。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安魂教的人。 从修炼吞魂功的那一刻起,双手就沾满了血腥,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老于,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一旁的杨波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 “咱们这些人,谁手里不是沾了几百几千条人命?杀几个村民,犯得着露出这副模样?” 于敬面带苦涩地回道:“老杨,咱们在这座村子也待了几十年了。” “这里的人,这里的一草一木,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点感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呵!”杨波冷笑一声,像冰锥刺破了虚伪的温情。 “老于,我看你在镇妖城假装力夫久了,把自己给弄傻了。” “咱们这种人,是众所周知的杀人狂魔,跟‘感情’两个字沾边,简直是笑话。” 他瞥了眼于敬,语气里带着嘲讽:“刚才你杀人的时候,手里的刀可没有比我慢半分,怎么现在倒发起善心来了?” “走了,以后有时间,你自己再回来慢慢伤感。” 杨波好像是对于敬的“矫情”很失望,冷哼一声过后,转身大步离开,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掀起凌厉的弧度。 “呵呵~”于敬望着他的背影,似笑似自嘲地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是啊,我刚才杀人的时候,可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远处的坑洞里,李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尽管隔着数里地,血腥味还是顺着风飘了过来,浓烈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紧紧攥着兵器,指节泛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不舒服。 这种事情,他在镇妖军时见得不少,战场的残酷、人性的黑暗,早已让他学会了麻木。 可看着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像割麦子似的被屠戮,他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 只是如今的情况下,他连保住自己的安全都很勉强,更别说冲出去救人了。 那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救不了人,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看来,安魂教的人仅有这二十多人。” 李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这村子里的其他人,都不是安魂教的人。” 如果是教中成员,断然不会被如此随意地屠杀,安魂教再残忍,也不会自断臂膀。 直到天色大亮,朝阳把山林染成一片金红。 安魂教的那些人早就带着收拾好的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村庄和尚未熄灭的余烬。 李越仍旧没有从阵法之中走出来。 他心里还是隐隐担心,万一安魂教有人藏在附近设下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那可就危险了。 谨慎,是他能在这险恶世界活下来的最大依仗。 日升月落。 整整四天时间过去了。 这四天里,李越靠着储物戒里剩下的干粮和泉水勉强维持着生计。 每天都用神识仔细探查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第四天夜里,乌云密布,连半点星光都透不出来,整个山林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李越才趁着这绝佳的时机,小心翼翼地撤去了阵法,从坑洞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选择狂奔回镇妖城,那样太容易留下痕迹。 而是像一只警惕的孤狼,在山野之中慢慢穿行,脚步轻盈得像踩在棉花上。 每一步都落在松软的腐叶上,不发出半点声响。 他时而借着树影隐藏身形,时而攀爬上陡峭的山壁,绕开可能存在的暗哨,朝着镇妖城的方向,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移动着。 第699章 镇妖盟 数月光阴如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淌过。 镇妖城的喧嚣与山林的血腥都已被抛在身后。 李越一路向东,终于踏上了拒北城的青石板路。 这座城池比镇妖城更显巍峨,城墙由整块的青黑色岩石砌成,高达三十余丈? 墙面上布满了刀剑劈砍与妖兽利爪留下的痕迹,每一道沟壑里都仿佛藏着段浴血的往事。 城门上方悬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拒北城”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股与妖兽死战到底的决绝。 李越顺着人流往里走,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比镇妖城多了几分市井的鲜活。 他按着路人指引的方向穿过三条主街,一座十三层高的阁楼赫然出现在眼前。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无奢华之气,却透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这就是镇妖盟吗?” 李越停下脚步,仰头打量。 阁楼通体由暗黄色的木料搭建,每层都有回廊环绕。 廊下挂着盏盏红灯笼,风一吹便轻轻摇曳,映得匾额上“镇妖盟”三个字愈发醒目。 他早在路上就听人说过,这镇妖盟是个极松散的组织。 不像镇妖军那般有森严的规矩,更像是个为修士与商会之间牵线搭桥的平台。 说是“盟”,其实内里的核心成员寥寥无几,绝大多数人都是冲着合作来的。 只要在盟里注册个身份,就能凭令牌买到市面上罕见的修炼物资。 小到淬体用的灵草,大到布阵用的阵盘。 甚至偶尔还能淘到残缺的古修功法。 当然,想从镇妖盟手里换东西,得拿妖兽材料来换。 盟里会按市价折算成功绩点,既能兑成灵石,也能直接抵作货款,算得上是互惠互利。 正因为这自由又实在的规矩,李越才特意从镇妖城赶来。 他如今修为卡在纳气九重巅峰,急需些辅助突破的灵材。 寻常店铺要么货不全,要么价格虚高,镇妖盟倒成了最合适的去处。 “人还真多。” 李越望着阁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不由得咋舌。 有背着巨剑、浑身煞气的莽汉,有提着丹炉、气息温润的修士。 还有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护卫,显然是某个家族或势力派来的人。 这般热闹景象,让他心里那点“会不会是骗局”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若真是坑蒙拐骗之辈,哪能聚起这么多修士? 要知道,拒北城里收妖兽材料的店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不少老店为了拉拢长期客户,给出的价格比市价还高两成,福利更是不少。 这些人放着便利不去,偏偏来镇妖盟,足见其必有过人之处。 李越定了定神,随着人流往阁楼门口走。 刚靠近石阶,就被两个身着玄色劲装的护卫拦住了。 他们腰悬长刀,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来时带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这位道友,麻烦出示一下身份令牌。” 左边的护卫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越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抱歉,我没有身份令牌,是来注册身份的。” “道友这边请。”护卫闻言,脸上的严肃稍缓,侧身指了指阁楼侧面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那门虚掩着,与主门的热闹相比,显得格外安静。 “好。”李越谢过护卫,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稍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气息。 陈设简单得很,一张长桌摆在中央,两侧立着几排书架,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卷宗。 桌后坐着两个须发全白的老人,正低头翻看着什么。 旁边的书架前,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正踮着脚够最上层的册子,看背影透着几分稚气。 “前辈,晚辈是来注册身份的。”李越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刚进门时就暗自留心,那两个老人看似气息平和,像寻常的账房先生。 可他灵魂境界已突破第二境后期。 神识扫过之处,能隐约察觉到两人体内蛰伏的灵力。 如同深潭藏龙,虽不外露,却带着四象境强者独有的威压。 若换作寻常纳气修士,怕是真会把他们当成普通老人。 “哦?” 其中一个老人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卷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上下打量了李越几眼,忽然笑了:“年轻人,你认错了。” 他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的同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们俩就是普通老头,在这镇妖盟负责登记注册,混口饭吃罢了,哪当得起‘前辈’二字?” 旁边的少年正好够到了册子,闻言转过身,假装低头翻看。 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几下。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又强忍着不敢笑出声。 李越看在眼里,心里更有数了,却依旧保持着恭敬:“前辈说笑了。” “你这年轻人,倒是认死理。”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辩解,话锋一转。 “罢了罢了,说正事吧。” “在镇妖盟注册身份,用真名假名都行,随你方便。”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块空白木牌:“注册费是十块下品灵石,登记完了就能领令牌。” “只需要报上名字和修为就可。” “好。”李越没有犹豫,从储物戒里取出十块下品灵石,整齐地码在桌上。 灵石泛着淡淡的灵光,映得老人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 “在下李越,纳气九重。” 他报上姓名与修为,声音平静,没有丝毫遮掩。 在四象境强者面前,隐瞒修为实在没什么意义。 第700章 令牌的等级 李越抬起头看向对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指尖还在那块刚领到的木牌上轻轻摩挲。 牌面打磨得光滑温润,只在中央刻了个简洁的“李越”二字,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木香,混着阁楼里的墨香,倒有几分清雅。 “前辈,我听说镇妖盟的令牌分为好几个等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请教的意味,微微欠身。 “不知可否麻烦前辈解惑一二?” 桌后的老人放下手里的狼毫笔,笔尖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小的黑点,像颗落在雪地里的煤渣。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人才有的沙哑,却字字清晰,仿佛浸过岁月的沉淀:“镇妖盟的身份令牌一共只分为三个等级。” “首先就是最低的木牌,也就是你手里的这种。” 老人抬眼扫了下李越掌心的木牌,眼神平静无波,像看惯了世间百态的古井。 “注册身份就能领,没什么门槛,算是个入门的凭证。” “而作用,仅仅是能够让你在镇妖盟交易妖兽尸体的时候,记录功勋点而已。” “其次是铜牌,需要在镇妖盟交易一千头纳气后期的妖兽才能获得。”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节上布满老茧,像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又像是曾执过刀剑。 “一千头,一头都不能少,还得是完整的尸身,缺头膊断腿的、身体少了大半的,可都不算数。” “至于最后的金牌,则是需要突破到四象境才有资格拥有。” 老人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飘向了窗外那片被风掀起的衣角,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深意。 随即,他话音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像是在说什么关乎性命的大事。 “当然,金牌并不是突破四象境就能获得的,那仅仅是拥有了资格而已。” “真要拿到手,得在镇妖盟之中交易足足十头的四象境妖兽才行,少一头都不行。” “嘶!”李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的木牌差点没拿稳,差点从掌心滑落。 他心里暗自盘算,铜牌的难度看着倒不算特别高。 一千头纳气后期妖兽,虽说数量不少。 但以自己的实力,配上一手精妙的阵法辅助,多花些时间总能攒够。 大不了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总能慢慢磨出来,总有达成的那天。 然而对于金牌级别的身份令牌,他却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不仅需要突破到四象境,这本身就是道难以逾越的坎,还需要在镇妖盟交易十头四象境的妖兽。 李越可是太清楚了,同等级的妖兽,体魄强横、天赋异禀,往往比绝大多数的人族修炼者更强。 尤其是那些开了灵智的,狡诈程度堪比活了千年的老狐狸,想猎杀它们,难如登天。 就比如这次的妖兽潮,普通妖兽死了足足上千万。 尸首都能堆成几座山,血流成河染红了半边天。 可关于四象境妖兽陨落的消息,却是一丁点风声都没有,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由此可见,四象境妖兽可不是那么容易猎杀的。 就算是能够猎杀,数量也绝不会太多,怕是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妖兽潮之中,人族四象境和妖兽的四象境必然爆发过大战,那样的层次交锋,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没有损失。 李越心里一想到这,突然对于妖兽潮的那个时候,人族的四象境强者究竟在什么地方和妖兽的四象境交手。 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好奇,像有只小虫在心里爬,痒痒的。 老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式的感慨。 “你这辈子要想达到铜牌,或许还有几分希望。” “至于金牌,镇妖盟已经整整三百多年没有出现新的金牌令主了。”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三”的手势,仿佛在数着那些流逝的岁月。 “这三百多年以来,在我们镇妖盟注册身份的四象境强者,足足有上百位。” “然而就是这么多四象境强者,却没有一人拿到金牌身份。” 这下,李越对于金牌的获取难度又多了几分认识,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没想到足足上百位的四象境强者,竟然没有一人能获得镇妖盟的金牌,这哪里是难,简直是难如登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触碰到什么忌讳:“前辈,有没有可能,有四象境强者猎杀到四象境妖兽,却没有拿来镇妖盟交易?” 毕竟,别说四象境妖兽的尸体了。 就算是纳气后期的妖兽尸体都价值不菲。 皮毛能做防御法器,筋骨能炼兵器,精血能入药,哪样不是修士抢着要的宝贝? 况且,一个四象境或许无法斩杀同境界的四象境妖兽,但人族的四象境可以联手围杀啊。 以四象境那么悠长的寿元,一百多位四象境强者,就算十年年猎杀一头。 百年也该有十来头了,不可能没有一人能够凑出十具四象境妖兽的尸体。 所以李越猜测,这些人极有可能是哪怕猎杀到四象境妖兽,也不愿意拿到镇妖盟来交易。 宁愿私下里跟相熟的势力置换,或是留给自己势力的自己用。 “呵呵!”老人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低低地笑了两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像朵盛开的菊花。 “年轻人,你可知道要想猎杀到一头四象境妖兽有多难?”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像是压了千斤重担:“毫不夸张的说,咱们人族和海域妖兽厮杀多年,在四象境这一层次的强者上,损失几乎都相差不大。” “也就是说,人族这边猎杀了十头四象境妖兽,那么人族最少有六七位四象境折损在妖兽口中,甚至更多。”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些疲惫,像是亲历过那些惨烈的厮杀。 “到了四象境这一层次,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话,谁又愿意和妖兽拼命?” “那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一个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老人眼里浮现出一抹怀念的神色,像是想起了过去并肩作战的袍泽。 “当然,那种天生好战、就喜欢跟妖兽厮杀的四象境也不是没有,只是太少了,百年都难出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疯子。”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四象境妖兽大多都是那些大势力联手围杀的。” “那些尸身早就被他们内部按功劳瓜分了,皮毛归炼器堂,精血归丹药房,妖丹给自家的后辈,哪会舍得拿到我们镇妖盟来卖?” 第701章 妖丹奇效 “前辈,那四象境妖兽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李越往前倾了倾身,眼里满是探究。 他对这个层次的妖兽价值,还真没什么概念。 只知道寻常纳气后期妖兽的皮毛筋骨都能换不少灵石,四象境的定然更珍贵。 却不清楚究竟珍贵在何处,是像传说中那样藏着什么通天秘宝,还是有别的妙用。 “最大的价值?” 老人捻了捻下巴上稀疏的胡须,花白的须髯在指尖轻轻摩挲,像是在掂量着什么重要的物件。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对往事的追忆:“四象境妖兽最大的价值,乃是体内孕育的妖丹。” “那妖丹可不是寻常东西,是妖兽一身实力与法则感悟的凝结,像颗缩在血肉里的星辰。” 老人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普通纳气九重修士,哪怕卡在瓶颈十年八年,只要能炼化一枚四象境妖丹,就能毫无阻拦地突破到四象黄境,连半点滞涩都不会有。” “那层卡了无数人的瓶颈,在妖丹的力量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这一下,就能平白节省多少人一辈子的苦修?” “天底下九成九以上的修士,就因为那层瓶颈,活生生耗到寿元耗尽,到死都没能迈过去。”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似是惋惜又似是无奈。 “可这好处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这辈子都别想再往上突破了。” “一旦用妖丹破境,灵魂就会被妖丹里的兽性缠上,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往后再想感悟第二道法则,难如登天。” 他摊开手,枯瘦的手掌在灯光下泛着蜡黄的光。 “只能困在四象黄境,再无寸进的可能,像是被老天爷关上了另一扇门,看得见门外的风光,却再也迈不过去。” “可哪怕如此,这妖丹也是许多纳气境修士求都求不来的至宝。” 老人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些看透世事的了然,仿佛见过太多为了突破不择手段的修士。 “毕竟,能踏入四象境,总比一辈子困在纳气境,看着寿元一点点流逝,最后化作一抔黄土要好得多,不是吗?” “多少人苦修一生,耗尽资源,熬白了头,都迈不过那道坎,临终前连四象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对他们来说,哪怕只是停留在黄境,也是天大的造化了。” “这倒是!”李越点点头,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 若是换作旁人,或许会觉得这交易划算。 用未来的上限换一个保底的境界,总比困死在纳气境强。 但如果这份机缘落在他手里,除非到了山穷水尽,确认自己这辈子绝无可能靠自身突破四象境。 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服用妖丹来破境的。 他修的是自身道,讲究步步为营,灵魂与灵力同修。 若是靠妖丹强行拔高,那根基就像扎在浮沙上的楼阁。 看似稳固,实则早已埋下隐患,这样的捷径,他宁可不要。 “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 老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里尽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祥。 还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 “以你的修为,现在该想的不是挑三拣四,而是想办法多接触天地法则,早点感知到法则的痕迹,好为突破四象境打基础。” “别觉得妖丹有副作用就瞧不上,真到了那一步,你就知道这东西有多金贵了。” 他指了指窗外熙攘的人群。 “哪怕是在那些顶尖大势力里,四象境妖丹也是能引起争抢的宝贝,不是谁都能轻易拿到的。” 李越心里一暖,知道老人是真心提点。 他郑重地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多谢前辈解惑,晚辈受益匪浅,就此告辞了。” “嗯。”老人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桌上的狼毫笔,目光落回摊开的卷宗上,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随着李越轻轻掩上门,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房间里的静谧重新笼罩下来。 一直沉默着翻看册子的另一个老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卷。 他抬起头,看向陈靖,眼里满是疑惑:“老陈,你今天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话?” 陈靖转过头,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意,反问道:“有吗?我不过是跟后辈多说了两句罢了。” “当然有!”雷海的语气坚定无比,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我认识你两百多年了,还从来没见你对一个纳气境的小家伙这么热情过。” “换作平时,你顶多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哪会说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 陈靖轻叹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解释道:“你可知道,刚才那个年轻人,极为不简单。” “哦?怎么个不简单法?”雷海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 “难不成,是哪个顶尖大势力的嫡子?带着什么隐秘身份来的?” 他摇了摇头,自己先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不对,就算是顶尖大势力的天才,以你老陈的性子,也不至于这么另眼相看。” “你当年见四象天境的亲传弟子,也不过是淡淡颔首罢了。” 陈靖放下手,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年轻人啊,灵魂境界已经达到了第二境。” “而且,最少是第二境中期。” 雷海听到这话,手里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二十多岁的年纪,灵魂境界就到了第二境中期?” “怪不得,怪不得你刚才这么热情。” 他咂咂嘴,语气里满是惊叹。 “这样的天才,哪怕是在那些传承千年的大势力里,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太少见了!” “要知道,在纳气境的时候,只要资源跟得上,修为提升快些不算什么难事。” 雷海捡起书卷,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可灵魂境界的提升,哪有那么容易?” “这可不是单单有天材地宝就能堆上去的,得靠悟性,靠机缘,还得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打磨,缺一不可。” “多少修士,修为都摸到四象境的边了,灵魂境界还在第一境打转,感悟法则时磕磕绊绊,就是因为灵魂跟不上。” 他看向陈靖,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这小子,将来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啊。” 陈靖拿起笔,在卷宗上落下一个工整的“越”字,淡淡道:“所以啊,多提点两句,说不定将来就能帮上大忙。” “咱们镇妖盟,不就是盼着多些这样的年轻人吗?” 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斑白的鬓发上,空气中的墨香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期待的味道。 第702章 猎妖团 “这位兄弟请留步!” 李越刚走出镇妖盟阁楼三十多步远,身后就传来一声略显急切的呼喊。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只见四个穿着短打劲装的汉子快步围了上来。 为首那人颧骨高耸,嘴角带着几分市侩的笑意,眼神却像钩子似的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几位有事吗?” 李越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距离。 这几人身上的气息驳杂,带着常年与妖兽厮杀的血腥气。 却又夹杂着几分沿街商贩的油滑,一看就不是潜心修炼的修士。 “这位兄弟看着面生,是刚到拒北城吧?” 为首的汉子拱手笑道,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 “在下杜三??,在血手猎妖团负责招揽人手。” 他指了指李越腰间刚挂上的木牌,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我看兄弟刚从镇妖盟登记处出来,想必这令牌还是热乎的。” “这么说,兄弟还没加入任何猎妖团吧?” 李越心里了然。 猎妖团这东西,他在路上早有耳闻。 是专门组队前往海域猎杀妖兽的松散队伍。 队里都是合作关系,没有严格的上下等级,赚了灵石按出力多少分账,听着倒也自由。 只是他向来习惯独来独往,对这种集体行动没什么兴趣。 没等他开口,旁边三个汉子也纷纷凑上来搭话。 “兄弟考虑考虑我们黑风猎妖团啊!” 一个络腮胡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如钟。 “我们团里有两位百夫长坐镇,去近海猎杀纳气后期妖兽跟玩似的,分账也公道!” “别听他的,黑风团规矩多如牛毛!” 另一个瘦高个挤上前来,递过一块刻着“铁枪”二字的木牌。 “来我们铁枪猎妖团,只要你有本事,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团长从不插手,多自在!” 最后一个矮胖子则笑眯眯地抛出诱惑:“我们破浪团虽然人少,但路子野,知道几处妖兽扎堆又没多少人抢的好地方,新人进去也能混个温饱,怎么样?”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倒把周围路过的修士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 李越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抬手虚按了按,声音平静无波:“几位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暂时没有加入猎妖团的打算。” 说完,他也不看几人脸上的错愕,侧身从人群中穿过,大步朝着街尾走去。 对他而言,加入猎妖团固然能降低猎杀妖兽的风险。 却也难免被人掣肘,远不如独自行动来得自由。 更何况,他的阵法手段需要绝对的独处空间,一旦暴露,麻烦只会更多。 看着李越干脆利落的背影,几人脸上的热情瞬间褪去,相视一眼,显然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杜三??摸了摸下巴,咂咂嘴感慨道:“这人啊,看来是习惯独来独往的性子。” “咱们这连各家的好处都没说透呢,人家就直接拒了,够干脆。” 络腮胡哼了一声,抱臂道:“要么是背后有大势力撑腰,不屑于跟咱们这些野路子混。” “要么就是对自己实力有绝对信心,觉得没必要抱团。” “能不抱团在海域讨生活的,最少也得是纳气九重吧?”矮胖子摸着肚子分析道。 “不然光是那些巡逻的妖兽小队,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纳气九重?”杜三??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你当海域是拒北城里的菜市场?纳气九重在近海也就勉强够自保,遇上稍微厉害点的妖兽群,照样得死。” 他往旁边的石阶上一坐,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真要独自猎杀妖兽,最少也得有百夫长的实力。” “可真有那本事的,早就被各大势力抢着收编了,谁会来趟猎妖团这浑水?” “这可未必!”铁枪猎妖团的瘦高个突然开口反驳,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 “我们铁枪猎妖团的副团长,实力就是百夫长级别,不也没加入任何势力?人家就是喜欢无拘无束,自在!” 杜三??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说的是赵波安吧?我可没忘,那位‘副团长’之前在三家猎妖团混过。” “哪家的好处都想沾,最后把三家都得罪了个遍,各大势力更是把他列进了黑名单。” “你们铁枪团肯收他,怕不是没人可用了?”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了瘦高个心上。 他脸色猛地一沉,攥紧了拳头,厉声道:“杜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挑衅我们铁枪猎妖团?” “哟哟哟,急了?”杜三??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脸上满是不屑。 “别人怕你们铁枪团,我杜老三可不怕。” “真要动起手来,你以为你们那三位百夫长,挡得住我二哥手里的血影刀?” 他这话倒不是吹牛。 血手猎妖团的团长,也就是他二哥杜二单。 可是货真价实的千夫长级别强者,一手血影刀法在拒北城外围的猎妖团里威名赫赫。 而铁枪猎妖团最强的也不过是三位百夫长,论整体实力,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瘦高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杜三??说的是实话,真要撕破脸,铁枪团根本讨不到好。 可被当众揭短,心里的火气又按捺不住,只能狠狠瞪了杜三??一眼,转身就走。 转身的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寒光,像淬了毒的冰棱。 “杜老三,这笔账,咱们走着瞧。” 看着瘦高个的背影,络腮胡凑到杜三??身边,低声提醒:“老杜,那家伙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手段阴得很,你还是当心点好。” 杜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放心,他不敢乱来。” “真要敢动我,我二哥能把他们铁枪团的老窝给掀了。” 他心里压根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只想着赶紧再找几个新人入队,好凑齐人手明天一早出海。 最近海域的妖兽的价格涨了不少,正是赚灵石的好时候。 每次妖兽潮过后,猎杀妖兽的难度提升一大截。 各个猎妖团之所以派出人手来招人。 主要原因就是在妖兽潮的时候,各个猎妖团都损失了不少人。 接下来出海猎杀妖兽的话,必须得把人手给补齐全。 第703章 宝丹阁掌柜的邀请 “终于把事情都搞完了!” 李越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长长地舒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卸下重担的疲惫。 床板被他压得“吱呀”轻响,带着股陈旧的木头味。 这整整五天时间,他几乎脚不沾地地在拒北城的大街小巷里打转。 从城东的杂货铺淘来泛黄的海域地图,图上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妖兽巢穴与暗流区。 到城西的粮铺买足了压缩干粮和耐存放的腌肉,用油纸包了整整三捆。 再到武器铺检修铁尺,让铁匠在尺身淬了层防滑的玄铁。 连平日里不起眼的水囊,都换成了能装下三桶水的大容量皮囊。 “没想到,猎杀妖兽固然赚钱,可出海的凶险,竟比传闻中还要厉害。” 李越望着屋顶漏下的一缕月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补丁。 这几天听了太多老猎妖人的讲述。 有被突然掀起的妖风卷进深海的,有撞见成群的嗜血飞鱼连骨头都没剩下的。 还有人明明找到了安全的岛屿歇脚,却被藏在礁石缝里的毒蛟一口咬断了腿。 那些带着咸腥味的故事,让他对“海域”二字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那不是能随意撒网的鱼塘,而是随时会吞噬人命的巨口。 “或许,老老实实炼丹,会更适合我?”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突然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翻了个身,望着桌上放着的丹炉,心里忍不住盘算。 炼丹时只需守着炉火,控制好灵力。 既不用面对妖兽的尖牙利爪,又能稳稳当当地赚灵石。 宝丹阁给的价格虽比妖兽潮时低了一两成。 可架不住他出丹快、品质高,几年时间下来,攒够突破到千夫长层次的灵材也不是难事。 然而,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硬生生掐灭了。 “炼丹是能让我安稳赚灵石,可温室里长不出能抗住风雨的松柏。” 李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 “和妖兽厮杀,才能在生死间磨砺对战经验,才能让灵力在实战中运转得更顺畅。” “炼丹练得再好,真遇上安魂教那种邪修,难道要靠丹炉去砸吗?” 他太清楚了,修为到了纳气九重巅峰,缺的从来不是灵气,而是那层捅破窗户纸的“感悟”。 这种感悟,在丹房里守十年也未必能有,可在与妖兽的生死搏杀中,说不定一瞬间就能顿悟。 更何况,他这段时间在镇妖盟打听时,特意留意过炼丹师的修行路。 十成里有九成,都是靠着妖丹才勉强踏入四象境。 剩下的一成,要么是天赋异禀的奇才,要么是有大势力不计代价地堆资源。 可就算如此,能在四象境走得远的,也是凤毛麟角。 “都说炼丹师缺的是厮杀经验,我看不止。” 李越眉头微蹙。 “常年守着丹炉,灵力运转越来越精细,可也越来越‘软’,少了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真到了突破的关头,这股锐气跟不上,怕是会卡在黄境一辈子。” “不过,出海之前,必须把实力提到百夫长层次。”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现在的他,对付一头纳气后期妖兽尚可。 若是遇上两头围攻,或是碰上速度极快的妖兽,怕是就得靠阵法狼狈脱身了。 百夫长级别的修士,不仅灵力更浑厚,还得精通至少三种战技,这才是独自出海的底气。 接下来的日子,李越几乎把自己钉在了丹房里。 天不亮就起身生火,丹炉里的火焰从橘红烧成淡青,又从淡青转回橘红,一炉接一炉地炼制“凝气丹”。 这丹药虽普通,却是猎妖人们消耗量最大的,宝丹阁几乎来者不拒。 他一边炼丹,一边借着控火的间隙打磨灵力。 让每一丝灵力都像被砂纸磨过似的,精纯得不带半点杂质。 傍晚时分,他会提着成丹去宝丹阁交货。 街道上的猎妖人渐渐多了起来,个个背着染血的行囊,腰间挂着妖兽的爪牙,和他这一身干净的青衫形成鲜明对比。 这日,李越刚把二十瓶凝气丹摆在柜台上,就见掌柜蔡正扬搓着手走了过来,脸上堆着难得的热络笑容。 “李丹师,有件事,老夫琢磨了好几天,还是想问问你。” 蔡正扬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期待。 “不知李丹师你可愿意加入我们宝丹阁?” “不愿意。”李越几乎没犹豫,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让蔡正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宝丹阁光是明面上就有好几位四象境强者坐镇,暗地里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 这种庞然大物,进来容易出去难,真要是签了卖身契般的合约,将来想抽身去海域历练,怕是得扒层皮。 更何况,安魂教的事还没了结,他可不想把自己绑在任何一个大势力上。 万一被对方察觉到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宝丹阁给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专用的丹房、不限量的灵草供应,每月还有一百块上品灵石的月例。 甚至能借阅阁里珍藏的丹经,可这些好处,都像是裹着蜜糖的钩子。 “诶!”蔡正扬重重叹了口气,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像被泼了盆冷水。 “李丹师,我知道你心里的担忧。”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可我们宝丹阁家大业大,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从来不会压榨自家炼丹师。” “你看张丹师、刘丹师他们,哪个不是来去自由?想炼丹就来,想出去游历就走,阁里从不拦着。” 李越只是淡淡一笑,没接话。 哪个大势力里没有特权和龌龊? 他在镇妖城见多了。 表面上兄友弟恭,背地里为了资源斗得你死我活。 明面上说任人唯贤,暗地里却把重要位置都留给自己人。 宝丹阁就算再规矩,也逃不过这些。 他不想卷入这些纷争,更不想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蔡正扬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无奈地摆摆手:“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李丹师要是哪天改了主意,随时来找老夫,宝丹阁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多谢蔡掌柜好意。”李越拱了拱手,接过装着灵石的袋子,转身离开了宝丹阁。 阳光透过门楣照在他身上,投下一道笔直的影子,像他此刻的心思。 既然决定了要去海域猎杀妖兽,就绝不会再回头。 第704章 安魂教找上门 “砰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在院门外响起,像颗石子砸在平静的湖面,瞬间搅乱了李越刚回到家的闲适。 “嗯?” 李越脚步一顿,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紧闭的木门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到底是谁?”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 住这处小院已经整整一年有余。 从当初刚到拒北城时的临时落脚,到后来渐渐把这里当成暂居的家,院里的那棵老桃树都添了几圈年轮。 可这一年多里,别说上门拜访,就连路过时多看几眼院门的人都寥寥无几。 他向来不喜应酬,平日里除了去宝丹阁交丹。 其余时间不是在丹房炼丹,就是在院里打坐,几乎与邻里断了往来。 “竟然是他!” 李越下意识地释放出神识,如同一层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院门外的方寸之地。 当神识触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浑身的汗毛猛地一竖。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门外站着的,竟是一年多前他在那处山村外跟踪过的安魂教修士! 李越至今还记得对方当时的模样。 玄色衣袍上沾着未干的血迹,手里的弯刀泛着噬魂的黑气。 纳气九重巅峰的灵力波动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正是百夫长层次的实力。 “这人难不成发现我了?”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里炸响。 李越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除了这个可能,他想不出对方找上门的任何理由。 当时他虽隔着数里地,可终究是近距离窥探过对方的据点,甚至目睹了那场屠杀,难道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不对不对!” 李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的灵力悄然运转。 他迅速推翻了这个猜测,若是对方真的发现了一年多前跟踪的人是他。 以安魂教的行事风格,绝不可能在大白天光明正大地前来敲门。 他们最擅长的是暗处偷袭,是深夜围杀,是用最阴狠的手段让目标悄无声息地消失,绝不会给对手任何周旋的余地。 “我倒是想看看,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李越眼神一凝,心念电转间,脚下已踏出几道微不可察的阵纹。 随着灵力注入,一层无形的重力场悄然笼罩了整个院子? 虽不至于压制修为,却能在对方动手的瞬间骤然加重百倍,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手,指尖灵力轻弹,门栓“咔哒”一声应声而开。 “道友请进。” 李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平和,仿佛只是招待一位寻常访客。 站在门外的于敬这才迈起脚步,缓缓走进院子。 他目光扫过院中的景象,角落里堆着半干的柴火,石桌上还放着没收拾的丹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与传闻中那位在宝丹阁小有名气的炼丹师身份极为契合。 李越表面不动声色,甚至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实则全身肌肉早已绷紧,灵力在经脉中高速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这一年多时间里,他不仅炼丹术精进不少,淬骨功也已修炼至第三转巅峰,筋骨强度以及灵气数量和精粹远超同阶修士。 只要再进一步突破到第四转,就能稳稳踏入百夫长级别。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正面抗衡这位已是百夫长多年的安魂教修士,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院子里的重力阵只是第一道防线。 他早已在周围布下了三道迷踪阵,一旦动手,只需眨眼功夫就能隐匿身形。 更何况,现在正是大白天,拒北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对方身为安魂教成员,本就被各大势力盯着。 若是敢在这里动手,一旦暴露身份,必然会引来围攻。 这,正是李越此刻最大的底气。 “在下于敬,见过李丹师。” 于敬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容,拱手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仿佛两人早已相识。 李越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对方脸上停顿片刻,随即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疑惑神情。 “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我与于道友并不相识吧?”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知于道友登门,所为何事?” 于敬看着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警惕,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失落。 他早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毕竟突然上门邀请一位小有名气的炼丹师,任谁都会起疑。 可一想到任务的时限,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李丹师有所不知,我这次登门,乃是为了我们腾云猎妖团而来。” 于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 “我们团里的炼丹师前几日被别的猎妖团用重金挖走,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尤其是像李丹师这样炼丹术过硬的。” 他顿了顿,像是怕对方不信,又补充道:“恰好我们腾云猎妖团与宝丹阁有些交情,从蔡掌柜那里听闻了李丹师的名声。” “知道您尚未加入任何势力,这才斗胆上门,想邀请李丹师加入我们猎妖团,相助一二。” 于敬当然知道宝丹阁给李越开出的条件有多优厚,也清楚对方未必会看得上一个猎妖团的邀请。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诱饵。 “为了表示我们腾云猎妖团的诚意,只要李丹师愿意屈就,为我们炼制三年丹药,我们愿意以一枚法灵丹作为报酬。” 说出“法灵丹”三个字时,于敬紧紧盯着李越的眼睛,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丝表情。 他有十足的把握,这个条件足以让任何一个纳气境修士心动。 法灵丹,那可是能助人直接感知到法则存在的至宝。 对于卡在纳气巅峰、渴望突破四象境的修士来说,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法灵丹的主材料虽是四象境妖兽的妖丹。 可比起直接炼化妖丹突破,法灵丹的副作用要小得多。 一枚妖丹最多能炼出五六颗法灵丹,虽不能保证百分百助修士突破,却能大大增加感悟法则的几率。 在各大势力眼里,法灵丹的价值远比妖丹本身更高。 只有那些自知一辈子无缘四象境的修士,才会选择用妖丹强行破境,甘愿一辈子困在黄境。 “法灵丹?” 李越听到这三个字,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他对于法灵丹自然不陌生。 当初在宝丹阁时,曾偶然见过一次法灵丹的图谱,也听蔡掌柜提过几句。 这种丹药能直接引导修士触摸法则的边缘,价值连城,寻常时候根本有价无市。 各大势力就算有存货,也只会留给族中最顶尖的天才,绝不可能轻易拿出来交易。 第705章 再闻法灵丹 “对,就是法灵丹。” 于敬见李越指尖微顿,眼里分明闪过一丝波动,心里顿时像被投了颗火星,“腾”地燃起希望。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愈发坚定,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急切。 “只要李丹师点头应下,这枚法灵丹,我们可以先预付一半作为定金。” “也就是说,您现在就能拿到半枚,剩下的一半,等三年期满再补齐。” 他特意加重了“现在就能拿到”几个字,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在他看来,这条件简直是白送机缘。 别说一品炼丹师,就算是那些自持身份的二品炼丹师,也未必能抵得住这样的诱惑。 “于道友,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 没等于敬把后续的“优待”说完,李越已经轻轻放下了茶杯。 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像块石头砸断了于敬的话头。 他语气平静得不起波澜,仿佛拒绝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只是一杯不合口味的茶水。 法灵丹的诱惑确实像团火,在他心底“轰”地烧了一下。 那可是能直接引动法则感悟的至宝,多少纳气巅峰修士熬白了头,就是为了能离法则近那么一丝。 可这团火刚冒头,就被他用理智狠狠浇灭了。 他太清楚了,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这种足以让人一步登天的好事。 安魂教的行事风格他早有领教,去年那座村庄的血债还没清算。 这群人怎么可能把如此珍贵的法灵丹,平白无故地交给自己这个“外人”? 自己不过是个一品炼丹师,就算手法再熟练,也远没到让安魂教如此下血本的地步。 别说一品,就算是那些能炼出四象境丹药的二品炼丹师,怕是也未必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这里面藏着的猫腻,简直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样明显。 更何况,与安魂教扯上关系,无异于与虎谋皮。 一年多前那座村庄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满地的血泊、倒在门槛上的老婆婆、被利刃劈开的木桌。 那些画面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群人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绝不会为了一枚虚无缥缈的法灵丹,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于敬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唰”地僵住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满是错愕。 他用法灵丹这招,前前后后骗了十多位一品炼丹师,连两位眼高于顶的二品炼丹师都动了心。 就算有人没答应,也多半是因为所在的势力盯得紧,脱不开身。 像李越这样干脆利落拒绝的,还是头一个。 在他看来,对方是个无牵无挂的自由身。 既没加入宝丹阁,也没依附任何势力,正是最好拉拢的对象。 就算不立马答应,至少也该犹豫一番,问问细节才对,怎么会拒绝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李丹师,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于敬迅速收敛了错愕,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贴心”的解释。 “我们腾云猎妖团,驻地就在这拒北城之中,离您这小院不过三个坊市的距离。” 他特意顿了顿,抛出更诱人的条件。 “您要是加入的话,根本不用跟着猎妖队伍去海域冒险。” “只需要在城里的驻地炼丹就行,刮风下雨都不用出门,比在宝丹阁自在多了。” 于敬心里冷笑,他就不信了,这么宽松的条件,对方还能不动心。 只要对方点头同意,跟着自己回了驻地,有的是办法把他扣下来。 到时候灌上一碗“锁灵丹”,废了他的自由身,这辈子就只能像头驴似的,为安魂教炼丹到死。 “不了不了。”李越摆了摆手,依旧是干脆的拒绝。 他抬眼看向于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 “于道友既然和宝丹阁有交情,想必也听过我的性子。” “我之前连蔡掌柜的邀请都婉拒了,就是图个自由自在,不想被任何规矩束缚。”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 “虽然法灵丹确实让我心动,可我这点资质和悟性,自己心里有数。” “就算得了这宝贝,怕是也未必能借此突破四象境,反倒浪费了如此珍品,还是算了吧。”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眼底都带着几分“自知之明”的落寞。 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个安于现状的炼丹师,而非刻意推诿。 “诶!”于敬见状,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惋惜”,仿佛错过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费口舌了,强扭的瓜不甜。” 他走到院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语气诚恳地补充道:“李丹师你什么时候要是改了主意,随时可以到桃坡坊来寻我。” “我们腾云猎妖团的驻地,就在桃坡坊入口往里走五十多步远的地方,门口挂着面黑底白纹的旗子,很好找。” 他特意把地址说得清清楚楚,像是真的给李越留了条后路,实则心里早已盘算好。 这小子既然能拒绝法灵丹,要么是真傻,要么就是有问题。 回头得让人多盯着点,看看他到底是块硬骨头,还是在玩什么花样。 “好。”李越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做了个“慢走”的手势。 于敬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推开门,玄色的衣袍在门槛上扫过,带起一阵风,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李越脸上的平静才瞬间瓦解。 他猛地转身回到石桌旁,指尖在桌案上狠狠一按,指节泛白。 “安魂教……腾云猎妖团……桃坡坊……”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看来,这拒北城也不是什么安稳地方。” 他抬头望向院墙上的老桃树,叶片在风中簌簌作响,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看来,出海的计划得提前了。 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被安魂教缠上的风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去海域磨砺实力。 等他踏入百夫长境界,手里的阵法再精进几分。 倒要看看,这些藏头露尾的恶鬼,还敢不敢找上门来! 第706章 阴谋 于敬走出那条窄巷,脚下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 刚踏出去没两步,他的脚步就骤然慢了下来,像是被无形的线拽住了似的。 他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玄色衣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沾着油渍的内衬。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伪造的腾云猎妖团令牌,上面的“云”字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 “这段时间,靠着法灵丹的幌子,骗来十五个一品炼丹师,连两个眼高于顶的二品炼丹师都落了网。”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这些人现在都被锁在桃坡坊的地窖里,喂了‘锁灵散’,灵力运转跟灌了铅似的,想反抗都没力气,只能乖乖炼丹。” 一想到那些人被押进地窖时的惊恐眼神,于敬就觉得心里一阵快意。 尤其是那个姓刘的二品炼丹师,当初在宝丹阁前还摆出一副“非极品灵草不炼”的架子。 如今还不是得跪在地上,捧着他丢过去的劣质药材,战战兢兢地伺候炉火? “这么多炼丹师,光是每月出的凝气丹、淬骨丹,就能换回来数万块下品灵石。” 他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钱袋,那是这个月刚结算的收益。 “再加上偶尔炼几炉上好的回春丹,倒卖给黑市,油水更是不少。” 这笔收入,足够他和杨波手下的三十多号人敞开了用,甚至还能攒下不少,用来兑换冲击四象境的灵材。 “只是……” 于敬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是裹着沙子,粗粝得磨嗓子。 他抬头望了望拒北城上空盘旋的猎鹰,那鸟儿锐利的眼睛似乎能穿透云层,看得他心里发紧。 “想再骗更多炼丹师,越来越难了。” 他皱紧眉头,指节在令牌上掐出深深的印子。 “拒北城里的炼丹师就那么些,有本事的要么被各大势力攥在手里。” “像宝丹阁那几个,出门都带着四五个护卫,根本没机会下手。” “没本事的又炼不出好丹,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更让他心烦的是暴露的风险。 这半个月来,已经有两家势力察觉到自家失踪的炼丹师与“腾云猎妖团”有关,暗地里派了人盯梢。 若不是他反应快,几次用障眼法甩开,怕是早就被揪出来了。 “今天这个李越,倒是个异类。” 于敬想起刚才院里的场景,那青年捧着茶杯的手稳得像块石头,拒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 “来之前我在宝丹阁打听了三天,都说他是个无依无靠的散修,炼丹术不错,就是性子孤僻,没什么背景。” “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纳气九重的修士,怎么可能对法灵丹不动心? 那可是能直接叩开四象境大门的钥匙,多少人苦修一辈子,就是为了能闻闻那丹药的味儿。 “难不成他知道我的底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刚才他敲门的时候,他确认过周围没有任何人的气息,那小子藏得再好,也不可能瞒过他的神识。 再说了,若是真知道他是安魂教的人。 刚才怕是早就拔刀相向,或是吓得屁滚尿流了,哪会那么平静? “是我想多了。”于敬摇了摇头,把那点疑虑压下去。 “或许这小子是真傻,又或许是天生对突破没什么执念。” 可他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安,像揣了只乱窜的老鼠。 “再过半个月,我再去试一次。” 于敬咬了咬牙,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到时候把条件再开高点,实在不行……就只能用强的了。” 只是现在还不能动手。 拒北城的巡逻队最近查得紧,尤其是桃坡坊那一带,据说有位千夫长亲自坐镇。 在保证不暴露的前提下,能动手控制的炼丹师已经没几个了,李越这块肥肉,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于敬定了定神,转身朝着桃坡坊的方向走去。 街角的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又被他一脚碾得粉碎。 腾云猎妖团的驻地藏在桃坡坊深处,是座不起眼的四合院。 门口挂着面黑底白纹的旗子,上面绣着只歪歪扭扭的云纹,看着倒有几分野趣。 刚推开院门,就见杨波正坐在亭子里喝酒,桌上摆着碟卤牛肉,半只烧鸡已经啃得只剩骨头。 “老于,看你这脸色,又是空手而归?” 杨波抬起眼皮,嘴角沾着点油星,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于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走到亭子里坐下。 一把抢过杨波手里的酒壶,仰头灌了大半口。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的烦躁。 “这拒北城里的炼丹师不少,可绝大多数都被各大势力攥得死死的。” 他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出不少。 “咱们就算拿出法灵丹当诱饵,那些人也脱不开身。” “要么是签了死契,要么是被家族看得紧,根本没机会出来。” “这才是最麻烦的。”杨波啃着鸡骨头,含糊不清地附和。 “咱们总不能冲进宝丹阁去抢人吧?那里面可是有四象境老怪物坐镇,去了就是送菜。” 于敬没接话,只是闷头喝酒。 “对了!”杨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桌上的盘子震翻。 他迅速朝四周看了看,见院里的手下都在忙着擦拭兵器,才压低声音,凑近于敬道。 “刚才上头派人来了,让咱们把控制起来的那些炼丹师,三天之内全部送出城去。” “什么?!”于敬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散发出浓烈的酒气。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 “凭什么?!” 他们费了这么大功夫,冒着暴露的风险,才弄来这些炼丹师,本想着靠他们长期敛财,怎么突然就要送走? 难道是上头那位大人物也看上了这门生意,想把好处都揽过去? 杨波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解释道。 “听说是这次妖兽潮,上头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大批妖兽血,还是刚宰杀的那种,带着滚烫的血气,正是炼制血灵丹的上好材料。” “估摸着是想让这些炼丹师去赶制血灵丹。” 第707章 血灵丹 于敬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血灵丹他当然知道。那玩意儿是安魂教压箱底的邪门丹药,效果霸道得吓人。 比市面上最好的聚灵丹还要强上三倍。 纳气境修士服下一粒,灵力能跟涨潮似的往上涌,短时间内就能暴涨三成实力。 更让人眼热的是,它的成本却只有聚灵丹的一半,简直是为快速提升实力量身定做的。 可这丹药是淬了毒的蜜糖。 里面的血煞之气比跗骨之蛆还难缠,会一点点侵蚀修士的心智。 让人变得暴躁易怒,看谁都像仇敌,时间长了更是会被暴戾吞噬,变成只知挥刀砍杀的疯子。 当年他亲眼见过一个服用了三粒血灵丹的教众。 最后竟然活活把自己的手砍了下来,嘴里还嘶吼着“有虫子在啃骨头”。 就算如此,血灵丹在黑市上也一直是抢破头的硬通货。 那些急于报仇的、想在妖兽潮里搏命的、或是被仇家追杀的亡命之徒,宁愿冒着变成疯子的风险,也要花高价囤积。 靠着这见不得光的生意,安魂教暗地里攒下的灵石,怕是能堆成座小山。 连几位护法尊者的修炼资源,都得靠这丹药来填补。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于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吞了只带刺的苍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这些炼丹师留在咱们这儿,每天出的丹药换成灵石,都是实实在在的进项。” “这一送上去,就跟咱们再没半点关系了!” 他不甘心。 那些人是他一个个筛出来的。 有的用重金引诱,有的用家人胁迫,有的则是灌了迷药绑回来的。 光是喂他们服下“锁灵散”,让灵力运转变得滞涩如泥,就耗了他不少心思。 现在刚见着回头钱,就要白白送给上头?凭什么? “还有,上头怎么会知道咱们控制了这么多炼丹师?” 于敬猛地转头看向杨波,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棱。 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几乎要在对方脸上戳出两个洞来。 “老杨,该不会是你小子把消息捅上去的吧?” 杨波被他看得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站起身。 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八度,震得亭子里的瓦片都嗡嗡作响。 “我?老于你这话什么意思?” “咱们合作几十年了,从青城山到现在,多少次把后背交给对方,你觉得我是那种卖队友的小人?” 他重重一拍石桌,桌上的空酒壶被震得跳起半尺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裂的陶片溅得到处都是。 “把消息告诉上头,我能捞着什么好处?” “这些炼丹师留在咱们手里,每月分的灵石比上头给的月例多三倍!我傻了才会把他们送出去,断自己的财路?” 于敬紧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那片涨红的怒意里找出点破绽。 杨波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呼吸粗得像拉风箱,眼神里的恼怒不似作伪,倒像是真被戳到了痛处。 可他心里的疑虑像团乱麻,怎么也解不开。 “那你说说,上头怎么会知道?” 于敬的声音冷得像深冬的井水,带着彻骨的寒意。 “咱们来拒北城才三个多月,控制炼丹师这事儿,是半个月前才开始的。” “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都是跟了咱们五六年的亲信,连家眷都在教里当人质,谁敢泄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角正在擦拭兵器的手下,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而且,咱们俩手底下的人,只有你我才有联系上头的传讯符。” “这消息能泄露出去,不是你,就是我。”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杨波心上,却瞬间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 亭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像被冰封住一般。 院外风吹过那面黑底白纹的旗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对峙伴奏。 两人的呼吸声粗重如雷,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像两头即将扑咬的野兽,眼神里都带着警惕与审视。 杨波沉默了许久,胸口剧烈起伏着。 最终还是缓缓坐下,拿起块没啃完的鸡骨头,却没心思送进嘴里。 他盯着地上的酒渍,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这事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是我泄露出去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被上头的人知道的。” 他叹了口气,把鸡骨头扔回盘子里。 “或许是……教里有更厉害的手段吧。” 于敬冷静下来后,也在心里细细回想。 从选址桃坡坊到诱骗炼丹师,每一步都做得极为隐秘。 连给手下的命令都是口传,从未留下过字据。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诶!” 最终,他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都垮了下来。 “算了算了,上头的人神通广大,说不定……” 他本想说“说不定在咱们身边安插了眼线”,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院子里还有七八个手下在忙活,这些人虽是亲信,可谁知道有没有更高层的人盯着? 这话要是传出去,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什么时候送过去?”于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 杨波回道:“明天吧,明天趁着夜色,从后门那条密道送出去。接头的人会在城外十里坡等着。”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上头还说,让咱们接着控制炼丹师,后续还得往那边送。” 于敬听到这话,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脚底窜到天灵盖,差点没把手里的酒杯捏碎。 他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件事你要办你就办吧,我这儿是没力气折腾了。” “咱们控制的这些人,已经快把桃坡坊的地窖塞满了,再多一个都转不开身,几乎已经是达到了极限。” “我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杨波的脸色也难看得很,像是吞了黄连。 “咱们这次耗费了这么大力气,又是租院子又是买药,连骗带绑才弄来这些人,上头什么赏赐都没有下来,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咱们的心血全拿走了?” 第708章 不惧 “上头没有赏赐?” 于敬顿时瞪圆了眼睛,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角咧开个夸张的弧度,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荒唐的笑话。 他猛地一拍石桌,震得盘子里的鸡骨头都跳了跳:“这不可能!” “嗯!”杨波重重地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含糊。 “传讯符上的字迹我看得清清楚楚,只说让咱们明晚子时前把人送到三里坡,接头暗号是‘月黑风高’,除此之外,半个字都没提赏赐的事。” 于敬脸上的错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缝里透出的光像淬了毒的针。 落在石桌上的手指开始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笃”的轻响。 节奏不快,却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难不成是上头的那个人贪墨了咱们的赏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野地里的杂草般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安魂教里向来如此,上面的人吞下面的好处,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连护法尊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谁不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可这次不一样。 他们送上去的是能炼制血灵丹的炼丹师! 这可不是寻常功劳,哪怕只是一个,也足够换不少血灵丹,或是许多瓶淬体用的“化灵液”。 现在足足十多个一品炼丹师,其中还有两个二品炼丹师,这功劳堆起来能压死一头妖兽,怎么可能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件事可就不能这么算了!” 于敬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等会我立马用传讯符联系护法尊者,问问这件事到底有多少赏赐。”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护法尊者老人家向来公正,最恨这种中饱私囊的勾当,总不能让咱们白干活,流血流汗还得倒贴本钱。”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涉及血灵丹炼制的差事,是教里的重中之重,绝不可能没有赏赐。 哪怕是上面的人想拿好处,也总得意思意思。给点残羹冷炙,不然底下的人寒了心,谁还肯卖命? 他必须问个清楚,就算拿不到全部,也得讨回一半来,那是他们刀头舔血挣来的,应得的! 杨波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像块拧巴的老树皮。 他伸手抓过桌上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才闷闷地开口:“老于,你想清楚了?” “敢这么做的人,在教中势力定然不弱,少说也是个香主级别,说不定还跟某位护法尊者沾亲带故。” 他放下酒壶,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咱们俩虽说也是香主,可在那些人眼里,跟蝼蚁也差不了多少。” “真要是得罪了对方,以后在教里怕是寸步难行,说不定哪天就被安个‘办事不力’的罪名,直接扔进血池喂妖兽了。” “你怕了?”于敬猛地转头,眼神像两柄锋利的刀,直勾勾地盯着杨波,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老杨,我可是记得你当年在黑梅口,单枪匹马砍了三个叛徒的脑袋,眼睛都没眨一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 像是沉寂的火山突然喷发,带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 “对方势力再强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能当众杀了咱们?” “咱们手里握着送炼丹师的功劳,只要把事情捅到护法尊者面前,占理的是咱们!” “再说了,咱们加入安魂教,抛家舍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所求的不就是修炼资源吗?” 于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激动。 “现在功劳被人抢了,要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谁还会把咱们当回事?怕是连手底下的人都压不住!” “当我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身死道消的准备。” 他拍了拍腰间的弯刀,刀鞘上的骷髅头在阳光下闪着幽光。 “与其窝窝囊囊地被人踩在脚下,不如拼一把,就算死,也得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此刻的于敬,身上的气势竟有种煌煌烈焰般的灼人,连杨波都被他说得心头一热,之前的犹豫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好!” 杨波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决心,脸上露出几分狠厉。 “既然老于你都不怕,我也不瞻前顾后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像条狗似的被人糊弄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之前的那点隔阂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重新坐下,倒上酒,又像往常一样谈笑风生起来,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出现过。 于敬端起碗,仰头一口喝下半碗烈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他喉咙发疼,却也点燃了心底的豪气。 他抹了把嘴,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老杨,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一品炼丹师。” “哦?” 杨波挑眉,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伸手从盘子里抓起块卤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怎么个有意思法?是年纪特别小,还是长得特别丑?” 在他看来,炼丹师大多是些要么清高要么市侩的家伙,能有什么“意思”?无非是炼丹术好坏罢了。 “都不是。”于敬摇了摇头,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画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这位一品炼丹师,是我根据宝丹阁蔡掌柜那里得到的消息找上门的。” “无门无派,炼丹术扎实,出丹率还高,正是咱们需要的那种。” 他顿了顿,想起对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不由得啧啧称奇:“我把法灵丹摆出来当诱饵,你猜怎么着?” 杨波嚼着牛肉,随口道:“还能怎么着?要么欣喜若狂地答应,要么假意推辞两句,等着咱们加价呗。” 这是他见惯了的场面,那些炼丹师嘴上说着“淡泊名利”,真见了法灵丹,眼睛亮得比谁都厉害。 “错了!”于敬猛地一拍桌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那小子,竟然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就跟我说‘没兴趣’,仿佛我手里拿的不是法灵丹,而是块石头!” “什么?!”杨波这次是真的惊到了,嘴里的牛肉都差点喷出来。 “拒绝了?他知道那是法灵丹?知道那玩意儿能有机会帮他突破四象境?” “我特意说得明明白白,连预付一半定金都说了。” 于敬摊了摊手,一脸古怪。 “可人家就是不动心,还说自己资质差,就算得了法灵丹也突破不了,怕浪费了。” “你说,这世上还有这种傻子?” 第709章 于敬的杀意 杨波眉头紧紧皱起,粗糙的手指在下巴上反复摩挲,指腹蹭过冒出的胡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 “不对劲……要么是这小子背后有大靠山,根本不差法灵丹这种东西。” “说不定人家宗门里随手就能扔出十几枚,压根瞧不上咱们这点东西。” “要么,就是他知道咱们的底细,故意这么说,想引咱们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点了点。 “这拒北城里鱼龙混杂,保不齐有哪家势力早就盯上咱们了,故意派个炼丹师来试探。” “我更倾向于后者。”于敬端起酒碗,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浸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眼底的疑惑被深沉的阴翳取代,像是结了层薄冰:“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怎么可能对法灵丹不动心?” “那可是能让纳气境修士少奋斗数十年的捷径,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这诱惑焐热了。”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他放下酒碗,碗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等忙完送人的事,我亲自再去探探他的底细,要是真有问题……” 于敬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手势,指尖划过喉咙时,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狠厉。 像是在谈论碾死一只蚂蚁。 在拒北城里,任何可能暴露他们安魂教身份的人。 都必须像掐灭烛火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绝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这人实力如何?”杨波依旧不放心,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尤其是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一丝疏忽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修为是纳气九重,这点错不了,我用神识扫过,灵力波动骗不了人。” 于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不过应该没到百夫长级别,更别说千夫长了。” 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对炼丹师的固有轻视:“炼丹师嘛,向来是出了名的富有,灵石多得能堆成山,可论起实力,在同阶修士里大多是垫底的。” “整天守着丹炉,灵力运转是精细,可真动起手来,连像样的战技都未必能施展利索。” 杨波却沉下脸,语气凝重如铁:“老于,这事大意不得。” “在这拒北城里,龙蛇混杂,各大势力的眼线比苍蝇还多,不宜闹出太大的动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外巡逻的城卫兵身影,压低声音道:“我建议还是先让手底下人打听清楚对方的实力,最好连他平日里练的功法、擅长的手段都摸明白。” “到时候你我二人再一起出手,有备无患。” “你别忘了,炼丹师最不缺的就是灵石。”杨波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醒。 “他们舍得把大把的灵石砸进修炼资源里,天材地宝跟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塞。” “但凡有几分资质,要想把实力堆到百夫长甚至千夫长级别,可比寻常修士容易得多。” “哪怕是同级别最弱,短时间里也不容易拿下对方。” 于敬听到这话,脸上的轻视瞬间收敛,像被一盆冷水浇灭的火星。 他虽然打心底里瞧不上炼丹师的战力,但也不是狂妄自大的蠢货。 这些年见过的厉害角色里,就有几位是炼丹师出。 靠着雄厚的财力,不仅丹术精湛,一身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同阶之中几乎难逢敌手。 毕竟,炼丹师的富是出了名的。 哪怕只是个一品炼丹师,每月光卖丹药的收入,就抵得上普通纳气修士拼死拼活猎杀妖兽半个月的收获。 更关键的是,丹术只会随着经验增长越来越高,收入也跟着水涨船高,修炼资源自然从不愁缺。 “行,等会我就把这事交给手底下最得力的弟兄去办,让他们盯紧了,千万别打草惊蛇。” 于敬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眼底多了几分审慎。 事了。 于敬告别杨波,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这处院子更宽敞,院里种着几株半死不活的梧桐,墙角堆着些废弃的兵器,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清。 以他的身份,自然有资格独占这样一处院子,不用跟手下人挤在一起。 刚踏入院门,于敬脸上的平静就瞬间撕裂,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梧桐树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断,叶片簌簌落下,铺满了一地狼藉。 “这件事,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他低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刚才在杨波那里强压下的疑虑,此刻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步,脑海里反复回想这半个月来的每一个细节。 从诱骗第一个炼丹师开始,到选址桃坡坊,再到安排人手看守。 每一步都做得极为隐秘,除了他和杨波,就只有十多个个最亲信的手下知晓核心计划。 “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吃里扒外,非要把他的皮给活活扒下来,扔进血池里喂毒虫!” 于敬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自问对待手底下人向来不薄,不仅从不少发一分月例。 还会自掏腰包发些福利,灵石、伤药、甚至偶尔还有不少丹药。 这些年,手下人也确实没辜负他的信任,几次危急关头都能拼死护着他,从未出过纰漏。 可这次…… 于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很清楚,他们安魂教在拒北城里的势力远不止他们这一支,最多还有两三支潜伏的队伍。 但彼此之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绝不可能互通消息。 最初,他最先怀疑的对象是杨波。 毕竟,只有他们两人持有联系上头的传讯符。 可刚才一番深谈,杨波的震惊和愤怒不似作伪,尤其是听到“没有赏赐”时的反应,跟他如出一辙。 这么看来,杨波的嫌疑倒是小了许多。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只有手底下那些人了。 “呼——”于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看来,往后也不能太过于信任手底下那些人了。”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第711章 越界 于敬望着地上那截断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断裂的茬口处还沾着新鲜的树汁,像未干的血,刺得他眼睛生疼。 心里头翻涌的情绪比乱麻还缠人。 失望是真的,他自认待手下不薄,从未克扣过月例,可换来的竟是背后捅刀。 愤怒也是真的,安魂教的规矩里,背叛者向来没有好下场。 他恨不得现在就揪出内鬼,让对方尝尝血池里毒虫啃噬的滋味。 但压过这一切的,是被背叛的刺痛,像根生锈的针,一下下扎在心上。 这么多年以来,他和手底下人并肩杀出重围,不止一次拼死把他们拖回来。 缺灵石买伤药时,是他把猎杀妖兽的收益分出大半。 那些过命的交情,难道都是假的? “也幸亏这件事并不是很重要,损失的不过是些短期收益,反倒像是给我提了个醒。” 于敬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失望之余,竟真的生出几分庆幸。 这次泄露的只是控制炼丹师的消息,最多是断了条财路。 若是在执行刺杀任务时被背刺,或是抢夺灵材时遭人告密。 怕是早就成了别人的刀下鬼,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夕阳的余晖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碎掉的铜钱。 于敬站在院子中央,身影被拉得老长,玄色衣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弯刀,看似平静,却已蓄满了杀意。 眼底的阴翳越来越深,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管是谁泄的密,他都必须查出来。 用对方的血,来警醒剩下的人。 背叛安魂教,背叛他于敬,从来都只有死路一条。 李越眼睁睁看着于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紧。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把“谨慎”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白日里炼丹时,神识总会分出一缕缠在院门上,哪怕是风吹草动都能惊动。 夜里打坐,耳朵始终听着墙外的脚步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院子里的重力阵和迷踪阵不仅没撤,反而被他悄悄加固了几分。 阵眼处更是埋了三枚爆裂雷,一旦有人强闯,足以让对方吃个大亏。 可一连五天过去,别说安魂教的人,就连腾云猎妖团的影子都没再出现。 巷子里依旧是寻常百姓来来往往,卖菜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难不成是我多心了?” 李越坐在丹炉前,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焰,眉头微微蹙起。 难道对方当真是被拒绝后就彻底放弃了? 可那玄色衣袍下的血腥气,那眼神里藏不住的阴狠,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猎妖人该有的样子。 他不禁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或许,是这些年的阴影太重,让他对安魂教的气息过于敏感了? 可尽管如此,李越院子里的阵法依旧没有撤掉。 谨慎早已成了他的本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修行界。 怀疑错了最多是白费些力气,可一旦放松警惕,丢的可能就是性命。 平常外出的时候,他更是倍加小心。 每次出门前,都会先从窗缝观察片刻,确认没人盯梢才推门。 走在街上,总习惯性地走在屋檐阴影里,时不时回头张望,确保身后没有可疑的尾巴。 就连去宝丹阁交丹,也会绕着远路,故意拐几个弯,确认安全了才踏入大门。 这日,李越像往常一样走进宝丹阁,刚越过门槛,就听到柜台后传来蔡正扬的声音。 “咦?” 那声轻咦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意外,像是没料到他会来。 紧接着,蔡正扬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李丹师请进。” 李越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他向来是隔三差五来交丹,时间规律得很,蔡正扬身为掌柜,按理说不该如此意外才对。 这细微的异样,没能逃过李越的眼睛。 他心里念头一转,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蔡正扬走到柜台前,将二十瓶聚灵丹轻轻放下。 “蔡掌柜可是有什么事,对我的到来有几分意外之色?” 李越抬手摩挲着丹瓶的瓷面,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 蔡正扬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看了看左右,见伙计们都在忙着招呼其他客人,才凑近了些,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确实有点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前些时候,腾云猎妖团的人来过,从我们宝丹阁这里打听李丹师你的住处。” 李越端着丹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紧,竟然和腾云猎妖团有关。 蔡正扬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我本以为,腾云猎妖团开出那么优厚的条件,尤其是那枚法灵丹,李丹师你应该会答应为他们效力才是。”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羡慕:“说句实话,我如果不是脱不开身,都恨不得自己也是炼丹师,然后前去腾云猎妖团了。” 蔡正扬这番话可是实实在在,没有半点假话。 哪怕是在他们宝丹阁这种大势力里,法灵丹也是极为珍贵的存在。 像他这样的掌柜,平日里勤勤恳恳,把手下的分号打理得井井有条。 除非是立下天大的功劳,比如促成了一笔足以惊动总阁的大交易,才有可能获得一次购买法灵丹的机会。 可就算他兢兢业业干到寿元耗尽,怕是也未必能碰上这样的机会。 当然,若是上头有大人物特意提携,获得这样的机会也不难。 但他既没过硬的关系,也没显赫的靠山。 不过是个靠资历熬上来的掌柜,哪值得大人物如此费心? 说到底,唯有天才,才能让法灵丹的价值最大化。 宝丹阁多一位四象境强者,底蕴和实力便会强上三分。 而四象境,才是支撑一个大势力的真正基石。 李越听完这番话,心里头瞬间涌上一股不悦,像被泼了盆冷水。 他看向蔡正扬的眼神冷了几分。 宝丹阁竟然把他的住处随便告诉外人?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商业往来,分明是越界了! “蔡掌柜,你们宝丹阁似乎越界了!” 李越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可那话语里裹着的怒火,却像冰锥一样锐利,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他和宝丹阁只是合作关系,交丹,拿钱,互不相干,对方凭什么泄露他的行踪? 第712章 泄露信息 蔡正扬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冻住的蜡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越的语气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冰。 那点隐藏的火气,像被捂住的火星,虽然没燎原,却足够灼人。 “李丹师,这事真不是我说出去的。” 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几分讪讪的笑,语气里带着点急于撇清的窘迫。 “我这样的掌柜,在宝丹阁里不过是个跑腿管事的,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更没那个胆子泄露您的行踪。” 蔡正扬心里是憋着股气的。 他好歹也是纳气九重的修士,在拒北城这地界,寻常修士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蔡掌柜”,何曾对人如此低声下气过? 可眼前这位不一样,李越虽是一品炼丹师。 可那出丹速度和品质,比阁里好几位二品炼丹师都稳。 每月送来的凝气丹、淬骨丹,几乎占了他这分号三成的销量,是实打实的“财神爷”。 真把人得罪了,别说月底的业绩考核过不了关,怕是连这掌柜的位置都坐不稳。 宝丹阁内部的竞争,比猎妖团围杀妖兽还狠,多少人盯着他这个位置呢。 “这可都是上面的人安排的,真跟我没关系。” 蔡正扬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甚至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您也知道,咱们做下属的,上头发话了,哪敢违抗?” “还希望李丹师明白,这事真不是我能做主的。” 他顿了顿,双手在身前交握,姿态放得极低:“我是真心希望,这事别影响到咱们之间的合作。” “您的丹药,在我这儿从来都是按最高价收的,这点诚意,您总该信得过。”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越这等炼丹师,说是一品,可论效率,比那些摆架子的二品炼丹师强多了。 那些人炼一品丹药时总爱偷懒,一个月能出百来瓶就谢天谢地了,还净是些中下品。 可李越每次送来的,绝大多数都是上品,每月至少两百瓶,稳定得像山涧的溪流。 这样的合作对象,打着灯笼都难找。 “蔡掌柜,通过这件事,你们宝丹阁让我很失望。” 李越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指尖却轻轻点了点桌上的丹瓶,瓷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像在敲打着蔡正扬的心。 “这些丹药,我是看在你以往还算公道的情分上才送来的。” 他抬眼看向蔡正扬,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温和。 “要不然,我现在就提着这些丹药去别家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的淡漠:“这拒北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大大小小的丹药铺足有上百家。” “我李越还没到离了宝丹阁,就卖不出丹药的地步。”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在蔡正扬心上。 他知道李越说的是实话。 就凭这上品丹药的品质,随便送去哪家铺子,都会被当成上宾,价钱说不定还能再高一两成。 “是是是,多谢李丹师体谅,是我这边怠慢了。” 蔡正扬连忙点头,额角甚至渗出了点细汗,姿态放得更低了,“是我们没做好,让您受委屈了。” “算了,算下这些丹药多少灵石吧。” 李越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蔡正扬不过是个掌柜,确实做不了上层的主。 可心里那点失望,像被泼了墨的纸,怎么也擦不掉。 这段时间和宝丹阁的合作还算顺畅。 他本以为这等大势力多少会讲些规矩,没想到为了所谓的“上层指令”,连合作方的隐私都能随意泄露。 “李丹师,一共是五千七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蔡正扬麻利地清点好灵石,装在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双手递了过去,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越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换做往常,他总会和蔡正扬客套两句,问问最近的药材行情,可今天,他连多待一秒的心思都没有。 “诶!” 蔡正扬站在柜台后,看着李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惋惜。 “不出意外,往后怕是难有合作了。” 他喃喃自语,心里把上头那些人骂了千百遍。 放着这么好的炼丹师不珍惜,非要去讨好那个什么腾云猎妖团。 这下好了,平白得罪了人,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看他那炼丹的水准,离二品炼丹师也就一步之遥了。” 蔡正扬望着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一位未来的二品炼丹师,就这么被咱们给推出去了。” 他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丹瓶,看着里面圆润饱满的丹药,更是心疼。 这品质,就算是阁里的二品炼丹师,也未必能稳定炼出来啊。 李越走出宝丹阁,阳光照在身上,却没带来半分暖意。 他捏了捏手里的储物戒,灵石碰撞的声响在耳边回荡,像在嘲笑着什么 “呵。”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本以为宝丹阁这么大的势力,总该有些底线,没想到……” 没想到为了利益,连合作方的信息都能随意出卖。 李越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眼底像积了层乌云,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从宝丹阁获取消息的,竟然是安魂教的人。” 他想起于敬那张市侩的脸,想起对方提到“法灵丹”时眼底的算计,心里就一阵发寒。 若不是一年多前在山村外见识过安魂教的手段。 若不是认出了那个人,他会不会也像那些被诱骗的炼丹师一样,被“法灵丹”的诱惑冲昏头脑?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法灵丹啊,那可是能让纳气境修士直接触摸到法则边缘的至宝,是多少人苦修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机缘。 尤其是对他这种卡在纳气九重巅峰的修士来说,诱惑力简直堪比饿汉见了满桌佳肴。 “不出意外,那些被腾云猎妖团招揽过去的炼丹师,怕是早就出事了。” 李越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安魂教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从来没有“请”,只有“诱骗”和“绑架”。 那些炼丹师,怕是早已成了阶下囚,被强迫炼制什么见不得人的丹药。 甚至可能……已经成了对方修炼邪功的材料。 这是一个邪恶到骨子里的势力,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人命在他们眼里,与草芥无异。 第713章 出乎意料 李越深吸一口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闷得发慌。 他用力攥了攥拳头,将心头那股几乎要炸开的烦躁强压下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看来,拒北城并没有我所以为的那么安全。”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原以为这座靠着拒海城和各大势力支撑的城池,多少能算得上个避风港。 可如今看来,不过是另一处漩涡罢了。 宝丹阁的不靠谱像根刺,明晃晃地扎在那儿。 连合作方的信息都能随意泄露,所谓的“规矩”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而安魂教的潜伏更是藏在暗处的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咬上一口。 这城里的危机,比海域的妖兽潮更让人防不胜防。 李越抬头望向城外的方向,目光穿透层层屋舍,仿佛能看到那片无边无际的海域。 墨蓝色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那里有噬人的妖兽,有狂暴的暗流,有能把船撕碎的妖风,凶险是明摆着的。 可正因为明摆着,才更让人安心。 至少你知道对手是谁,知道该握紧刀还是催动灵力。 不像这城里,笑脸背后可能藏着刀子。 交易底下可能埋着陷阱,处处都是看不见的暗箭,冷不丁就会中招。 “出海和提升实力的计划,必须得尽快提前了。” 李越打定主意,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青衫的衣角被风掀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必须尽快回去,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修炼,早日离开这座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汹涌的城池。 他太清楚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里,道理和规矩都是给强者定的。 只有实力足够强,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才能有底气去面对那些魑魅魍魉。 才能有能力,去清算血债。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李越几乎把自己关在了院子里,连宝丹阁都没再踏足半步。 丹炉里的火焰从清晨烧到深夜,又从深夜燃至黎明。 一炉接一炉的凝气丹、淬骨丹被炼出,堆满了墙角的木箱。 他把所有能卖的丹药都换成了灵石,又用灵石从黑市换来了淬骨功第四转所需的全部灵材。 百年份的淬骨草、深海蛟蛇的精血、还有三枚能稳固筋骨的“磐石珠”。 当最后一枚丹药被送走,换来的灵石刚好够买下最后一份灵材时。 李越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修炼资源,眼底终于燃起了火热的光。 “总算是凑够了第四转修炼资源,突破百夫长层次就在今夜。” 他伸手拂过那些灵材,指尖触到淬骨草冰凉的叶片,感受到蛟蛇精血里蕴含的狂暴能量,心脏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 为了这些东西,他身上的丹药和灵石几乎消耗殆尽,连平日里舍不得用的几枚上品灵石都花了出去。 但一切都值得,只要淬骨功突破第四转。 他的筋骨强度将远超同阶,灵力运转也会更加凝练,到时候,百夫长层次便水到渠成。 是夜,月明星稀 银盘似的月亮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洒下清辉,将院子里的老槐树照得影影绰绰。 墙角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场突破伴奏,夜色随着虫鸣一点点变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与此同时,腾云猎妖团的驻地内,气氛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绷。 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半跪在地上,低着头,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 “大人,已经打听清楚了。” “那李越在来拒北城之前,曾在镇妖军待过一阵子。” 他顿了顿,把打探来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修为确实只是寻常纳气九重,没什么特别的。” “听说是因为贪生怕死,刚加入镇妖军没几个月,经历了一场妖兽潮厮杀后,就立马卷铺盖退出了,连镇妖军给的补贴都没要。” “而且,他从镇妖城来到拒北城这一年多,压根就没出过城,平日里除了去宝丹阁交丹,活动范围就没超过家附近十里地,典型的宅性子。” 于敬和杨波坐在亭子里,听完这番话,顿时面面相觑,眼里都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段时间,他们俩没少讨论对方,一会儿猜他背后有势力,一会儿疑他实力深藏不露。 甚至连他是不是其他势力派来的探子都想过,却万万没料到,得到的竟是这么一番消息。 “诶!” 杨波率先反应过来,摇着头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嘲:“老于,看来是你我之前想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才继续道:“亏我还以为对方有什么底牌和底气,敢那么干脆地拒绝法灵丹。” “没想到啊,竟然只是个贪生怕死的炼丹师而已。” “估计是怕加入猎妖团后,被咱们逼着出海冒险,才故意装得硬气。” 于敬也缓缓点头,脸上紧绷的线条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是啊,你我之前再三小心,非要等得到准确消息再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回事。” 他想起李越拒绝时那平静的眼神,只觉得可笑。 那哪是什么镇定,分明是没见过世面的怯懦,怕是连法灵丹的真正价值都没搞明白,就敢瞎拒绝。 “看来这个炼丹师的炼丹本事虽强,但实力竟然这么不堪,连镇妖军的苦都吃不了,难怪不敢加入猎妖团。” 于敬嗤笑一声,之前心里那点疑虑和忌惮,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李越的轻视。 “那就今天晚上动手吧?”杨波放下酒杯,眼神一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果断。 “以免夜长梦多,这事早点办了,也好早一些安心,要不然总像是喉咙里堵着一根刺,不上不下的,不痛快。” 于敬对此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他早就想把这根心头刺给拔了。 对方万一知道的太多,留着始终是个隐患,如今既然确认对方没什么能耐,正好动手除了。 “好,那你我就今晚上动手。”于敬站起身,腰间的弯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再带上两个手脚麻利的弟兄,直接破门而入,以咱们俩的实力,拿下他一个纳气九重的炼丹师,必然万无一失。” 夜色渐浓,亭子里的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即将动手的狠厉。 第714章 突破第四转 杨波和于敬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那点算计都藏得极好,只留下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都清楚,对方十有八九不知道自己安魂教的真实身份。 他们平日里以腾云猎妖团的名义行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可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这世上的事,最怕的就是“万一”。 万一李越真的知道了些什么,万一这小子嘴不严,把“腾云猎妖团”和安魂教的关系捅出去。 那他们在拒北城的布局就全完了,轻则被各大势力追杀,重则所有人都会把命丢在这里。 为了彻底以绝后患,斩杀这么一个实力平平的纳气九重炼丹师,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抬手间的功夫。 更何况,炼丹师身家向来是丰厚。 这人能在宝丹阁站稳脚跟,手里的灵石、灵材定然少不了。 说不定还能捞到几本丹方,这笔意外之财,谁会嫌多? 所以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一个眼神交汇,便敲定了今晚的行动。 半刻钟之后,腾云猎妖团驻地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于敬和杨波一前一后钻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心腹手下。 四人都穿着夜行衣,脚步轻得像猫,玄色的布料在夜色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夜风卷着槐树叶的气息吹过,巷子里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恰好掩盖了他们的踪迹。 与此同时,李越的小院里,气氛正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房间内,李越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摆着的淬骨草早已化为飞灰,蛟蛇精血凝成的血珠也已融入体内。 唯有三枚磐石珠还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散发出沉稳的土黄色光晕。 “成败在此一举!” 李越双眼紧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狂暴的能量正在经脉中奔涌。 像要冲开层层枷锁,每一次冲刷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却又在磐石珠的温润之力下缓缓平复,重塑着筋骨。 这淬骨功,从来不是有了资源就能顺顺利利突破的。 若是资源足够便能毫无阻碍,那以各大势力的底蕴,早就用灵材堆出成百上千的千夫长了。 突破的成败,藏着太多不确定因素。 灵力运转的细微偏差、心神的一丝动摇、甚至窗外突然掠过的飞鸟,都可能让功亏一篑。 而一旦失败,轻则损伤经脉,需要静养三五年才能恢复。 重则伤及根基,这辈子都别想再前进一步,可能从纳气九重跌回炼气八重,甚至可能会沦为废人。 所以修士们往往会准备得万无一失才敢尝试突破。 像李越这样在压力下选择“赌一把”的,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就是艺高人胆大。 “嘭嘭嘭!” 李越竭力想让自己平静,可胸腔里的心跳声却像战鼓般擂动。 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几乎要盖过体内灵力奔涌的轰鸣。 “啪!” 突然,一声轻响在体内炸开,像是某种桎梏被彻底打碎。 那瞬间的通透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之前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筋骨间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连呼吸都变得悠长而有力。 李越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哈哈哈……成了!第四转成了!”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次突破,他心里其实只有七八成把握。 原本还想再打磨一年半载,把前三转的根基再夯实些。 可宝丹阁泄露行踪、安魂教上门试探的事,像两把悬顶之剑,让他对提升实力的渴望变得无比急切。 最终,他还是决定孤注一掷。 哪怕失败伤及根基,实力大打折扣。 至少还能凭着炼丹术去依附某个大势力。 各大势力对炼丹师向来求贤若渴,总能讨个安身之处。 “第四转和第三转,只差了一个层次,没想到实力差距会这么大!” 李越从狂喜中冷静下来,试着运转灵力。 只觉一股凝练如钢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破风之声。 他轻轻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桌上,“咔嚓”一声,五寸厚的桌面竟被砸出个浅坑,而他的拳头却毫发无损。 “怪不得,一旦突破第四转,就能稳稳踏入百夫长层次。” “我只是动用一成的力气而已。” 他喃喃自语,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也幸亏是我运气好,前三转的根基打磨得足够扎实,要不然还真未必能成。” 他很清楚,就算准备充分,淬骨功第四转的成功率也不到五成,多少修士卡在这一步,硬生生熬成了白发。 “以我如今的实力,再加上院子里的阵法协助。” 李越眼神锐利起来。 “哪怕遇上两三个百夫长层次的敌人,也能从容脱身。” 至于反杀?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风险太大。 安魂教能在拒北城潜伏这么久,必然还有后手,没必要在这里硬碰硬。 “嗯?” 就在这时,李越眉头突然一挑,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清晰地感觉到,院门外的阵法被触动了。 那是他特意布下的警戒阵,只笼罩着小院范围,平日里风吹草动都能感知。 此刻传来的波动,明显是有人在刻意试探,想悄无声息地摸进来。 李越的神识瞬间铺展开,如同一层无形的网,笼罩了院门外的动静。 “原来是他们。” 当看清那四个黑衣人的身影时,李越的眼神冷了下来。 为首的两人,正是之前上门的于敬,以及那个在腾云猎妖团驻地见过的杨波。 两人身上都散发着百夫长级别的灵力波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幸亏我突破成功了!” 李越暗自庆幸,若是晚一步,此刻怕是只能靠阵法拼死一搏,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现在想走,应该没问题。” 可他心里还有个疑团,像根刺扎着。 “只是……安魂教的人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当年在山村里,我明明隐藏得很好,他们不可能察觉到才对。” “难道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还是说,这些人根本不是冲着当年的事来,只是单纯想抓个炼丹师?” 来不及细想,院门外的阵法波动越来越剧烈,显然对方已经失去了耐心,准备强行破阵了。 李越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果决起来。 走!必须立刻走! 第715章 有心算无心 “这个院子有阵法守护,咱们四个人先把院子给围起来!” 于敬的手掌刚触到那层无形的屏障,就被一股绵密的力道弹开,指尖传来一阵发麻的刺痛。 他心里头猛然一惊,眼底闪过几分错愕。 这对方看着像个闷头炼丹的,竟然还懂阵法? 他不敢怠慢,立马扬声对身后三人低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阵法虽不算顶尖,却布置得极为精巧,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若是硬闯,免不了要闹出大动静,引来巡逻队就麻烦了。 “好!” 杨波的反应最为迅速,几乎是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如狸猫般窜了出去。 脚尖在墙上一点,借力翻身跃过矮墙,稳稳落在后院的巷口。 正好堵住院子的后门,玄色夜行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其他两个心腹也不含糊,一人往左,一人向右,动作迅捷如猎豹。 眨眼间就占据了院子两侧的死角,手中的短刀在袖中微微颤动,只等命令下达便要扑杀。 四人呈合围之势,将整个小院锁得严严实实,连只鸟雀都难飞出去。 “动静小点,动手破阵。” 于敬对着三人传音,灵力裹着声音,只有他们四人能听见。 他抬手按住院门上的阵法节点,指尖凝聚起一丝阴寒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屏障的韧性。 这条巷子里,除了几个修为低微的纳气初期修士,其余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们就算听到了什么动静,也绝不敢推开家门来看。 修炼者之间的厮杀,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天灾。 哪怕只是交手时逸散的一丝灵力余波,或是被震飞的半块砖头、几片瓦砾,都可能让他们丢了性命。 此刻,巷子里的家家户户早已紧闭门窗,连烛火都灭了,屋内一片死寂。 有人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一点声响引来杀身之祸。 只有门板的缝隙里,偶尔透出几双惊恐的眼睛,偷偷窥视着外面的动静。 “看来,以后在不能保证自己安危的情况下,尽量别选择偏僻的院子。” 李越的神识如蛛网般铺开,将整条巷子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发现至少有一半的人家已经察觉到了院外的异动。 可所有人都像被捏住了喉咙的鹌鹑,躲在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要是放在繁华地段,早就有巡逻队的人听到动静过来了。” 李越暗自思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这次事了,必须去最热闹的坊市买座院子。 那里人多眼杂,巡逻队一刻钟就会巡查一次,安魂教的人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在那种地方公然动手。 “嗯,得先逃走再说。”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身前的阵盘上。 代表阵法灵力的光点已经黯淡了大半,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对方显然是刻意收着劲,不想把动静闹大,否则以百夫长的实力,这阵法早就碎了。 “左右两人比寻常的纳气九重强些,灵力凝练度不错,差不多是淬骨功第二转的实力。” “至于前后两人,都是实打实的百夫长层次,灵力里裹着股血腥味,不好对付。” 李越刚突破到淬骨功第四转,虽说硬实力稳胜同阶,可真要对上其中一人,怕是也得费些功夫。 更麻烦的是,一旦被缠上,他摸不准对方有没有什么阴招。 安魂教的功法邪门得很,据说能吞噬修士的灵魂,谁知道他们藏着什么底牌? 他的脑海里飞速浮现出周围的地形,巷子纵横交错,像张杂乱的网。 距离最近的巡逻队据点在七八里外的街口。 就算现在呼救,等对方赶到,他早就成了对方的刀下鬼。 “算来算去,从正面闯出去更好一些。” 正面只有于敬一人,以他现在的实力,未必没有胜算。 可念头刚起,李越又迟疑了。 自己能想到,老奸巨猾的于敬难道会想不到?说不定对方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没等他细想,身前的阵盘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代表灵力的光点只剩下最后一丝。 他心里一紧,这阵法最多还能再撑七八个呼吸! “拼了!” 李越不再犹豫,当机立断。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猛地转身。 体内刚突破的灵力轰然爆发,尽数灌注在双拳之上,朝着后门的方向冲去! “轰!” 一声巨响骤然炸响,震得整条巷子都在发颤。 后门的杨波在李越全力一击下寸寸碎裂,门板连同后面的阵法节点一同崩飞,带着狂暴的气浪直扑巷口的杨波! 杨波压根没料到他会从后门闯,仓促间抬手格挡,却被那股沛然巨力狠狠撞中胸口。 他只觉气血翻涌,喉咙一甜,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轰隆”一声撞塌了旁边人家的半面土墙,砖石瓦砾飞溅一地。 而李越借着这一击的反冲之力,身形如黑夜里的一道幻影,脚下灵力爆发。 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药香,证明他曾来过。 于敬的脚刚抬起半步,指尖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弯刀,眼里的杀意还没褪去,余光却瞥见了巷口那片狼藉。 杨波正捂着胸口,半个身子陷在塌了的土墙里,玄色的夜行衣被砖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灰尘。 那瞬间,追出去的念头像被冰水浇了似的,猛地熄了。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将杨波从碎砖堆里拽了出来,入手只觉得对方身子发沉,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老杨,你怎么样?伤着哪儿了?” 于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们俩搭档数十年,一路血雨腥风里一路杀出来。 早就不是普通的朋友,说是过命的兄弟也不为过。 虽然平时以往也存在争议,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刚才那声巨响震得他耳膜发疼,光听动静就知道杨波受的冲击不小。 “没事没事!” 杨波摆了摆手,手刚抬到一半,又被胸口的闷痛扯得皱紧了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隐约能看到里面渗出来的深色痕迹,脸色顿时有些发红。 一半是气血翻涌憋的,另一半是实打实的羞愧。 想他杨波也是在妖兽堆里滚过的百夫长,竟然被一个炼丹师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差点被埋在土墙里,说出去简直能让其他人笑掉大牙。 第715章 大意 “诶,是我大意了!” 杨波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的懊恼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吞了颗涩果子,怎么咽都不对味。 他抬手拍掉身上的碎砖块,指尖划过衣襟上的破口,带出几片灰渣,眼神里满是憋屈。 “真没想到这小子藏得这么深,住处不仅有阵法守护,而且他本身的实力,竟然也达到了百夫长的层次!” 刚才那一瞬间的碰撞,对方拳头上的力道沉得像块压舱石。 带着淬骨功第四转特有的刚猛劲,一下砸在他护心的灵力屏障上。 那股劲儿透过手臂传过来,震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又狠狠摇晃,连带着嗓子眼都发腥,差点没把血吐出来。 若不是他反应快,下意识用八成灵力护住了心脉。 怕是此刻已经像堆烂泥似的瘫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也幸亏对方刚才一心只想逃走,没下死手,要不然我这肋骨怕是不止断两根,那可就真成重创了。” 杨波揉着胸口,指腹按在隐隐作痛的地方,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看得清楚,对方击倒他之后,脚尖在断墙上轻轻一点,身形就像只受惊的夜鸟,“嗖”地窜了出去。 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速度快得惊人。 显然是急着脱身,半分恋战的心思都没有。 这话倒是实情。 可杨波心里头还有句话没说出口。 刚才对方冲出来的瞬间,他借着皎洁的月光,分明瞥到了对方脖颈间沁出的细汗,亮晶晶的,像撒了层碎星子。 更关键的是,那股从对方身上散出来的灵力波动,躁得很,像刚烧开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涌。 带着股没沉淀好的生猛劲儿,最多也就两个月的火候。 这种时候,正是突破后根基最不稳的时候,灵力运转稍不留意就可能出岔子。 若是他们早有防备,刚才他守后门时多提三分警惕,于敬再从正面配合夹击,未必拿不下。 可这次失利,明摆着是他的责任。 若不是他仗着自己百夫长级别的实力,打心底里没把一个“宅性子”的炼丹师放在眼里,守后门时连灵力都只提了五成。 怎么会被对方一拳轰飞,还撞塌了半面土墙? 说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依我看,刚才那下要是稳住了,咱们至少有六七成把握能拿下他。” 杨波咂了咂嘴,舌尖尝到点淡淡的血腥味,语气里满是不甘,像只到嘴的肉被抢了的狼。 他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此刻说不定正躲在哪个墙角喘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只要他们现在追出去,顺着那点还没散尽的灵力气息,未必不能堵住。 于敬没接话,只是沉着脸扫视四周。 巷子里的人家依旧一片死寂,门窗紧闭得像焊死了一样,连点烛火都没敢亮。 可他知道,那些紧闭的门窗后,肯定有无数双眼睛在偷偷窥视,耳朵贴在门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那声炸响,半条街怕是都听见了,巡逻队的人说不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马蹄声正哒哒地敲在石板路上。 “先撤。”于敬扶着杨波的胳膊,低声道,声音压得像块石头,“这里不能待了。” 杨波点点头,也知道轻重。 在拒北城里,和巡逻队撞上绝不是明智之举,尤其是他们这身夜行衣,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憋屈。 煮熟的鸭子飞了不说,还折了面子。 这口气堵在胸口,像团烧不起来的湿柴火,闷得发慌。 “这小子……咱们迟早还会再遇上的。” 于敬扶着他往腾云猎妖团驻地的方向走,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股化不开的狠劲。 “下次再见面,可就没这么容易让他跑了。” 杨波咬了咬牙,胸口的疼痛仿佛都被这股恨意压下去了些,只剩下一股执拗的狠劲:“没错,等我养好了伤,非把他抓回来,扒了他的皮!” “让他知道知道,咱们不是那么好惹的!” 两人的身影很快融入巷口的阴影里,玄色的夜行衣和夜色混在一起。 像两抹被墨晕开的痕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留下那片塌了的土墙,断砖碎瓦堆了一地,月光洒在上面,拉出长长的影子,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 墙根下,几株被砸断的野草蔫头耷脑地垂着,像是被吓坏了。 足足一刻钟之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才打破了巷子的死寂。 城里的巡逻队终于赶到了现场,领头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小队长,腰间挎着长刀,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有人死了吗?” 小队长粗着嗓子开口询问,目光扫过那片狼藉,脚边踢到块碎砖,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手里都举着火把,火光跳动着,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大人,没看到地上有死人,也没见着血迹。” 一个队员上前几步,蹲下身翻了翻碎砖堆,又用刀鞘拨了拨墙角的杂草,回头禀报时,声音里带着点敷衍。 这种半夜的骚乱,十有八九是修士斗殴,只要没死伤,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既然没有人死,那就赶紧离开吧。” 小队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用刀柄敲了敲自己的靴底,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这地方臭气熏天的,差点让我喘不过气来。” 这话倒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这地方虽然是老巷子,墙根下堆着些没人清理的垃圾,墙角长了层青苔。 看着破败了点,也不怎么干净,但顶多是股潮湿的霉味,还不至于到“臭气熏天”的地步。 他不过是嫌这里晦气,又懒得深究。 真要查起来,问那些紧闭门窗的住户?谁会说实话? 惹上修士的麻烦,可不是他们这些巡逻队小兵能担待的。 “走了走了,回去找个地方喝口热酒去。” 小队长转身就走,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其他队员也赶紧跟上,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在月光下继续沉默着。 又过了片刻,巷子里才有扇门悄悄开了条缝,探出个脑袋,左右看了看。 又“吱呀”一声缩了回去,重新陷入死寂。 第716章 画中人 “呼——” 李越提着最后一口气冲到闹市区,双脚像是灌了铅,终于“咚”地一声踩在青石板上,弯着腰大口喘气。 胸口起伏得像风箱,喉咙里火辣辣的,像是吞了把沙子。 这里不管白天黑夜,永远是拒北城里最热闹的地界。 红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映得半边天都泛着暖红,酒楼里的猜拳声、青楼的丝竹声、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像一锅沸腾的粥,热闹得能把人的耳朵震麻。 在这种地方,压根没人敢动手。 李越心里门儿清,这地段明面上就有至少数十位百夫长坐镇。 有的是酒楼养的供奉,有的是青楼雇的护卫,个个都是能动手劈妖兽的狠角色。 至于有没有千夫长? 他觉得极有可能。 毕竟拒北城明着就有四象境强者镇场子,真要是闹出天大的事,那些大人物御空而来,不过弹指间的功夫。 “看来,今晚上只能在这里找个地方歇脚了。” 李越扶着旁边的廊柱,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几分。 他抬眼打量四周,这地方他来过好几次,大多是为了买些城里稀缺的灵材。 方圆六七里内,十家店有八家是酒楼和青楼,雕梁画栋,门庭若市,倒是药铺、布庄这类铺子少见得很。 “大人,要不要进来玩玩?” 刚走到一座挂着“红华楼”牌匾的青楼门口。 一个穿着青布褂子的小厮就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手里摇着把折扇,眼神里带着几分精明的打量。 他见李越虽穿着素色青衫,可身形挺拔,眉宇间有种沉稳的气度。 不像是寻常的浪荡子,说话也多了几分客气。 李越抬头一看,眉头微微一皱。 这种地方,他这辈子都没踏进去过。 他心里有人,那个遇害的未婚妻,像根刺扎在心头,从未褪色。自然不会踏足这种风月场。 就算没有她,他也不会来。 不是故作清高,更不是什么迂腐的矜持,而是李越给自己定下的底线。 他总觉得,这种地方的热闹太浮。 像泡沫,一戳就破,内里藏着的污浊,会脏了自己的道心。 小厮在这楼里混了五六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见李越皱眉,立马就猜到了七八分,连忙笑着补充:“大人,您别误会。” “我们这红华楼可不是那种只做皮肉生意的地方,楼上有清倌人呢,只卖艺不卖身,都是些有才情的姑娘。” “哦?”李越倒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这附近的青楼都是一路货色,没想到还有这般讲究。 心里顿时对所谓的“清倌人”生出几分兴趣,“不知这卖艺,是何种技艺?” 小厮眼睛一亮,看来有戏!他连忙凑近半步,声音放得更柔:“回大人,大多是古琴、琵琶,也有擅吹笛弄箫的,都是实打实的本事。” “就说我们楼里的苏姑娘,那一手琵琶弹得,能把人都听哭了,多少公子哥排队等着听她一曲呢。” “那就带我去吧,正好有闲情听一曲琵琶。” 李越略一沉吟,便点了头。 他现在一身疲惫,又不敢回之前的住处,找个地方歇脚,听曲儿静静心也好。 “大人这边请!”小厮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得像朵花,连忙侧身引路,心里乐开了花。 这单成了,光是小费就够他买两壶好酒了。 尤其是红华楼的清倌人,价格比普通姑娘高上三成,他能抽成的油水自然也多。 李越跟着小厮穿过雕花木屏风,绕过摆满盆栽的天井,上了二楼。 小厮引着他进了一间雅致的厢房,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疲惫。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极精巧。 靠窗摆着张梨花木桌,桌上放着套青瓷茶具,墙角燃着个小炭炉,暖意融融。 最显眼的是墙壁,整面墙都挂满了画像,皆是女子。 李越的目光扫过画像,不由得微微一怔。 画上的女子,有的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妩媚。 有的眉峰微蹙,透着股清冷。 还有的低眉顺眼,瞧着楚楚可怜。 可不管是哪种气质,容貌身段皆是上等。 尤其是眉眼间的神韵,被画师捕捉得恰到好处,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里走出来。 “大人,这就是我们红华楼里擅弹琵琶的姑娘们。” 小厮在一旁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能把画像挂在这里的,都是完璧之身,清清白白。” “她们与红华楼只是合作,分账三七开,楼里从不强迫,全凭自愿。” 说到这儿,他突然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笑:“我看大人您容貌脱俗,气质不凡。” “若是听曲时能说上几句话,打动了姑娘的芳心,说不定啊,姑娘就心甘情愿跟着大人您走了,这种事情在楼里可是常有的事。” 李越没接他的话,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钉在墙壁最角落的一幅画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画上的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襦裙,坐在窗前,手里抱着琵琶,侧脸对着观者。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嘴角微微抿着。 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恬静得像月光下的湖面。 “像……像……太像了!” 李越的声音都在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无数被强行压在心底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月光下的人,院子里的桃花,还有她坐在树下缝衣裳时,侧脸的弧度,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 这幅画上的女人,简直就是他那死去的未婚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非他亲眼看着她倒在血泊里,亲手将她下葬。 此刻怕是要疯了似的冲出去,质问这画里的人是不是还活着。 可他心里清楚,她已经不在了。 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时隔一年多,再次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李越死死盯着画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小厮在旁边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第717章 慌了神 李越听到这话,胸腔里像是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激动压下去。 指尖在袖中悄悄攥紧,又缓缓松开,反复几次,才觉得心头的浪潮平息了些。 他侧过脸,避开那幅画像的视线,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不,这位姑娘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够妥帖,连忙补充道:“不过,和我认识的那个人极为相似,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尤其是这双眼……” 他顿了顿,终究没再说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后面的话咽回了肚里。 小厮在红华楼混了这些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男人嘛,见到绝色女子,哪有不动心的? 除非是自身有什么隐疾,否则这目光里的热意,他闭着眼都能闻出来。 这红华楼的清倌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容貌身段不说冠绝拒北城,至少也是上等里的拔尖儿。 尤其是那份或清冷或温婉的气质,更是外头那些庸脂俗粉比不了的。 就说这房间里挂着的画像,每一幅上的姑娘,他私下里都偷偷打量过无数回,心里头早就跟猫抓似的,馋得不行。 可他也有自知之明。 自己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有了修炼天赋。 这二十多年磕磕绊绊练下来,也才摸到纳气三重的边,在纳气后期修士眼里,跟没修炼也差不了多少。 而这些清倌人,哪怕只是陪客人弹一曲。 接触的也都是些纳气后期甚至百夫长级别的人物。 他这点微末修为,连让人家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大人,陈兰姑娘这会正好有空,要不就点陈兰姑娘?” 小厮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撺掇。 “按陈兰姑娘的定价,一个时辰是十块下品灵石,绝对值回票价。” 李越这才顺着小厮的目光看向画像下方。 果然见角落处用蝇头小楷写着“陈兰”二字,笔锋娟秀,倒和画中人的气质有几分像。 “好。” 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李越只觉得心脏跳得更快了,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这辈子还没这么紧张过,哪怕是面对安魂教的追杀,都没此刻这般手足无措,手心竟隐隐冒出了汗。 “大人您这边请。” 小厮引着李越穿过喧闹的前院,绕过几重回廊,来到后面一处极为僻静的小院子。 这院子小得可怜,说是院子,倒不如说是个天井。 四周被三间屋子围起来,中间的空地窄得很,从东头走到西头,也就六七步的距离。 墙角种着一丛细竹,叶子被风一吹沙沙响,反倒更衬得这里像个被遗忘的角落。 李越一踏进来,眉头就不自觉地蹙了下。 这地方太逼仄了,抬头只能看到一小片天,像一口倒扣的井,说不出的压抑。 他心里莫名冒出个念头:这哪里是院子,分明像座精致的囚笼。 “陈姑娘,有大人前来听曲。” 小厮走上前,对着最中间的房门轻轻敲了敲,声音放得极柔,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吱呀——” 片刻后,旁边的房门开了道缝,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探出头来。 她穿着身淡绿的襦裙,梳着双丫髻,眉眼清秀,看着倒像是个伶俐的丫鬟。 “稍等片刻,陈姑娘正在收拾东西。” 少女的声音脆生生的,侧身指了指对面的房间,“客人您这边请,先在屋里歇歇脚。” “好。” 李越应了声,推门走进那间房。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格外雅致。 靠墙摆着张软榻,铺着厚厚的锦垫,窗边放着张矮几,上面摆着个青瓷瓶,插着两枝含苞的红梅。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不浓不烈,闻着让人心里发暖,倒比外面那间厢房更合他的心意。 他刚在软榻上坐下,还没来得及细打量,门就被推开了。 四个穿着素色衣裙的侍女鱼贯而入,手里分别端着点心、干果和一整套茶具,动作轻柔地摆在矮几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先前领路的小厮端着个红漆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墨笔写满了菜名。 “大人,这是菜单,您看需要点些什么?” 李越拿起菜单,目光扫过上面的字,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就说这道“清蒸玉面鱼”,外面酒楼最多五块下品灵石,这里竟要八块。 还有那“蜜饯金橘”,寻常铺子数十两银子能买一把,这里却标价两块灵石。 算下来,价格比外面足足贵了三四成。 但他转念一想,来这种地方的人,谁是真冲着吃喝来的? 多半是图个清静,或是为了楼中的姑娘。 这点灵石,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淬骨功突破后,他手里虽没多少存货,但之前卖丹药攒下的家底,应付这点开销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李越随手点了五六道菜,都是些看着清淡的,没再细看价格。 “好的,大人您稍等一会,菜很快就来。” 小厮笑眯眯地应着,端着托盘退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句:“陈姑娘马上就到。” 门刚合上,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就从外面传来。 那声音很缓,像踩在棉花上,带着种说不出的韵律。 李越的心猛地一提,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逆光站在那里。 待她走进来,借着屋里的灯光,一张熟悉的脸庞清晰地映入李越眼帘。 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竟和画上一模一样。 “陈兰见过公子。” 少女微微屈身,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声音像山涧的清泉,叮咚悦耳。 然而李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连呼吸都忘了。 脑海里瞬间炸开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张脸在眼前晃动。 和记忆里那个在桃花树下缝衣裳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又慢慢分开,让他分不清是梦还是醒。 陈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缩了下。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容貌出众,这些年在红华楼,见过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哪个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几分觊觎? 可像眼前这位这样,毫不掩饰、几乎要把人看穿的目光,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心里不由得轻轻哼了声,将这人看轻了几分。 原以为是个气质沉稳的君子,没想到也和那些登徒子一样,不过是被皮囊迷了眼。 第718章 庇护缘由 李越只觉得脸上像被炭火燎过一般,热意顺着脸颊往耳根子钻,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他慌忙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矮几上那两枝含苞的红梅上,花瓣上还沾着点晨露的痕迹。 可他压根没心思细瞧,手指下意识地抠着锦垫边缘的流苏,线头被捻得发毛。 “陈姑娘,实在是……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像被风吹动的琴弦。 连自己都能听出那份藏不住的忐忑,活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头埋得更低了些。 “实在是因为姑娘你……你和我一位故人长得一模一样,眉眼、神态,连笑起来时嘴角那点弧度都像。” “所以……所以刚才看到陈姑娘你的时候,一时没把持住,失了神,多有冒犯,还望姑娘莫要见怪,恕罪,恕罪。” 他连说了两个“恕罪”,指尖的力度不自觉加重,锦垫的边缘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陈兰听着这话,眼尾的余光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根,心里头却没全信。 这些年在红华楼,什么样的搭讪由头没听过? “像故人”“似旧识”这类说辞,简直是常客,说到底,不过是想套近乎的引子罢了。 但她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平和得像春日里没被风吹动的湖面:“公子言重了。” “这世间浩瀚无边,人海茫茫,有那么一两个容貌相似之人,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公子不必介怀。” 她说着,提起裙摆,在矮几对面的蒲团上缓缓坐下,姿态优雅得像株临水的柳。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小巧的团扇,扇面绣着几枝兰草。 她轻轻摇着,扇出的风带着淡淡的熏香,倒把刚才那点紧绷的尴尬气氛吹散了些。 “多谢陈姑娘你理解。” 李越松了口气,心里的紧张虽未全消。 却比刚才那阵天旋地转的慌乱好了太多,至少能正常说话了。 陈兰将团扇往膝上一放,抬眼看向他:“这位大人,小女子所会的曲子,都写在那边桌子上的纸上了。” “大人您想听哪一首,直接点名便可。” 李越这才注意到,自己身旁的梨花木桌上,压着一小块四四方方的青木条。 底下垫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清秀的小楷写着数十首曲子的名字。 他的目光在纸上扫过,“清欢渡”“花月夜”……最后,视线稳稳停在最末一行——“相思”。 “就来一曲《相思》吧。”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像带着魔力,勾着他心底最软的那处。 “大人稍等。”陈兰微微侧过脸,对着门外唤道,“小梦,把我的琵琶拿过来。” 门外很快传来清脆的应和声,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快步走了出去,不到片刻,就抱着一把紫檀木琵琶回来了。 琵琶的弦轴上缠着圈银丝,琴身被摩挲得发亮,一看便知是常常用的。 陈兰接过琵琶,将它稳稳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弦。 “铮”的一声,清越的音在房间里散开,像滴雨落在青石板上。李越缓缓闭上了眼睛。 琴声起时,初时像细雨打在窗棂,淅淅沥沥,带着点说不清的怅惘。 他的思绪随着这旋律,竟真的翻过山越过水,回到了那座埋着他牵挂的葵水城。 他仿佛又看到了村头那棵老槐树,看到了院角那丛年年盛开的桃花。 看到了她坐在桃花树下,手里拿着针线,阳光透过花瓣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碎金。 她会抬头对他笑,眼角弯成月牙,唤他“越哥”。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不知过了多久,当葵水城的一草一木都在记忆里走了个遍,陈兰进门时那惊鸿一瞥,竟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里。 月光下她逆光的身影,灯下她平静的眉眼,还有此刻弹奏时微微蹙起的眉峰。 明明是初见,却像是刻在了心上,连她方才摇扇的姿态、说话的语调,都变得格外清晰。 正怔忡间,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李越这才猛地睁开眼睛。 原来是侍女端着托盘进来了,上面摆着他刚才点的几样菜。 还有一壶温热的酒,瓷碗碰撞发出轻脆的声响。 恰在此时,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房间里绕了两圈,才缓缓消散。 陈兰将琵琶往旁侧挪了挪,抬眼看向李越,语气依旧平静:“不知大人可否满意?” “满意,很满意。”李越连忙点头。 他虽不懂什么音律,却实实在在被刚才的琴声打动了。 那旋律里的怅惘与牵挂,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弹得极好,悦耳得很。” 他指着桌上刚摆好的酒菜,对陈兰道:“陈姑娘,辛苦了,尝尝吧。” “多谢大人。”陈兰微微颔首,起身走到桌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李越看着她执筷的手,指尖纤细,指节分明,心里那点好奇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问道:“陈姑娘,这红华楼我还是头一次来。” “刚才带我过来的小厮说,楼里的清倌人都是自由之身,来去自由,与红华楼只是合作关系。” “我看陈姑娘你身上有灵力波动,也是位修炼者,怎么会选择在这里卖艺呢?” 陈兰夹菜的手顿了顿,眼里的光暗了暗,脸上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 她放下筷子,轻声解释道:“大人选我的时候,想必也进过那间挂着画像的房间吧?” “画像上的每一位姑娘,论气质、容貌、身段,皆是上等,可我们留在红华楼,多半是因为种种不得已的缘由,需要在这里寻求庇护。” “若是没了红华楼这层屏障,恐怕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女子,下场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无奈。 李越听着,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看来陈姑娘你身上,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倒也算不上什么难言之隐。”陈兰微微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细竹上。 “我爹原是‘踏浪猎妖团’的副团长,去年出海猎杀妖兽时,因为得罪了人,被人暗中算计,丢了性命。” “家里没了我爹撑着,那些平日里藏着的龌龊心思,就都冒了出来。” 说到这儿,她自嘲地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碗沿:“当然,这也与我这张脸脱不了干系。” “没了靠山,容貌反倒成了招祸的由头。” 第719章 红华楼身后之人 李越听陈兰提起容貌与祸事的关联,便当真认认真真打量了她一番。 烛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眉峰不浓不淡,恰好衬得眼窝深邃。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然的媚意。 却又被眼底的清冷压着,反倒生出种矛盾的吸引力。 鼻梁挺翘,唇瓣是自然的粉,笑时会露出一点牙尖,像受惊的小兽。 这般容貌,说是人间绝色也不为过。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酒杯沿上轻轻敲了敲,问道:“陈姑娘,这红华楼能庇护这么多姑娘,身后想必有什么大势力吧?” 陈兰抬眼看向他,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不解。 在拒北城,红华楼的底细虽不算人尽皆知,却也不是什么秘闻,稍有些门路的都该听过。 随即又染上点迷茫,仿佛在诧异他为何连这都不知道。 “看来大人您是真的头一回来红华楼。”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听不出太多情绪。 却又隐隐透着点“意有所指”的味道,仿佛这话里藏着些没说透的关节。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这红华楼身后之人,是拒北城一位四象境强者的产业。” 说到“四象境”三个字时,她的语气不自觉地郑重了些。 “那位强者,已是四象地境的修为。” 李越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四象地境……他心里门儿清,这在四象境中已是仅次于天境的存在,往上再进一步便是能撼动天地的大能。 这般实力,在拒北城里确实算得上“顶尖”二字,足以让那些想找麻烦的势力掂量掂量。 也难怪红华楼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庇护这些身世复杂的女子。 换做寻常势力,怕是早就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可他转念又起了疑:四象地境的强者,哪会没事掺和这些琐事? 庇护这么多女子,难免会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 树敌太多,暗处的绊子、明里的刁难只会接踵而至,对强者而言,实在得不偿失。 陈兰像是看穿了他眼底的疑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才又接着说道:“那位大人是位女子,所以才会允红华楼行此庇护之事。” “女子”二字入耳,李越心里的疑云顿时烟消云散。 若是女子强者,或许更能体会这些孤女的难处,出手相助倒也说得通。 他望着窗外被月光照亮的竹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 若是自己也能达到四象地境,在这偌大的拒北城里,也能算得上一号人物了吧? 届时无论是回去报仇,还是护着在意的人,都能多几分底气,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 可这股豪迈的心气没持续多久,就像被骤雨打蔫的花,迅速沉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为常年练拳、碾药而有些粗糙,虎口处还有道淡淡的疤痕,是早年被妖兽利爪划的。 他卡在纳气九重已经快两年了,境界打磨得堪称完美,灵力运转如臂使指。 可任凭他如何打坐、感悟,都始终摸不到那层横亘在纳气与四象之间的“法则之力”。 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纸,明明知道对面是新天地,却怎么也捅不破。 这道关卡,像一座翻不过的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知道四象境也分三六九等。 黄境、玄境、地境、天境,一步一重天,每一境的差距都堪比云泥。 而天境之后,更是有着能活上万年的恐怖存在。 那样的威能,他连想象都觉得吃力,仿佛那已经不是“人”的范畴了。 几杯温热的酒下肚,酒液带着淡淡的辛辣滑入喉咙,李越的思绪渐渐从修炼的困顿中抽离出来。 陈兰见他放下酒杯,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拨了个泛音,脆生生的,像在提醒,又像在询问:“大人,接下来想听什么曲子?” 她其实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人。 以她纳气四重的修为,竟完全探不出对方的深浅。 要么是对方修为远在她之上,至少是百夫长级别,要么就是身上带了遮蔽气息的法器。 但她并不深究,既然选择托身红华楼,就只需尽好卖艺的本分,客人的来历与她无关。 李越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曲目单,纸页边缘有些卷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秀。 他的目光扫过“折柳”“望月”,最后停在中间一行:“来曲《望春归》吧。” 琵琶声再次响起,这次的旋律却与《相思》截然不同。 初时调子有些沉,像寒冬腊月里光秃秃的枝桠,带着料峭的寒意。 弹到中段,忽然轻快起来,音符像蹦跳的雪粒,簌簌落下来,竟透出几分暖意。 到了后段,弦音愈发清亮,像冰雪初融的溪流,像土里钻出来的嫩芽,满满都是向上的生机。 李越靠在软榻上,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下来,连带着眉心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连日来被腾云猎妖团追杀的紧张、突破四象境无果的烦躁。 种种情绪都在这空灵的弦音里慢慢沉淀。 他闭上眼,竟生出几分不愿醒来的慵懒。 仿佛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暂时消散了。 陈兰一边弹奏,指尖在弦上灵活跳跃,指甲与琴弦碰撞,发出悦耳的轻响。 一边却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李越。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在红华楼待了三年,若只是想寻求庇护,凭她的琵琶技艺,确实能安稳过一辈子。 可她不甘心。 父亲死不瞑目的样子。 还有那些在她家门口徘徊的窥探目光,这些都像毒刺,时时刻刻扎在她心里。 她知道凭自己纳气四重的修为,这辈子都别想报仇。 赵老鬼是纳气九重巅峰,百夫长级别的实力,身边还有众多的手下,她连靠近都难。 所以,她把希望寄托在了往来的客人身上。 舍得花十块下品灵石听一曲的,大多是有些修为在身的,至少也是纳气后期。 她盼着能遇上一位百夫长级别的强者,哪怕只是刚突破的也好。 她甚至想过,只要对方肯出手帮她杀了赵老鬼,报了父仇。 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她自己。 可这几年下来,遇到的不是垂涎她美色的登徒子,就是听到“报仇”二字便面露难色的怯懦者。 那些人要么假意应承,实则想占她便宜。 要么干脆摇头拒绝,说“赵老鬼背后有人,惹不起”。 竟没有一个人肯应下她的请求。 弦音渐歇时,陈兰的目光落在李越平静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眼前这位大人虽看不透深浅,但瞧着也像那些轻浮之辈。 可……或许,这次也和从前一样吧 第720章 终有弱水替沧海 李越将最后一杯酒倒进喉咙,壶底朝天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没有运起灵力驱散酒劲,任由那股温热的晕眩感从胃里漫上来。 裹着四肢百骸,像泡在温水里,说不出的舒坦。 连日来的紧绷和压抑,似乎都被这酒意泡软了些。 借着这股微醺的劲头,他像是被什么推着,终于鼓起了平日里没有的勇气。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抬眼看向陈兰,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陈姑娘,我有句话……想要问问你。” “公子请说。”陈兰放下手中的团扇,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看他这副模样,她心里早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些年在红华楼,多少男人借着酒劲说过类似的话? 无非是看上了她的容貌,想把她占为己有罢了。 接下来,该是许下山盟海誓,或是许诺金银珠宝了吧。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应付的措辞,既不得罪客人,又能守住自己的底线。 李越深吸一口气,酒气混着熏香钻进鼻腔,让他的心跳更快了些。 “陈姑娘,我听那小厮说过,你这样的清倌人乃是自由之身,来去自由。”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不知道……究竟需要什么代价,才能让陈姑娘你跟着我走。”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念头像是突然从心底冒出来的,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甚至有些恍惚,刚才说这话的,真的是自己吗? 是把她当成了那位过世的未婚妻? 还是酒意上头,说了句浑话?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他只能定定地看着陈兰,等着她的答案。 陈兰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这样的话,她听得太多了,多到已经麻木。 那些男人的眼神,或贪婪,或炙热,最终都离不开一个“欲”字。 她轻轻拨了下琵琶的弦,发出一声轻响,才缓缓开口:“大人,或许我说出条件,您未必会答应。” “你说!” 李越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酒意似乎被这股决心冲散了不少,眼神清亮得很。 陈兰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道:“刚才的对话中,公子对我已是有了不少了解。”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斩杀踏浪猎妖团的副团长,赵老鬼。”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赵老鬼的修为是纳气九重,实打实的百夫长层次,身边还有好几个心腹,在拒北城里经营多年,根基不浅。” 说这些话时,她的语气很平静,心里却早已做好了对方打退堂鼓的准备。 她太清楚这条件有多苛刻了。 斩杀一位百夫长本就不易,更何况对方还是猎妖团的副团长,牵一发而动全身。 为了她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去得罪一个猎妖团,怎么看都是得不偿失的事。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容貌出众的女人,花费些灵石,总能找到更温顺、更省心的。 她的这点姿色,还不值得让人为她赌上性命。 可这是她的底线,是她能舍弃一切跟着一个人走的唯一前提。 父仇未报,她哪里会委身他人。 “我答应。” 李越仅仅是犹豫了片刻,不过几息的功夫,便立马应了下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什么?” 陈兰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听错了。 她怔怔地看着李越,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我说,我答应。” 李越往前倾了倾身子,再次郑重说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斩杀赵老鬼,为你爹报仇。” 陈兰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严肃:“大人,您可想好了?” “必须是斩杀赵老鬼,确认他断了气,我才能跟着您走。” 她刻意强调了“亲手斩杀”和“确认断气”,就是担心对方是假意应承。 不过是想先稳住她,一旦得手,便把承诺抛到脑后。 这些年,她见多了男人的花言巧语。 “我知道。” 李越认真地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不就是一个赵老鬼么?百夫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落在陈兰耳里,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她看着对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大人,您可真真切切、认认真真考虑过了?” 陈兰还是有些不放心,眉头微蹙着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这机会太像泡沫了,真得让她不敢信,生怕一触碰就碎了。 “那赵老鬼,可不是寻常角色。”她深吸一口气,把话再说明白点。 “他是踏浪猎妖团的副团长,在团里经营了十来年,手底下的心腹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个个都是敢拼敢杀的狠角色。” “而且他本人……是实打实的百夫长层次,据说离千夫长都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这话里的分量,她不信对方听不出来。 百夫长与百夫长之间也有差距,赵老鬼浸淫纳气九重多年。 又常年在刀尖上舔血,实战经验远超寻常修士,真打起来,同阶之中能胜过他的寥寥无几。 李越听着她的话,心里明镜似的,这是对他没信心呢。 也是,自己方才一副落魄模样,若非借着酒意说了那句“大话”,恐怕连让她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由得微微一笑,语气笃定:“陈姑娘,我的确是认认真真考虑清楚了。” “你说的赵老鬼是踏浪猎妖团的副团长,有百夫长的实力,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了。”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陈兰的视线。 “但我也不差,实不相瞒,我同样是百夫长层次的实力。”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凝。 一股内敛却扎实的灵力波动悄然散开,像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虽不张扬,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这股气息一闪而逝,却足够让陈兰清晰地感知到,绝非虚言。 没等陈兰从惊讶中回过神,李越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从容的自信。 “况且,我不只是拥有百夫长层次的实力。” “我还是一品炼丹师,以我的进境,一年之内晋入二品不在话下。” “除此之外……”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还懂些阵法。” 第721章 如偿所愿 这话一出,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连窗外竹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炼丹师、阵法师,这两个名头在拒北城里,哪个不是让修士们趋之若鹜的存在? 尤其在这修士扎堆、争斗不断的地方,丹药是续命的根本,阵法是护身的壁垒,缺了哪一样,都寸步难行。 一个能炼丹又懂阵法,还拥有百夫长层次实力的修炼者,其价值早已远超寻常修士。 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被争抢的香饽饽。 哪用得着像寻常客人这般,来红华楼听曲? 李越没说的,是他那已达第二境后期的灵魂境界,更没提自己脑海里那些远超当前水准的阵法图谱。 但光是“百夫长”“炼丹师”“阵法师”这三个身份叠在一起,已足够让任何一个稍有见识的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陈兰小嘴微张,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些。 长睫轻轻颤动着,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讶,连握着团扇的手指都顿住了。 她也是修炼者,自然知道炼丹和阵法有多难。 当年她爹还在世时,曾想请位年长的一品炼丹师教她些基础的炼丹法子。 可她对着那些形态相似、药性却天差地别的草木。 看了没几日就头昏脑涨,更别说掌控炼丹时那分毫不能差的火候,或是刻画阵法时需得心无旁骛的专注了。 眼前这人,瞧着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竟能身兼两艺,还都有如此造诣,这哪里是寻常客人? 怕是那些名门宗门下的核心弟子,也未必有这等本事。 她怔怔地看着李越,目光从他平静的侧脸滑到他随意搭在桌沿的手。 心里那点残存的疑虑,像被正午的阳光驱散的晨雾,丝丝缕缕地散了个干净。 这不是玩笑,更不是酒后的花言巧语,对方有足够的底气说这话。 下一刻,“扑通”一声闷响打破了寂静。 陈兰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听得人都觉得骨头发疼。 她没有抬头,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 像一道帘子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声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大人若是真能帮我杀了那赵老鬼,报了父仇……” “小女子陈兰,愿意从此为奴为婢,任凭大人差遣,绝无二心!”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太清楚这机会有多难得,简直像濒死之人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年在红华楼,她见了数百位客人。 有挥金如土的富商巨贾,有自持身份的宗门弟子。 甚至有四象境家族里出来的子弟,个个看似有本事。 可一听要杀赵老鬼,不是找借口“内急”溜走。 就是用轻佻的语气岔开话题,说什么“美人儿何必跟死人较劲”。 她何尝不知道这条件有多难? 为一个萍水相逢的青楼女子,去招惹一个在拒北城里经营了几十年、手底下有数百号狠人的猎妖团副团长。 轻则结下死仇,被对方不死不休地追杀,重则可能当场殒命,连尸骨都收不回。 这等赔本的买卖,谁会做? 而她,不过是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而已。 尽管有几分姿色,可这拒北城里,美貌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实在不值得对方赌上性命。 可今天,有人答应了。 这是她这辈子离报仇最近的一次,也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若错过了眼前这人,恐怕她真要抱着这把琵琶,在红华楼的琵琶声里,日复一日地弹着《相思》。 蹉跎掉这辈子,最后带着这血海深仇,化作一抔黄土。 “大人……”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像被雨水打湿的弦,“多谢您成全。” 李越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预想中的欣喜,反倒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微微仰头,将杯底最后一点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涩。 “陈姑娘,起来吧。” 他开口,声音有些沉,“三年之内,我定然会将那赵老鬼的人头给你拿过来。” 说完这话,他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知道此刻说再多的承诺也没有用,空口白话,不如实打实的行动。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先在这拒北城里找个落脚之处,然后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赵老鬼是百夫长层次,他虽有信心,但也需得万全准备。 陈兰跪在地上没动,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廊下的灯笼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好!”她猛地回过神,心里咯噔一下,“还不知道这位大人的名字呢!” 方才只顾着激动和感激,竟连对方的姓名都忘了问。 陈兰慌忙想站起身,膝盖却因为跪得太急太用力,一阵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想来,这位大人定然还会过来的。” 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又有几分笃定。 就在这时,侍女小梦端着空托盘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连忙上前搀扶。 “小姐,您怎么跪在地上了?快起来。” 扶稳了她,又喜滋滋地说,“小姐,您总算是等到了这么一个人。” 刚才的对话,小梦可是在隔壁的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是啊……”陈兰被她扶到软榻上坐下,眼神复杂地看着窗外的月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么苛刻的条件,让那么多人闻之而退,没想到……我竟然真的等到了愿意答应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小梦听,又像在说给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希望,让她有些恍惚,甚至不敢相信是真的。 甚至,她此刻觉得现在的一切,是不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小姐,这位大人这么厉害,来历想必不简单。” 小梦一副信誓旦旦模样的说道:“或许在这位大人眼里,斩杀赵老鬼并不是一件难事。” 然而陈兰心里并没有这么乐观。 要是真有这么容易的话,刚才对方也不会留下三年之内的约定了。 第722章 易容 李越指尖摩挲着掌心那片冰凉的易容面具,边缘光滑,触感细腻,是用极罕见的“水纹鲛绡”混合灵胶炼制而成。 他望着面具上模糊的人脸轮廓,心里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当初在葵水城,世道不太平。 他总想着多备几条后路,便寻了那位巧匠一口气做了三个面具。 没想到其他两个早就在逃亡中遗失了。 唯独这一个,被他随手塞进储物戒的角落,竟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呵,倒也算物尽其用。” 他低声自嘲一句。 自从加入李家,成了名正言顺的丹师,出门在外皆是坦坦荡荡,这易容的物件便彻底没了用武之地。 只是他向来念旧,又想着这东西不占地方,便一直没舍得丢,如今看来,倒是歪打正着。 他抬手将面具往脸上按去,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的瞬间。 面具像是活了过来,顺着肌理缓缓延展,严丝合缝地贴合住每一寸轮廓,连呼吸都感受不到丝毫阻碍。 李越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人眉眼普通,肤色暗沉,是张扔进人堆里都挑不出来的脸。 若非他用神识内视,能清晰“看”到那层薄如蝉翼的面具,任谁也瞧不出破绽。 “往后在这拒北城里,一天没突破四象境,这面具怕是就得一天不离脸了。” 他对着镜中人低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拒北城鱼龙混杂,安魂教的探子更是像苍蝇似的无孔不入。 他昨晚上暴露了实力,那些人定然还在四处找他。 一旦摘了面具,以真面目示人,下次找上门的,恐怕就不是纳气境的小喽啰了。 四象境的大人物或许不屑于亲自出手,但千夫长层次的强者,安魂教绝不会吝啬派遣。 他如今虽是百夫长,可对四象境,胜算实在渺茫。 那可是掌握法则的存在,一个念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绝非单纯的灵力强横可比。 “好在这面具够实在。”李越指尖在脸颊上轻轻敲了敲,心里稍定。 他的灵魂境界已达第二境后期,寻常四象境修士的都未必有他高。 想要单凭神识看穿这面具,几乎不可能。 至于纳气境……怕是百万修士里,也难找出一个能在灵魂层面压过他的。 “从今天起,我的名字便叫李森。” 他对着镜中人勾了勾唇角,这名字是他昨夜辗转难眠时敲定的。 李森,他那位早逝的堂弟,性子跳脱,总爱跟在他身后喊“姐夫”。 若是知道自己借用了他的名字,怕是会咋咋呼呼跳起来,指着鼻子骂他“没意思”吧? 想到这儿,李越眼底漾起一丝暖意,又很快被凝重取代。 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对付了一夜,天刚蒙蒙亮,李越便起身去打听卖房的去处。 拒北城的坊市比他想象中更热闹。 晨光里,挑着担子的小贩、行色匆匆的修士、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倒有几分生气。 按着路人指点的方向,他一路走到了城西的苏家客栈。 “苏家客栈。” 李越仰头望着门楣上的牌匾,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透着股说不出的气势。 笔锋转折间,竟像是蕴含着某种韵律,看得他微微一怔。 “这位客人,是不是觉得这牌匾上的字有些不同寻常?”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李越转头,见是位六七十岁的老人,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神清明得很,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前辈,的确如此。”他拱手应道,心里暗忖对方怕是客栈里的人。 老人捋了捋山羊胡,眼中带着几分自得:“这牌匾上的字,乃是一位四象境强者所写。” 见李越面露惊讶,又接着道。 “这字里头,藏着那位大人领悟的一丝法则之力。” “虽说微乎其微,可这些年,还真有那么一两个有缘人,就靠盯着这字看,硬生生窥到了法则的门槛呢。” 李越闻言,不由得再次看向那牌匾。 可任凭他凝神细看,除了觉得字写得有力道。 依旧没感受到半分法则的影子,心底不由泛起一丝苦涩,摇了摇头。 “晚辈悟性不足,倒是没能从中领悟到什么。” 他只觉得那字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至于法则……依旧是摸不着边际的东西。 “哈哈,这是人之常情。”老人摆了摆手,笑得豁达。 “能靠这四个字有所悟的,数百年来也不过寥寥数人,客人不必介怀。” 李越听他这么说,心里倒松快了些。 看来不是自己太过愚钝,实在是那法则太过玄妙。 老人话锋一转,问道:“这位客人可是前来买房的?” “正是。”李越点头,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些门道。 “看前辈的样子,莫非是这家客栈的人?” “老朽正是掌柜。”老人侧身让出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客人里面请。刚好客栈后院有几处院子要出,或许能合客人的心意。” 跟着老人走进客栈,大堂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几张方桌旁零星坐着几个客人。 到了后堂,李越便将自己的需求说了。 “想要一处僻静些的院子,带个小练功房最好,大小倒不用太讲究,干净规整就行。” 老人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缓缓道:“按客人的要求,城西的柳巷、竹里巷和北坡巷,各有几处院子符合条件。” “只是这些地段都算不错,价格上怕是要高些。” “最少也得五十块下品灵石,大多是百来块的样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客人放心,这价钱除了地段,院子本身也值当,青砖铺地,厢房齐全,有些还带现成的井,很适合修士居住。” 李越接过老人递来的几本房契,泛黄的纸页上详细画着院子的格局。 他一页页翻看,目光最终停在竹里巷那处院子的图纸上。 三进的小院,带个独立的耳房,刚好能改造成练功房,后院还有棵老槐树,看着倒有几分清净。 “就这处吧。”他指着图纸,“九十块下品灵石,对吧?” 老人看了一眼,点头笑道:“正是。客人若是合意,老朽这就叫人去取钥匙,咱们立个字据便可。” 第723章 如梦初醒 腾云猎妖团的驻地,坐落在拒北城东南角那片最是杂乱的坊市边缘。 院墙是用整块整块的黑石垒起来的,墙头上还嵌着些没打磨干净的妖兽獠牙。 远远望去,就透着股常年跟刀光血影打交道的彪悍气。 杨波坐在院中那座爬满老藤的凉亭里,晨光刚漫过亭顶的瓦檐,落在他左臂缠着的厚绷带上。 绷带早就被夜里渗出来的血浸得发黑,连带着周遭的布料都硬邦邦的。 那是昨晚被李越那记淬骨拳劲震出来的伤。 看着像是皮外伤,实则内腑都跟着翻涌,疼得他后半夜压根没合眼。 此刻他手里捏着颗鸽卵大的疗伤丹,丹香清苦。 正借着晨光缓缓运转灵力炼化,脸色比凌晨时好了些,却仍带着几分挥不去的疲惫。 “老杨,看你这气色,昨晚上的伤该是缓过来了吧?” 于敬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玄色劲装的下摆还沾着些晨露。 腰间那柄缠着防滑绳的佩刀随着动作“哐当”撞在石桌上。 他毫不在意地往旁边石凳上一坐,抓起桌上的粗陶茶壶就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仰头灌下去时,喉结滚动得格外分明。 杨波缓缓收了功,将指尖残留的药渣弹进旁边的香炉里,香炉里积着厚厚的灰,看来平日里也少有人打理。 他微微点头:“嗯,万幸只是皮外伤牵扯着内腑震荡,没伤着根本。” “再用丹药温养个三五日,该就能彻底利索了。” 提起昨晚的事,他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指节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摩挲着,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都怪我,昨天晚上实在是太大意了。” “明明知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偏偏……偏偏因为对方是个炼丹师,就下意识觉得是那种躲在丹房里的文弱修士,结果阴沟里翻了船。” 他这人向来谨慎,每次出任务前都要把所有可能的风险在脑子里过三遍,唯独昨晚,被“炼丹师”三个字晃了眼。 谁能想到一个炼丹师,拳劲能那么霸道,速度更是快得像阵风? “无妨。”于敬摆了摆手,将空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昨晚上刚回来,我就已经让人去盯九个城门口了,明哨暗哨都布得严实,苍蝇想飞出去都得脱层皮。” “只要那小子敢离开拒北城,咱们的人立马就能传消息回来,到时候在城外设个埋伏,保准让他有来无回。” 杨波却没他这么乐观,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经过昨晚那一战,那人心思定然细得很,绝不会这么急切地离开拒北城。” “依我看,他反倒会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藏起来,稳住阵脚再说。” 于敬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的笑,带着点笃定。 “他不离开才好,这拒北城,咱们混了快几十年,犄角旮旯里都有咱们的眼线。” “只要他还在城里,花点灵石打点下去,不出三天,保准能把他的藏身之处给扒出来。” 他顿了顿,指尖在刀柄上敲了敲:“更何况,他是个一品炼丹师。” “这种身份在拒北城里可是凤毛麟角,走到哪都扎眼得很。” “想藏?没那么容易。” 于敬心里早就盘算了好几遍。 找到人之后,先摸清对方的作息。 再从其他地方调两个百夫长过来,在他住的地方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争取在一炷香内解决战斗,绝不能给他逃走的机会。 杨波看着他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唉……” “怎么了?”于敬放下茶杯,一脸不解地看向他,“这唉声叹气的,有什么不妥?” 杨波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石桌上画着圈,声音沉了些:“老于,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那人易容藏起来呢?” “炼丹师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他完全可以在城里的上等地段买处院子落脚。” “那种地方,巡逻队密集得很,住的不是富商就是有头有脸的修士,保不齐就有百夫长甚至千夫长级别的人物。” “就算咱们侥幸找到了他,你我二人联手,能保证在短时间内解决他吗?” “一旦动静闹大,引来巡逻队或者附近的强者,是让他跑了事小,咱们暴露了身份就事大了,要再被城卫军盯上,那才是真的麻烦。” 这一连串的话砸过来,于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都凉了也没察觉。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易容这茬? 炼丹师有的是门路弄到上好的易容材料,改头换面之后,谁还认得出来? 还有上等地段的巡逻队……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个个都是纳气后期的好手。 一旦察觉到强烈的灵力波动,片刻就能赶到。 他们和那小子同为百夫长层次,真打起来必然是全力爆发,到时候安魂教的功法特征一露,岂不是不打自招? “唉!”于敬也跟着长长叹了口气,将茶杯重重墩在桌上,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这么一说,倒是真有些棘手了。” 凉亭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院墙外传来几声早起摊贩的吆喝声,更衬得两人的愁绪。 石桌上的凉茶冒着丝丝凉气,像极了此刻两人的心情。 就在这时,杨波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精光。 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他猛地抬头看向于敬:“老于,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太钻牛角尖了?” “你想啊,经过昨晚上的事,那小子到现在都没动静,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这说明他根本不知道咱们的真实身份!” 这话可不是凭空猜测。 要是对方知道他们是安魂教的人。 以炼丹师的身份前去城卫军举报,早就带着人打上门来了,哪还会给他们在这里发愁的机会? 说不定此刻腾云猎妖团的驻地已经被城卫军围得水泄不通。 也正是因为这层顾虑,昨晚杨波一回来,于敬就立马让团里的核心成员分散隐蔽,生怕被一锅端了。 “嗯,没错!” 于敬这才反应过来,重重拍了下大腿,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 “他要是知道咱们是安魂教的人,哪还敢藏着?早就闹得人尽皆知了。” “既然他不知道,那咱们倒也不必这么紧张了。” 杨波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或许,咱们可以不急着寻找对方。” 第724章 问心劫 秋意刚卷着最后几片枯叶掠过墙头,寒意便迫不及待地漫了上来。 不过是一夜之间,天与地仿佛被谁揉碎了的琼花裹住。 推门而出时,满眼都是晃眼的白。 雪,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满了整个拒北城。 “下雪了。”李越站在院门口,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轻声呢喃。 那些雪片像是被揉碎的鹅毛,又似无数轻盈的绒毛,打着旋儿从铅灰色的云层里飘落,簌簌有声。 将屋顶、树梢、石阶都笼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片雪花悠悠荡荡地落下来,触到掌心的瞬间,便化作一点冰凉的湿意。 紧接着,又一片、两片……更多的雪花落在他的手心里,很快融成细小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就这么站着,目光有些呆滞地盯着掌心不断汇聚的水珠,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所以,这便是雪的一生吗?”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雪吞没。 “从天空纷纷扬扬地落下,带着一身洁白,然后……就这么融化在我的手掌心里。” 他想起春天的花,从含苞到盛放,能留得旬月芬芳。 想起夏日的叶,从抽芽到枯黄,能撑过整个酷暑。 就连聒噪的夏蝉,也能在枝头唱上两月。 可这雪呢? 从降生到消亡,不过短短一瞬,短到让人来不及细赏,便已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李越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悠远。 他站在雪中,身姿挺拔,却又带着种奇异的松弛,仿佛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了一体。 雪花落在他的发间、肩头,积起薄薄一层白。 他却浑然不觉,眼神空蒙,像是沉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境地。 脑海里没有了思绪,没有了灵力运转的轨迹。 只有雪落的轻响,只有掌心水珠蒸发的微热,只有天地间那片纯粹的白。 他像一座木雕,静静立在院子中央,任大雪将他层层包裹。 这场雪下得格外执拗,洋洋洒洒,下了整整两天一夜。 拒北城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或浓或淡的烟火,那点暖意是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慰藉。 可城外的旷野、城内的陋巷,还是有不少简陋的房屋被厚重的积雪压塌,传来阵阵惊呼与叹息。 而李越所在的小院里,那道伫立的身影早已被大雪彻底掩埋。 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雪堆,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看不出半分人形的痕迹。 若非偶尔有雪花从“堆顶”滑落,谁也想不到这下面还藏着一个人。 “咔嚓——” 一声脆响划破了雪后的寂静。 院角那棵老树的枝丫,因不堪积雪的重负。 一截手臂粗的枝干应声而断,带着簌簌的雪沫砸落在地。 就在这声响传来的刹那,那雪堆猛地一动! “可惜了……太可惜了!” 李越猛然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的亮,随即又被浓浓的遗憾取代。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掌心里的雪水被灵力蒸干,只余下几缕白汽。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线,我就能抓住那水之法则了!” 刚才在雪中,他的神识仿佛沉入了一片浩渺的水域。 雪花的凝结、飘落、融化,水珠的渗透、蒸发、升腾,一切与“水”相关的轨迹都在眼前清晰呈现。 他能感觉到那道法则的轮廓,温和、包容,却又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力量。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那声枝断的脆响像一把锤子,生生敲碎了那片幻境。 他从那种玄奥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周身的积雪在灵力的震荡下轰然散开,露出里面衣衫虽湿却身形挺拔的他。 李越的目光落在那截落在雪地里的断枝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世事弄人,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打断。 可转念一想,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或许,这本就是天命吧,时机未到,强求不得。” 他转身回了房间,炭火盆里的火早已熄了,屋里透着股寒气。 他却毫不在意,径直坐在榻上,闭上眼睛开始复盘刚才的感悟。 那些雪的轨迹、水的变化,依旧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可那层隔着的“膜”,却仿佛又变得模糊起来。 “问心……” 一个念头突兀地从心底冒出来,李越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明。 他这才明白,刚才未能抓住法则,并非全是因为那声断枝的惊扰。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在触及法则门槛时,遇到了一道无形的考验——问心。 这道坎,是他突破四象境必须跨过的关隘。 过了,水之法则自会水到渠成,他便能一举踏入四象黄境。 过不了,哪怕对法则的感悟再深,也只能在纳气境徘徊,永远差那么一口气。 “何为问心?” 李越皱紧眉头,苦苦思索。这两个字看似简单,内里却藏着千丝万缕的深意。 是问过往?问得失? 还是问……本心? 他翻遍了脑海里所有的见闻、典籍,却找不到半点确切的答案。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越几乎足不出户。 他试过在雪地里静坐,试过在丹房里炼丹,试过在练功房里挥拳,可无论做什么,那“问心”二字总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他越是刻意去想,思路就越是混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魔障。 “罢了!” 这日清晨,李越推开窗,看着院外阳光下晶莹的积雪,忽然松了口气。 他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太过执着,反倒落了下乘。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笑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此事……便随缘吧。” 或许,问心的答案,本就不在苦思冥想里获得。 李越此刻就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心境一下子通透了许多。 第725章 二品丹药 “我虽然悟透了淬骨功第五转的关窍,可修炼资源才是眼下最棘手的难题。” 李越坐在练功房的蒲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旧痕,眉头微蹙。 早在突破第四转之前,他就凭着远超常人的悟性,将第五转的功法要义参悟得七七八八。 按理说,只要资源跟得上,他有十足的把握在五年内完成突破,将这门霸道的炼体功法推向新的境界。 可现实是,单靠炼丹换取灵石,连维持日常修炼都不够。 更别说支撑第五转那如同填海般的消耗了。 光是淬体用的“玄铁溶液”,每一炉就要耗费上百块下品灵石。 更别提辅助突破的“龙血草”“淬骨花”这些珍稀灵材了。 “看来,要想在三年之内斩杀赵老鬼,还得从其他地方另寻出路。”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脑海里浮现出陈兰那双藏着寒霜的眼睛。 答应的事,绝不能食言。 思来想去,李越渐渐理清了头绪。 比起赵老鬼那种常年靠搏杀积累实力的老狐狸,他的优势其实很明显,且都藏在暗处。 第一个优势,便是他那远超同阶的灵魂境界。 第二境后期的灵魂强度,别说是纳气九重的赵老鬼,就算是寻常四象黄境修士,也未必能及。 这意味着,他不仅能轻松抵御对方可能使出的灵魂攻击手段,更能将自身气息隐匿到极致。 只要他不主动暴露,赵老鬼很难发现他隐藏在暗中,简直难如登天。 而第二个优势,更是他的底气所在,那意外获得的阵法传承。 传承里记载的阵法数以百计,除了寥寥几个需要四象境灵力才能驱动的杀阵。 其余绝大多数,以他如今的修为,足以完美布置出来。 “以我现在的实力,若布下天剑阵,强杀赵老鬼似乎并不算难。” 李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只要灵石足够,别说他一个百夫长,就算再来三五个同层次的强者,我也有把握靠着阵法的消耗,将他们活活拖死在阵中。” 阵法的威力,从来都与资源挂钩。天剑阵的每一个阵眼,都需要大量的下品灵石催动,维持运转更是刻刻消耗。 没有足够的家底,再好的阵法也只是纸上谈兵。 “那么,当务之急还是炼丹换灵石。”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目光坚定。 “没有足够的灵石,一切都是空谈。” 接下来的两个月,李越几乎把自己钉在了丹房里。 清晨的露色刚漫过窗棂,丹房里便升起袅袅清烟。 直到深夜的月光爬上丹炉,那鼎青铜丹炉还在发出嗡鸣。 一炉炉“回气丹”“疗伤丹”从他手中炼出,品质皆是上佳,很快便通过固定渠道换成了堆积如山的灵石。 两个月后,看着储物戒里那小山般的灵石堆,李越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看来,猎杀赵老鬼的计划,得悄悄往后放一放了。” 他望着丹炉里刚凝结出的丹坯,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这两个月的高强度炼丹,竟让他隐隐触摸到了二品丹师的门槛。 他的控火术愈发精妙,对药性的理解也深了一层。 甚至能隐约把握住二品丹药特有的“丹纹”脉络。 反正距离三年之期还远,赵老鬼也跑不了。 既然摸到了二品的门槛,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一品与二品炼丹师,看似只差一阶,实则天差地别。 寻常一品丹药,价格多在十块下品灵石以内。 而二品丹药,起步便是十块,品质上乘的更是能卖到二三十块。 更重要的是身份地位。 一品丹师,最多能在大势力里混个千夫长待遇。 可二品丹师,却只比四象黄境修士低一头,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 “去贾家丹药铺看看。”李越打定主意,收拾妥当便出了门。 这家位于坊市中段的丹药铺,是他这两个月的固定合作对象。 无论是购买药材,还是出售丹药,贾家都给了他最公道的价格,一来二去,倒也熟络了。 刚走到铺门口,那个总爱穿着灰布短打的小厮便眼尖地瞧见了他。 脸上瞬间堆起热络的笑,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腰微微弯着:“李丹师,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短短两个月,李越在贾家的评估里,已是“最顶尖的一品丹师”。 他炼制的丹药,不仅出丹率高达八成,上品率更是稳定在三成以上。 连铺里常驻的那位二品丹师,炼制一品丹药时都自愧不如。 李越对着小厮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这在小厮看来,已是天大的体面。 他只是个没修炼天赋的普通人,平日里见个纳气初期的修士都得点头哈腰。 而李越这样的丹师,竟肯对他温和示意,足以让他在其他普通人面前吹嘘半天了。 刚踏进铺门,一股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掌柜贾仁早已听到动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串刚盘热的紫檀手串。 “李丹师,稀客稀客!快,里面坐,刚沏的茶,您尝尝。” “贾掌柜不必客气。”李越摆摆手,直接说明来意。 “我这次来,是想问下,一份二品回莲丹的药材,售价多少?” “哦?”贾仁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灯芯,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李丹师这是……突破到二品丹师境界了?” 李越轻轻摇头:“还没有,只是想试试炼制二品丹药。” 贾仁眼中的光芒暗了暗,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以对方炼丹的本事,成二品只是早晚的事,提前准备也合情合理。 他抚了抚颌下的短须,朗声道:“一份二品回莲丹的药材,不算贵,十五块下品灵石。” “给我来一百份。” 李越说着,抬手从储物戒里一掏,哗啦啦一阵响。 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如同小山般堆在了柜台上,个个莹润饱满,泛着淡淡的灵光。 贾仁看着那堆灵石,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就算是二品丹师,一次买一百份药材也算是大手笔了。 他连忙招呼伙计:“快!去后库取一百份回莲丹药材,仔细清点,别出岔子!” 转身又对李越笑道,“李丹师稍等,这就给您备好!” 李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柜台后悬挂的药材图谱上,心里已开始盘算着炼制回莲丹的细节。 这一步,他必须稳稳踩实。 第726章 炼二品丹药失败 李越将一百份药材仔细收进储物戒,指尖触及戒面时,能清晰感受到里面沉甸甸的分量。 他没再多言,对着贾仁微微颔首,转身便出了丹药铺。 坊市上的喧嚣涌来,叫卖声、马蹄声、碰撞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他却像是没听见,脚步不疾不徐,很快便汇入人流,只留下一道略显清瘦的背影。 贾仁站在柜台后,手捻着紫檀手串,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它消失在街角的拐角。 他脸上的热络笑容慢慢敛去,眉头微蹙,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透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盘算。 “这李丹师……不简单啊。”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击着。 短短两个月,对方从一个一品炼丹师,到如今尝试炼制二品丹药。 如果没有几分把握,绝不会这么轻易的购买这么多药材。 这种进境,绝非寻常人能比。 “或许,可以向家族请示一下,开出些能让他心动的筹码。” 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像火星落在干草上,瞬间烧了起来。 贾仁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一位有潜力晋升二品的炼丹师,若是能拉拢到贾家,那意味着什么? 稳定的高品质丹药供应,与各大势力交易的底气。 甚至家族子弟修炼资源的保障……这简直是天大的助力。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诶!” 贾仁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连带着那串紫檀手串都被他攥得有些发烫。 “谈何容易啊……” 要拿出能打动一位准二品炼丹师的东西,岂是易事? 要么是罕见的高阶灵材,要么是失传的丹方,要么就是实打实的权势地位。 可如今的贾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铁板一块的家族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家族里派系林立,三长老那一脉把持着炼丹堂。 二长老这边攥着坊市的铺面,就连几个旁支子弟,都在为了争夺药材采购权闹得不可开交。 各个派系为了这点利益,恨不得斗个你死我活,哪还有心思为了一个外人,拿出压箱底的宝贝? 别说二品炼丹师了,就算是现在的李越,一位上品率极高的一品丹师。 真要让家族拿出资源扶持,怕是也会被那群人以“浪费”“不值当”为由顶回来。 贾仁摇了摇头,想起那些争斗就头疼。 他太清楚了,在拒北城这地方,炼丹师向来是香饽饽。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一品丹师堆到纳气九重根本不是难事。 灵石管够,实力自然水涨船高。 可到了百夫长、千夫长那一步,就不是资源能堆出来的了,得看个人的资质和对法则的悟性。 多少纳气九重的修士,卡在那道门槛前,不是不想突破,是不敢。 一旦突破失败,伤及根基,那这辈子就彻底废了。 还不如安安分分当个纳气境修士,至少能活得安稳些。 所以没个七八成的把握,谁也不敢轻易尝试。 “罢了!”贾仁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不过是个丹药铺的掌柜,在家族里人微言轻,这种大事哪轮得到他插嘴?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盼着他能顺利突破二品,到时候……还能维持住这层交易关系就好。” 他拿起柜台上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打起账来,可指尖却有些发僵,总觉得错过了什么。 另一边,李越回到竹里巷的小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推开院门,老槐树上的积雪被夜风吹得簌簌落下,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去丹房,而是径直回了卧房,往榻上一躺,连外衣都没脱。 这两个月连轴转的炼丹,看似只是动动手指,实则极其耗神。 灵魂层面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他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先歇一天。” 李越喃喃自语,往枕头上蹭了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槐花香。 那是他特意在枕芯里放的干花,能安神。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透进金色的晨光,暖融融地洒在床脚。 李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像是积攒了许久的疲惫都随着这声响散去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房顶上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正一点点融化,雪水顺着房檐往下滴,“嗒、嗒、嗒”,节奏均匀,像是在倒计时。 “呼!”他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里带着雪水的湿润,沁入心脾。 他缓缓吐出,看着白雾在眼前散开,轻声道:“冬雪融化,要不了多久又是下一个春天了。” 春天,万物生长,或许也该是他突破的时候了。 “但愿,我的运气不会太差。”李越笑了笑,转身走向丹房。 丹房里,青铜丹炉早已擦拭干净,静静立在房间中央,炉身上的云纹在晨光下泛着古朴的光。 李越指尖一弹,一缕淡青色的灵火跃出指尖,落在炉底。 火焰“腾”地一声窜起,温顺地舔舐着炉壁,温度以一种极其稳定的速度攀升。 他眼神专注,看着炉身渐渐被烧得泛红,直到温度达到他记忆中炼制回莲丹的预定值,这才停下控火。 “开始吧。” 李越深吸一口气,打开储物戒,将炼制回莲丹的药材一一取出。 玄参、月心草、凝露花……每一样都洗净沥干,分量分毫不差。 他指尖微动,药材便按照顺序,依次飞入丹炉之中。 灵火的温度精准控制在“温养”的范畴,药材在炉内慢慢软化,药性一点点析出,化作淡淡的药雾在炉内萦绕。 这一步,与他无数次在脑海里推演的一样,顺畅得不可思议。 接下来是提纯、融合……李越的动作行云流水,指尖的灵火时而收敛,时而外放,对火候的把控堪称完美。 他甚至能“看”到炉中药力的流转,像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正慢慢汇聚成河。 “就是现在!” 到了凝结丹坯的关键时刻,李越眼神一凝,灵魂力如同细密的网。 将那团融合了所有药力的气团紧紧裹住,引导着它慢慢收缩、凝固。 就在丹坯即将成型的刹那。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丹炉里炸开! 炉盖被震得高高飞起,撞在房梁上又“哐当”落下。 一股浓郁的黑烟夹杂着焦糊味猛地窜了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丹房。 李越眉头紧锁,左手下意识地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卷着黑烟从敞开的窗户送了出去。 他走到丹炉前,看着里面黑漆漆的一团药渣,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一步,到底是哪里错了?” 关于二品回莲丹的炼制手法,从药材配比到火候变化,再到凝结丹坯时的灵魂力运用。 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师父当年亲手写下的笔记,一字一句都刻在他脑子里。 刚才的每一个步骤,他都严格按照笔记来,没有丝毫偏差,可为什么偏偏在最后一步炸炉了? 第727章 炼丹接连失败 “不对,不对……” 李越使劲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通红的额头上,眼底却拧着一股不肯罢休的执拗。 “肯定是哪里漏掉了,绝不可能一直失败。” 他咬了咬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得再试试,必须找出症结!” 他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几乎是凭着一股韧劲在支撑。 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灵力微动,一股柔和的气流卷过丹炉,将里面焦黑的药渣清扫干净。 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份新的药材,玄参的根须还带着泥土的湿气,月心草的叶片上仿佛还凝着晨露。 每一样都鲜活饱满,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他。 灵火再次跃出指尖,这一次,火焰的颜色比之前黯淡了些许。 显然连他那第二境后期的灵魂力,也有些后继乏力。 第二炉,依旧在凝结丹坯时轰然炸响。 药香混杂着一股刺喉的苦涩弥漫开来。 李越敏锐地察觉到,这是月心草的寒性没能与玄参的温性彻底中和,药性失衡了。 第三炉,他特意放慢了融合的步骤,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药力流转。 眼看丹坯已有了雏形,像一颗圆润的珍珠在炉内悬浮。 可就在最后关头,灵魂力的输出忽然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晃动。 就像琴弦骤然断了半分,丹坯瞬间溃散成无数细小的粉末,随着药烟飘出。 第四炉、第五炉…… 直到第七炉药材变成一堆黏在炉底的黑炭。 李越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停了下来。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像是有火在肺里烧。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泛着不正常的白。 原本整洁的丹房,此刻早已没了模样。 地上散落着被震碎的炉渣,有的还带着未熄的火星,滋滋地冒着烟。 墙角堆着几捧焦黑的药渣,散发出挥之不去的焦糊味,盖过了原本清雅的药香。 他身上那件素色的衣袍,前襟被烟灰熏得发黑,袖口还沾着点点火星烧出的破洞。 李越缓缓滑坐在地,双腿伸直,双手无力地插进头发里,指节因为用力攥着发丝而发白。 他低垂着头,额抵着膝盖,肩膀微微耸动。 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镇定,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颓废。 那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感。 整整七炉啊…… 每一炉丹药的炼制,都耗费了他数不尽的心神。 每一个步骤都在脑海里预演了千百遍,可结果还是一样。 他甚至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像一个蒙着眼在迷宫里打转的人,连方向都摸不清。 这种无力感,比卡在纳气九重无法突破时还要难受。 至少那时,他知道方向在哪,知道自己缺的是一个契机,只要慢慢打磨总能摸到门槛。 可现在,他连错在哪里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药材变成废料。 这种束手无策的滋味,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磨着他的耐心。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开,丹房里暗了下来,只有炉底残存的火星还在明明灭灭。 只剩下李越沉重的呼吸声,和房檐下融化的雪水往下滴落的“嗒、嗒”声。 像是在为他这一次次的失败敲着丧钟。 “没想到……二品丹药不仅炼制难度翻了倍,耗费的心神更是远超一品。” 李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恐怕那些寻常的二品炼丹师,一天最多也就能撑着炼四五炉吧。” 他的灵魂境界可是第二境后期。 拒北城里,多少纳气境修士终其一生,灵魂都困在第一境,连触摸第二境的门槛都做不到。 “可就算是我,今天炼到第七炉,也觉得灵魂像是被掏空了。” 他苦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青砖缝。 “最多也就八九炉的量了,再多,真的只能是白白浪费药材。” 他强迫自己从失败的沮丧中抽离,试图换个角度想问题。 不能一直钻牛角尖,否则只会陷得更深。 “只是,到底是哪一步错了?” 李越原本以为,问题肯定出在凝丹阶段。 毕竟七次失败都卡在了最后一步,可他明明尝试了七种不同的凝丹手法。 有的刚猛,有的柔和,有的快如闪电,有的缓若流水,却没有一种能成。 “难不成……凝丹失败只是表象?” 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像黑暗里亮起的一点星火。 “真正的问题,出在前面熔炼药材的时候?” “是哪一步没有做好,才埋下了炸炉的隐患?” 他思来想去,翻遍了所有可能的环节,觉得这个推测最站得住脚。 否则,怎么会七种手法都失败?总不能是他的手法全都错了吧? “罢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李越原本还想再试一炉,可指尖刚触到药材,就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灵魂力透支的征兆。 他苦笑一声,打消了念头,“明天再试,或许清醒的时候,能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接连炼制七炉二品丹药,早已让他心力交瘁,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越就已经坐在了丹炉前。 经过一夜的休整,灵魂力恢复了完好,眼神也重新有了光彩。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灵火跳动,这一次,他特意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比昨天更加谨慎。 然而,“嘭!” 第一炉,依旧在凝丹时炸响,和昨天如出一辙。 李越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 “呼,没事,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丹炉里的药材保证。 第二炉,失败。 第三炉,还是失败。 直到第五炉的黑烟再次弥漫开来,李越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蒲团上,脸上写满了颓废。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和疲惫。 昨天明明觉得找到了关键,以为今天定能成功,可现实却给了他更重的一击。 五次失败,像五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信心上。 “看来,不把问题的根源找出来,再炼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药材和精力。” 李越盘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从开炉到炸炉的每一个细节。 灵火的温度变化,药材投入的顺序,药力融合时的纹路。 甚至连药雾在炉内旋转的轨迹,都清晰地重现。 他像一个最苛刻的考官,审视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试图从中找出那致命的错误。 第728章 成就二品炼丹师 往后的日子里,小院几乎被丹房里的药香与焦糊味缠成了一团。 李越像是被钉在了青铜丹炉前,每日雷打不动地开炉五次。 指尖的灵火从晨光初露燃到月上中天,映得他眼底始终浮动着一层淡淡的红。 可丹炉里的声响,却总逃不过那声沉闷的“嘭”。 有时是药渣带着火星溅满炉壁,有时是半凝的丹坯化作一滩黏腻的黑泥。 偶尔能勉强聚成个圆球状,却布满裂痕,连最低等的品级都够不上。 “整整七十多份药材了啊……” 这日黄昏,李越看着第五炉炸开的黑烟从窗缝钻出去,在暮色里散成一缕灰,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指节捏着炉沿,力道大得泛白,连声音都带着些发颤。 “十五块下品灵石一份,这便是数百块块灵石打了水漂。” 他望着墙角那堆越来越高的焦黑药渣,心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拒北城里,多少修士为了一块下品灵石都要争得头破血流。 而他却在短短半月内,烧掉了寻常纳气修士十年都攒不下的家底。 “怪不得二品丹师的地位,要比一品高出那么多。” 李越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指尖划过炉身的云纹。 “一个大势力要想养出一位二品丹师,怕是得填进去一座灵石矿吧。” 他忽然想起在葵水城李家的日子。 那时李家为了培养一个能稳定的一品丹师。 光是灵草就堆了半间库房,还请了专门的护工打理药圃,更别提耗费的时间与精力。 毫不夸张地说,若不是他天生灵魂力远超常人。 又得了那本残缺的丹经指点,恐怕现在还在和药火较劲。 哪能像如今这样,抬手就能炼出一品上等丹药。 可即便是天赋异禀,从一品到二品这道坎,也像是横亘在面前的天堑。 “剩下这二十多份药材,若是还不成……” 李越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声音低了下去,“只能先搁一搁了。” 本以为摸到了门槛,突破便是水到渠成。 却没料到这门槛竟是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连碰都难。 第二日清晨,李越破天荒没早起炼丹。 他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衫,慢悠悠踱出巷子,在街角那家卖胡辣汤的小摊前坐下。 “老板,一碗汤,八个肉包。” 热气腾腾的胡辣汤端上来,撒上胡椒和葱花,呛得人鼻尖发痒。 李越舀了一勺慢慢喝着,听着邻桌修士聊城外的妖兽动向。 看街对面的货郎支起摊子,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竟悄悄散了些。 慢悠悠走回小院时,日头已过了三竿。 他像往常一样,指尖在门楣的凹槽里轻轻一点,淡青色的阵纹瞬间亮起,将整个院子罩在其中。 这是他布下的警戒阵,一旦有生人靠近,便会发出提醒。 踏进丹房,青铜丹炉还静静立在那里,炉底的灰烬都没来得及清理。 李越打了盆清水擦了擦炉壁,心里没抱多少指望。 只想着把今日的份额炼完,权当是找找手感。 灵火燃起,药材按顺序投入。 玄参的温性在火中慢慢舒展,月心草的寒气化作一缕白雾,凝露花的清甜混在其中。 李越的动作依旧熟练,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想着陈兰托付的事,想着赵老鬼的修为,想着安魂教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 甚至想起了葵水城老宅院里那棵开得正盛的桃花。 他分神了。 从熔炼到提纯,每一步都像是凭着本能在走,连灵火的温度都有些忽高忽低。 直到药液在炉内凝成一团乳白的气团,李越才猛地回过神,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下肯定又要炸炉。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着那声熟悉的闷响。 可一息,两息,三息…… 炉内安安静静,只有药液旋转的轻响。 李越愣住了,连忙凝神看去。 那团乳白气团正在慢慢收缩,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裹了层月华。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指尖灵火微微一收,灵魂力轻柔地裹了上去。 “滴答,滴答。” 七枚圆滚滚的丹药落在铺着锦布的玉盘里,通体莹白,带着淡淡的莲香。 其中两枚表面隐现金色纹路,竟是上等品质。 剩下五枚虽无纹路,却也圆润饱满,妥妥的中等。 李越僵在原地,手里还维持着控火的姿势,整个人都懵了。 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确认玉盘里不是幻觉。 那七枚丹药正泛着柔和的灵光,药香清冽,哪有半分失败的样子? “成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伸手拿起一枚上等回莲丹,指尖触到丹药的瞬间。 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九十多块下品灵石! 这一炉的价值,抵得上他之前六炉的消耗! 可他明明分神了啊! 刚才炼丹时,心思散得像风中的柳絮。 连最关键的凝丹步骤都差点忘了把控,怎么反倒成了? “我刚才……做了什么来着?” 李越猛地回过神,心脏“咚咚”跳得厉害。 连忙闭上眼,在脑海里一点点回放刚才的细节。 投药的顺序没错,控火的力度也和往常差不多……等等! 熔炼! 他忽然想起,刚才因为分神,在药材熔炼完毕后。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凝丹,而是任由那些药液在炉内多转了三圈。 直到乳白气团里再看不出一丝杂色,才下意识地开始凝结! “原来如此!”李越猛地睁开眼,眼底亮得惊人,“是我太急了!” 之前炼制时,总想着尽快凝丹,生怕夜长梦多。 结果药液里的药性还没彻底融合,强行凝结只会导致灵力冲突,不炸炉才怪! 而刚才那不经意的拖延,反倒让温、寒、清三种药性彻底缠成了一股绳,凝丹自然水到渠成! “再来试试!” 李越的脸颊泛起激动的红润,指尖灵火“腾”地窜起,比刚才旺了数倍。 这一次,他没有分神,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特意在熔炼后多等了三息,直到药液浑然一体,才开始凝丹。 “嗡——” 丹炉轻轻震颤,八枚丹药应声落下,其中三枚带着金色纹路,上品率竟比刚才还高! 李越看着玉盘里莹润的丹药,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都有些发湿。 半个多月的挫败,七十多份药材的损耗,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此刻都化作了心口那股滚烫的暖流。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一次分心。” 李越拿起一枚丹药,对着阳光细细看着,心里百感交集。 多少天费尽心机的琢磨,不如一次不经意的分心,这世上的事,有时就是这么奇妙。 窗外的老柳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落了下来,啄食着地上残留的槐米。 阳光透过窗棂,在丹房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得那八枚回莲丹,像藏了星星的玉珠。 李越深吸一口气,将丹药收好,指尖再次抚上丹炉。 从今天起,拒北城里,该多一位二品丹师了。 第729章 贾掌柜的震惊 李越将最后一炉回莲丹收进玉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鼻间萦绕的莲香清冽绵长。 他望着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二十多个玉瓶,轻轻舒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总算是炼完了。” 之前那些日子,他被失败的阴霾裹着。 眼底像是蒙了层灰,连走路都带着股沉沉的倦意,整个人蔫得像被霜打过的草。 可自打那炉意外成功的丹药落地。 他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精气神,眉宇间的郁结一扫而空。 连眼角的纹路里都透着亮,走在院子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浑身散发着说不出的神采奕奕。 他拿起一个玉瓶,倒出三枚回莲丹在掌心。 莹白的丹体泛着温润的光,其中一枚表面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流转,像活了过来。 “这些二品回莲丹,粗略算下来,差不多价值将近三千块下品灵石。” 指尖拨弄着丹药,他在心里细细盘算。 “买药材花了一千五百块,这么算下来,不仅回本了,还小赚了一千多。” 这个数字让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又想起方才的估算,眼神愈发亮了。 “以我现在这百分百的成丹率,一炉出七到八枚,中等五枚和上等两三枚。” “算下来,炼制一炉二品回莲丹,差不多能净赚八十块下品灵石。” “若是不影响日常修炼,一天炼制八炉丹药并不难。” 他屈指算了算,“这么一来,一天就能挣六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十天就是六千四,一个月……将近两万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像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李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的一声,指尖都有些发烫。 他从前只知道炼丹能挣钱,却没细算过二品丹师的收益竟如此惊人。 这可是寻常纳气修士几辈子都攒不下的财富。 “不对不对!”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串惊人的数字晃出去。 “每天八炉,连轴转下来,怕是要把人炼得神魂俱疲,脑子都得成浆糊。” 他可不打算为了灵石耗损根基。 “再怎么说,一个月最少也得歇上五六天,调理神魂,巩固修为。” 这么一算,他又笑了? “即便如此,每个月也有一万五六千块下品灵石的进项。” “啧啧!” 李越咂咂嘴,终于明白为何各大势力都把炼丹师捧在手心里。 “难怪那些家族宗门,宁可砸锅卖铁也要培养炼丹师。” “单是一位二品丹师,每年最少能给势力添上数万块下品灵石,这还不算丹药自用节省的开销,简直是移动的灵石矿啊!”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百分百的成丹率,在整个拒北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寻常二品丹师,哪怕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成丹率能稳定在八成就算顶尖。 像他这样炉炉成功、上等品率还高的,简直是个异类。 收拾妥当,李越揣着十多瓶回莲丹,缓步走向坊市。 刚到贾家丹药铺门口。 那个总穿着灰布短打的小厮就眼尖地瞧见了他。 脸上的倦意瞬间被惊喜取代,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腰弯得比往常更低了些。 “李丹师!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那语气里的热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切,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 李越微微颔首,“嗯”了一声,心里却泛起一丝嘀咕。 这小厮的反应,未免太过夸张了些。 踏进铺门,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掌柜贾仁正趴在柜台后,手里捏着支狼毫笔。 对着账本上的数字愁眉苦脸地叹气。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李越时。 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连声音都变了调。 “李丹师!您可算来了!快,里面雅间坐!” 他几乎是小跑着绕出柜台,亲自引着李越往后堂走。 那殷勤的模样,比招待四象境修士还要恭敬几分。 李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贾仁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尽,显然是连日没睡好。 可此刻脸上却堆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那股子激动,不似作伪。 这让他心里的疑虑更甚,指尖悄悄凝聚起一丝灵力,暗自提高了警惕。 进了雅间,贾仁亲手沏上云雾茶,刚想开口问些什么,李越已将十多个玉瓶摆在了桌上,淡淡道:“贾掌柜,这是我新炼的二品回莲丹。” “咕咚!” 贾仁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玉瓶,手指微微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了好半晌,他才颤抖着声音问道:“李……李丹师,您……您这是……突破到二品炼丹师的境界了?” 那语气里的震惊,混杂着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震惊的事情。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位李丹师半个多月前才从他这儿买走一百份二品回莲丹的药材。 在他看来,一品到二品那道坎,是无数一品炼丹师的生死关。 多少人耗了三五年,砸进去数不尽的药材,都未必能摸到门槛。 眼前这位,怎么可能这么快? 贾仁在丹药行当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见过的炼丹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太清楚这两阶之间的天堑了。 一品丹师靠勤能补拙或许还有成。 可二品丹师,拼的是对药性的通透、对火候的掌控。 更要在灵魂力上有质的飞跃,哪是短时间能成的? 李越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里那点疑虑渐渐散去,想来对方是太过惊讶了。 他微微点头,语气平淡:“侥幸,刚成不久。” “侥幸……”贾仁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颤抖着手拿起一个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清冽的莲香瞬间弥漫开来,比他铺里最好的二品丹药还要纯正。 倒出一枚在掌心,莹白圆润,隐有金光流转,竟是上等品质! 他又接连打开几个玉瓶,枚枚皆是如此,没有一枚下品,甚至连瑕疵都找不到。 贾仁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越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混杂着敬畏、欣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有了这位稳定出上品的二品丹师坐镇,他这丹药铺,往后在家族的地位,恐怕是要提升许多了! 第730章 锻骨丹 “李丹师,这些二品回莲丹,全都是上等的品质吗?” 贾仁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颤抖。 指尖捏着那枚莹白的丹药,指腹摩挲着表面流转的金光,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刚才接连打开三个玉瓶,里面的丹药竟枚枚都是上等。 那股清冽的莲香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连他识海里的灵力都跟着轻轻震颤。 这等品质,别说拒北城,就算是在拒海城的大丹药铺里。 也得被当成镇铺之宝,哪会像这样成瓶成瓶地摆出来? 他心里始终飘着种不真实的感觉,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干了二十多年丹药行,他见多了一品丹师刚晋二品的窘迫。 成丹率能有三成就算烧高香,十炉里倒有七八炉是带着焦痕的下品,能混出一两枚中等就算不错了。 可眼前这位呢?刚突破就能拿出这等水准。 若不是知道对方根本没必要骗他。 二品丹师的身份,哪用得着靠弄虚作假来撑场面? 他真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憋着什么别的心思了。 “不是。” 李越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旁边一个玉瓶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贾掌柜你刚才打开的那几瓶是上等品质,其他大多数还是中等品质。”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贾仁心里仍是像被重锤砸了一下,震得他呼吸都滞了半分。 中等? 那也是寻常二品丹师要练上三年五载才能稳定下来的水准! 刚突破就能做到中等打底、上等拔尖,这等天赋,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忽然想起族里那位卡了八十多年都没摸到二品门槛的供奉,若是瞧见这场景,怕是得当场呕出一口老血来。 “嗯,麻烦贾掌柜估一下价格。”李越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好好好!” 贾仁连忙应声,像是生怕慢了半分。 他虽是纳气九重的修为,此刻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直接放出神识,像张细密的网,轻轻罩过桌上的玉瓶。 不过一息的功夫,便收回了灵力,眼底的惊叹又深了几分。 不多不少,整整一百四十九枚,枚枚饱满,没有半分瑕疵。 “李丹师,这些二品回莲丹一共是三千块下品灵石。” 贾仁特意多补了三十二块,凑成了整数,说话时腰弯得更低了些,“您看这价格可否满意……” “我很满意,多谢贾掌柜。” 李越对此并不意外。 他心里早算过账,上等按三十块一枚,中等按二十块算,总数该是两千九百六十八块,对方这是明摆着示好。 不过是区区几十块下品灵石,却能卖个人情,这笔账他还是算得清的,便坦然受了。 “嘿嘿!”贾仁被他这坦荡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上堆起真诚的笑。 “李丹师您客气了。” “您能选择我们贾家丹药铺,那可是我们贾家的荣幸。” 他这话倒不是客套,有这样一位稳定供应高品质丹药的丹师合作,往后坊市的其他药铺,哪还能抢得过他? “收下这些丹药,我们贾家总归是能赚一些灵石的。” 李越不置可否。 任何生意往来,本就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他点了点头,直接转入正题:“贾掌柜,帮我把这些灵石,换成二品回莲丹的药材。” “好!”贾仁生怕他变卦,连忙扬声喊外面的伙计。 “小三子!去后库取两百份回莲丹药材,要最好的那批,仔细清点,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等伙计应声跑远,贾仁搓了搓手,看李越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 “李丹师,您炼丹的本事这么厉害,不炼制锻骨丹的话……有些可惜了。” 这话一出,他自己先紧张起来,手心都沁出了汗。 锻骨丹那可是块硬骨头,多少成名的二品丹师都不敢轻易碰。 他这话要是说差了,惹得对方不快,断了这层合作,那真是哭都来不及。 “锻骨丹?” 李越眉梢微挑,这丹药他并不陌生。 在那本丹经的后半卷里,就有关于锻骨丹的记载。 它虽是二品丹药,却算得上是二品里的顶尖存在,炼制难度远超回莲丹。 别的丹药一炉最多能出九枚,可锻骨丹,一炉从头到尾只能成丹一枚,多半分灵力都容不下。 更要命的是药材,一份锻骨丹的药材里,光是主药“龙骨花”就价值五十块下品灵石。 再配上“淬骨草”“玄铁砂”这些辅材,总成本足足要一百二十多块下品灵石。 当然,高投入也意味着高回报。 一枚锻骨丹,下品就能卖到两百块,中等三百五。 若是能炼出上品,直接能飙到五百块下品灵石,利润几乎是回莲丹的三倍。 李越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目光深邃:“贾掌柜是觉得,我能炼?” 贾仁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以李丹师您的手段,或许能试试。” “锻骨丹在拒北城太抢手了,猎妖团的修士们宁愿花高价,也想备上一枚傍身。” “毕竟跟妖兽搏杀,骨头断几根是常事,有锻骨丹在,恢复速度能快上一倍不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炼锻骨丹的药材虽贵,但我们贾家可以先垫上,等您炼成了再结算,风险由我们来担!” 这话已是下了血本,若是换了旁人。 他绝不会冒这个险,可眼前这位,是那个刚晋二品就能拿出成片中等、上等丹药的怪物。 或许……真能创造奇迹? 李越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锻骨丹么……似乎,是个不错的挑战。 “不了,这锻骨丹的药材,我自己出灵石买。” “给我来二十份吧。” 李越本想多买几份,然而身上此刻并没有多少灵石了。 他之所以拒绝对方垫付的好意,也是不想掺杂太多的事情。 第731章 毫无压力 “贾掌柜,不知道你这店铺里收购锻骨丹的价格是多少?” 李越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瓶的边缘,目光落在贾仁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从容的认真。 他对这事儿确实上心。 回莲丹虽稳,利润终究有限。 锻骨丹若真的利润更好,如贾仁所说那般,那得好好算笔账。 若是利润还不如回莲丹,他可没闲心去碰这硬骨头。 毕竟时间精力有限,不如踏踏实实炼回莲丹来得稳妥。 贾仁闻言,眼睛亮了亮,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不敢怠慢的恭敬:“李丹师,我们店铺收锻骨丹,价格绝对公道!” “下等品质给两百一十五块下品灵石,中等品质三百七十块,上等品质能给到五百二十五块!” 他特意加重了“五百二十五”这几个字,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这价格,在拒北城的所有药铺里,绝对是顶格的了。 就算是各大势力直属的药铺,也最多给到这个数。 有些小铺子为了压价,上等锻骨丹甚至只给四百八,还得挑三拣四。 李越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下等两百一十五,中等三百七十,上等五百二十五。 他记得贾仁说过,一份锻骨丹药材要一百二十多块下品灵石。 这么一算,下等能赚九十,中等赚二百四十多,上等直接赚四百! “不错。”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单说中等品质,二百五的利润就比回莲丹一炉八十多高出两倍还多,更别提上等的四百多了。 这利润之高,确实值得一试。 贾仁见他认可,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脸上的笑容更热络了。 “李丹师要是肯炼锻骨丹,我们贾家药铺保证,只要您有丹药,多少都收!绝不压价,绝不拖欠!” 李越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接过伙计打包好的二十份回莲丹药材,转身便出了药铺。 他性子向来利落,决定了的事就不拖沓,眼下正想回去琢磨琢磨锻骨丹的门道。 贾仁一直送到门口,望着李越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幸亏,幸亏没错过这么一位贵人。” 他喃喃自语,心里头还在后怕。 前几日见对方半个多月没来,他差点没急疯。 城中早有风声,说有其他药铺在四处打听一位“上品率极高的一品丹师”。 甚至有家姓王的药铺放出话,说要出双倍价格挖人。 他那几天吃不下睡不着,生怕这位潜力无限的丹师被别人抢了去。 没想到峰回路转,对方不仅来了,还直接成了二品丹师,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要是李丹师能把锻骨丹炼出来……” 贾仁望着街角的方向,眼里满是期待。 锻骨丹这东西,在拒北城从来都是香饽饽。 猎妖团的修士们打生打死,就盼着有枚锻骨丹傍身,骨头断了能快点恢复,不至于耽误修炼。 可架不住这丹药难炼啊! 寻常二品丹师炼锻骨丹,十炉里能成三炉就谢天谢地了。 多半还都是下等品,算下来光是药材钱都得赔进去不少。 久而久之,愿意碰锻骨丹的丹师越来越少,市面上更是供不应求,有时候有钱都买不到。 要是对方能稳定出丹,哪怕只是中等品质,他这药铺也能在拒北城横着走了 李越回到竹里巷的小院,径直走进丹房,将二十份回莲丹药材收好。 随即从储物戒里取出贾仁额外附赠的一份锻骨丹药材。 刚才结算时,贾仁硬是塞了他一份,说是“让李丹师试试手”,态度诚恳得很。 他将龙骨花、淬骨草、玄铁砂等药材一一摆在桌上。 拿起那本泛黄的丹经翻到锻骨丹那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丹经上的字迹苍劲有力,详细记载了锻骨丹的炼制步骤。 先以文火温养龙骨花,逼出其中蕴含的龙气。 再以灵火炙烤淬骨草,去除杂质。 最后将玄灵草融入药液,以灵魂力反复捶打,直至凝成丹坯。 “咦?”李越越看越觉得奇怪,眉头微微蹙起。 “这锻骨丹的炼制步骤,怎么和回莲丹没多大差别?” 他本以为,难度远超回莲丹的锻骨丹,步骤定然繁琐复杂。 甚至可能藏着什么秘而不宣的诀窍。 可通篇看下来,竟和寻常二品丹药的炼制流程大同小异,都是温养、提纯、融合、凝丹这几步。 “难道是我漏看了什么?”李越又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罢了,试试便知。” 他不再纠结,指尖一弹,淡青色的灵火跃出,稳稳落在青铜丹炉底部。 火焰“腾”地一声窜起,温度以一种极其稳定的速度攀升,很快便达到了温养龙骨花的最佳火候。 他拿起龙骨花,这药材形似龙爪,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隐隐有龙威散发。 李越小心地将其投入丹炉,灵火瞬间收敛,化作温顺的暖光包裹住药材。 龙骨花在火中慢慢舒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缕淡金色的雾气从花芯溢出,那是最精纯的龙气。 接下来是淬骨草。 李越控制着灵火陡然升温,淡青色的火焰变成了橘红色。 炙烤得淬骨草迅速蜷缩,表面的黑色杂质被烧成灰烬,只余下一抹翠绿色的药液在炉内翻滚。 最后是玄灵草。 这东西性子最烈,寻常灵火根本熔不了。 李越特意将灵魂力注入灵火,火焰瞬间变得凝练如丝。 一点点舔舐着玄灵草,将其化为一缕银灰色的液流,缓缓汇入那团融合了龙气与淬骨草精华的药液中。 “就是现在!” 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李越眼神一凝。 第二境后期的灵魂力如同细密的网,紧紧裹住那团药液,同时以一种特殊的韵律反复“捶打”。 这是丹经上记载的关键一步,要将药液中的龙气、草精、灵草之力彻底糅合,使其蕴含的“锻骨”之力更加霸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药液在灵魂力的捶打下。 正一点点收缩、凝固,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 这过程比炼制回莲丹要吃力得多,灵魂力消耗极快,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嗡——” 丹炉轻轻震颤了一下,一股比回莲丹浓郁数倍的药香弥漫开来。 带着股刚猛霸道的气息,闻之令人气血翻腾。 第732章 妖兽蛋 “成了!” 李越脸上的笑意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湖面,瞬间漾开,连眼角的纹路里都透着轻松。 方才凝丹时那股紧绷的劲儿一松,后背竟已沁出薄薄一层汗,黏在衣料上微微发潮。 指尖灵力微动,那盖在青铜丹炉上的沉重炉盖便如被无形的手托着。 “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向上掀起,露出里面氤氲的金色药雾。 一缕比阳光更炽烈的金光自雾中窜出。 带着股霸道的龙威,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才慢悠悠地落进早已备好的白玉盘里。 那是一枚通体金黄的丹药,鸽卵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龙纹。 像是有真正的蛟龙在丹体下游弋,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流动的光泽。 药香浓得化不开,带着股刚猛的力道。 闻一口便觉四肢百骸都跟着发烫,气血不由自主地翻涌起来。 “二品上等品质的锻骨丹!” 李越伸手将丹药捏在指尖,入手温润却又隐隐透着股锋锐。 那磅礴的药力仿佛困在蛋壳里的幼龙,随时能冲破束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枚丹药里蕴含的“锻骨”之力。 比丹经记载的还要强上三分,显然是龙气提炼得格外精纯的缘故。 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了然。 看来,第二境后期的灵魂力,确实能让他在炼药时走得更远。 就在这时,他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灵光“唰”地一下炸开,瞬间明白了锻骨丹为何会成了二品丹师的“拦路虎”。 “原来,这锻骨丹的炼制,最缺的是灵魂境界!” 刚才凝丹时那反复“捶打”的过程,此刻在脑海里清晰重现。 那可不是简单的压缩,而是要用灵魂力像锻铁一样。 将龙气的霸道、淬骨草的阴柔、玄铁砂的刚硬,一点点糅合成一股拧不断的绳。 对灵魂力的精细度和强度要求高到离谱。 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或者灵魂力稍显不济。 那团药液便会像被戳破的气球,“嘭”地一声溃散成无用的药渣。 “最少也得第一境后期的灵魂境界,才能勉强完成凝丹。” 李越指尖摩挲着丹药上的龙纹,暗自思忖。 “可第一境后期,怕是连三成的成丹率都难达到。” “光是那‘捶打’时的灵魂力消耗,就能让他们练个两三炉就头昏脑涨,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就算是第一境巅峰,撑死了也就五六成。” 他摇了摇头,这等成丹率,扣除药材成本,基本是赚不到什么灵石的,运气差点还得赔本。 “唯有灵魂境界达到第二境,才能游刃有余地掌控那‘捶打’的力道,将成丹率稳定在七成以上!” 难怪寻常二品丹师对锻骨丹避之不及。 他们大多卡在第一境后期或者巅峰,灵魂力跟不上,成丹率低得可怜。 炼得越多赔得越多,自然没人愿意碰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李越将目光重新落回玉盘里那枚金灿灿的锻骨丹上,心里飞快地算起账来。 一份药材一百二十四块下品灵石,上等品质能卖五百二十五块,这么一算,净赚四百零一块! “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利润差简直让人头皮发麻,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 “这一枚,差不多就顶得上回莲丹五炉的利润了!” 他再往下想,若是一天能炼上七八炉,就算其中一半是中等品质。 中等锻骨丹也能卖三百七十块,净赚两百四十六块。 那一天下来也能赚两千多块下品灵石。 若是运气好些,多炼出几枚上等,一天三千都不是问题! 这利润,简直是难以想象!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丰厚数倍。 李越小心翼翼地将锻骨丹收进特制的玉瓶里,塞子盖紧的瞬间,那股霸道的药香才被锁在瓶中。 他指尖在丹炉边缘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笃笃”声,眼底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光芒。 “看来,这锻骨丹,是非炼不可了。” 到了下午,李越索性停了炼丹的计划。 难得如此顺利地攻克了锻骨丹,又算出这么惊人的利润。 他心里头畅快得很,决定到坊市那头的“聚鲜楼”点一桌好菜,好好庆祝一番。 刚走出竹里巷,穿过两条青石板路,便到了坊市最热闹的摆摊区。 这里不像药铺、兵器铺那般规整,一个个小摊随意地支着,卖灵草的、摆妖兽皮毛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来往修士的谈笑声,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李越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路边摊位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忽然被一道略显嘶哑的吆喝声拽住了脚步。 “卖妖兽蛋了!新鲜出炉的妖兽蛋,便宜卖了啊。” 声音里带着股急切,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显眼。 “妖兽蛋? 李越挑了挑眉,这东西倒是少见。 拒北城里虽不缺妖兽材料,但能弄到妖兽蛋,还拿出来摆摊卖的,可不多见。 他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兴趣,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里早已围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堵着。 议论声嗡嗡作响,显然许多人都被这“妖兽蛋”勾起了好奇心。 “让让,借过借过。” 李越凭着身形灵活,侧着身子在人群里钻了半晌。 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寻了个能看清楚位的位置。 只见那摊位是块破旧的青布,铺在地上皱巴巴的,上面摆着五个拳头大小的蛋。 蛋身布满深紫色的纹路,像极了蛇鳞,蛋壳泛着层哑光,看着倒确实像是妖兽蛋。 摆摊的是三个壮汉,个个都露着结实的胳膊,古铜色的皮肤上虬结着肌肉。 腰间别着血迹斑斑的弯刀,看着像是刚从城外猎妖回来的散修。 三人中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往前站了一步,粗着嗓子喊道:“诸位看好了!摊位上的妖兽蛋,一律一千块下品灵石一个!童叟无欺!” 话音刚落,旁边围观的人群里就有人忍不住开口质疑,声音里满是不信。 “这什么妖兽蛋啊?看着黑不溜秋的,竟然要一千块?抢钱呢?” “就是!寻常的妖兽蛋也就三百块,你这蛋是灵石做的?” 刀疤脸似乎早料到会有质疑,也不恼,只是拍了拍胸脯,瓮声瓮气地吐出三个字。 “这是紫纹蟒的蛋。” 第733章 紫纹蟒 “紫纹蟒?” 李越听到这三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脑海中瞬间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回忆。 那是妖兽潮最汹涌的时刻,黑压压的紫纹蟒如同移动的紫色浪潮。 从海岸线漫延而来,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吐着分叉的信子。 每一次扑击都带着能绞碎钢铁的巨力。 他当时握着淬了灵力的长刀,在蟒群中杀得浑身是血,刀刃劈在蟒鳞上溅起火星。 那股腥咸的血气混着血腥味,仿佛此刻还萦绕在鼻尖。 这紫纹蟒可不是寻常妖兽,乃是海域中出了名的狠角色。 成年紫纹蟒便能硬撼纳气巅峰修士。 若是侥幸突破四象境,褪去蛇身化为紫纹蛟。 那更是能翻江倒海的主,连寻常四象黄境修士见了都得绕道走。 “哪怕是紫纹蟒的蛋,最多也不过七八百块下品灵石吧。” 人群里有人抱着胳膊开口,语气里带着笃定,显然是对行情熟得很。 “是啊是啊,上个月我在城西的妖兽坊见过,品相最好的也就七百五,你这开口就要一千,也太黑了点。”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声音里满是不忿,像是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冤大头。 摆摊的三人中,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高个壮汉往前站了半步。 他面色凝重地皱着眉,声音比刀疤脸沉稳些:“诸位,这妖兽潮刚过,往后要想获得紫纹蟒的蛋,那难度可要比以往大得多。” 他指了指摊位上的蛋,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虽然这次妖兽潮死了不少妖兽,市面上多了许多皮毛筋骨,但活的妖兽蛋,至今还是稀缺得很。” “这玩意不管是孵化出来当宠物护院,还是碾碎了入药,给小辈打牢根基,都是顶好的选择。”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道友这番话可是说笑了!” 一个穿着锦袍的修士捂着肚子直乐。 “要想奴役妖兽,那得有第三境的灵魂境界,能强行抹去妖兽的灵智,种下魂印才行。” “你看看多少四象境的强者,灵魂境界还停留在第一境打转,更别说咱们这些纳气境了。” 他扫了眼周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所以啊,你觉得在场这些人,有谁的灵魂境界能达到第三境?” “别说是第三境了,怕是连第二境都难找!” 有人跟着起哄,笑声更大了,震得旁边摊位上的灵草都跟着晃。 “三位兄弟,我看你们还不如趁早把蛋拎去妖兽铺,多少还能换点现钱,在这摆摊纯属浪费时间。” 三人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刀疤脸攥着拳头,指节都捏白了,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 高个壮汉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争辩,最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眼里的光淡了几分。 众人说的是实话,第三境的灵魂境界,在拒北城那可是凤毛麟角,寻常修士连想都不敢想。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李越却对那几颗紫纹蟒蛋生出了几分兴趣。 “以我现在将近第二境巅峰的灵魂境界,离第三境也就差了层窗户纸。”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心里飞快地盘算。 “突破四象境还缺个契机,倒是可以先琢磨琢磨提升灵魂境界。” “真到了第三境,奴役一头紫纹蟒,倒也能添个助力。”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像生了根,让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赵老鬼那边还悬着,安魂教的人也在暗处盯着,多一分力量总是好的。 他往前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声:“道友,这三枚紫纹蟒蛋,两千七百块下品灵石,我要了。” 刀疤脸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高个壮汉皱着眉道:“道友,看你也是诚心要,最多给你少一百,两千九百块,不能再少了。” 他们原本想卖三千,这已经是让步了。 李越其实不在乎这一百块灵石,但讨价还价本就是交易的常情。 他微微蹙眉,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最多再加一百,两千八百块。多一块,我就只能作罢了。”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仿佛这已是极限。 三人闻言,又扭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眼神里带着最后的期盼。 可围观的人要么抱着胳膊看戏,要么已经开始散去,压根没人再出价? 谁也犯不着为几颗价值很高的妖兽蛋跟人抢。 “好!”刀疤脸咬了咬牙,一挥手,“两千八百块就两千八百块,成交!” 他心里清楚,这价格已经远超妖兽铺的收购价了。 刚才有人说铺里最多给两千四五百,可不是虚言,能多赚三百多块,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围观的人见交易成了,大多觉得李越是个冤大头,摇摇头散开了。 只有零星几个好事者还站在远处,眼神在李越身上打转,像是在琢磨什么。 李越从储物戒里一掏,哗啦啦一阵响。 两千八百块下品灵石如同小山般堆在青布上,个个莹润饱满,泛着淡淡的灵光。 “麻烦点点数。” 高个壮汉不敢怠慢,直接放出神识扫过,不过一息就点头:“没错,的确是两千八百块。” 他将那三枚紫纹蟒蛋小心翼翼地捧起来,递给李越,“道友,这妖兽蛋是你的了。” 李越接过蛋,入手微凉,蛋壳上的紫纹像是活的,在指尖轻轻蠕动。 他拿出一个早就备好的锦盒,垫上柔软的灵棉,将蛋一个个放进去,盖好盖子,收入储物戒中。 “嗯。”他淡淡应了声,转身便要离开。 可刚走出没几步,李越眉头就微微一挑。 背后那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像黏在身上的苍蝇,挥之不去。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一扫,只见方才那几个没走的好事者。 正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眼神闪烁,透着股不怀好意。 “这些人是想干什么?”李越心里冷笑一声。 他可不认为这些人敢在坊市动手。 拒北城的巡逻队虽然算不上多尽责,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除非是活腻了。 更何况,真要动起手来,就凭这些最多纳气五六重的货色,来多少他都能给收拾了。 第734章 绚烂刀光 “是想跟着我找机会下手,还是觉得我好欺负,想敲一笔?” 李越脚步不停,鞋跟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巷口的风里荡开,心里却已将这几人的底细猜了个七七八八。 无非是些游手好闲的散修,见他出手阔绰,便动了劫掠的心思,以为他是个只会炼丹的软柿子。 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两侧是斑驳的土墙。 墙头上爬满干枯的藤蔓,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轻响,倒像是在为接下来的事敲着鼓点。 李越故意放慢了脚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清晰的声响,如同在给身后的人递信号。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也跟着近了些,粗重的呼吸声混着衣襟摩擦的窸窣。 隔着几步远都能听见,像是几只饿狼正慢慢收紧包围圈。 李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淬着几分冰碴。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形如同被风吹定的竹影,骤然转过身来。 那几个跟踪的人没料到他会突然回头,脚步顿时一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为首的满脸横肉者,眼里的贪婪还没来得及掩饰,就这么直勾勾地撞进了李越的眼里。 那目光里的算计与凶戾,像淬了毒的刀子,毫不遮掩。 “几位跟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越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平常一样。 可话音里裹着的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那几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仿佛身前不是个看似文弱的丹师,而是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其中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定了定神,觉得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吓退,实在丢了脸面。 便梗着脖子向前一步,唾沫星子随着话音喷出来。 “道友,我们兄弟几个最近缺点灵石花,不知可否先借我们一点?” 他这话听着客气,语气里的蛮横却藏不住,像是笃定了对方不敢不给。 “哦,不知几位需要多少?” 李越脸色平静地询问,指尖甚至还轻轻摩挲着袖角。 那副淡然的模样,让对面几人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然而也正是这句话,让他们误以为李越怕了。 毕竟在这偏僻巷子里,面对四个纳气后期的修士,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刚才说话的横肉汉子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竖起三根粗短的手指头,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不多不多,只需要三千块下品灵石就好了。” 这数目,刚好比李越买妖兽蛋的钱再多出两百,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将他身上的油水榨干。 李越脸上的平静骤然褪去,脸色如同被寒冰覆盖,沉声道:“我若是不给呢?” 听到这话,那几人脸上的假笑立马收起,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凶相。 横肉汉子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恶狠狠地道:“不给?那你今天就把命留在这!” “不得不说,你小子真是够蠢的,竟然自己走到这么一个绝地来。”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眼神扫过四周的高墙,语气里满是讥讽。 “这条巷子里,可没有巡逻队的人。” “我们兄弟四人,可都是纳气后期的修为。” 最后那个矮胖修士拍了拍腰间的弯刀,刀鞘碰撞发出“哐当”声。 “识相点,把灵石交出来,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他们心里打得算盘精着呢,并不想真动手杀人。 毕竟这人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随手就能拿出两千八百块下品灵石买妖兽蛋,背后一定有势力撑腰。 他们只为求财,捞一笔就离开拒北城,可不想惹上甩不掉的麻烦。 但他们更明白一个道理,真要是动起手来,在这没人的巷子里杀了对方。 那储物戒里的东西也照样是他们的。 狠话先撂下,能吓住最好,吓不住就只能硬抢。 “四位,下辈子注意点。” 李越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吹过,可话音刚落,周围的场景突然天旋地转! 原本斑驳的土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葱葱郁郁的山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同毒蛇般缠绕在树干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腥气。 脚下的青石板变成了松软的腐叶,踩上去“噗嗤”作响。 在阵法的掩护下,李越的身形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隐去。 只剩下声音在林间回荡:“这里,可不是什么绝地,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什么地方?!” 瘦高个惊得跳起来,手里的短刀“噌”地出鞘,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好,这是阵法!” 横肉汉子脸色剧变,他曾在一次猎妖时误入过修士布下的简易杀阵,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那小子什么时候在这布置了阵法?” “玛德,原来是个陷阱!”矮胖修士气急败坏地咒骂,挥刀砍向旁边的树干。 刀刃却像砍在棉花上,只激起一阵涟漪般的光晕。 身陷阵法的四人顿时慌乱起来,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阵法营造的幻境太过逼真,连林间的风声、虫鸣都栩栩如生。 显然不是寻常货色,他们心里哪还有半分底气。 “别慌!不想死就联手破阵!” 横肉汉子强作镇定,对着另外三人低吼。 他知道这时候自乱阵脚,只会死得更快。 当下最紧要的,就是集中灵力破开阵法,哪怕硬拼着受点伤,也得逃出去! 三人闻言,连忙收敛心神,将灵力运转到极致。 四股纳气后期的灵力如同四道惊涛,同时朝着一个方向猛冲而去,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然而,那看似脆弱的空气壁垒,却如同铁铸的城墙。 任凭他们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反倒是他们自己,被阵法反弹的力道震得气血翻涌,嘴角隐隐溢出鲜血。 “唰!” 就在四人因为灵力耗损而动作迟滞的瞬间。 一抹绚烂的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骤然从斜刺里劈出! 那刀光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听见两声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紧接着,两颗头颅高高飞起,脖颈处喷出的鲜血如同两道红色喷泉。 带着滚烫的温度,劈头盖脸地飞溅到另外两人身上。 温热的血珠落在脸上,带着浓重的腥气,让剩下的横肉汉子和矮胖修士浑身一僵。 横肉汉子下意识地伸手抹了抹脸上的鲜血,指尖触到粘稠的液体,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还在身边呼喝的同伴,眨眼间就成了无头尸? 然而,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具无头尸体“噗通”一声倒下。 那尸体身上的灰布短打,他再熟悉不过。 那分明是他自己的衣服! “不——!” 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他的意识便如同被狂风卷走的烛火,彻底陷入黑暗。 第735章 事了拂衣去 李越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原地显形,衣袂上沾染的血珠还未及滴落。 便被他周身流转的灵力震成了细碎的光点。 他抬手握住刀柄,手腕轻旋,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弧。 刀身上的血渍如同被无形的布擦过,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余下镜面般的寒光,映着他眼底未散的冷冽。 他垂眸扫过脚边四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像是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可李越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脚下不是四条人命,只是被他随手碾死的四只挡路蝼蚁。 在这弱肉强食的拒北城,对敌人心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果然,在阵法的加持下,我的实力会更强。” 低沉的声音在空巷里荡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 此刻李越的胸腔里,正有一股豪迈之气翻涌,像是沉寂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这“迷踪杀阵”本就是他最近刚吃透的阵法。 与他第二境后期的灵魂境界相辅相成,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阵起之时,不仅能以幻境扰乱敌人心神,让他们辨不清方向、摸不准虚实。 更能借着阵法的掩护隐匿身形,甚至将自身攻势放大数成。 就像刚才那一刀,借着阵法对空间的微妙扭曲。 刀速比平日快了足足三成,快得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若非如此,哪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四个纳气后期修士。 他掂了掂手里的长刀,刀柄的纹路在掌心微微发烫,阵法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如同细流,顺着指尖缓缓渗入体内。 李越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抹锐光。 “或许,凭着阵法和如今的修为,就算对上寻常千夫长层次的强者,我也未必会输。” 解决掉麻烦,李越没有半分留恋。他屈指轻弹,灵力如潮般涌出,笼罩住整个巷子。 那片维持着山林幻境的阵法光幕如同被戳破的水泡,“啵”地一声消散无踪,露出原本斑驳的土墙和满地碎石。 他弯下腰,指尖在四具尸体的腰间一抹,四个灰扑扑的储物戒便落入掌心。 神识一扫,里面除了些零散的灵石和几瓶低阶丹药,再无他物,显然这几人也只是些不入流的散修。 李越随手将储物戒收入囊中,又抬手一挥。 一股柔和的灵力卷过地面,将那些刺目的血迹抹去。 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很快便被风吹散的尘土覆盖。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便走,青布衫的衣角在风中轻扬。 仿佛从未在这巷子里留下过任何痕迹。 只余下四具尸体在渐冷的空气里僵硬,成了无人问津的尘埃。 李越刚走出巷子不过数十步,身后便传来几阵窸窣的脚步声。 他眼角余光一扫,只见五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巷子。 看那探头探脑的模样,显然是早就候在附近,专等刚才那伙人得手。 “快看!” 刚踏进巷子没几步,其中一个瘦猴似的汉子突然低呼一声。 声音里满是惊悸,手指抖得像筛糠,直直指向地上的尸体。 “竟……竟然都死了!” 另一个圆脸修士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差点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王大刀可是纳气九重啊!” 为首的壮汉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里的震动。 “他手底下那三个兄弟,两个纳气八重,一个纳气七重,这等实力在散修里已是顶尖,怎么会……” 他掐着手指算了算,脸色愈发凝重:“从他们进巷子到现在,估摸着还不到一刻钟吧” “这么短的时间,四个人就被人毫无还手之力地斩了?” “看来,咱们还是远远小瞧人家了。” 旁边一个面色阴沉的修士沉声道,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像是在分析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那人最少有着百夫长层次的实力。” “要不然,绝不可能这么轻轻松松就把王大刀他们一锅端了。” 他蹲下身,手指点了点地上的四具无头尸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你们看,这四个人都是被干净利落的一刀枭首,身上连半道多余的伤口都没有。” “这等实力,绝非寻常纳气九重修士能有。” 然而,他身旁一个矮个子却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比他还紧:“全哥,这不对劲呀!” “哪里不对劲?”被称作“全哥”的阴沉修士抬头看他。 “哪怕是百夫长层次的强者,也未必能在一瞬间斩了四个人吧?” 矮个子指着尸体倒下的位置,声音里带着困惑。 “你们瞧,这四具尸体倒下的方向和间距,分明像是被同时斩杀的。” “百夫长虽强,可面对四个纳气后期的围攻,怎么也得缠斗片刻,哪能做到这般快准狠?” 这番话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其他人。 几人连忙凑上前细看,果然发现四具尸体的脖颈断口都异常平整。 连喷溅的血迹都分布得极为均匀,显然是在同一时间遭了毒手。 “嘶——”全哥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难不成……那人是千夫长层次?” 千夫长! 那可是四象境之下最强的存在,寻常散修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走走走!”全哥猛地站起身,再也不敢多待,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惊惧。 “此地不宜久留!要是被人发现咱们在这,惹上麻烦可就糟了!” 话音未落,几人已像丧家之犬般转身就跑。 连脚步都带着踉跄,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眨眼间便消失在巷口。 而此时从巷子旁路过的行人们,大多只是被地上的尸体惊得皱眉快步走开。 脸上虽有惧色,却并无太多意外。 在拒北城这地方,哪天没人死? 这种程度的打斗,早已是家常便饭。 “啧啧,看这样子,估计是想对人家下手,没想到反而被斩杀了。” 巡逻队的人来到现在,打量着地上的尸体。 “查出来了没有,这几个人是那个势力的人,叫他们过来把尸体带回去。” 巡逻队的小队长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队长,这几个人是散修。” “在这拒北城之中,并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势力,也没有家人。” 小队长听到这话,立马就回道: “既然如此,拿几两银子叫几个力工扔到乱葬岗去。” “是,队长。” 第736章 贼心不死 李越走出没多远,后颈的汗毛便微微竖起。 那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像黏在鞋底的泥,甩不掉,又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眼角余光扫过街角的幌子,绸缎铺的“锦绣”二字在风中晃悠。 恰好映出两个缩头缩脑的身影,正隔着两丈远的距离缀着。 脚步虚浮,眼神却像饿狼般直勾勾盯着他的后背。 “还真有不怕死的。” 李越心里冷笑一声,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刚得的储物戒。 刚才巷子里那四具尸体还没凉透。 这就又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当真是觉得他脸上没挂着“不好惹”三个字? 他本以为,那干净利落的四记枭首,足以让坊市那些蠢蠢欲动的饿鬼们收敛些。 没想到竟还有人揣着侥幸,想凑上来啃他这块硬骨头。 脚步未停,李越的神识已如蛛网般悄然散开。 漫过青石板路,漫过两侧的摊位,精准地缠上那两道气息。 不过是两个纳气六重的货色,灵力运转滞涩得像生了锈的铁轴。 连刚才被他一刀枭首中最弱的一人都比不上,纯属来送死的。 李越懒得跟他们计较。 对付这种货色,都嫌脏了自己的刀。 他身形一晃,如同滴入溪流的墨,瞬间融入前方涌动的人潮。 左拐进卖符箓的巷子,右绕穿卖妖兽皮毛的摊位。 不过三两个转弯,便像抹掉墨迹般,彻底从那两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等那两个纳气六重的散修气喘吁吁追到街角,早已没了李越的踪影。 只余下满街的吆喝声和药香,气得其中一人狠狠踹了脚旁边的石墩,疼得龇牙咧嘴。 不多时,李越已站在了“聚鲜楼”的朱漆大门前。 这酒楼在坊市中段,三层飞檐翘角,挂着两串红灯笼,在一众灰扑扑的店铺里格外惹眼。 楼里飘出的酒气混着烤肉香,霸道地盖过了旁边药铺的苦涩,勾得人舌根生津。 这里的灵鹿腿烤得外焦里嫩,配上独家的醉仙酿。 是多少修士款待客人,特意绕路也要来打牙祭的首选。 李越推门而入,门环上的铜铃“叮铃”作响。 满堂的喧嚣瞬间涌来,猜拳声、谈笑声、碗碟碰撞声,混着浓郁的酒香肉香。 像团温暖的棉絮,瞬间驱散了他身上残留的几分戾气。 “客官里面请!”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店小二眼尖,手里的抹布在肩上一搭,几步就迎了上来。 见李越虽穿着素色青衫,却身姿挺拔,眼神清亮,绝非寻常散修。 脸上的笑容顿时又殷勤了三分,眼角的褶子里都堆着笑意。 “客人您是要雅间还是大厅?” “雅间。”李越淡淡道,随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抛了过去。 灵石在空中划过道莹润的弧线,被店小二稳稳接住。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再来一坛醉仙酿。” “好嘞!”店小二掂量着手里温热的灵石,眉开眼笑地应着,转身就往后厨扯着嗓子喊。 “楼上雅间一位,招牌菜全上,再来一坛醉仙酿。” 他这一喊,大厅里不少喝酒的修士都纷纷抬眼望过来。 有人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有人嚼着肉的嘴慢了半拍。 要知道这醉仙酿,一坛就要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可不是谁都舍得这么造的。 哪怕是些纳气后期的修士,平日里喝的也多是几块一坛的酒。 李越一开口就是醉仙酿,还点了满桌招牌菜,出手未免也太阔绰了些。 几道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落在李越身上,他却浑不在意,径直拾级而上。 二楼的雅间都挂着竹帘,他选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推开木窗,刚好能看到楼下熙攘的人流和对面店铺的幌子。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着托盘上来了,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客官您的菜来喽!”他手脚麻利地摆好碗筷,一道道菜端上桌。 油光锃亮的烤灵鹿腿,表皮泛着琥珀色的焦光,还滋滋地冒着油花,撒着翠绿的灵葱花。 泛着银光的清蒸玄鱼,鱼皮完整,鱼肉雪白,汤汁里飘着几片血色的灵椒。 还有翠绿欲滴的凉拌灵蔬,水灵得像是刚从灵田里摘下来的。 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欲大开。 最后,他搬来一坛贴着红封的酒,“嘭”地一声放在桌上。 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清冽中带着股醇厚,闻着就让人微醺。 李越给自己斟了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瓷杯里轻轻晃动。 映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映着远处坊市尽头的城墙。 举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 像道暖流涌入腹中,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连带着刚才斩杀四人时凝聚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 “先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李越夹起一块鹿肉,外焦里嫩,肉汁在齿间爆开,混着灵葱花的清香,滋味绝妙。 他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眉眼间的沉郁散去不少。 等解决了赵老鬼,攒够了冲击四象境的资源,他还得专心修炼。 眼下这点散修的骚扰,不过是路上的小石子,踢开便是,不值当放在心上。 楼下,一个穿着灰布衫的汉子正对着个锦衣公子低声回话,语气里带着讨好。 “秦公子,那人就在二楼七号雅间,错不了。” 那锦衣公子秦常阳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颗玉佩,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他眼睑半抬,露出双狭长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你确定那人身上有三枚紫纹蟒的蛋?” “千真万确!”灰布衫汉子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秦公子,这事我是亲眼目睹的,就在街角的妖兽蛋摊位上,他花了两千八百块下品灵石买的,三枚紫纹蟒蛋。” “用锦盒装着收进了储物戒,我一路跟着,眼睛都没敢眨一下,绝对错不了!” 秦常阳对于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紫纹蟒蛋啊,若是能孵化出一头幼蟒,悉心培养,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大助力。 他微微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精瘦跟班:“小安,你去把他们几个人安排一下,守住楼梯口,别让闲杂人等上来。” “是,公子。”那名叫小安的跟班应声而去,脚步轻快。 “多谢秦公子提拔!” 灰布衫汉子脸上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搓着手,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 能帮刺鲸猎妖团的秦公子办事,往后在坊市也能多几分脸面。 第737章 不速之客 秦常阳没再理会那灰布衫汉子,指尖轻轻拂过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独自一人拾级而上。 楼梯是梨花木所制,踩上去发出沉稳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自己的身份。 不多时,他已立在二楼七号雅间门口,门楣上雕着缠枝莲纹,透着几分雅致。 “咚咚咚。” 他屈起手指,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力道拿捏得极为讲究,不轻不重。 既不会显得粗鲁唐突,惊扰了雅间内的人。 又能清晰地穿透门板,将声响送进去。 这是世家子弟从小练就的分寸,连敲门都带着骨子里的规矩。 “请进。” 雅间内传来一声平淡的回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李越正夹着一块玄鱼肉往嘴里送,鱼肉雪白细腻,沾着汤汁的边缘泛着油光,香气直往鼻尖钻。 他以为是店小二来添菜,头也没抬。 筷子一挑,将鱼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着,继续对着满桌佳肴大快朵颐。 烤鹿腿的焦香、醉仙酿的醇厚、灵蔬的清爽,在舌尖交织成一片暖意,驱散了先前的戾气。 门被轻轻推开,带着“吱呀”一声轻响。 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剑眉星目。 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傲气,像是给这张俊脸蒙了层薄霜。 他目光先是扫过桌上的菜——烤得流油的灵鹿腿、清蒸玄鱼的银白光泽、凉拌灵蔬的翠绿。 随即落在对方身上。 见对方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 却坐姿沉稳,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如泉。 没有寻常散修那般见到锦衣华服便露出来的局促或贪婪。 秦常阳心里微微讶异,说话的语气便多了几分客气,少了些平日的颐指气使:“道友,不请自来,十分抱歉。” “哦?” 李越听到这陌生的声音,终于停下筷子,转过头看去。 只见来人锦袍上绣着暗纹,腰间挂着块羊脂白玉佩,莹润通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显然身份不一般。 他挑了挑眉,指尖在桌沿轻轻一点,语气平淡无波:“不知道友是?” 秦常阳对着对方微微抱拳,动作标准,姿态做得十足。 可声音里却藏着股隐隐的压迫感,像是在提醒对方自己的身份。 “在下秦常阳,乃是刺鲸猎妖团秦家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越放在桌上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带着常年炼丹留下的薄茧,却稳得很。 秦常阳没打算绕弯子,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番前来,是想购买道友你手里的紫纹蟒妖兽蛋。” “妖兽蛋我没有出手的打算,道友还是另寻他处吧。” 李越想也没想,直接开口拒绝。 那三枚紫纹蟒蛋,他可是计划着等灵魂境界再进一步,便尝试孵化。 然后以魂印奴役,将来说不定能成为一大助力,怎么可能轻易出手。 秦常阳脸上的客气瞬间淡了几分,语气里染上一丝怒气,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轻蔑与高傲。 “道友,我出两千四百块下品灵石,购买你手里那三枚紫纹蟒的蛋。” 他的底气,自然是来自于“秦”这个姓氏。 刺鲸猎妖团乃是秦家一手创建,四百多年的根基,盘根错节,派系众多。 可掌控权却像铁铸般牢牢握在秦家手里。 两百多年前,秦家出了一位四象境强者。 其他派系见状,纷纷俯首称臣,再不敢有二心。 现如今,刺鲸猎妖团光是在册的修士就有两千多人。 修为最低的都是纳气五重,半数以上达到纳气后期。 百夫长层次的好手有数十人,千夫长层次的强者也有十多位。 这等实力,在拒北城,绝对是能让人侧目的庞然大物。 要知道,在这任何一个地方,若是没有四象境强者坐镇,再大的势力也只能算是不入流。 而秦家有四象境撑腰,刺鲸猎妖团自然成了许多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在秦常阳看来,自己亲自上门,开出这个价格,已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我说了,我不卖!” 李越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从这人进门起,那股若有若无的傲气就让他心生不喜,此刻更是连敷衍的耐心都没了。 秦常阳听到这话,脸上终于露出压抑不住的怒色。 在这拒北城,无论是坊市的商户,还是其他猎妖团的人。 谁见了他秦常阳,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秦公子”? 何曾有人敢这样直接拒绝? 然而,怒归怒,秦常阳并没有失去理智。 他从小在家族中耳濡目染,深知拒北城藏龙卧虎。 保不齐哪个穿着朴素的修士,背后就站着连秦家都惹不起的存在。 对于没有四象境坐镇的势力,秦家或许可以横着走。 但那些真正的大势力里,可是有好几位四象境强者坐镇,秦家还没狂妄到敢去硬碰。 “道友,不知来自于哪个势力,可否给几分薄面?” 秦常阳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放缓了些,决定先打探清楚对方的来历再说。 若是个没背景的散修,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心甘情愿”地交出妖兽蛋。 可若是有大势力撑腰,那便只能另做打算。 “我说了,我手里的妖兽蛋不卖!” 李越寒声回道,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说。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仗着家世背景便自以为是的人。 秦常阳见对方油盐不进,还丝毫没有透露来历的意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门被他甩得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并没有放下半句狠话。 在没摸清楚对方的来历和实力之前,说狠话不过是徒劳。 平白树立一个可能惹不起的仇敌,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 李越看着被关上的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人的心事都写在脸上,藏不住半分,肚量估计也大不到哪里去。” 他夹起一块鹿肉,却没什么胃口了。 “这下,又平白无故招惹了一个麻烦。” 刺鲸猎妖团的名头,他自然听过。 在拒北城这地方,想完全避开这些势力是不可能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李越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醉仙酿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让他眼神清明了几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李越一路走来,遇到的麻烦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个。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坊市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映得街道一片通红。 李越将杯中酒满上,对着窗外的夜色,轻轻碰了碰杯。 第738章 飞燕楼 秦常阳怒气冲冲地踏出聚鲜楼,月白锦袍的下摆被风掀起,带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石阶被他踩得“噔噔”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发泄心头的郁气。 “岂有此理!”他猛地停下脚步,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阴翳。 他自认刚才已经给足了面子,姿态放得够低。 可对方倒好,不仅一口回绝,语气里的冰冷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让从小顺风顺水的秦常阳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让我看看,你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什么底气。” 他咬着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拒北城虽大,却还没到完全藏不住人的地步。 一个穿着青布衫、能随手拿出两千八百块灵石买妖兽蛋的修士,总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出门时,那股子火气没压住,竟下意识地狠狠摔了一下雅间的门。 那声“砰”的闷响,此刻在脑海里格外清晰。 这举动,无异于把“敌意”两个字贴在了脸上,毫无疑问是把对方彻底得罪了。 “哼,得罪了又如何?” 秦常阳冷哼一声,心里却掠过一丝不安。 他强压下那点异样,转身朝着坊市另一头走去。 半个时辰后,秦常阳站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 楼檐下挂着块黑木牌匾,上书“飞燕楼”三个银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楼看着朴素,甚至不如旁边的绸缎铺惹眼,可在拒北城,没人敢小觑。 飞燕楼乃是方圆数万里内数一数二的情报组织。 别说修士的来历底细,就算是哪个势力藏了多少灵石矿、哪个家族有几处秘密药圃。 只要肯出价钱,他们都能给你扒得明明白白。 更让人忌惮的是,传闻飞燕楼背后有一位四象天境的强者坐镇。 那等存在,弹指间便能覆灭一个中等势力。 哪怕是拒北城城主府这等霸主级别的势力,见了飞燕楼的人也得客气三分,不敢轻易平白无故的得罪。 秦常阳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楼内光线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几个穿着黑衣的修士正坐在角落,低声交谈着什么,见有人进来,只是抬眼扫了一下,便又低下头去。 柜台后,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 他面容枯槁,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掌柜的,我想查个人的底细。” 秦常阳走到柜台前,语气比在聚鲜楼时收敛了许多。 在飞燕楼,哪怕他是刺鲸猎妖团秦家的人,也得按规矩来。 他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聚鲜楼二楼七号雅间,青布衫,年纪不大,今天在妖兽蛋摊位买了三枚紫纹蟒蛋,出手阔绰。 灰袍掌柜听完,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问道:“客人,这人这个时候可还在酒楼之中?” “在。”秦常阳语气肯定地回道。 他刚才出来时特意留意了,那扇雅间的窗户还开着,显然人没走。 “承惠三十块下品灵石。”掌柜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报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价格。 “没问题。”秦常阳很是爽快,从储物戒里一掏,三十块下品灵石便整齐地码在了柜台上,个个莹润饱满。 对于刺鲸猎妖团的公子来说,这点灵石还真不算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打探清楚?”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急切。 这事儿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不弄明白总觉得不舒坦。 “明天这个时候,客人您过来一趟。” 掌柜的收起灵石,淡淡道,“哪怕是再迟,也最多不会超过三天时间。” 秦常阳得到保证,心里稍稍安定,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飞燕楼。 他刚走,灰袍掌柜便对手底下一个黑衣修士招了招手。 那修士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柜台前,躬身听令。 “你去聚鲜楼一趟,查一下七号雅间这个人的来历。” 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 “记住,别惊动对方,查清楚他的修为、进出过哪些地方、和什么人接触过就行。” “是,掌柜。”黑衣修士应了一声,转身便消失在门后,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没过多久,聚鲜楼对面的一栋三层楼房里。 那黑衣修士正隐在窗后,借着窗帘的缝隙,死死盯着聚鲜楼二楼七号雅间。 他的目光穿透窗户,清晰地看到那个穿着青布衫的修士正临窗而坐,面前摆着酒杯,神态闲适,正是李越。 三个时辰后,飞燕楼。 黑衣修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柜台前,将一张纸条递给灰袍掌柜。 掌柜展开纸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轻轻“咦”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这人绝对是易容了。” 纸条上只写着寥寥数语。 聚鲜楼七号雅间客人,名为李森,修为纳气九重,二品炼丹师。 近日常出入贾家丹药铺,数月前买下一处小院。 “只是没想到还是一位二品炼丹师,真是有意思。” 掌柜的指尖在“二品炼丹师”几个字上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以飞燕楼的情报网,别说是二品炼丹师,就算是刚入门的一品丹师。 他们也能查到来历出处,师承何人,炼过什么丹药。 可这个李森,除了近几个月的行踪,更早的信息竟是一片空白,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对方用了高明的易容术,掩盖了真实身份。 第二天同一时间,秦常阳准时出现在飞燕楼。 “掌柜,可有消息了?” 他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眼神紧紧盯着柜台后的老者。 掌柜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客人,查到的消息就这么多,如果要接着往下查,可要多付一些灵石了。” 秦常阳连忙接过纸张,飞快地看了起来。 当“二品炼丹师”这五个字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瞬间愣住了,手里的纸差点掉在地上。 “二……二品炼丹师?”他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他回想昨天见到的那个人,看着不过二十多岁,最多不超过五十,怎么可能是二品炼丹师? 要知道,秦家耗费两百年资源,培养出的二品丹师也不过一位,年纪最轻的那位,也已经九十多岁了! 如此年轻的二品炼丹师……秦常阳心底暗吸了一口凉气。 这等人物,要么是那些传承千年的大宗门弟子。 要么就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天才,背后的势力绝对深不可测。 就算是散修,也会被各大势力像供祖宗一样抢着拉拢。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摔门的举动,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若是对方真有大势力撑腰,自己这点小动作,简直是在玩火。 第739章 深不可测 “掌柜,要查清楚对方的身份,需要多少灵石?” 秦常阳的指尖在柜台上掐出几道白痕,喉结滚动了两下,终于还是咬着牙问出了这句话。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思。 既怕查出对方背景深厚,又存着一丝侥幸。 万一那李越只是个没根没底的散修呢? 若是那样,就算用些强硬手段夺了妖兽蛋,对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五千块下品灵石。” 掌柜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檐角滴落的雨水,砸在青石板上。 却在秦常阳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七个字像五根冰锥,瞬间戳破了他所有的侥幸,将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浇得透心凉。 五千块下品灵石! 秦常阳倒吸一口凉气,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价格,无异于在告诉他:别查了,你惹不起。 他虽然是秦家这一代最受看重的天才之一,在家族里地位不低。 每月能领到的修炼资源比旁支子弟多出数倍。 平日里随手打赏店小二都是一块下品灵石,可五千块下品灵石,依旧是能让他肉痛的数目。 那足够他买下三株年份近百年的“凝气草”,或是一整套淬炼肉身的“玄铁砂”。 足够他在纳气八重的境界上再往前推一大步,甚至触摸到纳气九重的门槛。 就算他能凑出这笔灵石,又怎会甘心花在一个“可能得罪不起”的人身上? 这太冒险了,像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割得满身是血。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飞燕楼的报价。 他混迹坊市多年,比谁都清楚飞燕楼的规矩。 他们做情报生意,靠的就是“公道”二字,从不信口开河,更不会狮子大开口。 能让飞燕楼喊出五千块的价格,只能说明对方的底细深不可测。 查起来要动用的人力、物力,远超寻常修士。 “罢了……” 秦常阳松开拳头,掌心已被捏出几道红痕。 他望着柜台上那盏昏黄的油灯,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秦常阳捏着那张写着李越信息的纸,纸角被他攥得发皱。 他像丢了魂一样,脚步虚浮地走出飞燕楼,连门口的石阶都差点踩空。 阳光刺眼,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眉宇间的悔意和惶恐。 反而让那点不安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他心口发紧。 “诶!” 走出老远,他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声音里满是懊恼,像是被谁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但愿对方不会记恨在心。” 他越想越怕。 若是因为自己一时冲动,给刺鲸猎妖团惹来一个二品炼丹师这样的仇敌。 别说他是家族里看重的天才,就算是他父亲。 猎妖团的二把手,也绝对饶不了他。 他今年不过二十三岁,修为就已达到纳气八重。 在同龄人里算得上是顶尖,家族里早就把他视作未来的千夫长来培养。 这次之所以急着找紫纹蟒蛋,就是想将蛋里的灵力配合淬骨草、玄铁砂等药材炼化,彻底打牢纳气境的根基。 只要能顺利突破到纳气九重,将来冲击百夫长层次时,成功率少说也能提升一两分。 这一两分,在生死关头上,往往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穿着青布衫、看着平平无奇的修士。 竟是一位二品炼丹师,而且来历神秘得连飞燕楼都要价五千块。 “不出意外,飞燕楼绝对掌握了对方的信息。” 秦常阳走到街角的茶摊旁,点了碗凉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用指尖沾着茶水,在桌上画着圈,脑子里飞速盘算:“要不然,绝不会喊出五千块下品灵石的价格。” 他太清楚飞燕楼的规矩了。 查询一个人的底细,价格高低不仅看难度,更看对方的来头。 像那些没背景的散修,最多花五十块灵石就能查得明明白白。 百夫长层次的人物,撑死了也就两三百块。 能让飞燕楼喊出五千块,对方背后定然站着大势力。 至于里面有多少位四象境强者坐镇,他连想都不敢想。 反正不管怎么算,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身份,都绝对招惹不起。 对方单单是“二品炼丹师”这个身份,在各大势力眼里的分量,就远超他这个纳气八重的天才。 炼丹师向来是稀缺资源,走到哪里都被捧着,哪像他,还得靠着家族的名头才能横行。 “看来,只能上门赔罪了!” 秦常阳将凉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他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像对方那样的人物,要想对付他,根本不用亲自出手。 随便找个相熟的势力打声招呼,他在拒北城就再无立足之地。 甚至可能哪天走在路上,就被人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他可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 第二天一早,秦常阳揣着积攒多年的私房钱。 在坊市最大的药材铺里转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咬牙买下了一株百年份的“血参”、一对“玄龟甲”。 还有三瓶上等的“凝神丹”。 这一整套东西,足足花了他两千块下品灵石,几乎掏空了他的一半积蓄。 他提着沉甸甸的礼盒,站在竹里巷深处那座小院的门外,手心沁出了汗。 巷子很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衬得他的心跳格外响亮。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带着他指尖的微颤。 李越正在丹房里整理药材,听到敲门声,神识下意识地扫了出去。 当看清门外那个穿着月白锦袍、手里提着礼盒的身影时。 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是他?” 昨天还一副傲气十足的样子,今天竟找上门来了? “有意思。” 李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屈指轻轻一弹,院门上的铜锁“咔哒”一声弹开,两扇木门缓缓向内打开。 “请进。” 秦常阳看到院门自动打开,心里又是一紧,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对方这一手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对灵力的精妙掌控,绝非寻常纳气修士能做到。 看来,这位李丹师的修为,怕是比他预估的还要高。 他提着礼盒走进院子,脚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觉得格外沉重。 心里既有即将低头服软的紧张,又有几分被折辱的难堪。 这二十多年来,他作为秦家天才,走到哪里不是被捧着? 何曾有过这样低三下四的时候? 第740章 上门赔罪 “我说了,紫纹蟒的蛋,我不卖!” 李越从正屋里走出来,青布衫的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风。 他的语气依旧像淬了冰,没半分温度,眼神落在秦常阳身上。 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不懂其用途的器物。 这人昨日在聚鲜楼摔门而去时,那股傲气几乎要从锦袍里溢出来。 此刻却提着礼盒站在院外,倒真是奇了。 秦常阳听到这话,心里反而“咯噔”一下落了地,像是悬了一夜的石头终于砸进土里。 对方愿意开口,哪怕是冷冰冰的拒绝,也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连话都懒得说,那才是真的结死仇了。 他连忙将手里沉甸甸的礼盒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礼盒外层包着锦缎,边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竟对着李越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月白锦袍的褶皱堆在背上,像朵收拢的花。 “道友,昨日是我意气用事,冲撞了您,今日特来赔罪。”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恰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屈。 从小在家族里被捧着长大,何曾对人如此卑躬过? “哦?” 李越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眉峰微扬,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了颗石子。 他昨天回去后,特意打听了刺鲸猎妖团的底细,知道对方有一位四象境强者坐镇。 那可是两百多年前就突破的老怪物,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就算只是四象黄境,动动手指也能碾死现在的他。 所以他甚至做好了随时卷铺盖离开拒北城的准备。 毕竟只是和秦家一个晚辈有些口角,还不至于惊动那位老怪物。 大家族的天才,谁还没点傲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没记恨,竟然还亲自上门赔罪,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李越的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礼盒上,神识如同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扫过。 百年份的血参,参须完整,断面泛着琥珀色的光。 一对玄龟甲,边缘光滑,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刚从活龟身上取下的。 还有三瓶凝神丹,瓶身贴着标签,竟是上等品质。 这几样加起来,差不多值两千块下品灵石。 看来,这秦常阳是真下了血本了。 “大可不必。” 李越的语气稍稍柔和了几分,像初春融化的冰棱,摆了摆手,指尖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微风。 “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本就没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 不过是几句口角,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真和刺鲸猎妖团结下死仇。 二品炼丹师的身份虽能让他在拒北城立足,可面对有四象境强者坐镇的势力,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是,多谢道友!” 秦常阳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像是没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他连忙对着李越又拱了拱手,动作比刚才更标准了些,转身就走,脚步甚至带了点踉跄。 像是生怕李越下一秒就反悔,把那句“到此为止”收回去。 走出院子老远,秦常阳才敢回头望了一眼。 见那两扇木门已经缓缓关上,铜锁“咔哒”一声扣上。 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心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本以为会被对方冷嘲热讽一顿,逼他说尽好话。 甚至可能狮子大开口索要赔偿,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轻易就放过了他,连礼盒都没多看一眼。 “这位李丹师,果然不是寻常人。” 秦常阳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转身快步离开竹里巷。 青石板路被他踩得“噔噔”响,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比谁都清楚,这次是真的捡回了一条命。 一位能被飞燕楼估价五千块灵石查探底细的二品炼丹师,要想光明正大地杀了他,就算是秦家,怕是也保不住。 “真是奇了怪了!” 李越看着紧闭的院门,眉头微微蹙起,转身走回院子,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礼盒上,眼底满是不解。 “哪怕我是二品炼丹师,也不至于让对方如此忌惮,甚至亲自上门赔罪吧?” 他绕着石桌走了两圈,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况且秦家可是拥有四象境强者坐镇,就算我炼丹术再高,真要撕破脸,对方未必会怕。” “四象境的老怪物动动手指,就能将我一指镇杀。” 李越对此苦思冥想,连石桌上的礼盒都忘了处理。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光影斑驳,他却毫不在意。 “难不成,对方以为我是来自哪个大势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他的思绪。 除了这个可能,他再也找不到其他原因了。 况且,他的外貌一看就知道绝对没有超过五十岁。 在这样的年纪达到二品炼丹师,放眼整个北域,也只有那些传承千年的大宗门才有资源培养出来。 光是经年累月消耗的药材,就足以拖垮一个中等势力,更别说还得有高阶丹师手把手教导。 哪怕是刺鲸猎妖团的秦家,虽然也会培养炼丹师,但是更多的资源,也不得不倾斜到提升实力上。 炼丹师固然重要,能提供丹药辅助修炼,但是培养过程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天赋、心性、运气,缺一样都成不了气候。 而实力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多一分修为,在猎妖时就多一分活命的底气。 猎妖团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前往海域猎杀妖兽。 夺取妖丹、皮毛、筋骨,这些都需要实打实的实力去拼杀。 秦家就算再重视炼丹,也绝不会像大宗门那样,砸下海量资源去赌一个年轻修士的潜力。 “这么说来,他们是把我当成某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了?” 李越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这倒算是歪打正着,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走到石桌前,将那个锦盒收进储物戒。 对方既然送来了,也没必要矫情,这些药材刚好能辅助修炼,省得他再去坊市购买。 至于秦常阳的赔罪,他确实没放在心上。 只是这场意外的“误会”,让他对拒北城的势力格局,又多了几分认知。 “看来,低调些总是没错的。” 李越望着院墙外的竹林,眼神深邃了几分。 大势力的来头能唬住秦家,却未必能唬住所有人。 尤其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比如……安魂教。 他转身走进丹房,将那些血参、玄龟甲小心收好,重新拿起丹经,目光落在锻骨丹的图谱上。 比起琢磨秦家的心思,还是提升实力更重要。 只有自身足够强,才能在这拒北城里真正站稳脚跟,不管面对什么势力,都有底气说一句“不必怕”。 第741章 灵魂境界第三境 时光如指间沙,悄然流逝。 拒北城竹里巷的那座小院,两年来几乎从未变过模样。 每日清晨,丹房的窗棂总会准时透出淡青色的灵火微光,伴随着药草炙烤的焦香。 直至深夜,那光芒才会渐渐敛去。 只余下李越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在院中打一套舒缓的拳,活络着因久坐炼丹而僵硬的筋骨。 整整两年,七百多个日夜,李越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砸在了丹房里。 青铜丹炉的炉壁被灵火熏得愈发黝黑,却也愈发温润,仿佛沉淀了岁月的气息。 他炼制的锻骨丹,早已成了拒北城坊市的“硬通货”。 只是这生意做得极为分散。 今日送贾家药铺二十枚,明日给王家药铺三十颗,后日又分些给城西的百草堂。 拢共算下来,固定合作的药铺竟有十四五家之多。 不知情的人只当他是想货比三家,多赚些差价。 唯有李越自己清楚,这其中藏着多少顾虑。 他所用的锻骨丹药材,七八成都是从贾家药铺采买的。 贾仁待他不薄,价格给得公道,药材品质也过硬。 按理说他该将所有丹药都交给贾家,可他不能。 一旦将所有锻骨丹都卖给贾家,那惊人的成丹率必然藏不住。 一份药材出一枚上等锻骨丹,这样的成功率,别说在拒北城,就算放在整个北域,也足以让所有势力眼红。 眼红之后呢? 必然是铺天盖地的打探。 他的来历,他的师承,他的根脚,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若是查到他背后有大宗门撑腰,或许还会忌惮几分。 可一旦确认他只是个没依没靠的散修。 李越指尖摩挲着丹炉边缘,眼神沉了沉。 到那时,所谓的“邀请”不过是幌子,软的不行,自然会来硬的。 强行镇压,将他关在密室里,日复一日地炼丹,直至油尽灯枯。 那样的“炼丹奴隶”,他见得太多了。 “嗡——” 丹房内,突然泛起一阵淡淡的金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李越猛地睁开眼,眸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亮芒。 那光芒里翻涌着压抑了两年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灵魂境界,终于达到第三境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起伏着,两年来积攒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指尖微动,一缕比以往凝练数倍的灵魂力飘出。 如同有了生命般,在空气中灵活地转了个圈,卷起一片细微的药尘。 这两年,他炼制的锻骨丹、回莲丹加起来不知多少枚。 卖得的灵石流水般花出去,大半都换成了辅助灵魂修行的天材地宝。 凝神草、养魂玉、聚灵液。 这些东西被他以灵力炼化,丝丝缕缕地滋养着灵魂。 终于在今日,捅破了那层困扰已久的窗户纸。 “这第三境,还真是难以突破。” 李越低声感叹,眼底带着几分后怕。 “整整花费了一百多万块下品灵石,若不是我的成丹率达到了十成十,压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攒够这么多灵石。” 寻常二品丹师炼锻骨丹,能有四五成的成丹率就谢天谢地。 他却能做到百分百,这才让他在两年内积累下如此惊人的财富。 “幸好,所有的努力都没有付之东流。”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想起突破时的凶险,至今心有余悸。 灵魂冲击第三境时,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碾碎。 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 是脑海中那部《阴阳五行诀》自动运转,散发出柔和的灵光,一点点抚平灵魂的裂痕。 “如果不是有着《阴阳五行诀》这门功法,我突破的成功率,估计连两成都不到。” 李越望着虚空,眼神复杂。 这门功法是他偶然所得,初时只觉有些不简单。 可随着修为日深,他才发现其中藏着的奥秘深不可测。 尤其是在滋养灵魂、稳固境界方面,简直是神乎其神。 而第三境的灵魂,才能真正施展《阴阳五行诀》里记载的那项神通——回溯时光。 “让我看看,《阴阳五行诀》达到第三境的回溯时光,究竟有何玄妙。” 李越深吸一口气,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这门神通有个限制,必须借助他人曾经的贴身物品才能施展。 他的目光在丹房里逡巡,最终落在了储物戒上。 指尖微动,一枚素雅的木簪出现在掌心。 簪子是普通的桃木所制,雕刻着简单的缠枝纹,边角处已有些磨损,显然是常年佩戴的缘故。 李越的目光落在簪子上,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那温柔里裹着化不开的思念,几乎要将整枚簪子融化。 “月儿,我很快就能看到你了。” 他曾无数次想施展这神通,想再见见他的未婚妻李月。 可前两年灵魂境界不够,最多只能回溯片刻,连她的面容都看不清。 如今灵魂达到第三境,足以借助这枚她常用的木簪,回溯出近三年的时光片段。 “《阴阳五行诀》,开!” 李越一声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刹那间,整个丹房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波纹。 波纹中点缀着点点星光,如同揉碎了的银河,绚烂而迷离。 几个呼吸后,李越的身影在原地渐渐变得透明。 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最终彻底消失无踪。 只余下那枚桃木簪静静躺在石桌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幻泡影。 “这就是所谓的异时空吗?” 李越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无垠的宇宙星河中,四面八方都是璀璨的星辰。 每一颗都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却又带着一种亘古的宁静。 他的意识清晰无比,却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仿佛只剩下一缕纯粹的灵魂,在时光的长河里穿梭。 “葵水城,我来了。”他在心中默念。 那是他和李月相遇、相知的地方,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港湾。 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李越的灵魂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速度越来越快。 周围的星辰化作一道道流光,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他没有丝毫慌乱——《阴阳五行诀》中早已记载。 这是窥探过去的必经步骤,灵魂需先剥离肉身,才能融入时光的轨迹。 第742章 回溯时光 画面陡然一转,星河消失了。 李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地方,正是葵水城李家种植药材的姚家山。 他看到了李月,看到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 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黑色的长剑,剑尖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男子。 周身散发着四象境强者的恐怖威压,眼神冷漠如冰。 “不——!” 李越目眦欲裂,想冲上去,想救下她。 可他的身体却纹丝不动,只能像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那柄长矛抽出。 看着李月的眼神失去光彩,看着她倒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可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悲痛中缓过神,眼前的画面再次流转,时光在倒流。 他看到了自己离开姚家山前夜,李月为他整理行囊,眼眶红红的,叮嘱他炼丹不必过急。 看到了他们一起在月下散步,他为她摘下一朵桃花,插在她的发间,她笑得眉眼弯弯。 看到了他们初次见面时,她穿着白衣。 在药圃里辨认灵草,认真的模样让他一眼心动。 往日的种种甜蜜,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李越的眼眶湿润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原来,那些时光真的一去不复返。 画面再次定格,这次是在李家的一处院子。 他看到了李月的二叔李冥,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丹师,正一脸郑重地对李月说。 也正是他的师父。 “小月儿,这李越你务必要把握住。” “以我这么多年的炼丹经验来看,这小子的炼丹天赋,远远超过我。” “最多不到四十年,就能达到二品炼丹师的境界,未来就算是三品炼丹师,也有那么一丝丝机会窥视。” 李月站在一旁,秀眉微微蹙起,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不情愿,声音清冷。 “二叔,这李越来历不明,真的能值得我选择吗?” 在她看来,李越不过是个突然出现在葵水城的散修。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论家世,论修为,论相貌,都配不上她这个李家嫡系小姐。 李冥轻笑道:“小月儿,这你可就想错了。” “且不管他的来历如何,依我看,他这一辈子都会待在我们李家。” “反正他恰好也姓李,以后你们有了孩子,那也是我们李家的人。” “一位未来的二品炼丹师,足以配得上你了。” “你若是被家族安排和其他势力联姻,恐怕可没有这么多的自由。” “嗯。”李月轻轻点头,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我都听二叔你的安排。” 没有丝毫的不舍,没有半分的留恋。 仿佛她点头答应的,不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诶!”李冥叹了口气。 “小月儿,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心上人了。” “但是你得明白一个道理,你是李家的人,享受家族带来的各种待遇,就得为家族付出。” “我不希望你和李越结婚以后,还暗中和心上人来往。” “你明白吗?”李冥神色郑重的叮嘱道。 “二叔,我明白了。”李月轻轻点头应道。 …… 轰——! 李越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那撕心裂肺的悲痛,那失而复得的欣喜,那对凶手的滔天恨意。 全都在李月那句“我都听二叔的安排”里,化为了乌有。 他像个提线木偶般僵在原地,灵魂都在颤抖。 “原来……原来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真心实意地爱过我。”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在虚空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无踪。 他一直以为,自己付出的真心能换来同等的回应,以为那些甜蜜的过往都是真的。 却没想到,在对方眼里,他不过是个能为李家带来利益的“潜力股”,一场精心算计的交易。 “呵呵呵……哈哈哈……” 李越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灵魂都在抽搐。 “早知道是这样,我绝对不会回溯时光。” “如此一来,也不至于会破坏你在我心里的美好回忆。” 他宁愿永远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 宁愿相信李月是爱他的,宁愿带着那份念想,在修炼的道路上咬牙前行。 可现在,梦碎了,连最后一点支撑都没了。 周围的画面开始扭曲、破碎,如同被打碎的镜子。 李越的意识在飞速抽离,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熟悉的庭院。 看了一眼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漠然。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回到了拒北城的房间里。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石桌上的桃木簪上,泛着一层凄冷的光。 李越缓缓伸出手,指尖落在簪子上,微微用力。 “咔嚓。” 那枚陪伴了他几年时间,承载了他所有念想的桃木簪,应声而断。 他将断成两截的簪子扔进丹炉的灰烬里,拍了拍手,仿佛甩掉了什么脏东西。 再抬眼时,眼底的悲伤和嘲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冰冷,以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的冷漠。 “不管虚情还是假意,至少这段感情,真真实实的让我感到温暖过。”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也算是了结我们之间最后一点缘分。” 他低声念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几年的隐忍,几年的积累,几年的思念,终究是错付了。 但没关系,从今天起,支撑他前行的。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爱,而是实实在在的为自己而活。 他的目光落在青铜丹炉上,眸中重新燃起火焰,那火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炼更多的丹,赚更多的灵石,突破更高的境界……” 李越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总有一天,我会回到葵水城,剪断一切的羁绊。” 然而没等李越多想,他突然感觉一阵头疼欲裂的痛楚传来。 这是回溯时光所产生的后遗症。 “咯咯咯……” 李越牙齿磕碰的声音格外清晰。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喘了口气。 “呼……” “这回溯时光的后遗症,最多三个月使用一次。” 第743章 后遗症 “没想到,回溯时光的负担会这么重。” 李越浑身脱力地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骨头缝里像是被塞进了无数根细针,稍微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他的灵力像是被抽干的井水,丹田空空如也,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却暖不透那深入骨髓的虚弱。 反而让他觉得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 这个时候,哪怕是个普通人,只要手里有块石头,都能轻易将他斩杀。 回溯时光带来的负担,远比《阴阳五行诀》中记载的更可怕。 那不仅是灵力的透支,更是灵魂的撕裂。 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反复切割他的神魂,让他连维持清醒都要拼尽全力。 这种虚弱,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是连意识都在发飘的无力。 说一句手无缚鸡之力,都算是抬举了他此刻的状态。 两个时辰后,李越才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力气,像雨后的嫩芽般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两只手撑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指尖在冰凉的石板上打滑,好不容易才有些狼狈地爬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他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脚步摇摇晃晃地向床铺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晃得像个喝了三坛醉仙酿的醉汉,衣摆蹭过桌角,带倒了一个空的丹药瓶。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却连回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李越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被褥被砸得凹陷下去,他却连调整姿势的力气都欠奉。 就那样大字摊开,胸口剧烈起伏,像条离了水的鱼。 “往后,这回溯时光绝对不能轻易动用。” 李越双眼无神地盯着房梁,木梁上的纹路在他眼里模糊成一团。 这种半点力气都没有的状态,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惶恐不安。 在这拒北城,危险从来都藏在暗处。 或许是安魂教的杀手,或许是觊觎他丹术的散修。 甚至可能是哪个看他不顺眼的势力成员。 这个时候,别说是修炼者,就算是个扛着锄头的农夫。 看到他这副动都动不了的样子,只要心狠一点,他的生死就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整整一夜时间过去,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鱼肚白,又渐渐升起朝阳。 第二天清晨,李越终于恢复了些力气,灵力也能勉强运转。 可脸色却苍白得像张纸,嘴唇毫无血色。 一副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连眼底都带着挥不去的疲惫。 “这几天时间,还是好好修养一番,不能再炼丹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头晕目眩,连忙扶住床头。 原本炼丹就是极其耗费心神的事,需要灵魂力和灵力高度配合。 他如今心神交瘁,灵魂更是像被烈火炙烤过一般,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 李越从储物戒里摸出几件干净的衣物换上,又带上之前炼制好的几十枚锻骨丹,推门而出。 他这一次准备出手三十枚,手头实在太紧了。 之前炼丹赚的灵石,几乎全换成了提升灵魂境界的凝神草、养魂玉。 如今身上仅剩下几百块下品灵石,连买十份锻骨丹的药材都不够。 穿过两条青石板路,贾仁丹药铺的幌子就在眼前晃悠。 李越刚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柜台后的贾仁就抬起了头,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他时瞬间僵住,随即换成了满脸关切。 “咦,李丹师您这是怎么了?” 贾仁看到李越脸色苍白中透着几分病态,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连忙快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一把扶住李越的手臂,入手一片冰凉,更让他心头一紧。 “多谢贾掌柜关心,最近炼丹太多,有些耗费心神而已。” 李越随口找了个借口,声音都带着些微沙哑。 他知道对方不信。 二品丹师炼丹虽耗费心神,却也不至于虚弱成这样。 但有些事不能说,只能用场面话应付。 贾仁是个精明人,心里头自然明白不该多问。 “原来如此!” 贾仁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里满是体恤。 “李丹师您多保重身体才是,炼丹再重要,也得有好身子骨撑着啊。” “嗯。”李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实在没力气多寒暄,径直走到柜台前。 随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四个玉瓶,轻轻放在柜台上,玉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贾掌柜,这是我要出手的三十枚锻骨丹。” “好,好。”贾仁一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 他连忙拿起玉瓶,神识一扫,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三十枚,枚枚都是上等品质,龙纹流转,药力醇厚,和以往一样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两年,他靠着从李越手里收购的大量锻骨丹。 丹药铺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不仅在家族年终考核里次次拔得头筹。 连带着在家族的地位都水涨船高,各种福利和修炼资源比两年前多了好几倍。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全靠眼前这位年轻的丹师。 所以李越每次来,他都是亲自接待。 哪怕是轮休的日子,也宁愿守在店里,生怕错过了对方送丹的时间。 这两年下来,他真正休息的日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李丹师,一共是一万六千块下品灵石。” 贾仁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推到李越面前,语气恭敬。 李越听到这个数目,眉头微微一皱,抬眼看向贾仁。 他清楚记得,以往三十枚上等锻骨丹。 最多也就一万五千多块下品灵石,从未有过这么高的价格。 “贾掌柜,这价格是不是给高了?” 贾仁轻笑道:“李丹师,您有所不知,这锻骨丹的价格啊,也是前几天才涨上来的。” “听说北边的猎妖团最近损失惨重,急需锻骨丹淬炼肉身,坊市几家大药铺都在抢货,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李越轻轻点头,心里了然。 看来是供需关系变了。 他又开口询问:“那炼制锻骨丹的药材涨价了没?” 他这次来,本就打算把灵石换成药材。 若是药材也跟着涨价,那这多出的灵石,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第744章 跟踪者 “没有没有。” 贾仁连忙摆手,掌心的汗都差点蹭到柜台上。 语气里的肯定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像是怕李越不信。 “锻骨丹的药材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分没涨,都没变。” 他特意把每种药材的价格报得清清楚楚,连尾音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哪怕是昨天收到消息,南边的药材商已经把龙血草的供货价提了一成。 他也不敢跟着涨。 这两年靠着李越的锻骨丹,贾记药铺在坊市的名声水涨船高。 连带着家族里分给他的月例都翻了倍,这份恩情,可比那点差价重多了。 能和对方维持住这层合作,比什么都重要。 就算真到了药材价压不住的时候,他自掏腰包贴补些灵石,也得把这关系稳住。 毕竟,整个拒北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稳定供应上等锻骨丹的人了。 李越这才松了口气,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捻,袋口散开一道缝隙。 神识探入扫过,一万六千块下品灵石码得整整齐齐。 莹润的光透过灵石边缘渗出来,数目分毫不差。 他抬眼对贾仁道:“那正好,帮我把这些灵石都换成锻骨丹的药材。” “好嘞!”贾仁应声如箭,转身往药材库走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青布衫的衣角都差点扫到柜台角。 他回头又补了句:“李丹师您这边请坐,喝杯灵茶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看着李越扶着椅子坐下时,指尖微微发颤的苍白手面,贾仁心里暗自嘀咕:这位李丹师怕是真出什么事了。 往日里他来送丹,虽也清瘦,却眼神清亮,浑身透着股沉稳的劲。 哪像今天这样,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喘气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可得让他好好歇歇,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这时候,贾仁甚至比李越自己更关心他的身体和安危。 毕竟,李越要是倒了,他这药铺的生意怕是得一落千丈。 家族里那些盯着他位置的旁支,怕是立马就得扑上来啃噬分食。 李越拿到三十份药材,塞进储物戒时,指尖触到药材袋粗糙的麻布,还能感觉到里面龙血草的微湿。 他没多留,转身出了贾记药铺,走到街角无人处,指尖在脸上一抹。 原本苍白的面容瞬间变得黝黑,眼角多了道疤痕,连身形都显得佝偻了些。 这是他早就备好的另一副易容面具。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又去了三家丹药铺。 在王家药栈出手了二十枚,在百草堂抛了三十五枚。 最后在城西的德顺药铺,将剩下的五十枚锻骨丹也散了出去。 除了在贾家丹药铺直接换成药材,其他地方出手的一百多枚锻骨丹,全换成了灵石。 当李越最后一次将储物袋里的灵石清点完毕时,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七万三千六百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躺在储物戒的角落,像座小小的银山,泛着安心的灵光。 云天丹药铺。 李越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对面三层阁楼的窗边,便立着两个身影。 锦衣青年凭栏而望,月白锦袍的袖口被风掀起,露出腕上一串莹润的玉珠。 他看着李越佝偻的背影拐进巷子,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是说,这人在短短两年里,在咱们云天丹药铺出手了数百枚上等品质的锻骨丹?” 身后站着的掌柜约莫五十岁,灰袍上沾着点药末,闻言躬身点头,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是的,公子。” “小的查了账册,从两年前三月初三第一次送丹开始,到今天为止,一共是六百三十四枚,枚枚都是二品上等,龙纹清晰,药力醇厚,从未有过瑕疵。” 青年指尖摩挲着玉珠,眼神微微眯起,瞳仁里映着楼下的人来人往,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低笑一声:“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这等出货量,若是身后有大势力撑腰,断不会如此零散地抛到坊市。” “哪家宗门会缺这点灵石?反而倒像是散修的做派,急于将丹药变现。” 掌柜连忙附和:“公子说得极是!小人也是这么想的。” “但凡有势力依托,丹药要么内部消化,要么由宗门统一渠道出手。” “断不会像这样,这个月来抛二十枚,下个月来散三十枚,两年里换了七八家药铺,倒像是怕人盯上似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若真是散修,又让人琢磨不透。” “这锻骨丹是他自己炼制的,还是背后另有高人?毕竟,能稳定出这么多上等丹,可不是寻常丹师能做到的。” “查一查不就知道了。”青年掸了掸袍角,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在这拒北城,只要不招惹城主府和那几家霸主级别的老势力,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忽然转头,眼神落在掌柜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严厉:“这事你别管,我自有打算。” 掌柜心里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公子。” 半个时辰后,李越的身后多了两个身影。 两人穿着灰布短打,脚步轻得像猫,混在人群里不远不近地缀着,眼神却像鹰隼般锁定着李越的背影。 若是往日,以李越的神识敏锐度,哪怕对方刻意收敛气息,也绝瞒不过他的感知。 可今天不同,回溯时光的后遗症还像块铅压在他识海,灵魂力运转滞涩,连五丈外的动静都有些模糊。 那两人的跟踪技巧算不上顶尖,却恰好钻了他此刻虚弱的空子,李越对此毫无察觉。 两人跟着李越七拐八绕,最终停在竹里巷深处那座小院外,看着他推门而入,才悄然退去。 不久后,城南一处雅致的院子里,锦衣青年正坐在亭中品茶。 茶汤碧绿,浮着几片茶叶,袅袅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怎么,查到什么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两个灰衣人躬身立在亭外,其中一人回话:“公子,我们只查到了他的住处,在竹里巷十三号,是租的院子,已经住了两年多。” “至于来历底细,暂时没摸到半点线索,坊市的户籍册上查不到这个人。” 第745章 赵辰 另一人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 他迟疑了片刻才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公子,属下倒是觉得,那人似乎戴了易容面具。”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 “属下早年跟着宗门内的一位老人学过些易容的门道,虽不敢说精通,却也能看出些门道。” “方才远远瞧着,他走路时脖颈转动的角度有些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箍着。” “还有耳后那点肤色,比脸颊要白上半分,边缘还带着点不自然的褶皱,倒像是贴了层薄薄的人皮面具。” 他特意补充道:“属下没敢用神识硬探,怕打草惊蛇,只是凭经验看的,八九不离十。” “哦?”赵辰挑了挑眉,茶盏在指尖轻轻一转,温热的茶水晃出圈圈涟漪。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个低调的丹师,没想到竟还藏着身份,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漫开一抹兴味的笑:“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他屈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弹,“哗啦啦”一阵脆响,堆成小山似的下品灵石便落在石桌上。 莹润的光泽在亭中漫开,足足有一万块,看得人眼晕。 “这是一万块下品灵石,你们拿去飞燕楼买他的消息。” 赵辰指尖敲了敲石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 “若是不够,回来再找我要,多出来的,就算你们的跑腿费。” “是!多谢公子!” 两人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忙不迭地躬身接了灵石,指尖触到灵石的温热时,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一万块下品灵石,怎么也会剩下几千块。 足够他们购买一些修炼资源了,这赏赐当真是大手笔。 两人捧着灵石快步离去,灰布短打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他们俩都是百夫长层次的修为,放在坊市任何一家势力里,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寻常修士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可在赵辰面前,却恭敬得像两个跟班。 一来是这赵公子出手向来大方,每次办事的赏赐都够他们苦修小半年,跟着他混,好处从来少不了。 二来,谁不知道他是云天宗宗主的独子赵辰。 云天宗扎根上万年,势力盘根错节。 光是四象境层次的强者就有上百位。 宗主赵天雷,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四象地境的存在,挥手间便能压垮半个坊市。 在这拒北城,除了拒海城和那几家传承万载的老牌势力,还真没多少人敢不给云天宗面子。 赵辰端着茶杯,目光透过亭外的柳丝,遥遥望向竹里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六百多枚二品上等锻骨丹,还戴着易容面具。 这背后藏着的,究竟是个见不得光的天才丹师,还是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他倒要好好瞧瞧。 飞燕楼内,光线依旧偏暗,墨香混着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弥漫。 当赵辰派来的两人将查询李越消息的事说出口时。 柜台后的灰袍掌柜手指在算盘上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捻着胡须回想片刻,没错,之前秦常阳就来查过这人。 当时报出“二品炼丹师”的消息后,对方就没了下文,没想到这才多久,又有人找上门来。 “六千块下品灵石。”掌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报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数字。 这价格,比半年前给秦常阳的足足多出一千块。 倒不是故意抬价,而是随着对方在坊市散出的丹药越来越多。 关注他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查起来自然要更小心,动用的人手也得更隐蔽,代价自然水涨船高。 “好,没问题。”其中一人倒是爽快。 从储物戒里一掏,又是一堆小山似的灵石落在柜台上,数目分毫不差。 “掌柜的,什么时候有消息了,麻烦派人送到庆阳坊的云天丹药铺,找赵辰公子即可。” “云天丹药铺?赵辰公子?”掌柜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抹郑重。 他没想到这两人竟是云天宗的人。 云天宗的实力可比他们飞燕楼强出太多了。 飞燕楼虽有四象境强者坐镇,可对方的顶尖强者,早已是四象境之上的存在。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真要动起手来,飞燕楼根本扛不住。 “好说。”掌柜的收起灵石,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两人走后,掌柜的对着里间招了招手,先前那个黑衣修士悄无声息地出现。 “这次查仔细些,别惊动了那人。” 掌柜的声音压得极低。 “目标是竹里巷十三号的李森,重点查他的真实容貌和师承,还有……他那易容面具下藏着的身份。” “是。”黑衣修士应声,身影一晃便没了踪迹。 庆阳坊,云天丹药铺后院的亭中。 赵辰将空了的茶盏放在石桌上,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落日。 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郁气:“这六阳功……” 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语气里满是复杂。 “当初的我太过于自负,偏偏选了突破难度最大的六阳功。” 六阳功乃是云天宗的镇派功法之一。 修炼到极致,可引天地阳气淬炼肉身,威力比同阶功法强出五成不止。 可这功法也有个致命的缺陷。 突破极难,每晋一级都得承受烈火焚身般的痛苦,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经脉尽断。 “虽然比起其他功法强出不少,可是这突破难度,远远超出了预料。”赵辰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他如今卡在百夫长巅峰已有三年,距离千夫长层次只差一步,可就是这一步,像隔着万仞高山。 每次冲击境界,那股灼烧经脉的剧痛都差点让他昏厥,灵力在体内乱窜,好几次都差点爆体而亡。 “要是不能在二十年之内突破到千夫长层次,恐怕只能是泯于众人了。” 赵辰望着亭外随风摇摆的柳枝,语气里带着不甘。 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在三十岁以下的云天宗弟子里,实力能排进前十,是宗门寄予厚望的天才。 可修炼一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若是迟迟不能突破,用不了十年。 那些原本被他甩在身后的同门,就能轻易将他超越。 到时候,他这个“天才”的名头,只会沦为笑柄。 第746章 窥探 没有谁会愿意从云端跌落泥潭,从众人仰望的天才,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 那种从万众瞩目到无人问津的落差。 像是钝刀子割肉,能把人的心气一点点磨碎。 赵辰指尖在石桌上划出深深的刻痕,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自幼便是宗门里的明珠,三岁引气入提,七岁纳气三重,十五岁突破纳气七重。 哪一次不是被长老们捧在手心,被师弟师妹们视作榜样。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从他十六岁那年,不顾父亲劝阻,执意选择以六阳功突破百夫长层次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那日父亲赵天雷把他叫到书房,将一本《混元诀》拍在桌上,声音沙哑。 “辰儿,听爹的,六阳功太烈,不适合你!” “这《混元诀》虽好,能将根基修炼得稳如磐石,将来未必能够走到巅峰!” 可他那时年轻气盛,只觉得父亲是小看他了。 他梗着脖子说:“爹,我要走的路,就得是最快、最难的!” 如今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蠢得可笑。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在五十岁前感悟法则,一步登天突破到四象境,彻底掌控六阳功那焚心蚀骨的阳气。 可四象境哪是那么好突破的。 整个云天宗近百年来,也只出了两位四象境。 年纪最轻的那位,突破时也已九十有三。 要么,就只能凭借海量的资源,硬生生把修为堆到千夫长层次。 可这第二条路的代价,大到他没有承受的能力。 光是突破所需的“六阳丹”,一枚就价值数千块下品灵石。 那丹药要用六种至阳灵草辅以地心火髓炼制。 光是主材“赤阳花”,数百年份的就要价八百块,还得是可遇不可求的那种。 他掐着手指算过,至少需要几十上百枚六阳丹,才能勉强压制住六阳功的反噬。 这还不算每次冲击境界失败后,用来修复经脉的“回脉散”、“续筋膏”。 那些疗伤药材,哪一样不是价值不菲。 就算他是宗主独子,他也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他能分到的月例,看似比旁支多,可比起突破所需的天文数字,不过是九牛一毛,连塞牙缝都不够。 “或许……那个李森,能给我带来点惊喜。” 赵辰望着竹里巷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像鹰隼锁定了猎物。 一个能稳定炼制上等锻骨丹的丹师,对药材的理解必然远超常人,说不定……真能炼制六阳丹? 若是能拉拢过来,许以重利,让他专为自己炼丹,那自然最好。 若是拉拢不成……赵辰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叩,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或是控制住,用些手段逼他就范,也不是不行。 只要能突破千夫长,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夜色渐浓,亭中的茶盏早已凉透,茶渍在盏底结出深色的印子。 赵辰却依旧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发出“笃笃”的轻响。 节奏忽快忽慢,像是在盘算着一场精密的棋局。 李越回到竹里巷的小院,连院门都来不及仔细闩上,便踉跄着冲进正屋。 他反手关上门,脊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回溯时光的后遗症比他想象中更顽固,灵魂深处那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像是附骨之疽,无论他运转多少灵力都无法压制。 “必须尽快恢复。” 他咬着牙撑起身子,脚步踉跄着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双手结印,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灵力,缓缓从丹田升起。 窗外,太阳刚刚落下山头。 最后一缕金光被暮色吞没,周围一切渐渐变得暗淡。 蝉鸣声歇了,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而在院子外那棵老柳树上,浓密的枝叶间,隐隐约约藏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袍,身形与树干融为一体。 连呼吸都调整得与树叶的摇曳同频,若非神识刻意探查,绝难发现。 他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正屋那扇紧闭的窗,眼底满是疑惑。 “打坐这么久,看起来也不像是在修炼?” 灰袍人在心里暗自思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刃。 他跟了三天,每天都看到对方从早到晚坐在蒲团上。 可那灵力波动却时强时弱,毫无章法,更像是……在疗伤。 “反而,有些像是在恢复体内的伤势。”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一个二品炼丹师,若是受伤,大可炼制些疗伤丹药服用,何必这般硬撑? 难不成,他伤的是……灵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灰袍人压了下去。 灵魂受伤可不是小事,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哪能像这样安稳打坐。 一夜时间悄然而过。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抹红色如同融化的朱砂,缓缓出现在大地和天空的交界处。 那藏在老槐树上的灰袍人,眼睛都没眨过一下,此刻见天色渐亮,终于动了。 他身形一晃,犹如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足尖点地时轻飘飘的。 连半点尘土都没扬起,悄无声息地隐入巷口的阴影里。 飞燕楼内,光线依旧昏暗。 只是空气中的檀香比昨日更浓了些,像是在掩盖什么气息。 柜台后的灰袍掌柜,手指重重敲在算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语气严厉得像淬了冰。 “三天时间了,你还没有查出半点消息来吗?” 站在他面前的灰袍人,正是在槐树上盯了一夜的那位。 他微微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没有,那人三天时间以来,一直待在房间里打坐,除了偶尔出来取水,几乎没动过。” “就没有出门过吗?”掌柜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满是疑惑。 一个修士,哪能整天闷在屋里? “只有白天才会出门。”灰袍人连忙补充。 “但每次都走得极快,买些干粮就回来,从不多做停留。”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 “整个院子有个阵法笼罩住,灵力波动很淡,像是最低阶的隐匿阵,可阵眼藏得极深,除非强行破阵,否则根本无法进入。” 第747章 真实身份 掌柜脸上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手指在柜台上轻轻一点:“如此看来,这人极有可能还是个阵法师。” 隐匿阵虽简单,可布得如此隐蔽,连飞燕楼的人都察觉不到阵眼,绝非寻常修士能做到。 掌柜低头想了想,指尖在桌面上划出几道残影。 “你接着盯着那人,我会安排其他人协助你,从坊市的户籍、药铺的交易记录查起,务必找到他的蛛丝马迹。” “是。”灰袍人微微点头,转身时脚步有些急促。 三天时间一无所获,这让他有些心急了。 等他走后,掌柜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低声自语:“二品炼丹师,还极有可能是阵法师……” 他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像老狐狸发现了猎物。 “纵然是我,也被勾起几分兴趣了。” 这等人才,若是能拉拢到飞燕楼,或是,将来定是一大助力。 “十七。”掌柜突然扬声喊了一句,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里间的木门。 “在。” 一声应答从房门外传来,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犹如鬼魅般闪身进入房间,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人穿着紧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躬身而立,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刚才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 掌柜的声音压得极低。 “动用天网的人,给我好好查一查这个人的底细。” “记住,记得遵守天网的规矩,查到的消息,只能给我一人看。” “天网”是飞燕楼最隐秘的情报网,由一群精通追踪、易容、探知的死士组成。 平日里除非遇到大事,否则绝不动用。 “是。”黑衣人应声,没有多余的话,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房间再次只剩下掌柜一人。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不想动用天网的人,看来的确是到了不得不动用的时候了。” 这个李森,藏得太深了。 一个能同时精通炼丹和阵法的修士,背后若没有大势力撑腰,打死他都不信。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查清楚,拒北城这潭水,是该搅一搅了。 两天后。 灰袍人将那张纸递过去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纸上的字迹是用特制的墨写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芒,每一笔都透着天网特有的严谨。 这两天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天网据点外,直到今早才拿到这份卷宗。 此刻递出去的手,还带着熬夜未消的轻颤。 飞燕楼掌柜接过纸张,指尖刚触到纸面,便觉出几分不同。 这纸是用妖兽皮鞣制而成,防水耐腐,寻常火焰都烧不透,显然记录的是极重要的信息。 他缓缓展开,目光落在开头那行字上时,瞳孔猛地一缩:“李森,真实姓名李越……” 果然是易容换名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继续往下看。 “最远可追溯到两年多以前,那时候初到拒北城,在城外遇到镇妖军百夫长丘哲。” “两人到城里酒楼吃了顿饭,随后跟随丘哲加入镇妖军。” “当时不仅是阵法师,还是一品炼丹师。” “镇妖军?”掌柜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在“阵法师”三字上重重一点。 镇妖军的阵法师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 得懂攻防、会布防,还得能在妖兽潮里护住同袍。 可不是寻常布阵的半吊子能比的。 再加上一品炼丹师的身份,这李越两年前就已是双料人才,难怪如今能在拒北城藏得这么深。 看到“妖兽潮之后,不知为何退出了镇妖军。 似乎和丘哲有什么矛盾,具体原因无从得知”时,他又轻“咦”了一声。 妖兽潮那阵子,拒北城十里外的防线全被撕碎。 镇妖军死伤超过五成,丘哲能活下来都算侥幸。 李越偏偏在那时候离开,还和顶头上司结了怨,这里面怕是藏着比卷宗上更复杂的纠葛。 最后那句“后因得罪腾云猎妖团的人,不得不改容换貌”,让掌柜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腾云猎妖团的团长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去年为了抢一头妖兽,把竞争对手的整条胳膊都卸了。 李越能从他们手里脱身,还敢留在拒北城,这份胆识和手段,倒真让他刮目相看。 掌柜的将纸张平铺在柜台上,指尖从“一品炼丹师”划到“如今二品”,喉结滚动了两下。 两年多时间连跳一级,还兼修阵法。 这等天赋,别说散修,就算是那些传承千年的大宗门,也未必能培养出来。 “没想到如此天纵奇才,竟然是个散修……”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有些难以置信。 散修就像荒野里的野草,没资源没靠山,能长到这般境地,不知挨过多少风霜。 可转念想到赵辰,他又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不过得罪了云天宗,怕是难逃一死了。” 他不是没动过拉拢的念头。 一个能同时玩转炼丹和阵法的修士。 若是能纳入飞燕楼,光是那些遍布坊市的情报据点,有阵法加持,安全性就能提升三成。 楼里的死士执行任务受伤,有高品质丹药吊着命,存活率也能翻番。 这等人才,简直是为飞燕楼量身定做的。 但他抬眼望了望庆阳坊的方向,那里的云天丹药铺此刻怕是已经收到消息了。 赵辰是云天宗宗主的独子,未来的四象境强者,手里握着的资源能压垮半个拒北城。 而他,不过是飞燕楼派驻在此地的一个掌柜。 背后虽有四象境强者撑腰,可真要和云天宗撕破脸,总舵未必会为了他一个分舵掌柜出头。 论身份,赵辰是天之骄子,跺跺脚拒北城都得抖三抖。 论地位,他在飞燕楼的体系里,不过是个底层管事。 别说争,他连靠近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真要插手这事儿,怕是明天飞燕楼的招牌就得被拆下来当柴烧。 那位云天宗宗主赵天雷,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当年有人在酒肆里骂了赵辰一句“纨绔”,第二天就被发现沉在拒北城外的江底,连尸首都没捞全。 “罢了……”掌柜的松开手,看着纸上被捏出的褶皱,像看着一场注定落空的梦。 他将纸张重新叠好,塞进袖袋里,指尖划过冰冷的柜台。 “这等人物,不是我能掺和的。” 窗外的晨光已经漫过窗棂,照在柜台的算盘上,算珠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道道无声的叹息。 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把消息原封不动地交给赵辰,至于李越的死活,与他无关。 飞燕楼做的是情报生意,从来不是救世主。 明哲保身,才是在拒北城活下去的第一准则。 第748章 赵辰登门 “把这张纸送到庆阳坊的云天丹药铺,亲手交给赵辰公子。” 飞燕楼掌柜将那张妖兽皮纸卷成细筒,用红绳捆好,递还给灰袍人时。 指尖在纸筒上轻轻一按,留下一道浅淡的灵力印记。 这是飞燕楼传递重要消息的规矩,以防中途被人拆阅。 “是。”灰袍人双手接过,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皮质。 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时脚步带起一阵风,青布衫的下摆几乎要扫过门槛。 云天丹药铺后院的凉亭里,赵辰正用银签挑着一块冰镇的灵果,晶莹的汁水顺着签子滴落,在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慵懒,显然对飞燕楼的消息没抱太大期待。 在他看来,一个藏头露尾的散修,能有什么惊天背景? 直到灰袍人将那卷妖兽皮纸递到他面前,他才漫不经心地拆开。 可当目光扫过开头那行“李森,真实姓名李越”时,银签“啪嗒”一声掉在碟子里,清脆的响声在亭中格外突兀。 “镇妖军……阵法师……一品炼丹师……” 他逐字念着,眼底的慵懒瞬间被狂喜取代,手指死死攥着纸筒,指节泛白都浑然不觉。 尤其是看到“两年内从一品晋至二品”时。 他猛地一拍石桌,震得碟子里的灵果滚了满地。 “哈哈哈……”笑声如同惊雷般在院子里炸开,惊飞了树梢上栖息的麻雀。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一个能同时玩转炼丹和阵法的天才,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助力。 有了此人,别说六阳丹,将来冲击四象境的丹药,或许都能指望上! 可笑声还没持续三息,却像被利刃斩断般戛然而止。 赵辰的眉头猛地拧成疙瘩,眼神里的狂喜褪去,换上一层浓重的疑虑:“不对,不对……” 他指尖在“加入镇妖军”那行字上重重一点,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这李越在镇妖军的履历,飞燕楼竟只查到‘遇到丘哲’‘加入’这寥寥几笔?” “他从前在哪修炼?师承何人?连半点根脚都查不到?” 飞燕楼的情报能力,他比谁都清楚。 当年他想查一个藏在深山里的药农,对方都能扒出人家十代前的族谱。 如今查一个在镇妖军待过的修士,竟连老家在哪都弄不清? “要么,就是来自于极远的地方,远到飞燕楼的情报网都触达不到;要么……” 赵辰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指尖在纸筒上划出一道残影。 “这镇妖军的履历,根本不是他的真实身份!” 他对飞燕楼的能耐向来忌惮。 云天宗虽强,可有些犄角旮旯的消息,还得靠这些情报组织。 就像去年追查一批失窃的宗门秘药,最后还是飞燕楼的人在三千里外的黑市找到了线索。 由此可见,对方的情报网有多密。 可现在,他们竟然查不出李越的底细。 赵辰站起身,负手在亭中踱步,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石凳,带起一阵微风。 “看来,我只能亲自上门打探一番了。” 他对李越那不明的来历确实有几分忌惮。 能藏得这么深的人,要么是真有大背景,要么就是憋着什么狠招。 但这忌惮,还远没到让他退缩的地步。 别忘了,他是云天宗宗主独子。 他父亲赵天雷,可是四象地境的至高存在! 赵辰的眼神飘向远方,嘴角勾起一抹傲然。 父亲掌控的三大法则中。 火”与“土”早已圆满,更在这两大法则中领悟出三道奥义。 焚天,裂地,生灭,。 寻常四象地境,能领悟一道法则奥义就已是惊才绝艳。 能领悟两道,便可在同境界称雄。 至于三道,那在四象地境中,有个更响亮的称呼:半步天境! 四象境的四个大境界,黄、玄、地、天,每一境都隔着天堑。 多掌控一道法则,难度不亚于从纳气境硬生生砸到四象境。 而领悟法则奥义,更是难上加难,多少四象地境修士困守一生,连一道奥义的门槛都摸不到。 有这样的父亲撑腰,整个拒北城,除了城主府那位深不可测的老怪物,他赵辰怕过谁。 第二天中午,竹里巷深处的小院外,响起了三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透过木门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恰好能打断人的凝神。 正在房间里盘膝打坐的李越,猛地睁开眼。 识海深处那股因回溯时光留下的刺痛还没完全消散,此刻被这敲门声一搅,竟又泛起一阵钝痛。 他眉头微蹙,这个时辰,会是谁? 他来拒北城两年,除了去药铺送丹,几乎从不出门,更没结交过任何人。 神识下意识地扫了出去,院门外站着一个锦衣青年。 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腰间挂着的玉佩泛着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修士。 “这人……我从没见过。”李越的眼神沉了沉。 陌生访客,在这个时候上门,绝非好事。 “不可大意。”他指尖在蒲团旁一捻,十三枚灵石悄无声息地嵌入地面。 灵力流转间,整个院子瞬间被一层无形的波动笼罩。 这是他改良过的“迷踪阵”,虽伤不了人,却能在对方动手的瞬间,发出警示并干扰其灵力。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走到院门前,缓缓拉开门栓。 “吱呀——” 木门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李越立在门内,目光平静地落在赵辰身上。 没有半分热络,开门见山便问。 “道友上门,可有何事?” 语气里没有丝毫邀请对方进门的意思,像是在驱赶一个不速之客。 门外的赵辰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 他原以为,以自己的身份,对方至少会客气几分,没想到竟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但他很快收敛了讶异,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道友,我乃云天宗的人,名赵辰。”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李越的脸,仔细捕捉着对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云天宗的名头,在拒北城就算不是无人不知,也该让稍有见识的修士忌惮三分。 他相信,对方若是来自某个大势力,多少会听过他的名字。 若是散修,更该露出几分敬畏。 然而,赵辰失望了。 李越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是真不知道?还是掩饰得太好了? 第749章 狠话 “哦?” 李越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赵辰口中的“云天宗”,不过是街角卖糖人的小摊。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上的木纹,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我记得,我和你们云天宗的人,并没有什么交情吧?” 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像一盆冷水浇在赵辰心头。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在拒北城,哪个修士见了他不是给几分面子。 就算是城主府的亲卫,也得给三分薄面。 这李越倒好,简直是把他的示好当耳旁风。 “道友,明人不说暗话。” 赵辰向前一步,锦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周身灵力微微鼓荡,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想招揽你为我做事。” 他刻意挺了挺脊背,将“云天宗宗主独子”的身份抬得更高。 “我乃云天宗宗主独子,你若是愿意成为我麾下的客卿,好处自然少不了。” 话音顿了顿,他抛出一个足以让坊市九成修士铤而走险的诱饵,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哪怕是突破四象境的机缘,我也能拿得出来。” 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拿不出能直接让人突破四象境的天材地宝。 那等神物,宗门库房里倒是有。 除非他拿出足够的宗门贡献值,否则连库房的门都别想靠近。 但他手里那枚“法则之种”,是三年前父亲斩杀一头四象境妖兽时所得。 虽不能直接助人突破,却能让人更快感知天地法则,勉强也能算得上“机缘”。 至于现在说的这般满,不过是画个大饼罢了。 等对方真到了他麾下,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要想离开? 可就由不得对方了。 “不好意思,我这人自由自在惯了。” 李越想都没想,轻轻摇头拒绝了。 他若真想投靠某个大势力,以他二品炼丹师的身份,简直易如反掌。 没有哪个大势力会拒绝一位二品炼丹师的加入。 哪怕这炼丹师来历不明。 对于大势力而言,区区一个纳气境修士翻不起什么浪。 反而一位二品炼丹师能为宗门增添源源不断的利益。 “难不成,道友是哪个势力的人?” 赵辰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眼神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李越的脸,明摆着是想打探底细。 李越心里冷笑,面上却猛地一沉,眼神骤然凌厉起来,像出鞘的短刀。 “道友这是在审查犯人吗?” 他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声音冷得像冰。 “请离开吧。” 赵辰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凛冽,整个人像一柄被寒气包裹的宝剑,锋芒毕露。 他向前逼近半步,锦袍下的灵力几乎要喷薄而出。 “道友今日若是说不出来历,那可就怪不得我赵辰今日以势压人了!” 他有足够的底气说这话。 哪怕对方真来自某个大势力,他也能安然无恙。 父亲赵天雷的威名,足以镇住拒北城绝大多数势力。 “以势压人?” 李越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他抬眼迎上赵辰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挑衅。 “我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以势压人法?” “你……” 赵辰被这句话噎得胸口发闷,差点没忍住要动手。 灵力在丹田翻涌,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可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口晃动的人影。 那是拒北城的巡逻队,穿着制式铠甲,腰间配着长刀,正慢悠悠地往这边走。 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大白天动手,还在巡逻队眼皮子底下,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拒北城和云天宗的关系本就势如水火,明面上维持着“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脆弱平衡。 暗地里却互相使绊子,恨不得对方早点死。 这种局势下,他若是被巡逻队抓到把柄。 哪怕父亲面子再大,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把他捞出来。 若是运气差些,遇到城主府那位脾气火爆的四象境统领,说不准真敢当场把他斩了立威。 论整体实力,拒北城可比云天宗强上几分。 赵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 “希望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能够睁一只眼。” 丢下这句狠话,他满是怒气地转身就走,锦袍的下摆扫过墙角的杂草,带起一阵疾风。 “嘭!”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摔门声,像是在给他的怒火再添一把柴。 赵辰的脚步猛地顿住,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连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从未受过这等屈辱,从小到大,谁敢对他如此不敬? “小子,你的命,我要定了。”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浓重杀意。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映不出半分暖意,只有化不开的阴寒。 “诶!” 李越关上门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本以为隐姓埋名,杜绝一切往来,就能减少很多麻烦。” “没成想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幸好这拒北城并不是云天宗的地盘。” “最为关键的是,云天宗和拒海城的关系并不好。” 正是基于种种原因,李越刚才这才有恃无恐。 他的神识早就发现隐藏在不远处的巡逻队。 “这下,恐怕不得不再次改名换貌了。” 李越深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对方身为云天宗的人,他可是没有应对的把握。 就算是四象境不出手,几个千夫长层次也足以让他陷入生死危机。 李越回到房间盘坐,仿佛刚才的事情已经置之脑后。 一直到日落西山,他都没有动过半点。 然而天色刚黑尽,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该走了。” 李越收起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放进储物戒。 至于这座院子,他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这座院子的价值,远远比不上一枚锻骨丹。 他犯不着为了出手这套院子,而给自己增添风险。 李越并没有贸然出门,而是将阵法的范围扩大到能够笼罩整条巷子。 在确认没有人隐藏在暗中,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出门离开。 第750章 谷老 赵辰回到庆阳坊那座雅致的院子时,胸口的怒火还在熊熊燃烧,连带着看院中的假山流水都觉得碍眼。 刚踏进正厅,那股被拂逆的怒意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扬起手掌。 “嘭!” 狠狠一巴掌拍在青石桌上,掌心的灵力骤然爆发。 整张半人高的石桌瞬间四分五裂,碎石混着桌上的茶具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滚烫的茶水泼在他的锦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满地狼藉咬牙道。 “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从未想过,自己放下身段招揽,竟会被一个无名散修当众羞辱。 那扇被“嘭”地关上的木门,像是狠狠扇在他脸上的巴掌,火辣辣地烧得慌。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着怎样的底气!” 赵辰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猛地抬手,指尖在眉心一点,两道微弱的灵力波动如同箭矢般射向院外,这是他给追随者传讯的信号。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便快步走进来,躬身立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左边的杜金面色沉稳,右手常年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右边的汪大海眼神活络,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公子。”两人齐声开口,目光落在满地碎渣上时,心头都是一紧。 看这阵仗,公子怕是气狠了。 赵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张纸,上面是飞燕楼提供的李越画像。 他随手一甩,纸张便带着劲风飘到两人面前:“你们两个给我盯紧这个人,住在竹里巷这个地方。” “他若敢离开拒北城,哪怕只是出城门半步,立马传讯给我,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两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记住,这件事绝不可懈怠,若是让他跑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寒意,足以让两人头皮发麻。 “是,公子!”杜金和汪大海连忙躬身应下,双手接过画像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们跟着赵辰多年,见惯了他的从容矜贵。 还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光是那散溢的怒气,就让两人后背沁出冷汗。 两人退出院子,走到巷口才敢松口气,杜金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声道:“呼——刚才那股气势,差点没顶住。” 汪大海也心有余悸地咋舌:“杜兄,你说那人到底是怎么得罪公子了?” “我跟了公子八年,头一次见他气成这样,连石桌都拍碎了。” 杜金皱着眉,看着画像上李越那普通的面容,轻轻摇头:“谁知道呢,我比你多跟两年,这种情况也是头一遭。” 他将画像折好塞进怀里,“别琢磨了,赶紧去竹里巷,公子的吩咐耽误不得。” 两人不敢耽搁,快步穿过两条街,赶到竹里巷时。 天色已经黑尽,巷子里的灯笼次第亮起。 昏黄的光线下,院门紧闭着,看着与寻常院落并无二致。 汪大海率先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院内,片刻后眉头紧锁:“杜兄,院子里好像没人?” 杜金的神识也跟着扫过去,院内静悄悄的。 正屋的灯没亮,灶房冷着,连院子角落的水缸都没半点动静,确实是空的。 他转头看了汪大海一眼,语气沉了沉:“咱们可能是来晚了。” “不出我所料,这人在得罪公子以后,天黑前就已经离开了。” 杜金叹了口气,指节敲了敲院门,“你想,白天刚跟公子叫板,天黑就不见人影,哪有这么巧的事?” 汪大海顿时感觉心底一凉,脸色都白了:“那咱们怎么办?这要是让公子知道……” “还能怎么办?回去禀报公子,这事确实不是咱们的过失。” 杜金万般无奈地摇头,他也没想到李越动作这么快,简直像是早有准备。 汪大海却不死心,眉头一挑:“杜兄,有没有可能,那人只是恰好出去了,没在家?” 杜金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汪兄,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 “情报里说他向来深居简出,除了送丹几乎不出门,怎么偏偏在得罪公子后‘恰好’外出?” 汪大海被问得哑口无言,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失落,只能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当两人灰头土脸地回到院子,把情况一说。 赵辰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闻言猛地转过身。 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得像冰窖,面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废物!” 他强压着没把杯子砸过去,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连个人都没盯住!” 杜金和汪大海吓得连忙鞠躬,连声道:“公子恕罪!” 赵辰喘了几口粗气,才缓缓摆手:“你们回去接着盯着那处院子,他若敢回来,立马报信。” “是,公子!”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赵辰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竹里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你的底气也不过如此。” “白天硬气,天黑就跑,倒是会算时机。” 他低声自语,心里的情绪复杂得很。 有被戏耍的愤怒,有没能当场发作的不甘,却又隐隐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对方逃得这么快,恰恰说明没底气跟他抗衡。 若是真有硬实力,何必在白天叫板后,连一夜都不敢多待? “拒北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赵辰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多久。” 他沉吟片刻,突然扬声道:“谷老。”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他的声音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房外阴影里窜了出来,落地时悄无声息,仿佛一片羽毛。 来人身形佝偻,裹在宽大的灰色衣袍里。 连头脸都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双枯瘦如柴的手,指节泛着青黑。 “公子可有何吩咐?”谷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听不出年纪。 赵辰转过身,眼神锐利:“我要你去帮我抓住一个人,竹里巷的李越。” 然而,谷老却迟疑了,兜帽下的头颅微微晃动:“公子,老爷临行前吩咐过,我只负责保护您的安全。” “其他事恕我不能出手,以免惊动拒北城的四象境。”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 “您也知道,我是借助法则珠强行突破的四象黄境,在同阶里是最弱的,真要是闹出动静,恐怕会连累公子。” 第751章 孵化妖兽蛋 赵辰听到这话,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浑身力气的皮囊,瞬间蔫了下去。 手臂无力地挥了挥,连带着声音都透着股颓然:“行了,不用说了。” 父亲的顾虑他何尝不懂? 拒北城这地方,表面上坊市繁华、秩序井然,底下却藏着数不清的暗流。 城主府那位四象天境的老怪物深居简出,没人知道他修为到底有多深。 还有几家传承数千年的老牌势力,家里都蹲着能翻江倒海的角色。 谷老虽是四象黄境,可他那境界是靠着家族的“法则珠”强行堆上去的。 真论战力,怕是连寻常四象黄境的修士都打不过。 真要是在拒北城里闹出事来,怕是连自保都难,更别提护着他了。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台上的木纹。 直到指腹传来一阵刺痛才回过神,语气里裹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谷老,那麻烦您跑一趟清月城,让家族派两位千夫长层次的高手过来。” 千夫长虽比不上四象境那般能定鼎一方,可对付一个没背景的散修,绰绰有余了。 而且这等修为,既不至于惊动城主府那些老狐狸,又能稳妥地把李越抓回来。 他要的是活口,是能为他炼丹的人,可不能让谷老这种半吊子四象境失手打死了。 谷承微微点头,兜帽下的头颅动了动:“好。” 他抬眼看向赵辰,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语气郑重得近乎刻板:“在我离去的这段时间,公子切不可外出。” “拒北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您独自在外,万一遇上猎妖团那些亡命徒,或是城主府的巡逻队故意找茬,恐有不测。” 赵辰有气无力地应了声“知道了”。 看着谷老的身影像墨汁融入清水般钻进窗外的夜色,连点风声都没带起。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到桌边坐下,指尖在空荡荡的桌面上摩挲着,木桌的纹路硌得指腹发痒。 方才被谷老泼的冷水渐渐退去,心底那股被羞辱的怒火又重新烧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像淬了毒的针。 “李越……等我人手到齐,看你还能往哪跑。” 李越换的这副面具,是用一种罕见的“水纹皮”鞣制而成。 贴在脸上能随光线变化调整肤色,连最擅长辨识易容的老手都难看出破绽。 他新取的名字叫“林石”,在坊市最热闹的朝阳坊买下了一处带后院的院子。 这里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汇聚,反而最不容易被盯上。 站在院中看着新栽的几株青竹,李越轻轻叹了口气:“往后出手锻骨丹,得需要再三小心了。” 他靠在廊柱上,指尖敲着栏杆回想白天的事。 赵辰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还有那句“突破四象境的机缘”,显然是对他的锻骨丹势在必得。 十有八九,是他前几次在云天丹药铺出手锻骨丹时,就被对方盯上了。 只是自己当时忙着凑灵石,没察觉而已。 “听那话里的意思,不接受招揽,就等着被强行拿捏了。” 李越皱着眉,指尖在栏杆上划出浅浅的白痕。 云天宗在拒北城势力盘根错节,真要动起手来,他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 “看来这段时间,不能大量出手锻骨丹了。” 他低声自语,眼神凝重。 类似于飞燕楼那种情报势力的能耐,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当年在镇妖军,有个逃兵隐姓埋名躲到万里之外,结果不到三天就被飞燕楼的人揪了出来。 连他小时候偷邻居鸡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自己但凡露出丁点马脚,怕是用不了半天就得被找上门。 不过想到储物戒里那七万多下品灵石,他又松了口气:“有这么多灵石,倒是能静下心来孵化妖兽蛋了。” 这两年没日没夜地炼丹、攒灵石,为的不就是灵魂境界突破第三境,能奴役妖兽吗。 有了妖兽帮忙探查消息、打掩护,往后行事也能更稳妥些。 李越从储物戒里取出三个巴掌大的妖兽蛋。 蛋壳上布满了暗紫色的纹路,像蜿蜒的小蛇,正是他两年前在一处摊位上买下来的。 他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分成三股,小心翼翼地探入蛋壳之中。 灵力刚触到蛋内的生命气息,一股模糊的信息便反馈回来。 那是幼蛇对能量的渴求,还有孵化所需的时间。 “同时孵化的话,只需要十来天的时间就能完成?” 李越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这种带有灵智的妖兽蛋,至少得孵上三五个月,没想到这么快。 十来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清晨,李越正在打坐,突然听到储物戒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连忙取出妖兽蛋,只见其中一枚的蛋壳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破裂声接连不断。 裂痕像蛛网般蔓延开来,很快,蛋壳碎片簌簌落下,三条只有筷子那么长的小蛇探出头来。 小家伙通体是妖异的深紫色,鳞片还没长硬,透着半透明的光泽。 一双黑豆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吐着分叉的小舌头。 “定!” 李越不敢耽搁,指尖在眉心一点,逼出三滴殷红的精血,分别滴到三条小蛇的额头上。 精血渗入鳞片的瞬间,他的灵魂之力如同附骨之疽。 顺着精血一同钻入小蛇的识海深处,在那片懵懂的意识里,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奴役便已完成。 “真是神奇。” 李越看着三条小蛇亲昵地缠上他的手腕,眼底满是惊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蛇眼里看到的画面。 自己的手掌、桌上的蛋壳、窗外的阳光。 都像镜子一样映在他的脑海里,仿佛它们就是自己的分身。 “接下来,就是把你们三个培养到纳气九重。” 李越摸出几块下品灵石,碾碎了喂给小蛇。 妖兽进阶比修士更耗资源,尤其是这种带有血脉的妖兽,想要快点成长,就得砸灵石。 一个月之后。 李越看着院子里三条已经长到手臂粗的紫纹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牙都在疼。 “十多万下品灵石,竟然只让你们三个达到纳气七重。” 他原本算着,十多万灵石足够让小家伙们冲到纳气九重。 没成想才刚到七重,储物戒里的灵石就见了底。 这紫纹蟒简直是吞灵石的怪物,每天光是维持它们的修炼,就得消耗近千块下品灵石。 第752章 黑市 当然,之所以灵石消耗得如此惊人,归根结底还是李越太急于求成。 他一心想在最短时间内将三条紫纹蟒的修为提上来,好让它们早日派上用场。 要知道,若单靠紫纹蟒自己吸纳天地灵气慢慢修炼。 别看这区区纳气七重,怕是耗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未必能摸到这境界的门槛。 “唉,只能再偷摸出手一些锻骨丹了。” 李越揉着发胀的眉心,满脸都是挥之不去的无奈。 若非储物戒里的灵石已见了底,他是万万不愿再碰这烫手山芋的。 云天宗的人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指不定正盯着任何与“李越”相关的蛛丝马迹。 稍有不慎,便是自投罗网的下场。 可低头看看脚边三条紫纹蟒,小家伙们吐着分叉的信子。 黑豆似的眼睛眼巴巴望着他,那模样像是在无声讨食。 这三个小家伙是他未来在拒北城立足的依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因缺了资源而停滞不前。 “只能找个更偏僻的药铺,或者前往黑市,一次少出手点,见好就收。” 李越打定主意,指尖轻轻划过紫纹蟒冰凉光滑的鳞片。 “等你们再强点,就能帮我探消息、盯梢了,到时候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紫纹蟒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尾巴还在地上轻轻拍打着,像是在回应他的期许。 夜幕沉沉,厚重的黑云如同浸了墨的棉絮,将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连半点星光都透不下来。 李越换上一件能罩住全身的宽大灰色衣袍,连帽檐都压得低低的,几乎要遮住半张脸。 他正准备推门而出,脚步却猛地一顿,眉头微蹙:“为了安全起见,得再换一副面具。” 他现在脸上这副“林石”的面具,这段时间在朝阳街一带没少露面,保不齐已经被有心人记在了心里。 这次要去的地方鱼龙混杂,还是谨慎些好。 李越从储物戒里翻出另一副面具,这面具是用一种灰褐色的兽皮制成,贴在脸上能模糊五官轮廓,看起来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汉子。 换好面具,他才深吸一口气,大步推开门,融入了门外浓稠的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李越来到了拒北城最边缘的贫民窟。 这里的房屋低矮破旧,大多是用黄泥和茅草搭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说不清的腥气。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刚往里走了二十多步,就见巷子两侧的墙头上挂着两排红灯笼。 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红灯笼前,站着七八个身形彪悍的汉子,个个脸上都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 腰间佩着锋利的短刀,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这些是黑市的护卫,明面上是防止有人在黑市捣乱。 暗地里也负责收取摊位费和“保护费”,是这处地下交易场的规矩执行者。 “买还是卖?” 一个身材最高的护卫拦在李越面前,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 带着几分沙哑的漫不经心,仿佛每天重复这样的问话已经让他麻木。 “卖。”李越的声音压得很低,刻意改变了语调,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他对这处黑市的规矩早已摸得门儿清。 这里存在了上百年,能在拒北城眼皮子底下安稳经营这么久,背后据说靠着城主府的某位大人物。 否则,任凭哪个势力,也没胆子在拒北城开黑市,更别提一开就是百多年。 “交十块下品灵石。”护卫伸出粗糙的手掌。 李越从储物戒里摸出十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灵石莹润的光泽在昏暗的巷子里闪了一下,又迅速被护卫收进怀里。 “给。”护卫递过来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个“一百肆拾柒”的编号。 “摆摊的时候,把木牌摆在摊位上,证明你刚才已经交过摊位费了。” 护卫说着套话,他的眼神却在李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人裹得太严实了,连走路都低着头,倒像是在怕什么。 “好。”李越微微点头,接过木牌揣进怀里,没有多言。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处黑市,自然知道这些规矩。 可每次来,护卫都会按流程说一遍,仿佛这是某种不容更改的仪式。 李越拿着木牌,顺着巷子继续向深处走去。 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空气中的喧嚣声也越来越清晰,隐约能听到讨价还价的吆喝和器物碰撞的脆响。 当走了上百步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开阔的空地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灯笼,将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黑压压的人群在灯笼下穿梭涌动,摩肩接踵,热闹得像是过节。 一条七八丈宽的青石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 摊主们或坐或站,高声叫卖着自己的货物。 有锈迹斑斑的兵器、灵气黯淡的药材,还有些一看就来历不明的妖兽皮毛。 李越的目的很明确,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最里面走去。 他拿到的“肆拾柒”号摊位,在黑市最深处的角落里。 找到对应编号的摊位,李越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灰布。 利落地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又拿出五个小玉瓶,整齐地摆在布上。 每个玉瓶里,都装着十枚二品上等锻骨丹。 他还特意准备了一块小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四个大字:“大量出售”,下面又添了一行小字:“锻骨丹(二品上等)”。 摊位刚摆好不过三息的功夫,就有七八个人围了过来。 这些人大多穿着粗布衣衫,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急切,显然是冲着“锻骨丹”来的。 “老板,你这锻骨丹怎么卖?”一个络腮胡汉子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伸手就想去拿玉瓶细看。 李越头也不抬,按住了玉瓶,语气平淡地回道:“只有上等品质的锻骨丹,五百二十五块下品灵石一枚。” 这话一出,围过来的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要知道,城中正规药铺里的二品上等锻骨丹,至少要五百三十块下品灵石一枚,这价格确实比外面便宜了不少。 “老板,可否便宜一些?”一个瘦高个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试图讲价。 “你看我们这么多人,多买几枚,给个诚心价呗?” 尽管这个价格已经足够公道便宜,但讨价还价似乎是黑市交易的常态。 第753章 黑市中人 “概不还价。” 李越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块浸了水的石头,沉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依旧低着头,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有粗糙的指尖在灰布上轻轻摩挲。 这副姿态,与其说是做生意,不如说更像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雨。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五百二十五块下品灵石一枚,已是贴着成本的价格。 二品上等锻骨丹的主材“青血草”近来价格疯涨,再加上辅料和炼丹时损耗的灵力。 对于绝大多数炼制锻骨丹的二品炼丹师而言,少一些都得赔本。 更何况,他来这黑市本就图个快字,哪有功夫跟人磨嘴皮子。 “老板,给我来三枚!” 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往前挤了半步,嗓门亮得像敲锣。 他直接摸出个乌漆麻黑的储物戒,“啪”地拍在地上,震得旁边摊位的铜铃叮当作响:“一千五百七十五块,你点点!” 李越拿起储物戒,神识一扫便知数目不差,反手摸出三枚玉瓶递过去,动作快得像行云流水。 那汉子接过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眼里瞬间亮起光,嘿嘿一笑:“果然是上等货!” “给我来一枚!” “我要两枚!” 后面的人见状,也顾不上犹豫,纷纷往前涌。 锻骨丹本就是修士淬体的常用药,上等品质更是抢手货,黑市能遇上已是运气。 这价格比坊市低了近十来块下品灵石,傻子才会错过。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李越面前的玉瓶就空了大半,储物戒里的灵石却堆得越来越满。 他指尖的动作没停,心里却在盘算着。 再有片刻就能收摊,得赶在子时前回去,紫纹蟒还等着喂食。 可就在这时,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都让让!” 两道粗粝的声音像鞭子似的抽过来,围着摊位的十多个人被人从背后猛地一推,踉跄着往旁边撞去。 有人刚要回头骂人,看清来人身形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来的是四个穿黑衣的黑市护卫,青铜面具上的纹路在灯笼下泛着冷光,腰间的短刀鞘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李越的后背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他握着玉瓶的指尖微微发紧,指腹蹭过冰凉的瓶身。 出手太急了,两百多枚锻骨丹,终究还是惊动了黑市的人。 “若是来硬的……黑市的人还是忍不住了。”他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藏在袖中的阵盘。 那是他用三张妖兽皮和半块玄铁特制的自爆阵盘,阵眼早已预留好位置。 这阵法是他当年在镇妖军时学的保命手段。 一旦引爆,阵眼里的灵石会在瞬息间化为狂暴的灵力洪流。 他手里三万块下品灵石的威力,足以让方圆三里内的百夫长以下修士粉身碎骨,就算是千夫长,也得脱层皮。 “拼着重伤炸开条路,未必没有胜算。” 李越的呼吸放得极缓,神识像蛛网般铺开,悄无声息地探向四周。 左边巷子有堆废弃的柴草,右边墙角有个排水的暗沟,都是可以借力的地方。 就在这时,四个护卫往旁边一站,像竖起一道铁墙,中间缓缓走出个人来。 那人穿着件月白长衫,与周围的粗粝格格不入。 脸上戴着副狐狸面具,毛茸茸的尾巴纹路从额头绕到下巴,显得有些诡异。 他走过来时,护卫们都微微躬身,连呼吸都放轻了,显然身份不一般。 “老板,你的锻骨丹,我包了。” 狐狸面具下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风吹过芦苇,听不出喜怒。 可这话落在李越耳里,却像块冰砸进滚油里,瞬间炸开——包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多半是想强抢。 他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锋刃:“阁下这是想强抢吗?” 这话一出,原本还没走远的几人顿时脸色煞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头也不回地钻进人群里。 黑市的内部恩怨,谁沾谁倒霉,保命要紧。 狐狸面具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笑:“道友说笑了。” 他抬手掸了掸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这处黑市开了百余年,靠的就是‘童叟无欺’四个字。” “上面的大人盯着呢,谁敢在这里坏规矩?” “我自然是按你刚才的价,全要了。” 李越的眉头微微松动,却没完全放下警惕。 他见过太多笑里藏刀的把戏,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我手里还有两百三十五枚,都是上等。” 他报出数目,指尖依旧挨着袖中的阵盘。 只要对方有半点异动,他就能在弹指间引爆阵法。 狐狸面具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三个储物戒,在指尖转了转,像玩着什么有趣的物件。 随后,他屈指一弹,其中一个储物戒便像道流光似的飞向李越:“点一点,两百三十五枚锻骨丹的灵石,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李越接住储物戒,神识如潮水般涌进去。 灵石码得整整齐齐,莹白的光在识海里铺成一片,不多不少,正好是对应的下品灵石。 数目分毫不差。 他沉默片刻,将剩下的玉瓶全收进一个空储物戒里,抬手扔了过去:“给。” 狐狸面具接住储物戒,掂量了两下,突然轻笑一声:“道友炼丹术不错,有没有兴趣……长期合作?” 李越的心猛地一跳,刚要拒绝,却听对方又道:“放心,价格好说。” “若是有意,明天这个时辰,到巷子口的老槐树下等我。” 说完,他转身便走,四个护卫紧随其后,像一道影子似的消失在人群里。 李越站在原地,捏着储物戒的手心全是汗。 他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狐狸面具,到底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所图? 夜色更浓了,灯笼的光晕在他脚下晃出细碎的影子。 李越没再多想,迅速收摊,将灰布和木牌塞进储物戒,转身便融入了黑市边缘最浓重的黑暗里。 不管对方打什么主意,先离开这里再说。 第754章 少女的好奇心 李越的身影刚消失在黑市尽头的巷口,摆摊区域后方那座被高墙圈起来的小院里,便匆匆走进一个身影。 这人穿着黑市护卫的制式黑甲,青铜面具上沾着些许泥点。 显然是刚从外面巡逻回来,见了院门前候着的侍女,只匆匆点头:“麻烦通报一声,那人走了。” 侍女刚要转身,正屋的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传来一道清润如玉石相击的女声,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必派人跟随。” “是,小姐。”护卫躬身应下,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房间里燃着安神的檀香,烟气在半空中织成朦胧的网。 窗边的软榻上斜坐着位少女,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 穿着件藕荷色的罗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纹,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手里正把玩着枚通透的玉佩,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向走进来的老妇人。 正是刚才在黑市边缘用神识探查李越的杨姨。 “杨姨,刚才您查探那人时,当真被阻挡了?” 郭半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玉指捏着玉佩的力道都重了些,莹润的玉佩边缘硌得指腹微微发疼。 杨姨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神色比在黑市时更显凝重。 她躬身站在软榻前,声音压得极低:“是,小姐。” “我刚放出神识,就感觉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软绵却坚韧,根本探不进去。” 郭半梅猛地坐直了身子,罗裙的褶皱簌簌滑落。 那双杏眼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怎么可能?” “杨姨您可是四象玄境的强者,灵魂境界更是摸到了第二境巅峰的门槛,寻常千夫长在您面前,神识连刹那都撑不住。” 她顿了顿,指尖在榻沿上轻轻敲击,语气里满是困惑。 “那人瞧着气息平平,最多不过纳气九重,怎么可能挡得住您的神识?” 杨姨眉头锁得更紧了,花白的鬓角微微颤动:“我也说不清。” “当时怕惊动对方,没敢用全力探查,所以……” 她迟疑了一下,“有可能是对方的灵魂境界真的在我之上,也有可能……是他身上带着能隔绝神识的宝物。” 郭半梅低头沉思片刻,罗裙的流苏垂在地上,扫过青砖的纹路。 半晌,她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杨姨,我敢肯定,他绝不是四象境。” “方才我走到摊位前时,那人虽然低着头,可我瞧见他袖摆下的手指动了动,那是捏碎阵盘的起手式。” “而且他脚下的步法,看似随意,实则踩着‘七星步’的起势,随时能转身遁入旁边的暗沟。” 她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浅笑:“这分明是做好了动手和逃跑的双重准备。” “若是真有四象境的修为,何必如此谨慎?” 杨姨闻言,缓缓点头。 小姐自小在郭家的族学里浸淫,不仅修为进益快。 识人辨物的本事更是远超同辈,她的判断,十有八九不会错。 “这么说来,多半是宝物了。” 杨姨松了口气,若是对方真有高过自己的灵魂境界,那才叫棘手。 郭半梅却没接话,反而把玩着玉佩,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轻声道:“我好奇的不是这个。” “哦?”杨姨有些好奇。 “你说,一个纳气境修士,哪来的本事拿出两百多枚二品上等的锻骨丹?” 她转过身,藕荷色的裙摆扫过榻边的小几,上面放着个刚从李越那里买来的玉瓶。 “而且这两年,拒北城市面上断断续续出现的二品上等锻骨丹,加起来怕是有数千枚了,个个都是刚出炉的新鲜货。” 她拔开玉瓶的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比寻常锻骨丹多了丝草木的清甜。 “方才我闻了,这些丹药的丹纹、药香,和前阵子坊市流通的那些,分毫不差——定是同一人所炼。” 杨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许是哪个隐世的三品炼丹师吧?” “二品炼丹师里,就算是顶尖的,也未必能保证每炉都是上等品,更别说这么大的量了。” “不。”郭半梅摇摇头,将玉瓶重新盖好,语气陡然凝重起来,“三品也做不到。” 她抬眼看向杨姨,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杨姨您想想,两年数千枚,还全是上等。” “这等稳定的成丹率,只有四品炼丹师才能做到。” 杨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倒吸一口凉气:“四品?!” 拒海城何等庞大,辖下城池数百座,修士百万,可明面上的四品炼丹师,也不过三个! 每一个都是各大势力捧着的宝贝,别说让他们两年炼数千枚二品丹。 就算是求他们出手炼一炉四品丹,都得排上好几年的队,还得备上厚礼。 “小姐,若是真的……”杨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等人物,咱们可万万不能得罪。” “四品炼丹师背后,哪个没有大势力撑腰?咱们郭家虽是拒北城的霸主,可平白无故得罪一位四品炼丹师……” 她话没说完,却已足够清楚。 郭家能在拒北城立足,靠的是那位四象天境的老祖。 可四品炼丹师的人脉和能量,远非寻常四象境能比。 哪个大势力不需要高阶丹药?哪个强者突破时不渴求顶级丹师护法? “我知道。”郭半梅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呢。” 她能坐上黑市总管的位子,固然是因为郭家嫡系的身份。 可暗地里,多少嫡系和旁支子弟盼着她出错,好把她拉下来。 若是真因为一个四品炼丹师惹了麻烦,怕是不等外人动手,族里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只是……”郭半梅的目光又落回那玉瓶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一个四品炼丹师,为何要隐姓埋名,跑到拒北城的黑市来卖二品丹?这背后,怕是藏着更有意思的事。” 檀香依旧袅袅,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杨姨看着小姐那双闪烁着好奇的眼睛,知道她定是不会就此罢手。 这位小姐,看似娇柔,骨子里却藏着股不输男儿的韧劲,越是神秘的事,越能勾起她的探究欲。 “那……我明天派人去老槐树下等着?”杨姨轻声问道。 郭半梅指尖在榻沿上敲了敲,半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不用。” “明天这个时辰,我亲自去。” 第755章 夺命剑阵 李越刚拐进黑市外那条最窄的巷子,后颈的汗毛便猛地竖了起来。 那是被人盯上的直觉,像冰冷的蛇信子,一下下舔舐着皮肤。 他脚步不停,神识却如蛛网般悄然铺开。 瞬间扫到了巷子两侧的屋脊、墙根、暗沟里藏着的身影。 他身后足足跟着十四个人。 这些人身形各异,却都穿着和他相似的宽大灰袍,帽檐压得极低。 连走路都刻意放轻了脚步,像一群潜伏在暗处的鬣狗。 正等着将他这头“肥羊”拖进阴影里分食。 “呵。” 李越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眼底的寒意瞬间凝成实质。 从黑市出来时憋着的那股燥火,此刻像是被火星点燃的柴堆,“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攥紧的指尖泛白,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正好,心里头的火气没处撒,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送上门来,倒是省得他再找地方泻火。 离开镇妖军的两年,他像条丧家之犬,被安魂教的追杀令逼得东躲西藏,又因锻骨丹惹上云天宗这尊大佛。 在那些庞然大物面前,他这点修为连蝼蚁都不如,只能靠着易容、换名、躲躲藏藏苟活。 压抑得太久,骨头缝里都透着股憋屈,如今这些不长眼的撞上来,正好让他松松筋骨。 “天剑阵,起!” 李越低喝一声,灵力如潮水般从丹田涌出,顺着脚下的青石板纹路蔓延开去。 他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过,结出三个繁复的印诀。 每一个印诀落下,都有一道淡金色的阵纹从地面亮起,如同活过来的蛇,迅速交织成网。 不过弹指间,整座巷子突然被一层半透明的光幕笼罩。 光幕上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将月光和远处的灯火都挡在了外面。 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柄长剑虚影,剑尖朝下,寒光凛冽,仿佛下一秒就要倾泻而下。 “不好,是阵法!”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十四道身影瞬间乱了阵脚。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个独行的散修,就算有点手段,在十四人联手面前也只能束手就擒。 毕竟,他们十四人全都是百夫长层次的高手。 寻常纳气九重连加入他们的资格都没有,哪曾想对方竟是个阵法师! “慌什么!”一个身材魁梧的灰袍人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久经厮杀的沉稳。 “不过是个纳气境的阵法师,联手破阵!” 他率先祭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灵力灌注之下,刀身发出嗡鸣,带着破空之声劈向光幕。 其他人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器,刀剑齐鸣,十四道灵力匹练如同怒龙般撞向阵法光幕。 这些人能修炼到百夫长层次,哪个不是从妖兽堆里爬出来的。 就算被阵法打了个措手不及,也很快稳住了心神。 在他们看来,纳气境的阵法再强,也挡不住十四位百夫长的联手一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巷子里炸开,灵力冲击波掀起漫天尘土。 光幕剧烈晃动起来,上面的金色纹路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不好!” 李越心头一紧,这十四人的联手威力,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三分。 他不敢怠慢,迅速从储物戒里抓出一把下品灵石,足有五千块,反手拍向阵法的三个阵眼。 灵石刚接触到阵眼,便瞬间化为精纯的灵力,涌入阵法之中。 原本黯淡的光幕重新亮起,金色纹路流转得更加急促,墙壁上的长剑虚影也变得凝实了几分。 “有点意思。” 李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他已经很久没动用天剑阵对敌了。 当年在镇妖军时,这阵法是他最后用来守护防线的底牌。 如今再次施展,倒要看看,融合了几年对阵法的新感悟后,能发挥出几分威势。 “凝!” 李越再次结印,指尖指向半空。 阵法光幕上的金色纹路突然汇聚,在他头顶凝成九柄灵气长剑。 剑身闪烁着寒光,剑柄处刻着细密的阵纹,比刚才的虚影凝实了数倍,几乎和真剑无异。 “刺!” 随着他一声低喝,九柄灵气长剑如同出膛的箭矢。 原地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十四人身前。 剑尖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指他们的眉心、咽喉、心口——全是要害! “是天剑阵!”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惊恐的尖叫,一个矮瘦的灰袍人脸色煞白。 “快把防御法器拿出来,这剑只能硬抗,躲不开的!” 他显然是见多识广之辈,一眼就认出了这阵法的来历。 天剑阵最诡异的便是这“瞬刺”之术,剑出无形,专锁气息,除非能提前预判轨迹,否则根本避不开。 其他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虽没见过天剑阵,却也听过这阵法的凶名。 据说当年一位千夫长高手靠着此阵,在妖兽潮中硬生生挡住了上千头纳气后期妖兽的冲击,阵中灵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坚不摧。 “嘭!嘭!嘭!” 一时间,各种防御法器的光芒在巷子里炸开。 有人祭出青铜护心镜,镜面浮现出玄龟虚影。 有人撑开兽皮盾牌,上面布满了荆棘般的符文。 还有人穿上防御法衣,周身泛起土黄色的光晕。 然而,这些平日里能挡住妖兽利爪的防御手段,在灵气长剑面前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青铜护心镜刚接触到灵剑,便发出一声脆响,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玄龟虚影哀鸣一声便消散了。 兽皮盾牌上的符文闪烁了两下,便被灵剑洞穿,盾牌瞬间化为飞灰。 土黄色的光晕更是像纸糊的一样,被灵剑轻易撕裂。 “不——!” 绝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这些人,哪个没和妖兽厮杀过。 妖兽潮更是经历过不止一次,可面对妖兽时,至少还能靠着悍勇拼出一线生机。 可在这天剑阵的灵剑面前,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防御法器接二连三地炸开,碎片混着灵力波动四处飞溅。 “噗!” 一道血箭猛地从人群中飙起,染红了半透明的光幕。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九柄灵气长剑已经收回,剑身上的血迹顺着剑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滩暗红。 而原本站着的十四人,此刻已有十人捂着咽喉或心口,缓缓倒下,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甘和恐惧。 剩余的四人吓得浑身发抖,心跳声大得像擂鼓,连退几步撞到了墙壁,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他们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半空中那柄悬而未落的灵气长剑,双腿都在打颤。 他们知道,自己的下场,和地上这些人不会有任何区别。 第756章 震慑 “凝。” 李越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玉,砸在巷子里,连空气都仿佛冻住了。 那四个幸存的灰袍人浑身一颤,握着兵器的手突然脱力,长刀短剑“哐当”落地,在青石板上撞出刺耳的响。 他们看着半空再次凝聚的四柄灵剑,剑身流转的寒光映在瞳孔里,像四朵即将绽放的死亡之花。 “刺。” 话音刚落,四柄灵剑凭空消失,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 下一秒,四声几乎重叠的“噗嗤”声响起,轻得像风吹过窗纸。 那四人保持着后退的姿势,脖颈处同时绽开一道血线,鲜血顺着衣领往下淌,染红了胸前的灰袍。 他们直挺挺地倒下去时,眼睛还圆睁着,望着巷子顶端早已散去的光幕残影。 仿佛想透过那片虚空,看清自己究竟栽在了谁手里。 十四个百夫长层次的高手,放在任何一个猎妖团都是顶梁柱。 他们原本盘算着,就算对方是千夫长,凭着十四人联手的默契,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 毕竟他们擅长的就是游走袭杀,这么多年在妖兽潮里,连千夫长层次的妖兽都能周旋片刻。 可谁能想到,面对一个看似普通的散修,连几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撑过。 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就成了地上的尸体。 李越抬手挥袖,天剑阵的光幕如同被戳破的水泡,“啵”地一声消散无踪。 墙壁上的长剑虚影也跟着淡去,巷子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尘土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满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圆睁双目。 有的嘴角还挂着未散尽的惊恐,暗红色的血在青石板的缝隙里蜿蜒,像一条条凝固的蛇。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便走。 玄色的衣袍扫过墙角的杂草,带起一阵风,将几片沾了血的落叶卷向黑暗。 指尖残留的灵力灼痛感还没褪去,像有团小火苗在经脉里窜。 李越轻轻吁了口气,胸口那股憋了两年的郁气,总算随着这场厮杀散了些。 “看来,这几年的阵法没白琢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又慢慢舒展。 当年在镇妖军学的基础阵法,被他糅合了妖兽潮里悟到的防御诀。 再加上这两年没日没夜的推演,天剑阵的威力早已今非昔比。 黑市的人耳目通天,用不了半个时辰,这里的尸体就会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连血迹都不会留下。 但李越心里清楚,这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能一次性派出十四位百夫长当劫修,背后的势力定然不简单。 寻常家族养不起这么多高手,唯有那些扎根拒北城多年的老牌势力,才有这样的手笔。 “是黑市的人见财起意,还是有人借黑市的手来试探我?” 李越的脚步快了几分,身影在巷口的阴影里忽明忽暗。 他想起那个戴狐狸面具的人,对方轻飘飘的一句“长期合作”,此刻想来竟有些耐人寻味。 躲是躲不过的。 他这两年像耗子一样东躲西藏,换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紧的追杀。 与其等着别人把刀架到脖子上,不如主动亮出獠牙。 李越摸了摸腰间的储物戒,里面刚到手的灵石沉甸甸的,隔着兽皮都能感受到那股精纯的灵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有了这些灵石,紫纹蟒就能冲击纳气八重了。 等那三个小家伙再长些实力,便是他回头算账的时候。 李越走后不到一炷香,巷子口便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七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鼻子使劲嗅了嗅,突然脸色一变:“有血腥味!” 他猛地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自己则抽出腰间的短刀,猫着腰往前挪了两步。 等看清巷子里的景象,疤脸大汉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刀差点没握住:“嘶——都……都死了!” 后面几人也围了上来,壮着胆子扯开尸体身上的灰袍。 当看清第一张脸时,一个小个子突然尖叫起来:“这是震江刀赵步空!去年在西城门斩过百夫长层次妖兽的那个!” “还有这个!” 另一个汉子指着旁边的尸体,声音都在发颤。 “锁云手王羽!他的铁爪功据说能捏碎下品法器!” 随着一具具尸体被辨认出来,七个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砸在地上的血迹里,晕开一小片淡红。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全是拒北城道上有名有姓的狠角色,个个都是百夫长层次。 其中赵步空和王羽更是半只脚踏进了千夫长的门槛,怎么会像割麦子一样倒在这里? “不好,赶紧走!” 疤脸大汉突然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七人里,只有他和另一个同伴是百夫长,剩下五个都是纳气九重的修士。 能在一刻钟内解决十四位同阶高手,对方的实力恐怕已经摸到了千夫长的边! 要是被对方撞见他们在这里,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七人再也不敢多待。 连滚带爬地往巷口跑,连对方掉在地上的兵器都忘了捡。 接下来半个时辰,陆续有路过的修士走进巷子。 可无一例外,都是看了一眼便脸色煞白,转身就跑,连绕路时都不敢回头。 谁都知道,敢在黑市附近当劫修的,没一个是善茬,修为最低也是纳气九重。 可现在,这些狠角色全成了尸体,下手的人得有多恐怖。 直到戌时过半,一队穿着制式铠甲的巡逻队才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进巷子。 为首的队长是个络腮胡,腰间配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看到满地尸体时,眉头挑了挑,却没太多惊讶。 拒北城每天都有人死,只是死这么多百夫长,倒是少见。 “查清楚身份了吗?” 络腮胡队长踢了踢脚边的尸体,声音粗哑。 一个年轻队员连忙上前,递上一张纸:“队长,都查过了。” “赵步空,隶属烈风猎妖团。” “王羽,是独行修士,背后靠着庆阳坊的张家。” “一共十四人,全是百夫长层次,致命伤都在咽喉或心口,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第757章 潜规则 络腮胡队长接过那张记着死者身份的纸,粗粝的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捻了捻,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 当看到“赵步空”“王羽”这两个名字时。 他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大板牙,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十四位百夫长,还都是些在拒北城能叫上号的角色,竟全被一剑封喉?” 他咂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有几分藏不住的惊讶。 “这手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说罢,他掂了掂手里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刀柄被摩挲得光滑,显然是常年握在手里的缘故。 他侧过头,对着旁边那个年轻手下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你安排两个人,去通知烈风猎妖团、庆阳坊还有城西的张记当铺,这些人里,有他们的人,让他们来领尸体。” “记住了,一切还是按老规矩来。”他特意加重了“老规矩”三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是,队长!”年轻队员连忙躬身应下,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跟着络腮胡队长三年,早就把这“老规矩”摸得门儿清。 这所谓的“老规矩”,说穿了就是巡逻队的生财之道。 这些势力的人横死街头,按拒北城的规矩,巡逻队有权将尸体收走处理。 可真要处理了,这些势力面子上挂不住不说,还得费功夫追查,倒不如花点灵石“赎”回去。 几百块下品灵石,对这些势力来说不算什么,却能让巡逻队的弟兄们多喝几顿好酒。 反正这些人死在黑市附近,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事。 多半是来当劫修或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巡逻队按规矩要钱,他们根本挑不出理。 络腮胡队长看着年轻队员带着两个人匆匆离去,自己则蹲下身,用刀鞘轻轻拨了拨赵步空的尸体。 死者双目圆睁,眼球上布满血丝,瞳孔里凝固的惊恐像刻上去的一样,连嘴角都还僵着抽搐的弧度。 “啧啧,震江刀赵步空,当年在西城门一刀劈了百夫长层次妖兽的主儿,竟吓成这样?” 络腮胡队长啧了两声,心里泛起一丝嘀咕。 “能让他这等狠角色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动手的到底是哪路人?” 巷口的风突然灌了进来,卷起地上的血沫子和几片沾了血的枯叶。 带着股浓重的铁锈味,呛得人鼻腔发涩。 络腮胡队长皱了皱眉,站起身拍了拍铠甲上的灰尘,甲片碰撞发出“咔啦”的轻响。 他对着身后剩下的五个队员挥挥手:“都精神点,看好现场,别让野狗进来捣乱。” “这些尸体虽说是横死的,可身上的兵器、储物袋都是好东西,丢了算谁的?” “等那些人来领了尸体,咱们就撤。”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这种守尸的活儿最是枯燥,还得时刻提防着有不长眼的来捡便宜。 至于追查凶手? 络腮胡队长嗤笑一声,心里暗道:“老子才没这个闲心。” 拒北城水深得很,盘根错节的势力比巷子里的杂草还多。 能在不到一刻钟内解决十四位百夫长,对方要么是千夫长层次的硬茬,要么背后靠着大人物。 这种级别的厮杀,背后往往牵扯着说不清的恩怨。 他一个小小的巡逻队长,掺和进去只会惹一身麻烦,弄不好还得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按规矩收下“辛苦费”,把尸体交出去,这事就算了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稳混到退休才是正经。 夜色越来越浓,墨色的云团压得很低,连月亮都被遮了大半。 巷子里的血腥味被风一吹,渐渐淡了下去。 只剩下地上暗红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屠杀,真的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影。 两刻钟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巷子的寂静。 “几位兄弟,辛苦辛苦。” 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对着络腮胡队长拱手作揖。 他身后跟着十多个精壮的汉子,个个腰佩短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烈风猎妖团的人。 领头的中年男人是烈风猎妖团的二当家,姓周。 他没多废话,随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了过去。 袋子里的灵石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络腮胡队长接过袋子,手腕轻轻一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分量不轻,至少有五百块下品灵石。 他随手将袋子揣进怀里,侧身往身后指了指:“嗯,够意思。” “尸体在那边,从巷口数第三具就是你们团的赵步空和李成亮,地上的兵器也都没被人动过,自己捡吧。” “多谢!”周二当家连忙道谢,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 打点过后,这十多个人才鱼贯走进巷子里。 刚走三十多步,就看到前边不远处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多具尸体。 血腥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一个年轻汉子快步跑到最前面的一具尸体旁,掀开对方的灰袍,看清面容后脸色一白,连忙回头对着周二当家喊道:“副团长,的确是赵大人和李大人!” 周二当家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惊怒和凝重。 他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带上尸体离开,路上都打起精神,一路小心戒备。” “能把赵步空他们打成这样,对方怕是来者不善,别在回程路上再出了岔子。” “是!”身后的汉子们齐声应下,小心翼翼地将两具尸体抬上早就备好的简易担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死者。 接下来的后半夜,庆阳坊、张记当铺的人陆续赶来。 每一波人都和烈风猎妖团一样,先给巡逻队递上“辛苦费”。 再匆匆领走尸体,全程沉默寡言,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悸和凝重。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最后一具尸体被抬走,这支守了大半夜的巡逻队才终于松了口气。 络腮胡队长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几个袋子,心里乐开了花。 这一夜的收获,竟有近四千块下品灵石,足够弟兄们去坊市最好的酒楼喝上几顿了。 “收队!”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快。 队员们纷纷应和,扛着长刀转身往巷口走。 晨曦的微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空荡荡的巷子里。 青石板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凝固,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谁也没有再多看一眼。 在拒北城,这样的伤疤,每天都在不同的角落里悄然出现,又悄然消失,早已成了常态。 第758章 烈风猎妖团 烈风猎妖团的驻地设在拒北城西北角的一处巷子最里面,青石垒砌的寨墙足有两丈高。 墙头插着面黑底白纹的旗帜,上面绣着头张牙舞爪的巨狼,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当抬着两具尸体的队伍刚踏进寨门,所有人紧绷的脊背才骤然松弛下来。 有人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此起彼伏。 不怪他们如此失态。 今晚上这事,实在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收尸时,副团长周莫塞给巡逻队那袋灵石没白给。 络腮胡队长喝了口队员递来的烈酒,吐着酒气说了些零碎的话。 死在巷子里的,统共十四人,全是百夫长层次,而且看那伤口,分明是一人所为。 当时听到这话,抬担架的几个汉子手都抖了。 十四位百夫长啊! 那可不是地里的杂草,随便一拔就是一把。 就算是团里最顶尖的千夫长出手,想一口气斩了十四位同阶。 也得拼个两败俱伤,哪可能像这样,连点像样的反抗痕迹都没留下。 “四象境……” 有人忍不住低喃,声音发颤。 除了那种能翻江倒海的大人物,谁还有这等本事? 他们越想越后怕。 赵步空和李奎都是团里出了名的悍勇。 当年在围剿几头百夫长层次的妖兽,两人凭着一把刀一根棍,硬是从兽群里杀开条血路。 可现在呢? 就像被捏死的蚂蚁,连句狠话都没留下。 “吱呀——” 正厅的木门被猛地推开,陆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件玄色劲装,腰间束着条嵌着铜扣的宽腰带。 裸露的小臂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刚收到消息时动了怒气。 “周老弟,打听清楚了吗?” 陆末的声音像碾过碎石的车轮,又沉又哑。 他目光扫过担架上盖着的白布,那下面是他亲手提拔的两个得力干将。 周莫叹了口气,黝黑的脸上满是凝重,轻轻摇了摇头:“团长,巡逻队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人是死在黑市附近的巷子里。” “巡逻队的人只知道收灵石!”陆末低骂一声,眼底瞬间燃起怒火,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敢动我烈风猎妖团的人,不管是谁,老子都要他偿命!” 他心里已经盘算起仇家。 城西的“蛇牙”、城南的“破山”,哪一个没在猎杀妖兽时跟他们红过眼。 去年在海域猎杀妖兽,蛇牙团的人还偷偷摸走了他们辛苦围猎的几头妖兽。 当时他就放话要讨回来,难不成是对方先下手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以往冲突,死的多是纳气中期的小喽啰,顶多折损一两个纳气后期。 像百夫长这种顶梁柱,各家都宝贝得紧,谁也不会轻易下死手。 毕竟猎妖团靠的就是这些人吃饭,杀了百夫长,那是结死仇,得不偿失。 “团长,”周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这事……恐怕不是仇家干的。” 陆末脚步一顿,转过身盯着他:“怎么说?” 周莫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块沾了血的碎布,那是从赵步空的灰袍上撕下来的。 “我给了巡逻队五百块灵石,他们透了些消息。” “这次死的不止咱们两个,还有其他十二位百夫长,听说是……是准备去劫道的。” “劫道?”陆末皱眉。 赵步空虽悍勇,却不是没脑子的人,哪会跟一群来路不明的人合伙劫道? “他们盯上的,好像是从黑市出来的人。”周莫压低声音。 “巡逻队说,那些人的伤口都在咽喉或心口,一刀毙命,干净得不像话。” “看那样子,怕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陆末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刚才的怒火像是被冰水浇过,渐渐变成了寒意。 他混迹拒北城多年,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十四位百夫长联手,就算遇上千夫长,也能靠着人数优势周旋片刻,怎么可能“没机会还手”? 除非……对方根本不是纳气境。 “四象境……”陆末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后背突然沁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三年前,曾远远见过一位四象境强者出手。 当时是在城外围剿四阶妖兽,那位大人只是抬手一指。 一道灵力匹练就洞穿了妖兽坚硬的鳞甲,那等威势,根本不是他们这些纳气境能抗衡的。 若是赵步空他们真撞上了这等人物。 “团长,”周莫见他脸色发白,也跟着心头发紧。 “我看那赵兄弟的衣袍,像是特意换过的,灰扑扑的,连团里的标志都没露。” “估摸着是想扮成散修,跟其他人合伙去黑市外捞点好处,没成想……” 没成想捞到了铁板上,还是块烧红的铁板。 陆末沉默了许久,久到周莫都以为他要发作,才缓缓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把人好好安葬了,抚恤金给他们家人送去。” “那……报仇的事?”周莫试探着问。 陆末猛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报个屁!” “你想让整个烈风猎妖团都陪葬吗?”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四象境!那是咱们能招惹的?” “别说咱们团,就算把拒北城所有没有四象境坐镇的猎妖团捆在一起,在人家眼里也不过是一群蝼蚁!” 他越说越后怕。 幸好死的是赵步空他们,若是当时自己也一同前往黑市,头脑发热冲上去的话,下场也是同样如此。 “从今天起,让弟兄们都安分点,少去黑市那边晃悠。” 陆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有,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外传。” “要是被那位大人知道咱们在查他,咱们全得完蛋!” 周莫连忙点头,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他总算明白团长为何突然变了态度。 在那种层次的强者面前,报仇?那是嫌死得不够快。 夜色渐深,烈风猎妖团的驻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脚步声在寨墙上回荡。 陆末站在院子里,望着黑市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能在拒北城悄无声息斩了十四位百夫长的四象境,到底是谁? 是路过的大能,还是哪个隐世的老怪物?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为何要对一群百夫长下死手? 是被惹恼了,还是……故意立威? 陆末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他转身回了正厅,反手关上房门,将所有猜测和恐惧都锁在了里面。 拒北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从今往后,还是夹起尾巴做人吧。 第759章 掌控力 黑市深处的那处后院,与外面的喧嚣隔着三重高墙,连风都带着几分静谧。 院角的老松树影影绰绰,将枝丫伸进二楼的窗棂,与烛火的光晕交织成细碎的网。 侍女青禾脚步匆匆地穿过月亮门,裙摆扫过青砖上的青苔,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湿意。 她抬头望见正屋的窗纸透着暖黄的光。 那团光晕在寂静的夜里,像块融化的金子,便知道小姐还没歇息。 “砰砰。” 指尖叩在梨木门上,发出轻而脆的响,青禾放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小姐,有要事禀报。” 屋内传来一声清润的回应,像玉珠落进瓷盘:“进来吧。” 青禾推门时,先闻到的是满室的墨香,混着淡淡的檀香。 郭半梅正坐在紫檀木桌后,指尖捏着本泛黄的账本。 她听到动静便抬了抬眼,将账本合上推到一边,纤纤玉手手轻轻按在额角。 她刚核完最近的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眼生疼。 黑市占地极广,方圆五里皆是地界,光是固定摊位就有三千多个,来来往往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每天从卯时到子时,进出的人潮像活水般涌来涌去,少说也有上万之众。 这些人里,有穿锦袍的世家子弟,有扛着兵器的猎妖客,还有些裹着灰袍、连脸都看不清的散修。 他们来这儿,无非图两样。 一是能淘到坊市禁售的东西,二是能藏起身份,干些不想被人知晓的交易。 十块下品灵石换三天摊位权,这点花费,对想掩人耳目的人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吱呀——” 门轴转动的轻响里,青禾快步走到桌前,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急切。 “小姐,距离咱们黑市五里外的柳树巷,死了十四个人。” 她咽了口唾沫,语速加快了些:“这十四人,是城里各个势力凑的,听说……是想联手劫杀一位刚从咱们黑市出去的客人。” “哦?”郭半梅挑了挑眉,指尖在账本边缘轻轻划着,“结果呢?” “结果……”青禾咂了咂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客人深藏不露,不过数十个呼吸的功夫,就把十四人全斩了!” 她顿了顿,像是怕小姐没听清,又加重了语气:“对了小姐,这十四个人,全是百夫长层次!” “烈风猎妖团的赵步空、庆阳坊的王羽……都是些在拒北城能叫上号的角色!” 郭半梅闻言,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却没露出太多意外。 自从三年前接过黑市总管的位子,她见过的“意外”多了去了。 百夫长?去年城西破山猎妖团的千夫长刘浑,不也在黑市后巷被人捅了刀子,尸体三天后才被野狗拖出来? 只是……一次性死十四个百夫长,倒是头一遭。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目光落在袅袅的茶烟里,带着几分探究。 黑市的眼线遍布方圆二十里,别说是杀人,就是哪条巷子里多了只流浪狗,都瞒不过她的耳朵。 青禾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查出来了!这人小姐您还接触过呢,就是刚才卖给您两百多枚二品上等锻骨丹的那位!” 她想起巡逻队传来的消息,忍不住咋舌:“真没瞧出来,那人看着平平无奇,身手竟这么狠!” “是他?” 郭半梅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叮”的轻响。 她心里像是被投了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她原以为对方只是个炼丹术高明的散修,最多带两个护卫,却没料到竟是头藏爪的猛虎。 纵然是千夫长,想在数十个呼吸里斩尽十四位百夫长,也得拼个两败俱伤,哪能像这样干净利落? “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吗?”郭半梅放下茶盏,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这事,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青禾歪着头想了想,如实回道:“听眼线说,那人布了门阵法,具体是什么阵,没瞧真切,只看到光影一闪,然后……就没声了。” 郭半梅沉默着,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许久,她才抬眼,对侍女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女青禾应了声“是”,转身时特意放轻了脚步,将门轻轻合上,仿佛怕惊扰了屋内的思绪。 梨木门关上的瞬间,郭半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从抽屉里取出个铜锁的木盒,打开时,里面放着叠薄薄的纸,最上面那张,画着个模糊的人影,正是对方在黑市时的装扮。 “果然,能拿出那么多二品上等锻骨丹的人,怎会简单?” 她指尖拂过画像上的灰袍,眼底的光像藏着星子。 “这合作的事,我倒真是越来越好奇,你会怎么选了。” 她随手翻到下一张纸,上面是杨姨刚送来的情报,墨迹还带着点潮。 纸上写着:云天宗少宗主赵辰,近日常遣人在竹里巷一带巡查,似在寻找一名纳气境修士。 郭半梅指尖点在“云天宗”三个字上,轻轻笑了。 这赵辰的手段,她早有耳闻,仗着父亲是宗主,以前在拒北城向来横行,却唯独不敢在她的黑市撒野。 郭家虽不比云天宗势大,可在拒北城的地界上,有城主府那位撑腰,还没怕过谁。 至于这两人的恩怨,她可不在乎。 黑市开门做生意,只认灵石不认人。 只要不扰了她的规矩,就算是云天宗的人过来,她也只当看场热闹。 烛火摇曳间,郭半梅将画像重新锁进木盒,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 柳树巷的血腥味,此刻怕是已散了,可那十四具尸体,定然能让拒北城的宵小之辈安分些日子。 而那个能布下杀阵、炼出好丹的神秘人……明天老槐树下的会面,定会很有趣。 第760章 心生后怕 黑市西南角的摊位区,比别处更显杂乱。 断了弦的弓箭、缺角的陶罐、蒙着灰的兽皮? 堆在地上像座小山,唯一像样的,是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 此刻正被两个戴着面具的中年男人看着。 左边的汪四同戴着张青铜狼首面具,獠牙狰狞,可声音里却透着股没散尽的颤音。 “老于,幸亏我刚才听了你的话,没跟着凑那个热闹。”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虽隔着面具,却能看出指节在微微发颤。 刚才那股子后怕劲儿还没过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震得耳膜嗡嗡响。 想起半个时辰前的光景,汪四同至今心有余悸。 那会儿他正蹲在自家摊位后啃干粮,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突然围了群人,挤得里三层外三层,隐约听到“锻骨丹”“上等”的字眼。 他本就靠倒腾丹药过活,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揣着干粮就凑了过去。 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把嘴里的饼子喷出来。 那灰袍人摊前摆着五个小玉瓶,打开的瓶口飘出的药香,清冽得像山涧活水,一闻就知道是二品上等的好货。 更叫人眼热的是,买的人排着队。 他却像倒豆子似的,一瓶接一瓶往外拿,仿佛那不是能换几百灵石的丹药,而是路边的石子。 汪四同的喉咙当时就发干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短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这人看着面生,穿着普通,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手里却有这么多上等锻骨丹,不是肥羊是什么? 他悄悄退到人群外,正想去找搭档于诚合计,拉上几个相熟的弟兄一起动手,眼角突然瞥见巷口来了几个黑甲护卫。 那瞬间,汪四同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黑市的护卫向来不管闲事,可一旦出手,就没旁人什么活路了。 他缩在货摊后,看着护卫们簇拥着个戴狐狸面具的人走过去,心都凉透了。 郭家的人亲自下场,哪还有他分羹的份? 拒北城谁不知道,这黑市是郭家的地盘? 城主府那位四象天境的老祖虽不常露面,可郭家明面上就有多位四象境强者坐镇,千夫长更是能拉出一堆人。 别说他一个百夫长,就是哪个不长眼的千夫长在黑市闹事,立马就得横着被抬出去。 就在他懊恼得直跺脚时,却见那狐狸面具的人只是买了丹药便转身离开,压根没提“独占”的事。 汪四同的心思瞬间又活了,像被雨水浇过的野草,蹭蹭往外冒。 郭家的人不插手,这不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揣着激动劲儿跑回自己摊位,见于诚正蹲在地上擦一把锈剑。 忙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对方面具上。 “老于,那可是二品上等锻骨丹!咱们截下来,随便转手就是对半的利!” 于诚戴着张竹篾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透着沉稳的眼睛。 他听完没接话,只是把剑往地上一放,声音压得低:“老汪,这事不对劲。” “哪不对劲?”汪四同急了。 “那人敢在黑市摆这么多丹药,要么是背后有人,要么是自己有底气。” 于诚指尖敲了敲剑鞘,“咱们俩加起来才两个百夫长,真要动手,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可……” 汪四同有些不死心,哪怕和其他人联手分杯羹也是好的。 “没什么可的。”于诚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要去你去,我不掺和。” 汪四同被噎了一下,看着搭档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直骂他怂。 可转念一想,于诚跟着他摸爬滚打三十年,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次数比吃饭还多,向来比他稳当。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按捺住了贪念。 没成想,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就听到有人在黑市边缘议论,说柳树巷死了十四个人,全是百夫长层次的。 据说是去劫一个从黑市出去的摊主,结果被人家一锅端了。 汪四同听到“锻骨丹”“灰袍人”这几个词时,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踉跄着跑回摊位,腿肚子还在打转:“老于……你听到了吗?十四个百夫长层次的人!全没了!” 于诚此刻也没心思擦剑了,竹篾面具下的脸色想必难看至极。 他凝重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也没想到,那人竟是条过江龙。” 他抬头看了眼远处晃动的灯笼,光怪陆离的光晕映在面具上,显得有些诡异。 “最多几十个呼吸,就把十四位百夫长斩尽杀绝……这般实力,寻常千夫长根本做不到。” “最起码,也得是纳气境无敌的硬茬。” 于诚补充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裂缝。 纳气境无敌,那是能硬撼多位千夫长的存在,他们这些百夫长在人家眼里,跟地里的蚂蚱没区别。 汪四同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把声音压得更低。 “老于,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人是四象境?” “哪怕是纳气境无敌,也不至于这么干净利落吧?” 他的声音发飘,“你我都是百夫长,真要一心想逃,拼着受点伤,总能跑掉几分。” “可那十四个人……连个活口都没留。” 于诚沉默了片刻,竹篾面具后的目光闪了闪。 他抬手摸了摸面具边缘,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老汪,我不管他是纳气境无敌,还是四象境。” “对咱们俩来说,这事倒是个警醒。”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这拒北城卧虎藏龙,咱们以后别做这种没本钱的买卖了。” “真要是哪天走了眼,小命怕是得交代在阴沟里。” 这话是掏心窝子的。 年轻时他也信奉“富贵险中求”,可现在,见多了生死,反倒觉得安稳最可贵。 汪四同却勾了勾嘴角,狼首面具的獠牙对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你怕了?” “咱们这些年,从妖兽窝里爬出来多少次?九死一生的劫难经历得还少?” 他哼了一声,“要是怕死,当初就不会从乡野小子混到今天的百夫长。” 第761章 不复当年勇 于诚闻言,竹篾面具下的脸颊微微发烫,那点被戳破心思的羞愧混着老友的体谅,像温水漫过心口。 他缓缓点头,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那道早已愈合的旧疤,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说得对,这些年刀光剑影里滚过来,九死一生的劫难真没少闯。” “可你瞅瞅。” 他抬起手,指节敲在膝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处皮肉下的骨头像是生了锈,每到阴雨天就泛起针扎似的疼。 那是五十年前在海域猎杀妖兽时,被一头纳气后期妖龟的利爪撕开的伤。 当时血淌了一地,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这时间一晃,咱们都百来岁出头了。” 于诚望着远处灯笼摇曳的光晕,声音轻得像叹息。 修士的寿元是比凡人绵长,可纳气境的底子,撑死了也就两百载光景。 掐指一算,剩下的七八十年,真不算多了。 “前几年吧,我回了趟老家。”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 “见着小时候一起摸鱼的发小,头发都白成霜了,他重重孙子都能扛着锄头下地,上个月刚娶了媳妇,听说开春就要抱娃了。” 于诚的声音缓了下来,带着点怅然,竹篾面具后的眼睛望着虚空。 像是透过层层夜色,看到了老家院子里的种种。 “那时候突然就觉得,打打杀杀的日子,过够了,真的。” 汪四同脸上的戏谑慢慢淡了,狼首面具的獠牙在灯笼下泛着冷光。 可那双透过面具缝隙的眼睛,却渐渐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认真。 “老于,你是来真的?” 于诚重重颔首,竹篾面具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咔啦”声,像是下定了某种盘桓已久的决心:“嗯。”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把剑,剑刃上的缺口还留着当年与妖兽搏斗的痕迹。 曾几何时,这把剑是他的底气,可现在看着,只觉得沉。 “等把这摊子货清了,我就去城南买个小院,不用太大,能种点青菜,养只看家的土狗就行。” “天亮就起来浇浇水,傍晚搬个竹椅在门口晒晒太阳,安安稳稳过完剩下的日子。” 汪四同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喧嚣的人群。 灯笼的光在他狼首面具上明明灭灭,把獠牙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 黑市的吆喝声、器物碰撞声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过了许久,久到于诚都以为他在琢磨怎么反驳。 汪四同才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带着点不情愿,又藏着点松快:“买院子的话,帮我也找一间。” “别太远,最好是隔壁,抬腿就能串个门。” 于诚愣了一下,竹篾面具后的眼睛猛地睁大。 随即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久违的轻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啊!到时候院子里种点你爱吃的萝卜和脆瓜,再栽棵桃树,等开春了开花,好看得很。”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只是,我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于诚太清楚汪四同的性子了,那股子对突破千夫长的执念,深到能压过伤痛,盖过恐惧。 当年为了抢一枚能助纳气境突破的“聚灵果”。 这老小子敢单枪匹马闯进一群纳气后期妖兽的巢穴,回来时浑身是血,只剩半条命,却攥着果子笑得像个傻子。 “一直以来,你不是对于突破千夫长层次的执念很深吗?” “诶!”汪四同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嘲,又有几分释然。 “突破千夫长层次,固然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 “这么些年总觉得,成了千夫长,腰杆子能挺得更直,走到哪儿都能被人高看一眼,连喝的酒都能比别人烈三分。” “但是往后的路没有你老小子陪着,我觉得有些没意思了。” 他侧过头,狼首面具对着于诚,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你说,我要是真成了千夫长,回头想找个人喝顿酒,吹嘘几句,结果身边连个能搭话的都没有,那得多孤单?” “与其一个人独行,倒不如和你一样安度余生。” 两人相识近百年,从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到如今在拒北城能混口饭吃的百夫长。 一起在妖兽窝里滚过,一起分过半块发霉的干粮,一起为了对方挡过刀子。 虽没血缘,却早已胜似家人。 突破千夫长的执念在汪四同心里盘桓了几十年,重到他甘愿用命去搏。 可到头来才发现,于诚的份量,比那虚无缥缈的境界重得多。 于诚听到这番话,突然感觉眼睛有些酸涩,像是有温热的东西要涌出来。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摊位上的杂物。 手指在一堆锈迹斑斑的箭头里胡乱扒拉着,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失态。 几个呼吸过后,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悄悄蹭了蹭眼角。 这才调整好心情。于诚抬起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笑说道。 “老汪你这份心意,那我可就记下了。” “到时候买了院子种菜,你得负责打水,我年纪大了,打不动。” “凭啥我打水?”汪四同立刻瞪眼,语气却没什么火气。 “要打一起打!” “你堂堂百夫长层次的实力,还打不了水不成?” “行,一起打。”于诚笑着应下。 夜色渐深,黑市的喧嚣还在继续。 讨价还价的吆喝、铁器碰撞的脆响、偶尔响起的争执声混杂在一起。 像一首杂乱却鲜活的曲子,淹没了这处偏僻摊位的低语。 两个戴着面具的中年男人并肩坐着。 不再提劫道的惊险,也不再想突破的执念,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城南的院子要多大,种什么菜,养条黄狗还是黑狗。 像是在规划一场迟来的、安稳的余生。 那声音很轻,却在嘈杂的夜色里,透着股格外踏实的暖。 然而这件事对于黑市的其他人而言,不过是多了一桩闲聊的话题。 在黑市之外,劫修从来都一直存在。 被目标反杀,无非就是实力不济,眼光不行。 别说百夫长层次,就算是千夫长层次也有不少陨落。 这一次虽然一次性陨落了十四位百夫长层次的人,只是给话题增添几分热度而已。 第762章 赴约 “到底要不要和黑市的人合作?” 李越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轻响。 烛火在他眼前晃悠,将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忽明忽暗,像极了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思。 对于黑市的根底,他自然是清楚的。 这处盘踞在拒北城边缘的地下交易场,明面上是三教九流的集散地,暗地里却牢牢攥在郭家手里。 而郭家能在拒北城坐稳霸主之位,靠的可不是什么商铺田地,而是那位深居简出的老祖。 据说已臻四象天境,挥手间便能翻江倒海,是整个拒北城都要仰望的存在。 “拒北城和云天宗素来不和,按说郭家该是不愿给云天宗递消息的。” 李越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头的烦躁。 “可人心隔肚皮,谁又能保证,黑市里头没有人为了云天宗的重利,把我的消息卖出去?” 他捏着空茶杯,指节泛白。 一边是独自在黑市摆摊的风险,每次出手都得提心吊胆,生怕被云天宗的眼线盯上。 另一边是和郭家合作的未知,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一旦翻脸,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左右为难间,烛火突然“噼啪”爆了个火花。 李越盯着跳动的火苗,突然松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断:“罢了,明天晚上过去看看再说。” 那人能在黑市说上话,地位定然不低。 与其自己瞎猜,不如当面探探底细,看看这合作究竟有没有可行性。 “至少……比我自己摆摊要省心些。” 他喃喃自语。 每次去黑市,光是换面具、改声线就得费半天功夫。 遇上今天这种劫道的,还得动手杀人,实在太累太危险。 李越从怀里摸出那枚刚到手的储物戒,神识探入,莹白的灵石堆得像座小山,散发着精纯的灵气。 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戒面,眼底闪过一丝谨慎:“这些灵石暂且先不能动。” 阵法是他最大的倚仗,可这东西耗起灵石来,简直像填无底洞。 上次天剑阵一出手,五千块下品灵石眨眼就没了。 若真遇上什么意外,手里有粮才能心里不慌。 目光不经意间瞥向墙角,三条紫纹蟒正蜷缩在干草堆里,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紫光。 小家伙们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纷纷抬起头,吐着分叉的信子,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真是可惜了。” 李越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寻常的紫纹蟒,纳气一重便能开启灵智,能听懂简单的指令,甚至能配合修士作战。 可这三条小家伙,因为被他下了奴役印记,伤及神魂。 除非能突破到四象境,否则灵智永远都是蒙昧的。 没有灵智,就只能靠着野性本能厮杀,比起同阶开启灵智的妖兽,实力要弱上一大截。 上次他试着让它们模拟战术,结果三条蟒直接缠在了一起,差点把彼此的鳞片都咬下来。 “我也真是想得太多了。” 李越苦笑着摇头,指尖划过最近的一条紫纹蟒的鳞片,冰凉的触感传来。 “我自己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到四象境,还想把你们培养起来……简直是难如登天。” 四象境,那是能引动天地法则、翻江倒海的存在,岂是他一个纳气九重能轻易企及的。 光是那道境界壁垒,就挡住了九成以上的修士。 第二天晚上,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连风都带着股黏腻的湿意。 李越换上那件宽大的灰袍,戴上昨天那副灰褐色兽皮面具,将五官轮廓遮得严严实实。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身影一闪,便融入了浓稠的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了黑市外的巷口。 远远就瞧见那棵歪脖子老树下,摆着一张梨花木桌。 桌上放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桌旁背对着他坐着一个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身形纤细,看着竟有些眼熟。 而在这人周围,十多个穿着黑甲的护卫如铁塔般矗立。 青铜面具在灯笼下泛着冷光,腰间的短刀鞘上,隐约能看到未干的血迹。显然是黑市最顶尖的护卫。 “有点意思。”李越挑了挑眉,心里泛起一丝讶异。 对方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是示威,还是……另有深意? 他却没半分害怕。郭家若真想对他下手,根本不必如此麻烦。 以郭家的势力,随便派几个千夫长过来,他都得饮恨当场,哪用得着摆桌子、请护卫。 与其畏首畏尾,不如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李越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老槐树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道友请坐。” 一个清润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柔,像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圈圈涟漪。 李越的脚步猛地顿住,面具下的眉头瞬间皱起。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听着年纪不大。 可昨天在黑市邀请他合作的,明明是个男人,声音沙哑低沉,透着股久经世故的沧桑。 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对方换了人? 短短一个眨眼的功夫,李越已将种种可能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那是副狐狸面具,毛茸茸的尾巴纹路从额头绕到下巴,和昨天那个男人戴的一模一样。 “道友真是好胆色,竟然真的前来赴约了。” 郭半梅转过身,狐狸面具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她昨天让护卫故意放出消息,说柳树巷死了十四位百夫长。 本以为这人会心生忌惮,没想到竟真敢单刀赴会。 李越坦然一笑,声音透过兽皮面具传出来,带着几分沉闷的沙哑:“这算什么好胆色。” “你们郭家乃是这拒北城当之无愧的霸主,” 他抬眼看向周围的护卫,语气平静无波。 “真想取我这蝼蚁一般的性命,岂不是易如反掌?” 这话倒是实话。 在四象境强者面前,他这点修为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与其担惊受怕,不如坦然面对。 第763章 达成合作 郭半梅闻言,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狐狸面具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耳际垂下的一缕发丝被夜风拂起,扫过面具边缘的绒毛纹路。 她的笑声从面具后透出来,像檐角风铃被风吹动,清润里带着点促狭:“道友倒是直接。” 三百份锻骨丹药材,可不是笔小数目。 二品丹药的主材青血草近来价格疯涨,辅材中的凝骨花、玄铁砂也都是紧俏货。 寻常丹药铺能凑出五十份就不错了。 也只有黑市这种盘踞拒北城数百年的地方,才能立马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货。 李越将那枚装着灵石的储物戒推过去时,木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郭半梅指尖捏住戒面,神识如细流般探入。 不多不少,正好是这么多下品灵石,一块不差。 她心里暗赞一声“爽快”,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侍女青禾,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去库房取三百份锻骨丹药材,要最新入库的那批。” “是,小姐。”青禾脆生生应着,接过储物戒转身便走。 她脚步轻快,玄色裙摆在石板路上扫过,很快便消失在黑市入口那片晃动的灯笼光晕里。 老槐树下一时静了下来,只有护卫们甲胄碰撞的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吆喝声。 李越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郭半梅指间把玩的玉佩上。 那玉佩通透如冰,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灵气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道友似乎对我们黑市的药材很放心?” 郭半梅突然开口,狐狸面具转向他,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就不怕……我在药材里动手脚?” 李越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他透过兽皮面具的缝隙望着对方,语气平淡却笃定:“郭小姐若是想动手脚,大可不必费这般功夫。” 三百份药材里掺点劣质品,或是在凝骨花里混几株形似的毒草,确实能给他添不少麻烦。 可真要如此,昨天在柳树巷,郭家根本不必让他活着离开。 十四位百夫长都成了他的刀下鬼,而郭家杀他一个纳气境修士,不过是举手之劳。 郭半梅闻言,面具后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人倒是通透,比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狐狸顺眼多了。 她没再接话,只是抬手示意护卫递来一盏新茶,水汽氤氲中,两人各自沉默,却都心知肚明。 这场合作的试探,才刚刚开始。 一刻钟的功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李越将周遭的护卫打量个遍。 十三个黑甲护卫,气息沉稳如磐石,腰间短刀的弧度透着常年饮血的戾气。 显然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也足够郭半梅在心里盘算。 这人炼丹术精湛,阵法造诣不俗,偏偏修为只有纳气九重。 背后定然藏着秘密,只是不知这秘密,是否值得郭家结交。 “小姐。” 青禾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快步从黑市深处走来,手里捧着个乌木托盘,上面放着枚新的储物戒,戒面泛着淡淡的灵光。 走到桌前,她将托盘呈给郭半梅,低声道:“三百份药材都齐了,库房的管事亲自点过。” 郭半梅接过储物戒,指尖在戒面摩挲片刻,神识如潮水般涌了进去。 她仔细查看着每一份药材:青血草的叶片泛着暗紫色光泽,断口处能看到细密的金丝。 这是百年份的标志;凝骨花的花瓣层层叠叠,带着清冽的药香,没有一丝枯萎的痕迹。 玄铁砂更是筛得极细,在灵气催动下能泛起银辉。 确认无误后,她才将储物戒放在李越面前,推过去时,木桌再次发出轻响:“道友点点?” 李越却没碰那枚戒指,只是摇了摇头:“你们黑市办事,我自然信得过。” 他这话半真半假。 信的是郭家的脸面。 在拒北城的地盘上,郭半梅没必要用三百份药材砸自己的招牌。 不信的是人心,若真到了撕破脸的那天,这点“信任”根本不值一提。 郭半梅显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却没点破。 她从袖中摸出块巴掌大的令牌,令牌是玄铁所铸,正面刻着个“郭”字,背面是只栩栩如生的狐狸,与她面具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禁制波动。 这是郭家嫡系才能持有的信物。 “拿着吧。”她将令牌推到李越面前,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 “以后你来黑市,不必再走寻常入口,向守卫出示这令牌,他们会直接带你去后院见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黑市鱼龙混杂,云天宗的眼线也不少。” “这么做,既是为了方便交易,也是为了护道友周全。” 这话倒是坦诚。 李越心里清楚,云天宗赵辰定然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有郭家这层掩护,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李越伸手将储物戒和令牌一起揣进怀里,玄色衣袍的褶皱将两者完全遮住。 他站起身,对着郭半梅微微颔首:“多谢。” “药材我先带走了,改日炼出丹药,再送来与小姐交易。” 郭半梅也跟着起身,狐狸面具下的目光落在他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刚收下的东西。 她轻轻点头:“我在这里等着道友的好消息。” 李越没再多言,转身便融入了巷口的黑暗里。 玄色的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不过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一阵被风卷起的尘土。 青禾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忍不住低声问:“小姐,这人来历不明,您真要跟他长期合作?” 郭半梅把玩着指尖的玉佩,狐狸面具在灯笼下泛着微光。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难以捉摸的笑意:“来历不明,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她抬头望向李越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真的凭借纳气境的修为,却能炼出堪比三品丹师的丹药品质。 还能布下瞬杀十四位百夫长的杀阵。 这样的人,就算背后没有大宗门撑腰,本身也已是足够诱人的“筹码”。 更何况,她隐隐觉得,这人与云天宗的恩怨,或许能成为郭家撬动某些平衡的支点。 夜风渐凉,吹动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郭半梅收起玉佩,转身往黑市后院走去,黑甲护卫们紧随其后。 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条沉默的长蛇。 第764章 办事不力 “怎么,还找不到那人吗?” 赵辰的声音像淬了冰,砸在雕花木地板上,震得空气都发僵。 他端坐在梨花木椅上,玄色锦袍的袖口绣着银线云纹,此刻却因攥紧的拳头而绷起褶皱。 目光扫过几步外的两个跟班,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这两人一个是杜金,一手“追影步”在百夫长层次中少有人及。 一个是汪大海,天生神力,能徒手掰断纳气后期妖兽的獠牙,都是他最得力的手下。 “整整过了一个月!” 赵辰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里的水溅出半盏,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一万多块下品灵石砸下去,竟然连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没有?你们当我这灵石是大风刮来的?” 这一个月,他光是请情报贩子喝酒、打点巡逻队、买通黑市外围的眼线,就花了近万灵石。 要知道,寻常纳气境修士辛苦一年,也未必能攒下一千块,这笔钱足够请三位千夫长出手一次了。 “属下办事不力,还望公子恕罪!” 杜金和汪大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声音里满是忐忑。 汪大海黝黑的脸上淌着冷汗,粗哑的嗓音带着哭腔:“公子,我们真的尽力了!” “这一个月,城里的客栈、破庙、甚至是废弃的流民窝,我们都翻了三遍,连条像样的线索都没摸到!” 他们原本以为,不过是找个纳气境的散修,还不是手到擒来? 毕竟赵辰给的画像清清楚楚,那人惯用灰袍、兽皮面具,还在黑市卖过锻骨丹,特征如此明显。 可真查起来才发现,这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城里的摊贩要么说没见过,要么支支吾吾不敢多言。 巡逻队收了灵石,却只说见过类似打扮的人,转头就没了踪迹。 更邪门的是情报组织。拒北城最大的三家情报铺,“飞燕楼”“百晓阁”“暗冰”。 收了他们八千块灵石,拍着胸脯说三天就能找到人。 结果七天后全把灵石退了回来,只说“查不到,不接这活儿”。 赵辰看着两人趴在地上的样子,胸口的怒火像被巨石压住,闷得发疼。 他知道这两人的本事,杜金的追踪术曾帮他揪出三个叛徒,汪大海的蛮力更是在妖兽潮里救过他的命。 连他们都查不到,这事恐怕真的不简单。 “起来吧。”赵辰的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寒意。 “说说吧,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以我对你们的了解,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杜金悄悄碰了碰汪大海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诡异。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抬起头,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公子,这事着实是有些不可思议。” “我和老汪这一个月,几乎是每天不停地追查。” “白天盯着黑市入口,晚上就在竹里巷、柳树巷那些散修聚集的地方蹲守。” 杜金的声音发涩。 “我们甚至买通了几十个黑市摊贩,让他们一旦看到戴易容面具的灰袍人就发信号,可连根毛都没等到。”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枚暗金色的储物戒,戒面刻着云天宗的云纹标志。 快步走到桌前放下,又退回到原地跪下,声音更低了:“公子,这是您之前给的八千块下品灵石。” “飞燕楼的掌柜说,不是他们不卖力,是……是有人故意抹掉了所有痕迹,他们查下去,怕会引火烧身。” 赵辰的目光落在那枚储物戒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他当然知道听风楼的规矩。 收了钱办不成事,要么加倍赔偿,要么把钱退回,绝不含糊。 可连听风楼都怕的人,会是谁?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赵辰突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这事我会安排给其他人去做,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杜金和汪大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和感激,连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公子体谅!” 他们心里清楚,这事没办成,按赵辰以往的脾气,少不了一顿责罚。 能全身而退,已是天大的恩赐。 两人起身时,腿都有些发软,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房间。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赵辰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指尖摩挲着那枚退回的储物戒,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 “抹掉痕迹?引火烧身?”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狠戾。 “在这拒北城,除了郭家那几个老东西,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久之前前,十四位百夫长在柳树巷被杀,死状凄惨,巡逻队却连凶手都不敢追查。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想来,恐怕和那个卖锻骨丹的神秘人脱不了干系。 “看来,只能动用其他手段了。” 赵辰幽幽叹了口气,指尖在桌案上的暗格里摸索片刻,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个扭曲的“影”字。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暗影阁。 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杀手组织,据说连四象境强者都敢接单,只是代价极大。 若非迫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和这些疯子打交道。 两天后的深夜,赵辰的书房里多了个黑影。 那人戴着张青铜鬼面,黑袍罩身。 连指尖都藏在宽大的袖袍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姿态散漫得像在自家院子里。 “赵公子,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鬼面人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刺耳得很。 赵辰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哦?在哪?” “黑市。”鬼面人吐出两个字,看着赵辰骤然变化的脸色,轻笑一声,“就是郭家掌控的那处。” 赵辰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像块解不开的麻绳。 郭家的黑市,那地方是拒北城的龙潭虎穴,云天宗的人进去都得夹着尾巴,更别说找人了。 “具体说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段时间,黑市有个神秘人摆摊,卖的全是二品上等锻骨丹,数量还不少。” 鬼面人慢悠悠地说,“听黑市的摊贩讲,那人戴着易容面具,穿灰袍,和你给的画像对上了。” 赵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二品上等锻骨丹,大量出售……这正是那人最显眼的特征! 寻常势力哪会把这种提升实力的宝贝拿出来卖? 顶多换些急需的资源,绝不会像这样倾销。 第765章 暗影阁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确认!” 赵辰的指尖在桌案上猛地一叩,声音里的兴奋像烧红的火星子,几乎要溅出来。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 只要能把那个灰袍人的身份确认,就算藏在郭家的黑市里又如何。 找几个擅长隐匿的死士混进去,趁其不备下剧毒、布杀阵,总能让对方付出代价。 那些让他眼热的锻骨丹,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别急。” 鬼面人突然抬手,黑袍的袖口扫过桌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那只手苍白瘦削,指节突出,像枯树枝般停在半空,硬生生压住了赵辰的躁动。 “那人半个月前就不在黑市摆摊了。” 鬼面人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似乎是和郭家的人达成了合作,现在丹药全由黑市总管亲自接手,连摊位都没有再摆了。” 他顿了顿,青铜鬼面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想找他,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黑市的人。” 赵辰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眼底的火焰迅速熄灭,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冰,连瞳孔都泛着冷光。 郭家……果然是郭家! 在拒北城,多少势力见了云天宗的令牌都得矮三分。 唯独郭家,从老到小,骨头硬得像玄铁。 去年宗里的千夫长去争矿脉,被郭家的护卫打断了腿,扔在城门口暴晒三日,郭家连句道歉都没有。 那位四象天境的老祖常年闭关,可明面上,郭家还有好几位位四象境强者镇场,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更别提郭家经营黑市百余年,眼线比巷子里的老鼠还多。 真要撕破脸,云天宗在拒北城的生意至少得折损三成。 “多谢提醒。”赵辰的声音沉得像井里的石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旦确认,报酬会按约定送到暗影阁的据点。” “赵公子爽快。”鬼面人站起身,黑袍拖过地板,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蛇在爬行。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飘到窗边,脚尖在窗台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纸片般融入夜色,连衣袂带起的风都瞬间消散,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书房里只剩下赵辰一人。 月光从窗棂挤进来,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两半,一半映着烛火的暖黄,一半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诡异。 他死死攥着那枚漆黑的令牌,指节用力到泛白,令牌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 通过郭家找人?这简直是与虎谋皮。 可一想到那些堆积如山的二品上等锻骨丹,想到对方的轻蔑。 想到自己在拒北城受的这口窝囊气,赵辰眼底的冰又开始融化,升腾起狠厉的火。 “郭家又如何?”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这拒北城,从来不是光靠拳头硬就能说了算的。” 他不敢让手底下的人直接动郭家的人。 那等于公开宣战,父亲知道了定会打断他的腿。 而他自己,更是恐怕没有命活着离开拒北城。 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 就像刚才那个鬼面人,只要灵石给够。 别说对付郭家护着的人,就算是捅破天,他们也敢试试。 暗影阁的名声,在修真界向来是两个极端。 有人说他们深不可测,四象天境的老怪物都曾栽在他们手里。 有人骂他们没有底线,只要价钱合适,连雇主都敢反手捅一刀。 去年有个修士去暗影阁悬赏仇家,结果刚付完定金,就被暗影阁的人一刀抹了脖子。 原来仇家早就在暗影阁挂了他的悬赏,价码还更高。 这种背信弃义的行径,让许多势力对暗影阁嗤之以鼻,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实力。 赵辰看中的,正是这份“无所不敢”。 寻常杀手组织躲郭家还来不及,唯有暗影阁,敢把刀尖对准郭家护着的人。 就在他盯着令牌出神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带着老布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吱呀”声。 “公子,你仇人不少,保不准有人在暗影阁悬赏你。” 谷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凝重。 他刚从外面进来,青灰色的袍角还沾着夜露,佝偻的脊背在烛火下弯成一张弓。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桌上的令牌,眉头拧成了疙瘩:“刚才那人的气息,我在门外就察觉到了。” “若是四象黄境的杀手,今晚就算我拼了这条老命,也未必能保你周全。” 谷老没说大话。 四象境分天地玄黄四重,他靠着赵家的法则珠才勉强踏入玄境,对上黄境杀手,顶多是两败俱伤。 暗影阁的杀手最擅长隐匿刺杀,往往不等你反应过来,刀锋就已经到了咽喉。 “我知道。”赵辰抬了抬眼皮,语气满不在乎,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若不是这事棘手到连听风楼都不敢接,我也不会找暗影阁的疯子。”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如今牵扯到郭家,其他杀手组织有这个胆子吗?” 这话倒是实情。 拒北城的杀手组织里,断魂楼、血影堂之流,平日里敢接千夫长的单子,遇上郭家却比兔子还乖。 去年血影堂接了个刺杀郭家三公子的活,定金都收了。 转头就把雇主捆了送进郭家地牢,还自掏腰包赔了三千块灵石。 在拒北城,郭家的威慑力,比云天宗的宗门令还管用。 谷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过是赵家的一个老仆,当年若不是赵辰的父亲心善,从妖兽窝里把他救出来。 又破格让他借用家族秘宝法则珠突破四象境,他现在恐怕早就成了荒山里的一抔土。 这份恩情,他记了一辈子,也护了赵辰一辈子。 可有些事,终究不是他能劝得动的。 他望着赵辰年轻却写满偏执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退到门边,像尊沉默的石像守着。 只是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悄悄收紧了几分。 那柄用四象黄境妖兽脊椎骨打磨的剑,是他护主的最后底气。 书房里的烛火又跳了跳,将赵辰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他拿起那枚漆黑的令牌,在指尖转了两圈,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暗影阁固然危险,却是他眼下唯一的选择。 这拒北城的水,是该搅得再浑些了。 第766章 价码 赵辰在书房里踱了三圈,烛火的光晕随着他的脚步在墙面上晃悠,像只不安分的雀鸟。 指尖在那枚漆黑令牌上敲了又敲,最终还是将令牌推到了桌角。 暗影阁虽狠,终究是外人。 若能从郭家内部找到突破口,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以利诱人,总比与虎谋皮强。”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黑市的大权虽在郭半梅手里,可郭家枝繁叶茂,总有人对她的位置虎视眈眈。 只要找到那个“缺口”,许以重利,不愁对方不动心。 手底下的人查了三日,送来的卷宗堆了半桌。 赵辰一张张翻过,目光最终落在“郭泊庭”三个字上。 黑市三位副总管之一,出身四族老一脉,与郭半梅的父亲郭沛素来不和。 这简直是老天爷递过来的刀子。 “好,那就你了。” 赵辰将卷宗往桌上一拍,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大家族的争斗,他见得多了。 明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刀光剑影,郭家和云天宗,说到底也没什么两样。 郭泊庭的书房里,檀香袅袅。 他正核对着这个月的药材出入账,指尖划过“青血草”三个字时,眉头微微一蹙。 这批货比上月少了两成,十有八九是郭半梅那边扣下了。 “老爷,有人前来拜访您。” 老仆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打断了他的思绪。 郭泊庭头也没抬,笔尖在账本上勾了个圈:“谁?” 他这副总管的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平日里送礼攀关系的人不少,大多是些想在黑市占个好摊位的小商贩。 “是个生面孔,不过……带了份厚礼。” 老仆说着,将手里的木盒轻轻放在桌角。 盒子沉甸甸的,边角镶着银丝,一看就不是凡物。 郭泊庭这才抬眼,扫了木盒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 送礼的他见得多了,金银珠宝、玉石,花哨却不值钱。 他随手放下狼毫笔,指尖在盒面上敲了敲:“打开吧。” 老仆依言解开红绳,掀开盒盖的瞬间。 三枚鸽卵大小的珠子滚了滚,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红光,隐隐有灵气流转。 “咦?” 郭泊庭的语气里终于带了点惊讶。 他伸手拿起一枚,指尖触到珠子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精纯的妖兽灵力。 这是纳气后期妖兽的内丹,而且是品相上佳的那种! 一枚少说值一千二百下品灵石,三枚加起来,足有三千六。 寻常人送礼,能拿出半枚就不错了,这人出手倒是阔绰。 “把人请到客厅。” 郭泊庭将内丹放回盒中,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能拿出这等礼物的,绝不是小商贩。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慢悠悠往客厅走。 心里却在盘算,会是城西的狼牙猎妖团?还是城南的破山堂? 这两家最近都想在黑市加些个摊位,倒是有理由送礼。 可当他推开客厅的门,看到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那人穿着件宽大的玄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见他进来,才缓缓抬起头,掀开了兜帽。 “郭总管,别来无恙?” 赵辰的笑容落在郭泊庭眼里,像根淬了冰的针。 “赵辰?!”郭泊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怎么也想不到,送礼的人会是云天宗的宗主嫡子! 五年前在城主府的宴会上,这小子还跟他呛过几句,说郭家的黑市“规矩太死,不像做生意的地方”。 两家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矿脉之争、商队被劫。 哪一件不是血海深仇?他竟然敢独自一人闯到郭家的地盘来? 郭泊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罩了层乌云。 他转身对老仆厉声道:“你先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老仆见势不妙,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郭泊庭走到桌边,将那盒内丹推到赵辰面前,语气冷得像冰:“赵公子,你我两家的关系,不必我多说吧?” “这礼物,我郭泊庭消受不起,你还是带回去。” 他可没忘了,上个月郭家的商队在万里之外被劫,损失了三车灵石,明眼人都知道是云天宗干的。 这时候送上门来的礼物,怕不是什么阴谋诡计。 赵辰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冷脸,拿起一枚内丹把玩着,笑容依旧:“郭总管别急着拒人千里。” “这三枚内丹,不过是见面礼,我带的厚礼,可比这值钱多了。” “哦?”郭泊庭冷笑一声,抱臂看着他。 “我倒想听听,赵公子能拿出什么宝贝,值得我冒着通敌的风险收下。” 他在郭家混了三十年,从底层爬到副总管,靠的就是谨慎。 郭半梅那边早就看他不顺眼,若是被抓到和云天宗勾结的把柄,别说职位保不住,怕是连小命都得丢。 “通敌?”赵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笑了起来。 “郭总管这话就严重了,我来找你,不过是想做笔生意,一笔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生意。” 他将内丹放回盒中,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诱哄:“我知道,郭总管在黑市做得并不舒心。” “郭半梅仗着她父亲是三族老,处处压你一头,上个月的青血草,她是不是又扣了你的份额?” 郭泊庭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事他只跟心腹提过,赵辰怎么会知道。 难不成,他手底下有云天宗安排的卧底? 见他神色变动,赵辰心里有了底,继续道:“我听说,郭总管你最近在冲击四象境,急需一批二品上等的固元丹。” “可黑市的丹药,掌事的是郭半梅的人,你求了多次,她都以‘存货不足’为由推了,对吧?” 郭泊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指尖攥得发白。 这些事,都是他的机密,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查出来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郭泊庭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很简单。”赵辰的笑容里带着深意。 “我给你十枚固元丹,帮你在黑市压过郭半梅,甚至帮你坐上总管的位置。” “而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人的消息,那个和郭半梅合作,卖二品上等锻骨丹的灰袍人,在什么地方?” 郭泊庭的心头猛地一跳。 灰袍人?他当然知道。 郭半梅最近靠着那人的锻骨丹,在族里得了不少赞誉,连家主都夸她“会做生意”。 原来赵辰的目标是这个人? 他看着赵辰,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赵公子把我当什么人了?为了这点好处,就背叛家族?” 他在郭家兢兢业业三十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黑市副总管,每月光是抽成就能拿两千灵石,还有各种孝敬,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犯不着为了赵辰画的饼,赌上自己的一切。 第767章 底线和低头 “庭副总管可有何事?” 郭半梅的声音清润如溪,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正坐在紫檀木桌后核对着账目。 指尖捏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泛黄的纸页上方,墨滴在纸上晕开个小小的圆点。 抬眼时,狐狸面具后的目光落在郭泊庭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这位四族老一脉的副总管,向来与她父亲不对付,明里暗里没少给她使绊子。 前两天还故意克扣了丹药房的凝骨花,害她差点误了与大客户的交易。 今日这般局促地站在门口,倒像是换了个人。 郭泊庭的脸像被炭火烤过,滚烫得厉害。 他攥着袖口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若是往日,让他向这个小辈低头,他宁愿一头撞死在门柱上。 可此刻,赵辰那带着威胁的冷笑总在眼前晃,贪墨灵石的账本像块巨石压在心头,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疼。 目光扫过桌案上那枚刻着“郭”字的玄铁令牌,又落在郭半梅面具下紧抿的唇上。 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躬身行了个不情不愿的礼。 “属下……有要事坦白。” 这声“属下”出口,他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黑市当了十年副总管,他何曾对谁如此低眉顺眼? 可事到如今,除了坦白,他想不出第二条活路。 赵辰手里握着他贪墨的证据,一旦捅到族老会。 别说副总管的位置保不住,怕是连家产都得被抄没,妻儿还要被牵连出族。 郭半梅放下狼毫笔,墨汁在纸上洇开片深色。 她看着郭泊庭涨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却没急着追问,只是抬手示意侍女青禾奉上茶盏:“庭副总管先坐下说吧,喝口茶,慢慢讲。” 青瓷茶盏被推到郭泊庭面前,热气氤氲中,他能闻到淡淡的云雾茶清香。 可此刻哪有心思品茶?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烫得舌尖发麻,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是……是关于云天宗的赵辰。”他放下茶盏,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昨天夜里,他来找过我。” “赵辰?”郭半梅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他找你做什么?” 郭泊庭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像是在吞咽苦水:“他……他说愿意给了我十枚二品中等固元丹,还有三枚纳气后期妖兽的内丹,让我……让我把和您合作的那位丹师的消息告诉他。” 他不敢抬头看郭半梅的脸色,只是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语速越来越快。 “他还说,若是我照做,将来就帮我挤掉您的位置,让我当黑市总管。” 这些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尤其是那句“挤掉您的位置”,此刻说出来,简直像是在自扇耳光。 郭半梅的指尖停在了账本上,面具后的眉头微微蹙起。 赵辰倒是敢想,竟想从郭家内部撬开缺口? 她瞥了眼郭泊庭汗湿的鬓角,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老狐狸平日精于算计,怎么偏偏栽在了赵辰这种毛头小子手里? “他还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郭泊庭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知道最关键的部分躲不过去,索性闭了闭眼,豁出去般说道:“他……他还威胁我。” “说知道我上个月在药材生意里贪墨了几千下品灵石。” “还说……还说手里有我这几年虚报账目、克扣商户孝敬的证据,若是我不答应,就把这些事捅到族老会去。”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贪墨灵石虽是重罪,可主动坦白,总好过被人揭。 —族规里写得明白,主动认罪者,可减三成刑罚。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窗外老槐树的沙沙声。 郭半梅看着郭泊庭如丧考妣的模样,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从面具后透出来,像风铃被风吹动:“所以,你答应他了?” “没有!绝没有!”郭泊庭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急切。 “属下虽贪财,却还知道轻重,我岂能为了这点好处就背叛家族?” 他像是怕郭半梅不信,又慌忙补充道:“我当场就把固元丹和内丹退给了他,还把他赶了出去!” “只是……只是他手里的证据,还请总管您……” 话没说完,他便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声音里带着哀求。 “属下知道贪墨有罪,甘愿受族规处置!” “只求总管能在族老会替属下说句好话,饶过我的妻儿!” 这一跪,算是彻底放下了所有身段。 在家族荣辱和个人私利面前,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前者。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前程。 郭半梅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郭泊庭,指尖在玄铁令牌上轻轻摩挲。 她早就知道这老狐狸手脚不干净,只是平日里懒得计较。 只要不影响黑市运转,些许贪墨无伤大雅。 倒是赵辰,敢在郭家的地盘上威逼利诱,胆子倒是不小。 “起来吧。”她的声音缓和了些,“贪墨的事,我会如实禀报族老会。” “至于你的家人,只要他们没参与,家族自不会牵连。” 郭泊庭闻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磕了三个响头:“多谢总管!多谢总管!” “不过,”郭半梅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赵辰既然敢来找你,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回去后,多加小心,若是他再联系你,立刻来报。”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护卫队暗中保护你。” 郭泊庭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 他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严惩,没想到郭半梅不仅没落井下石。 还愿意保他家人,甚至派护卫保护他。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重重地点头:“属下……属下遵命!” 他站起身时,腿都有些发软,躬身退出书房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背上,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暖意。 郭半梅看着他踉跄的背影,拿起那枚玄铁令牌,指尖在“郭”字上轻轻敲击。 赵辰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 看来,那位神秘的丹师,得尽快想办法护住才是。 她抬眼望向窗外,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768章 惩戒 晨光漫过刑罚堂的飞檐,将朱红色的廊柱染成暖金色。 郭半梅站在阶下,看着两名身着黑衣的刑卫匆匆离去,靴底敲击青石板的声响渐行渐远。 他们是去核查郭泊庭贪墨的账目,也是去清点那些被他藏匿的灵石。 风卷着槐树叶落在她的狐狸面具上,绒毛纹路沾了点晨露,凉丝丝的。 “诶。” 一声轻叹从面具后溢出,像被晨雾打湿的丝线,轻飘飘地散在风里。 郭半梅转头望向书房的方向,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郭泊庭昨天垂头丧气的模样。 那副往日里总带着几分倨傲的眉眼。 此刻像被寒霜打蔫的草,连鬓角的银丝都显得格外刺眼。 她还记得自己刚被任命为黑市总管时的情景。 那天她穿着簇新的月白长衫,戴着这副狐狸面具,第一次踏入黑市的账房。 郭泊庭正坐在太师椅上拨弄算盘,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让身边的小厮丢过来一本厚厚的账册,语气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 “郭总管年纪轻轻,怕是看不懂这些老黄历吧?要不我派个老管事教教你?” 那时的黑市,说是三分天下,实则是郭泊庭一人独大。 三位副总管里,他占着账房、药材库、护卫队三大实权。 手里攥着过半的商户契书,连巡逻的护卫见了他,都要比见她时多弯三分腰。 另两位副总管,一个是靠着族老关系混日子的纨绔。 一个是胆小怕事的老好人,手里除了几本闲置的摊位登记簿,连调动两个杂役的权力都没有。 她这个总管,说穿了,不过是占着个名头,手里能直接管的,只有丹药房和那几个零散的首饰摊。 “庭副总管,刑罚堂的判罚下来了。” 郭半梅的声音拉回了郭泊庭的神思。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惶恐像受惊的兔子,手指下意识地绞着素色的袖口。 那是他刚换上的布衣,料子粗糙得磨皮肤,和往日里穿的锦缎差了天壤。 “鉴于你为家族打理黑市二十三年,当年妖兽潮里护过商队,还抓过私贩禁品的组织……功过相抵,从轻发落。” 郭半梅拿起那份盖着朱印的卷宗,指尖划过“追缴灵石五万三千七百下品”几个字。 “先把贪墨的灵石补上,然后去西矿场挖矿二十年。” 她抬眼看向他,狐狸面具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不知你可有异议?” 郭泊庭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 二十年……矿场的矿道深不见底,常年弥漫着瘴气,听说去年就有三个矿工被塌方埋在了里面。 可比起被逐出家族、抄没家产的下场,这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恩典了。 他猛地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声音里带着哭腔:“没有异议!谢家族宽宏大量!谢总管……谢总管美言!” 他不知道郭半梅有没有在刑罚堂为他说话,但此刻,他只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往日里总觉得这丫头乳臭未干,靠着父亲的势力才压自己一头。 如今却成了能决定他生死的人,这滋味,比吞了黄连还苦。 郭半梅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摆手让他起来,声音里带了几分怅然:“你的能力,我一直是认可的。” 郭泊庭刚站稳的身子又是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毫不夸张地说,若不是族里有意培养我,这黑市总管的位置,早就是你的了。” 郭半梅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账房的流水你算得比谁都清楚,商户的底细你摸得比谁都透,连护卫队的调度都比我熟。” “这些,整个郭家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可你太自大,也太贪婪了。” “那些商户送的孝敬,不损害家族利益的,收了也就收了,大家心照不宣。”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进了家族的药材库,虚报青血草的价格,克扣凝骨花的份额。” 郭泊庭的脸涨得通红,像被人当众扒了衣服。 那些事,他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郭半梅竟也知道得如此清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叹,气若游丝:“是我被利欲熏心了。” 他站在原地,眉宇间拧成个疙瘩,指节捏得发白。 几个呼吸的功夫,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 忽然,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从储物戒里摸出个泛黄的册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册子封面磨得发亮,边角卷了毛,一看就用了许多年。 “总管,看在你刚才的话上,我送你份厚礼。” 郭泊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能以副总管的身份,占着黑市一半的权力,靠的就是这个。” 郭半梅挑眉,拿起册子翻开。 第一页记着账房刘德十年前挪用公款的明细,连他把灵石藏在哪个赌坊的地窖里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二页是药材库王头目的把柄。 他偷偷把家族的玄铁砂卖给外城的铁匠铺,每次交易的时间地点都记在后面。 往后翻,连护卫队的小队长都没能幸免。 谁克扣了弟兄的月钱,谁私放了禁品贩子,桩桩件件,都像刻在石头上一样分明。 她越看心越沉,指尖捏着纸页微微发颤。 有了这本册子,等于捏住了半个黑市的命脉,难怪那些人对郭泊庭言听计从。 谁也不想自己的把柄被捅到刑罚堂去。 “这本册子价值连城。”郭半梅合上册子,抬眼看向他。 “有它在,你就算去了矿场,照样能遥控黑市的人,为什么要给我?” 她不信仅凭自己几句宽言,就能让这只老狐狸交出压箱底的筹码。 郭泊庭苦笑一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褶:“我落到这个地步,才想明白,这些东西攥在手里,不过是催命符。”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恳求。 “我在家族树敌不少,如今失了势,怕是有人要对我妻儿下手。” “总管,求你看在这本册子的份上,照拂他们一二。” 只要家人能平安,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郭半梅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忽然轻轻点头。 狐狸面具后的目光认真了许多:“你放心,有我在一日,便无人敢动你的家人。” 郭泊庭像是彻底松了口气,对着她深深一揖,转身往外走。 晨光穿过窗棂,在他布衣的背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有种奇异的平静。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道:“郭泊博是二族老的人,这人并不是表面那般胆小怕事,你多留个心眼。”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去了。 郭半梅握着那本沉甸甸的册子,指尖微凉。 风从窗外吹来,卷起书页哗哗作响,像是在诉说着黑市那些不见光的秘密。 她望着廊下摇曳的槐树叶,忽然轻轻笑了。 从今天起,这黑市,才算真正握在了她的手里。 第769章 上门问责 “什么?” 赵辰捏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上,烫得他指尖发麻,却浑然不觉。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护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那可是郭泊庭! 那个在黑市摸爬滚打几十年,贪墨的灵石能堆成小山的老狐狸,竟然会主动坦白罪行。 “你是说,黑市的副总管郭泊庭,主动向家族坦白了贪墨的事?”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飘,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后不仅被扒了副总管的位子,还得去灵石矿脉挖二十年矿?” 若是换了旁人说这话,他怕是要当场拔剑砍过去。 可眼前这人是他的心腹,跟着他父亲上百年的时间,从不出错。 可这消息,实在荒唐得让人无法相信。 郭泊庭那种人,为了半块灵石都能吵上半天,怎么可能甘心把自己扔进矿洞里? “是的,公子。”护卫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郭家刑罚堂的人已经去抄家了,郭泊庭的妻儿被暂时看管起来,听说是……免了连坐。” 赵辰盯着护卫头顶的发旋,脑子里嗡嗡作响。 免了连坐?这老狐狸到底图什么? 他给的十枚固元丹、三枚妖兽内丹,足够郭泊庭的儿子突破到百夫长层次了。 他许诺的总管之位,更是郭泊庭长年累月的心病。 就算贪墨的事被揭发,顶多是贬为庶民,总好过在矿场熬二十年。 “行了,你下去吧。” 赵辰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护卫躬身退下,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满室的寂静留给了他。 赵辰瘫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直直地盯着窗外。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株枯了叶的梧桐,风一吹,枝桠晃得像只鬼爪。 视线的尽头是那堵三丈高的院墙,青灰色的砖缝里长着些野草,看着竟有些像矿场的围栏。 他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看了一炷香,又看了一炷香。 阳光从窗棂爬到他的袍角,又悄悄溜走,留下些斑驳的光影。 最终,一声悠长的叹息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说不出的挫败。 “诶……” “这一次,倒还真是我看走眼了。” 赵辰自认把郭泊庭看得透透的。 那种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只要给够甜头,别说卖消息,就算让他卖祖宗都肯干。 他甚至都想好了后续。 郭泊庭提供灰袍人的线索,他拿到炼制锻骨丹那人的信息。 事后再把郭泊庭贪墨的证据捅出去,一石二鸟,既除了眼中钉,又能让郭家内讧。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郭泊庭会选择“坦白”。 他提出的条件,明明没直接损害郭家的根基。 不过是换个总管而已,对郭泊庭来说,明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若是我处在他的位置,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赵辰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绝不会这么蠢。” 他会先假意答应,拿到固元丹和承诺的好处。 再偷偷把灰袍人的消息掺点假,既不得罪云天宗,又不得罪郭家,最后拿着好处享受。 郭泊庭的选择,简直是自寻死路。 “公子,郭家的人前来拜访。” 门外传来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赵辰的思绪。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底的迷茫被警惕取代——来了。 “郭家的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不其然,还是来了。” 他早该想到的。 郭泊庭坦白,必然会把他供出来。 郭家在拒北城经营百年,睚眦必报是出了名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拒北城是郭家的地盘,他就算是云天宗的少宗主,也没有硬刚的底气。 尤其是这次,是他先把手伸进了郭家的黑市,理亏在先。 “带人到客厅,我马上过去。”赵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时间盘算,郭家到底想做什么——是要灵石赔偿,还是想借此敲打他们云天宗? “是,公子。” 护卫离开后,赵辰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反复摩挲。 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足够他把所有可能的应对在心里过一遍。 直到掌心沁出冷汗,他才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玄色锦袍的褶皱,大步走向客厅。 还没进门,他就看到了客厅里的身影。 月白色的长衫,狐狸面具,身姿纤细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竟然是郭半梅! 赵辰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认识郭半梅,郭家这一代最出挑的年轻辈。 年纪和他相仿,两年前就已是千夫长的修为,据说深得那位四象天境老祖的喜爱。 她亲自上门,看来事情比预想的更严重。 “郭姑娘好。”赵辰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问候。 郭半梅缓缓起身,狐狸面具转向他。 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她没回礼,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清润却带着寒意:“赵辰,你可知道,这里是拒北城,不是你们云天宗!” “那些暗地里的龌龊,你我双方心知肚明,没必要摆到台面上说。” 她向前一步,无形的气势散开,让赵辰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但这次的事,你不觉得做得太过了吗?” 赵辰的后背悄悄沁出冷汗,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 他怕了。 他身边的谷老虽是四象黄境,却靠着法则珠强行突破,根基虚浮。 而郭半梅身旁站着的那个老妇人,看似不起眼,气息却稳如磐石——那是货真价实的四象玄境! 这种级别的强者,在任何势力都是供奉般的存在。 若不是郭半梅身份特殊,根本不可能让玄境强者当护道人。 整个云天宗,能有四象境护道人的核心弟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且这些护道人,都是四象黄境,都是家族之中的安排。 “郭姑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辰决定装傻。 他不能承认,至少不能先承认。 “误会?”郭半梅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怎么,堂堂云天宗的宗主嫡子,敢做不敢当?” 第770章 断臂之痛 赵辰的拳头在袖袍里攥得死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丝来。 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像被巨石压住的岩浆,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郭半梅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鞭子,抽在他脸上,抽得他面皮发麻。 可理智死死拽着那股暴戾。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郭半梅身后的老妇人。 那老妪垂着眼帘,双手拢在袖中。 看似不起眼,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沉凝如渊的气息,像压在云层下的惊雷,只需轻轻一动,便能将他碾成齑粉。 他毫不怀疑,只要郭半梅皱一下眉。 这老妇人会立刻动手,让他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郭姑娘,这段时间我的确让手底下人查些事。” 赵辰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刻意放缓的歉意,仿佛真的是自己失了分寸。 “若是有什么地方冲撞了郭家,或是扰了姑娘清静,我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他微微躬身,玄色锦袍的褶皱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屈辱。 “赵辰,你让我很失望。” 郭半梅轻轻摇头,狐狸面具后的目光透着彻骨的凉,语气里的失望像细密的针,扎得赵辰头皮发麻。 “我原以为,云天宗的嫡传天骄,就算性子傲些,至少该有几分敢作敢当的骨气。” 她向前半步,声音陡然清亮:“没想到,如今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只会把过错推给手底下人。” 赵辰的脸“腾”地涨红,又瞬间变得惨白,青一阵白一阵,像块被反复揉搓的染布。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话哪里是失望,分明是当众扇他的耳光! 他想反驳,想质问“你凭什么说证据确凿”,想吼出“郭家难道就干净”。 可话到嘴边,却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堵了回去。 最终只化作一声闷哼,硬生生咽了下去。 “郭姑娘,这件事我的确不知情。” 他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装傻,眼神却有些闪烁。 “许是手底下人办事没了分寸,冲撞了郭家的人。” “回去之后,我一定严查,定给郭家一个交代。” “罢了。”郭半梅像是听腻了这些推诿之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狐狸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承认也好,死撑也罢,都不重要了。”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数九寒冬的冰棱砸落:“既然敢把主意打到郭家头上,就得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今天,我废你一条手,算是给你的惩戒。” 话音未落,郭半梅的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 一柄银亮的软剑“噌”地出鞘,剑光如匹练横空。 带着凛冽的破空声,瞬间照亮了客厅昏暗的角落! 赵辰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的蛛网,猛地向后急退,想躲开这致命一击。 可身体刚动,一股磅礴的法则之力便如铁钳般攥住了他。 从四肢百骸涌来,死死将他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那力量厚重如山,压得他骨头缝都在发响,连呼吸都滞涩起来。 “唰——!” 剑光掠过的瞬间,刺骨的剧痛从左臂炸开,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切割血肉。 赵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手从腕部断开,鲜血“噗”地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那截断臂还没落地。 就被一股凌厉的灵气绞成了肉末,连骨头渣都没剩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啊——!” 剧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赵辰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冷汗瞬间浸透了玄色锦袍,后背的衣料紧紧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恶心。 他踉跄着捂住流血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烫得他发抖。 视线因剧痛和失血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限你今天之内离开拒北城。” 郭半梅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挡路的蝼蚁。 她转身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月白色的长衫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那老妇人紧随其后,经过赵辰身边时。 终于抬了抬眼皮,投来的目光淡漠如冰。 像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连半分情绪都欠奉。 客厅里只剩下赵辰一人,还有满地蜿蜒的血迹,腥甜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刺得人鼻腔发疼。 他靠着冰冷的门框,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残烛,几乎站立不住,左臂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怒火,像淬了毒的火焰,要将整个拒北城都烧起来。 “郭半梅……郭家……”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和刻骨的恨意。 “今日之辱,我赵辰记下了!他日,定要你们……百倍奉还!” 他从未想过,郭家竟真的敢不顾及云天宗的存在,敢对他这个宗主嫡子下如此狠手。 尤其是在他已经舍弃尊严、死不承认的情况下,对方依旧毫不犹豫地废了他一条手臂。 他不敢深想,若是刚才自己松了口,承认了算计郭泊庭的事,郭家会不会当场取了他的性命。 正满心恨意间,门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拖沓而沉重,像是有人拖着伤腿在行走。 赵辰猛地转头看去,心头一紧。 只见谷老披头散发,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大半,几缕灰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他嘴角挂着暗红的血迹,胸前的青灰色袍衫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 往日里那股四象境强者的沉稳威严荡然无存。 只剩下狼狈不堪,连站立都要扶着门框,哪还有半分高人风范。 “谷老,您这是……” 赵辰失声问道,心头的恨意瞬间被惊愕取代。 谷老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指腹上沾染的温热液体让他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刚才……郭家那四象玄境动手了。” 他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是四象玄境巅峰,我……我这一身修为,如今十不存一了。” 第771章 狼狈离开 赵辰听谷老说完,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眼底的怒火“腾”地窜起。 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从眼眶里喷出来。 他死死盯着谷老胸前那片刺目的血迹,暗红的血渍浸透了青灰色的袍衫,像极了当年妖兽潮里见过的尸山血海。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左腕上。 那里缠着厚厚的白布,可渗出来的血渍仍在不断扩大。 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混着翻涌的恨意,在五脏六腑里疯狂搅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团烧红的铁球,发不出半点声音。 郭家不仅废了他的手臂,竟连谷老这尊四象黄境的护道人都重创至此。 这哪里是惩戒,分明是在告诉他,云天宗的脸面在拒北城一文不值。 “谷老,您先调息一两个时辰,压制住体内的伤势。” 赵辰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狂怒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的声音因失血而有些发虚,尾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必须在今天离开拒北城,一刻也不能多待。” 他是真的怕了。 郭家动手时的干脆利落,那老妪眼神里的漠然,郭半梅收剑时的毫不犹豫。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像警钟般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改了主意,觉得留着他是个祸患,索性在这宅院里斩草除根。 谷老这才缓过神,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赵辰的左臂。 当看到那空荡荡的袖口和不断渗出的血迹时。 眼睛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公子,您的手……” 赵辰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鼓起老高,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冰棱。 “刚才我被郭家那四象玄境的老妪用法则之力禁锢住,郭半梅那贱人一剑就废了我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那些淬了毒的狠话就在舌尖打转。 “我定要郭家鸡犬不留”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可话音刚落,却突然死死闭住了嘴。 他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目光像鹰隼般掠过窗棂、门缝、甚至墙角的阴影,仿佛随时会有人从暗处扑出来。 不能说。 他猛地想起,郭家的四象境强者说不定就在暗处窥视。 哪怕是一句泄愤的话,都可能成为对方“斩草除根”的理由。 他死死攥住右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活着离开拒北城,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屈辱和恨意像两条毒蛇,在他心底疯狂啃噬,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嚼碎了般疼。 可脸上却不得不换上一片凝重,他扶着谷老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往内室走去。 每走一步,左臂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疼痛像烙印一样刻在骨子里,时刻提醒着他。 今日之耻,永生不忘。 两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了宅院,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车后跟着十多个骑士,皆是玄色劲装,腰间佩刀,面色肃然。 这些人里,将近一半是百夫长层次的好手,更有三位千夫长压阵。 这般实力,比起拒北城的一流猎妖团都不遑多让。 可从拒北城城门出来后,这些骑士一个个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们早就听说了,公子因为得罪郭家,被硬生生斩去一条手臂。 身边那位四象境的护道人谷老,更是被打成重伤,实力大大折损。 每个人心里都悬着块石头,生怕郭家反悔,派人追出来灭口。 毕竟,郭家在拒北城可是说一不二的霸主,捏死他们,跟捏死蚂蚁没什么两样。 马车里,谷老靠在软垫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说话都带着气无力:“公子,郭家……应该不会派人动手了。” 赵辰的断臂处已经用金疮药和白布仔细包扎过。 可失血过多让他浑身发软,此刻只能斜斜地靠在另一边,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他轻轻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谷老,郭家没在城里杀我,未必是不想,或许是顾忌着什么。”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马车壁上的木纹。 “郭家实力雄厚,根本不怕咱们云天宗。” “我只是担心,知道这件事的其他势力,会不会趁机来个嫁祸。” “毕竟,咱们云天宗在外树敌不少,那些人怕是巴不得看我们和郭家斗个两败俱伤。” 谷老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凝重无比,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灰败。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公子说得是,可我如今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就算强撑着一口气,最多也只能发挥出千夫长层次的实力,怕是护不住公子你了。” 赵辰的心猛地一沉,脸色难看得像淬了墨。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右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 “谷老,您……您如今连纳气境无敌的实力都没有了吗?” “嗯。”谷老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不知在想些什么,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 “那郭家的四象玄境的法则之力霸道得很,震碎了我大半经脉,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 “听天由命吧。”赵辰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声音里充满了挫败的感慨。 “这件事,都怪我太自负了。” 这些年,他仗着自己是云天宗宗主嫡子的身份,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在宗门里,师兄们让着他。 在外历练,地方势力捧着他,久而久之,竟真以为自己无人敢惹。 “我本以为,郭家就算不满,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真的对我下狠手。”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 “说到底,还是我低估了郭家的强硬,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份。”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身份,不过是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第772章 劫杀 马车外的风卷着沙砾,“啪啪”打在车篷上,像无数只细碎的手在叩门。 谷老望着赵辰紧绷的侧脸,沟壑纵横的脸上忽然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很快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散。 他用袖口擦了擦唇角的血沫,声音带着些许嘶哑,却字字清晰。 “公子你能这么想,也算是成长了许多。” 车轴碾过一块碎石,车身猛地一晃。 谷老扶着车壁稳住身形,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透出几分锐利的光,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读门规。 “不过,我还要说一句,不突破四象境,终归是蝼蚁。” 赵辰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想起郭半梅面具后那双冰冷的眼,想起自己被按在地上时,手臂被碎。 “假如公子你已是四象境,郭家就算再强硬,也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 谷老的声音里裹着百年风霜的沉郁。 “他们敢动你,敢废你手臂,说到底,还是吃准了你修为尚浅,背后的靠山远水解不了近渴。” 赵辰喉结滚动,没接话。 车窗外掠过的树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翳,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他父亲是云天宗宗主,四象地境的修为在宗门内举足轻重,可那又如何? 隔着千里山路,父亲的威名护不住他在拒北城的屈辱,更挡不住此刻车外可能袭来的暗箭。 “这世道啊,终究还是要看个人的实力。” 谷老咳得更厉害了,每一声都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 “身份再高,没有实力撑腰,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蝼蚁。” “就像那庭院走廊中的花朵,看着金贵,一阵狂风就能吹得花瓣零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辰空荡荡的左袖,声音低了下去:“毕竟,假如今日我等全都死在郭家手里,云天宗也不会和郭家大打出手。” “宗主或许会震怒,或许会派人追查,可真要为此掀起两派大战?” “难啊,宗门的决策上,从来都是利益重过私情。” 赵辰沉默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谷老说的是实话。 父亲虽是宗主,可宗门里还有四象天境的老祖,还有决定云天宗一切大权四象境之上的老祖。 为了他一个尚未崭露头角的嫡子,与根基深厚的郭家动手, 怕是连父亲自己都未必愿意。 车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卷起路边的尘土,打在车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无数只虫豸在啃噬着什么。 谷老的话像块烧红的烙铁,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烫得他喘不过气。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伤口周围至今泛着淡淡的青黑色。 他被四象玄境强者压制得动不了,眼睁睁看着对方踩碎自己的佩剑时。 心里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深入骨髓的无力。 实力,才是立足这世道的根本。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郭半梅那张狐狸面具,面具下唇角勾起的轻蔑弧度。 闪过守在郭家祠堂外的老妪,那双浑浊眼睛里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将死的虫豸。 最后定格在自己空荡荡的左腕,那里本该戴着父亲赐的护腕。 这些画面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最终化作一股冰冷的决心。 此仇,他记下了。 而变强,是他唯一的出路。 没有四象境的修为,别说报仇,怕是连活着回到云天宗都难。 马车颠簸着驶出距北城地界五十多里时,天边突然烧起一片晚霞,红得像泼翻的血。 赵辰正望着那血色云霞出神,耳畔忽然传来“吁”的一声急喝,驾车的车夫猛地拉紧缰绳。 两匹挽马人立而起,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怎么回事?” 赵辰心头一紧,强忍着左臂的剧痛,掀开车帘就要下车。 “公子,有数十个蒙面人拦路!” 车夫的声音带着紧绷的戒备,紧接着是兵器出鞘的“噌噌”声。 跟在马车前后的十五个护卫已翻身下马,将马车围成一圈,手里的长刀在晚霞下泛着冷光。 赵辰刚站稳在车辕上,就听见谷老在车厢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回头望去,只见谷老扶着车壁慢慢走出,脸色比晚霞还要苍白,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 像是早就预料到这场截杀,又像在犹豫着什么。 赵辰的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突然跳出来的蒙面人。 他们都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闪着凶光的眼睛。 足足三十七人,呈扇形将马车围在中央,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砍刀、有铁尺。 还有几柄缠着锁链的短矛,一看就是常年在道上混的亡命徒。 “我乃赵辰,云天宗宗主嫡子。”赵辰强压下左臂的疼痛,朗声道。 “各位拦我去路,是想和我云天宗不死不休不成?” 他刻意抬高了声音,想借父亲的名头震慑对方。 可这些人眼里毫无惧色,反而透出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 赵辰心里一沉,这些人绝对不是拒北城郭家的人。 郭家的打手虽狠,却没有这般亡命的凶气。 蒙面人里,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汉子向前走了两步,黑布后传出的笑声像磨石擦过铁板。 “不死不休?赵公子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掂了掂手里的鬼头刀,刀身上的血槽还凝着暗红的血渍。 “今日好不容易有个杀你赵辰的机会,我等可不会错过。” “若不是你身边那位四象境的护道人被郭家重创,元气大伤,我等哪有要你命的实力?” 赵辰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对方连谷老受伤的事都知道,显然是蓄谋已久! 他飞快扫过对方阵型,三十七人,十人站在前排,气息沉稳,隐隐透着千夫长层次的威压。 二十三人分布两侧,身手矫捷,是百夫长的气息。 剩下四人虽稍弱,却也有纳气九重的修为。 而他这边,只有三位千夫长,百夫长八人。 谷老虽有四象境的底子,却被郭家伤了根基,此刻能发挥出一成实力就不错了。 实力悬殊得像鸡蛋碰石头。 “杀!” 没等赵辰再想对策,那高大汉子突然暴喝一声。 蒙面人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砍刀带起的风声撕裂晚霞,铁尺挥出的寒光直逼面门。 “护好谷老!” 赵辰立马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把剑,剑身在晚霞下划出一道银弧,挡住迎面劈来的刀。 震得虎口发麻的瞬间,他看见谷老站在马车旁,眼神晦暗不明,竟没有立刻动手,仿佛在挣扎着什么。 风卷着晚霞的红光掠过战场,赵辰的软剑与对方的鬼头刀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他知道,今日这局面,怕是真要九死一生了。 可握着剑柄的手,却因那股冰冷的决心,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第773章 绝处逢生 赵辰左臂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中崩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白布。 顺着袖口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但他此刻顾不上疼痛,仅用右手紧握的软剑在身前织成一道银光,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咬牙的狠劲。 断了一臂又如何? 他是云天宗的少主,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身法和宗门秘传的剑法,他硬是撑着发挥出七八成的实力。 剑光掠过之处,总能逼得蒙面人连连后退。 有两个百夫长层次的匪寇躲闪不及,被剑锋划开喉咙。 烫的血溅在他玄色的袍角,像泼上了几点朱砂。 可敌我双方实力的悬殊终究是无法弥补的鸿沟。 对方十名千夫长如同铁壁般压过来,长刀劈砍的劲风几乎要将他掀翻。 不过十多个呼吸的功夫,身边就传来四声短促的惨叫。 四个护卫已倒在血泊里,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眼睛瞪得滚圆,显然是死不瞑目。 “诶!” 斜靠在马车车辕上的谷老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 那声音里裹着无尽的无奈,像块浸了水的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心头。 他望着场中越来越小的防御圈,望着赵辰被三名千夫长围攻、险象环生的身影,浑浊的眼睛里终于褪去了最后一丝犹豫。 他知道,这种局面下,再撑下去就是全军覆没,连一丝生机都不会有。 “看来,不用那个手段是不行了。” 谷老低声自语,枯瘦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攥住一枚暗金色的丹丸。 那是云天宗的秘药“燃命丹”,能瞬间燃烧精血,暂时恢复一些实力,代价却是耗尽余下的寿元,油尽灯枯。 他犹豫了片刻,目光落在赵辰被刀锋逼得连连后退的背影上。 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将丹丸猛地塞进嘴里。 “公子,随我走!” 话音未落,谷老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突然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周身爆发出一股磅礴的灵气,竟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盛几分! 那些原本缠着他的旧伤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整个人像是突然年轻了三十岁,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步跨到赵辰身边,不等对方反应,一只手臂已紧紧环住他的腰肢。 下一秒,两人竟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灵气托着他们掠过蒙面人的头顶,带起一阵狂风。 这一幕太过突兀,让一众围杀的蒙面人都愣了刹那。 那个明明被郭家打成重伤、连站都站不稳的老头,怎么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 “谷老,您的伤势痊愈了?” 赵辰被谷老带着飞在空中,感受着环在腰间的手臂上传来的力量,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方才谷老还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怎么转眼就有了飞天之力。 “没。”谷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情似乎低落到了极点。 “只是用了些禁忌手段,能带你离开这里罢了。” 赵辰的心猛地一沉。他虽不知“禁忌手段”具体是什么,却从谷老的语气里听出了决绝。 可眼下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传来蒙面人惊怒的嘶吼,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压过了心头的不安。 就在刚才,他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这般有死无生的境地,他实在想不出第二条活路。 若是谷老这位四象黄境的强者没有被郭家的四象玄境重创。 别说这三十多个蒙面人,就算再来一倍,谷老一只手也能轻松拍死。 可世事没有如果,此刻能逃出生天,已是侥幸。 地面上,蒙面人很快斩杀了剩下的护卫。 为首的高大汉子看着空中越来越小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手指在鬼头刀的刀柄上反复摩挲。 “追!”他突然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赵辰身边的那位四象境护道人已是强弩之末,燃尽精血换来的力量撑不了多久,逃不了多远!” 他看得明白,谷老刚才爆发的灵气虽盛。 却带着一股虚浮的灼热,显然是燃烧生命力的征兆。 “要不然的话,他刚才就不是带着赵辰逃走,而是回身将我们尽数斩杀了!” 其他蒙面人听到这话,脸上的惊惧顿时缓和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凶光。 斩杀云天宗少主,这可是泼天的功劳! “追!”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取了那赵辰的性命!” 三十多人不再犹豫,纷纷展开身法。 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朝着谷老和赵辰飞去的方向追去。 脚下的枯枝发出“咔嚓”的脆响,在暮色里格外刺耳。 夜色渐浓,一轮明月高高挂起。 清辉洒在连绵的山林上,像铺了层薄薄的银霜。 数不清的星辰在天幕上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如此良辰美景,落在赵辰眼里却只剩一片冰冷。 谷老带着他飞了两百多里,速度已越来越慢,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也开始微微发颤,原本潮红的脸色此刻苍白如纸。 “哇——” 一声呕吐,谷老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带着赵辰踉跄着往下坠。 他却死死咬了一下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赵辰朝着下方一片茂密的树林飞去。 “噗通”一声,两人重重落在厚厚的落叶上。 刚一落地,谷老便像失去了浑身力气。 一下子瘫倒在地,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谷老,您怎么了?” 赵辰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伸手想扶他,指尖却触到一片滚烫的黏腻——是血。 他心里已经有了最可怕的猜测,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轻轻呼唤着。 “诶……” 谷老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他轻轻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抓住赵辰的手腕,力气却微弱得可怜。 “公子,我伤势本就太重……” 他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提起一口气,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此次能带着你飞出来,已经是耗尽了我的性命……刚才那种境地,不这么做,就是有死无生的结局啊。” 赵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那些平日里被他当作耳旁风的叮嘱。 那些谷老为他挡下的明枪暗箭,此刻都像潮水般涌进脑海,压得他喘不过气。 第774章 逃出生天 “公子……我死以后,把我的尸体装进储物戒里……带回去安葬……” 谷老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沫,从喉间艰难地挤出来。 他涣散的眼神渐渐失了焦距,却仍固执地望着赵辰。 仿佛要将这张年轻的脸刻进骨子里。 “别……别让我曝尸荒野……” 这句话说完,他的眼神微微一斜。 最后那一眼落在赵辰脸上,复杂得像揉碎了的星子。 有欣慰,是看到他终于褪去了几分骄纵? 有不舍,是终究没能护他走到最后。 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彻底没了声息。 抓着赵辰手腕的手,那只曾无数次替他挡开剑锋、无数次为他整理衣襟的手。 此刻无力地垂落下去,指尖在沾满露水的落叶上轻轻蹭过,再没了动静。 “谷老!谷老——!” 赵辰的嘶吼像被撕裂的布帛,在寂静的树林里炸开。 惊得栖在枝头的夜鸟扑棱棱飞起,墨色的翅膀划破皎洁的月光。 他跪在地上,死死抱着谷老渐渐冰冷的身体。 谷老的体温正一点点被秋夜的寒气吸走。 脑海里突然成了走马灯——七岁那年。 他第一次握剑,剑穗缠在指头上解不开。 谷老拿着戒尺敲他的脑袋,骂他“毛手毛脚,成不了大事”。 却在夜里偷偷替他磨亮了剑身。 十三岁那年,他把核心弟子打成重伤,父亲气得要废他修为。 是谷老跪在祠堂外,淋了一夜雨替他求情,回来时发间还挂着冰碴。 十五岁那年,他在秘境中中了毒。 谷老守在他床边三天三夜,眼窝深陷得像两口枯井,直到他退烧才敢合眼。 那些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守护,此刻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间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凉得刺骨。 赵辰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可眼底深处,却像是有岩浆在翻涌,要将这天地都烧个干净。 足足一刻钟后,他才从那片失魂落魄中挣脱出来,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费了好大力气才摸到腰间的储物戒。 那是谷老送他的十六岁生辰礼,乌木的戒面刻着繁复的云纹。 曾被他嫌弃不够华贵,此刻却要用来装下谷老最后的身躯。 他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收进去,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仿佛稍一用力,就要碎了这最后一点念想。 他缓缓站起身,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明月,清辉洒在他脸上。 映出一片与年龄不符的阴鸷,连眉骨下的阴影都透着狠戾。 “郭家,蒙面人。” 他一字一顿地念着,声音里淬着冰,带着血,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等着我,等着我疯狂的报复吧!” 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哀鸣。 又像是在为一场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预告。 赵辰最后看了一眼蒙面人追来的方向。 他却没有丝毫畏惧,转身没入了更深的黑暗里,背影决绝得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里裹着化不开的恨。 蒙面人一路追杀,马蹄踏碎了月夜的寂静,刀锋劈开了晨雾的朦胧。 哪怕到了第二天天色大亮,他们也没有停下来,在山林间布下天罗地网,搜得像疯了一样。 直到过了整整两天,领头的高大汉子才在一座破败的山神庙里停下脚步。 看着一个个精疲力竭、眼神惶恐的模样,终于咬了咬牙。 “赵辰估计早就逃走了。” 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喉间还带着血腥味。 “咱们这次的事情,动静闹得太大,恐怕瞒不过那些大势力的情报探子。” 他扫过众人,目光沉沉地落在每个人脸上。 “为了诸位各自的性命,散了吧。” “各自尽可能逃得远远的,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藏起来。” 说完这话,他起身就向外走去,灰布罩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香灰,没留下半点留恋。 其他蒙面人也都沉默着,陆陆续续地离开。 他们本就是临时拼凑合作的,有的和赵辰有仇,憋着一股报复的狠劲。 有的是云天宗的死对头,想借赵辰之死挑动两派大战。 还有的是拿钱办事的杀手,被幕后之人许了重金。 如今任务砸了,再凑在一起不过是等死。 可谁心里都清楚,这事不算完。赵辰若是只有身后的家族撑腰,他们或许还能应付。 可若是云天宗动了真怒,别说他们这些散兵游勇,就算是背后的势力,怕是也要抖三抖。 浮山城。 赵辰历经千辛万苦,走了数千里的路,磨破了很多双鞋。 终于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城池。 高大的城墙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城头上“浮山城”三个大字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透着云天宗下属城池独有的威严。 这里有四象境强者坐镇,是他逃亡路上唯一的避风港。 “终于回来了。” 赵辰抬起头,望着城门头上的三个大字,一瞬间有些恍惚。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脸上。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沾满了泥污,袖口还破了个大洞,露出胳膊上狰狞的伤疤。 为了掩饰身份,他不敢用灵力,不敢住客栈。 只能像条丧家之犬般躲躲藏藏,吃了太多从前想都想不到的苦头。 此刻站在城门前,竟有种隔世之感。 “去去去,别挡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粗鲁的驱赶,惊得赵辰下意识一个激灵。 他转头看去,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黑漆的车厢上描着金线,拉车的两匹骏马油光水滑。 车夫坐在车辕上,穿着体面的绸缎短褂。 正一脸厌恶地看着他,手里的马鞭还扬了扬,像是在赶什么脏东西。 赵辰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粗布上的泥点混着雨水往下淌。 裤脚还沾着草屑,活脱脱就是个逃难的难民。 他心里瞬间明白了原因,没有争执。 只是默默地退到了路边,泥水溅到了裤腿上,他也浑不在意。 若是换作从前,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这人不死也得被他废了一条腿。 可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谷老的死,断臂的痛,追杀的险。 太多的磨难像砂纸,磨平了他身上的骄纵,也磨出了几分隐忍。 他攥了攥空荡荡的左袖,那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 现在的他,还没资格再像从前那样肆意妄为。 马车“轱辘”着从他身边驶过,带起的泥水溅了他一身。 赵辰只是静静地站在雨里,望着马车消失在城门内的背影,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平静。 浮山城,只是他复仇路上的第一站。 他要在这里养好伤,要在这里积蓄实力,要让所有亏欠他、伤害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雨还在下,冲刷着城门口的石板路,也仿佛在冲刷着赵辰过去的人生。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那扇厚重的城门走去,背影在雨幕中拉得很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第775章 回宗门 云天宗的山门隐在云海深处,数百座峰峦如翠玉笋般刺破苍穹。 峰与峰之间架着白玉长桥,云雾漫过桥栏时,恍若仙境。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挑着风铃。 风一吹,“叮咚”声漫山遍野地荡开,衬得那些井然有序的屋舍更添几分意境。 赵辰站在山门前,指尖摩挲着身上月白色的内门弟子服。 衣料是云蚕丝织就的,轻软如羽,领口绣着银线云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他从前穿腻了的料子,此刻却让他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赵师兄好。” 看守山门的四个外门弟子见他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扫帚,躬身行礼。 四人都是三十许的年纪,修为在纳气七八重徘徊,粗布弟子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们是宗门里最边缘的存在,因年纪过了最佳修行期,几乎没了进内门的希望。 可每个人眼里都藏着点不甘。 按宗门规矩,只要能突破到百夫长层次,哪怕到了百八十岁,也能入内门。 只是这道坎,难如登天,比许多人冲击四象境还要磨人。 四人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赵辰空荡荡的左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不知道这位宗主嫡子从前最是好面子。 别说断了手臂,便是衣袍沾了点灰,都要当场换下来。 如今见他这般模样,怕是心里正憋着滔天怒火,谁敢触这个霉头? “几位师弟好。” 赵辰的声音却带着笑意,温和得像春日里的风,听不出半分戾气。 他甚至还微微颔首,目光在四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身往里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四个外门弟子才敢抬起头。 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诧异。 “赵师兄……好像变了?” 一个圆脸弟子小声嘀咕,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别乱说!” 旁边的高个弟子赶紧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 “管好自己的嘴,天塌下来也轮不到咱们议论。” 谁都知道赵辰从前的性子,喜怒无常得很。 去年有个外门弟子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被他罚去守了三个月的后山禁地。 如今他受了这么大的伤,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发作。 四人赶紧拿起一旁的扫帚,埋头清扫石阶,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赵辰沿着蜿蜒的山道往上走,路边的灵草沾着晨露,折射出七彩的光。 遇到迎面而来的弟子,无论内门外门,他都笑着点头回应。 那笑容里没有了从前的倨傲,多了几分平和。 倒让不少人愣在原地,以为自己看错了。 “赵师兄!” 一声清脆的呼喊自身后传来,带着点急切。 赵辰刚回头,就被一个绿色的身影撞进怀里,淡淡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 是沈薇。 她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 乌黑的发髻上别着支玉簪,正是二八年华,眼里的光比山间的晨露还要亮。 她本是雀跃着跑来,手指却不经意间触到赵辰空荡荡的左袖,那片虚空让她的动作猛地一僵。 “啊……” 沈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明亮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琉璃。 下一秒,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滚了下来。 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赵辰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认识赵辰八年了。 从十二岁进宗门那天起,这个穿着月白锦袍、眉眼带笑的少年就刻进了她心里。 她看着他在演武场挥剑,看着他在论道台舌战八方。 看着他从天才弟子一步步长成宗门的骄傲。 可从未想过,会看到他少了一只手臂的模样。 “乖,别哭。” 赵辰的神色有些复杂,残存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带着点生涩的温柔。 他记得这个师妹,总是远远地跟着他。 递过的水他没接,送的伤药他没收。 却在某次妖兽潮里,看到她把自己的保命丹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外门弟子。 “赵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沈薇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心疼。 赵辰的心跳猛地一停,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拒北城的血腥,谷老的死,断臂的痛。 那些他拼命想压在心底的画面,差点被这声追问掀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此事说来话长,回去以后,我再给你细说。” “嗯嗯。”沈薇点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他的痛苦。 两人分开时,赵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沈薇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的手指纤细微凉,掌心沁出了细汗。 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她追了他六年,递过无数次书信。 在他修炼的石洞外守过无数个夜晚,可他总是礼貌而疏远,连多看她一眼都吝啬。 她之所以还抱着希望,不过是因为他对所有示好的姑娘都一样冷淡。 只要他心里没人,她就总有机会。 “赵……赵师兄,你这是……接受我了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生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赵辰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一双眼睛里,竟盛满了沈薇从未见过的柔情,像化不开的春水。 “沈师妹,我想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你呢?” 沈薇的眼泪“唰”地又下来了,这一次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赵师兄,我也想好了,我也想好了!” 这六个字,她等了两千多个日夜。 两人沿着山间的石板小路慢慢走,路边的溪水潺潺流淌,偶尔有灵鸟落在枝头,歪着头看他们。 “赵师兄,你怎么会突然……选择我?” 沈薇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她怕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像泡沫,一戳就破。 第776章 不负佳人意 赵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薇。 山间的风拂过他的发梢,将那抹浅淡的笑意吹得淡了些。 却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真诚,像洗去了尘埃的玉石,透着温润的光。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沈薇脸上的笑容像被晨露打蔫的花瓣,一点点敛了去。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连带着声音都发了颤,尾音里裹着点想哭的冲动。 “我……我都不想听了。” 她怕。 怕真话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割得她鲜血淋漓。 又怕假话像泡沫,看着绚烂,一触就破。 连带着这点好不容易抓住的暖意都成了幻影。 赵辰却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混着山间的风,低得像从心底漫出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落在实处。 “一直以来,因为身份的原因,宗门内的许多师妹和师姐向我表白。”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云海,峰峦在云涛里若隐若现。 目光也跟着飘了些,像是在回忆那些被他忽略的过往。 “可我一心只想突破四象境,对于这些男欢女爱之情,从来没放在心上。” 话音落时,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沈薇脸上。 那双总是蒙着层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竟漾开了点真实的温度。 像寒潭里投进了颗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刚才你看到我的时候,突然一下子撞进了我的怀里,也撞进了我心里。” 沈薇的心猛地一沉,像瞬间掉进了冰水里,连呼吸都滞涩起来。 指尖的温度仿佛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片冰凉。 原来……只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吗? 六年的默默追随,在他心里,竟抵不过这一撞的瞬间? “我心里此刻对你,并没有多少爱慕之意,只有那么一些感动。” 赵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落在青石板上的雨滴,敲得沈薇心口发疼。 就在她眼眶又要红起来,泪水快要漫出来的时候。 他却话锋一转,残存的右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那点力道带着安抚的暖意。 “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以后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相信,自己能够把你放进心里。” “这一生,你若是不放开我的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愿意!我愿意!”沈薇瞬间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像沾着晨露的梨花,嘴角却扬得老高,像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她不管什么感动不感动,爱与不爱。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就有信心,用日复一日的陪伴。 让这点感动慢慢发酵,酿成醇厚的爱意。 “赵师兄,你知道吗?”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好久!”沈薇眉眼弯弯的笑说道。 “有多久?”赵辰心里的阴霾像是突然被一扫而光。 沈薇俏皮的歪着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嗯,一年,两年……六年零十一个月。” 赵辰回道:“那也不久,我以后能陪在你身边很多个六年零十一个月。” 阳光恰好穿过云层,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温暖得像一个迟来了六年的承诺,将过往的疏离都晒得柔软起来。 赵辰看着她灿烂的笑脸,眼底的柔情里,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或许,在经历了拒北城的生死、谷老的离世、断臂的剧痛之后。 这份不掺杂质的温暖,才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慰藉。 “赵师兄,你身上这伤势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有谷老这么一位四象黄境的护道人吗?” 确认关系后,沈薇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终于敢提起那个让她心惊的问题,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赵辰的目光暗了暗,轻轻叹了一声,那声叹息里裹着化不开的沉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疲惫:“这件事发生在拒北城。” “我因为一些事情,得罪了拒北城的郭家。”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尽量让那些血腥的过往听起来平淡些。 “郭家的郭半梅,带着身边那位四象玄境的护道人上门问罪。” “我因此被废去了一条手臂,谷老被重创。”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左袖,那里的伤疤仿佛又在隐隐作痛。 “在郭家的威逼下,不得不在当天离开拒北城。” “然而却在半路上被人劫杀,我身边的护卫无一幸存。” 赵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身影,想起谷老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谷老压上了自己的性命,这才将我给带了出来。” 尽管赵辰尽可能将这件事说得简略,可沈薇听得心头发紧。 她知道,当时的情况肯定比他说的凶险百倍千倍。 能逼得一位四象黄境的强者殒命,能让云天宗的少主断臂逃亡,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赵师兄,拒北城郭家这也太过份了!” 沈薇的声音里带着气愤,眉头紧紧蹙起,替他不平。 赵辰却轻轻摇头,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这个世道,终究还是看个人实力。” 他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那里住着宗门的老祖,四象境之上的存在。 “纵然是郭家斩杀了我,他们也有底气面对咱们云天宗。” “而宗门也不会因为这件事,选择和郭家拼个两败俱伤。” 沈薇顿时沉默了。 她知道赵辰这番话说得没错。 郭家在拒北城经营数百年,不仅有四象天境的强者坐镇。 更掌控着那片地域的半数资源,早已是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 云天宗虽强,却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尚未成长起来的嫡子,与这样的势力玉石俱焚。 宗门的天平上,从来都是利益为先,私情终究是轻的。 山间的风又起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段沉重的过往叹息。 沈薇悄悄握紧了赵辰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像是在说:“没关系,以后有我。” 赵辰感受到那点暖意,侧头看她,眼底的复杂渐渐淡了些,多了点实实在在的安稳。 或许,有个人陪着,这条路会好走些吧。 第777章 选择题 “小辰,你的手?” 赵高云刚踏进偏厅,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般,死死钉在赵辰空荡荡的左袖上。 他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手里那柄常用来指点剑法的铁尺“当啷”一声砸在案几上,惊得香炉里的灰都飘了起来。 赵辰垂着眼,能感觉到五叔那道比剑锋还锐利的视线扫过自己的断臂处,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他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五叔,实力不济,被人给废了一只手。” 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父亲的兄弟里,三叔是四象黄境的长老,七叔四象玄境掌刑罚堂,个个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 可他最怕的,偏偏是这位修为只有纳气境千夫长层次的五叔。 从七岁握剑到十六岁下山历练,五叔的铁尺就没少落在他身上。 握剑姿势不对,一尺。 背错心法口诀,一尺。 跟外门弟子争强斗胜,更是结结实实挨过三十尺,疼得他三天没能下床。 可奇怪的是,那些四象境的叔叔们瞪他一眼他能嬉皮笑脸混过去。 五叔只要沉下脸,他就浑身发僵,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谁干的?” 赵高云的声音像淬了冰,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冻住了。 他那张素来带着点温和的脸此刻阴云密布,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烧起来。 这可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侄子,就算有错。 也轮不到外人动一指头,更何况是废了一条手臂! “拒北城郭家。”赵辰的喉结滚了滚,不敢有半分隐瞒。 赵高云脸上的寒意却像退潮般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连握着铁尺的手都松了些。 他沉默片刻,走到赵辰面前,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了停,才缓缓开口。 “具体是什么情况?从头说,一个字都别漏。” 赵辰咬着牙,把自己如何觊觎炼制锻骨丹的炼丹师。 如何拉拢郭泊庭,又如何被郭半梅找上门、废了手臂,谷老如何拼死护他逃出,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说到谷老的死,他的声音忍不住发颤,空荡荡的左袖在身侧轻轻晃着,像面残破的旗帜。 “诶!” 赵高云听完,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无尽的无奈,震得案几上的茶杯都颤了颤。 “小辰,这事你虽然有错在先,不该把手伸到郭家的地盘上,但郭家的做法,的确是太过分了。” 他顿了顿,铁尺在掌心敲出沉闷的声响。 “只是以咱们赵家的实力,不足以为你报仇雪恨。” 他比谁都清楚,赵辰身边的谷老虽是四象黄境。 却靠着法则珠强行突破,根基虚浮得很,真论战力,在一众四象黄境之中是垫底的角色。 可就算是这样,郭家能动得了谷老,还敢废了赵辰的手臂。 背后必然有四象境强者撑腰,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而是郭家摆明了不给云天宗面子。 他们赵家在宗门里虽有分量,却还没到能跟一个实力庞大的家族硬碰硬的地步。 赵辰轻轻点头,指尖掐进掌心:“五叔,我知道。” 逃亡路上的日日夜夜,他早就把这点想透了。 “这件事本就是我太过自大,这才招惹了祸事。” “其实那些打探消息的活,完全可以交给某个依附咱们的小势力去做,可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翻涌着悔意:“我这么多年行事嚣张跋扈惯了,总以为郭家会顾忌咱们云天宗的存在,不敢真对我怎么样。” 若是能重来一次,他绝不会那么冲动。 哪怕多等一些时间,也要等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动手。 “我通知你父亲过来。”赵高云收起铁尺,语气里带着点力不从心。 他这点修为和地位,在宗门里实在不够看。 这种牵扯到四象境的事,只有身为宗主二哥能拿主意。 赵辰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父亲……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脊,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赵天雷永远是穿着一丝不苟的锦袍。 眉眼间带着俯瞰众生的淡漠,哪怕是他突破千夫长那天,父亲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若不是血脉连着,父亲恐怕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旁人都说他天资好,二十多岁晋入百夫长,三十岁有望冲击千夫长。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跟父亲比起来,他连提鞋都不配。 父亲两百岁不到便已是四象地境,是云天宗三千四百年历史上最年轻的地境强者。 那份天赋,是真正的惊才绝艳,像天上的太阳,让所有同辈都黯然失色。 就在赵辰的心跳快要撞碎胸膛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响。 像是有片云落了下来。 他下意识抬头,就见一位身穿鎏金锦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厅门口。 衣袂上绣着的云纹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正是他父亲赵天雷。 赵天雷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一冷,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冻得赵辰浑身一哆嗦,差点跪下去。 “怎么回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 赵辰赶紧低下头,额角抵着冰凉的地面。 把事情的经过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连自己当初如何盘算利用郭泊庭,又如何被反将一军,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他知道,在父亲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徒劳。 赵天雷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偶尔指尖划过腰间玉佩的动作,显示出他并非毫无波澜。 等赵辰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对于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赵辰深吸两口气,胸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却还是咬着牙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倔强:“父亲,我想进入归云秘境。” 赵天雷的心跳猛地顿住,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异样。 像是惊讶,又像是痛惜,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可想好了?” “以你如今百夫长的实力,进去之后,能活着出来的机会只有几千甚至几万分之一。” 第778章 归云秘境 归云秘境,藏在云天宗主峰的云海深处,是宗门压箱底的传承之地,更是无数弟子用性命下注的生死场。 传说那是上古一位渡劫飞升的大能亲手开辟的空间。 里面不仅有能洗髓伐脉的灵泉,更藏着突破四象境的关键机缘。 只是那机缘藏在百万里秘境之中,能寻到的概率比铁树开花还低。 更让人胆寒的是秘境的铁律:只容纳气境弟子踏入。 一旦踏过那道界门,便再无回头路。 要么成功晋入四象境,凭着掌控的法则之力撕裂空间归来。 要么,就只能困在秘境里,看着自己的寿元一天天流逝。 最终化作秘境深处的一抔枯骨,连一切存在的痕迹都被风沙磨平。 这些年来,云天宗送入秘境的纳气境弟子足有数十万。 他们中有的是天赋卓绝的内门骄子。 有的是挣扎在底层的外门苦修,可最终能活着出来的,掰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久而久之,这秘境成了绝望者的最后赌注。 只有那些突破无望、寿元将尽的老人,才会抱着“死也要死在求道路上”的念头踏进去。 像飞蛾扑向那点渺茫的光。 像赵辰这样二十出头的年轻弟子,正是修行的黄金年岁。 若非走投无路,谁会把自己逼到这九死一生的绝境里? “父亲,我想好了!”赵辰的声音带着伤后的嘶哑,却像淬了钢的钉子,字字都砸在实处。 “我要变强,要亲手讨回这笔账!” 断臂处的伤疤突然一阵抽痛,像是在呼应他的话。 脑海里瞬间翻涌出那些滚烫的画面? 谷老倒在血泊里时涣散的眼神,郭半梅面具后那抹冰冷的笑意。 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口,化作支撑他站直的力量。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步有多险,可他没有退路了。 没有实力,他永远只能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连为谷老报仇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洗刷拒北城那奇耻大辱。 赵天雷定定地看着他,那双素来冰封的眼眸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像初春屋檐下的冰棱,滴落了一点水痕。 片刻后,那点融化的温情又被他压了下去,最终只化作一声平静的“好”。 “你修养一下,五个月之后宗门开启秘境,可进入秘境之中。” “多谢父亲成全。”赵辰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给自己的过去敲下句点。 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父子俩之间不过隔着三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赵天雷看着儿子单薄的背影,那截空荡荡的左袖在身侧轻轻晃着,像面残破的旗帜。 他指尖的墨玉玉佩被摩挲得温热,眼底深处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像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有痛惜,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五个月的时光,像指间的沙,匆匆漏过。 距离归云秘境开启只剩两天时,赵辰独自坐在书房里。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了金红,一片片打着旋儿落下,落在窗台上,像铺了层碎金。 他面前的宣纸摊开着,砚台里的墨汁泛着沉静的光。 赵辰拿起狼毫笔,笔尖在墨里轻轻一蘸,墨汁顺着笔锋缓缓晕开。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直到窗外的风卷着一片落叶撞在窗棂上,他才落笔,字迹带着点不稳的颤抖。 “沈师妹,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进入了宗门的归云秘境之中。” 写下“归云秘境”四个字时,笔尖顿了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想起沈薇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想起她得知自己要进秘境时。 红着眼眶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此时距离秘境开启仅剩下两天的时间,我的心情极为复杂。” 是啊,复杂。 既有对变强的渴望,又有对未知的恐惧。 既有对沈薇的愧疚,又有不得不走的决绝。 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断臂处的伤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没有资格贪图安稳。 “之前答应过你,陪在你身边一生一世。” “现在想来,我怕是不一定能够做得到了。”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在诉说着无奈。 他想起那天在山道上,沈薇哭着点头说“我愿意”时,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晶莹得像山间的晨露。 他曾以为自己能给她安稳,可如今,连一句笃定的承诺都给不起。 “若是我有幸突破到四象境,此生定不会辜负你。” “若是无缘得以突破四象境,这份亏欠只能等来生再偿还了。” 写到“来生”二字,赵辰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歪扭的墨痕。 他猛地放下笔,从怀里掏出一枚乌木储物戒。 正是谷老送他的那枚生辰礼。 他指尖微动,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灵石、疗伤的丹药。 甚至还有几枚能瞬间提升战力的爆气丹,一股脑地都放了进去。 这些东西,或许能在他走后,护她周全。 做好这一切,他才重新拿起笔,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 “这枚储物戒之中,我放了一些灵石和丹药,希望能够帮到你。” “此刻回想我这二十多年以来,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 他想起自己曾仗着身份,抢过外门弟子的修炼资源。 想起自己为了争强好胜,在论道台上故意折辱过同辈。 想起拒北城那趟,若不是自己的贪婪和自大,谷老也不会死。 这些过往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我这样的人能够得到沈师妹你的倾心托付,真是万般荣幸之至。” “只是我对于突破四象境的执念太深了,我若是不倾尽全力,恐怕会因此而滋生心魔。” 那执念里,有报仇的渴望,有变强的决心。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执拗。 这么多年,父亲的眼神永远是淡漠的,像在看一个“尚可雕琢”的物件,而非儿子。 他太想让父亲看到,自己不是只会仗着身份的废物。 他能扛起赵家的担子,能成为云天宗的骄傲。 “千言万语,难以一一写在这纸上。” 赵辰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字迹,有的地方浓墨重彩,有的地方浅淡模糊,像极了他此刻杂乱的心绪。 他等墨迹干透,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成方胜的模样,放进一个素色的信封里,又在信封上轻轻写下“沈薇亲启”四个字。 做完这一切,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风带着寒意灌进来,吹得他单薄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突破四象境的把握。 归云秘境里不仅有机缘,更有吃人的妖兽、诡异的幻境。 还有那些同样抱着必死之心的竞争者。 他们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他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谷老的死,为了郭半梅的羞辱,更是为了压在心底那口气。 他想告诉父亲,告诉所有人,他赵辰就算断了一臂,也能站着走出一条路来。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像是在为他送行。 赵辰握紧了手里的信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秘境的路是死是活,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第779章 钟声响 “咚——咚——” 当第一缕金红的晨光刺破云海,漫过云天宗连绵的峰峦时。 五声悠长的钟声突然从主峰之巅炸开。 像巨石投入深潭,层层叠叠的余韵荡过每一座山峰、每一片谷地。 钟声沉厚如古铜,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 连崖壁上栖息的灵鹤都被惊动,扑棱棱飞起,在晨光里划出无数道白色的弧线。 随着钟声响起,方圆数百里的人,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正在清扫石阶的外门弟子停住了扫帚,抬眼望向云雾缭绕的主峰。 药田边侍弄灵草的老农直起腰,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擦了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就连正在演武场切磋的内门弟子也收了招。 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归云秘境,要开了! “二十年开启一次的归云秘境,终于又要开启了吗。” 一处山脚下,一间简陋的石屋里,一位白发老人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抬头望向主峰的方向。 晨光落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映出满脸的风霜。 他手里拄着的木杖磨得光滑,杖头刻着的云纹早已模糊。 “反正仅剩下三十多年寿元,也该博一下那突破四象境的一线希望了。” 老人喃喃自语,转身回到屋里。 石桌上摆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布弟子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那是他年轻时穿的衣裳。 他脱下身上布料上乘的衣服,换上这套旧衣。 虽然领口有些发紧,袖口也短了一截。 可系上腰带的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站在演武场上,眼里燃烧着火焰的少年。 铜镜里映出的,依旧是白发苍苍的模样。 可老人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竟看到了十六岁的自己。 那时他刚晋入纳气三重,穿着同样的灰布服。 在入宗考核里拔得头筹,师父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这孩子,将来定能成器”。 “时光不再,旧人不复。” 老人轻轻抚摸着镜沿,那里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是当年同屋的三个师兄弟一起刻的,如今却只剩下他一人还记得。 他修行一百六十多年,亲眼看着爹娘耗尽寿元阖眼。 看着同屋的师兄在妖兽潮里尸骨无存,看着自己收的小徒弟突破失败,在他怀里断了气。 对于普通人而言,二十年便是一代人的轮回。 可他活了五倍于常人的时光,亲眼看着山下的村庄换了七茬姓氏,看着宗门里的石碑刻满了新的名字。 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容,如今都化作了记忆里的影子,被岁月磨得越来越淡。 “修行一百多年的时间,最终竟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老人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 这些年,痛苦早就被时间酿成了淡酒。 平日里不觉得,可每当归云秘境开启。 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的伤疤还是会隐隐作痛。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从床底摸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这是他用第一月的月例钱买的,陪了他整整一百四十多年。 握着剑的瞬间,他仿佛又有了力气,大步流星地向主峰走去。 山道上渐渐热闹起来,迎面走来的大多是和他年纪相仿的老人,个个步履轻慢,眼里却亮着光。 也有年轻些的弟子,背着行囊,被家人簇拥着,脸上带着既兴奋又忐忑的神情。 还有些来看热闹的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指着那些要进秘境的人议论纷纷。 “张师兄,你也要进入归云秘境吗?” 一声略带迟疑的呼喊自身后传来。 张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青布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 鬓角有些斑白,眉眼间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轮廓。 “修文师弟,好久不见!” 张武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孩童般的欣喜。 他和向修文都是十多岁入的宗门。 一起在杂役院劈了三年柴。 只是五十多年前,向修文突然选择离开宗门,之后便再也没见过。 他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连打听对方消息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年总在想,对方是不是去了更广阔的天地。 又或者……已经早早就陨落了。 向修文也笑了,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张武的肩膀:“是啊,好久不见了。” 他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剑的厚茧,力道却很轻。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们足足有几十年都没见了吧。” “嗯。”张武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点激动的颤抖,。 咱们已经有五十三年没见了!” “那年你离开药园的时候,说等你成了内门弟子,就请我去醉仙楼喝酒。” 向修文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没想到这些小事,张师兄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他和张武当年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交情。 一起做事的那几年,也只是点头之交,没想到对方竟记得这般清楚。 他这次回宗门,本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念头。 他卡在纳气九重巅峰已经六十多年,寿元只剩不到四十年,若不能突破四象境,便是死路一条。 遇到张武,倒像是在奔涌的时光里抓住了一块浮木,那些被遗忘的过往突然清晰起来。 两人并肩往主峰走,一路闲聊着。 山道旁的枫树红得正艳,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修文师弟,你这是也要进入归云秘境吗?” 张武问道,心里已有了八九分把握。 向修文只比他小一岁,如今也是满头风霜。 这个年纪还没突破四象境,除了进秘境搏一把,再无他路。 “嗯。”向修文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我这般年纪,除非借助法则珠强行突破,不然压根没有突破四象境的机会。” “可获得法则珠的代价太大,远远不是咱们这样的人能够获得。”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云海翻腾的主峰,声音里多了几分决绝。 “与其白活三十多年,倒不如进入归云秘境拼一把。” “反正早晚都是要死,不如博一博那四象境的机缘。” “就算死在里面,也比窝窝囊囊地耗尽寿元强。” 张武深有同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我在药田种了一辈子灵草,看着多少师兄弟要么成了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要么化作了一抔黄土。” “原本想着就这样混到寿终正寝,可真到了这时候,心里还是不甘啊。” 第780章 一片哗然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到主峰的演武场。 这座演武场足有千亩大小,地面是用千年玄铁浇筑而成。 每一块铁砖都泛着冷硬的乌光,那是常年被灵力冲刷、被兵器劈砍留下的痕迹。 场边矗立着八根盘龙石柱,柱身上的金龙鳞爪分明。 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石质的束缚,腾云而去。 此刻,场中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群从场中央的界门遗址一直排到边缘的石阶。 连看台上的雕花栏杆边都挤满了人。 交头接耳的声浪像潮水般漫过整个广场,连风都带着几分喧嚣。 要进秘境的弟子大多聚在东侧的甲字区,个个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行囊边角露出刀剑的锋芒的一角。 他们的神色各异,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眼里燃着不知天高地厚的火焰,仿佛秘境里的机缘唾手可得。 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修士,鬓角已染风霜,脸上刻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显然是卡在纳气境巅峰多年,赌上了最后的寿元。 还有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 脊背却挺得笔直,浑浊的眼睛里藏着对四象境最后的渴望。 西侧则站满了送行的人。 有穿着同款弟子服的师兄弟,互相拍着肩膀,说“此去多保重,若能归来,我请你喝醉仙楼的百年陈酿”。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红着眼眶往丈夫行囊里塞着疗伤丹药,指尖的颤抖泄露了强装的镇定。 还有些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外。 望着自家后辈的背影,嘴唇翕动着。 却没说出一个字,只有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数不清的担忧与不舍。 “啧啧,没想到这一次来的人,比起二十年前还要多。” 张武咂舌,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清点数目。 “光看这架势,怕是有几千人要进秘境。” 向修文也有些惊讶,他捻着自己半白的胡须,眼底闪过一丝感慨。 “我四十多年前离开时,归云秘境开启的那一次,最多也就三四百人敢去尝试。” “那时候的弟子,总觉得按部就班修炼,总有机会突破,哪像现在。” 他摇了摇头,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如今的世道,怕是更难了。” “张师兄你常在宗门种植灵药,每一次秘境开启都能过来凑热闹。” 向修文转过头,笑着说道,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沟壑。 “我在上万里之外的地方,可是足足有四十多年没有回过宗门了。” “这次回来,差点认不出路,山下的镇子扩了三倍,当年咱们偷偷摸鱼的那条小溪,都修成了白玉水渠。” “渠边还种满了灵荷,听说夏天的时候,满渠都是香气。” 张武哈哈一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宗门这些年发展得快,尤其是当代宗主掌权后,雷厉风行,又吞并了周边三个小宗门,地盘扩了不少,资源自然也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里几个熟悉的面孔,语气软了些。 “不过啊,变的是模样,不变的还是这些人。” “你看那个给儿子整理衣襟的那人,二十年前她送丈夫进秘境时,也是这副模样。” “还有那边打打闹闹的几个半大孩子,像极了咱们当年在杂役院时的光景。” 两人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眼前的热闹,聊着过去的往事。 聊起杂役院那口总也烧不开水的破锅,聊起藏经阁里总爱打瞌睡的老护院。 聊起第一次下山历练时,两人凑钱买的那壶劣质烧酒。 仿佛又回到了五十多年前,那个一起劈柴、一起挨罚的午后,阳光也是这般暖,风里也带着松针的清香。 阳光越升越高,越过盘龙石柱的顶端,洒在演武场的玄铁地面上。 反射出刺眼的光,像无数把小刀子扎在人脸上。 那光芒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期待与忐忑。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越来越近的心跳声。 归云秘境的大门,即将在午时开启。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着谁能侥幸归来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像鹰隼掠过云端。 众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御空而来。 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那是四象境强者独有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重了几分。 “肃静!” 老者落在最高的看台上,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连最调皮的孩童都捂住了嘴。 众人立马变得噤若寒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 “要进入归云秘境的人,到甲字区演武场列队。” 老者的目光扫过人群,威严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半个时辰后,界门开启,过时不候。” 众人不敢怠慢,要进秘境的弟子纷纷背起行囊,朝着东侧的甲字区走去,脚步踩在玄铁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 送行的人则自觉地往后退,形成一道无形的界限,把生离死别隔在两端。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站齐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朝着甲字区走去。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月白色的内门弟子服,左袖空荡荡地垂着,在风里轻轻晃动。 这么年轻的人选择进入归云秘境,虽然不多见,但也并非没有。 偶尔有天赋平平却心高气傲的少年,或是遭遇重创、心灰意冷的修士,会选择这条险路。 可当看清那人的脸时,广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抽气声,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哗然。 “那是……赵辰师兄?” “天哪,真的是赵师兄!他怎么会来?” “这是怎么回事?赵师兄可是宗主嫡子啊!” 议论声像炸开的锅,连高台之上的四象境老者都皱起了眉。 众人实在想不明白,赵辰不过二十多岁就已达到百夫长层次。 按这速度,四十岁之前突破千夫长是板上钉钉的事。 以他的天资、背景,就算最终无缘四象境。 凭着宗主的能力,寻一枚法则珠强行突破也并非难事。 虽说根基会受影响,却能安稳活过几百年,何必来这归云秘境,以命博取那一线机缘? 站在高台之上的紫袍老者,眼里同样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他是宗门的执法长老,与宗主赵天雷共事多年,深知宗主对这个嫡子的看重。 当年赵辰刚晋入纳气境,宗主便寻来万年温玉给他炼了护腕。 去年赵辰历练遇险,宗主更是连夜赶至千里之外,亲自将人带回。 可此刻,看着那个走向甲字区的单薄身影,他竟有些迷茫了。 第781章 好胜心强硬的父子。 赵辰却仿佛没听到周围的议论,也没看到那些探究、惋惜、不解的目光。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脚下的玄铁地面,以及远处那座沉默的界门。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玄铁地面的纹路中央。 像是用脚步丈量着自己与过去的距离。 那纹路是百年前宗门大能以灵力镌刻的阵纹。 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空荡荡的左袖,也映出他眼底的平静。 那是历经生死淬炼出的平静,再无半分少年人的浮躁。 断臂处的伤疤早已结痂,疤痕像条丑陋的蜈蚣爬在皮肤上。 可他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缠绕心头多年的无形枷锁,正随着脚步一点点碎裂。 过去的骄纵、依赖、对身份的依仗。 那些曾让他引以为傲的东西,此刻都成了该被剥离的累赘。 他走到甲字区的边缘,找了个最角落的空位站下,背对着身后的喧嚣人群。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投向场中央那座古老的界门遗址。 半截青灰色的石碑斜插在地里,碑身上刻满了模糊的符文,像被岁月啃噬过的痕迹。 那些符文流转着淡淡的微光,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印记。 仿佛在低低诉说着无数年前,那位渡劫飞升的大能挥袖开辟秘境时的辉煌。 也诉说着此后无数弟子埋骨其中的悲凉。 阳光斜斜地落在他的侧脸,一半明亮得晃眼,一半隐在阴影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有对过往的决绝。 拒北城的血、谷老的死、断臂的痛,都该被封存在转身的瞬间。 有对未来的孤勇,前路是生是死,是突破还是沉沦,他都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更有对变强的、不容动摇的执念。 那执念像淬了火的钢钉,死死钉在心底,支撑着他站在这里。 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特殊的年轻人身上。 有惋惜,为他本该安稳的人生。 有敬佩,为他破釜沉舟的勇气。 也有漠然,仿佛早已预见他可能的结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酿了半世的酒,酸涩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沉重。 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卷起他空荡荡的左袖。 在阳光下扬起一道利落的弧度,像一面宣告新生的旗帜,猎猎作响。 午时,越来越近了。 日晷上的铜针投下的影子渐渐与中线重合,空气中的灵力开始变得躁动,像即将沸腾的水。 “开!” 随着高台上十多位四象境强者齐声低喝,浩荡的法则之力如洪流般涌向界门。 青灰色的石碑突然剧烈震颤,碑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连成一片璀璨的光网。 光网中央,空间开始扭曲、撕裂。 最终化作一道丈许高的光门,门后是翻滚的星云,隐约能看到嶙峋的山峦剪影。 那是归云秘境的入口,也是无数人命运的转折点。 “快,速速进入!”执法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秘境大门每次开启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容不得半分耽搁。 等待进入秘境的众人瞬间骚动起来,再无人言语,只是埋头朝着光门冲去。 年轻的弟子脚步踉跄却眼神炽热,中年修士步履沉稳带着决绝。 老者拄着拐杖被人搀扶,枯槁的手指却紧紧攥着剑柄。 一道道身影没入光门,像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赵辰站在人群末尾,看着前方的人一个个消失,心里异常平静。 他知道,父亲此刻就在高台之上,与其他四象境强者一同催动法则之力。 那光门的每一次闪烁,都凝聚着父亲的法则之力。 可他没有抬头,只是默默握紧了腰间的短匕。 那是从一处匪寇手里夺来的,此刻刃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一去,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毕竟,秘境虽然藏着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但那种机缘实在太渺茫了,渺茫得像沙漠里的一粒珍珠。 这次云天宗进入秘境的人足有三四千,可纵观宗门历史,哪一次不是千人去、几人回。 甚至有过整整数代弟子尽数折损其中的记录。 他不敢奢望自己是天选之子,只想着能在里面多活一日,便多一分变强的可能。 轮到他时,赵辰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踏入了光门。 星云般的光芒瞬间将他吞噬,身体仿佛被扔进了旋转的旋涡,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他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没有看高台之上那道或许正注视着他的身影,也没有看广场上那些复杂的目光。 高台上,赵天雷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光门中。 那道挺拔却单薄的背影,像根针突然刺进心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袭来,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捏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维持着催动法则之力的姿势,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淡漠,可紧握的双拳却泄露了心绪。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的青筋突突直跳。 当最后一个弟子踏入光门,秘境大门缓缓合上。 璀璨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缩回石碑之中,仿佛从未开启过。 广场上前来围观的众人也都纷纷散去,窃窃私语的议论声随着人群远去。 只留下演武场中央那半截沉默的石碑,和满地被踩碎的光影。 赵天雷回到自己的住处时,日头已过了中天。 院子里的亭子里,石桌上还放着早晨没喝完的茶,茶盏边缘凝着一圈浅褐色的痕迹。 他没有进屋,只是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满院盛开的琼花上。 那些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香气清冽得像极了赵辰小时候最爱喝的花蜜。 “大哥。” 赵高云的声音从月亮门外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赵天雷听着这耳熟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说道:“高云,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赵高云走到亭子里,自顾自地坐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 他顺着赵天雷的目光看向那丛琼花,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大哥,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你这个时候在想小辰吧。” 第782章 悔如花落 赵天雷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摘下一片落在石桌上的琼花瓣。 那花瓣白得像雪,边缘还带着清晨的露水痕迹,触手微凉。 他的指尖轻轻捻动,花瓣便在指腹间碎成了粉末,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你啊,就是好胜心太强,对小辰有着太多的期望。” 赵高云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涩漫过舌尖。 像极了此刻的心境,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期望小辰和你一样,二十来岁晋百夫长,三十多岁就破四象境,成为云天宗的骄傲,成为赵家的脊梁。”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轻响,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可小辰有他自己的路,他不是你的影子。” “尽管小辰已经百般努力,但仍旧比不上你年轻时候。” 赵高云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天雷紧绷的侧脸上。 那线条冷硬如刀削,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像在隐忍什么。 “你心里失望,嘴上却不肯说,只会用更严厉的规矩约束他,用更冷漠的态度对待他。” “可你忘了,你当年是何等惊才绝艳?” 赵高云的声音高了些,带着点激动。 “十五岁纳气圆满,二十多岁千夫长巅峰,三十岁便勘破四象境壁垒,整个云天宗千年之内都找不出第二个!” “又怎能要求小辰复刻你的路?他就算再努力,也成不了第二个赵天雷啊!” 赵天雷的眉头猛地一蹙,侧脸的线条绷得更紧了,像是要拧出水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带着压抑的怒意,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高云,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些年小辰并没有你说的这般努力。” “仗着身份欺压外门弟子,为了争夺一株百年灵草和青阳世家的小子大打出手,闹得整个东域修士圈都知道我赵家出了个蛮横少主。”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去年更是瞒着宗门私闯青云谷,若不是谷老拼死护着,恐怕已经死了十次八次了。” 赵天雷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恨铁不成钢的火焰。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对他严苛,可正因为是我赵天雷的儿子,才更不能容忍他沦为平庸之辈!” “修行之路本就步步惊心,今日的纵容,或许就是明日的催命符。” “我若是一直袒护他,难道等他将来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再去给他收尸吗?” “这……”赵高云一时语塞。 他知道大哥这番话并非没有缘由。 赵辰虽然资质中上,这些年也确实在修炼上花了功夫。 可年轻人心性不定,冲动犯错是常有的事。 只是那些错,在大哥这双“天才之眼”里,都成了“不成器”的铁证,被无限放大。 赵高云沉默片刻,话题一转,语气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大哥,小辰选择进入归云秘境,你怎么就答应了?” 他看着赵天雷的背影,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凝重。 “那地方是真正的九死一生,别说小辰只有百夫长的修为,就算是千夫长巅峰,进去也是凶多吉少。” “那些藏在秘境深处的妖兽,那些诡异的空间裂缝,还有那些为了机缘不择手段的竞争者,哪一样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赵天雷的语气生硬得像块冻在冰里的石头。 听不出半分情绪,可捏着花瓣粉末的手指却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将那点白色粉末捻成了湿泥,牢牢嵌在掌心的纹路里。 “诶!”赵高云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像泄了气的风箱。 “大哥,你和小辰一样,不仅心性倔强,好胜心也太强了。” “一个不肯低头认错,一个不肯温言软语,偏偏又都是一根筋。” 他望着赵天雷始终紧绷的背影,心里像压了块千斤石:“其实这件事,只要你们两个人之中的一人低头,小辰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你若是肯多说一句关心的话,哪怕只是问一句‘疼不疼’,他何至于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非要用性命去搏那一线机会?” “归云秘境里的那一线机会,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赵高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以掩饰的颤抖。 “三四千人进去,能突破四象境的,更是万中无一!” “大哥,你就真的不担心吗?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院子里的风突然大了些,卷起几片琼花瓣,打着旋儿落在赵天雷的肩头。 那白色的花瓣沾在他墨色的袍角上,像几点突兀的泪痕。 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满院簌簌摇晃的繁花。 那些洁白的琼花在风中抖得厉害,像极了赵辰小时候受委屈时,强忍着不哭的模样。 眼底深处,那片素来冰封的海面,终于裂开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里面翻涌着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尖锐地刺着心口。 那担忧混着悔意,像潮水般一点点漫过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担心?” 赵天雷低声重复着这个字眼,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的心里的确泛起了层层涟漪,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画面。 赵辰第一次握剑时跌跌撞撞的样子。 还有刚才踏入光门时,那道单薄却决绝的背影,此刻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没错,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多看看儿子努力的样子。 后悔总用自己的标准去苛责他,后悔在他踏入秘境前,没有说一句“小心”。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所有人的这一生,都不可避免死亡。”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仿佛在说服自己。 “既然选了路,那就应该毫不犹豫的走下去。” 赵高云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再说什么也无用,只能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月亮门的影子在他身后拉长又缩短,他心里清楚,自己与大哥虽是兄弟,却足足差了几百岁。 若不是这份血脉连着,以他千夫长的修为,压根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这么多话。 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 有些苦,也只能自己尝。 风还在吹,满院的琼花继续落着,像一场无声的离别。 赵天雷站在原地,肩头的花瓣被风吹落。 掌心的花泥却早已干涸,牢牢印在纹路里,像一道洗不掉的疤。 第783章 纳气九重的紫纹蟒 “终于把你们三个都喂到纳气九重了。” 李越蹲在山洞前,看着脚边三条碗口粗的紫纹蟒,长长地松了口气。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蟒鳞上,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每片鳞甲边缘都隐约可见九道浅金色的纹路,那是纳气九重的标志。 这三个月来,他几乎是以炼丹室为卧室。 堆满了炼废的药渣,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药香,混杂着蟒类特有的腥气。 为了凑齐培养这三条紫纹蟒的资源。 他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没日没夜地炼制锻骨丹。 手指被丹火燎出的水泡破了又结,掌心早已结满厚厚的茧子。 换来的灵石和妖兽精血,几乎全填进了这三个“吞金兽”的肚子里。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李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忘陈兰跪在他面前,说赵老鬼害死了她的父亲。 “这人生啊,真是命运多舛。” 他靠在窗台,望着外面掠过的飞鸟。 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说不清的苦涩。 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子飘回了葵水城。 那个开满栀子花的小院,李月端着刚炖好的银耳羹,笑盈盈地说“越哥,趁热喝”。 那个月圆的夜晚,她裹着他的披风,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我这辈子,就想跟着你”。 往日里甜得发腻的回忆,此刻却像掺了冰碴,硌得心口生疼。 他原以为自己是被坚定选择的,是被捧在手心疼爱的。 直到他回溯时光,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她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一个能配得上她、能护她周全的“合适人选”。 “这世间,真有无瑕而纯粹的感情吗?” 李越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 他看着那三条闭眼休憩的紫纹蟒,忽然摇头苦笑。 或许,只有这些冷血的畜生,才不会藏着那么多弯弯绕绕。 “罢了,往后一心向道。”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突破四象境,再往上爬,看看这修炼之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两天后,拒北城城西的一间小院里。 李越坐在油灯下,指尖捻着几张泛黄的纸页。 那是他花了五十块下品灵石,从城中隐秘的情报组织手里买来的,关于踏浪猎妖团和赵老鬼的底细。 “这赵老鬼,倒是跟我一样,活得小心翼翼。” 他看着纸上的标注,眉头微挑。 赵老鬼的住处就在踏浪猎妖团驻地隔壁的巷子里。 中间只隔了一道窄窄的院墙和几座小院子,算下来不过两百多步的距离。 这布局,简直是把家安在了猎妖团的羽翼下。 稍有风吹草动,就能立刻躲进那座铜墙铁壁般的驻地。 “踏浪猎妖团的实力,比预想中棘手。” 李越的指尖划过纸上的字迹:顶端战力有两位千夫长,五位百夫长。 更麻烦的是,那两位千夫长的府邸,一个在猎妖团后巷,一个在斜对门。 都不过两三百步的距离,几乎是把赵老鬼的住处围在了中间。 他眉头紧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单论赵老鬼一个百夫长,他有十足的把握能一刀解决。 可若是惊动了那两位千夫长,别说杀人,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更要命的是,拒北城的巡逻队在这个地方巡查次数极多。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弄出半点动静。 “看来,只能用阵法强杀了。” 李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 只有阵法,才能在短时间内困住目标,压制气息,做到杀人于无声。 他想起不久前在黑市外,随手布下的天剑阵。 十四位百夫长层次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成了剑下亡魂。 但那阵法太过扎眼,郭家的情报网怕是早就记下了痕迹,这次绝不能再用。 “迷魂阵,倒是正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迷魂阵主困主扰,杀伤力虽不如天剑阵。 却能完美隐藏行踪,正适合这种隐秘的刺杀。 当天色彻底暗下来,墨色的夜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罩住拒北城时。 李越换上一身灰布短打,从后院的狗洞钻了出去。 他像一道影子,专挑那些没有灯盏的偏僻巷子走,脚踩在积着落叶的地面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遇到巡逻队的火把,便立刻缩进墙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直到那片光亮远去。 半个时辰后,他停在一条逼仄的后巷里。 巷尽头是一扇斑驳的木门,那是赵老鬼家的后门。 李越左右扫视一眼,确认无人后,放出神识像潮水般漫开,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宅院。 三进的院子,前院空着,中院亮着灯,隐约传来杯盏碰撞的声音,后院则堆着些杂物。 “没人看守,倒是托大。” 他冷笑一声,脚尖在斑驳的墙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内侧的阴影里。 落地时,连院角的青苔都没蹭掉半片。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朝着中院潜行而去。 灵魂境界早已达到第三境初期,神识能清晰地捕捉到院子里的每一丝动静。 正屋的灯下,赵老鬼正和着三个小妾喝酒,桌上摆着熏肉和烧酒,香气隔着窗纸都能飘出来。 “迷魂阵,起!” 李越指尖弹出灵石,分别钉在屋檐、墙角和院中的老槐树下。 阵旗入土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整个院子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空气里多了层淡淡的薄雾,连虫鸣声都低了下去。 几乎就在阵法启动的同一刹那,正屋里的赵老鬼猛地将手里的玉碗掼在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酒液溅得满桌都是。 “不好!” 他猛地站起身,立马从储物戒之中取出的弯刀“噌”地出鞘,寒光映着他布满褶皱的脸。 作为踏浪猎妖团的副团长,他在海域猎妖上百次,什么样的阵法没见过? 阵法师可是猎妖团的标配,他对阵法的感知,比寻常修士敏锐十倍不止。 那股突然弥漫开来的诡异波动,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他酒后的昏沉。 旁边的三个小妾吓得尖叫起来,抱作一团,花容失色。 赵老鬼却顾不上她们,提着刀大步冲出屋门。 他站在院子中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厉色:“什么人装神弄鬼?滚出来!”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自己这些年结下的仇家不少,有被他抢过猎物的散修,有被他灭了门的小家族。 可敢在拒北城对他动手的,还真没几个。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一股寒意突然从后颈袭来,快得像毒蛇吐信! 第784章 杀赵老鬼 赵老鬼几乎是凭着本能,腰腹猛地向左侧一拧。 像条滑腻的泥鳅避开了那道裹挟着刺骨寒意的风。 肩胛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冰棱擦过,紧接着便是布料撕裂的脆响。 “嗤啦——” 一把通体漆黑的刀擦着他的皮肉掠过,刀身裹挟的劲风掀起他半边衣袍,带起一串细密的血珠。 那些血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溅在青砖地上,洇开点点猩红。 刀“笃”地钉进旁边的廊柱,三寸长的刀刃没入木中。 尾端还在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好快的刀!” 赵老鬼心头一凛,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抬手摸了把肩胛骨,指尖沾着温热的血。 那道伤口虽浅,却让他清晰地感觉到死亡擦肩而过的寒意。 若是刚才慢上半分,这把刀此刻该嵌在他的脖颈里,而不是廊柱上。 “你是谁?” 他厉声喝问,握着弯刀的手因为用力,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龙。 多年的猎妖生涯让他养成了敏锐的直觉。 此刻那直觉在疯狂预警,眼前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有点意思。” 黑暗中传来一个粗重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枯木在摩擦。 听不出男女老少,也辨不清具体方位。 李越就站在三丈外的阴影里,身形被迷魂阵初起的薄雾笼罩。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块融在夜色里的石头。 下一刻,周围的景象突然天旋地转! 原本平整的青砖地面瞬间翻涌,化作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还带着潮湿的霉味。 熟悉的院墙和房屋像被无形的大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参天古树。 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树皮皲裂如老龟甲壳。 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像一把把巨伞挡住了所有光线。 只有零星的光点从叶缝里漏下来,照得满地的枯枝像一条条扭曲的蛇,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这是……什么阵法?” 赵老鬼惊骇地瞪大了眼睛,握着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闯过妖兽横行的黑风谷,踏过能腐蚀灵力的毒沼地。 见过能引天火的“焚天阵”,能聚地水的“潜龙阵”。 能困千人的“锁灵阵”,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 竟能直接扭曲人的五感,造出一片真实得可怕的幻境! 鼻尖萦绕着草木的腥气,耳边是风吹叶动的“哗哗”声。 连脚下腐叶的触感都真实得无可挑剔,仿佛他真的一脚踏进了深山老林。 “杀!” 李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而在头顶,时而在身后,分不清具体方位。 他像一道鬼魅,脚尖点在腐叶上悄无声息。 时而融入树影化作一道浅痕,时而凭空出现在赵老鬼身侧三尺之地。 手中的刀泛着冷光,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空的锐啸。 角度刁钻狠辣,招招直取心口、咽喉这些致命要害。 在迷魂阵的压制下,赵老鬼只觉得浑身灵力像是被黏稠的泥浆裹住,运转滞涩无比,连速度都慢了不止三成。 他只能凭着猎妖多年的战斗本能勉强应对,弯刀舞得像一团旋转的光,护住周身要害,却依旧左支右绌。 刀锋碰撞的脆响在林间回荡,不过片刻,他胳膊上、大腿上就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浸透了衣袍,顺着裤脚滴落在腐叶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印记。 然而,二十多个呼吸过去,赵老鬼虽然狼狈不堪,头发散乱,衣袍染血,却依旧撑着没倒下。 那些伤口看着吓人,却都被他凭着经验避开了要害,显然是想拖延时间,等待破阵的契机。 “不能再耗下去了!” 赵老鬼心里清楚,对方显然是在戏耍他,像猫捉老鼠般玩弄着猎物。 这种拖延每多持续一刻,他的灵力就流逝一分,生机便少一分。 一旦灵力耗尽,或者被对方找到破绽,就是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仰头,狠狠咬破舌尖。 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弯刀上,“滋啦”一声,血珠瞬间被刀身吸收。 “猎妖刀法,开山式!” 刀身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股蛮横霸道的气息扩散开来。 竟硬生生震散了周围的部分雾气,露出几片真实的夜空。 他借着这股精血催发的力量,刀势陡然变得狂暴。 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前方最粗壮的一棵古树狠狠劈去。 他赌这幻境与阵法根基相连,破树,或许就能破阵! “轰!” 刀光掠过,十多棵参天大树应声而断,化为满天纷飞的木屑。 然而,那些木屑在空中飘散的瞬间,又重新凝聚成树影。 阵法仍旧没有出现丝毫破绽,周围的雾气反而更浓了。 “该结束了!” 李越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指尖微动,藏在袖中的三张兽符同时碎裂。 下一刻,三道碗口粗的黑影突然从浓雾中窜出。 正是那三条纳气九重的紫纹蟒! 它们鳞甲上的紫纹在微光下流转,信子吐得“嘶嘶”作响,带着蟒类特有的腥气。 李越身形一晃,主动朝着赵老鬼扑去,短刀挽出一团刀花。 攻势比之前凌厉数倍,吸引了对方所有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赵老鬼上当了。 他以为这是对方的杀招,连忙收束心神,全力应对身前的刀光,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悄然合拢的包围圈。 三条紫纹蟒如同三道紫色闪电,分别从左、右、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偷袭! 左边的蟒尾如鞭,带着破空之声抽向赵老鬼的腰侧。 右边的蟒首猛抬,毒牙闪着幽光咬向他的手腕。 最后的那条最是刁钻,直接缠上他的双腿,蟒身一收,便要绞断他的骨骼! “噗嗤——” 骨裂声、皮肉撕裂声同时响起。 赵老鬼只觉得腰侧一阵剧痛,手腕被毒牙咬中,瞬间麻痹感便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双腿更是被缠得死死的,连站立都做不到,“咚”地跪倒在腐叶上。 “呃……” 赵老鬼感觉浑身像是被拆开了般疼痛,灵力在毒素的侵蚀下迅速溃散,四肢百骸都透着脱力的酸软。 他知道,自己今日要命陨于此了。 第785章 死前之惑 “是谁要杀我?” 赵老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血丝密布,满是不甘和彻骨的疑惑。 脖颈处的冷汗混着血珠滚落,滴在胸前染血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自问这些年虽算不上良善,抢过散修的猎物,吞过小家族的资源,手上也沾过几条人命? 可招惹的都是些掀不起风浪的角色。 像这般能布下诡异幻境阵法、出手快如鬼魅的存在,他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结仇了。 若是早知道有这种仇敌,他怎会如此大意地待在拒北城? 怕是早就卷着家产躲进踏浪猎妖团那铜墙铁壁般的核心驻地。 或者干脆逃到万里之外的蛮荒地带,隐姓埋名苟活余生。 “陈兰。” 李越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听不出半分情绪。 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赵老鬼最后的侥幸。 话音未落,刀光已如深秋的冷月般掠过。 带着一道森然的弧线,精准地划过赵老鬼的脖子。 “原来是……” 赵老鬼的头颅滚落在腐叶上,发出沉闷的“噗”声。 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漫天虚假的树影。 仿佛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嗬嗬”气音,便彻底没了声息。 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像一道赤色的泉,染红了满地落叶。 也染红了李越脚下的土地,连空气中都弥漫开浓郁的腥甜。 浓雾渐渐散去,如同退潮的海水。 那些参天古树的幻影一点点淡去、碎裂,最终彻底消失。 熟悉的庭院景象重新显露。 斑驳的廊柱,青砖铺就的地面,院角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廊柱上的短刀仍在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是在为这场落幕的杀戮收尾。 地上的血迹蜿蜒流淌,绕过青砖的缝隙,像一条凝固的赤蛇,盘踞在院中。 李越望着地上身首异处的尸体,又看了眼缩在角落的三条紫纹蟒? 它们刚结束厮杀,鳞甲上还沾着血污,此刻正不安地吐着信子,显然对主人的行为有些困惑。 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复仇的快意。 也没有杀人后的惶恐,像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他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灵力卷过,赵老鬼滚落在地的头颅便稳稳落在他手中。 那颗头颅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愕,触之火热。 李越转身,像来时一样,身形几个起落便融入院外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里。 只有那满院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在寂静的深夜里随着风飘荡,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赵老鬼的那三个小妾,此刻正缩在里屋的床底,浑身抖得像筛糠。 方才院子里的厮杀声、赵老鬼的喝骂声、刀锋碰撞的脆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她们心上。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才敢探出头。 透过窗缝看到满院的狼藉,顿时吓得捂住嘴。 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来人!来人啊!老爷被刺杀了!” 半个时辰后,天快亮时,一个负责洒扫的老仆推门进来。 刚踏入中院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 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呼喊声惊动了整个宅院。 当赵老鬼的正妻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踉踉跄跄来到现场时。 看清地上的惨状,顿时感觉眼前一黑。 若非丫鬟眼疾手快扶住,怕是当场就要栽倒在地。 她如今纳气七重的修为,全靠赵老鬼寻来的资源堆成。 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哪里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丈夫是她唯一的依靠,如今突然被人刺杀身亡。 她只觉得天塌了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连哭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站着,脸色惨白如纸。 这些年,她不是不知道丈夫结下的仇家不少。 那些被抢了生意的商贩,被夺了机缘的修士,明里暗里不知咒了多少回。 然而,得益于丈夫百夫长层次的实力,以及踏浪猎妖团副团长的身份。 那些仇家顶多在暗地里使些绊子,从未敢真的动手。 这么多年,虽偶有惊险,却总能有惊无险地化解。 “大夫人,您得保重身子啊!” 府里的老管家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急得直跺脚,上前小心翼翼地建议。 “刺客能够无声无息的刺杀老爷,显然不是寻常角色。” “依老奴看,还是赶紧请踏浪猎妖团的大人们过来看看吧,他们或许能查出些线索。” “好……好……”大夫人恍恍惚惚地应着,声音轻飘飘的。 像失去了魂魄一样,扶着丫鬟的手都在不住颤抖。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踏浪猎妖团的团长鲁鼎成带着副团长秦谷山,还有两位百夫长,以及二十多个纳气后期,快步走进了宅院。 鲁鼎成身材魁梧,穿着玄铁打造的半身甲。 脸上带着风霜之色,刚踏入中院就被那浓郁的血腥味呛得皱了皱眉。 他径直走到赵老鬼的尸体前蹲下,不顾满地污血,伸手在尸体的伤口处仔细摸索起来。 脖颈处的刀伤平整利落,显然是被快刀瞬间斩断。 肩膀和大腿上的伤口边缘有些外翻,还残留着奇怪的齿痕和勒痕。 片刻后,鲁鼎成抬起头,脸上露出深深的不解之色,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对劲!” “鲁哥,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副团长秦谷山性子急,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上前一步开口询问。 他和赵老鬼共事多年,虽算不上深交,却也有些情分。 此刻见对方死得不明不白,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鲁鼎成转头对秦谷山挥了挥手,声音低沉:“老秦,你过来看看,我有点摸不准。” “老赵身上的伤势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出现才是。” 他并非真的摸不准,只是对于自己心里的猜测感到难以置信。 这伤势的痕迹,实在太诡异了。 第786章 至此为止 “好。” 秦谷山依言上前,蹲下身时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学着鲁鼎成的样子,粗糙的手指避开那道狰狞的脖颈伤口,小心翼翼地抚过赵老鬼大腿和肩膀处的伤势。 指尖触到那些深浅不一的齿痕与勒痕时,突然“咦”了一声。 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缩回手,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尸体的皮肉,借着旁边护卫递来的灯笼光仔细查看。 那些齿痕排列得极有规律,间距匀称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倒刺印记,绝非寻常蛇类能留下。 而大腿上的勒痕深陷皮肉,能清晰看到皮下骨骼碎裂的轮廓,那力道仿佛能把精铁拧成麻花。 越看,秦谷山的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像是被什么惊到了,失声说道。 “这……这怎么像是蛇类妖兽留下的伤势?”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鲁鼎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拒北城是东域有名的修士聚集之地,城墙由千年玄铁浇筑而成。 别说妖兽,就连稍微凶悍些的野兽都不准带入内城。 在这铜墙铁壁般的城里,怎么可能会有妖兽伤人? “我刚才也是这般想法。” 鲁鼎成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指尖在赵老鬼肩膀的齿痕处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齿痕间距匀称,边缘还有细微的倒刺印记,绝非寻常蛇类妖兽能留下的。” 他顿了顿,目光移到那道深可见骨的勒痕上,语气沉得像块石头。 “更别说这大腿上的勒痕,皮肉下的骨骼都被勒得粉碎,力道之大,寻常妖兽根本做不到。” “怕是最少也得纳气后期的妖兽,才有这般力道。” “原本我对于这番推测,只觉得荒诞且不符合常理。” 鲁鼎成站起身,目光扫过满院的狼藉。 地上有那三道若隐若现的、只有蟒蛇爬行才会留下的湿滑痕迹。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秦谷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着。 “鲁哥,你说会不会是被人奴役的妖兽?” 他之所以有这种猜测,并非没有根据。 若是寻常野兽自幼被人养大,或许会收敛凶性,听从指令。 可眼前这痕迹,分明是妖兽所为。 只有踏入修炼之路的妖兽,才能有这般力道和灵智。 精准地配合刺客伤人,避开要害却能瞬间瓦解对手的反抗力。 然而,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纳气一重的妖兽就已开启灵智,性子桀骜如野马,岂会甘心被人当成工具奴役? 更别说能伤到赵老鬼这种百夫长的妖兽,最少也得是纳气七八重的存在。 灵智早已不逊于常人,怎么可能任人摆布。 “不可能!” 鲁鼎成对于这个问题想都没想,立马就开口否定了,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的血污在黝黑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红痕。 “若是要奴役妖兽,最少也得需要第三境的灵魂境界。” “才能强行抹去妖兽的灵智,种下魂印,让其彻底沦为傀儡。” “纵然是有什么旁门左道的秘法,再怎么也得需要第二境的灵魂境界,才能勉强压制住妖兽的凶性,让其暂时听从指令。”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污,掌心里的粘稠感让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你我实力达到了千夫长层次,浸淫修炼之道近百年,灵魂境界也不过堪堪达到第一境后期而已。” “这辈子若是不能突破四象境,怕是永远无缘第二境。” 鲁鼎成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几分深入骨髓的无奈。 像是在感叹自己的瓶颈,又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拒北城里,有谁能有这般灵魂境界?就算是许多四象境强者,灵魂境界也不过是堪堪达到第二境初期。” “拥有第三境灵魂境界之人,修为绝不会低于四象玄境,哪会用这种手段来杀老赵这么一个百夫长层次的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仿佛觉得这推测本身就是种侮辱。 四象玄境的大能,杀一个百夫长,何须用妖兽,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现场瞬间陷入沉默,只有风吹过院角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为这场诡异的杀戮伴奏。 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那阴影浓得化不开,带着刺骨的寒意。 能驱使高阶妖兽在城中杀人,这背后的存在,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行事也更加莫测。 “鲁哥,那这事怎么办?” 秦谷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着地上赵老鬼的无头尸体,突然觉得后颈发凉。 他知道这件事情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以他的实力若是强行掺和进去,。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得步赵老鬼的后尘,横尸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鲁鼎成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声。 那声叹息里裹着无尽的疲惫和权衡,像是压了千斤重担。 他执掌踏浪猎妖团三十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最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有些仇恨,不是不想报,而是不能报,也报不起。 随后,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的挣扎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不管这人是什么来历,以咱们踏浪猎妖团的实力与对方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 “赵老鬼虽是团里的人,但他私下结下的恩怨,本就不该由猎妖团全盘承担。” 鲁鼎成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却又带着一种领导者的决断。 “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最后几个字落下,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秦谷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鲁哥这话虽然冷血,却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为了一个死去的副团长,赌上整个猎妖团的安危,不值当。 周围的其他人也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反驳。 他们都是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最懂“识时务”三个字的分量。 只是看向地上尸体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前几天还在喝酒享乐的人,转眼间就成了无头尸体。 这世道,终究是强者为尊。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像是在为他盖上一层薄被。 鲁鼎成转身向外走去,玄铁铠甲摩擦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踩在血迹边缘,却没有回头看一眼。 有些路,走了就不能回头。 有些债,不是不想讨,而是没实力讨。 第787章 美人倾心 李越斩杀赵老鬼后,身影几个起落便回到了住处。 那是间位于拒北城繁华闹市的小院,院墙爬满了枯藤,看着与寻常民宅无异。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内的石桌上还放着未凉透的茶汤,显然离开前并未刻意收拾。 进了里屋,他反手掩上门,从储物戒中摸出个巴掌大的瓷瓶,倒出一粒淡青色的药丸吞下。 片刻后,他指尖在脸颊上轻轻一撕。 那张略显平庸的面容便被揭了下来,露出原本清俊的眉眼。 只是此刻眉峰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与方才巷中的杀手判若两人。 换了身月白色的锦袍,束好长发,李越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青年面容干净,眼神却深不见底,像藏着一片寒潭。 他将染血的衣物和易容工具一并收入储物戒中,转身再次出门。 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压低身形,脚步从容地踏在青石板路上。 夜晚的后巷有些清冷,风卷着落叶滚过墙角,发出“沙沙”的轻响。 许久才见一两个晚归的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然而转过街角,踏入主街的瞬间,景象便截然不同。 许多店铺还开着门,门口挂着的大红色灯笼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灯笼穗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特别是几家酒楼,檐下挂着的灯笼少说也有十多个。 连成一串,映得门楣上的金字招牌熠熠生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猜拳声和丝竹声。 李越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衣袂扫过擦肩而过的行人,带起一阵淡淡的药香。 小半个时辰后,他停在一座挂着“红华楼”牌匾的楼阁前。 楼前的两盏走马灯正缓缓转动,画着才子佳人的图案,在地上投下流动的影子。 “大人,您里面请!” 门口迎客的小厮眼尖,见李越衣着不凡,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躬身引路时腰弯得像张弓。 “楼上雅间刚空出来一间,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嗯。”李越很是高冷地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进门后,绕过前厅喧闹的大堂,他没有跟着小厮上楼。 而是按照两年前的记忆,熟门熟路地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后院的回廊。 廊下挂着盏盏宫灯,照亮了两侧的房间,每个门楣上都挂着块小木牌,写着姑娘们的名字。 他走到一间挂着“陈兰”木牌的房门前,停下脚步。 门是虚掩着的,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琵琶声,调子清越中带着点说不出的寂寥。 李越推门而入,屋内的琵琶声戛然而止。 他抬眼看向墙上挂着的几幅仕女图,目光在其中一幅上停了停。 那画上的女子眉眼温婉,正是陈兰的模样。 “我选陈兰姑娘。”他指着画像说道,语气依旧平淡。 守在屋内的老妈子见状,连忙堆起笑:“好的,大人,陈兰姑娘这会正有空。” 时隔两年多的时间,李越再次踏上了陈兰那座小院的青石板路。 院子里的那株石榴树比当年粗壮了些,枝桠上还挂着几个干瘪的果子,想来秋天时该是满树通红。 陈兰已在屋中等着,见他进来,起身福了一礼。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乌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什么笑意,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 “不知大人想要听什么曲子?”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像隔着层薄雾,不冷不热。 李越看着她,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调侃的笑容,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陈兰闻言一怔,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 眼前的男子虽然清俊,眉眼间却透着股陌生的冷意。 她很确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对自己的记忆,她有足够的自信。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大人,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您以前没有来过我这里。” 李越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忘了一件事。” 说着,他抬手在脸上一抹,那张清俊却陌生的面容便如蝉翼般被揭下,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眉眼间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温和,只是眼角的细纹比两年前深了些。 “怎么,现在还能认得出来我是谁吗?”李越再次问道。 “李公子!” 陈兰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那双疏离的眼睛猛地睁大。 里面迸发出久别重逢的欣喜,像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停住,指尖紧紧攥着裙角,才稍稍平复了内心里的激动。 “李公子,时隔两年多的时间,终于见到您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眶微微泛红。 李越看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熟悉的是眉眼轮廓,陌生的是那份藏在眼底的、被岁月磨出的沉静。 他心里思绪万千,那些在山洞里、在杀场上压下去的情绪,此刻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两年多以前,我答应为你取来踏浪猎妖团赵老鬼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今日,我做到了!” 说完这话,李越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个尺许长的小号木箱,轻轻放在桌上。 木箱是黑檀木做的,边角包着铜,看着沉甸甸的。 “你打开看看,这箱子里面有你想看到的东西。” 陈兰听到这话,心脏“怦怦”直跳,像要撞碎胸膛。 对方的话并不难理解,她心里清楚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是她午夜梦回都在盼着的血海深仇。 “啪嗒!” 她双手有些微微颤抖地打开木箱的黄铜搭扣,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箱子里铺着层黑布,黑布上,赫然放着一颗染血的头颅,双目圆睁,正是赵老鬼那张布满褶皱的脸。 “没错,没错!” 陈兰看着那颗头颅,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 她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随后,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着李越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多谢公子为我报仇雪恨!大恩大德,陈兰无以为报!” “从今以后,奴家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第788章 对侍女的安排 李越连忙起身,伸手将跪在地上的陈兰扶起。 她的胳膊很轻,像一片易碎的羽毛,指尖因用力攥着裙角而泛白,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他低头看着她泪如雨下的模样,那双总是含着清愁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泪水。 像被雨水打湿的星子,看得他心里五味杂陈。 有完成承诺的释然,有对她遭遇的怜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那皮肤微凉,带着泪水的湿意。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含情脉脉,声音低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线。 “陈姑娘,我之所以答应这桩交易……”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像风吹过空荡的山谷。 “是因为你和我一位逝世的红颜长得一模一样。” “可是我后来想通了一些事情,”他的指尖从她脸颊移开,落在她的发梢。 “觉得有的人和事,也该放下了。” 陈兰闻言,好奇地瞪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晶莹剔透的,像沾着晨露的蝶翼。 报仇的狂喜还没在心头焐热,李越这番话又像投进湖面的石子,荡起层层困惑的涟漪。 她不懂,既然是因为别人才帮自己,为何又说要放下? 李越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心里微暖,接着说道:“今日我给你两个选择。” “你若是跟着我,那就是彻彻底底没有了自由。”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坦诚的沉重。 “往后要跟着我东奔西跑,说不定还要时常面对生死危机,刀光剑影是家常便饭。” “这第二个选择,就是我给你自由。” 他的声音忽然温柔了些,像春日里的微风。 “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安稳度日的灵石,你可以离开拒北城,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做点小生意,或者嫁人生子,守着一方小院安稳到老。” “从今以后,你只为自己而好好的活着。” 李越看着她依旧泛红的眼睛,不放心地叮嘱道。 “我希望你认认真真的考虑这两个选择。” “我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也树了太多的仇敌,跟着我,未必是好事。” 陈兰却想也没想,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像寒冬里倔强生长的梅花。 “我愿意跟着公子您,百死不悔!” 她的眼睛里还闪烁着泪光,却透着无比的执拗。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死死攥着眼前这唯一的浮木。 “我家里人都没了,这世上本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公子为我报了仇,这份恩情,陈兰记一辈子。” “别说只是东奔西跑,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跟着您!” “你不要意气用事。”李越眉头顿时一皱,语气沉了些,带着几分严肃,。 “这不是小事,关乎你往后一生的安稳。” “我想好了!”陈兰昂着头,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眼里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一簇不灭的火。 “从我家里人被害死那天起,我活着就只为报仇。” “如今仇报了,是公子给了我活下去的意义,不管前路有多难,我都认了!” 李越看着她这副模样,倔强、坚定。 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心里那点残存的犹豫彻底散去。 他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慢慢放松,轻轻靠在他胸前。 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体香,混合着一点清香的药味。 “好,”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像落在雪地的誓言。 “那往后,你便跟着我吧。” 窗外的风还在吹,院子里的石榴树被吹得枝桠轻轻摇晃,叶子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也落在两人身上,像盖了层薄薄的锦缎。 那些过往的恩怨、复杂的心思,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简单起来。 往后的路,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总算有人能并肩走下去了。 陈兰依偎在李越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襟,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羞红之色,连耳根都微微发烫。 她虽身在红华楼这种地方,却是卖艺不卖身。 平日里接待客人也只是弹弹琵琶、唱唱小曲,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过。 她心里清楚,自己当初寻找愿意为家里人报仇之人,唯一能付出的,或许只有自己。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着清白。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也是她能给出的全部。 “你赎身离开红华楼,需要多少灵石?” 李越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轻轻松开她,开口问道。 陈兰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未褪的羞赧,声音细若蚊吟,含羞带怯地回道。 “奴家早就已经是自由之身,可随时离开。” 当年家里人刚出事时,她本想卖身筹钱报仇,是红华楼的老鸨念她可怜。 又惜她才艺,只让她签了卖艺的契书,说等她想走时,随时能走。 “既然如此,你现在跟着我离开吧。”李越点点头,语气干脆。 “嗯。”陈兰轻轻应了一声,低头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指尖还在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刚进门的侍女小梦听到了这话,手里端着的茶盘一晃,差点把茶杯摔在地上。 她连忙放下茶盘,快步走到陈兰身边,眼圈红红的,带着哭腔开口问道:“小姐,那我怎么办?” 陈兰转头看向李越,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李越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这事你自己做主就好,我都听你的。” “嗯。”陈兰得到肯定,心里安定了些,转过头看着侍女小梦。 这些年两人相依为命,情同姐妹。 “小梦,你跟着我这么些年,一直都是尽心尽力,我都记在心里。” 陈兰拉起小梦的手,从储物戒之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和一个小小的布包,塞到她手里。 “这是你的卖身契,我早就帮你赎出来了。” “还有这两百块下品灵石,是我这些年攒下的。” 她看着小梦泛红的眼睛,柔声道。 “以后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红华楼终究不是你的归属,你该有自己更好的归属。” “小姐,我不嫁!”小梦眼里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衣襟上。 “我就想跟着你走,你去哪我去哪!” 这些年,陈兰就是她的亲人,她早就习惯了跟在小姐身边,哪里舍得分开。 第789章 异路不同途 “我们的路不一样。” 陈兰轻轻拍了拍小梦的手背,指尖带着常年抚琴留下的薄茧,触感温凉。 她柔声解释道,语气里藏着难掩的疼惜:“我和公子都是修炼者,往后的路肯定会有凶险,刀光剑影是常事。” “说不定哪天就会陷入生死绝境,你跟着我们,我怎能安心?” 小梦脸色“唰”地一白,嘴唇咬得紧紧的。 原本泛红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知道小姐说的是实话,自己只是个连纳气境都没摸到的普通人。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若是跟着去闯荡。 别说帮忙,怕是连自保都做不到,只会成为拖累。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涌到喉咙口的哽咽咽下去,重重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多谢小姐……我听小姐的安排。” 陈兰看着她强忍泪水、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模样。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 她别过头,不敢再看小梦泛红的眼睛,只能狠心压下心头的不舍。 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强行捆绑,只会让彼此都陷入绝境。 李越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鞘。 他知道,这是陈兰与过往的告别,是她必须亲手了结的牵绊,旁人插不得手,也无需插手。 片刻后,陈兰深吸一口气,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对小梦道:“你收拾一下东西,找个好去处吧。” “城南的柳巷有户姓周的人家,夫妻俩都是老实人,去年还托我打听丫鬟,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写封信给你带着。” “若是往后有难处,”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迟疑。 “或许……或许还能寻到我们。” 小梦点点头,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转身跑了出去,单薄的背影在廊灯下晃了晃。 很快消失在拐角,只留下裙摆扫过地面的轻响,像一声无声的呜咽。 陈兰望着门口空荡荡的方向,怔怔出神,眼底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李越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指尖微凉:“走吧?” 她回过神,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住了两年多的房间。 墙上那幅仕女图是她亲手临摹的,桌上的琵琶弦换过三回。 窗台上的青瓷瓶里插着的干花还是去年小梦采来的。 点点滴滴,都是刻在时光里的印记,终究是要告别了。 她转身,跟着李越走出房门,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廊外的月光落在肩头,像一层薄纱,恍惚间竟觉得像走出了一段漫长的过往。 那些压抑的仇恨、孤独的等待,都被这月光轻轻覆住。 而前方,纵然未知,却因身边多了个人,有了清晰的方向。 月光依旧清亮,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拂得枝桠轻晃。 投在地上的影子歪歪扭扭,像在为她们默默送行。 两人走到红华楼前台时,挂在檐下的走马灯还在缓缓转动。 画中穿红衣的仕女正抬手抚琴,光影在陈兰脸上忽明忽暗。 她脚步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挣开李越的手。 “公子,麻烦稍等片刻。”她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眼底的泪光已敛去,只剩下坦然。 “我在红华楼这么些年,承蒙楼里上下照拂,虽说多是交易往来,却也免了不少麻烦,不能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嗯。”李越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前台木架上摆着的青瓷茶具,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自从和陈兰确定交易后,他便特意打探过红华楼的底细。 这楼能在鱼龙混杂的拒北城站稳脚跟,全仗着背后那位四象地境强者。 传闻那位强者性情难测,却极护短。 前些年郭家有个旁系子弟,仗着家族势大,在楼里喝醉了酒,非要强留一位姑娘,还砸了半间大堂。 原以为红华楼会忍气吞声,没成想第二天郭家便亲自将那子弟捆来。 当着满楼客人的面废了修为,还赔了三千下品灵石才作罢。 拒北城大小势力多如牛毛,郭家更是公认的霸主,却唯独对红华楼礼让三分。 这楼仅凭那位四象地境强者,实力便能稳稳排进前三之列,绝非寻常之地。 陈兰带着李越穿过喧闹的大堂,绕过挂着珠帘的回廊,来到后院一间挂着“听风”木牌的房间。 尽管房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她还是停下脚步,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房间布置得简洁大方,几张梨花木桌旁坐满了人。 多是楼里的管事和几位资历深的姑娘,正围着账册低声议论。 听到敲门声,众人纷纷抬眼看来,当目光落在陈兰牵着李越的手上时,神色顿时变得各异。 有惊讶,有好奇,还有几位年长的姑娘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放下手里的算盘,起身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褙子,领口绣着细密的缠枝纹。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支素银簪子绾着,眼角虽有细纹,眼神却清亮得很。 正是红华楼的总管赵曦,楼里大小事务都由她一手打理。 “陈兰姑娘,这个时辰寻我,是有什么事吗?” 赵曦的声音温和,目光在李越身上稍作停留。 便又落回陈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没有半分逾矩。 陈兰紧紧握着李越的手,对着赵芸福了一礼,脸上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里藏着释然,也藏着真切的感激。 “赵总管,我在红华楼这些年,承蒙您和楼里上下关照,无论是当年签契书时的宽容,还是平日里的照拂,陈兰都记在心里。”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李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光。 “如今我遇到了值得托付一生的人,今日便要离开了,特地过来向您道个别。” 赵曦听到这话,先是愣了刹那,手里的账册差点从指尖滑落。 随即脸上堆起真切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她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陈兰的手,语气里满是欣慰。 “陈兰姑娘这些年的苦,楼里人都看在眼里,如今能找到归宿,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啊,祝你们往后和睦,平安顺遂。” 说着,她又摆了摆手,语气诚恳:“至于你说的关照,可不敢当。” “红华楼能有今日的规矩,能护着你们这些姑娘安稳度日,全靠上面那位大人的庇佑,我不过是个跑腿管事,可没有这等本事。” 这话倒是实情。 若不是那位四象地境强者定下“卖艺不卖身、无人能强逼”的铁律。 又以雷霆手段镇住各方势力。 红华楼怕是早就成了权贵的玩物聚集地。 哪能容得下陈兰这样只为报仇、不肯委身的姑娘? 第790章 不解和解惑 “赵总管说笑了。” 陈兰浅浅一笑,眼尾的细纹在灯火下柔和了许多。 目光里的真诚像浸了月光的水,清澈见底。 “规矩虽由上面大人定,但平日里的周全,却是总管您一点点做出来的。” “这些年在楼中,您的照顾,我都没忘。”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指尖拂过耳坠时带起一点微光。 她微微仰头,望着窗外斜斜铺进来的月色,声音轻得像叹息。 “至于上面那位大人,我入楼以来,从未有幸得见,只能劳烦总管若是见到,替我道声谢。” “多谢她护了我这些年的周全,让我能等到报仇的这一天。” “一定一定。”赵总管连忙应下,看着陈兰的眼神越发柔和,像看着自家即将出嫁的姑娘。 她在红华楼待了二十多年,见多了姑娘们或麻木或算计的模样。 像陈兰这样恩怨分明、心存感激的,实在难得。 “那我们就告辞了。”陈兰再次福了一礼,转身时指尖轻轻一颤。 随即稳稳握住李越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让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路上保重。”赵总管送到门口,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男子身姿挺拔,女子步态轻缓,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像幅安静的画。 直到那身影转过回廊拐角,彻底消失不见。 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时,眼角悄悄泛起红意。 这楼里的姑娘,就像笼中的鸟,看似衣食无忧。 终究是盼着能飞出这扇门,寻个能依靠的肩膀,过几天踏实日子。 夜风穿过回廊,吹动檐下的宫灯,灯笼穗子扫过木架发出细碎的声响。 光影在青砖地上晃出层层涟漪,像揉碎了的星光。 陈兰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红华楼的飞檐。 那角上还挂着她初来时亲手系上的平安结,红得像团小火苗,此刻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李越的手,一步步向前走去。 这一次,没有回头。 房门刚合上,屋里的议论声就像炸开的锅。 “总管大人,那陈兰不是一直说卖艺不卖身吗?怎么说跟着人走就走了?”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忍不住咋舌,手里的账本都忘了翻。 旁边几个管事嬷嬷也纷纷附和:“对啊对啊,我记得她刚来时性子倔得很,说仇家是踏浪猎妖团的副团长,赵老鬼那个煞星。” “那可是百夫长层次的人物,她当时放话说,谁能帮她报仇,她就把自己托付给谁。” “难不成……那男人真帮她报了仇?”有人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好奇。 赵芸抬手虚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安静,安静,你们的问题一个一个问,吵得我头都疼了。”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讨论得热火朝天时,门外款款走进来三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为首的正是楼里最会唱词曲的小秋。 她们刚从前面大堂回来,听到屋里的动静,脚步顿了顿。 小秋耳朵尖,早把众人的话听了个大概,她挑了挑眉,笑着开口解惑:“我知道,我知道这事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她。 连赵芸也抬了抬眼,示意她继续说。 小秋找了个空位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才不慌不忙地开口。 “这事啊,我也是刚才去后巷买夜宵听来的。” “刚才路过西街,看到好多巡城卫往赵老鬼家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我好奇凑了个热闹,听旁边的人说,踏浪猎妖团的副团长赵老鬼,今夜里在家被人给刺杀了,死得那叫一个惨。”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补了句:“我想啊,若是不出意外,那位陪着陈兰姑娘来告别的公子,就是帮她报仇的人。” “不然的话,以陈兰姑娘的性子,怎么会轻易跟人走呢?” 短短几句话,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串了起来,屋里顿时一片抽气声。 “能刺杀百夫长,那他自己的实力岂不是最少也是百夫长层次?” “赵老鬼在海上猎妖多年,一身硬功夫可不是吹的,寻常人哪能动得了他?”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这可未必!若是人家家底厚,完全可以出灵石请杀手动手啊。” “你想想,灵石给够了,别说百夫长,就算是千夫长层次的人物,有的是不要命的杀手敢接活!” “可赵老鬼住的地方离猎妖团驻地那么近,护卫重重,哪有那么容易得手?” “说不定是用了什么阴招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面红耳赤,连账册都扔到了一边。 “啪!” 一声脆响突然炸开,赵芸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檀木桌面震得茶杯都跳了跳。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顿时让所有人闭上了嘴巴,屋里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赵芸的目光像淬了冰,在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最后停在那几个争论最凶的丫鬟身上,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 “楼里的规矩大家伙也都知道,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今天这件事,谁要是胆敢往外传一个字,可别怪我赵芸不讲情面,直接把你们赶出红华楼!” 她顿了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出了这道门,刚才的事情最好给我忘干净了。” “赵老鬼的死也好,陈兰的去向也罢,都与咱们红华楼无关,听懂了吗?” “听懂了。”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刚才的兴奋和好奇早被吓得烟消云散。 她们都知道,赵总管看似温和,真发起火来,手段可比谁都硬。 红华楼能在拒北城立足,靠的可不止是背后的大人,还有这位铁面无私的总管。 赵芸看着众人噤若寒蝉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才稍稍压下去些。 她揉了揉眉心,挥手道:“行了,都散了吧,把账算清楚再走。”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收拾东西,脚步匆匆地退出房间,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屋里只剩下赵芸一人,她望着窗外晃动的宫灯影,轻轻叹了口气。 赵老鬼死得蹊跷,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他。 还让陈兰甘愿托付终身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红华楼虽有靠山,却也没必要掺和这些江湖恩怨。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福气。 夜风卷着桂花香从窗缝钻进来,赵芸拿起桌上的账册,指尖划过“陈兰”的名字,在后面轻轻打了个勾。 又一个姑娘离开了,希望她这一次,是真的找到了归宿。 第791章 沉海秘境 李越带着陈兰回到那处爬满枯藤的小院,晚风正卷着石榴叶掠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坐在石桌旁,看着陈兰为他续上热茶,雾气氤氲中,将自己的过往择要讲了。 从葵水城初遇的缘由,到喂养紫纹蟒的辛苦,再到斩杀赵老鬼的始末。 唯独关于那神秘传承的渊源,以及自己早已突破至第三境的灵魂境界,绝口未提。 “兰儿,你这纳气中期的修为,在如今的世道里还是有些低了。” 李越指尖划过温热的茶盏,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肩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 陈兰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睫轻声道:“越哥放心,我定会拼尽全力修炼,绝不给你拖后腿。” 这些年为了报仇,她的修炼时断时续。 如今尘埃落定,才惊觉自己与李越的差距早已拉开。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李越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语气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 “你忘了?我是二品炼丹师,府里的丹炉就没断过烟火,还能缺你那点修炼资源不成?” 他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认真道:“我是想让你的修为尽快提至纳气七重。” “唯有如此,再配上我给你准备的护身法器,才能勉强拥有些许自保之力,不至于遇事只能束手待毙。” 陈兰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也藏着化不开的关切。 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好,我都听越哥的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里总是飘着淡淡的药香。 李越依旧每日守在丹房,紫焰在丹炉下跳跃。 将一株株灵草炼化为圆润的丹药,储物戒里的瓶瓶罐罐日渐充盈。 陈兰则把大半时间都投入了修炼,晨光初现时便在院中吐纳。 月华满窗时仍在灯下研读功法,指尖凝结的灵力日渐凝实。 纵然灵石如流水般消耗,丹药像糖果般供应,修为的提升终究要循序渐进,急不得。 这日天朗气清,李越难得歇了炼丹的心思,牵着陈兰的手出门买菜。 青石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偶尔低声说笑两句,像极了寻常巷陌里恩爱的夫妻。 刚转出巷口,一阵喧闹声突然撞入耳中,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 “好消息!沉海秘境出世了——” “斩蛟猎妖团招募纳气九重以上修士,入秘境者分成利五成,有意者速来报名!” “青竹坊陈家招人了!纳气九重以上皆可入队,秘境收获按人头分账,保底百块下品灵石,待遇远超别家!” 街道两旁,各大家族和猎妖团的子弟支起了木桌,扯着嗓子吆喝。 红布幡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李越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兰,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兰儿,这沉海秘境,你知道吗?” “我知道。”陈兰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认真解释道。 “这沉海秘境每百年才开启一次,就在拒北城海边三百多里外的黑礁岛上。” “据说里面的空间广阔得像个小世界,从未有人能走到尽头。” 她抬眼望向远处的海平面,声音里带着点向往:“秘境里从无人烟,却藏着数不清的天材地宝。” “其中最出名的是冥兰花,传言纳气巅峰的妖兽若是服下一株,有七八成把握能直接冲破桎梏,晋入四象境。” “所以每次秘境开启,不光是人族,连周边海域的妖兽也会蜂拥而入,光是纳气境的存在,就得用成千上万来数。” 李越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打断她问道:“兰儿,你的意思是,这秘境只能纳气境进入?” “没错。”陈兰神色凝重了几分,声音压得低了些。 “这事我还是听父亲在世时说的。” “沉海秘境似乎被一种奇特的法则之力笼罩,凡是突破纳气境、达到四象层次的,压根无法踏入其中。” “正因如此,这些势力才会在街上疯抢纳气九重的修士。” “毕竟境界越高,在秘境里活下来的可能就越大。” 她顿了顿,补充道:“除了冥兰花,秘境里的百年灵草、千年矿脉也数不胜数,若是运气好,寻常修士进去一趟,抵得上平常努力的几辈子。” 李越的指尖在掌心轻轻敲击着,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那三条紫纹蟒如今已是纳气九重,距离圆满只差临门一脚,若是能在秘境中寻得一两株冥兰花。 让其中一条突破至四象境,自己便等于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日后应对那些暗处的仇敌,也能更有底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疯长,搅得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这般诱惑,他实在无法拒绝。 身旁的陈兰似乎察觉到了他眼底的异动,牵着他的手突然收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她仰起脸,大大的眼睛里已蒙上了一层水汽,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越哥,你该不会是想进这沉海秘境吧?” 李越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微微一软,却还是坦诚点头:“嗯,我的确有这个想法。” “不要去好不好?”陈兰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究还是滚落下来,顺着脸颊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地方太危险了!进去不仅要对付秘境里的妖兽,还要提防那些为了资源不择手段的修士。” “就算是那些顶尖势力,每次从秘境出来,也都是死伤惨重,甚至有整支队伍全军覆没的先例。” 她用力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知道越哥你实力不凡,可你想过吗?” “这次进去的纳气九重修士,没有几千万也有几百万,其中百夫长、千夫长层次的比比皆是。” “说不定还有那些隐世的纳气境无敌者,你一个人,怎么敌得过这么多虎狼?” 李越看着她哭得发红的眼睛,伸手为她拭去泪痕,指尖冰凉:“兰儿,你听我说。”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传音道:“我并非冲动行事。” “那三条紫纹蟒已是纳气九重巅峰,有它们在,寻常修士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再者,我对阵法的造诣,你也是知道的,真遇到危险,自保不成问题。” “可……”陈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越轻轻按住了唇。 “冥兰花对我很重要。”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有了它,我才能更快拥有保护你的力量,你信我一次,好吗?” 阳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他认真的脸上,映得瞳孔里的光格外明亮。 陈兰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担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最终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叹息。 她知道,李越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更改。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那你一定要答应我,千万、千万要平安回来。” “我就在这里等你,一天不回,我等一天,一年不回,我等一年。” 李越回抱住她,感受着怀里微微的颤抖,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街上的吆喝声还在继续,各个猎妖团的幡旗在风里招展,像一双双催促的手。 李越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沉海秘境,他去定了。 第792章 离别 李越牵着陈兰的手回到小院时,夕阳正斜斜地穿过石榴树的枝叶,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他进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院门关紧,转身对陈兰道:“兰儿,你先歇着,我去清点东西。” 说着,他径直走向西厢房,那里堆着他这些年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五天后秘境开启,时间紧迫,每一分准备都关乎生死。 他从储物戒中倒出一堆东西,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铃。 摇起来能发出干扰神识的音波,是从一头纳气九重的妖兽身上剥下来的。 还有一把备用的短刀,刀鞘上刻着防滑的纹路。 虽不如常用的那把锋利,却也足够斩断寻常妖兽的鳞甲。 陈兰坐在石凳上,看着他弯腰分类整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桌上的纹路。 从街上回来的一路,她心里就像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此刻见李越有条不紊地收拾,那股恐慌感更是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珠在里面打着转。 “怎么又哭了?” 李越转身时正好撞见,连忙放下手里的铜铃走过去,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她的肩膀很轻,微微发着颤,像只受惊的小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还有贴在胸口的脸颊传来的湿热,她又哭了。 陈兰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那声音像定心丸,让她稍微安定了些。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叮嘱:“越哥,你进去秘境以后,千万要注意安全。” “一旦有什么不对劲,你立马布置阵法将自己隐藏起来,别想着硬拼。” “至于那些天材地宝,能拿到就拿,拿不到也别逞强争夺。”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恳求。 “我不盼着你能带回多少灵石多少宝物,我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回来。” “我就在这院子里等着你,一天不回,我等一天;一年不回,我等一年。” “嗯,我都听你的。”李越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珠,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望着院墙上攀爬的枯藤,声音低沉了些:“在这世道上,没有四象境的实力,终究还是蝼蚁。” “上次杀赵老鬼,看似轻松,实则是借着阵法和紫纹蟒的偷袭才得手。” “若是遇上真正的硬茬,光凭如今的修为,根本不够看。” “这一次我若是有幸得到冥兰花,” 他的眼神亮了些,带着一丝希冀。 “就有可能让一条紫纹蟒突破到四象境。” “如此一来,往后咱们就能安安稳稳地在这拒北城生活了,不用再怕那些明枪暗箭。” “到时候我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院子里陪你,给你炼丹,看你弹曲,好不好?” 他说得认真,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里有多少水分。 沉海秘境凶险万分,别说寻到冥兰花,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数。 但此刻看着陈兰担忧的眼神,他只能把这些话咽下去。 哪怕是谎言,也要先安了她的心。 陈兰果然信了,泪眼朦胧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像雨后初晴的花。 “好,我等着那一天。” 傍晚两人简单吃了些清粥小菜,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李越按照往常的习惯,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他炼丹时常熬夜,怕打扰陈兰休息,两人一直分房睡。 他刚推开房门,脚还没迈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背后绕过来,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怕他跑掉。 “越哥……” 陈兰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贴在他的后背上,“你要了我吧。”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院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李越的身体僵了僵,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缓缓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却异常坚定,踮起脚尖,主动凑近了他的唇。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沙哑。 屋内的烛台上,不知何时被点上了两根红蜡烛,火苗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缠绵交织。 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像无声的见证,直到天光微亮时,烛火才渐渐燃尽。 只留下两截焦黑的烛芯,在晨光里透着点暧昧的余温。 第二天一早,李越从宿醉般的恍惚中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往枕边摸去,却扑了个空。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陈兰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轻轻梳理长发。 她今天换了个发式,乌黑的头发被绾成一个圆润的发髻,用一支素银簪子固定着。 鬓角垂下两缕碎发,衬得侧脸温婉又娴静。 那是成了亲的女子才会梳的发式。 李越翻身下床,披衣走到她身后。 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他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桃木梳子,轻轻为她梳着长发。 青丝如瀑,滑过指尖时带着淡淡的香气。 “兰儿,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吧。” 他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清晰而郑重。 陈兰握着簪子的手顿了顿,微微低下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对着铜镜里的他,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娇羞。 “在我心里,昨夜咱们已经成亲了。” “你我在这拒北城皆是无亲无友,这成亲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有没有仪式,又有什么要紧呢?” “理是这么个理。”李越轻轻点头,梳子在发间缓缓滑动。 “但哪怕是个过场,该有的还是要走一遍。” 他要给她一个名分,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身份,哪怕只是形式,也不能少。 “嗯,我听越哥你的。”陈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铜镜里的她,眼角眉梢都漾着温柔的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是五天。 出发这天清晨,李越将最后一张隐匿符塞进袖袋,转身看向站在院门口的陈兰。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襦裙,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掉泪。 “兰儿,我留下两条紫纹蟒保护你。” 李越从袖子放出两条碗口粗的紫纹蟒,它们吐着信子,温顺地缠在院墙上,鳞甲在晨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这两条都是纳气九重巅峰,寻常修士绝不是对手。” “你外出买菜或是办事,必须记得带上它们,寸步不离。” 他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担忧:“你如今纳气六重的实力,在这拒北城里还是太弱了,万事小心。” “嗯,我知道。”陈兰点点头,强忍着哽咽。 “你也要小心,秘境里……别太逞强。” 李越最后看了她一眼,将所有的不舍都压在心底,转身大步走出院门。 陈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捂着嘴蹲下身,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两条紫纹蟒在她身边不安地蹭着她的衣角,发出低低的嘶鸣,像是在安慰。 拒北城外的黑礁岛距离此处三百多里,他必须在一天内赶到。 沉海秘境开启的时间,就在明天拂晓。 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他握紧了腰间的刀,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这一趟,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来。 他还有未完成的承诺,还有要守护的人。 第793章 组队 李越刚到城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青石板铺就的官道上,黑压压的人群像迁徙的蚁群,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人大多穿着统一的劲装,腰间佩着制式相近的兵器,看服饰便能认出是各大家族或猎妖团的队伍。 踏浪猎妖团的玄色劲装镶着银边,青竹坊陈家的衣摆绣着竹叶纹。 郭家子弟则清一色的锦缎短打,腰间挂着刻着“郭”字的玉佩。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或如蓄势待发的猛虎,或似盘绕的毒蛇。 无一例外都是纳气后期的波动,甚至有不少已隐隐触及千夫长的门槛。 “看来这所谓的沉海秘境,其中的机缘大得超乎我之前的预料。” 李越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他对这秘境本就知之甚少,只从陈兰口中听过些零碎传闻。 此刻见这阵仗,才真正意识到其中的分量。 他心里清楚,拒北城每百年为这秘境掀起的波澜,从来都伴随着血雨腥风。 单是他搜集到的记载里,每次秘境开启,各势力折损的人手都触目惊心。 能把伤亡控制在三分之一,就已是祖宗保佑般的幸运。 而最近一千年里,秘境开启十次。 有七次都是死伤过半,绝大多数人的尸体埋骨秘境。 官道上,成群结队的队伍打着幡旗。 吆喝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反倒是像李越这样独行的人,如同羊群里的骆驼,显得格外扎眼。 队伍里不少人注意到他,目光扫过来时带着几分探究。 几分轻视,还有些藏着掖着的贪婪。 独行的修士要么是实力不济的散修,要么是身怀秘密的硬茬。 但无论哪种,在这秘境开启前的混乱里,都容易成为被盯上的目标。 李越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将腰间的短刀握得更紧了些。 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城外的码头走去。 他怀里的两条紫纹蟒把身形尽可能的缩小。 就在他埋头赶路时,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靠近。 李越浑身汗毛瞬间炸起,下意识地侧身。 右手已按在刀柄上,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灰影正从斜后方逼近。 “这位兄弟,可否方便说几句话?” 那人在距离李越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声音不高不低,却精准地传入他耳中,用了神识传音的法门。 “好。”李越同样以传音回应,手指却没有离开刀柄,全身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得到允许后,那道灰影才缓缓走到李越身旁。 来人身形中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 脸上带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看着有些凶悍,眼神却意外地清明。 “在下梁易,若是梁某没猜错的话,兄弟你也是准备前往沉海秘境的人吧。” 灰衣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疤痕在笑容里显得愈发狰狞。 “嗯。”李越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这事本就无需隐瞒,如今整个拒北城都在谈论秘境开启,他这一身行头,明眼人都能看出去向。 据他所知,这次光是拒北城及周边城镇。 赶往秘境的修士就不下十万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梁易显然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疏离和警惕。 却浑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开了些。 “我也是一个人进入沉海秘境,兄弟若是不嫌弃的话,咱们一同出海,也有个照应。” 李越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对方。 阳光正好落在梁易脸上,那道疤痕在光线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沉稳、凝练,竟已是纳气九重巅峰,就是不知道是百夫长还是千夫长层次。 他没用神识探查,这么多队伍里面,他可不敢确定有没有四象境强者坐镇其中。 “梁道友,你我素不相识,你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李越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对方眼底。 “会让我心里产生一种你心怀不轨的感觉。” “哈哈~”梁易被他直白的话逗得大笑起来,笑声在喧闹的人群中格外响亮,引得周围几道目光投来。 他摆了摆手,语气诚恳了些:“兄弟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 “你看这一路出海的人。”他抬手朝前方示意。 “远远不止你我二人。“ ”我之所以找上兄弟你,也仅仅是为了等会乘船出海的时候有个照应,仅此而已。” 李越顺着他的手势以神识探查,只见官道尽头的码头上,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海船。 最大的那艘三层楼船桅杆高耸,甲板上已站满了修士,正吵吵嚷嚷地抢着登船。 他心里顿时明白了。 从拒北城海边到秘境所在的黑礁岛足有数百里海路。 海上风浪险恶不说,还时常有海妖兽出没。 独行修士乘船时最容易被排挤,甚至被人联手扔下海喂鱼。 “好,那就一起同行吧。”李越略一思忖便应了下来。 他虽有把握应对宵小之辈,但能少些麻烦总是好的。 尤其在这秘境开启前,没必要节外生枝。 梁易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神色也郑重了些:“不知兄弟贵姓?” “实不相瞒,这一路上我遇到独行的人,都会邀请加入队伍。” “能够选择独自进入秘境的,实力最少也是百夫长层次,队伍人数越多,也能让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心生忌惮。” 李越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随口道:“在下姓薛。” 他懒得编造全名,反正与这梁易不过是萍水相逢。 等上了岛,大概率也是各走各路,一个姓氏足够应付了。 梁易见他不愿多言,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只是并肩走着时,偶尔会提醒他避开前方队伍的冲突,或是指给他看哪家的船更稳当些。 两人一路无话,随着人流往码头走。 途中,不断有独行的修士被梁易拦下,三言两语后便加入了队伍。 这些人大多和李越一样,神色警惕。 却也明白抱团的道理,到了海边时,队伍竟已聚集了二十多人。 第794章 船票 李越也是在半路上听旁人议论才知道,这梁易在拒北城竟也小有名气。 据说他早年是一个猎妖团的团长,一手带起的队伍在近海颇有威名。 却在一次猎杀千年海蛟的任务中遭了同伴的暗算。 那几个被他视作兄弟的副手,为了独吞海蛟内丹。 竟在激战中突然反水,将他和大半团员推向了海蛟的血盆大口。 全团覆灭的惨状成了他毕生的梦魇。 唯独他凭着一股狠劲,硬生生从海蛟的利齿下挣脱。 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便是被同伴的飞剑所伤。 至今摸起来仍能感觉到皮肉下扭曲的筋络。 如今的他虽是散修,实力却已稳稳站在千夫长层次中上游,一手“裂石掌”练得炉火纯青。 据说能一掌拍碎三尺厚的玄铁,在拒北城的散修里颇有名气。 “薛兄弟,这艘‘破浪号’是城西王家的船,王家老爷子是个实在人,咱们就上这艘吧。” 梁易指着码头中段的一艘两层海船说道。 那船身虽不算最大,却保养得极好,桐油刷过的甲板泛着温润的光泽。 护栏擦得锃亮,连锚链上的锈迹都打磨得干干净净,一看便知是用心打理过的。 李越点点头,跟着他踏上跳板。 海风裹挟着浓重的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袖口翻飞间,露出手腕上那圈暗紫色的蟒鳞。 正是那条收敛了气息的紫纹蟒。 远处的海平面与天际线连成一片。 像被谁用巨笔抹上了一道湛蓝,粼粼波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仿佛藏着无尽的未知。 他望着那片深邃的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鞘,心里清楚,这趟旅程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路。 沉海秘境里的冥兰花,他必须拿到。 他们这支二十多人的队伍刚踏上甲板,就见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迎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脸上刻着海风雕琢的皱纹。 腰间挂着串鲨鱼牙做的配饰,正是王家现任的掌舵人。 “诸位,我王家这趟船直抵沉海秘境所在的黑礁岛。” 王老汉抬手拱了拱,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海民特有的粗犷。 “风平浪静的话,明儿拂晓就能到,每个人的船票是一百块下品灵石,概不赊账。” “好说好说,”梁易第一个站了出来,爽朗一笑,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布袋。 “哗啦”一声倒出一百块下品灵石,个个圆润饱满,灵气充盈。 “你们王家的信誉,我梁易还是信得过的。” 李越也跟着排进队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百块下品灵石递过去。 王老汉接过时特意看了他一眼,见这年轻人虽面生,出手却干脆利落,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随后,在王家人的带领下,众人分到了两个相邻的房间。 房间不大,每间摆着四张木板床,角落里堆着几个木桶,想来是备着应急用的。 王家的人刚走,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修士就咂舌道。 “啧啧,这平时出海一趟,最多也就二三十块下品灵石,到了这节骨眼,船票竟一下子涨了这么多,真是坐地起价啊。” 梁易转过头瞥了那人一眼,嘴角噙着丝笑意:“老吴,你堂堂千夫长层次的实力,手里的家底比我还厚,还心疼这区区百来块下品灵石?” 被称为老吴的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老梁,我倒不是心疼这百来块灵石,也就是闲来无事感慨两句。” “其实在来之前,我就已经打听过了,这前往沉海秘境岛屿的船票,最低都是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起步。” “有的黑心肠的船主,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两三百块。” 他指了指窗外别家的船,压低声音道:“王家只收咱们一百块,已经算是厚道了。” “你没瞧见隔壁那艘‘飞鱼号’?刚才听人说,他们收的是一百八十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让登船。” 一旁的李越听到这番话,心里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对于他而言,这点灵石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的几个储物戒中,光下品灵石就囤了一百多万块。 之所以准备这么多,主要是他绝大多数的实力都依赖阵法。 无论是隐匿身形的迷踪阵,还是困敌的锁灵阵,维持运转都需要海量灵石支撑。 若是不依靠阵法,单凭自身修为,他顶多算得上顶尖的百夫长层次,遇上真正的千夫长巅峰,怕是讨不到好。 “王家确实厚道。” 梁易赞许地点点头,走到窗边望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其实在来之前,我就已经和王家打过招呼了,特意留了这两间房。” “要不然的话,在咱们之前的那些人早就登船离开了,哪还轮得到咱们慢悠悠上来。”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就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船身缓缓离开了码头。 窗外的景象开始后移,码头上的吆喝声、争吵声渐渐变得模糊,唯有海风的呼啸声越来越清晰。 李越走到窗边,看着拒北城的轮廓一点点缩小,心里突然想起了陈兰。 此刻的她,或许正站在小院的石榴树下,望着大海的方向吧。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趟秘境之行,不仅是为了紫纹蟒的突破。 更是为了能早日拥有足够的力量,护她一世安稳。 船行渐稳,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规律而单调。 梁易招呼着众人在房间里铺开地图,开始商议进入秘境后的路线。 老吴则拿出酒葫芦,有滋有味地喝着,时不时插上两句嘴。 李越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看似在听他们讨论。 实则神识早已悄然散开,仔细留意着船上的动静。 他知道,这一路绝不会平静,光是这“破浪号”上。 除了他们这支队伍,还搭载了另外三批修士。 其中不乏气息强悍之辈,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在半路闹出什么幺蛾子。 夕阳西下时,海面上腾起一层薄雾,将远方的船影晕染成模糊的水墨画。 李越望着那片渐浓的暮色,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击着,心里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浪,他都必须闯过去。 第795章 登岛 李越正听着梁易几人商议路线,忽觉周围动静渐大。 只见同屋的老吴几人都起身走到窗边,探头往外张望,神色里带着几分兴奋,几分凝重。 他心里微动,也起身推开了自己这边的木窗。 “吱呀”一声轻响,海风裹挟着更浓的咸腥味涌了进来,吹得他鬓角的碎发微微晃动。 李越下意识地朝远处望去,这一眼,却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海面上哪还有半分先前的空旷? 目之所及,各种大小船只密密麻麻地铺在蓝绿色的海面上。 小到只能容两三个人的渔船,大到桅杆如林的楼船,挤挤挨挨,一眼望不到尽头。 船帆五颜六色,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无数面舞动的旗帜。 船桨划水的声音、吆喝声、甚至还有妖兽被拴在甲板上的嘶吼声。 混杂在一起,顺着海风飘过来,竟隐隐有震耳欲聋之势。 “船真多啊!” 李越望着这万船齐发的景象,下意识地感慨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的木纹。 他虽早知沉海秘境吸引力极大,却没料到竟能聚起这么多人。 光是眼前这些船,怕是就得装下十数万人。 “兄弟你这是第一次前往沉海秘境吧?” 旁边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是同屋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青衣修士。 他脸上刻着几道浅疤,眼神却很平静,此刻正看着李越,嘴角噙着丝了然的笑意。 “嗯。”李越转过头,坦然点头,没有丝毫隐瞒。 他扫了眼屋里的人,除了自己,大多气息沉稳厚重。 显然已是千夫长层次,可他心里半分不惧。 自己明面上虽是百夫长修为,但凭借那些阵法,再加上紫纹蟒的配合,真要动起手来。 堪比纳气境无敌,寻常千夫长根本不够看。 青衣修士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怀念的神情。 眼神渐渐飘远,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一时间有些恍惚。 “我百年前四十七岁那年,修为刚摸到纳气九重的门槛。”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岁月打磨的沧桑。 “那次沉海秘境开启,我跟着城南的铁剑猎妖团进去的。” “也正是托了那次的福,在秘境深处捡着半株千年雪莲,炼化后,才一举突破到百夫长层次。” 他笑了笑,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如今我修为总算到了千夫长,仗着有几分当年的经验。” “这一次啊,打算做个独行者,用自己这条老命再拼一把,看看能不能摸到四象境的边。”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 他猜这青衣修士之所以选择独行,无非是不想把辛苦得来的收获分出去? 若是加入猎妖团,以千夫长的实力,最少也得上交四五成收获。 换成普通的纳气九重,怕是得被刮走六七成,确实肉痛。 他收回目光,望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船影,随口问了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听说这沉海秘境每次开启,不光是人族,也有妖兽进去?不知里头的妖兽数量多吗?” 青衣修士脸上的怀念瞬间散去,神色立马变得凝重起来,连声音都沉了几分:“多?何止是多。” 他伸出手指,在面前虚点了点。 “咱们人族每次进去的人数,少则数十万,多则数百万,可妖兽的数量,最少是咱们的十倍往上!” “而且这些妖兽,全是周边海域里纳气中期以上的狠角色,什么锯齿鲨、墨斗鱼、紫电鳗。” “个个凶性十足,就算进了秘境,实力也没多少折损,反而因为秘境里的灵气浓郁,更显狂暴。”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不过啊,在秘境里最该提防的,未必是妖兽。” “人族其他队伍的劫掠,才更要命。” 青衣修士压低声音,像是怕被窗外的人听见。 “为了抢天材地宝,同门相残都不稀奇,更别说陌生人了,大多都是直接杀人灭口,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给你剩下。” 李越对此却没什么意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别说是秘境这种法外之地,就算是拒北城里。 为了几块灵石、一件法器就拔刀相向、杀人劫财的事也屡见不鲜。 更别提秘境里那些能让人一步登天的机缘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就是常事。 船行得很快,约莫半夜时分,李越感觉到脚下的船身猛地一震,随即缓缓停了下来。 紧接着,王老汉那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艘船的每个房间:“诸位,前面就是黑礁岛的浅滩了,船再往前就得搁浅,麻烦诸位自行登岛吧!” “走了!” 梁易第一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率先往外走去。 众人也都收拾好东西,紧随其后。 甲板上早已挤满了人,个个跃跃欲试。 梁易走到船舷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淡青色的灵气,“砰”的一声轻响。 在水面上凝成一个半尺见方的坚硬气团。 他一脚踏在上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飞出数丈。 随后脚下气团消散,另一团灵气又在前方凝聚。 如此反复跳跃,身影在水面上轻盈掠过,竟没沾半点海水。 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凝聚灵气为阶,一个个如蜻蜓点水般朝着海岛跃去。 李越混在人群中,看似和旁人一样用灵气铺路,实则暗中催动了脚下的隐匿阵法。 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悄无声息地跟在梁易身后。 刚一踏上黑礁岛的沙滩,李越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岛上早已是人满为患,黑压压的人群像蚂蚁般遍布沙滩和近处的礁石,各种旗帜插得密密麻麻。 有猎妖团的各色旗,有大家族的族徽旗。 还有散修自发聚成的临时队伍打出的布条,迎风招展,看得人眼花缭乱。 显然,他们并不是第一批到的。 梁易带着队伍在沙滩边缘找了块相对空旷的礁石地,示意众人休息。 李越靠着一块湿漉漉的礁石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沙粒,神识却如蛛网般散开,仔细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看到不远处有两队人马正因为地盘争执,剑拔弩张。 也看到几个气息强悍的修士闭目养神,周身灵气萦绕,显然是在调整状态。 第796章 大势力的霸道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像一块被墨染过的宣纸,终于透进了一丝亮意。 海面上的雾气还未散尽,白茫茫的一片。 将远处的船影晕染成模糊的剪影,连带着岛上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悄然酝酿,压得人胸口发闷。 李越猛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清晨的潮气。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里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 连穿透雾气的阳光都被扭曲成了奇异的弧线,在沙滩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所有人准备,秘境入口马上开启了!” 梁易霍然从礁石上站起,原本随意靠坐的姿态瞬间绷紧。 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岛中心那片空旷的谷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果然,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岛中心那片沉寂的谷地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如同千万颗星辰同时碎裂,光芒穿透雾气,将半个海岛都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一道数十丈高、十多丈宽的光门凭空出现。 门楣处萦绕着淡金色的流光,门内是翻滚的星云状气流。 时而化作奔腾的骏马,时而凝为展翅的巨鸟,隐约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山峦轮廓。 甚至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这正是沉海秘境的入口! “嗡——” 光门刚一出现,周围沉寂的人群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数万人的嘶吼声、兵器出鞘的铿锵声、灵力碰撞的嗡鸣声混杂在一起,如潮水般席卷整个海岛。 无数道身影争先恐后地朝着光门冲去,脚步踏碎礁石,灵力撕裂晨雾。 连脚下的沙滩都被踩得簌簌作响,仿佛要掀起一场混乱的风暴。 “闲杂人等止步!”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突然炸响。 如同九天惊雷劈落,震得人耳膜生疼,连脚下的海岛都似乎颤了颤。 正往前涌的人群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青袍的老者凌空而立,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青色气流,如同流动的云霭。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可那股举重若轻的气度。 却像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众人心头,让数万纳气巅峰的修士如坠冰窟。 竟无一人敢再往前半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四象境强者! 李越瞳孔微缩,紧紧盯着那位老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气息就如渊似海。 仿佛能轻易压垮世间一切纳气境的存在。 连空气都因这股气息而变得凝滞,让他体内的灵力都有些运转不畅。 “等我青风谷之人以及附属势力进入秘境,尔等方可进入!” 青袍老者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的人群。 每落到一处,那里的修士便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他身后,数千名身着统一青衫的修士排着整齐的队伍,步伐沉稳,气息凝练。 正有条不紊地朝着光门走去,连衣角的摆动都几乎一致。 下方数万修士虽满心不甘,攥紧的拳头里青筋暴起。 却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敢怒不敢言。 只能眼睁睁看着青风谷的人先行进入,眼底的火焰被强行按捺,化作无声的隐忍。 李越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看着那位四象境强者仅凭一己之力便震慑数万纳气巅峰。 心里对突破四象境的渴望,此刻又浓烈了几分。 唯有达到那样的境界,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无惧任何威胁,护得住想护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目光重新投向那道巨大的光门。 无论如何,先进入秘境再说。 对于冥兰花,他势在必得。 终于,青风谷的人如同一条青色长龙,尽数没入光门之后。 那凌空而立的四象境强者才淡淡瞥了一眼下方的人群。 化作一道青虹,向远处的海面飞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冲啊!” 仿佛一声无形的号角吹响,压抑许久的人群瞬间爆发。 数万人如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向秘境入口冲去。 推搡声、怒骂声、灵力碰撞声再次响彻海岛,连脚下的礁石都被踩碎了不少。 “所有人以我为中心,结成三角阵,冲进秘境里!” 梁易的声音在众人识海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早在船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个计划对众人说过。 秘境入口处最是混乱,抱团突进才能避免被冲散,也能抢占先机。 此刻众人也都心知肚明,越早进入秘境,就越能抢占资源丰富的区域,占据优势。 一时间,整个队伍二十多人的气息不再隐藏。 百夫长和千夫长层次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展开。 梁易站在最前方,双掌凝聚起淡青色的灵力,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劈开一条通路。 老吴和那青衣修士分守两侧,灵力如墙,挡住左右的冲撞。 好在其他队伍的人也都想着尽快进入秘境,不想在入口处横生枝节耽误时间。 虽然免不了有抢道、推搡的行为。 但大多只是用灵力逼退对方,并没有人真的大打出手。 否则这数万人混战起来,怕是没等进秘境,就得先折损一半。 李越跟在队伍侧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涌动的人影。 指尖扣着两张隐匿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秘境大门,那流动的星云气流仿佛有生命般,正缓缓吞噬着靠近的人影。 终于,轮到他们这支队伍。 梁易第一个踏入光门,身影瞬间被星云气流吞没。 李越紧随其后,一脚迈了进去。 穿过光门的刹那,一股强烈的拉扯力传来。 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住,天旋地转间,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在扭曲、折叠。 眼前的景象从光怪陆离的星云,变成了飞速倒退的山林虚影。 他没想着能和梁易等人保持队形。 秘境入口本就有空间传送的随机性,能一同踏入已是侥幸。 想在秘境中保持最初的队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第797章 进入秘境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扯力骤然消失。 李越感觉脚下踩到了坚实的土地,带着腐叶特有的湿软。 他一个踉跄,足尖在地面碾出半寸深的痕迹才稳住身形,睁眼望去的刹那,呼吸猛地一滞。 眼前的景象,远比传闻中更令人震撼。 脚下是铺了数尺厚的腐叶,踩上去像陷进绵软的云团。 稍一用力便会陷下半截,潮湿的草木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腥甜扑面而来,仿佛能钻进骨髓里。 四周的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干粗壮得需七八人合抱。 树皮上布满苍劲的裂纹,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 有些藤蔓上还挂着拳头大的紫果,泛着幽幽灵光。 枝叶浓密如华盖,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只有零星的阳光像碎金般透过叶缝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如同流动的星辰。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吸入一口,肺腑间像是被温润的玉液浸泡。 体内的灵力瞬间躁动起来,在经脉中奔腾游走,比外界浓郁了何止十倍。 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嘶吼,低沉如雷鸣,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近处有清脆的鸟鸣,婉转如玉石相击,偶尔还能看到几株叶片泛着灵光的植物。 有的叶片边缘流转着金边,有的根茎处缠绕着淡青色的雾气,显然都是年份不浅的灵草。 这里,就是沉海秘境。 李越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震撼压下,指尖在腰间短刀上轻轻一磕。 第一时间释放出神识,如同无形的网,细密地探查着周围百丈范围。 古木后是否藏着蛰伏的妖兽,草丛里有没有布设陷阱的藤蔓,甚至连腐叶下的动静都没放过。 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从储物戒中放出两条纳气九重的紫纹蟒,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警戒。” 两条紫纹蟒吐了吐分叉的信子,信子上的磷光在幽暗的林间闪了闪。 庞大的身躯如同两道紫色闪电,灵活地缠上旁边的古木。 鳞甲与粗糙的树皮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蛇眼圆睁,竖瞳里映出周围的景象。 警惕地扫视着四面八方,连一片落叶的飘落都逃不过它们的注视。 李越则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边角处已经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他出发前花五千下品灵石从一位断臂的资深散修手里买的。 对方曾进入沉海秘境,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几处已知的灵草生长地和相对安全的路线。 旁边还有些潦草的批注,比如“此处有噬灵树。 虽未必全准,却也比盲目乱闯强上百倍。 他摊开地图,借着透过叶缝的微光仔细辨认,指尖在“冥兰花可能出没的湿地”那处用墨点标记的地方顿了顿。 那处位于秘境东南方,旁边画着几道波浪线,想来是片水域。 “冥兰花……”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上的墨点,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传闻冥兰花只在灵气与水汽交融的湿地生长。 花瓣如墨,花蕊带着淡淡的碎金色。 能强行冲刷妖兽体内的桎梏,对紫纹蟒突破四象境至关重要。 无论这秘境中有多少未知的危险,他都必须找到它。 为了紫纹蟒的突破,为了能早日拥有真正保护自己和陈兰的力量,这一趟,他必须满载而归。 “必须得找到能够参考的地标,然后才能确定自己的位置。” 李越抬头望了望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又看了看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古木,眉头微蹙。 秘境里的树木长得太过相似,若找不到参照,很容易在林中迷失方向。 整理好衣襟,将地图小心折好揣回怀里。 李越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被密林掩盖的地方。 那里早已看不出任何传送留下的痕迹,仿佛他本就生于这片丛林。 不再犹豫,他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掠出,脚下的腐叶只发出极轻的“噗”声,向着其中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两条紫纹蟒则如两道紫色闪电,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庞大的身躯在林间穿梭时竟没碰断一根枝丫,悄无声息得如同鬼魅。 密林深处,藤蔓在风中摇曳,灵草散发着微光。 一场关于机缘与生死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妖兽咆哮突然炸响,声波如同实质的巨浪。 震得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枝叶“哗啦啦”落下,砸得地面沙沙作响。 李越心中一凛,脚下的速度骤然放缓,神识瞬间绷紧。 他一路上已经够小心了,尽量避开浓郁的血腥味和妖兽留下的足迹,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千夫长层次的鬼牙鱼。” 李越眯起眼,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股气息凶戾而阴冷,带着海水的咸腥。 与他之前在拒北城海边见过的鬼牙鱼气息如出一辙,只是强度更胜数倍。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斜前方的古木后窜出,落在他前方十丈处。 那妖兽长着一副鱼头人身的模样,头颅是扁平的鱼首,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片。 一双凸眼死死盯着李越,瞳孔里满是嗜血的红光。 最骇人的是它嘴里那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每一颗都有指节长短,泛着森冷的寒光。 上下咬合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两排正在运作的钢锯。 “哈哈,人族的小爬虫,乖乖成为我的血食吧!” 鬼牙鱼咧开嘴,露出满口獠牙,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语气里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它似乎笃定李越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连周身的气息都懒得完全释放。 李越眼神微动,脚下已经调转方向,打算绕开这头妖兽。 他进入沉海秘境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冥兰花,而非与妖兽厮杀。 —牙鱼虽强,要解决它也并非难事。 但缠斗起来必然会浪费时间,甚至可能引来更多妖兽。 若是因此错过了冥兰花,被那些大势力率先据为己有。 纵然他实力不凡,也未必有把握从对方手里抢过来。 “竟然还想逃跑!” 鬼牙鱼见他要走,当即勃然大怒,原本戏谑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它身影一闪,竟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速度比起李越还要快上几分。 眨眼间就拦在了他前方,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798章 遭遇鬼牙鱼 “看来不打一场都不行了。” 李越在心里暗叹一声,脚步在腐叶上碾出半寸深的痕迹,稳稳停了下来。 他本想绕开这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鬼牙鱼,抓紧时间赶往湿地寻找冥兰花。 可对方那副獠牙毕露的模样,显然是吃定了他,根本没打算让他轻易离开。 “阵起!” 李越低喝一声,双手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数百块下品灵石。 灵力裹挟着灵石如流星般四散飞出,“簌簌”嵌入周围的古木、岩石与腐叶之下。 刹那间,他浑身灵力暴涨,衣袍无风自动。 周身的空气都因这股汹涌的灵力而微微扭曲。 无数淡金色的阵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如蛛网般迅速覆盖了方圆数十里范围。 古木的树干上,细密的纹路顺着沟壑攀爬,在粗糙的树皮上勾勒出玄妙的轨迹。 腐叶的缝隙里,阵纹如游蛇般穿梭,与泥土中的灵石遥相呼应。 甚至连空中那些碎金般的光斑,都被阵纹牵引着,化作流动的光带。 短短数息之间,一座庞大的天剑阵已然成型。 阵纹交织处,隐约能看到无数剑影在其中沉浮。 阵法启动的瞬间,一股煌煌剑意冲天而起。 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片密林笼罩其中。 那鬼牙鱼正欲扑上,身形却猛地一滞,速度明显慢了几分,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它没想到这个看似实力平常的人族修士,竟能布下如此威势的阵法。 “爬虫,你以为凭借这些花哨的阵法就能与我抗衡吗?” 鬼牙鱼的声音依旧嘶哑不屑,像是在嘲笑李越的不自量力。 然而它的身体却下意识地绷紧,青灰色的鳞片根根竖起,瞳孔微微收缩成一条竖线。 它与人族厮杀过太多次,深知这些看似繁复的阵纹往往藏着致命的杀招,由不得它不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李越转过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缓缓开口道:“本不想与你厮杀,平白耽误功夫,可奈何你自寻死路。” “如此,只能送你上路了。” “爬虫找死!”鬼牙鱼听到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彻底失去了理智。 它猛地踏前一步,青灰色的鳞片瞬间爆发出幽冷的光。 周身的凶戾之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压抑,仿佛要将人吞噬。 “凝,落!” 李越在阵法之中如鱼得水,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已出现在数十丈外的古木顶端,衣袂被林间的风拂得猎猎作响。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剑阵中的无数剑影骤然凝聚。 九柄气势如虹的灵气长剑在半空成型,剑身流转着凛冽的寒光。 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如同九条蓄势待发的银色蛟龙。 分袭鬼牙鱼周身要害,一股脑地刺了过去。 妖兽的肉身强度本就远超同阶人类,尤其是鬼牙鱼这种常年在深海礁石中穿梭、以撞碎巨岩为乐的种族。 鳞甲坚硬得堪比中品法器,寻常法器根本无法伤及分毫。 只听“叮叮当当”的脆响接连响起,如同金铁交击,震得人耳膜发麻。 那鬼牙鱼挥舞着布满鳞片的粗壮手臂,动作快如闪电,硬生生击碎了五柄灵气长剑。 剑碎时爆发出的灵力冲击波如同狂风过境,震得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 枝叶“哗啦啦”落了一地,砸在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紧接着,它竟不闪不避,以肉身硬抗下剩余的四柄长剑。 长剑刺入鳞片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刺耳摩擦声,火星四溅,仿佛在切割顽石。 最终虽没伤及要害,却也在它厚实的背甲上留下了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乌黑的污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大片青灰色的鳞片,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吼——!” 剧痛彻底激怒了鬼牙鱼,此刻的它早已不复之前鱼头人身的模样,受了伤的它彻底显露出本体。 身躯猛地暴涨,化作一条七八丈长的巨型鬼牙鱼。 青灰色的鳞片在幽暗的林间闪着冷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扁平的鱼头两侧生着数道鳃裂,正呼呼地吐着白气,带着浓烈的海水咸腥。 最骇人的是它那条布满骨刺的尾鳍。 此刻微微上扬,一甩之下便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周围的树木东倒西歪。 而它庞大的身躯竟能在空中自由游动,如同在大海之中一样灵活,丝毫不受重力束缚。 “哈哈……小爬虫,你成功激怒我了!” 鬼牙鱼发出刺耳尖锐的笑声,如同金属摩擦,震得人耳膜生疼,脑袋嗡嗡作响。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李越所在的古木,瞳孔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那棵古木一头撞了过去。 “真是好强的肉身。”李越心中暗惊,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自问以自己纳气九重百夫长层次的肉身强度,最多能接下两柄灵气长剑便已是极限。 至于像鬼牙鱼这样硬抗四剑还能暴怒反扑,怕是换作自己,早就连全尸都不剩了。 他见鬼牙鱼撞来,脚下猛地一踏古木的粗壮枝干,“咔嚓”一声。 那需两人合抱的枝干竟被他踏得微微弯曲。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他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瞬间横移出去十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刹那,“轰隆隆——” 一声巨响炸开,如同惊雷落地,震得整个密林都在颤抖。 那棵需数人合抱的千年古木连同背后的小山头。 竟被鬼牙鱼硬生生撞出一个数丈宽、两丈深的大坑! 碎石纷飞,泥土四溅,周围的大树被砸断了数十棵,枝丫断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烟尘弥漫中,连阳光都被遮蔽,一时间天昏地暗。 李越落在另一棵古木的枝干上,脚下的枝干因他的落下而微微下沉。 他看着那烟尘弥漫的大坑,眼神愈发凝重。 这鬼牙鱼的力量,比他预想中还要恐怖数倍。 显然已是千夫长巅峰的实力,距离纳气境无敌仅有一步之遥。 看来,不拿出真本事是不行了。 李越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按在腰间的刀把上,刀鞘上的防滑纹路硌得指尖微微发麻。 他能感觉到,天剑阵的威力在刚才那一撞下已经削弱了三成,若再藏拙,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既然你非要送死,那我便成全你。” 李越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周身的灵力再次涌动,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狂暴。 天剑阵中残存的阵纹重新亮起,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 第799章 漏洞 李越心里头也是发了狠。 刚才那九柄长剑,不过是燃烧了数百块下品灵石,连阵法三成威力都没催动出来。 这一次,他眼神一厉,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五千块下品灵石。 灵力裹挟着灵石如暴雨般洒向四周,“簌簌”嵌入阵纹节点。 这些灵石堆叠起来足有半人高,灵光闪烁,看得人眼晕。 “这一次,我不信你还能挡得住!” 李越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 指尖在半空虚划,天剑阵的阵纹瞬间暴涨。 如同贪婪的蛛网,将每一块下品灵石中的灵气吸得丝毫不剩。 五千块下品灵石刚融入阵法,眨眼间就化为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簌簌落在腐叶上,连一丝灵气都没残留。 紧接着,九柄威势更加恐怖的灵气长剑在半空凝聚出来。 剑身长达三丈,寒光凛冽得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剑身上流淌着淡金色的阵纹,每一次震颤都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周围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嗤嗤”的声响,连阳光都被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这……” 刚从烟尘中转过身来的鬼牙鱼,看到这九柄长剑的瞬间。 原本狰狞的脸上竟露出了惊恐,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它刚才拼死抵挡的那九柄灵气长剑,威势顶多只有现在的一半。 可即便如此,也让它避无可避,硬生生受了重伤。 如今面对这威势翻了一倍的杀招,它那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里头瞬间没了底气,连尾鳍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杀!” 李越低喝一声,脚下阵纹再亮。 他深知自己本体实力远不如这千夫长巅峰的鬼牙鱼。 唯有借着阵法之威才有胜算,是以从始至终都只凭阵法与对方周旋。 自己则隐在古木之后,不给他任何偷袭的机会。 “这诡异的阵法,不可力敌,只能先破开阵法!” 鬼牙鱼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个念头。 它看得明白,若是像刚才那般硬扛。 这九柄长剑落下,自己必然会被劈成碎片,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念头刚起,鬼牙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大摆尾。 带起一阵狂风,竟不再恋战,转身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 它心里打得清楚,这阵法笼罩的范围再大,撑死了也就几十上百里。 只要找到阵法的壁垒,凭它的蛮力,未必不能强行破开。 几个呼吸的功夫,鬼牙鱼便已冲到天剑阵的边缘。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空气的凝滞,那是阵法壁垒的所在。 “就是这里!” 鬼牙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庞大的身躯猛地蜷缩,又骤然舒展。 如同一张拉开的巨弓,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那片无形的壁垒! 正当鬼牙鱼眼睛里露出一抹即将脱困的惊喜时,背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它猛地回头,只见那九柄灵气长剑如九条银色巨龙,破开空气。 带着撕裂一切的锐啸,已然追到身后! “不好!” 鬼牙鱼心中大骇,下意识地扭动身躯,想要挪移位置躲避。 然而它此刻全力冲击壁垒,速度已提到最快,根本来不及做出太大的变向。 “噗嗤——” 一声闷响,最前方的一柄灵气长剑精准地从它背上之前的旧伤刺入。 剑刃毫不费力地穿透了它厚实的躯体,从另一边飞出。 带起一道乌黑的血箭,溅落在腐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道两尺多宽的伤口在它背上绽开,皮肉外翻。 森白的骨骼隐约可见,看起来格外狰狞恐怖。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鬼牙鱼却一声不吭,只是瞳孔因痛苦而剧烈收缩。 它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迟疑都是死路,唯一的生机就是破开眼前的阵法壁垒! “给我破!” 鬼牙鱼不再躲避,用尽全身力气。 将体内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头顶的额角,那里的鳞片骤然竖起,竟隐隐泛出金属般的光泽。 这是它压箱底的拼命底牌,能在瞬间将冲击力提升最少三成!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仿佛天空塌陷。 鬼牙鱼的额角狠狠撞在阵法壁垒上。 那由灵气建立的淡金色壁垒剧烈摇晃,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纹。 随即“咔嚓”一声,化为无数道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壁垒破碎,天剑阵的灵力瞬间紊乱。 仅剩下的七柄灵气长剑失去了阵法支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顿了顿。 便化为精纯的灵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鬼牙鱼此刻半边身体已破烂不堪,额角的鳞片碎了大半,汩汩地冒着黑血。 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而艰难,看起来奄奄一息。 然而它却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周身的凶戾之气竟还和之前一样汹涌磅礴。 只是那猩红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濒死的疯狂。 破开阵法的瞬间,鬼牙鱼没有丝毫停留。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摆动着残破的尾鳍,向远处的密林疾驰而去。 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古木之后,只留下一路滴落的污血。 “这……” 李越从藏身的古木后走出来,看着鬼牙鱼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 他本以为这头鬼牙鱼必然会死在天剑阵的攻击下。 毕竟五千块灵石催动的杀招,足以重创寻常千夫长巅峰,可结果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是我忽略了阵眼的灵石。”李越在心里暗叹。 刚才破阵的瞬间,他才反应过来,维持阵法运转的灵气在鬼牙鱼那拼死一击下已被耗尽。 若是刚才在阵眼多放置两三千块下品灵石,天剑阵未必会被一击而破。 那剩下的七柄长剑,足够取了这妖兽的性命。 “若是在阵法被破的一瞬间,我能立刻布置一个小阵拦截……” 李越捏了捏拳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懊恼。 “这鬼牙鱼不论如何,今日必定命陨于此。” 可刚才,他竟被阵法破碎的动静惊得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时,鬼牙鱼早已逃远。 李越对着空荡的密林摇头苦笑:“看来,我对敌的经验还是远远不足。” “这么大的漏洞,竟然后知后觉。” “在鬼牙鱼破开阵法的时候,更是下意识地感到惊讶,而忘记了最关键的拦截。”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点挫败压在心底:“不过,现在发现问题也不算太晚。” “至少,下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四周的密林在刚才的激战中变得一片狼藉,血腥味和灵力波动格外浓郁。 李越知道,这种动静必然会吸引来其他修士或妖兽,此地不宜久留。 他不再耽搁,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只留下那片狼藉的战场,在风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第800章 死劫 这头鬼牙鱼从阵法之中逃出来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如同一道青灰色的闪电,在密林中疯狂逃窜。 破碎的鳞片混着黑血一路滴落,在腐叶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每一次摆尾都牵扯着背上的伤口,疼得它鳃裂里不断喷出带着血沫的白气。 足足奔出数百里远,直到感觉身后那股凌厉的阵法气息彻底消散。 它才踉跄着停在一片相对隐蔽的山谷中,“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此刻它已重新化为鱼头人身的模样,青灰色的鳞片大片脱落。 露出底下翻卷的血肉,背上那道被灵气长剑贯穿的伤口尤为狰狞。 黑血浸透了残破的躯体,顺着四肢淌在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洼。 它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 鬼牙鱼用布满血污的爪子撑着地面,鱼头微微抬起,凸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没想到那人族爬虫不过百夫长层次的实力,一手阵法竟能逼得我险些殒命。” 它想起刚才九柄灵气长剑破空而来的威势,想起阵法壁垒破碎时那股几乎要将它碾碎的灵力冲击。 心脏便忍不住抽搐。 “也幸亏那人没往阵法里多填些灵石……” 它甩了甩昏沉的鱼头,语气里既有后怕,又有几分侥幸。 “要不然,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那儿了。” 话音刚落,它突然感觉到一股极淡的腥风从左侧密林传来。 那气息带着雷电的焦灼感,阴冷而贪婪。 鬼牙鱼浑身鳞片瞬间炸开,想也没想,猛地向右侧翻滚。 “嘭!” 一声闷响,它原本躺着的地方突然炸开一个三尺多深的土坑,碎石飞溅中。 一道碗口粗的电光闪过,坑底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一阵尖锐的笑声从密林深处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鬼牙一族的千夫长,竟然被人打成这副德行,重伤于此?看来今日该是我机缘了!” 随着笑声,一条七八丈长的雷电蛇缓缓游了出来。 它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淡紫色的电光。 蛇信子吐动间,空气中都带着细微的噼啪声。 一双竖瞳死死盯着地上的鬼牙鱼,像是在打量一块到嘴的肥肉。 鬼牙鱼顾不得身上的剧痛,猛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尽管身形踉跄,鱼头却昂得老高,凸眼里闪过一丝凶戾。 “原来是条百夫长层次的雷电蛇,你们雷电蛇一族,还真是改不了偷袭的习性。” 它强撑着挺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有一战之力,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纵然我此刻身受重伤,你真以为能吃定我?” 雷电蛇闻言,蛇头微微一扬,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你现在这幅样子,一身实力还能剩下几成?三成?还是两成?” 它吐了吐带着电光的信子,语气贪婪。 “只要吃了你的血肉,吸收你千夫长层次的灵蕴,我距离千夫长境界,就只差最后半步了!” 话音未落,雷电蛇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 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鬼牙鱼猛扑过去。 蛇身周围萦绕着噼啪作响的电流,所过之处,地面的腐叶都被烤得焦黑。 “吼——!” 鬼牙鱼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庞大的身躯骤然膨胀,重新显露出七八丈长的本体。 尽管身上千疮百孔,黑血汩汩流淌。 可那股属于千夫长巅峰的威压却丝毫不减,稳稳压制住雷电蛇的气息。 它猛地摆尾,带起一阵腥风,迎向扑来的雷电蛇。 “嘭!” 两者瞬间碰撞在一起,雷电蛇的蛇头狠狠撞在鬼牙鱼的侧腹,电流炸开,让鬼牙鱼的鳞片瞬间焦黑了一片。 而鬼牙鱼也不甘示弱,锋利的牙齿狠狠咬在雷电蛇的七寸,撕下一片带血的鳞片。 一时间,山谷中响起鳞片摩擦的刺耳声、雷电炸裂的噼啪声、以及两头妖兽的嘶吼声。 鬼牙鱼凭借着体型和境界的压制,起初还占着上风,每一次摆尾都能将雷电蛇抽得倒飞出去。 可雷电蛇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在它周身游走。 不断用带着电流的蛇身缠绕、撕咬,专挑它伤口的位置下手。 两刻钟之后,鬼牙鱼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原本就虚弱的气息渐渐萎靡下去,动作也慢了半拍。 显然是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渐渐落入了下风。 “哈哈!原来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雷电蛇见状,顿时喜笑颜开,畅快地大笑起来。 它瞅准一个空隙,猛地窜到鬼牙鱼的背上,张开蛇口,狠狠咬在那道贯穿伤的边缘,撕下一大块血淋淋的皮肉。 “咯吱咯吱——” 雷电蛇嚼着嘴里的血肉,满足地咽了下去,蛇瞳里闪过兴奋的红光。 “味道不错,再吃几口,你这点残存的灵力,就全是我的了!” 鬼牙鱼被这一下咬得剧痛难忍,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它看着雷电蛇吞噬自己血肉的模样,感受着体内灵力快速流失。 鱼头里的那双凸眼突然变得赤红,像是被彻底刺激到了。 “既然如此。你就陪着我一起死吧!” 鬼牙鱼不再像刚才那样苦苦抵挡,反而放弃了防御。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扭动身躯,将雷电蛇死死缠住。 它的牙齿、尾鳍、甚至身体两侧的鳃裂都成了武器。 不顾自身伤势,疯狂地撕咬、撞击着雷电蛇的身体,一副同归于尽的拼命模样。 一场惨烈的血战在山谷中上演。 鬼牙鱼的身体被雷电蛇的电流烤得焦黑,却死死不松口。 雷电蛇的蛇身被鬼牙鱼咬得鲜血淋漓,却依旧疯狂地缠绕、电击。 最终,鬼牙鱼的动作越来越慢,它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嘴里的牙齿却咬得更紧了,死死咬住雷电蛇的中段。 任凭对方的电流将自己的脑袋烤得冒烟。 在仅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鬼牙鱼的眼神里浮现出一抹极致的血腥与决绝。 它体内残存的灵力开始疯狂压缩、碰撞,鳞片下的血肉隐隐泛起红光。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鬼牙鱼的身体突然自爆开来! 狂暴的气浪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树木被拦腰折断,岩石被震成粉末。 那雷电蛇猝不及防,被爆炸的核心力量直接命中。 庞大的蛇身瞬间被炸开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分落在数十丈外的地方。 “恨……我恨啊!” 雷电蛇的上半身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蛇瞳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怨毒。 它没想到,这头已经油尽灯枯的鬼牙鱼,临死之前竟还有这般玉石俱焚的手段! 眼看就要突破千夫长境界,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不甘让它发出凄厉的嘶吼,直到最后一丝生机消散,身体彻底僵硬。 山谷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漫天飘落的碎肉和焦黑的鳞片。 以及那滩越来越大的血泊,在幽暗的密林里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第801章 冥兰花踪迹 “不得不说,这沉海秘境之中的各种药材真是太多了。” 李越拨开身前挡路的藤蔓,指尖拂过一株长着三瓣紫叶的灵草,叶片上滚动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不过丈许范围,就长着五株年份近百年的凝露草。 这种在外界能卖十来块下品灵石的药材,在这里竟像杂草般随处可见。 “在这浓郁的灵气环境下生长,药力都要比外界的药材更多几分。” 他随手将那株紫叶灵草连根拔起,根茎处缠绕的淡青色灵气肉眼可见。 比他在拒北城药铺里见过的极品还要饱满。 指尖灵力微动,灵草表面的泥土瞬间剥落。 被他小心地收入储物戒中专门存放药材的盒里。 这一路走走停停,不过两天功夫,他的储物戒中已堆积了不少药材。 三株千年雪莲的伴生草,能辅助纳气境修士稳固修为。 十几片赤血藤的叶子,是炼制疗伤丹的主材。 还有几颗拳头大的血灵果,果皮上泛着红光,散发着甜润的灵气。 单是这些,就已是寻常修士数十年的积蓄。 这还是他刻意挑选一些价值较高的药材。 像那些随处可见的凝露草、清灵花,除非长势格外好,否则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若是连这些价值普通的药材也一并采摘。 哪怕他身上带着十多个储物戒,每个都有丈许空间。 恐怕也早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些大势力和猎妖团的人,应该会带着更多的储物戒和乾坤袋。” 李越踩着腐叶往前走,心里暗自思忖。 他曾在拒北城见过青风谷的弟子出行,腰间挂着七八个不同材质的袋子。 据说其中有能容纳数千丈空间的乾坤袋,价值连城。 “百年时间才能进入沉海秘境一次,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多的药材。” 他想起出发前那位断臂散修说的话。 沉海秘境最不缺的就是灵草,缺的是能活着把它们带出去的命。此刻看来,这话半点不假。 “怪不得那么多人加入猎妖团和各种势力,哪怕需要上交五成甚至七成的收获。” 李越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一个独行修士,就算运气再好,能带走的药材也有限。 可一个数十人的猎妖团,分工合作,有人采摘有人警戒,效率何止翻倍? “一个普通的纳气九重,若是能够活着回去,最少也有上万块下品灵石的收获。” 他大致估算了下自己这两天的所得,光朱果和赤血藤就值八千多下品灵。 再加上那些零散的灵草,妥妥超过一万块。 “若是运气不错,撞上一片高阶灵草园,收益达到几万块下品灵石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越咂咂嘴,心里却没多少贪念。 对他而言,这些灵石只是附加品,真正的目标始终是冥兰花。 他刚才心里的这番猜想并非没有依据。 就拿他自己来说,短短两天多的时间,收获的药材价值已稳稳达到上万块下品灵石。 关键在于他一个人独行,没有旁人分润。 又仗着阵法隐匿行踪,能避开不少争夺,才能如此顺利。 “嗯~” 李越正往前走,脚下突然一顿,踩在腐叶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我记得进入秘境的时候,那些势力的人手拉着手进入。” 他眉头微蹙,脑海中闪过光门开启时的景象。 青风谷的弟子们手挽着手,连成一片青色的人墙,踏入光门时身影都未分散。 “难不成,这样做就能传送到同一个地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缠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那些宁愿上交大半收获也要加入势力的散修。 若是进入秘境后所有人都被随机传送,各奔东西,那加入势力还有什么意义? 毕竟,加入势力就得受约束,还得将辛苦得来的灵草分出去大半,图的无非是个照应。 若是连同伴的面都见不到,这份约束又有什么价值? “罢了,这个问题等遇到其他人就知道了。” 李越摇摇头,将思绪压下,继续朝着地图标注的湿地方向走去。 又过了两天。 李越正穿梭在一片密林中,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和妖兽的嘶吼。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运转起隐匿阵法。 身影一闪便掠上旁边一棵参天古木,藏在浓密的枝叶间往下望去。 只见前方空地上,一伙身着统一黑色劲装的修士正与一群妖兽厮杀。 这些修士约莫三十多人,个个气息沉稳,配合默契,显然是同一个猎妖团的。 而他们对面的妖兽,足有二十多头。 大多是些长着獠牙的铁牙狼,气息波动在纳气中期。 只有两头体型格外庞大的,隐隐触及纳气后期。 李越眯起眼打量着那些修士。 能选择进入沉海秘境的,修为基本都在纳气九重,最差也是纳气七八重。 至于纳气后期之下的修士,实力差距太大,进来也只能是累赘,纯属送命。 果然,这场厮杀没持续多久。 那些修士分工明确,几人一组缠住一头铁甲狼,剑光与灵力交织成网,很快就将一头头妖兽斩杀。 铁甲狼的坚甲在他们的利刃下如同纸糊。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二十多头妖兽便尽数倒在血泊中。 连那两头纳气后期的狼王也被分尸,内丹被人挖走。 “朋友,看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厮杀后的沉寂。 只见那伙修士中为首的壮汉缓缓收刀入鞘,刀身擦过鞘口发出清脆的“咔”声。 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投向李越藏身的古木,眼神锐利如鹰。 “好敏锐的感知。” 李越心里暗惊。 他自问灵魂境界已达第三境,隐匿气息的本事远超同阶,寻常纳气境修士绝不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可这人不仅察觉到了,还能准确锁定他的位置。 要知道,他藏身的地方距离对方足有半里多远。 周围全是几人合抱的大树,连衣角都没露出半点。 既然被发现了,再藏着也没意义。 李越足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身形如落叶般飘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朝着那伙人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恰好路过,无意躲在暗中窥探。” 他拱手行礼,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为首的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孤身一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也拱手还礼。 “在下穆平,虎跃猎妖团的团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道友胆气果然不凡,竟然独自一人闯荡这沉海秘境。” “在下杨明,散修一个。”李越随口报了个假名字,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然。 “性子自由自在惯了,不习惯加入势力之中受制于人。” 第802章 奔赴 穆平盯着李越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狼牙配饰,心里头那点嘀咕愈发清晰。 “这姓人的实力怕是真不在我之下。” 能在沉海秘境里独行的,要么是手里攥着压箱底的本事、敢单枪匹马闯龙潭的硬茬。 要么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把秘境当自家后院的愣头青。 可眼前这人,眉眼间不见半分焦躁。 说话时气息匀稳得像古井,举手投足间藏着股内敛的锋锐。 这等气度,绝不是愣头青能装出来的,分明是前者。 他捻了捻下巴上的胡茬,忽然想起刚才对方转身时带起的那阵风,衣角翻飞间,竟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外泄。 这等控气的本事,就算在千夫长里,也得是顶尖水准。 “道友,你可是准备去两百多里外,看那些大势力争夺冥兰花?” 穆平扬声问道,目光追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思来想去,这附近除了那株即将成熟的冥兰花,再没什么能让这等人物动心的东西了。 李越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无形的线拽了一下。 冥兰花?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咚地跳得急促。 面上却依旧平静,连眼角的弧度都没改半分。 只转过身,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茫然,混着几分被勾起的好奇:“穆团长,这事我倒是头回听说。” “不知那地方在何处?” 穆平抬手指向南方,那里的天际线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罩着,像蒙了层湿纱。 “往南走两百多里,有片沼泽湿地。”他 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说书人的兴味。 “如今那儿怕是聚了数千号人,踏浪猎妖团、郭家的,还有不少势力都在那儿扎着堆,就为那株冥兰花僵持着呢。” “好几个大势力杵在那儿,谁都想先动手,又怕被旁人捡了便宜,愣是僵成了死局。” 穆平咂咂嘴,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我估摸着,这会儿正憋着劲商量利益划分呢,搞不好下一刻就刀兵相向,血流成河了。” “多谢告知,后会有期。”李越拱手的动作快了半分,声音里那抹刻意压着的平静,终于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话音未落,他足尖在腐叶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衣袂翻飞间,竟带起一阵破空的锐啸。 不过几个起落,那道身影就钻进密林深处。 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吞没,只留下一道残影在空气中晃了晃。 穆平望着那片晃动的树叶,摸着下巴对身边的副团长道:“这姓杨的不简单啊,这速度,竟比我还快上三分。” 他麾下的虎跃猎妖团,最擅长的就是速度。 可刚才那瞬间爆发的速度,连他这千夫长巅峰都得尽全力才能跟上。 “看来那冥兰花的争夺,又要多几分变数了。” 副团长凑上前来,眼里闪着点跃跃欲试的光:“团长,要不咱们也去凑个热闹?万一……” “去什么去!”穆平瞪了他一眼,声音陡然沉了。 “就咱们这三十来号人,去了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纯粹是送死的炮灰!” 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老老实实捡点漏子,能把弟兄们都平平安安带回去,就谢天谢地了。” 说罢,他转身招呼众人收拾铁甲狼的尸体,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狼牙配饰。 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梢,望向南方那片雾气弥漫的天际,眼神复杂得像揉了团乱麻。 那株冥兰花,谁不眼热? 可实力不够,再眼热也只能干看着,强行凑上去,只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李越这一路再没藏着掖着,几乎是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像涨潮的江水,每一次运转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道。 脚下的腐叶被踏得“噗嗤”作响,却连半片叶子都没来得及飞起,就被他带起的劲风碾成了碎末。 遇到挡路的古木,他也不绕路,只微微侧身,借着树干的反作用力,身形猛地拔高。 如轻燕般掠过枝头,枝叶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些。 几个时辰后,那片灰蒙蒙的雾气终于近在眼前。 空气中的湿意越来越浓,混着泥土的腥气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呛得人鼻腔发紧。 李越藏在最后一片密林的边缘,扒开挡眼的藤蔓,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前方的沼泽湿地边,黑压压的人群像蚂蚁般聚着,少说也有四五千人。 这些人的气息个个凝练如铁,纳气九重的威压像无形的浪。 一波波地撞在一起,连空气都被压得沉甸甸的。 其中不乏气息更为强悍的存在,周身灵力萦绕,如同小旋风般卷着地上的落叶。 那是百夫长,甚至千夫长层次的强者。 就算此刻混着几个纳气境无敌的人物,李越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他迅速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张易容面具戴上。 那面具是用秘术炼制的,贴合着皮肤。 连毛孔的纹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瞬间将他原本的容貌遮得严严实实。 又换上一套灰扑扑的粗布短打,将周身的灵力彻底收敛,活脱脱一个混在人群里的散修。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望向那片湿地。 沼泽地里的泥水泛着墨绿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一锅煮坏了的粥。 而在沼泽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小岛。 不过数十丈宽,岛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枯黄中透着点病态的绿。 最显眼的,是小岛中央那株半人高的植物。 八片墨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着,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 花蕊处凝着一颗黄豆大的金色颗粒,正随着沼泽的水汽微微颤动。 哪怕隔着七八里远,李越也能清晰地看到那花瓣上流转的灵光——正是他要找的冥兰花! 可此刻,别说靠近小岛,就连沼泽边缘都被各路人马围得水泄不通。 而他们脚下不远处的沼泽里,横七竖八地漂着数百具尸体,有的被泥水半淹,露出一截染血的衣袍。 有的残缺不全,只剩半截胳膊露在外面。 鲜血混着泥水,把沼泽染成了暗褐色,腥臭味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第803章 变幻 “原来在这之前,已经有过一场血战了。” 李越的眉头紧紧皱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那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头的寒意。 能修炼到纳气九重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刀光剑影里滚过十年,才能在拒北城混口饭吃。 可如今,这么多强者命丧沼泽。 有的被泥水半淹,露出一截染血的衣袍。 有的被妖兽啃得残缺不全,只剩半截胳膊浮在水面,连尸身都不得全尸。 这朵冥兰花的争夺,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百倍。 他望着那座被数千人死死盯着的小岛,心里头那点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泼了盆冷水。 这么多人围着,别说登岛采摘,怕是往前挪一步,都会被数道灵力洞穿身体。 哪怕是纳气境无敌,也无法硬抗这么多人的攻击。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灵力总有耗尽的一刻。 李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意,目光在人群中飞快扫过。 踏浪猎妖团的团长是个独眼壮汉,脸上的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 正摩挲着腰间那柄月牙弯刀,刀鞘上镶嵌的宝石在雾气里闪着冷光,眼神像鹰隼般盯着冥兰花。 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得发僵。 郭家的领头人则是个白面书生,穿着一尘不染的锦袍。 手里摇着把折扇,看似文弱,可李越注意到。 他指尖缠着几道若有若无的灵力丝。 那丝线细如发丝,却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显然是淬过剧毒的杀招,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杀气与灵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将整个沼泽罩得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李越缩在密林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刀柄,“笃笃”的轻响混在芦苇的沙沙声里,几乎听不见。 硬闯肯定不行,只会沦为众矢之的,被当成出头鸟射下来。 可就这么等着,等那些大势力分出胜负。 怕是连冥兰花的花瓣都剩不下,早就被赢家捏在手里了。 而他要想从对方手里抢夺冥兰花,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株冥兰花上,墨色的花瓣在雾气中轻轻摇曳,金边随着晃动流转,像在无声地召唤。 必须想个办法。 他眯起眼,视线缓缓扫过沼泽里的尸体。 那些尸体周围的泥水相对平静,或许能借尸身遮掩气息。 又扫过各方势力之间那道若有若无的缝隙。 踏浪猎妖团和其他势力之间隔着两丈宽的空地。 那里的灵力波动最是紊乱,或许能混进去。 最后停留在沼泽边缘那片不起眼的芦苇丛上。 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叶片锋利如刀,在风中沙沙作响,正好能遮住身形。 而且芦苇根须盘错,能踩在上面借力,不用直接踏入泥潭。 一个念头,像火星般在他脑海里炸开。 “这个缺口没人把守,依靠迷魂阵隐匿行踪,倒是可能有几分机会。” 然而这个想法刚浮现出来,李越又陷入了犹豫之中。 他又想起不久前躲在远处,被虎跃猎妖团的穆平发现的事。 能做猎妖团团长的,实力基本都是千夫长层次。 而现如今在场的千夫长恐怕不下数十人,个个都是老江湖,感知敏锐得很。 他不确定自己布置阵法时,那些流动的灵力会不会惊动其他人。 若是不小心被发现,被众人群起而攻之。 哪怕他燃烧储物戒中那上百万块下品灵石,催动最强的杀阵。 也不一定能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活下来,搞不好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算了,暂且先观望一番再说。” 李越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看看当下的局势会怎么发展。 有时候,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策略。 果然,没过多久,场中局势就起了变化。 一番血战过后,原本混乱的人群渐渐分化,最终形成了两方阵营。 其中一方以无双剑猎妖团为首,团旗上那柄银色长剑在雾气里泛着寒光。 另一方则以冯家为首,子弟们腰间都挂着刻有“冯”字的玉佩,气息沉稳。 此刻双方阵营之中,已经低声商议完利益分配,显然是达成了某种临时同盟。 而其他的小势力,则陆续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他们看来,加入其中一方,要想抢到冥兰花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先不说能不能抢到,就算抢到了,也得把大半好处分给牵头的势力,实在划不来。 与其在这里折损人手,不如去秘境其他地方多采摘些药材,稳妥得多。 人群散去后,场地空旷了不少。 无双剑猎妖团这边剩下七百多人,个个身着黑衣,背负长剑,阵列整齐,杀气腾腾。 冯家那边人数稍少,仅有六百来号人,但个个气息凝练,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精锐。 不过,双方的顶尖战力差距却有些微妙。 无双剑猎妖团这边,千夫长层次仅有八人,纳气境无敌一人——正是团长徐无双本人。 而冯家这边,千夫长层次有十一人,纳气境无敌竟有两人,分别是冯家冯冷山和冯禺。 这么算下来,双方的实力差距并不大,几乎就在伯仲之间,谁也没把握稳赢。 无双剑猎妖团的团长徐无双向前走出几步。 他身材挺拔,一身白衣在灰暗的沼泽边格外显眼,腰间长剑未出鞘,却自有一股锋锐之气。 他目光遥遥看向对方,声音清亮如剑鸣:“冯家的道友,此地只剩下你我双方阵营。” “与其让众人一起血战,徒增伤亡,倒不如由我来迎战你们那边最强者,一局定胜负。” “胜者即可获得冥兰花,不知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双方阵营都静了下来。 不少人眼里闪过意动,若是能避免大规模厮杀,自然是最好的,毕竟活着才有命分好处。 然而,冯家这边的两位纳气境无敌听到这话,却对视一眼,陷入了犹豫之中。 他们两人虽然和徐无双同属纳气境无敌,但刚才短暂交手时,已经摸出了底细。 徐无双的剑法快如闪电,剑意凝练,实力比起他们略胜三分。 若是不分生死,只分胜负,他们没有太大把握能赢下来。 第804章 再起杀戮 冯禺不动声色地朝堂哥冯冷山靠了两步。 他袍袖遮掩下,声音压得极低,像贴在耳边的私语。 “冷山哥,刚才交手那几招你也瞧见了,徐无双的剑法快得邪乎,剑意凝得跟铁疙瘩似的。” “你我单独对上他,怕是走不过百招就得落了下风。” 他指尖捻着袖角,眼神扫过对面那抹挺拔的白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咱们这边十一个千夫长压着对方八个,还有你我两个纳气境无敌,顶端战力稳稳占优,犯不着跟他赌那一把单挑的输赢。” “这冥兰花可是能换取突破四象境瓶颈的宝贝。” 冯禺的声音陡然沉了,带着点压抑的激动。 “只要献上去,族中那位长老一旦突破,咱们冯家就能横着走,周边势力都得让三分!” “这种时候,半点险都不能冒。” 冯冷山面色凝重地点头,指尖攥着腰间那块暖玉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玉佩上的“冯”字被摩挲得发亮,此刻却硌得他掌心发烫。 “你说得对,这花对我们冯家太重要了,容不得一丝闪失。” 他抬眼看向徐无双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 “既然他想打,那就打。” “你我联手,别说赢他,就是取他性命,也不过是时间长短的事。” 商议定了,冯禺豁然抬眼,声音陡然拔高,像惊雷滚过沼泽。 “徐团长,口舌之争没意思!真本事,手上见分晓!” “要打便打,凭实力抢这冥兰花,废话少说!” 这话一出,两边的人群都静了静,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少人下意识地瞥了眼沼泽里漂浮的尸体。 那些泡得发胀的躯体还在随着水波晃悠,血腥味混着泥水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刚才那一阵厮杀,百十条人命就没了。 这要是真放开了打,怕是得填进去一半人。 徐无双眉头拧成个疙瘩,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侧头看了眼身后的弟兄,不少人握着剑柄的手在抖,眼底的惧意藏不住。 刚才的血腥气,还没从他们鼻尖散去。 可事已至此,对方把话撂在这儿。 他要是认怂,无双剑猎妖团以后就不用抬头做人了。 “好!” 徐无双猛地拔剑,“呛啷”一声脆响。 剑鸣直冲云霄,震得周围的雾气都散了圈,露出一小片清明的天。 他白衣猎猎,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凝着一点寒星:“既然冯道友执意如此,徐某奉陪到底!” “弟兄们,备战!” “备战!备战!” 七百多人的呐喊像浪潮般卷过湿地,震得远处的芦苇丛哗哗作响。 叶片碰撞着发出细碎的脆响,倒像是在为这场血战伴奏。 冯家那边,冯冷山抬手一挥,沉声道:“列阵!” 六百多人瞬间变换队形,像一块收紧的铁网。 前排修士灵力外放,交织成一面淡金色的巨盾,盾面流转着符文。 后排的弓箭手搭箭上弦,箭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杀气像乌云般罩下来,连沼泽里的泥水都仿佛凝滞了。 一场更大的血战,眼看就要炸开。 沼泽上空的雾气被这股肃杀之气染得愈发浓重,灰蒙蒙的像化不开的墨。 连那株冥兰花都晃得慢了,墨色花瓣低垂着,倒像是在屏息等待这场血腥盛宴。 躲在密林里的李越,指尖在刀柄上轻轻一磕,“笃”的一声轻响。 他眼底的光亮了起来,像猎人瞅准了猎物的破绽——混战,就是最好的掩护。 果然,两边的低阶修士先动了。他们像两股对冲的潮水,在距离小岛百丈外的地方撞在一起。 刀剑碰撞声、灵力炸开的闷响、惨叫声混在一起,却没人真敢下死手。 他们都清楚,真正能决定冥兰花归属的,是那些站在顶端的千夫长和纳气境无敌。 他们这些人,只要缠住对方,不让对方支援高阶战力就行。 “走!” 徐无双低喝一声,带着八个千夫长直冲小岛。 白衣掠过泥水,足尖在漂浮的尸身上一点,借力向前疾冲。 冯家那边,冯冷山和冯禺对视一眼,也带着十一个千夫长紧随其后。 双方的身影在沼泽上空划过,带起两道交错的残影。 最终在距离冥兰花数百步远的地方撞在一起。 “砰砰砰!” 灵力碰撞的巨响接连炸开,气浪掀得泥水飞溅。 他们刻意避开了小岛中心,显然是怕打斗波及那株成熟的冥兰花。 “来得好!” 徐无双长剑一抖,剑花如星,直刺冯冷山面门。 他知道自己这边千夫长少,必须速战速决。 可冯冷山不接招,只侧身避开,冯禺的短刀已经从侧面削来,角度刁钻得像毒蛇吐信。 三人瞬间战在一处。 徐无双的剑法快如闪电,剑光织成一张密网,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可冯冷山和冯禺配合了十数年,一人主攻一人牵制,招式衔接得滴水不漏。 不过二十多招,徐无双就渐渐落了下风。 他一剑逼退冯冷山,却被冯禺的短刀划破了衣袖,带起一串血珠。 “徐无双,识相的就带人滚!” 冯禺一边猛攻,一边冷笑。 “凭你一人,扛得住我们两个?” 徐无双咬紧牙关不答话,剑招却愈发凌厉。 他知道,一旦分神,就是万劫不复。 可额角的冷汗越来越多。 对方两人的灵力像活水般涌来,他却感觉经脉隐隐发痛,快要撑不住了。 “好机会!” 躲在芦苇丛里的李越心头狂跳。 他瞅准双方高阶战力缠斗、低阶修士混战成一团的空档。 指尖飞快结印,数百块下品灵石瞬间嵌入周围的泥地里。 淡金色的阵纹在沼泽水面上蔓延,悄无声息地连成一条直通小岛的通路。 迷魂阵启动的瞬间,周围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郁,连神识都能干扰几分。 李越身影一闪,借着阵法掩护,像条鱼般滑入沼泽,足尖踩着阵纹节点,朝着那株冥兰花疾冲。 再有十多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到手! 就在这时,徐无双猛地虚晃一招,借着冯冷山后退的空档,突然转身,长剑直指小岛。 “想抢花?先过我这关!” 他竟不管身后的冯禺,径直朝冥兰花冲去。 他知道再耗下去必败无疑,不如孤注一掷,先把花拿到手再说! “不好!” 冯冷山和冯禺脸色骤变,哪还顾得上缠斗,双双舍弃徐无双,如两道黑影般追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在沼泽上空拉出残影,眼看就要撞上正往岛中心冲的李越! 李越瞳孔骤缩,心里猛然一沉。 最不想看到的变数,还是来了! 第805章 火中取栗 “这无双剑猎妖团的团长,感知竟敏锐到这般地步。” 李越伏在沼泽边缘的芦苇丛里,指尖刚触到冥兰花的花瓣,就听见身后传来徐无双的怒喝。 他心头一紧,明明已经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连踩在芦苇根上的力道都控制得如同落叶轻飘,竟还是被对方察觉了。 事已至此,再藏着掖着就是自寻死路。 李越不再犹豫,指尖灵力暴涨。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涌过,将那株半人高的冥兰花连根拔起。 墨色花瓣上的金边在触及灵力的瞬间微微闪烁。 随即连同根部的泥土一起,被他精准地收入储物戒中专门温养灵植的玉盒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一息功夫,小岛中央便只剩下光秃秃的泥坑。 “不好!” 徐无双的怒吼像炸雷般在沼泽上空响起。 他眼睁睁看着那抹墨色身影凭空消失,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分明是被人用储物器具收走了! 刚才他拼死缠住冯家兄弟,为的就是这朵能够换取突破四象境机会的灵花,怎么甘心被旁人截胡? “无耻之徒,把冥兰花留下!” 徐无双的声音里带着血丝,周身灵力陡然暴涨,竟硬生生逼退了冯冷山和冯禺的夹击。 他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猎妖团的弟兄,满脑子都是那朵。 他卡在纳气境无敌已经三十年,寿元只剩四十载。 这冥兰花是他突破四象境唯一的希望,是能让他多活三百年的救命稻草。 别说被人抢走,就是碰坏一片花瓣都能让他发疯。 “不好,有人趁机偷取了冥兰花!” 冯禺的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 他刚才还以为徐无双是想抢花突围。 没想到对方的感知竟敏锐到这种地步,早早就察觉到了暗中的猫腻。 而他自己,直到徐无双语出提醒。 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株冥兰花已经没了踪影,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冲头顶。 “联手拦住那人,徐无双不足为虑!” 冯冷山的声音直接传入冯禺识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暗中这人来路不明,实力深浅未知,当务之急是把花留下。 至于徐无双,不过是瓮中之鳖,稍后收拾也不迟。 “好!” 冯禺应声,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竟同时放弃了徐无双,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神秘人遁走的方向追去。 三位纳气境无敌的气息如同三座大山,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空气都被这股威压挤得凝滞,连沼泽里的泥水都停止了晃动。 “麻烦大了!” 李越只觉得后背像被烙铁烫着,头皮阵阵发麻。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右手猛地一拍腰间储物戒。 五万块下品灵石如同倾泻的瀑布,瞬间融入身下的阵法之中。 淡金色的阵纹骤然亮起,如同沸腾的金汤,在他身后撑起一道数十丈宽的壁垒。 他很清楚,面对三位纳气境无敌? 再加上周围虎视眈眈的上千号纳气九重,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此刻唯有借着阵法拖延片刻,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嘭!” 徐无双的身影率先撞在阵法壁垒上,如同攻城锤砸中铜墙。 淡金色的壁垒剧烈摇晃,阵纹瞬间黯淡了几分,徐无双却被震得倒飞出去。 “噗通”一声砸进沼泽,溅起数丈高的泥水。 冯冷山和冯禺紧随而至,眼看就要趁机斩杀落水的徐无双。 却连眼角都没瞥他一下,身影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冲向阵法深处。 在冥兰花面前,徐无双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 徐无双从浑浊的泥水里爬起来,一身白衣沾满污泥,狼狈不堪。 他猛地一拍胸口,将翻腾的气血压下,周身灵气轰然爆发,污泥被震得飞溅四射,露出底下依旧挺拔的身影。 他双目赤红,神识如同撒开的大网,死死锁定着阵法壁垒的轨迹,足尖一点,再次追了上去。 “冯家所有人听令,围堵阵法中的贼人!” 冯冷山的声音响彻沼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他的声音直接传入徐无双识海:“徐团长,你我双方的恩怨暂且搁置,先联手拿下此人,夺回冥兰花再说,如何?” “好!”徐无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恨冯家兄弟入骨,更恨这个半路杀出的偷花贼。 此刻为了冥兰花,别说是联手,就算是暂时屈居人下,他也认了。 “无双剑猎妖团听令,全力围杀阵法中的贼人!” 两道命令如同惊雷,原本还在混战的双方修士瞬间停手。 如同两股分流的潮水,迅速朝着阵法所在的方向合围。 上千道纳气九重的气息交织成网,将整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雀都别想飞出去。 阵法中的李越脸色愈发凝重。 他布下的阵法本就只能笼罩数十里范围。 此刻被上千人围攻,每一次攻击都像重锤砸在他的灵识上,震得他气血翻涌。 更要命的是,阵法范围越大,灵气消耗就越是恐怖。 刚才投入的五万块下品灵石,竟只撑了三个呼吸,阵纹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只能拼一把了!” 李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优柔寡断只会死得更快,他猛地调转方向,不再试图扩大阵法。 而是将剩余的灵气全部灌注到前方。 硬生生在阵法壁垒上撕开一道丈许宽的缺口,顺着自己来时的路线疾冲而去。 “轰——!” 几乎就在他冲出缺口的瞬间,身后的阵法壁垒在数百道攻击下轰然破碎。 淡金色的阵纹如同破碎的琉璃,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李越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众人视野中。 “幸亏没指望阵法能撑多久。”他心里掠过一丝庆幸。 五万块下品灵石只换来了三个呼吸的缓冲。 若是刚才选择死守,就算耗尽储物戒里那百万块下品灵石。 最多也就能抵挡一刻钟,到时候只会被围得更死。 “哪里逃!” 冯禺的怒吼带着惊怒交加的语气。 他冲到近前才看清,这个胆大包天的偷花贼,气息竟然只有百夫长层次! 他之前还以为是哪个隐藏的纳气境无敌,或是哪个大势力的暗子。 没想到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一股被愚弄的怒火让他眼睛都红了。 徐无双看到李越的修为,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个百夫长,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还让他在冯家兄弟面前丢尽脸面? 以他的实力,捏死对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最多三五招就能让对方化为飞灰! 上千道目光齐刷刷锁定李越,杀气如同实质的针,刺得他皮肤生疼。 可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脚下速度不减。 甚至还抽空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柄短剑,指尖灵力微动,短剑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人射去。 一场更凶险的追逐,才刚刚开始。 第806章 剑光 “不好,纳气境无敌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李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强行咽下时胸口火辣辣地疼。 他脚下的腐叶被碾得粉碎,带起的劲风几乎要将周围的灌木连根拔起。 可身后那三道如同附骨之蛆的气息,却越来越近。 原本和对方隔着一里多远,足够他借着密林遮掩拉开距离。 然而此刻短短十来个呼吸的时间。 回头望去,那三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视野里。 那位猎妖团的纳气境无敌在林间格外扎眼。 冯家两位纳气境无敌的锦袍翻飞,带起的灵力波动像鞭子似的抽打着空气。 他和对方的距离,仅剩下不到百步。 按照这速度,最多五个呼吸,对方就能追上他。 到时候别说反抗,怕是连祭出符箓的机会都没有,就得被三人联手打成肉泥。 凭借阵法,他或许能挡住一位纳气境无敌。 可此刻身后追来的是三位,更别提还有一千多位虎视眈眈的纳气九重。 像黑压压的潮水般漫过湿地,连天边的雾气都被这股人流搅得翻腾。 他此刻除非能立马原地突破到四象境,抬手间翻江倒海,否则在这么多强者的围堵下,唯有死路一条。 “天剑阵!” 李越眼神一厉,右手猛地拍向腰间的储物戒,戒面灵光爆闪,三十万块下品灵石如同倾泻的瀑布。 “哗啦啦”砸落下来,在他身后铺成一片闪烁的光海。 他指尖翻飞,灵力如丝如缕,瞬间将这些灵石嵌入地面、缠上树干、绕上藤蔓,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他可是一点都没敢停留,不惜代价地以最快速度布下一座笼罩方圆数十里的天剑阵。 阵法刚成,淡金色的阵纹便冲天而起,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壁垒。 李越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疾冲。 足尖点过古木的枝干,身形如离弦之箭,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外泄。 “玛德,又是阵法!” 冯禺的怒吼带着气急败坏的炸响,他距离李越最近,眼看着只差十步就能追上。 却被突然升起的阵纹狠狠挡住,撞得灵力反噬,胸口一阵发闷。 他盯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灰影,气得眼角抽搐。 这小子到底带了多少灵石? 接二连三地布阵,简直是把灵石当石子儿扔! 冯冷山也被阵法拦在原地,锦袍的袖口被阵纹扫过,瞬间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手腕。 他盯着那不断闪烁的阵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这阵法比刚才那座强了数倍,硬闯只会吃亏。” “先让所有人联手破阵!”徐无双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他虽也被阵法挡住,却比冯家兄弟冷静几分,长剑在阵纹上划开一道火花。 “别给他太多时间逃窜!” “也只能如此了!”冯冷山咬牙点头,扬声道,“所有人听令,全力轰击阵法壁垒!” 一千多位纳气九重修士瞬间汇聚灵力,各色灵光如同暴雨般砸向淡金色的阵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阵法壁垒剧烈摇晃。 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巨鼓,泛起层层涟漪,阵纹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依旧坚不可摧。 “接着来!” 徐无双手腕翻转,长剑卷起一道凌厉的剑气,再次劈在阵纹上。 一波接一波的攻击如同潮水,撞得壁垒嗡嗡作响。 碎石和断枝漫天飞溅,连地面都在这股冲击下微微震颤。 整整耗费了二十多个呼吸的时间。 当最后一道攻击落下,阵法壁垒终于“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可密林深处早已空荡荡的,连一丝灵力残留都没有。 李越借着这二十多个呼吸的缓冲,早就逃出了所有人的神识笼罩范围,像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不见了!” 冯禺看着空荡荡的密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能感觉到,那道属于偷花贼的气息。 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抹去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二十人一队,分散搜索!” 冯冷山当机立断,眼神冷得像冰?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冥兰花关系到冯家的未来,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无双剑猎妖团的人纷纷看向徐无双,等着他的命令。 徐无双望着李越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偷花贼的手段太过诡异,先是隐匿气息如鬼魅,再是阵法层出不穷,连三十万块灵石都能随手挥霍。 这样的人物,背后怕是有大势力撑腰,继续追下去,未必能讨到好,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此事到此为止。”他沉默片刻,缓缓收剑入鞘,“咱们去其他地方寻找机缘。” 虽然不甘心,可他更清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是,团长!” 无双剑猎妖团的人很快撤离,唯有冯家的人和一些贪心的散修。 还在密林里四散开来,像搜山的猎犬般追寻着李越的踪迹。 “呼呼~” 李越狂奔三百多里,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踉跄着靠在一棵千年古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一路拼尽全力,连灵力都运转到了极限,生怕速度慢上半分,就会被对方追上。 储物戒里还有一百多万块下品灵石,足够他再布几座强阵,可李越半点不敢赌。 刚才那三十万块灵石几乎是他的极限,再耗下去,就算没被追上,也会因灵力枯竭而沦为待宰的羔羊。 “总算是安全了!” 他抬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指尖刚触到皮肤,心头突然警铃大作。 胸前挂着的玉环,突然变得炽热无比,烫得他皮肉发疼 这玉环平日里温凉如水,唯有遇到能威胁性命的危险时,才会发热示警。 刚才被上千人追杀时,玉环不过微微发烫,此刻的温度却像烙铁,几乎要烧穿他的衣襟! “不好!” 李越浑身汗毛倒竖,想也没想,指尖灵力暴涨,瞬间布下一座迷魂阵。 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多万块下品灵石,疯狂注入阵眼。 阵法刚成的刹那,他猛地催动早已准备好的阵法,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已出现在十里之外的另一棵古木后。 “唰!” 就在他身形消失的瞬间,一抹绚烂至极的剑光如同天外飞仙,从他留下的残影上划过! 那剑光璀璨如银河,带着撕裂天地的锐啸。 所过之处,古木应声断裂,地面被劈开一道丈许深的沟壑,连空气都被这一剑斩得发出呜咽。 李越躲在古木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刚才若是慢上那么一息,此刻他已经被这一剑斩成两半,连神魂都未必能留下! 第807章 逆刃 “咦!” 一道略带讶异的声音在林间响起,带着几分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逆刃握着长剑的手指微微一顿,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淬了冰似的寒光。 他看着被劈成两半的残影在风中消散,眉头不自觉地挑了挑,像两把收拢的小剑。 他奉命截杀这个偷了冥兰花的小子,本以为对方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百夫长。 这种境界的修士,在他眼里和地里的杂草没什么区别,随手一剑就能斩成两段。 可刚才那一剑,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 凝聚了全身三成灵力,剑招刁钻得能绕开纳气境无敌的护体灵光。 本想一击必杀,免得对方狗急跳墙,毁了那朵关乎大局的冥兰花。 没成想,竟被对方躲了过去。 “难不成,是用了什么替死的宝物?” 逆刃的指尖摩挲着剑脊上的纹路,心里头打了个转。 拒北城偶尔会流出些上古遗物,其中不乏能挡下致命一击的宝贝,或许这小子运气好,正好揣了一块。 他正思忖着,脚下突然亮起几道诡异的阵纹。 像是活过来的毒蛇,沿着腐叶的缝隙蜿蜒游走。 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景象如同被巨力打碎的铜镜,瞬间扭曲、变换。 茂密的古木凭空消失,露出一片灰扑扑的天。 脚下的腐叶变成了枯黄的泥土,踩上去带着干裂的脆响。 放眼望去,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茅草地,茅草长得比人还高。 叶片边缘泛着白霜似的寒光,在风里摇摇晃晃,连东西南北都辨不清了。 逆刃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剑鞘上镶嵌的黑曜石被他攥得发烫,掌心却沁出了一层薄汗。 “阵法?这小子竟还有后手?” 他一路尾随而来,神识像张开的网,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从沼泽边偷花,到借着混战遁走,再到刚才狂奔三百里,连喘口气的间隙都被他算得死死的。 他敢肯定,对方根本没机会布置阵法! “难不成,这小子布置好阵法以后才停下来喘口气?” 这阵来得太蹊跷,就像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纳气境无敌!” 李越躲在十里外的古木后,指尖死死抠着树皮,指腹被粗糙的纹路硌得生疼。 他望着那道立在茅草地边缘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刚才他明明全程提着十二分警惕,神识铺得比谁都开。 可对方靠近时,竟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泄出来? 若不是胸前那枚古玉环突然烫得像烙铁,几乎要烧穿衣襟。 他此刻怕是已经被那一剑劈成两半,连神魂都得散在当场。 “这人,十有八九是个杀手。” 李越的眼神冷得像冰,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点,摸出一把淬毒的短匕防身。 对方就算不是杀手,也必然精通刺杀和隐匿的秘术。 否则绝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地摸到他身后。 对想杀自己的人,他向来没什么容人之量。 可目光扫过储物戒里那株被玉盒小心护着的冥兰花,他又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杀意。 “罢了,还是护住冥兰花要紧。”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玉盒上摩挲着。 紫纹蟒突破四象境需要大量灵力支撑,这一朵冥兰花怕是不够,至少还得再找一两朵才稳妥。 沉海秘境开启只有一个月,如今已经过了六七天,剩下的二十多天,每一刻都得抓紧。 李越不再犹豫,从储物戒中掏出三万块下品灵石。 灵力裹挟着灵石如流星般射向茅草地边缘,精准地嵌入阵法节点。 阵纹微微一亮,茅草地里的风声陡然变得急促。 茅草摇晃的幅度更大了,彻底遮住了逆刃的视线。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走,足尖在古木枝干上一点。 身影如柳絮般飘向密林深处,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依靠这座迷魂阵,他有七八成把握能困住对方,甚至设下杀招将其斩杀。 可那样一来,最少得耗掉五十万块下品灵石。 还得耽搁大半天功夫,这不符合他进入秘境的目的。 他是来寻机缘的,不是来和杀手死磕的。 身处阵法之中的逆刃却没轻举妄动。 他站在茅草地中央,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迟迟没有出鞘。 这阵法太过诡异,茅草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连叶片划过皮肤的刺痛都分毫不差,风里还带着泥土的腥。 太像真的了,反而透着股致命的虚假。 他不确定这阵里是不是藏着其他杀招,比如翻涌的毒雾,或是突然从地下钻出的利刃。 这个时候若是贸然攻击阵法,无异于主动露出破绽。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在暗处等着他自投罗网? 一刻钟,两刻钟。 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了,茅草地里除了风声,再没别的动静。 阳光从茅草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随着时间一点点移动,像在无声地催促。 “难不成,那人已经走了?” 逆刃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面前摇曳的茅草,总觉得那草叶后面藏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可再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的目的是夺回冥兰花,不是在这里和一座破阵耗时间。 “不能再观望了,必须确认他还在不在。” 逆刃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长剑,剑尖凝着一点寒星。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脚踩在枯黄的泥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茅草擦过他的衣袍,带着真实的阻力,这触感让他心里不禁一寒。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没少遇到幻阵。 凭借第二境初期的灵魂境界,那些阵法在他眼里就像透明的,一眼就能看穿破绽。 可这座阵,他盯着看了两个时辰,愣是没找出丝毫破绽,仿佛这片茅草地本就该在这里。 又过了两刻钟,逆刃终于摸到了阵法的壁垒。 那是一层无形的屏障,指尖触上去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像蒙着一层薄冰。 他没有贸然强攻,每次挥剑都只使出七成实力,另一只手暗暗蓄着灵力,随时准备格挡可能出现的偷袭。 剑光劈开空气,斩在壁垒上,发出“嗡嗡”的闷响,阵纹剧烈闪烁,却始终没破开。 就这么边攻边防,耗了半个多时辰。 当最后一剑落下时,那层无形的壁垒终于“咔嚓”一声碎裂。 淡金色的阵纹如同融化的雪水,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周围的景象瞬间恢复原样。 茂密的古木,松软的腐叶,还有远处沼泽的方向传来隐约的人声。 那片无边无际的茅草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808章 谋划四象境 “原来,他真的早早就走了。” 逆刃望着空荡荡的林间,指尖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剑鞘上的黑曜石被他攥得沁出湿冷的汗,映着周围的树影,像一块凝了血的石头。 他脸上的神色难看到了极点,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连带着下颌线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自己竟被一个百夫长戏耍了,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整个杀手圈认识的人笑掉大牙。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冲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甚至想挥剑劈开这片密林,将那小子可能藏身的地方翻个底朝天。 可指尖刚要发力,又硬生生顿住。 对方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还留下这么一座毫无破绽的幻阵,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暴露更多破绽。 “没想到区区一个百夫长,凭着一手神秘莫测的阵法……” 逆刃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咬牙声。 “先是从上千人之中偷到冥兰花,又躲过我的必杀一击,最后还用阵法把我困住,自己却溜得干干净净。”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竟莫名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佩服。 像他们这种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最是敬重有真本事的角色。 对方的心智、手段,都远超他的预料。 沼泽边千人混战,连他都只敢远远观望,生怕被卷进去九死一生。 可那小子却敢混在里面,还能在三位纳气境无敌眼皮子底下得手。 这份胆识和算计,就不是一般修士能比的。 “罢了,沉海秘境里不止一朵冥兰花。” 逆刃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风囊,周身的戾气散了大半。 他缓缓收剑入鞘,“咔”的一声轻响,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转身朝着秘境深处走去,黑袍在林间划过一道残影。 “这小子能在我手里溜走,也算有点本事。” “不过下次再遇上,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李越再次远遁之后,越发谨慎。 每次停下来休息,哪怕只是喘口气的功夫,都会先布下一座隐匿阵和迷魂阵,双阵叠加,将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 他找了处背风的山坳,用巨石挡住入口。 又在周围的藤蔓里藏了些灵石,这才敢稍微松口气。 “这朵冥兰花和这些药材,能不能让你们其中一个突破到四象境?” 李越蹲在地上,指着玉盒里静静躺着的冥兰花,以及旁边堆得像小山似的药材。 千年雪莲、赤血藤、朱果……每一株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足以让纳气境修士抢破头。 他抬眼看向蜷在一旁的两条紫纹蟒,眼神里带着期盼。 两条紫纹蟒身长三丈有余,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紫色的光泽。 听到李越的话,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像是在认真盘算。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通过神识回复:“只有六七成把握。” “四象境突破需要的灵力太过庞大,这些药材加上冥兰花,勉强能撑住淬体的消耗,但能不能突破,还要看机缘。” 李越点点头,心里早有准备。四象境哪是那么容易突破的,能有六七成把握,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那小一你先服用冥兰花进行突破吧。” 他指了指左边那条体型稍壮的紫纹蟒。 “你根基更稳些,成功率应该能再高几分。” “是。”小一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带着一丝激动。 它缓缓爬上前,先是用信子舔了舔那些药材,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开始大口吞咽。 朱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甜润的灵力涌入体内。 赤血藤嚼起来带着腥气,却蕴含着霸道的生机。 它一边吞服,一边闭眼炼化,鳞片上渐渐泛起淡淡的红光。 李越也不急于一时。 他坐在一旁的岩石上,指尖摩挲着下巴,眼神放空。 刚才这一路,他再三考虑了许久。 沉海秘境危机四伏,光是今天遇到的追杀就够凶险的。 若是没有绝对的实力,别说找更多的冥兰花,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 若是其中一条紫纹蟒突破到四象境,那他在这沉海秘境之中,几乎就是无敌一般的存在。 四象境与纳气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那是质变的差距。 到时候再遇到冥兰花,别说什么猎妖团、大家族,没有人能够从他手里抢过去。 哪怕是纳气境无敌当面,也挡不住四象境的紫纹蟒一击。 数千上万个纳气境修士围上来,四象境的紫纹蟒杀起来,不过是耗费些许时间而已。 一天时间过去了。 紫纹蟒小一几乎没挪动过地方,每次炼化完一批药材,就立刻陷入沉睡,周身的灵气如同潮汐般起伏。 它的鳞片颜色越来越深,从幽紫变成了近乎墨黑。 偶尔有灵力从鳞片缝隙里溢出来,落在地上,能将坚硬的岩石灼出一个个小坑。 整整五天五夜,当最后一株千年雪莲被它吞入腹中,那堆小山似的药材终于见了底。 小一的身体膨胀了一圈,鳞片上的光泽如同流动的岩浆。 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白气,显然已经将所有药材的灵力炼化融合,达到了突破的临界点。 “呼——” 小一猛地睁开眼,那双竖瞳里闪过两道金光。 它微微抬起头颅,猩红的舌头一卷,精准地将玉盒里的冥兰花卷入口中。 墨色的花瓣触碰到它的舌尖,瞬间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像海啸般涌向四肢百骸。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山坳里回荡。 一旁的李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心沁出了汗。 他死死盯着小一,心脏咚咚地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知道,紫纹蟒能否突破四象境,就在这一刻。 若是不能成功,不仅浪费了堆积如山的珍贵药材。 还浪费了这朵他拼了命才抢来的冥兰花,甚至可能让小一因灵力反噬而重伤。 李越的目光寸步不离地锁在紫纹蟒身上,此刻他已经无心关注其他任何事情了。 太久太久了,他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他多次面对生死危险,也都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第809章 四象霞光 两天两夜的时间,在山坳里仿佛被拉成了一条粘稠的线。 李越寸步未离,双眼几乎要黏在紫纹蟒小一身上,连眼皮都不敢多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一体内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 每一次翻涌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道。 山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在地面铺了薄薄一层。 直到第三天清晨,第一缕天光刚从山坳缝隙里挤进来时。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 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丝缝,从小一身上传来。 那声音极轻,却像重锤敲在李越心上,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小一最外层的鳞片,如同蛋壳般裂开一道细纹。 淡紫色的灵光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带着股新生的气息。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脆响接连响起,像有无数把小锤在同时敲打。 小一周身的鳞片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泛着莹润光泽的新鳞。 那颜色比之前深了数倍。 近看竟像是流动的墨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神秘的光晕。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陡然炸开。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腥气的嘶鸣,而是如龙吟般雄浑霸道,直冲云霄。 山坳入口的巨石被这股声浪震得“嗡嗡”作响。 表面瞬间布满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势从小一身上冲天而起。 像一柄无形的巨矛,直接冲破山坳的遮挡,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林间的飞鸟惊得四散奔逃,远处沼泽里的泥水都被压得下沉了半寸。 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气势冻结,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与此同时,天空突然亮起。 二十里范围内的云霞像是被泼了金漆,瞬间染成绚烂的金色。 连带着云层都变得七彩斑斓,如同上好的锦缎被铺在天上。 无数道细碎的金光从云层里漏下来。 如同被揉碎的阳光,洒在密林、沼泽、山巅。 把一切都镀上了层暖融融的光晕。 那霞光太过耀眼,哪怕是在数百里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像是有人在秘境中央点燃了一团巨大的篝火,连天边的雾气都被驱散了几分。 正在山坳里等待的李越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中,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推着他连连后退。 他踉跄着退出数十步远,后背重重撞在山壁上才勉强站稳。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刺痛。 “这就是……四象境的威压吗?” 李越捂着胸口,望着场中那道越发挺拔的身影,眼底翻涌着激动的浪潮。 仅仅是余波,就让他这位百夫长层次的修士难以承受。 这等实力,在沉海秘境之中,当真可以横行无忌了! 而此刻,方圆数百里之内。 凡是看到那片绚烂霞光的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 一个正在峭壁上采摘灵草的散修,手里的玉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顺着岩壁滚了老远。 他猛地抬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在发颤。 “那……那是什么?霞光贯日,这是……有人突破四象境了?” “谁,到底是谁突破了四象境?” 另一个猎妖团的修士正蹲在地上处理妖兽尸体。 闻言猛地站起身,腰间的长刀“哐当”撞在石头上。 他却浑然不觉,失声惊呼。 “在沉海秘境这种地方突破四象境,岂不是可以横行无忌了?” “完了完了……”一个小家族的子弟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这一次沉海秘境的局势,怕是要彻底变了。” “有四象境强者在,咱们这些人,还能有活路吗?” 而那些各大势力的领头人,脸色则难看到了极点,像是吞了黄连似的,嘴角都在抽搐。 青风谷的一位纳气境无敌站在山巅,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片霞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眼底满是凝重。 四象境,那是能轻易碾碎他们这些纳气境无敌的存在。 若是对方心怀恶意,整个青风谷的弟子,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郭家的一位纳气境无敌则死死捏着手里的玉佩,“咔嚓”一声,那枚温润的暖玉竟被他生生捏碎。 他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灵力翻涌着,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们郭家这次带了不少子弟进来。 本想借着秘境的机缘壮大势力。 可这突然冒出来的四象境,无疑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利剑。 他们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若是换成自己突破四象境,必然要把秘境之中的所有人都劫掠一遍,能抢多少抢多少。 绝不会给旁人留下一株灵药。 甚至会在整个沉海秘境之中大杀特杀,扫清一切潜在的威胁。 如今冒出这么一个不知名的四象境,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是个贪得无厌的主? 怕是接下来的日子,没人能安稳了。 “哈哈哈……” 山坳里,李越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带着压抑已久的畅快和激动,震得头顶的碎石又掉下来几块。 此刻他的这条紫纹蟒,在这沉海秘境之中,当真无人可敌! 那些之前让他忌惮的猎妖团、大家族。 那些纳气境无敌,在四象境面前,都如同土鸡瓦狗。 这秘境之中的各种珍贵资源,他大可予取予夺,再不用像之前那样提心吊胆! “成功了,突破成功了!” 李越兴奋得原地踱了几步,双手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眼眶都有些发热。 为了这一天,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只有自己知道。 就在这时,场中紫纹蟒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庞大的躯体如同被揉皱的纸团,在一阵淡紫色的灵光中迅速缩小、重塑。 鳞片隐去,化作粗糙的皮肤。 长尾收起,化作两条粗壮的腿。 巨头抬起,渐渐变成人类的面容。 不过片刻功夫,原地便多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墨色的短打,身材魁梧。 面容刚毅,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妖兽的凶悍。 唯独那双眼睛,带着对李越的绝对恭敬。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李越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浑厚如钟。 “小一多谢主人成全!” 四象境妖兽能够化形,这在修士界早已不是秘密。 李越却还是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对方开口才回过神来。 第810章 横行无忌 “起来吧,不必客气!” 李越快步走了过去,掌心搭上小一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将他扶了起来。 此刻他心里头的雀跃像揣了只扑腾的鸟,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连眼角的纹路里都浸着笑意。 这可是四象境的妖兽,还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往后行走天下,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些。 “多谢主人!” 小一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背阔,竟比李越还高出一个头。 李越的身高在同龄人里已是中上水准。 可站在小一面前,头顶刚到对方肩膀。 对比之下竟显得有些矮小,像株刚冒头的青竹挨着挺拔的古松。 “怎么样,你掌握的是什么法则?” 李越微微仰头看着小一,眼神里的迫切几乎要溢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四象境修士的强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掌握的法则之力。 是刚猛的金之法则,还是柔韧的水之法则,亦或是霸道的火之法则。 这直接关系到他们离开秘境后,在拒北城能不能站稳脚跟,能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小一低头看着李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声音比之前更显沉稳。 “主人,我掌握的是水之法则,目前已领悟四成。” “凭借这水之法则,哪怕对上人族的四象黄境圆满,我也有自信打个不分上下!” “好,不错!”李越满意地点头,心里那最后一块悬着的大石彻底落了地,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他可是在拒北城见过不少四象境修士。 大多突破后也只掌握一两成法则之力,能摸到三成门槛的,已是各大势力捧在手心的绝世天才。 小一刚突破就能领悟四成水之法则,这等天赋,简直是闻所未闻! 有这样一位强者在侧,别说接下来的秘境之行能放开手脚。 就算回到拒北城,那些之前敢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的势力,怕是也得掂量掂量了。 “你的神识如今能笼罩多远?” 李越望着小一,又问了个关键问题。 在危机四伏的秘境里,神识范围往往比战力更重要,能提前察觉危险,才能占据先机。 “主人,我的神识能覆盖方圆一百多里。” 小一答道,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突破四象境后,他的感知比之前敏锐了十倍不止。 百里内的风吹草动,哪怕是只兔子跑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李越微微颔首:“也算是不错了。你变回本体,带着我飞行,专门找些贵重药材。”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当然,重心还是冥兰花。” “你如今突破了,可小二和小三还等着呢。” “是,主人!” 小一应声,周身灵光一闪,庞大的身躯在淡紫色的光晕中迅速舒展、拉长,。 过几个呼吸,便化作一条十多丈长的紫纹蟒。 鳞片在天光下泛着墨玉般的光泽,每一片都比之前坚硬数倍,尾尖轻轻一甩。 带起的劲风竟将山坳入口的巨石吹得滚出数丈远。 李越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落在紫纹蟒的头顶,稳稳站定。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紫纹蟒巨尾猛地拍向地面,“轰”的一声。 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带着李越朝着秘境深处飞去。 庞大的身躯划破云层,带起一阵呼啸的风。 下方的密林在他们眼中迅速缩小,像铺开的绿色毯子。 地上那些正在搜寻机缘的修士,远远见着天空中掠过的巨大身影。 无不吓得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钻进灌木丛或山洞里。 拼命收敛气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是……是四象境的妖兽!” 一个猎妖团的修士死死捂住同伴的嘴,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快藏好!” “这等存在,若是看咱们不顺眼,动动爪子就能把咱们拍成肉泥!” “听说前几天有人突破四象境,原来是条紫纹蟒。” 另一个散修缩在岩石缝里,浑身发抖。 “但愿它只是路过,别来劫掠咱们这点辛苦攒下的灵草。” *逆刃此刻正躲在一棵千年古木的树冠上,怀里揣着刚采的几株灵药。 他本想找个隐蔽处炼化,却被头顶传来的破空声惊得心头一跳。 抬头望去时,瞳孔骤然收缩。 一条十多丈长的紫纹蟒正从天空飞过,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周身那股属于四象境的威压如同乌云压顶,让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突破四象境的,竟然是条紫纹蟒?” 逆刃眉头紧锁,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剑柄。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紫纹蟒的头顶,竟稳稳站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容貌。 只能看到对方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身姿挺拔,似乎对身下的庞然大物毫不在意。 “被人奴役了?”逆刃心里咯噔一下。 妖兽突破四象境后灵智大开,极少会臣服于人类。 除非对方用了什么霸道的禁术,或是灵魂境界远超于它。 可四象境妖兽的灵魂强度,堪比人族四象黄境修士,能奴役它的,灵魂境界至少得是第三境。 这等存在,在拒北城都是凤毛麟角,怎么会出现在沉海秘境? 正思忖着,那条紫纹蟒已经越飞越近。 带起的劲风将树冠吹得哗哗作响,叶片落了他一身。 逆刃连忙屏住呼吸,尽可能地蜷缩身体。 将自己埋在浓密的枝叶里,连神识都不敢外放。 他可不想被一位四象境妖兽盯上,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紫纹蟒飞过他头顶,距离不过数百丈。 逆刃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这一看,却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站在紫纹蟒头顶的那人,侧脸轮廓在天光下格外清晰。 尽管对方换了身衣服,可那双眼眸里的沉静。 还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绝不会认错! “这……这怎么可能?!” 逆刃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撞得胸腔咚咚作响,几乎要冲破肋骨。 是他! 几天前那个被自己刺杀的百夫长! 那个从他必杀一剑下逃生,还用幻阵把他困了大半天的小子! “区区百夫长的实力……怎么可能奴役四象境妖兽?” 逆刃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失声喊出来。 他绝不相信对方的灵魂境界达到了第三境。 那可是许多四象境强者都终其一生难以触及的高度,一个百夫长怎么可能做到? 难道……对方身上藏着什么能控制妖兽的秘宝? 逆刃望着那一人一蟒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还是太小看这人了。 能在沉海秘境里闹出这么大动静。 又能驯服妖兽,这等人物,绝不是他能招惹的。 “看来,得尽快把这事禀报上去。” 逆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悄无声息地从树冠上滑了下去,朝着与紫纹蟒相反的方向疾奔而去。 这个沉海秘境,怕是要因为这一人一蟒,彻底乱了。 第811章 取舍! “赵雍,这朵冥兰花,你们赵家还是乖乖交出来吧。” 楚云遥的声音像淬了冰碴子,在密林中炸响时带着回音。 他手中丈许长的银枪斜指地面,枪尖的寒光顺着螺旋纹路流淌,映得半边脸都泛着冷意。 三百多名云遥猎妖团的修士呈扇形铺开,灵力在头顶交织成淡青色的光网。 将赵家那一百多人罩在中央,杀气腾腾得像要把空气都劈出裂纹。 “以你们赵家这一百多人,可抵挡得住我云遥猎妖团的三百多人?” 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赵家众人时,像在打量笼里的鸡鸭。 “识相点,把花交出来,我还能让你们体面地离开。” 赵雍往前踏出半步,玄色长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枚刻着“赵”字的墨玉玉佩。 玉佩被他攥得发烫,指腹几乎要嵌进纹路里,脸上却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楚云遥,你我同为纳气境无敌,真要动起手来,你有留得下我的底气吗?” 他抬眼扫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猎妖团修士,声音陡然拔高,像敲在铁砧上的锤。 “我赵家这一百多人,的确不是你们这三百多人的对手。” “可我赵家人,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话音落地的瞬间,赵雍猛地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的族人。 人群里有白发斑斑的老者,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有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可此刻,所有人都挺直了脊梁。 握着兵器的手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眼底的决绝几乎要凝成实质。 “诸位同族,可愿与我一同死战?” “愿!” 一百多道声音撞在一起,像惊雷滚过山谷。 震得头顶的树叶簌簌往下掉,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冲开云层,连楚云遥身边几个猎妖团的修士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着刀斧的手悄悄松了松。 他们经历过许多次的厮杀,却很少见这般连眼睛都不眨的决绝。 赵雍缓缓转头,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棱,死死钉在楚云遥脸上。 “楚云遥,不知你麾下的这些人,是否也有这般死战不退的血性?” 他在赌。 猎妖团说到底是为了利益抱团的势力,抢灵草、杀妖兽时个个勇猛。 可真要让他们为旁人舍命,多半会犹豫。 冥兰花再好,也落不到他们手里,最多能分些零碎灵石。 可赵家不一样,他们是血脉相连的族人。 为了护着这朵冥兰花,为了护着身边的人,真敢提着刀往死里拼。 结果正如赵雍所料。 云遥猎妖团的人听到这话,不少人脸上的狠厉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游移。 有人悄悄瞥向同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磨得发亮的兵器,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们这一路收获不少,灵草采摘了不少。 何必为一朵和自己不相干的花,把命搭在这里? 楚云遥心里跟明镜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得清楚,自家弟兄的气势已经泄了。 赵家这一百多人要是真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 他就算赢了,也得折损一半人手。 到时候怕是连走出沉海秘境都难,更别说守着冥兰花了。 万一被其他势力捡了便宜,他这团长怕是要成为笑柄。 楚云遥的手指在枪杆上摩挲着,指节泛出青白,眼神在“战”与“退”之间反复拉扯。 片刻后,他猛地收枪,枪尖在地面划出一串火星。 “给我留下价值二十万块下品灵石的药材,我就放过你们一马。” 这已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 不抢冥兰花,只拿些药材。 既保住了面子,又不至于让弟兄们白跑一趟。 “呵!” 赵雍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那声音里的嘲讽像针似的扎人:“要战便战!” 他心里清楚,此刻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一旦让对方觉得他们的决心是装出来的。 只会得寸进尺,到时候别说冥兰花保不住,怕是连族人的性命都难全。 “你……”楚云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都已经放低姿态了,对方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赵雍,难不成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他猛地挺枪,枪尖直指赵雍面门,杀气瞬间暴涨,几乎要凝成实质。 “别逼我!” 赵雍寸步不让,反而往前又踏了一步,鼻尖几乎要撞上枪尖:“怎么,你觉得我会怕了吗?” “纵然今日我赵雍和身边的族人全都命陨于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以我赵家的实力,离开沉海秘境,挥手之间就能灭了你整个云遥猎妖团!” “若不是沉海秘境限制四象境进入,你连仰望我赵家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绝非虚言。 赵家有一位四象黄境的老祖坐镇,那是能轻易捏死纳气境无敌的存在。 云遥猎妖团看着人多,在四象境面前,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楚云遥脸上的怒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讥讽:“赵雍,这里是沉海秘境。” “你赵家的四象境进不来,就别拿这些话压我。” 他挺了挺脊梁,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我若是连得罪你们赵家的胆子都没有,刚才也不会拦你们了。” 从一介散修拼到纳气境无敌,再拉起这么一支猎妖团,他楚云遥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我来断后,其他人撤退。” 赵雍的声音直接传入族人们的识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知道不能再耗下去,楚云遥已经被激怒,再拖下去怕是为了面子真要动手了。 赵家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瞬间结成一个紧凑的小阵。 护着那株装在玉盒里的冥兰花,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密林深处疾退。 他们的动作快而不乱,显然是演练过无数次的。 云遥猎妖团的人纷纷看向楚云遥,眼神里带着询问——追还是不追? 此刻的决断,全在他一念之间。 楚云遥微微眯眼,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下一刻就要挺枪刺出。 可目光扫过身边那些眼神闪烁的弟兄,他紧握枪杆的手缓缓松开。 “赵雍,算你赌赢了!” 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甘,却终究松了口。 “一朵冥兰花,不值得我死伤那么多兄弟。” “呵!”赵雍冷笑不语。 他也懒得点破楚云遥的小心思。 说到底,对方不是怕了他们赵家那位四象境老祖。 就是担心一旦拼杀起来,极有可能会便宜其他人。 真把赵家逼急了,就算能活着走出秘境,回到拒北城也难逃一死。 这退一步,不过是给自己找个体面的台阶罢了。 第812章 霸道! “主人,八十多里外的一处峡谷,正有两拨人在争夺一朵冥兰花。” 紫纹蟒小一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带着四象境妖兽特有的威压,震得李越耳边嗡嗡作响。 它庞大的身躯正穿梭在云层里,鳞片反射着天光,像一块流动的墨玉。 李越脚下的蛇鳞微微起伏,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全力飞过去!” “是!” 小一应声的瞬间,身躯猛地绷直,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骤然松开。 庞大的身影在空中化作一道残影,带起的劲风撕裂云层。 下方的密林在视野里飞速倒退,像被狂风卷过的绿浪。 原本需要小半个时辰的路程,此刻不过一炷香功夫,那处峡谷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二长老,有四象境妖兽!” 赵家一个年轻修士的惊呼声刚起。 赵雍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威压如乌云压顶,瞬间罩住了整个峡谷。 他浑身的汗毛骤然竖起,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这气息,比族里那位四象黄境老祖还要霸道! “怎么会……”赵雍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天空中,一条十多丈长的紫纹蟒正俯冲而下。 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一次摆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那股属于四象境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峡谷里的碎石簌簌发抖。 连楚云遥那三百多号人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这沉海秘境怎么会有四象境妖兽?” 赵雍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手里的长剑“哐当”掉在地上。 秘境开启才十来天,就算是最顶尖的妖兽。 也该卡在纳气境无敌才对,怎么可能凭空冒出个四象境来? “所有人快逃!” 楚云遥的吼声刚落。 众人就感觉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摁住了肩膀,别说拔腿狂奔,就连抬抬手指都难。 峡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压得人胸口发闷。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越来越近,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 “紫纹蟒!是四象境的紫纹蟒!” “它头上……居然站着一个人?” “嘶——这妖兽,竟是被人奴役了?”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众人望着那条紫纹蟒头顶的灰衣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四象境妖兽灵智已开,桀骜不驯。 别说奴役,就算是平等合作都难如登天,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越站在紫纹蟒头顶,目光扫过峡谷里僵住的两拨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 “打劫!” 他抬手一指赵雍怀里紧紧抱着的玉盒,那里正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把冥兰花,还有身上的储物戒、乾坤袋,全都交出来。” “乖乖照做,饶你们不死!” 峡谷里一片死寂。 赵家的人面面相觑,云遥猎妖团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这四象境妖兽的主人,竟然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可那股说一不二的气势,比妖兽的威压还要慑人。 “唰!” 一声脆响划破寂静。 李越腰间的长刀已出鞘,刀光如闪电般掠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噗通!噗通!” 三道身影应声倒地,脖颈处的血线缓缓渗出,正是刚才眼神最不服气的三个纳气九重修士。 他们到死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成了刀下鬼。 李越收刀入鞘,声音冷得像冰:“怎么,听不懂话吗?” 楚云遥看着地上的尸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杀鸡儆猴。 对方既然能奴役四象境妖兽,要杀他们这些人,跟碾死蚂蚁没区别。 “我云遥猎妖团愿意交出。”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解下腰间的乾坤袋,又摸出储物戒,轻轻放在地上。 袋口敞开着,里面的灵草、灵石,神识一探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有了团长带头,三百多号人哪里还敢犹豫? 纷纷手忙脚乱地解下储物器具,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有人偷偷抬眼看向紫纹蟒头顶的李越,眼神里满是畏惧。 这哪里是修士,分明是个活阎王。 李越对小一使了个眼色。 紫纹蟒巨尾轻轻一甩,一股柔和的灵力卷起地上的储物戒和乾坤袋,精准地送进李越的储物戒里。 他清点了一眼,淡淡道:“你们可以走了。” 云遥猎妖团的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峡谷,连地上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收。 在性命面前,那点情谊算得了什么。 赵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赵雍身上。 赵雍定了定神,拱手行礼,声音尽量平稳:“这位大人,在下深棠城赵家二长老赵雍。” 他刻意加重了“赵家”二字。 “我赵家也是四象境家族,可否网开一面?” 他缓缓打开怀里的玉盒,露出里面那朵墨色花瓣镶金边的冥兰花:“这朵花,我愿意献上。” 言下之意,冥兰花可以给,但储物戒和乾坤袋能不能留下? 族里子弟这一路搜集的药材,可都是未来的根基。 李越接过玉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盒面,抬眼看向赵雍时,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这里是沉海秘境。” “你们赵家若是不满,大可出去以后找我报仇。”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现在,不想死的,就把储物戒和乾坤袋都交出来!” 赵雍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对方根本没把赵家放在眼里。 他闭了闭眼,对族人传音:“交吧。” 比起性命,这点财物算得了什么? 只要人活着出去,总有再挣回来的一天。 很快,赵家那一百多人的储物器具也堆在了地上。 李越让小一收了,满意地点点头:“我说话算话,你们可以走了。” 赵雍深深看了他一眼,带着族人转身离开,背影里透着几分狼狈。 峡谷里只剩下李越和紫纹蟒。 李越坐在蛇头上,指尖轻点,储物戒里的东西一一浮现。 五个乾坤袋,三千多个大小不一的储物戒,堆在一起像座小山。 可最让他眼亮的,还是刚到手的那朵冥兰花。 玉盒里,墨色花瓣上的金边正缓缓流转,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滴。 “嘶嘶——” 怀里的蛇袋轻轻蠕动起来,小二的脑袋探了出来。 猩红的信子舔了舔李越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期待。 李越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柔声道。 “别急,等出了秘境就安排你突破。” 他抬头望向秘境深处,目光锐利如鹰:“现在,得抓紧找更多的冥兰花和药材。” “万一运气不好,这一朵可不够你突破的。” 小一低低地嘶鸣一声,庞大的身躯再次腾空而起。 这一次,它的神识铺得更开,百里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感知。 为主人寻找机缘,是它此刻最重要的使命。 第813章 事后百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品镇妖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4章 鹿泉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品镇妖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5章 彭尘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品镇妖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6章 天骄之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品镇妖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7章 剑鱼一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品镇妖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8章 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品镇妖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9章 反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品镇妖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0章 争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品镇妖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1章 猎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品镇妖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2章 四象境层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品镇妖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3章 天骄的傲气 “只剩下七天时间了。” 李越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山坳边缘一块湿润的青石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望着坳口外那片被暮色浸染的密林。 天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墨色像被打翻的砚台。 一点点晕染开,将瘴气都染成了深灰。 眉头又习惯性地拧了起来,那道褶皱里像是藏着这二十多天来所有的奔波与算计。 算上今天,他踏入沉海秘境已满二十三天。 这个数字在心里盘桓了无数遍,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二十三天里,他从外围的迷雾沼泽杀到中心的结界之地。 斩杀数千上万的妖兽,夺过许多修士的储物袋。 指尖染过的血,怕是能把这山坳里的清泉染红。 可越是临近秘境关闭,心头那股紧迫感就越是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秘境深处的玄铁。 七天。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喉结轻轻滚动。 七天后,秘境入口会准时关闭。 到时候无论你是在采摘灵草,还是在与强敌死斗。 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出去,像扔垃圾一样抛回外界。 一旦离开这里,李越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 鼻腔里灌满了带着草木腥气的浓郁灵气 这气息让他周身的灵力都微微雀跃。 可他太清楚外界的光景了。 寻常山林里的灵气稀薄得像掺了水的酒。 就算是名门大派的灵脉,比起沉海秘境的天然滋养,也差了不止一个层级。 到那时,别说借助法则果冲击四象境。 恐怕连维持眼下的纳气巅峰状态,都得精打细算地用着灵石。 突破四象境的难度,至少要翻倍。 这个认知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头。 不疼,却密密麻麻地泛着痒,撩拨着他的焦虑。 “小二若是再不能突破,就只能出去以后再说了。” 他低下头,看向山坳中央那团被淡蓝光晕包裹的身影,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小二蜷缩在那里,紫色的鳞片在光晕中若隐若现。 偶尔有细微的灵力波动从光晕里溢出来,带着种尚在酝酿的生涩。 语气里那丝无奈,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这已经是第二朵冥兰花了,秘境里的机缘虽多,却也不是无穷无尽。 他储物戒里剩下的冥兰花,掰着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话刚落,一道带着微凉鳞片触感的东西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 李越侧头,就见紫纹蟒庞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凑了过来。 那颗比他脑袋还大的头颅微微低着,蛇瞳里的竖纹柔和了许多,少了平日的戾气。 “主人放心,两朵冥兰花,足以让小二突破到四象境了。” 紫纹蟒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种鳞片摩擦的沙哑,却异常笃定。 它微微扬了扬头颅,目光扫过小二身上的光晕。 “对于任何纳气九重的妖兽而言,两朵冥兰花都是逆天的机缘。” “那里面的法则之力足够浑厚,法则也足够纯粹,只要不是出了岔子,必然能突破成功。” 它说这话时,蛇瞳里映着小二的影子,认真得让李越心头一动。 他想起小一突破时的艰难,想起那些为了一朵冥兰花就打得头破血流的妖兽。 突然觉得或许是自己太过焦虑了。 李越抬手,轻轻拍了拍紫纹蟒冰凉的脖颈,指尖能感觉到鳞片下肌肉的轻微起伏。 他看着那双竖瞳里清晰的自己,心里的焦虑像是被一阵清风吹过,散了不少。 “嗯。” 他点了点头,嘴角终于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释然,也带着点期待。 “希望这一次,小二真能突破四象境。” 山坳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小二吞吐灵力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像春蚕在啃食桑叶,沙沙的,带着种蓄势待发的韵律。 偶尔有远处传来的兽吼,沉闷地滚过林梢。 却穿不透山坳周围浓密的藤蔓,只能留下一点模糊的余响。 反而衬得这里更静了。 夜色像墨汁般彻底晕染开来,连最后一丝天光都被吞没。 唯有头顶那轮被瘴气蒙着的月亮,勉强洒下几缕清辉。 瘴气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像流动的纱,缠绕在山坳四周的树木上、岩石间。 那些交错的枝桠,那些凸起的怪石。 在光影里扭曲成各种模样,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有妖兽的贪婪,有修士的觊觎,有不知名生灵的窥探。 正静静地、无声地注视着这片暂时的安宁。 李越靠着紫纹蟒的身躯坐下,感受着身旁传来的沉稳气息。他 知道,这份安宁就像水面的浮萍,随时可能被一阵狂风打碎。 但至少此刻,他只想守着这方寸之地,等着小二身上的光晕,彻底染上四象境的紫。 沉海秘境的一处深谷,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彭尘齐踉跄着撞进山洞时,背后的衣襟已被血浸透,混着泥浆凝成硬邦邦的痂。 洞外是连绵百里的森林,他足足奔逃了三日三夜,直到灵力耗得只剩三成。 才敢在这处被藤蔓封死大半的山洞落脚。 洞壁渗着腥臭的水,石缝里爬着半指长的潮虫。 可此刻在他眼里,却比拒海城的城主府还要安稳。 “咳……咳咳!” 他扶着岩壁干呕几声,喉间涌上的腥甜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指尖颤抖着摸向怀中,那枚法则果被灵力层层裹着。 此刻仍泛着淡淡的火纹,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烫得他心口发颤。 “四象境……” 彭尘齐将法则果捧在掌心,昏暗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惊人。 果身流转的纹路像跳动的火焰,每一寸都藏着他梦寐以求的力量。 那是能让纳气境修士撕裂境界壁垒的钥匙,是他熬了百多年都没摸到的门槛。 他的指腹反复摩挲着果皮,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它。 眼底的痴狂像野草般疯长,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可这痴狂没能撑过三息。 就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猛地坐在地上。 彭尘齐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的笑声比哭还难听。 原本涨红的脸瞬间垮下来,嘴角耷拉着,连眉骨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颓唐。 “没想到啊,我彭尘齐,也有今天。” 他往潮湿的地上一坐,背脊重重撞在岩壁上,溅起一片细小的水花。 百多年的光阴像潮水般漫上来。 十五岁那年,他在拒海城演武场一剑挑翻三个纳气一重,城主拍着他的肩说“此子未来必成大器”。 二十多岁岁晋入纳气七重,独自一人砍下纳气九重蓝幻蛇首级时,许多修士都喊他“彭战神”。 五十岁臻至纳气无敌,在城墙上以一己之力挡下千头妖兽的冲锋。 那时候,连四象境的长老见了他,都要笑着称一声“彭老弟”。 第824章 彭尘齐破四象境 “当年多傲气啊!” 彭尘齐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比哭还难看,像是被风揉皱的纸。 他抬手,粗糙的手掌缓缓划过胸口。 那里的旧疤早已结痂,泛着暗沉的褐色,却像活物般在指尖下隐隐发烫。 这道疤,是四十多年前留下的。 那时他年纪没有过百岁,正是纳气九重里最锐不可当的年纪。 拒海城遭遇千年一遇的妖兽潮,他提着半截断刀守在阵线上半个月时间。 战后城主亲自赐予一枚法则珠,那珠子里裹着土之法则,足以让他直接晋入四象境。 他记得自己当时胸膛缠着绷带,还能闻到血痂的腥气。 却梗着脖子把法则珠推了回去,拍着胸脯的力道能震碎伤口的新肉。 “城主,这珠子您收着!” “我彭尘齐的四象境,要靠自己一刀一剑打出来,绝不走这等捷径!” 那时的太阳多烈,照在他淌血的胸口上,竟一点都不觉得疼。 可岁月是把钝刀,磨得人骨头都发锈。 彭尘齐往潮湿的岩壁上重重一靠,后脑勺撞得石屑簌簌往下掉。 他眼睁睁看着当年一起在演武场打滚的周胖子,靠着家族给的法则珠,三十年前就成了四象境。 看着当年被他按在地上揍的毛头小子。 如今已是拒海城最年轻的千夫长,据说感知了好几次法则之力,离四象境只差一层纸。 而他自己,像被钉死在纳气巅峰这道坎上。 那层瓶颈越来越厚,起初像层窗纸,后来成了木板。 如今竟厚得像这山洞外的岩壁。 他用尽浑身力气去撞,换来的只有骨头散架般的疼。 宴上的酒,越来越难喝。 有人举着酒杯过来,满脸堆笑地敬他“拒海城百年第一纳气境”。 那语气里的惋惜像掺了水的酒,淡得能闻出敷衍。 他知道,这话的潜台词是“可惜啊,一辈子就卡在这了”。 演武场边的风,总带着闲话。 新兵蛋子们以为他听不见,扎堆嘀咕的声音能飘到三丈外。 “彭统领年轻时是真猛,可你看他现在,怕是一辈子都迈不过那道坎了。” “听说他当年放着法则珠不要,现在后悔了吧?” 后悔吗? 彭尘齐盯着法则果,果皮上的火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自嘲像团烂泥。 “傲气?自尊?” 他嗤笑一声,指尖掐进果皮的纹路里。 “到了这份上,还提这些,不是笑话吗?” 他想起结界里的厮杀。 为了这枚法则果,他前后算下来,死在他刀下的纳气无敌,足有七位。 他还想起李越和那头紫纹蟒。 在结界外,那道四象境的威压像座山,压得他膝盖都在打颤,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时候他才明白,所谓的“靠自己打出来”,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连屁都不是。 “咔嚓!” 清脆的裂响在空荡的山洞里炸开,像道惊雷劈碎了什么。 彭尘齐张开嘴,一大口咬在法则果上,果皮的涩味混着滚烫的灵力直冲喉咙,烫得他舌根发麻。 他却像嚼着寻常野果,三两口就吞了下去,连核都没吐。 果肉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热浪猛地炸开! 那感觉像是吞下了一整座火山,岩浆顺着经脉直冲头顶。 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要被烧化,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可彭尘齐死死咬着牙,嘴角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双手飞快结印,盘膝坐得笔直。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不到一刻钟,那股肆虐的热浪突然变了。 它们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苗,在他神识里跳跃、盘旋。 每一朵火苗都拖着玄奥的纹路,凑近些看,竟像是天地间最本源的火之法则在流转。 有的火苗温顺如烛,有的暴烈如焰,有的能焚尽万物,有的却能催生生机。 “火之法则。” 彭尘齐喃喃道,意识在灼痛与清明间反复拉扯。 他看见自己的经脉被火焰烧得通红,却在灼烧中变得更坚韧宽阔。 看见丹田内的灵力被火苗舔舐着? 一点点褪去驳杂,凝成纯粹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火属性能量。 这一坐,便是三天三夜。 山洞里的潮气被蒸腾成白雾,石壁上的潮虫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连坚硬的岩石都被他周身散出的热量烤得微微发烫。 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缕驳杂的灵力被火焰焚尽时。 “嗡——!” 彭尘齐的体内突然响起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高,却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雷,是灵力冲破桎梏的轰鸣! “轰!” 一股磅礴的气势骤然爆发,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洞外盘旋的几头低阶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威压震飞出去,摔在密林里没了声息。 这气势里带着法则之力独有的威严。 不再是纳气境那种锋芒毕露的锐利,而是如熔炉般厚重、沉稳的压迫感。 四象黄境! “哈哈哈……哈哈哈哈!” 彭尘齐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映得整个山洞都亮了几分。 他腾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笑声撞在岩壁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 像要把这么多年的憋屈、不甘、隐忍全吼出来! 他抬手一挥,一朵尺许大的火焰凭空燃起。 在掌心跳跃着,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震颤。 这是他以前梦寐以求的力量! 纳气境时,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凝聚寸许火苗,哪敢奢望如此精纯的火焰法则。 “我做到了!我彭尘齐,没靠法则珠,也成了四象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两鬓,那里的银丝不知何时已淡了许多,竟冒出几缕乌黑的新发。 一股久违的冲劲从心底涌上来。 像十五岁那年刚拿到第一柄剑时的悸动,血液里的燥动几乎要冲破皮肤。 “你们说我一辈子只能困在纳气境?” 彭尘齐捏紧拳头,掌心的火焰“腾”地窜高半尺,带着焚山煮海的气势。 “他们说我靠外物突破,算不得真天骄?” “等着吧!” 他转身看向洞外,眼底的火焰里烧着野心,比掌心的火焰还要炽烈。 “那些背后嚼舌根的家伙,我会让你们知道,就算是靠法则果突破,我彭尘齐,照样能在四象境里,再称一次雄!”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火红的影子,冲破洞口的藤蔓,带起的劲风将挡路的树枝都烧焦了。 风掠过他的衣襟,带着火焰的灼热。 像极了他十五岁那年,刚突破纳气一重时,提着刀在演武场上狂奔的意气风发。 第825章 火之法则 “从今往后,天高任我游!” 彭尘齐一声长啸,声浪撞在密林上空的瘴气里,震得那些灰雾都翻腾起来。 他双臂微展,周身火属性灵力如薄纱般流转,托着身躯在半空滑行 脚下的古木、怪石、溪流飞速倒退,像被狂风卷过的画卷。 风声在耳边呼啸,带着穿透衣襟的凉意。 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说不出的快意。 那是积压了多年的郁气,终于随着境界突破而喷薄而出的畅快感。 突破四象境后,他这才体会到御空飞行竟如此轻松。 他还记得纳气境时的窘迫。 每次御空都要掐着法诀,调动大半灵力才能勉强离地三尺,稍一不慎就会摔个狗吃屎。 最多飞不过百丈,就得落下来喘息,灵力消耗得像被捅破的水桶。 可现在,只需心念微动,体内的火之法则便会自动牵引气流。 托着他如履平地般掠过林海,连呼吸都不用刻意调整。 “痛快!” 彭尘齐忍不住又喝了一声,指尖一弹,。 一缕火苗窜出,在半空划出道金色弧线,随即炸开成漫天星火。 激动过后,他在一株千年古木的树冠上停下。 这棵古木需六七人合抱,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本可遮天蔽日,却挡不住他周身散出的火焰气息。 离他最近的几片叶子,边缘已被烤得微微卷曲。 泛着焦脆的褐黄色,连叶脉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入四象黄境,便掌握了四成的火之法则。” 彭尘齐摊开手掌,看着掌心跳跃的火焰。 那火苗只有指腹大小,却凝练得像块赤金。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让空气震颤的温度,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满意。 他虽刚突破,可对四象境的门道早就摸得透透的。 这些年在拒海城,他没少向四象境长老请教。 典籍里关于境界划分的记载更是翻得卷了边。 他太清楚这“四成法则”意味着什么。 多少人突破四象境几十年,困在黄境动弹不得,一辈子也只掌握两三成法则之力。 而像他这样一步到位掌握四成的,别说拒海城近百年,就算往前数千年,能叫出名字的也寥寥无几。 法则之力圆满,需要达到十成。 到了这一步,便能有机会领悟法则奥义。 据说能引动天地法则,翻江倒海只在一念间,挥手便能断山裂河。 彭尘齐望着远处被瘴气笼罩的山峦,那些灰雾在他眼中仿佛成了透明的。 他缓缓握拳,掌心的火焰渐渐收敛,化作一点火星隐没在指缝间,可眼底却燃起更烈的光。 四成只是开始,他要的,是那十成圆满。 是真正能让他在这妖兽环伺、强者辈出的乱世里,站稳脚跟的力量。 风穿过树冠,带着远处隐约的妖兽嘶吼,像在为他的野心伴奏。 而他的身影,已再次化作一道火线,朝着拒海城队伍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四象境威压压得抬不起头的纳气境无敌了。 他自己,便是能让别人低头的存在。 与此同时,沉海秘境之中,陆陆续续多出了不少四象境强者。 灵气波动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有的在林海深处炸响。 有的在峡谷间回荡,每一股都带着法则之力独有的威压。 其中,人族四象境有三人,分散在秘境不同区域。 妖兽四象境更多,足有四人,气息最盛的那头赤鳞巨蜥。 此刻正盘踞在一处火山口,吞吐着岩浆淬炼鳞甲。 “彭……彭统领?你突破到四象境了?” 拒海城的临时营地里,副统领赵奎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火线从天而降。 落在营地中央,惊得手里的木矛都掉在了地上。 他尽管亲眼目睹彭尘齐御空而来。 周身那股让他灵魂发颤的四象境威压做不了假,可脑子还是浑浑噩噩的。 这才过了几天? 从结界争夺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五日。 许多人突破四象境,可是足足需要十来天左右的时间! “没错,我的确是借助法则果突破到四象境了。” 彭尘齐落在地上,周身的火焰气息收敛了些,免得灼伤身边的修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周围的修士们瞬间围了上来,目光里带着无比羡慕的神色。 那可是四象境! 是他们这辈子都触摸不到的门槛。 尤其是彭统领手里那枚法则果,更是能让纳气境修士疯狂的至宝。 然而羡慕归羡慕,没人敢生出半分觊觎。 他们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别说争夺法则果,恐怕连靠近结界的资格都没有。 拒海城这次随队的七位纳气境无敌,有四位陨落在结界内外的争夺中,尸体都没能带回来。 而跟随而去的千夫长层次修士,十个人里只有一两个活着回来,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由此可见,那场争夺到底是何等凶险。 以他们这些普通纳气九重的修为,参与进去只能是白白送死,连给强者们塞牙缝都不够。 “太好了!” 赵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声音都带着颤音。 “这下,咱们拒海城不惧其他拥有四象境的势力了!” “彭统领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可是一直在担惊受怕。” 他这话倒不是夸张。 结界开启后,不管是人族还是妖兽,总会有强者借着宝物突破四象境。 以往每次沉海秘境开启,那些没有四象境坐镇的势力,下场往往是被屠戮劫掠。 储物袋被抢,运气差的连尸骨都留不下。 哪怕是同为人族,为了宝物自相残杀的也不在少数。 四象境强者杀起纳气境来,跟碾死蚂蚁没区别。 “最近可是发现有哪个势力的人突破了四象境?” 彭尘齐眉头微挑。 他对赵奎还算了解,这人虽不算顶尖强者。 却向来稳重,若非事出紧急,不会露出这般惶恐。 他下意识地以为,已经有其他势力的四象境冒头了。 “这倒是暂时没有发现。”赵奎摇了摇头,语气稍缓。 “不过按照以往的情况,再晚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情。” “毕竟能抢到冥兰花和法则果的,基本都是纳气境无敌的实力,他们本就差临门一脚,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第826章 无愧天骄之名 彭尘齐没再说话,目光缓缓扫过营地。 这一看,他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算上赵奎,纳气境无敌只剩下两个,千夫长更是只剩不到个。 好在普通纳气九重和百夫长层次的损失并不多。 此刻仍旧还有七千多人。 “纳气境无敌和千夫长层次,就只剩下这么多人了吗?” 他的声音沉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惋惜。 这些人里,有不少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如今却已是阴阳两隔。 “嗯。”赵奎低下头,语气里满是失落。 “先前进入结界争夺,折损了太多人,光是为了抢一朵冥兰花,就有十多位千夫长死在妖兽群里。” 彭尘齐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着,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不要再分散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算收获会少很多,也必须抱团,有我在,足以庇护你们活着离开沉海秘境。” 活着离开。 这四个字像颗定心丸,让原本惶恐不安的人瞬间安定下来。 他们望着彭尘齐的背影,那道不算特别魁梧的身躯。 此刻却像座山般可靠。 有四象境强者坐镇,他们至少不用再担心被其他势力劫掠屠戮了。 “多谢彭统领!”众人齐声喝道,声音里终于有了些生气。 彭尘齐点点头,转身望向营地外的密林。 瘴气依旧浓郁,可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用不了多久,这沉海秘境里,就会掀起更烈的血雨腥风。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让拒海城的人做好准备。 “这话是不是说得早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很是突兀的声音犹如雷霆般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数百步之外的一棵大树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彭尘齐向前走出两步。 缓缓开口道:“云天宗赵离,你小子竟然突破四象境了。” 赵离眼底闪过一抹凝重和不易察觉的惧色。 “彭尘齐,若是你我皆没有突破四象境,我自认不是你的对手。” “可是如今你我同为四象境,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哦!”彭尘齐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之色。 “就你这样没突破四象境之前,我随手可杀。” “就算是突破了四象境,那也改变不了你是废物的事实。” “你……”赵离抬手指着对方,一脸的气急败坏。 “今日,除你之外,我要你们拒海城在这所有人的命。” 彭尘齐脸色突然一变。 他沉声喝道:“赵离,你们云天宗想要和我们拒海城鱼死网破吗?” 彭尘齐自问不会输给对方。 但是若是对方向纳气境出手,他可不一定能够护得住。 “哈哈哈……” 赵离听到这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赵家和你们拒海城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我加入云天宗有两个目的。” “这第一个目的,就是在暗中挑起云天宗和拒海城的争斗。” “这第二个目的,就是突破四象境以后报仇雪恨。” “找死!”彭尘齐听到这话,当即决定立马出手。 他还一边对赵奎传音道:“命令所有人分散突围,前往八号位置汇合。” “好,彭统领您多加小心。” “来得好!”赵离挥舞着手里的长枪杀向对方。 “火之法则。” “火之法则。” 刚一交手,双方把各自掌握的法则之力给暴露了出来。 彭尘齐面带一抹微笑。 “赵离,我还以为你掌握的法则之力怎么也有四五成。” “没想到只有区区两成,只有我四成的一半之多。” “这样的实力,竟然在我面前不知死活的狂妄自大。” 赵离脸色阴沉,就像是能滴出水来。 按照他的预计,彭尘齐顶破天,最多也就掌握了三成的法则之力。 他哪怕不敌,也能对拒海城的一众纳气境下手。 可是刚一交手,他顿时傻眼了。 “轰!” 两团赤金色的火焰在半空轰然相撞,爆发出的气浪如同狂风过境。 将营地边缘的帐篷布掀得猎猎作响,连地面的碎石都被震得跳起半尺高。 彭尘齐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险之又险地避开赵离枪尖裹挟的火焰。 那枪尖上的火光看着炽烈,可在他眼中却透着股虚浮。 同样是火之法则,赵离的火焰里带着明显的生涩。 像是刚学会控火的孩童,只能勉强将火苗聚在一处,却谈不上真正的驾驭。 “铛!” 彭尘齐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与枪杆碰撞的瞬间。 他手腕猛地一翻,刀背顺着枪杆滑下。 带着四成火之法则的灼热狠狠砸在赵离的手背上。 “嘶——” 赵离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觉手背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火辣辣的疼,握枪的力道顿时松了三分。 他这才惊觉,彭尘齐的火焰远比他想象的更凝练,更霸道。 那火焰仿佛有生命般,顺着枪杆蔓延上来。 竟在精铁铸就的枪身上烧出一道细密的焦痕。 “两成法则之力,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彭尘齐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笑意。 脚下步法变幻,身影如同鬼魅般绕到赵离身侧。 长刀带起的火焰如同一道赤色匹练,直逼对方腰侧。 “当年你爹被我打断三根肋骨时,就该教你什么叫‘差距’!” 赵离心头一震,被这话戳到痛处,怒火瞬间压过了手背的疼痛。 他猛地旋身,枪杆横扫,试图逼退彭尘齐。 可枪尖的火焰刚探出去半尺,就被对方刀风里的热浪压制得缩了回去,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一般。 “不可能!”赵离脸色煞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突破四象境后,明明能感觉到体内的火之法则比起纳气境时强横无数倍,怎么会在彭尘齐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按照他的盘算,彭尘齐就算突破,最多也就掌握三成法则之力。 到时候他拼着受些伤,缠住彭尘齐片刻。 再趁机对拒海城的纳气境下手。 七千多人,就算杀不尽,也能让拒海城元气大伤,足以告慰赵家的血海深仇。 可现在,光是彭尘齐刀上散出的热浪,就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那四成法则之力凝聚的火焰,温度高得惊人。 连周围的瘴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热浪波纹。 “你……你怎么可能掌握四成法则之力?” 赵离的声音都在发颤,握枪的手忍不住抖了起来。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估了彭尘齐的天赋。 纳气境时对方能稳压他一头,到了四象境,这差距不仅没缩小,反而拉得更大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靠着宗门资源堆出来的境界?” 彭尘齐冷笑一声,长刀攻势更猛。 每一刀劈出,都有细碎的火星飞溅,落在地上竟能将坚硬的岩石烧出一个个小黑点。 “我卡在纳气巅峰多年,可不是虚度光阴!” “这四成法则之力,是我一刀一剑磨出来的,虽然你我都是靠着法则果突破四象境,我的根基比你扎实百倍!” 第827章 赵离殒命 赵离踉跄着后退,每一步都踩在散落的兵器碎片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身上那件云天宗特制的青灰色法袍早已不成样子。 下摆被火焰燎成了焦黑的碎布条,袖口更是直接烧穿了个大洞,露出里面同样被灼得发红的皮肤。 最触目的是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皮肉外翻着,原本该涌出的鲜血刚冒头。 就被周围蒸腾的热浪烤成了暗褐色的血痂。 像块丑陋的疤黏在骨头上,疼得他每动一下,牙关都要打颤。 他死死盯着彭尘齐那张噙着讥讽的脸。 对方手里的长刀明明没再动,可刀身流转的赤金色火焰却像无数根针,扎得他眼仁发疼。 余光瞥见远处,赵奎正挥着手指挥拒海城的修士们往密林深处钻。 那些人三三两两结成小队,借着瘴气和树丛掩护,身影越来越小,显然是彻底脱离了战场。 一股冰凉的绝望顺着脊椎爬上来,赵离突然觉得嘴里发苦。 他的计划彻底败了。 他原本算得好好的。 借着突破四象境的锐气缠住彭尘齐。 再去屠杀杀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纳气境。 这七千多人,就算杀不尽,也能让拒海城元气大伤,足以告慰赵家枉死的冤魂。 可现在,别说屠戮纳气境,他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彭尘齐的火焰像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紧,空气里的灼热越来越浓。 连呼吸都带着燎嗓子的疼,退路早就被封得死死的,插翅难飞。 “彭尘齐!你敢杀我?” 赵离猛地抬枪指向对方,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枪尖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我是云天宗内门弟子!杀了我,宗门定会倾巢而出,踏平你拒海城!” 这番话喊得又急又响,可落在彭尘齐耳里,只像只濒死的野狗在吠。 彭尘齐缓缓抬刀,刀身离赵离的胸口不过三步远。 火焰的热浪已将对方胸前的衣襟烤得蜷了起来,几乎要燃成灰烬。 “云天宗?” 他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等你变成尸体,我自会提着你的脑袋去拜会他们。” “但眼下,你该上路了。” 长刀骤然加速,带起一道刺眼的金芒。 “先清了我们之间的旧账!” “噗嗤!” 赤金色的火焰像道活过来的蛇,顺着刀刃钻进赵离的脖颈。 没有预想中的惨叫,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生机,连声带都被灼成了焦炭。 赵离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下去。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还映着彭尘齐挥刀的残影。 仿佛到死都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彭尘齐收刀而立,刀身的火焰渐渐敛去,只留下淡淡的余温。 他低头瞥了眼赵离的尸体,脚边的血渍正被高温烤得发黑、干涸,空气中弥漫着股焦糊味。 又抬眼望向密林深处,拒海城修士们的气息早已散在瘴气里,想来赵奎能带着人安全抵达八号汇合点。 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解决赵离,不过是个开始。 沉海秘境里的四象境只会越来越多。 云天宗的后续人马、那些藏在暗处的妖兽、还有其他虎视眈眈的人族势力。 真正的血雨腥风,才刚要拉开序幕。 既然已经动了手,杀了赵离,就没道理对云天宗的人手软。 彭尘齐摸了摸下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赵离和拒海城的血海深仇,云天宗未必全清楚,就算知道,多半也只会当棋子利用。 可不管怎么说,双方本就是敌对势力。 今日赵离前来的目的是屠杀他们拒海城的纳气境。 他反击在后,于情于理都占着理。 “七千多双眼睛看着呢。” 彭尘齐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刀柄。 “就算我对云天宗的人下手,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这话不假。 若不是他突破四象境后根基扎实,法则之力远超赵离。 刚才那片刻的纠缠里,对方完全可以弃他而去,转身对那些纳气境下手。 到时候,这七千多人,怕是能活下来三成都是侥幸。 他舔了舔唇角,目光落在赵离的尸体上,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 四象境修行,所需资源堪称天文数字。 灵石、丹药、法则感悟、天材地宝,哪一样都得砸钱。 他这辈子怕是就这一次进沉海秘境的机会,不多捞点,岂不可惜。 “倒忘了搜身。” 彭尘齐失笑一声,俯身在赵离身上摸索起来。 指尖很快触到硬物,腰间挂着两个储物戒,怀里还塞着五个鼓囊囊的乾坤袋,袋口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啧啧。” 他把东西全掏出来,在手里掂量了掂量,五个乾坤袋沉甸甸的,压得手掌微微下沉。 “看来这小子突破后没少干劫掠的勾当。” 寻常修士,一个乾坤袋便足够装东西了。 赵离身上竟揣着五个,十有八九是从别人那抢来的。 彭尘齐挑了个最大的乾坤袋,将神识探进去。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底闪过惊讶。 袋子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药材。 从最普通的血参、月见草,到稍稀有的凝露花、铁线莲,五花八门。 连带着不少沾着泥土的草根都没清理,显然是抢来后没来得及整理。 虽大多是中低阶药材,可架不住数量多。 密密麻麻堆了一袋子,粗略一算,少说也值数十万下品灵石。 他又依次探查另外四个乾坤袋。 两个同样装满了药材和零散的法器,剩下两个虽没装满,却躺着几株品相不错的千年灵草,价值不菲。 “加起来……差不多有两百万下品灵石了。” 彭尘齐心里飞快估算着,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波倒是赚了。” 将近两百万下品灵石,足够他稳固四象境根基,甚至还能买些辅助感悟法则的丹药。 他将所有东西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拍了拍手上的灰,最后看了眼赵离的尸体。 对方瞪着的眼睛像是在无声控诉,彭尘齐却毫不在意地转身,朝着云天宗修士埋伏的方向走去。 刀身再次燃起火焰,映着他眼底的冷光。 赵离的账清了,接下来,该算算云天宗的账了。 第828章 暗处的四象境强者 彭尘齐刚御空而起,正要朝着拒海城修士突围的方向追去。 眉头却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攥住,瞬间拧成了个疙瘩。 周身刚收敛的火焰气息骤然波动,赤金色的灵力在指尖萦绕,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谁?给我出来!”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在瘴气弥漫的林间炸响。 惊得枝头几只藏着的低阶妖兽扑棱着翅膀逃窜。 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在数百步外那棵老榕树上。 那树冠浓密得像团墨绿的云,枝叶交错间透着反常的静。 连风拂过都没带起半分晃动,显然是被人用灵力刻意凝滞了。 “啧啧啧。” 三声轻啧从树梢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紧接着,只见繁密的枝叶轻轻一颤。 一道灰影如同落叶般从叶隙间飘飞而出,足尖在虚空一点。 竟稳稳地停在半空,衣袂在风里微微摆动。 那轻描淡写的御空姿态,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又是一位四象境。 彭尘齐瞳孔微缩。 他突破四象境后,神识范围比纳气时拓宽了数倍,方圆数十里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感知。 刚才与赵离厮杀时,他更是将神识提到了极致,生怕有其他四象境偷袭。 可这人竟能悄无声息地摸到数百步内,若非对方刚才动了下,他怕是还察觉不到。 这点距离,对四象境而言不过弹指即至,若是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不愧是拒海城曾经的纳气境第一人。” 灰衣人笑着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进彭尘齐耳中。 “我已经压着气息藏得很好了,自认没带出半分灵力波动,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彭尘齐没接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对方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像藏在雾里,看不真切。 他在脑海里飞速搜索。 这人的容貌陌生得很,既不是各大宗门的熟面孔,也不是散修里有名的纳气无敌。 可那从容御空的气度,还有刚才隐匿气息的手段,绝非凡俗。 “你是谁?”彭尘齐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周身的火焰又旺了几分,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升高,连瘴气都被灼得扭曲起来。 灰衣人闻言,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眉梢微挑:“我?” “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就算报上名号,彭统领怕是也没听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赵离的尸体,笑意更深了。 “倒是刚才那场打斗,看得我好生羡慕,四成火之法则,果然强横霸道至极。” 彭尘齐心头一凛。对方不仅目睹了全程,还一眼看穿了他法则之力的深浅。 这份眼力,绝非寻常四象境能有。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指尖的火焰明暗交替:“那么,是敌是友?还是单纯路过?” 话音里已带上了几分杀意,像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恰好路过。” 灰衣人摊了摊手,笑容依旧,仿佛没察觉到那逼人的杀意。 “听见动静便多留了片刻,没想到有幸见识彭统领的手段。” 彭尘齐眯起眼。对方这话半真半假。 说是路过,却能精准地摸到战场边缘。 说是观战,却在他解决赵离后才现身。 更可疑的是那份镇定。 明知道他刚杀了云天宗的人,还敢如此从容地站在这里。 要么是蠢,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 而能突破四象境的,没一个是蠢人。 “告辞。” 彭尘齐没再多问。 眼下最重要的是跟上赵奎他们,没必要在这里纠缠。 他对着灰衣人微微颔首,周身火焰猛地一涨。 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转身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不过几息就成了远处一个模糊的光点。 灰衣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抬手按在胸口,感受着刚才被彭尘齐杀意笼罩时。 体内灵力那瞬间的凝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一直以为,自己靠着法则果突破,刚入四象就掌握三成法则之力,已是天纵之资。”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跟这人的四成比起来,竟像个笑话。” 这一成的差距,在外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他却比谁都清楚其中的鸿沟。 寻常纳气境刚突破四象黄境,掌握两成法则已是佼佼者,三成便能横行一方。 可彭尘齐那四成法则之力,并非简单的量的叠加。 火焰的凝练度、爆发力,甚至对天地灵气的牵引,都远超同阶。 刚才赵离若不是撞上他,换成其他掌握四成法则的四象境,未必会输得那么惨。 “刚才敢站在他面前,不过是仗着自己身法快,自认就算不敌也能脱身。” 灰衣人苦笑一声,想起自己没突破时,总觉得天下纳气无敌不过尔尔,如今才明白,人外有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身影一晃,也消失在瘴气深处,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里的低语。 “以往的傲气,倒是显得可笑了。” 另一边,彭尘齐疾行在密林上空,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灰衣人的模样。 “那人到底是谁?” 他把结界开启后的种种争斗在心里过了一遍。 无论是云天宗的精英,还是其他城池的纳气无敌,甚至是那些隐世的散修,他都有印象。 能抢到法则果的,无一不是在争夺中杀出来的狠角色,就算名声不显,也必然会留下痕迹。 可这人,他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 “难道是哪个大势力藏着的底牌?” 彭尘齐皱着眉,又摇了摇头。 若是大势力的人,没必要藏着掖着,反而会借着秘境的机会打响名号。 “罢了。”他猛地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开。 周身火焰再次暴涨,速度又快了几分。 “不管是谁,以我现在的实力,还没什么可惧的。” 四成火之法则在手,寻常四象境根本不够看。 就算真遇上硬茬,他也有自信能全身而退。 当务之急,是确保拒海城的人安全抵达汇合点。 至于那个神秘的灰衣人,若是敌非友,迟早有再见面的时候。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密林特有的草木腥气。 彭尘齐的身影如同一道赤色闪电,劈开层层瘴气,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第829章 血流成河 “所有人都分散躲起来,等待秘境关闭。” 赵雍的声音像是被沉海秘境的瘴气浸透了,带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他说完这话,便缓缓闭上眼,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磨得发亮的玉佩。 那是他早逝的儿子留下的,此刻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掌心的滚烫,像是有火在烧。 “二长老,这是为什么?” 一个年轻族人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怯意。 他脸上还沾着泥污,额角的伤口用布条草草缠着,血渍已经发黑。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沉海秘境,原以为能跟着族里的长辈捞些好处。 却没料到刚进来没几日,就要藏起来像耗子一样躲着。 赵雍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在那人脸上停了片刻,又扫过周围三十多个族人。 他们大多面带惶惑,有的紧紧攥着手里的兵器,有的下意识地往同伴身边凑。 这些都是赵家最后的根了,先前为了抢灵草,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 “那处结界之中,藏着能让人疯魔的宝贝。”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冥兰花,纳气九重的妖兽服下,十有八九能直接冲破四象境的壁垒。” “对咱们人族来说,虽不能直接突破,却是炼制‘法则感知丹’的主材,能让纳气境触摸到法则的门槛,价值连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像是在吞咽苦涩。 “还有法则果,那才是真正的逆天之物。” “不管是人族还是妖兽,只要在纳气巅峰,服下就能一步登天,直接踏入四象境。” “四象境……”有族人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里闪过向往,随即又被恐惧取代。 他们太清楚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能轻易捏死纳气境的存在,是这沉海秘境里真正的主宰。 赵雍看着他们的神色,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每次秘境开启,死的人里,十成有九成是栽在四象境手里。” “要么是抢宝贝时被更强的四象境盯上,要么是被突破后的仇家追杀。” “要么就是成了那些新晋四象境妖兽立威的血食。”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被瘴气笼罩的山峦。 “现在结界已破三天了,那些冥兰花和法则果不知落进了谁手里。” “用不了多久,就会冒出好些位新晋的四象境。” “可能是人族修士,也可能是妖兽。” “妖兽需要杀戮来稳固境界,需要掠夺来填充修为,咱们这些没突破的,在他们眼里跟砧板上的肉没区别。” “分散开,躲进密林深处,躲进石缝里,躲进任何能藏住气息的地方。” 赵雍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别抱团,最多三四个人就是极限,人多了气息杂,藏不住。” “也别想着去找宝贝,更别想着报仇。” “活下去,等秘境关闭,活着回到家族,才是你们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但愿……但愿咱们赵家这些人,能多活下来几个。”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极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燃尽的灰烬。 众人沉默着,没人再说话。 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呜咽声,在耳边盘旋。 他们不是不知道秘境凶险,可当真正的绝望砸下来时,才明白先前的准备有多可笑。 纳气境的修为,在四象境面前,真的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都散了吧。”赵雍摆了摆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转身,朝着密林最深处走去,身后跟着两个青年。 “那是他的两个孙子,一个三十九,一个四十一,手里还握着剑,眼神里满是茫然。” 赵雍回头看了一眼,伸手将两人护在身后,脚步异常坚定。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动了。 三个结伴的,两个同行的,还有一个咬着牙独自钻进树丛的。 他们的身影很快被浓密的枝叶吞没。 只留下踩断枯枝的轻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这样的场景,在沉海秘境的各个角落上演着。 无论是传承千年的大宗门,还是临时抱团的散修。 亦或是像赵家这样的小家族,都在做着同样的选择。 聚集在一起固然能更强,却也像黑夜中的火把,太容易吸引四象境的注意。 分散开来,像撒在地里的种子。 哪怕大部分会被死,总有那么一些人,能借着缝隙活下去。 “哈哈哈……人族的爬虫们,跑总有啊!” 一条足有十丈长的蛟龙在半空盘旋,青色的鳞片在瘴气里泛着冷光。 它故意放慢速度,看着下方十几个亡命奔逃的人族修士,像猫戏老鼠般戏耍着。 喷吐间,不是致命的攻击。 而是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吓得那些修士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撞在树上。 “再跑快点!追上你们,就把你们的骨头磨成粉!” 蛟龙的笑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 可这样的戏耍没能持续太久。 当它玩腻了,庞大的身躯猛地加速,像道青色的闪电掠过。 “砰!” 它只是靠近两个落在最后的修士,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吼。 那吼声里蕴含的四象境威压如同实质的巨锤,直接震碎了两人的五脏六腑。 他们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瞬间没了生机。 其他方向奔逃的人也没能幸免。 蛟龙的速度太快了,利爪一撕,便能将人拦腰截断。 尾巴一扫,就能把人拍成肉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十几个修士就成了林间的一滩滩血迹,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多少。 类似的杀戮在秘境里此起彼伏。 成群的妖兽在四象境妖兽的带领下,像黑色的潮水般漫过森林。 它们嗅觉敏锐,能轻易捕捉到人族修士的气息。 它们行动迅捷,纳气境修士的速度在它们面前如同龟爬。 人族的千夫长们还想组织抵抗,举起长刀砍向扑来的妖兽。 却被突然出现的四象境妖兽一巴掌拍碎了头颅。 纳气境无敌们爆发出全身灵力,试图突围。 却被四象境妖兽的法则之力死死压制,最终力竭而亡,成了妖兽口中的美餐。 血,染红了沉海秘境的土地。 哀嚎,穿透了层层瘴气,却只能引来更多的杀戮。 第830章 暂避锋芒? 而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头上,密密麻麻地站着七千多人。 他们是拒海城幸存的修士,此刻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站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这人乃是彭尘齐。 山风猎猎,吹得彭尘齐的衣袍鼓胀起来。 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淡淡的火焰气息。 “彭统领,距离咱们最近的那头四象境妖兽,已经不足五百里了。” 一个副统领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紧张,手里的地图被手捏得发皱。 “探子传回消息,那头妖兽是头蛟龙,身边跟着的妖兽足有数十万,密密麻麻的!”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彭尘齐的脸色。 “要不……咱们还是暂避锋芒吧?” “等那头蛟龙过去了,咱们再找其他地方落脚。” 这语气要是放在以前,他是绝不肯说的。 那时他和彭尘齐同为纳气境无敌,虽然后者实力稳压他一头。 可彼此终究是同境界,说话不用如此小心翼翼。 可现在不一样了。 彭尘齐是四象境,是能轻易决定他们生死的存在。 在场的七千多人,都是纳气九重的修士,放在拒海城都是中坚力量。 可他们心里清楚,就算所有人一起上,也未必能在彭尘齐手下撑得住。 四象境和纳气境之间的鸿沟,比沉海秘境的深渊还要深。 彭尘齐闻言,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股从容的锐气。 “暂避锋芒?没必要。” 他转头看向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的脸。 “待我去会会它,看看这四象境的妖兽,比起赵离如何。” “你们在此等候,不要妄动。”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蛟龙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几个呼吸,就成了天边的一个光点。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火线,在瘴气里缓缓消散。 山头上的三位副统领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说话。 过了片刻,先前提议暂避锋芒的副统领干咳两声,打破了沉默。 “诸位不必担心。”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那赵离也是刚突破的四象境,结果呢?还不是死在了彭统领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敬佩。 “这足以说明,彭统领的实力,绝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在纳气境时,他就能以一敌十,稳压所有同阶。” “到了四象境,这份优势不仅没削弱,反而因为法则之力的差距,变得更大了。” 另一位副统领也点头附和:“没错。” “彭统领掌握的可是四成火之法则,寻常四象境能有两成就算不错了。” “那头蛟龙就算是有千年修为的根基,法则之力未必能超过三成,真打起来,未必是彭统领的对手。” 第三位副统领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彭尘齐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和彭尘齐一起在演武场练刀的日子。 那时的彭尘齐就总说“境界不是一切,实力才是根本”。 如今看来,这句话果然没错。 山头上的七千多人,听着副统领们的话,心里的惶恐渐渐消散了些。 他们望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或许,有彭统领在,他们真的能活着离开这血色弥漫的沉海秘境。 而此刻的彭尘齐,正迎着狂风疾驰。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越来越浓的瘴气。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四象境的妖兽么。”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战意。 “正好,试试我如今的实力比起刚突破的妖兽如何!” 指尖的火焰骤然暴涨,将周围的瘴气都灼开一片清明。 速度又快了几分,朝着那数十万妖兽的洪流,悍然迎了上去。 彭尘齐距离妖兽还有数十里之远。 那条蛟龙突然怒吼道: “彭尘齐,我终于找到你了!” 彭尘齐将法则之力融入声音之中回道。 “小泥鳅,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曾有幸在我手底下逃得一命。” 这话顿时让这条蛟龙暴怒不已。 雾气被赤金色的火焰撕开时,彭尘齐的长刀正贴着蛟龙的脖颈划过。 那青灰色的鳞片在火焰灼烧下发出焦糊的脆响。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绽开,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却在触到刀身火焰的瞬间化作蒸腾的血雾。 “吼——!” 蛟龙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蜷缩,长尾带着破空的锐啸横扫而来。 彭尘齐足尖在虚空一点,借着反冲力向后急退。 避开那能将山岳砸裂的尾击,眼底却闪过一丝冷笑。 这畜生的反应,比多年前快了许多。 “看来安稳日子过久了,连厮杀都有些生疏了。” 他挥刀斩碎迎面扑来的冰锥,火焰顺着刀身流淌,在半空凝成一道丈许长的火刃。 “当年妖兽潮一招,你至少还敢跟我近身缠斗,如今怎么只会躲在后面喷水?” 蛟龙被这话激得暴怒,墨绿色的竖瞳里布满血丝。 它猛地张口,喉头涌动着幽蓝的光芒,一股比刚才强横数倍的寒气凝聚而成。 那是它压箱底的本事,将三成水之法则压缩到极致,化作能冻结灵力的冰魄箭。 “尝尝这个!” 幽蓝冰箭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霜。 连彭尘齐周身的火焰都仿佛被冻住,跳动的频率明显慢了几分。 这一击若是打实,就算是寻常四象境,也得被冻成冰坨。 彭尘齐却不闪不避,反而将四成火之法则催发到极致。 赤金色的火焰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流动的铠甲。 长刀高举过顶,火焰顺着刀刃攀升。 竟在刀尖凝成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里面翻滚的热浪几乎要撕裂空间。 “火焚天地!” 他低喝一声,长刀劈落。 火球轰然炸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火柱,与幽蓝冰箭在半空悍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周围数百里,火与冰的碰撞产生了恐怖的能量冲击波。 周围的瘴气被瞬间清空,露出一片真空地带。 下方的密林如同被狂风扫过,数里内的树木尽数折断,断口处还在冒着青烟或凝结着白霜。 冲击波中心,彭尘齐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硬接这一击,他也受了些震荡。 但对面的蛟龙更惨,被火柱余波扫中,半边身躯的鳞片都被烧得焦黑。 脖颈处的伤口更是被火焰燎得外翻,墨绿色的血液淌得更凶了。 第831章 死战不退 在一片广袤而神秘的森林深处,弥漫着一层厚重且朦胧的雾气。 这雾气如同一张巨大的灰色纱幔,将整个空间紧紧笼罩。 阳光艰难地穿透雾气,却只能投下几缕微弱而黯淡的光线,使得这片森林显得愈发阴森和寂静。 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的声音,更是为这片森林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氛围。 就在这充满未知的森林中,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那是一场足以让天地失色的较量,战斗的双方分别是彭尘齐和一头蛟龙。 蛟龙身形巨大而矫健,浑身覆盖着一层幽蓝色的鳞片,在雾气中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芒。 它的每一片鳞片都犹如坚硬的盔甲,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仿佛是大自然精心打造的防御屏障。 它的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蓝色火焰,透露出无尽的凶狠与残暴。 “不可能……” 蛟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回荡在这片阴森的森林中。 它的声音仿佛是从幽深的谷底传来,带着一种绝望和不甘。 “我的冰魂箭,怎么会被你破掉?”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那冰魂箭是它的得意绝技,每一支箭都蕴含着强大的水之法则的力量,能够瞬间冻结一切接触到的物体。 哪怕是同一境界,也能束缚些许时间。 它实在无法理解,彭尘齐究竟是如何破解这威力无比的冰魄箭的。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火焰不仅克制着它的水之法则。 那股凝练的灼热,如同来自地狱的烈火。 带着一种强大的吞噬力量,正在一点点吞噬它的灵力。 彭尘齐身上散发着的火焰,是赤金色的,犹如燃烧的太阳,光芒夺目。 这火焰仿佛拥有着生命一般,跳动着,翻滚着,不断地向周围扩散着炽热的温度。 “因为你太弱了。” 彭尘齐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如同钢铁一般坚硬。 他抹去嘴角的血,那鲜血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火,透露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和决绝。 “三成法则,也敢在我面前嚣张狂妄?” 他的话语充满了对蛟龙的不屑和嘲讽。 “今日便让你明白,同样是四象,差距也能大到让你绝望。”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和霸气,仿佛已经将蛟龙的性命视为囊中之物。 他再次欺身而上,刀影如织,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向蛟龙防御薄弱的关节处。 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如同一只灵动的猎豹,在蛟龙庞大的身躯周围穿梭自如。 他手中的长刀闪烁着赤金色的光芒。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能够劈开天地。 火焰顺着伤口往里钻,如同一条条贪婪的毒蛇。 疯狂地灼烧着蛟龙的筋脉,让蛟龙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每一次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那些原本围在周围的纳气境妖兽早已吓得四散奔逃,哪里还敢靠近这两位四象境的战场。 它们知道,这场战斗的威力远远超出了它们的承受范围。 一旦靠近,就只有死路一条。 它们纷纷发出惊恐的叫声,向着森林的深处逃去,。 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恶魔在追赶着它们。 “我跟你拼了!”蛟龙知道自己不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绝望和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它猛地调转方向,竟不顾彭尘齐砍在背上的长刀。 那长刀砍在它的背上,溅起一片蓝色的血花,但它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它忍着被火焰灼烧的剧痛,朝着彭尘齐杀去。 它的身体如同一条巨大的蓝色闪电,在雾气中迅速划过。 彭尘齐见状,眼神骤然一厉:“找死!”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愤怒和不屑,仿佛在嘲笑蛟龙的不自量力。 他脚掌在虚空重重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他的身体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手中长刀凝聚起前所未有的火焰,几乎要与天光融为一体。 那火焰如同一条赤金色的巨龙,在长刀上盘旋飞舞,发出炽热的光芒。 “给我留下!” 刀光落下的瞬间,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有了生命,顺着蛟龙的脊椎一路蔓延,将那十丈长的身躯牢牢锁住。 蛟龙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叫声仿佛能够穿透这片厚重的雾气,传向遥远的天际。 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火焰一点点吞噬,连灵力都无法调动。 那是四成火之法则带来的绝对压制,不仅能焚烧肉体,更能灼烧灵力与法则根基。 “彭尘齐,那就一起死吧!” 蛟龙在火焰中疯狂扭动。 它的身体被火焰包裹着,仿佛是一个燃烧的火球。 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疯狂和绝望。 它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想与彭尘齐同归于尽。 “死有何惧!” 彭尘齐随手一把抹掉嘴角的鲜血,冰冷的眼神里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他看似占据绝对的上风,实际上身体已经被重创。 此时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虚实而已。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但他的眼神却依然坚定,仿佛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峰。 “不愧是海域霸主的蛟龙一族。” 彭尘齐在心里暗叹一声。 对方明明只掌控了三成的法则之力。 但是对方那水之法则,拥有着强大的恢复能力。 他本以为最多费些时间,就能将对方重创而逃。 至于斩杀对方,他倒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对方除非抱着与他分个生死才肯罢休的心思。 要不然的话,不管是谁想要斩杀对方都不太可能。 大片大片的树林在一人一蛟龙交手余波下化为灰烬。 那些粗壮的树木在强大的力量冲击下,纷纷折断、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哪怕万钧巨石,在这种冲击之下也化为粉碎。 整个森林仿佛变成了一片废墟,弥漫着浓浓的烟雾和灰尘。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 彭尘齐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不停地流淌,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蛟龙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它的身上被火焰灼烧得伤痕累累,鳞片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血肉。 它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眼神也变得越来越黯淡。 然而不管是彭尘齐还是蛟龙,都没有丝毫要逃走的意思。 双方似乎都有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坚定信念。 他们的心中都燃烧着一团火焰,那是对胜利的渴望,是对尊严的扞卫。 第832章 奥义 “噗!” 彭尘齐气血翻涌,强压许久的伤势再也压不住。 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犹如一道血箭飞了出去。 鲜血落在一棵倒下的大树上,三四人才能合抱粗的大树被洞穿。 那鲜血在树干上溅起一片红色的水花,仿佛是一朵盛开的血花。 随着这口献血的喷出,彭尘齐身上的气息立马减弱了几分。 “哈哈哈……” 蛟龙原本伤势极重,此刻竟哈哈大笑起来。 它的笑声中充满了疯狂和得意,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彭尘齐,我差点还真以为你实力远远强于我。” “没想到厮杀这么久,你一直强压着伤势不肯暴露出来。” “今日我誓必要与你分出个生死来。” 蛟龙从乾坤袋之中取出几瓶丹药,数十枚丹药被一口闷下。 那些丹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丹药下肚后,蛟龙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它的气息逐渐变得平稳起来,身上的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分个生死吗?” 彭尘齐低着头喃喃自语。 他的眼里一片清明,眼底之中带着一抹深深的渴望。 他渴望在这场战斗中证明自己的实力,渴望战胜这头强大的蛟龙。 他的心中燃烧着一团火焰,那是对战斗的狂热,是对胜利的执着。 彭尘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平静下来。 他知道,这将是最后的决战,他必须全力以赴。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 他看着蛟龙,仿佛在向它宣战。 蛟龙也不甘示弱,它猛地一甩尾巴,带起一阵狂风。 它的身体周围涌起一层蓝色的光芒,那是水之法则的力量在涌动。 它的双眼紧紧盯着彭尘齐,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彭尘齐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手中的长刀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疯狂翻涌。 刚才那口血喷出来时,连带着肺腑都像被撕裂般疼。 后背被蛟龙尾鳍扫中的地方早已麻木,想来骨头定是裂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痛。 可奇怪的是,越是疼,他心里那股战意就越是炽烈。 就像年轻时在演武场,被师兄打得鼻青脸肿,反而更想握紧手里的木剑。 “好啊。” 彭尘齐缓缓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却咧开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 “既然你想分生死,那我便陪你到底。”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刀柄被汗水浸得发滑,可掌心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四成火之法则在体内疯狂运转,那些原本因伤势而滞涩的灵力。 此刻竟像是被点燃的油,顺着经脉熊熊燃烧起来。 赤金色的火焰再次从刀身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噼啪作响,扭曲成一道道热浪波纹。 “装模作样!” 蛟龙看着他这副模样,反而愣了一下。 它本以为彭尘齐喷出那口血后会露怯,甚至会想办法突围。 却没料到对方眼里的战意不仅没减,反而更盛了。 它刚吞下的丹药正在起效,墨绿色的血液流速渐渐放缓。 脖颈处被火焰灼烧的伤口甚至开始结痂,三成水之法则带来的恢复力确实惊人。 “死到临头还嘴硬!” 蛟龙嘶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绷紧,鳞片倒竖,像一柄柄青灰色的利刃。 “今日就让你看看,我蛟龙一族的真正厉害!” 它猛地吸气,腹部鼓胀如球,周身的水汽疯狂汇聚,竟在头顶凝成一朵巨大的乌云。 乌云里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混合着冰碴倾泻而下。 每一滴雨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落在地上瞬间冻结成冰,朝着彭尘齐的方向蔓延。 这是它将水之法则与天赋结合的杀招,能在瞬息间冻结方圆数十里,连灵力都会被冰封。 彭尘齐却丝毫不乱。 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寒之气正在逼近,皮肤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可体内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他突然想起五十年前,在拒海城墙上抵挡妖兽潮时。 也是这样被数不清的妖兽围攻,那时他手里拿着半截断刀。 身后是督战队,退无可退,只能死战。 “当年能挡下千头妖兽,今日便斩不了你这条泥鳅。” 彭尘齐长啸一声,声音穿透雨幕,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将长刀插在身前的土地里,双手飞快结印,周身的火焰骤然收缩,随即猛地炸开! “火域!” 赤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涌向四周,所过之处。 那些冻结的地面瞬间融化,雨水被蒸腾成白茫茫的雾气,连蛟龙凝聚的乌云都被烧出了一个大洞。 以彭尘齐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竟形成了一片灼热的领域,火焰在地面上跳跃、游走。 像无数条赤金色的小蛇,将蛟龙的身躯牢牢困在中央。 “这是什么?!” 蛟龙大惊失色,它发现自己的水之法则在这片火域里竟受到了压制。 那些刚凝聚的雨水还没靠近彭尘齐,就被热浪蒸发得一干二净。 更让它恐惧的是,火域里的温度还在不断升高。 它引以为傲的鳞片开始发烫,甚至有融化的迹象。 “这是我刚才在战斗时悟出来的法则奥义。” 彭尘齐的声音在火域中回荡,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你不懂,有些东西,比法则之力更重要。” 他说的信念,是向死而生的信念。 这些东西,像刻在骨子里的火,就算被岁月磨钝。 也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燃起燎原之势。 “受死吧!” 彭尘齐猛地拔出长刀,火域中的火焰瞬间汇聚到刀身。 凝成一道数十丈长的火焰巨龙,咆哮着冲向被困在中央的蛟龙。 蛟龙知道自己躲不开了,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也爆发出最后的凶性。 它放弃了防御,将所有灵力和法则之力都凝聚在头顶的独角上。 那角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迎向了火焰巨龙。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蛟龙看似平静,可内心早已犹如波涛滚滚。 众所周知,要想领悟法则奥义,必须掌控十成的法则之力。 彭尘齐和他一样,不过是刚突破四象境而已。 虽然四成的法则之力比起他还多出一成。 可是也不至于直接领悟出法则奥义。 第833章 犹豫不决 “轰!” 这一声巨响,宛如天崩地裂,在沉海秘境中轰然炸响。 两道庞然巨力于虚空激烈相撞的瞬间,整个沉海秘境仿佛都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颤抖了起来。 仿佛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被惊扰后发出的轻微悸动。 只见那火焰如炽热的岩浆,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汹涌而出。 寒冰则似千年不化的冰川,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二者相互交织、激烈湮灭,所产生的能量冲击波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肆虐着周围的一切。 那原本高耸入云的山峦,在这股冲击波的肆虐下。 竟如同脆弱的积木般被削去了半截,碎石如雨点般纷纷坠落。 漫天弥漫的雾气,也被这奇异的能量染成了一半赤金、一半幽蓝。 赤金如燃烧的太阳,散发着无尽的炽热与威严。 幽蓝似深邃的海洋,蕴含着神秘与冰冷。 这壮丽的色彩交织在一起,美得令人心悸。 仿佛是大自然在展示它最狂暴却又最绚烂的一面。 远在数百里外的山头上,七千多拒海城修士正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们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嘴巴微微张开,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就会打破这紧张而又震撼的场面。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片恐怖的能量中心。 只见彭尘齐的身影被熊熊火焰包裹着。 就像一尊浴火重生的战神,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而蛟龙的嘶吼声,在这激烈的战斗中正在一点点减少。 那声音仿佛是生命消逝前的哀鸣,最终归于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冲击波渐渐散去,漫天的雾气也慢慢沉降下来。 彭尘齐拄着长刀,半跪在焦黑如炭的土地上。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被烧得破烂不堪,犹如风中的破布,在微微的气流中瑟瑟发抖。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小溪般潺潺流淌。 浸透了身下的土地,将土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但他那钢铁般的意志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依旧死死地握着刀柄,仿佛那刀柄就是他生命的支撑。 他那双眼睛虽然布满了血丝,就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色蛛网。 但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屈的光芒和胜利的骄傲。 在他身前不远处,是蛟龙的尸体。 那十丈长的身躯已经被烧成了焦炭。 原本威风凛凛的独角断裂在地,鳞片也尽皆破碎,散落在四周。 之前还凶猛无比的蛟龙,此刻彻底没了声息。 仿佛是一座被岁月侵蚀的古老雕像,静静地躺在那里。 彭尘齐看着那具尸体,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微弱,带着一丝疲惫和欣慰。 随后却越来越大,仿佛是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笑着笑着,他又咳出了大口大口的血,鲜血之中还掺杂着内脏的碎片。 他赢了,以重伤为代价,斩了这条四象境的蛟龙。 这一战,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赢得了很艰难。 更重要的是,他证明了自己。 就算是靠着法则果突破,就算卡在纳气境百多年。 他彭尘齐,依旧是同境界之中的无冕之王,他的实力不容任何人质疑。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围绕着他旋转。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从远处传来,带着熟悉的气息。 “彭统领!” 是赵奎的声音。 那声音如同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让彭尘齐心中一寒。 彭尘齐眼底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随后笑了笑,像是松了口气。 仿佛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都被抽离了身体。 眼前一黑,他栽倒在地,手里却依旧紧紧攥着那柄染血的长刀。 “彭统领,您怎么了!” 赵奎急忙上前扶起彭尘齐,小心翼翼地轻声呼唤着。 那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焦急和关切。 然而不管他怎么呼唤和轻轻晃动,彭尘齐别说是回话,就连眼皮都未曾睁开过。 “彭统领,您说说话呀!” 赵奎再三呼唤无果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方圆数十里之内应该没有其他人存在。 随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彭尘齐。 此时的彭尘齐,气息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赵奎在心里暗道: “我若是在这个时候把彭尘齐杀了。” “那么,彭尘齐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将是我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里顿时变得一片火热。 仿佛有一团贪婪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 自从彭尘齐突破四象境以后,先是斩杀了云天宗的四象境赵离,那一战可谓是震惊了整个沉海秘境。 随后又劫杀了数万人,所获的战利品更是堆积如山。 此刻他身上的那些乾坤袋之中的药材,价值最少也得有上千万的下品灵石。 这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啊,别说是他这样的纳气境修士。 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四象境强者,也会为之眼红。 也就是在这沉海秘境之中,若是在外头。 别说四象黄境,哪怕是四象黄境之上的四象玄境强者,要挣这么多灵石也是极难极难的事。 赵奎的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纠结。 但这挣扎和纠结,并不是因为他下不去手。 而是他心里对能否成功击杀彭尘齐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哪怕此刻彭尘齐看起来像是失去了意识。 就像是一块案板上的肉,随便他怎么切割。 然而四象境强者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太强了。 他们就像是站在云端的巨人,哪怕是受了重伤,也不是他这个纳气境修士能够轻易撼动的。 “优柔寡断,犹犹豫豫,这还怎么成就大事。” 赵奎在心里发了狠,他的眼神顿时立马变得凌厉了起来。 仿佛是一头饥饿的狼,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他右手握拳高高扬起蓄势,那拳头仿佛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和贪婪,随后猛然砸向彭尘齐的眉心处。 就在拳头距离眉心仅有三寸的时候。 一股无形的屏障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攻击。 那屏障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让他的攻击瞬间化为泡影。 第834章 绝处可逢生 在这弥漫着神秘气息的沉海秘境深处,血腥与硝烟尚未完全消散。 赵奎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惊骇。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慑。 他瞪大了眼睛,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 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难以置信而扭曲,每一条纹路都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诶~” 一声悠长的叹息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带着深深的失落与悲哀。 如同寒夜中的冷风,刺痛着赵奎的神经。 躺在地上的彭尘齐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神中透着失望和愤怒,那目光如同利刃一般,直直地刺向赵奎。 他的眼眸中原本闪烁着的光芒此时已变得黯淡无光,只余下无尽的失望和怒火。 “赵奎,你让我很失望!” 彭尘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砸在赵奎的心头。 赵奎听到这句话,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如释重负一般。 只是他眼神空洞,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仿佛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他的灵魂在这一刻已经被恐惧和悔恨彻底吞噬,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彭尘齐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地站好,他的身体还在因之前的战斗而颤抖。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赵奎,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心中满是悲哀和无奈。 在他看来,曾经一同踏入这沉海秘境的同伴。 如今却因为贪婪和自私,做出了如此令人不齿的事情。 “我若是与妖兽同归于尽,我身上的乾坤袋和储物戒你大可以拿走。” 彭尘齐的声音平静而又带着一丝悲凉。 “可是你以为我被妖兽重创,想要趁机将我斩杀。” “你可知道,四象境强者哪怕被重创了,一念之间就能将你这种纳气境无敌轻易斩杀。” 赵奎微微抬起头,眼神之中只有死寂般的神色。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艰难地回道。 “多说无益,你动手吧!” 他知道彭尘齐不会放过自己。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好!” 彭尘齐微微颔首,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在他心中,背叛者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随后,彭尘齐抬手轻轻一指,一道凌厉的灵力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 带着呼啸的风声,瞬间穿透了赵奎的眉心。 而赵奎对此没有做出丝毫的抵抗,哪怕明知道这道攻击并不是很强。 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松的抵挡下来。 “噗!” 随着一声闷响。 赵奎眉头处出现一个血洞,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汩汩流出。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那一抹不甘的眼神渐渐消散,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木偶,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砰!” 彭尘齐也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差一点,差一点就死在赵奎手里了。” 彭尘齐回想刚才的凶险,心里头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之前和蛟龙一战,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 蛟龙身形巨大,力大无穷,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彭尘齐虽然凭借着自己所领悟的法则奥义和强大的实力获得了取胜。 但也因此而被重创,一身实力百不存一。 他看到赵奎过来,心中满是期待。 以为是同伴前来救援,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背叛。 他勉强提起半口气,用最后一丝力量布下了防御屏障。 那道屏障在他的灵力支撑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凡赵奎要是再拼死一搏的话,那他可真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他的生命或许就会在这贪婪的背叛中消逝。 刚才他看似风轻云淡的那一指,实际上已经耗尽了提起的那半口气。 这道攻击并不是很强,没有蕴含丝毫的法则之力。 以赵奎纳气境无敌的实力,完全可以挡下来。 可是赵奎心气散了,自以为必死无疑,索性也懒得做无谓的挣扎。 若是赵奎拼死一战,那彭尘齐这位四象境强者可就陨落于此了。 只能说命运无常! 彭尘齐躺在地上,微微喘息着,从乾坤袋之中取出几瓶丹药。 他的手有些颤抖,打开药瓶,将丹药一一吞下。 那丹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在他的体内缓缓流淌。 他静静地等待着药力发挥作用,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在过了整整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后,这才恢复了些许元气。 虽然此时的实力依旧很弱,但也能够保证行动自如。 “呼!” 彭尘齐轻轻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养伤的这段时间,他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有其他人的到来。 若是纳气境还好说,以他如今残留的实力,或许还能应对。 若是前来的是个四象境,那他今日必死无疑。 “往后若是不到绝处,绝不能再这般了。” 彭尘齐在心中暗暗发誓,他并非是怕死,而是不想死得憋屈。 他经历了无数的艰难险阻,才走到如今的境界。 怎能就这般死在一个背叛者的手中。 “接下来先找个地方恢复伤势再说。” 他看向远方,目光坚定而又充满了决心。 “至于拒海城的那些人,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随着战场安静的时间越来越久,拒海城的众人也是越来越不安。 他们在城中翘首以盼,迟迟等不到彭尘齐回来,心里的担忧越发的重。 并不是他们的关系和感情和彭尘齐有多好。 而是在这沉海秘境之中,他们所有人要想活着离开。 彭尘齐这位四象境的庇护是最不可少的。 众人围坐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有的忧心忡忡地望向秘境深处,希望能看到彭尘齐的身影。 有的则在低声祈祷,祈求上天保佑彭尘齐能够平安归来。 他们知道,一旦彭尘齐遭遇不测。 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沉海秘境中,无异于待宰的羔羊。 “秦副统领,要不咱们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赵奎副统领去了那么久时间,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秦长春看了那人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那可是四象境强者的战场。” “我们过去除了增添麻烦,什么用处也没有。” “赵奎副统领去了那么久,恐怕是事情有些不对劲。” 第835章 沉海秘境关闭 李越身旁两条四象黄境的紫纹蟒威风凛凛。 这两条紫纹蟒分别是小一和小二,浑身布满了神秘而瑰丽的紫纹。 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光,粗壮的身躯盘绕起来,宛如两座小山。 有了它们的保护,李越不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地躲藏在秘境的角落,仿佛黑暗中的影子。 他带着小一和小二,在这沉海秘境中大肆劫掠。 每到一处,那景象都令人胆战心惊。 若是遇到人族,李越会冷冷地站在小一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声音冰冷地说道。 “把身上的储物戒和乾坤袋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那些人族在小一和小二的威慑下,往往只能无奈地交出自己的储物戒和乾坤袋。 而要是遇到妖兽,那便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李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下达着斩杀的命令。 小一和小二如同一对凶猛的战神,张牙舞爪地冲向妖兽。 没有过多的血腥场面,仅仅是法则之力的压迫。 这些纳气境妖兽全都毙命。 这一日,一条四象境的雷电蛇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雷电蛇浑身闪烁着蓝色的电光,粗壮的身体如同一条蜿蜒的雷龙,每一次游动都带起噼里啪啦的声响。 它的眼神中透露出愤怒和不甘,对着李越嘶声道。 “人族小子,我记住你了!” 这条雷电蛇实力极为强悍,若是单对单的话。 不管是小一还是小二,实力皆是远远逊色于它。 它的速度快如闪电,攻击更是凌厉无比。 但李越有自己的策略,他指挥着小一和小二二打一。 小一和小二配合默契,从两侧包抄雷电蛇,尽管雷电蛇实力强大,但一时间也难以招架。 最终,雷电蛇不得不逃走,它在逃走时,目光深深的看了李越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此仇不报非君子!” 李越站在小一的头顶上,面带不屑地讥讽道:“还敢放狠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打赢了。” 小一用传音之术对李越说道:“主人,对方的速度太快,我追不上了。” 李越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他深知,能在这结界之中抢夺到法则果和冥兰花的,都不是简单角色。 在纳气境的时候,他们本就是同境界之中最强的那一小撮人。 如今突破到四象境,因为之前的底蕴,实力更是不凡。 “尽力而为,我试试能不能阻挡片刻时间。” 李越决定试试第三境的灵魂攻击。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灵魂之力在他的体内涌动。 幻化成一道匕首大小的短剑,带着凌厉的气势刺向那条四象境的雷电蛇。 然而,当灵魂攻击距离雷电蛇仅有五六步远的时候。 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拦了下来。 “法则之力还有这种用处!” 李越有些感到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清楚的感知到,他的灵魂攻击一遇到对方的法则之力。 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一般,瞬间就被融化消失。 等李越回过神来时,雷电蛇早就逃出了百里之外。 随后消失在小一和小二的神识范围之内。 “先不管了,仅有五天时间,得多杀点妖兽。” “等到了外面,可没有这般好的机会了。” 对于曾加入过拒海城麾下镇妖军的李越来说,他当然知道海域之中是多么凶险。 在纳气境的时候如此,到了四象境依旧不减。 甚至四象境比起纳气境进入海域猎杀妖兽更加的危险。 然而,一切并不如李越想象的那般美好。 就在距离沉海秘境关闭还剩下三天的时间。 那个四象境的雷电蛇带着一个四象境的剑鱼找上门来了。 剑鱼的两手手如同锋利的宝剑,在空中穿梭自如,它的眼睛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雷电蛇周身数十丈的范围之内笼罩着雷电之力,噼里啪啦作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摧毁。 “人族的小爬虫,这次我看你怎么逃。” 雷电蛇恶狠狠地说道。 李越面色平静,心中却有些紧张,他传音询问小一和小二:“小一,小二,你两有多大把握?” 小一回道:“主人,我只能勉强撑住。” 小二紧随其后,道:“主人,我也是这样。” 小一又说道:“主人,一旦打起来,我可没有办法护住你,咱们还是跑吧。” “嗯,逃!”李越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就做出了决断。 他如今实力刚突破到千夫长层次,比起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然而和四象境强者比起来,就像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有了李越的这句话,小一和小二立马爆发出最快的速度。 它们的身体在空中飞速游动,带起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然而雷电蛇和剑鱼穷追不舍。 它们的速度比起小一和小二还有快上两三分。 无奈之下,小一和小二只能时而向左时而向右,不断地改变方向,试图摆脱身后的追杀者。 一天一夜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天一夜里,李越和小一、小二一刻也不敢停下。 他们的体力在不断地消耗,精神也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第二天朝阳升起,逃跑和追杀仍旧在继续。 李越看着那初升的太阳,心中满是无奈和憋屈,他叹了口气,说道:“要是突破到四象境就好了!” 他的心情莫名的烦躁了起来。 直到第三天,秘境的天空出现了璀璨的霞光。 那霞光如同绚丽的彩带,在天空中肆意舞动,速度极快,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遍布整个沉海秘境。 还活着的所有人和妖兽都知道,这是沉海秘境要关闭了。 “秘境终于要关闭了。” 李越在这被追杀的三天时间里,可谓是憋屈至极。 他看着那逐渐消散的秘境光芒,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不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人族的小爬虫,哪怕沉海秘境关闭,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四象境的雷电蛇厉声喊道。 “你的气息我记住了!” 李越听到这话,回头看向对方。 “等下次再见的话,我必斩你!” 李越手里有三枚法则果,足以让他突破到四象境。 这番话倒是底气十足。 第836章 十人同去一人归 “所有人手拉着手别松开!” 彭尘齐那雄浑有力的声音,如滚滚惊雷般响彻周围数十里的范围。 此刻,他的神色凝重而坚定,目光扫视着身旁这些与他一同在沉海秘境中历经生死的拒海城众人。 在这即将离开沉海秘境的关键时刻,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着众人的生死存亡。 “别以为现在活着离开了沉海秘境,所有的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彭尘齐提高音量,继续说道,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一旦出去的地方是妖兽所在的地方,一个人落单的话,那便只有成为妖兽的血食。” 他深知妖兽的凶残和狡猾,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团结才是生存下去的唯一保障。 拒海城的所有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凝聚起一股强大的力量。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警惕。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对生存的渴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原本柔和的霞光变得越来越刺眼,如同一轮炽热的骄阳在眼前绽放。 所有人突然感觉到天旋地转了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围绕着他们疯狂旋转。 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进入沉海秘境的时候。 那种头晕目眩、灵魂仿佛被撕裂的痛苦再次袭来。 终于,沉海秘境关闭的那一刻来临了。 在外界的一个个岛屿上,许多人和妖兽突然凭空出现,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 绝大多数的岛屿上,都有妖兽和人族同时存在,一场惨烈的厮杀即将拉开帷幕。 这个时候,除了厮杀和逃走,别无他法。 只是有些人感到疑惑的是,那些大势力的四象境强者竟然也都没有前来接应。 他们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安,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还是那些大势力另有图谋? “呼,终于出来了!” 李越刚喘了口气,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激烈厮杀声。 那喊杀声、妖兽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他转头看去,只见许多人和妖兽厮杀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人族的实力在个体上占据绝对的上风,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奋力地与妖兽搏斗着。 可是妖兽的数量比人族还要多出几十上百倍,它们如潮水般涌来,让人族陷入了绝境。 “小一小二,把这些妖兽给我都杀了!”李越大声喊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 “是。” 随着两位四象黄境妖兽的入场,它们如同一头头凶猛的野兽,冲入了妖兽群中。 它们的身体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每一次攻击都能带走数头妖兽的生命。 上万头妖兽不到两刻钟就被屠戮一空,鲜血染红了整个岛屿。 原先与妖兽厮杀的那些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之前在沉海秘境之中,他们之中的某些人可是被李越打劫过。 对于他们而言,眼前这位拥有两位四象境妖兽的人可不是善茬,他们可不想惹上这样的麻烦。 “跑得还真快。”李越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这下,也该轮到我东躲西藏了!” 李越可没有忘记,自己之前在沉海秘境之中劫掠了众多的各大势力。 其中这些势力可是有不少人死在他的手里。 按照那些大势力的习性,肯定会找他报仇。 小一和小二只是刚突破的四象黄境,在四象境的四个大境界里面只是第一个。 后面还有三个大境界,他们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强大。 彭尘齐带着拒海城七千多人来到一座岛上。 这座岛屿上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显然是妖兽经常出没的地方。 彭尘齐眼神冰冷,他双手一挥,一道道强大的灵力如利刃般向妖兽们射去。 在他的带领下,拒海城众人轻而易举的就将岛上的妖兽屠戮一空。 三天时间过后,他们终于回到了陆地上来。“恭喜,你终于突破到四象境了!” 拒海城前来接应的一位都统看着彭尘齐笑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嫉妒和不甘。 “嗯!”彭尘齐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 这人年纪比他大了十来岁,在纳气境无敌的时候,一直被他压着。 然而自从对方在二十多年前突破到四象境。 这些年以来,他可没有忘记对方对他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 “彭尘齐。”陆峰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三个字,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挑衅和敌意。 “你是不是以为突破到四象境,就能像纳气境的时候一样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不过是刚突破四象境而已。” “我突破四象境二十多年,如今已经掌握了四成的法则之力。” 陆峰说到自己的实力,语气之中满是傲然,仿佛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也不过如此!”彭尘齐冷冷的说完这话,便御空离开。 他的身影如一道流星般划过天际,只留下陆峰在原地愤怒地跺脚。 “你……”陆峰心里头愤怒不已,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握成拳,仿佛要将彭尘齐撕成碎片。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快步来到陆峰身旁行了一礼。 “老祖,我有要事禀报。” 中年人低着头,不敢直视陆峰那愤怒的目光。 陆峰看着家族里的晚辈这么郑重,用法则之力撑起一道透明的屏障,防止他人偷听。 “好了,你可以放心说了。”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老祖,那彭尘齐的实力绝非一般刚突破的四象黄境。” “在沉海秘境之中,彭尘齐轻而易举的就斩杀了云天宗赵离。” “那赵离与彭尘齐一样,都是刚突破到四象境。” “在这之后,那彭尘齐又斩杀了一头刚突破四象境的蛟龙。” “嘶~”陆峰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和恐惧。 他没想到彭尘齐刚突破四象境就有这般战绩,看来自己之前小瞧了这个对手。 刚突破四象黄境就能斩杀同级强者,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哪一个突破到四象境的强者,在纳气境都是同级之中的佼佼者。 突破四象境之后,实力的强弱最主要还是看掌控了多少成的法则之力。 第837章 归来 “你可亲眼目睹?” 陆峰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心头那股荒诞感如同潮水般反复涌来。 沉海秘境开启的时限素来严苛,短短一个月光阴,便是修士们争分夺秒的生死场。 而法则果所在的结界,更是要硬生生耗去半个月才肯显露真容。 这意味着,即便有人能在结界开启的瞬间便夺下法则果。 留给其炼化突破的时间,也不过短短半月。 突破四象境,绝非一蹴而就之事。 单是稳固境界、梳理暴涨的灵力,便至少需要四五天光景。 如此算来,彭尘齐真正能自由行动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十来天。 可就在这弹指即过的时日里,他竟要接连斩落两位四象境修士。 陆峰又忆起方才瞥见彭尘齐的模样,步履稳健。 气息虽算不上巅峰,却绝无半分重伤的颓态。 这便更让他如坠迷雾。 四象境修士,哪个不是历经千锤百炼,即便不敌,遁走的手段也绝不会少。 彭尘齐究竟是凭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连他都觉得难以置信的事。 那中年修士垂首片刻,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老祖,赵离之死,属下确是亲眼所见。” “当时彭尘齐出手,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赵离甚至没有坚持多久时间,便已气绝。”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至于那条蛟龙,厮杀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哪怕我身在百里之外,都能感受到天地灵力的剧烈翻涌。” “隐约还能听到蛟龙的咆哮,那股威压,绝非普通妖兽可比。” “不过,我并未亲眼见到斩杀过程,这消息,是彭尘齐自己说的。” “但属下觉得,此事多半是真的。”中年修士补充道。 “彭尘齐那人,心性极高,向来不屑于说假话吹嘘自己。” “尤其是在这种关乎颜面的事上,他断不会编造谎言。” “我知道了。”陆峰缓缓点头,面色愈发深沉,心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曾以为,自己突破四象黄境已有二十余载,。 底蕴深厚,法则之力掌控达到四成。 对付刚突破的彭尘齐,不说手到擒来,至少也能稳稳压制。 可现在看来,他怕是错了。 错得离谱。 彭尘齐能在短短十来天里连斩两位四象境。 其中甚至包括一条四象境的蛟龙。 这般战力,早已远超寻常的四象黄境修士。 若是真与他对上,自己……有胜算吗? 陆峰心中竟生出一丝动摇。 同为四象黄境,即便不敌,想要求生遁走,也并非难事。 可彭尘齐不同。 有些人,从不能以常理揣度。 就像当年,彭尘齐在纳气境时,便是无敌的存在。 同境界修士在他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被杀得闻风丧胆。 如今到了四象境,他似乎又要重现当年的风采。 陆峰自己便是个例子。 他如今掌控着四成法则之力,在同阶修士中已是佼佼者。 可他也清楚,总有那么一些人。 同样掌控四成法则之力,战力却能硬生生高出好几个档次,手段更是匪夷所思。 而彭尘齐,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原本以为,彭尘齐这辈子要么就在纳气九境蹉跎至死。” “要么就得依靠那枚法则珠,才能勉强突破四象境,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陆峰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喃喃自语。 他从未想过,彭尘齐竟会选择进入凶险万分的沉海秘境。 更没想过,他能在秘境中抢得法则果。 还能在突破之后,如此迅猛地展现出惊人的战力,连斩两位同境界强者。 “以他的天赋和悟性,四象黄境,绝不是他的终点啊!” 陆峰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发慌。 这么多年来,他在拒海城也算意气风发,修为稳步提升,受人敬仰。 可这一刻,所有的骄傲似乎都被彭尘齐的光芒所掩盖,消磨殆尽。 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纳气境。 那时的他,同样天赋出众,勤奋刻苦。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提升实力,彭尘齐始终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他心头。 只要提起“纳气境无敌”这五个字,所有人首先想到的,必然是彭尘齐的名字。 他曾以为,突破四象境后。 自己终于能摆脱那座大山,能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彭尘齐。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 彭尘齐一旦突破四象境,竟又迅速崛起。 再次将他远远甩在身后,那股睥睨同阶的风采,与当年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拒海城城主府内。 “见过韦城主。” 彭尘齐抬手拱手,对着主位上的老者微微躬身行礼,脸上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城主韦亭风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他看着彭尘齐,脸上和眼里都堆满了和煦的笑意,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你在纳气境止步百年,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突破四象境了,不容易啊。” 韦亭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有几分欣慰。 “是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彭尘齐听到这话,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百多年来的种种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那些在修炼瓶颈前的挣扎,那些为了寻找突破契机而踏遍险地的艰辛。 那些旁人的嘲讽与质疑,那些夜深人静时的迷茫与不甘。 所有的酸甜苦辣,归根结底,无非就是为了今日——突破四象境。 可真当这一刻来临,他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 反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支撑自己走过百年岁月的目标骤然达成,竟让他生出几分茫然。 韦亭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笑着问道:“怎么样?突破四象黄境,你掌握了什么法则?又达到了几层火候?” “回韦城主,晚辈掌握的是火之法则,如今已达到四成。” 彭尘齐收敛心神,如实答道。 “哦?”韦亭风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好奇与诧异,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 “是刚一突破四象黄境,便掌握了四成法则之力吗?” “正是。”彭尘齐点头。 第838章 了不得 “嘶——” 韦亭风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檀木座椅上弹起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微风。 他几步跨到彭尘齐面前,围着他踱了两圈。 目光像是带着实质般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口中不住地啧啧称奇。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想当年,老夫突破四象黄境时,闭关三月,耗尽三枚凝神丹,才勉强掌握三成法则之力,已是同辈中的翘楚。”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的追忆。 “咱们拒海城立城千年,这些年来诞生的四象境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认真细数,刚一突破四象黄境,就能稳稳掌控四成法则之力的,有几人?” 韦亭风伸出双手,枯瘦的手指屈起又展开,慢悠悠地数着:“扳着手指头数,从开创势力的老祖算起,也超不过十个!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猛地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彭尘齐,欣赏之色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以你的悟性,再加上这份天生的法则亲和力。” “只要日后不出意外,稳步修行,未来突破到四象地境,绝非难事!” 然而,彭尘齐听到这番近乎吹捧的赞誉,脸上却并未浮现丝毫欣喜。 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眉头微蹙,心中那些被尘封的往事悄然翻涌。 纳气境百年的挣扎,无数个日夜在修炼室里的枯坐。 一次次冲击瓶颈失败后的颓然,还有旁人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 他脸上渐渐浮起一抹苦涩,垂眸低声道:“韦城主谬赞了。” “晚辈能有今日,全赖那枚法则果的助力。” 他抬眼看向韦亭风,语气诚恳得没有半分虚假。 “若是没有法则果,晚辈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困在纳气境,日复一日地蹉跎下去,直至寿元耗尽。” 彭尘齐心中自有一杆秤。 他有属于自己的傲气,却也有着清醒的认知。 修真界中,能凭借自身实力硬生生冲破四象境壁垒的。 无一不是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背后更有气运加持,顺风顺水。 而他,不过是运气好上那么一点。 恰好得了法则果的馈赠罢了,实在算不得什么值得夸耀的成就。 “你啊,还是这般执拗,不必如此自谦。” 韦亭风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谁还没个运气呢?” “但这世间运气好的人多了去了,能抓住运气,并且将其彻底转化为自身实力的,才是真本事。”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在纳气境被困百年,旁人看来是天大的磨难,老夫却觉得,这恰恰是你的机缘。” “这百年的沉淀,让你心境打磨得如同精钢,远比那些顺风顺水突破的修士更加稳固。” “对修为的理解,对境界的感悟,更是远超同辈。” 韦亭风的目光带着几分赞许。 “这份底蕴,可不是那些一步登天的人能比的。” “如今你突破四象境,便有了五百年的寿元。” “你今年不过一百三十余岁,算起来,还有整整三百七十多年的时间可以用来修行。” 他眼中闪烁着期许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彭尘齐未来的成就。 “老夫相信,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你一步步攀登,突破到四象玄境,甚至更高!” “而到了四象玄境,寿元又能再增五百年。” “到那时,你的路,还长得很呢!” “多谢韦城主宽慰。”彭尘齐听完这番话,心中那点因自谦而生的郁结顿时消散了不少。 像是被一股暖流熨帖过,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韦亭风见他神色舒展,也跟着笑了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如今你已经突破到四象境,按照拒海城的规矩,需得前往三大军团担任都统一职,为之效力。” 他顿了顿,问道:“不知你想前往哪个军团?” 彭尘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想都没想便开口回道:“晚辈想要前往镇妖军担任都统。” 韦亭风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似乎有些意外:“如今镇妖军的都统已经不少,编制已满。” “你若是过去的话,麾下恐怕只能分到一万人马。” 他看着彭尘齐,坦诚道:“若是前往破锋军或者皓阳军,那里尚有缺额,你麾下能有两万人马。” 这话已是说得十分明白。 破锋军与皓阳军地处要冲,油水丰厚,麾下军士多,意味着军饷、战功分红也会更多。 而镇妖军常年驻守海域,面对的都是凶残妖兽,危险不说,人手少,收入自然也远不如前两者。 “晚辈还是选择镇妖军。”彭尘齐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若是换做进入沉海秘境之前,他或许会为了那多出的军饷犹豫。 毕竟那时,他为了冲击四象境,早已将家底耗尽,一分一毫都得精打细算。 可如今,沉海秘境一行,他所得的宝物、灵药、妖兽内丹。 加起来的价值堪比一位四象地境强者的全部身家,早已不缺这点钱。 当然,这并非主要原因。 真正让他如此坚定的,是他曾是镇妖军的一员。 那片边陲战场,那些与妖兽浴血奋战的日夜。 那些同生共死的袍泽,早已在他心底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也好!” 韦亭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眼神之中忽然透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仿佛看穿了他的身体,又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 “你进入沉海秘境之中,能抢得法则果,想必收获不小。” “如此说来,这点收入,对你而言确实可有可无。” 彭尘齐听到这话,心头微微一凛。 这才猛然想起沉海秘境中那些事情。 “韦城主,我有要事禀报。” “请说!”韦亭风看到彭尘齐神色如此严肃,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我突破四象境之后,云天宗的赵离也突破了四象境。” “赵离亲口说,他与我们拒海城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所以他突破四象境之后,打算将我们拒海城进入沉海秘境之中的纳气境全都斩尽杀绝。” “为了保护其他人,一番激战之下,我将其斩杀。” “这一切,其他所有人都亲眼目睹!” 第839章 神秘人 韦亭风听完彭尘齐的话,脸上神色依旧平静。 仿佛早已对这些纠葛了然于胸。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身前的案几,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咱们拒海城和云天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说起来,本就有着解不开的血海深仇。” “当年那场大战,多少袍泽陨落,这笔账,从来就没算清过。” “只是碍于周边几大势力的制衡,还有些摆不上台面的利益牵扯。” “这才不得不捏着鼻子,在明面上维持着和平相处的假象。” 韦亭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暗地里,谁不是磨利爪牙,恨不得一口将对方生吞活剥?” “这些年,暗处的交手和厮杀就没断过,死在对方手里的人,也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彭尘齐,语气添了几分冷硬:“这次沉海秘境之事,本就是云天宗的人先动的手,赵离主动挑衅在前,死有余辜。” “论起理来,咱们占着十足的道理。” 说到这里,韦亭风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不加掩饰的狠辣,周身气息也瞬间凌厉了几分。 “况且,沉海秘境之中,本就是弱肉强食的法则,各凭本事争夺机缘,死了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区区一个云天宗而已,若不是忌惮其他势力趁机渔利,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以咱们拒海城的实力,要灭了他们,还真算不上什么难事。” 彭尘齐听着这番话,悬着的心顿时落回了实处。 连带着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几分。 他并非怕事之人,赵离挑衅在先,就算再来一次,他该出手时也绝不会手软。 他真正担心的,是有人会借着这件事的由头大做文章,在拒海城内部给他使绊子。 拒海城这棵大树看似枝繁叶茂,铁板一块。 可内里早已因为盘根错节的利益,分成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团体。 大的以众多四象境强者为首,掌控着势力之中的一切。 小的则是以纳气境修士为主,抱团取暖争夺些微末利益。 平日里,这些团体之间明争暗斗,纠纷不断。 若是有人想借题发挥,他刚突破四象境,根基未稳,难免会陷入被动。 “还有其他事情吗?” 韦亭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彭尘齐身上,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平和。 “还有一件事。”彭尘齐微微颔首,神色郑重了几分。 “晚辈在斩杀赵离之后,返程途中,又遇上了一条刚突破四象境的蛟龙,一番激斗后,已将其斩杀。” “哦?”韦亭风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浓浓的难以置信。 同境界之中,妖兽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和天赋神通,实力往往要远超九成九的人族修士。 彭尘齐能在斩杀赵离这位四象黄境修士后。 再力战并斩杀一条同样是四象黄境的蛟龙,这等战力,实在有些骇人。 要知道,蛟龙一族可是海域霸主之一。 天生便实力强悍,肉身更是坚硬如铁,天赋神通更是层出不穷。 即便是刚突破的四象黄境蛟龙,其真实战力也绝非普通四象黄境修士可比。 韦亭风沉吟片刻,随即展颜一笑,温和地说道。 “彭尘齐,若是此事涉及你的隐秘,不方便详说,你大可以不说。” 他看得出来,彭尘齐能接连斩杀两位四象境存在,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也有不愿轻易示人的手段,这很正常。” 他心里固然好奇彭尘齐是如何做到的,但也清楚分寸。 有些话若是问出口,便是强人所难,反而会伤了彼此的和气。 更何况,如今的彭尘齐已是四象黄境修士,在拒海城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在纳气境徘徊的修士,自然有资格保留自己的秘密。 “多谢韦城主理解。” 彭尘齐心中涌起一阵暖意,真诚地拱了拱手。 他知道,以韦亭风在拒海城的地位,即便自己不愿细说,对方若真想追问,总有办法。 但韦亭风没有这么做,这份体谅,让他由衷感激。 “对了!” 彭尘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猛地一沉,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晚辈在沉海秘境之中,还遇到了一个极其神秘的人。” “在法则果结界尚未开启之时,晚辈便见过他一次。” “那时他身边,跟着一条四象黄境的紫纹蟒,可他本人的修为,却仅仅只是百夫长层次的纳气境。” 韦亭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彭尘齐继续说道:“等到结界开启,法则果现世,那人便仗着身边的四象黄境紫纹蟒,抢夺了不少冥兰花和法则果。” “更让人震惊的是,距离秘境关闭仅剩几天的时候,晚辈再次撞见他,发现他身边竟又多了一条四象黄境的紫纹蟒!”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一个纳气境修士,竟能奴役两条四象黄境的妖兽,这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就算他有天大的奇遇,能做到这一步,背后也必然牵扯着某个传承古老的势力,否则绝无可能。” 韦亭风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不对……” “不对!”他又重复了一遍,眼神中满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 “据我所知,遍查古今典籍,也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势力。” “或者哪个人,能够以纳气境的修为,奴役两条四象黄境的妖兽。” “倒是有些擅长御兽的势力,掌握着一些特殊的御兽法门。” 韦亭风解释道。 “可那些法门终究有限,最多也只能奴役纳气境无敌的妖兽。” “想要奴役四象境妖兽,修士自身的灵魂修为必须达到第三境才行。” “否则根本无法承受妖兽的神魂反噬,更别提建立奴役契约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老夫修炼至今已有六百余年,灵魂境界也不过才第二境巅峰,距离第三境还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至于何时才能突破,连我自己心里都没半分把握。” 彭尘齐的神色也瞬间凝重了许多。 连见多识广、活了六百多年的韦城主都对此闻所未闻,可见此事的诡异程度。 第840章 风起 “韦城主,如此说来,这人的来历,倒是值得探查一番了。” 彭尘齐眉头紧锁,声音低沉道。 能以纳气境那点微薄的修为,硬生生奴役两条四象黄境的妖兽。 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已不能用“天赋”二字来形容,更像是某种颠覆常理的秘法。 单是这份匪夷所思的能力,就足以让修炼界所有势力为之疯狂。 试想,若是能掌握这种手段,等同于凭空多出一支由四象境妖兽组成的大军,届时横扫一方,怕是易如反掌。 “嗯!” 韦亭风重重颔首,脸色瞬间凝重如铁,先前的和煦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不出意外的话,各大势力在得知此事后,定然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妖兽,死死盯上这个人。” 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急促的叩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按照你刚才所说,那人在沉海秘境中抢夺了不少冥兰花和法则果。” “冥兰花能助纳气九重妖兽突破四象境。” “法则果直抵法则大道,有了这些资源,他本人突破四象黄境,简直是板上钉钉,毫无悬念。” 韦亭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 “更可怕的是,他既然能在纳气境奴役两条四象黄境妖兽。” “那在他突破四象黄境之后,实力必然暴涨,说不定还能找到方法,再培养出几个四象黄境的妖兽。” “到那时……”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仿佛压上了千斤巨石。 “如此一来,想要动他,怕是不出动十来位四象黄境修士,结成战阵死磕,压根没有胜算。” “就算是让四象玄境出手,也得需要三五位联手,布下天罗地网,才有十足把握将其拿下。” 韦亭风的目光扫过窗外,像是能穿透云层,看到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贪婪目光。 “这件事,老夫是打心里不想掺和。” 他坦诚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先不说能不能从他身上得到那种奴役妖兽的手段。” “毕竟这种秘法,多半有苛刻的限制,不是谁都能学的。” “就算真得到了,以咱们拒海城目前的情况,也未必有人能保得住。” 韦亭风苦笑一声,“树大招风的道理,谁都懂。” “这种足以颠覆势力格局的秘法,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握在手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引火烧身。” “更何况,得罪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人,对于我们这种大势力来说,绝非明智之举。” 他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能搞出这等惊世骇俗之事的,要么是某个隐世传承的嫡传弟子,要么背后站着我们惹不起的存在。” “一旦逼急了,保不齐会引来什么灭顶之灾。” “不过,这件事的最终结果,也不是老夫一人能说了算的。” 韦亭风的目光望向天边那片被云层遮蔽的远山,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至于最后会怎么处理,只能听天由命了。” 谁都知道,韦亭风虽是拒海城名义上的城主。 手握城防、赋税、军团调度等大权,在城中说一不二。 但在他之上,还坐着两位真正的定海神针。 一位是早已闭关百年、不问世事的四象天境老祖。 据说一身修为已触摸到法则的本源,挥手间便能移山填海。 另一位,则是传说中早已超越四象境、达到某种不可思议境界的太上老祖。 绝大多数人更是连面都没人见过,只存在于古籍记载和老辈修士的只言片语中。 实力深不可测,是拒海城真正的底蕴。 拒海城真正关乎存亡的重大决策,最终还是得看这两位老祖的意思。 韦亭风这番话,既是坦诚,也是一种无奈。 “这倒也是!” 彭尘齐闻言,心头一凛,才发觉自己之前的考虑确实不够周全。 他先前只想着,若是能得到对方那奴役妖兽的手段,自己便能如虎添翼。 却疏忽了这种手段对于其他势力同样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到时候,别说抢夺秘法了。 恐怕光是各方势力为了争夺这个人,就足以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他们这些过早掺和进去的,很可能成为第一批牺牲品。 就在沉海秘境关闭后的第三天。 一则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天南地北。 从繁华的修真大城,到偏远的山村小镇,凡是有修士聚集的地方,都在议论这件事。 这则消息之所以如此火热,沸沸扬扬,主要还是得益于从沉海秘境中出来的那些修士。 他们或是亲身经历,或是听他人口传。 将秘境中的奇闻异事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 而其中最让人瞠目结舌的,便是关于那位“纳气境奴役四象黄境妖兽”的传闻。 “听说了吗?沉海秘境里出了个狠人!” “明明只是百夫长层次的纳气境,却带着两条四象黄境的妖兽,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在秘境里横冲直撞!” “何止啊!我听从秘境里出来的兄弟说,那人还抢了不少冥兰花和法则果,光是法则果就得了十多枚,简直是气运逆天!” “纳气境奴役四象黄境?这怎么可能?莫不是以讹传讹?” “四象境妖兽的神魂何等强悍,纳气境那点灵魂力量,怕是连靠近都做不到吧?” “谁知道呢?但那么多人都这么说,总不能全是假的。” “说不定是什么失传的上古秘法,专门克制妖兽的那种。” 一时间,整个修真界都被这则消息搅得躁动不安。 所有人都好奇不已,到底是什么样的天纵奇才,又掌握了什么样的通天手段。 能够以纳气境的修为,硬生生奴役两大四象黄境的妖兽? 尽管无数势力对这种秘法觊觎不已。 恨不得立刻将那人抓来,搜魂夺宝,但大多数人也都很有自知之明。 那人手里有法则果,突破四象黄境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 到那时,他本身是四象黄境,再加上两条四象黄境的妖兽,等同于三大四象黄境战力。 这等实力,寻常势力别说抢夺了,怕是连靠近的实力都没有。 只有那些传承千年、底蕴深厚的顶尖势力,才有底气琢磨着如何分一杯羹。 而更多的中小势力,则选择了观望? 他们很清楚,这种级别的纷争,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一场围绕着那个神秘修士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第841章 突破四象境 李越踏足陆地的刹那,指尖已扣住腰间乾坤袋。 三两下便将脸上那副在沉海秘境中戴了许久的青铜面具换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毫不起眼的灰扑扑面具。 连眼角的纹路都仿造了寻常山野修士的沧桑。 他清楚记得,秘境之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见过那副青铜面具。 那些被紫纹蟒震慑的修士,那些远远观望他抢夺资源的势力眼线。 甚至还有几个大势力被他顺手解决的一些不长眼之辈。 在秘境里,他有两条四象黄境的紫纹蟒当靠山,行事可以肆无忌惮。 可到了这外界,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四象黄境? 在真正的强者眼中,恐怕连入门都算不上。 他曾在镇妖军藏书阁中见过记载。 那些传承千年的大宗门里,四象玄境都只能算中流砥柱。 四象天境才够得上老祖之位,更别提那些隐世不出、修为深不可测的老怪物了。 稍有不慎,暴露了奴役妖兽的秘密。 或是被人认出与秘境之事有关,后果不堪设想。 “是时候了。” 李越寻到一处人迹罕至的连绵大山,在密林深处挑了个仅容一人蜷身的矮小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周遭怪石嶙峋,寻常修士就算路过,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他先是让两条紫纹蟒隐匿在山洞两侧的峭壁缝隙中。 又从乾坤袋里摸出数十块下品灵石。 按照特定方位埋入地下,指尖掐诀引动灵力,一道淡青色的光幕悄然浮现,将整个山洞笼罩其中。 这是他很少动用的“敛气阵”。 虽不能抵御强敌,却能隐匿气息波动,足够应付一般的探查。 “小心无大错。”李越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闪身钻进山洞。 即便这里荒无人烟,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突破四象境是头等大事,容不得半分惊扰。 盘膝坐定,他从乾坤袋中取出那枚法则果。 拳头大小的果子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凑近了闻,竟能嗅到一股仿佛能涤荡神魂的清冽香气。 “这东西……当真有那么神奇?” 李越托着法则果,眉头微挑。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么个小小的果子,竟能让无数纳气境修士梦寐以求,甚至不惜为此搏命。 多少天才困在纳气境巅峰,耗尽寿元也摸不到四象境的门槛。 而这枚果子,却能硬生生砸开那道天堑? “与其说是为这果子殒命,不如说是为了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李越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修炼界就是如此残酷,一步差,步步差。 纳气境寿元最多不过两百载,四象境却有五百年光阴,这其间的差距,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他不再犹豫,张开嘴,几口便将法则果吞入腹中。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 起初并无异象,可不过片刻,那股暖流陡然爆发。 化作无数道细微的金色丝线,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唔……” 李越闷哼一声,只觉识海之中仿佛有万千星辰炸裂,无数玄奥的符文在眼前流转。 他努力凝神感知,那些符文渐渐凝聚成一道锐利的金光。 带着无坚不摧的气息——是金之法则!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捕捉到清晰的感知时,只觉周身的一切都变了。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洞壁上粗糙的岩石。 甚至是指尖划过的空气,都仿佛带上了金属的质感。 时间在悄然流逝,五天五夜弹指而过。 第六日清晨,山洞中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 那气势如同一道骤然掀起的金色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山洞。 洞底的碎石被纷纷卷起,在半空中碰撞、摩擦。 不过眨眼间,便化作齑粉,被气流裹挟着冲出洞口,散入风中。 更惊人的是洞壁。 原本坚硬的岩石,竟像是被投入滚水中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剥落。 一层又一层的石粉簌簌落下,露出内里同样在快速风化的岩层。 随着气势不断攀升,那矮小的山洞竟在无声中扩大! 石壁被无形的力量向两侧撑开,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分明是承受不住大山的压力、即将坍塌的征兆。 可盘坐在洞中央的李越,对此却恍若未觉。 他双目紧闭,眉头紧蹙,周身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 甚至在体表凝聚出一层细密的金色鳞片,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就在山洞顶端的岩石开始大块脱落,整座小山都仿佛在微微震颤之时。 两道庞大的身影从峭壁缝隙中骤然显现! 是那两条四象境的紫纹蟒! 它们身形暴涨,原本数丈长的身躯瞬间拉伸至十余丈,碗口粗的蟒身肌肉贲张,鳞片泛着幽紫的寒光。 只见它们首尾相接,将整个山洞的顶部死死顶住,庞大的身躯如两根擎天巨柱,硬生生扛住了山体塌陷的巨力。 岩石砸在它们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连一片鳞片都未能撼动。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李越的眉毛终于轻轻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四象黄境……终于成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带着刚突破后的沙哑,却难掩激动。 内视丹田,灵力已变得凝练如液态,流转间带着金之法则的锐利气息。 他心念一动,一股更清晰的感知浮现——五成法则之力! “竟然有五成?”李越忍不住低呼出声。 他清楚记得,典籍中记载。 寻常纳气境突破四象黄境,能掌握两三成法则之力已是天赋出众,四成就算凤毛麟角。 而他,竟直接达到了五成!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识海深处,那道金之法则的符文中央。 还悬浮着一缕极细的金色流光。 那流光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一股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锐利之意——是法则奥义! “法则奥义……”李越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法则奥义在记载中,唯有将法则之力掌控到十成圆满,才有可能触摸到门槛。 多少四象玄境甚至四象地境的修士,穷尽一生也未能领悟分毫。 而他,刚突破四象黄境,竟就领悟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越不是什么自视甚高的天才,他原本的期望。 不过是突破四象境,能掌握三成法则之力便心满意足。 可现在,五成法则之力加法则奥义。 这两个惊喜砸下来,让他头晕目眩,却又狂喜不已。 他太清楚法则奥义的重要性了。 在四象境,有无奥义,便是云泥之别。 就像纳气境中,普通九重与纳气无敌的差距,一个在平地,一个在云端。 目光扫过这被撑得异常宽大的山洞。 再看看洞壁上那些被无形力量消融的岩石,李越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金之法则的奥义,竟如此霸道。” 他感受着识海中那缕金色流光的特性。 无坚不摧,吞噬万物,仿佛能将世间一切金属乃至岩石都化为齑粉。 “既然如此,这个法则奥义,便取名为‘噬金’吧。” 李越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有此底牌,他在这修真界,总算有了真正立足的资本。 第842章 潜回拒北城 李越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算是将刚突破的四象黄境实力彻底掌控妥当。 体内奔腾的灵力不再像初突破时那般桀骜难驯。 五成金之法则的运转愈发流畅,连带着那缕“噬金”奥义,也能勉强引动分毫。 他试过挥拳轰击山壁,只见金光闪过,坚硬的岩石便如豆腐般碎裂,化作漫天齑粉。 这般威力,是他此前在千夫长层次时,连想都不敢想的。 毕竟,在突破四象黄境之前,他拼尽全力,实力也才堪堪摸到千夫长的门槛。 那时候的灵力,稀薄得如同溪流。 而如今,丹田内的灵力凝练如汞,奔腾起来如江河咆哮。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说是天壤之别,也毫不为过。 “也该是潜回拒北城,把兰儿接出来了。” 李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低声自语。 其实,他刚从沉海秘境出来时,便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陈兰。 那几日在山洞中突破,支撑他咬牙扛过法则冲击的。 除了对力量的渴望,便是对她的牵挂。 可他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压下了立刻返回的念头,决定先突破四象境再说。 这绝非是他对陈兰不够关心,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过在意,才更要谨慎。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自己,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机四伏。 唯有突破四象境,手握足以自保的力量。 才有底气去应对那些可能接踵而至的危险,才能真正护她周全。 在沉海秘境之中,他念及自己曾是镇妖军的一员。 对拒海城的修士始终留了三分情面,未曾痛下杀手。 可他也明白,自己乾坤袋里那堆积如山的冥兰花、法则果。 还有从秘境各处搜刮来的珍稀药材,加起来的价值足有数千万下品灵石。 这般财富,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垂涎三尺。 当然,最让他忌惮的,还是自己以纳气境修为奴役两条四象黄境紫纹蟒的秘密。 这秘密的根源,他再清楚不过。 是自己的灵魂境界早已突破到第三境,才能无视修为差距,强行奴役妖兽。 可这在旁人看来,却是天方夜谭般的事。 要知道,许多四象境修士苦修数百上千年。 灵魂境界也始终停留在第二境,连第三境的门槛都摸不到。 他一个区区纳气境修士,灵魂境界怎么可能达到第三境? 所以,在所有人眼中,他必然是掌握了某种逆天秘法,才能做到这等匪夷所思之事。 而这种秘法,对于任何一个修炼者而言。 都是足以让人不顾一切的诱惑,是能引发血流成河的导火索。 一天后,拒北城外。 夕阳的余晖给城墙镀上了一层金红。 往来的修士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混杂在一起,透着几分市井的喧嚣。 李越混在人群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 面色黝黑,眼神木讷,看起来就像个刚从乡下进城的普通人,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外泄。 可若是有四象境强者敢靠近他一尺之内,定会惊觉两股若有若无的凶煞之气,正从他宽大的袖子里悄然弥漫。 那里,两条四象黄境的紫纹蟒正蜷缩着身躯,鳞片紧贴着他的手臂。 气息被他以秘法死死压制,如同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李越表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甚至还会随着人流的涌动,脚步微微踉跄,一副对周遭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神经早已绷紧到极致。 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早已暗暗做好了厮杀一场的准备。 他不确定,拒海城的人是否已经查到了他的头上。 对于拒海城这种传承了上千年的大势力而言,其情报组织的庞大与缜密,远超常人想象。 更何况,拒北城距离拒海城本就不远。 几乎相当于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活动,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李越穿过几条喧闹的街道,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平民区。 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坑坑洼洼,两侧的院墙斑驳陆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 越是靠近自己住的那条巷子,李越的心跳便越是莫名地加快,像是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终于,他站在了那扇熟悉的院门前。 斑驳的木门,门环上的铜锈。 甚至是门楣上那几处细微的裂痕,都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李越没有像寻常修士那般,用神识探查院内的情况,也没有暗中向陈兰传音。 他只是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院门上拍了三下。 “砰砰砰。” 敲门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呀?” 院子里传来陈兰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她匆忙起身的响动。 李越能想象到,她此刻定然是握紧了什么防身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靠近院门。 这些日子,她一个人在这里,怕是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果然,片刻后,他听到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房间里,将那条纳气九重的紫纹蟒抓在了手里。 那是李越临走前,特意留给她防身的。 “是我。” 李越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喜悦与颤抖。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陈兰压抑的抽泣声。 紧接着,李越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屋门一直响到院门前。 他能感觉到,门后的人,气息都变得急促起来。 下一刻,“吱呀”一声轻响,院门被猛地拉开。 陈兰站在门后,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挽着,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裙。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可当看到李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瞬间失神了一般,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随即,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越哥……你终于回来了!” 陈兰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猛地扑了过来,一下子撞进了李越的怀里。 温软的身躯带着熟悉的气息,撞得李越心头一紧。 他连忙伸出手,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另一只手抬起,笨拙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能感觉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肌肤。 “别哭,别哭。”李越的声音放得更柔。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看,一点伤都没有。” “嗯嗯……”陈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力点着头。 可眼睛里的泪珠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落得更凶了。 积压了这么多天的担忧、恐惧、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李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体温,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缓缓松开。 回来了,真好。 第843章 不速之人 两人相拥的身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长,直到陈兰的哭声渐渐歇止,肩头不再抽噎,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眶依旧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一眨不眨地望着李越,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越哥,沉海秘境关闭都快半个月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这些天,我天天在院子里等,白天听着巷口的脚步声就心慌,夜里总做些不好的梦。”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李越的衣襟,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就怕你在秘境里出了什么意外。” “那我……那我可怎么办啊?” 李越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头像是被温水浸过,又软又暖。 他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 指腹摩挲着那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让你担心和受委屈了。” 他低声道,随即缓缓解释。 “秘境关闭后没立马回来,不是出了意外,反倒是得了些机缘。” “跟着我进秘境的两条紫纹蟒,在里面都突破到四象黄境了。” 李越顿了顿,看着陈兰惊讶的眼神,继续说道。 “我离开秘境后,找了个僻静地方闭关,也突破到四象黄境了。” “想着有了这实力,才能多几分底气护着你,这才耽搁了些日子。” “四……四象黄境?”陈兰的大眼睛猛地瞪圆了,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李越。 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破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刚从梦里惊醒,声音都带着颤音,结结巴巴地确认。 “越哥,你……你是说,你真的突破到四象黄境了?” 李越郑重地点头,眼底带着笑意:“嗯,千真万确。” “你让我……让我好好想想。”陈兰抬手按住额头,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念头在飞。 她知道四象境意味着什么。 那是无数纳气境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摸到的门槛,是能在拒北城横着走的存在。 李越之前还只是纳气境,怎么短短一个月,就成了四象黄境? 又过了半晌,她才慢慢消化了这个消息,脸上渐渐绽开惊喜的红晕。 “越哥,你真的突破到四象黄境了?” 她又问了一遍,像是要反复确认这不是梦。 “真的。”李越笑着点头。 “不光是我,那两条紫纹蟒也突破了。” “现在,咱们也算是勉强能在这修炼界跻身强者之列。” 陈兰浅浅一笑,脸颊上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眼睛弯得像月牙:“越哥,你这就太谦虚了。” “这世间纳气境修士多如牛毛,可到头来能突破四象境的,百不存一。” 她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说句不夸张的,能到四象境,已经是旁人仰望的绝顶强者了。” “多少势力多希望拥有四象境修士坐镇,你现在的身份,早已不同往日。” 她掰着手指细数。 “就说这拒北城,大小家族、猎妖团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真有四象境强者坐镇的,一巴掌都能数过来。” “往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陈兰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李越的影子,满是甜蜜与安心。 李越有了四象境修为,她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怕他出任务时回不来,怕那些眼红的人找上门来。 李越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我真不是谦虚。” “四象黄境,只是四象境的第一个小境界,后面还有玄境、地境、天境,一层比一层难。” “而且,我在沉海秘境里抢了不少资源,得罪了不少大势力,其中不乏能和拒海城比肩的存在。” 他握住陈兰的手,认真道,“这次回来,就是想接你走,离开拒北城这块是非地。” 陈兰听完,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反手紧紧握住李越的手。 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对方的骨血里。 “越哥,不管往后是去是留,是福是祸,我都跟着你。” 她仰头望着他,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 “生也好,死也罢,我都陪你一起。” 李越心头一热,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傻姑娘,别总说这些不吉利的。” “以我现在的实力,至少护你周全还是能做到的。”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陈兰去收拾了简单的行囊。 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李越以前给她买的小玩意儿。 趁着夜色,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拒北城。 城外的官道上,月光洒下一层银辉,照亮了前路。 可就在走出六七里地,快到一片密林时,前方的路上忽然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负手而立,月光勾勒出他清癯的轮廓。 明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压迫感。 李越的心猛地一沉。 他虽未动用神识,却本能地感觉到对方深不可测。 自己竟看不透他的修为。 从对方的衣着气度来看,绝非寻常修士。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对方也是四象境,而且境界比自己高。 李越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陈兰往身后一拉。 自己挡在前面,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沉声喝问。 “阁下是什么人?拦住我们去路,意欲何为?” 那人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浅笑,眼神里没有丝毫敌意:“李道友,不必如此警惕。” “我此番前来,并非为敌。” 他声音平和,像是在与老友闲谈。 “你曾在拒海城麾下的镇妖军待过,也算与我拒海城有几分渊源。” “我对你实在好奇得紧,便忍不住来看看。” 他顿了顿,拱手道:“在下韦亭风,忝为拒海城城主。” “韦亭风?”李越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但在镇妖军时,他曾听老兵说过。 拒海城的城主是位四象地境的大能,坐镇拒海城数百年,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竟亲自找上门来了。 李越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也拱手还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原来是韦城主,久仰大名。” 第844章 送别 “我倒是没想到,李道友竟如此深藏不露。” 韦亭风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落在李越耳中,却带着莫名的压力。 “外界都在传,你定是得了什么逆天传承,才能以纳气境修为,奴役两条四象黄境的妖兽。” 他抬眼看向李越,目光深邃如潭,仿佛能洞穿人心。 “可今日一见,若老夫没看错的话,你的灵魂境界,怕是已经达到第三境了吧?” “嗯。”李越没有丝毫隐瞒,坦然点头。 “确是托了些奇遇的福,才让灵魂境界侥幸达到第三境。” 这简单的承认,却在韦亭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刚才那番话,看似笃定,实则不过是试探。 毕竟,以纳气境奴役四象黄境妖兽。 除了灵魂境界达到第三境,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可他也没抱太大期望。 第三境的灵魂境界,即便是四象地境修士。 能达到的也寥寥无几,更别说一个年纪轻轻的四象黄境了。 没想到,李越竟真的承认了。 韦亭风指尖微微收紧,压下心头的震撼。 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试探不过是随口一提。 他活了六百多年,见过的天才不算少。 可像李越这般,年纪轻轻便同时拥有四象黄境修为和第三境灵魂境界的,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果然不愧是绝世天骄。”韦亭风由衷赞叹,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不过几十岁的年纪,便有如此成就,真是让我这修炼了数百年的老家伙都望尘莫及啊。” 他这话并非客套。 修真界中,能在百岁前突破四象境的,已是凤毛麟角,算得上天赋异禀。 可在纳气境时,灵魂境界便达到第三境?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多少修士卡在第二境巅峰,穷尽一生都难窥第三境门槛。 李越却在如此年轻的时候便已达成,这份天赋,足以让任何老怪物都为之侧目。 李越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韦亭风的态度太过平和,平和得有些反常。 这位拒海城的城主,深夜在此等候,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夸他几句。 “韦城主,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有缘再会。” 李越不想再拖延,拱手作揖,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好,李道友慢走。”韦亭风没有阻拦,脚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落叶般飘起,稳稳落在路旁的树梢上。 月光洒在他月白的长袍上,更显清逸出尘 他站在枝头,静静目送着李越和陈兰的身影渐行渐远。 直到两人的轮廓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的夜色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而另一边,李越带着陈兰走出数里地,确认四周再无他人气息后。 周身灵力骤然爆发,带着陈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刚才在城外故意放慢脚步,不过是怕行踪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既已远离拒北城,又确认韦亭风没有追来,自然不必再隐藏实力。 他却不知,就在他御空离去后不久。 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地从拒北城方向飞来,来到了韦亭风刚才站立的道路上。 “嗯?” 树梢上的韦亭风眉头微挑,转头看向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 来人身穿都统服饰,面容刚毅,正是镇妖军的白野。 他看到树梢上的韦亭风时,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连忙收敛气息,飞了过来,拱手行礼:“见过韦城主!” 白野脸上满是不解。 拒海城的城主,位高权重,平日里除了城中大事。 几乎从不踏出城主府半步,怎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韦城主,您这是……”他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没什么,”韦亭风淡淡道,从树梢飘下,落在白野面前。 “我来送一个人。” “送、送一个人?”白野愣了愣,心里更糊涂了,却也不敢多问,只是连忙点头:“哦,哦。” 他定了定神,想起自己的正事,又拱手道:“韦城主,属下还有要务在身,先行告退。” 他此番前来,正是得知一些意外的消息,前来追捕李越和陈兰的。 他在得知李越奴役妖兽的秘辛后,心中又惊又妒,便想趁李越根基未稳,将其拿下,夺取秘法。 白野没想到,竟在这里撞见了韦亭风。 韦亭风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笑了笑,问道:“白都统,你这急匆匆的,莫不是在追两个人?” “嗯?!”白野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和诧异。 他本以为,韦亭风这种层次的人物,绝不会插手这种小事,更不会关注他的行踪。 可对方一句话,便点破了他的目标人数,这怎能不让他心惊? 难道韦城主早就知道了? 白野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韦城主英明。不知……那两个人,可是被您拿下了?” 若是韦城主出手,那李越和陈兰自然毫无反抗之力。 “没有。”韦亭风微微摇头,语气平静。 “我今夜来此,就是为了送那两个人一程。” 他看着白野,眼神深邃:“白都统,从什么地方来,还是回什么地方去吧。” “那两个人,不简单,连老夫都招惹不起。” 连韦城主都招惹不起? 他倒吸一口凉气,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他虽然不知道李越具体有什么底牌,但韦亭风的话,绝不可能是玩笑。 四象地境的大能,眼界何等之高,能让他说出“招惹不起”四个字。 那李越的背景,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若是自己真的追上去,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野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后怕。 他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多谢韦城主提醒,属下明白了!这就返回拒海城!” 说罢,他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 匆匆朝着拒北城的方向飞去,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似乎是真的怕了。 韦亭风望着白野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即抬头望向李越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李越……”他低声呢喃,“希望你,真能在这世道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吧。” 说罢,他身形一闪,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845章 齐聚拒海城 拒海城的早市刚散,街边摆摊的小贩们正收拾着摊位。 眼角余光却接二连三地瞥见几道流光划破天际。 “嚯,又来一位!” 卖灵米的老汉直起腰,手搭凉棚望着天边掠过的身影,嘴里啧啧称奇。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四象境的大人们跟赶集似的。” 旁边卖妖兽皮毛的摊主也凑过来,眉头皱得老高:“往常最多三五个,顶天了也就八九个,今儿这都二十多位了吧?” “你看那方向,全往中央那座灵山去了。” 摆摊卖奇石的中年男人正用抹布擦拭着一块泛着灵光的石头,闻言抬头,望着又一道御空而过的身影,喃喃道。 “这阵仗,怕是拒海城要有大事了。” “能有什么大事?”卖灵米的老汉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拒海城立城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么多年妖兽潮围城都扛过来了,还能有什么事动摇得了这根基?” “难说啊。”奇石摊主叹了口气,目光追着天边的流光。 “你没听说沉海秘境那档子事?” “纳气境奴役两条四象境妖兽,抢了成堆的冥兰花和法则果。” “如今外面都传疯了,说各大势力都盯着那人呢。” “你说,拒海城这么大张旗鼓,会不会也是想掺和一脚?”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摊主都沉默了。 他们虽在底层讨生活,却也知道“四象境妖兽”和“法则果”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让无数修士疯狂的重宝。 可再想想拒海城的底蕴,又觉得这事未必能掀起多大浪。 “要我说啊,也就是凑个热闹。”卖皮毛的摊主咂咂嘴。 “真要动那人,哪用得着这么多大人齐聚?怕是有别的要紧事。”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终究只是把这当成一场难得的谈资。 拒海城这尊庞然大物,早已在他们心中刻下了“稳如泰山”的烙印。 再大的动静,也掀不起让他们真正恐慌的波澜。 拒海城最中央的灵山之巅,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山顶被人为开辟出一片平整的空地,数百张青石桌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有趣的是,这些桌椅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越是往高处,地势越陡,桌椅摆放的位置也越高。 而坐在上面的人,气息也越发深不可测。 最先抵达的四象境强者们各自寻位坐下。 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 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相互碰撞,让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日头渐渐西斜,夕阳将半边天染成金红,山顶上的身影越来越多。 当最后一缕余晖掠过山尖时,这里的四象境强者已足足坐了五十多位。 最低处的石凳上,彭尘齐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 他刚突破四象黄境不久,在这群人中算是资历最浅的一个,只能坐在最外围的低位。 目光扫过上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威压。 那些坐在稍高位置的,多是四象黄境巅峰或玄境初期。 再往上,便是玄境巅峰乃至地境强者。 而在最顶端,云雾缭绕的平台上,只有三个人。 韦亭风这位四象地境强者坐在中间。 他左侧是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气息若有若无。 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厚重感,正是四象天境的郭。 右侧则坐着一位身着黑袍的妇人,从头到脚都裹在阴影里。 连气息都仿佛与周遭的云雾融为一体,据说已是半只脚踏入了归元境。 彭尘齐收回目光,心中暗叹。 这便是拒海城真正的底蕴。 数十位四象境强者,光是四象天境便有两位坐镇。 这般实力,放眼整个天南地域,也是能排进前三的庞然大物。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山顶的宁静,来自最顶端的郭名。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诸位。”郭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关于沉海秘境中那位神秘人,这些时日已是传遍天南,无人不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以纳气境修为,奴役两条四象黄境妖兽,在秘境中抢夺冥兰花、法则果无数。” “按时间推算,此刻他怕是早已突破四象黄境了。” “如此一来,他本人加上两条四象黄境妖兽,便等同于三位四象黄境战力。” 郭名的语气平淡,却让不少人暗自点头。 三位四象黄境联手,足以对寻常势力造成致命威胁。 “关于此人,我拒海城内部意见不一。” 郭名继续道,“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做个决断——我拒海城,要不要插手此事?” 话音落下,山顶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少人面露思索,有的眼中闪烁着贪婪。 显然对那“奴役妖兽的秘法”和秘境中的宝物动心。 也有的眉头紧锁,似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韦亭风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朝着顶端的郭名拱手,又转向众人行了一礼。 “诸位,关于此事,我有几句肺腑之言。” 他的举动让不少人愣住。 韦亭风乃是四象地境强者,在拒海城地位尊崇,若非有重要之事,绝不会轻易打断郭名的话。 “那位神秘人,我见过。”韦亭风的声音清晰传来。 “他名叫李越,曾在我拒海城镇妖军服役数月,在前几年抵御妖兽潮时立过功劳,后来因不喜束缚,便离开了军队。” 这话一出,不少人露出惊讶之色。 没想到那人竟与拒海城有这般渊源。 韦亭风继续说道:“此人不仅是阵法师,还精通炼丹之术,已是二品炼丹师。” 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至于他能奴役四象境妖兽。”韦亭风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 “并非靠什么秘法,而是他的灵魂境界,已达第三境!” “哗——”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灵魂第三境?这怎么可能!” “他当时才纳气境啊!纳气境的灵魂第三境?” 惊呼声此起彼伏,连坐在顶端的郭名和黑袍妇人都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座的五十多位四象境强者,修为最低也是黄境,高至天境。 可他们之中,灵魂境界能达到第三境的,一只手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一个纳气境修士,竟有第三境的灵魂?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修炼的认知! 第846章 哪一步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从灵山之巅褪去,夜幕如墨砚倾翻,将整座山峰染得深沉。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山顶空地,此刻已空旷大半。 只有最顶端的平台上还留着五道身影。 郭名、虞楷梅两位四象天境强者居中而坐,韦亭风与另外两位四象地境修士分坐两侧。 山风拂过,卷起他们衣袍的边角,却吹不散空气中陡然凝重起来的气息。 “诸位,刚才的事情不过是掩人耳目。” 郭名缓缓开口,声音里再无半分先前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杀的郑重。 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光幕骤然从地面升起,将五人笼罩其中。 这是隔绝神识探查的“隔音阵”,显然接下来要说的,是拒海城最核心的机密。 韦亭风与另外两位地境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隐隐猜到,今日召集众人,恐怕不止“李越之事”那么简单。 郭名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身侧那位黑袍妇人身上——正是虞楷梅。 “咱们和云天宗的矛盾,积怨已久,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语气冰冷,带着压抑了数十年的愤懑。 “当年那场大战,他们杀我拒海城修士三万余众,夺我矿脉多座,这笔血债,总要有清算的一天。” 韦亭风三人齐齐点头。 云天宗这些年仗着宗门内有归元境老祖坐镇,在天南地域横行霸道。 屡次挑衅拒海城的底线,若不是顾忌对方的顶尖战力,他们早已兵戎相见。 就在这时,郭名忽然转头看向虞楷梅,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虞道友,百年之内,可真的有把握踏出那一步?” “那一步”三个字出口,韦亭风与另外两位地境修士的呼吸瞬间一滞。 瞳孔骤然收缩,脸上不约而同地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太清楚“那一步”意味着什么。 那是从四象天境巅峰,突破到传说中的归元境! 修炼界流传着一句话:“四象境踏天地,归元境掌乾坤。” 一旦踏入归元境,便意味着能真正触摸到天地规则的本源,挥手间可移山填海。 一念间能断江截流,其战力与四象天境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虞楷梅在四象天境巅峰已停留了整整三百年。 这些年闭关的时间越来越长,所有人都以为她或许会就此止步,没想到。 黑袍下的虞楷梅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五十年内,必有结果。” “五十年内?” 韦亭风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激动得袍袖都在颤抖。 他本以为“百年之内”已是天大的惊喜,没想到虞楷梅竟给出了“五十年”的期限! 这意味着,拒海城极有可能在短短五十年内,迎来第一位归元境强者! 另外两位地境修士也难掩激动,脸上红光满面。 有归元境强者坐镇,拒海城的地位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那时,别说云天宗那位归元境老祖,就算是放眼整个天南地域,他们也有底气争夺霸主之位! “好!好!好!”郭名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有虞道友这句话,我拒海城崛起有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既然如此,那云天宗便该好好算算了。” “一旦虞道友成功突破,咱们便集齐所有精锐,直捣云天宗山门!” 郭名的声音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霸气。 “到时候,不仅要夺回当年被抢走的矿脉,还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将这百年的屈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灭了云天宗!”一位地境修士拳头紧握,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他的祖父,便是在当年的大战中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韦亭风也冷静下来,眉头微蹙,沉声道:“只是,云天宗那位归元境老祖,实力深不可测,就算虞道友成功突破,以一敌二怕是……” “这一点,我早已想好。”郭名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云天宗那位老祖,有个同境界的仇人,明争暗斗了数百年。” “到时候,咱们只需略施小计,挑拨他们内斗,虞道友和老祖再从中寻找机会,胜算极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这些年咱们暗中培养的力量,也该派上用场了。” 虞楷梅始终沉默着,直到这时才缓缓开口:“突破归元境前,需绝对安静,不容任何打扰。” “这五十年,拒海城的事务,便拜托诸位了。” “虞道友放心!”郭名四人异口同声,语气无比郑重。 他们都清楚,这五十年将是拒海城最关键的时期。 既要防备云天宗察觉异动,又要为将来的大战积蓄力量,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山风渐急,吹得光幕微微晃动。 五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从如何隐匿虞楷梅的突破气息,到如何暗中调动资源。 再到如何布下天罗地网防备云天宗偷。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直至月上中天,才各自散去。 韦亭风御空飞行在夜色中,望着拒海城万家灯火的轮廓,心中豪情万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年后,拒海城大军踏平云天宗山门的场景。 看到了天南地域重新划分格局,而拒海城,正站在最顶端。 今夜灵山之巅的这场聚会,终究只是一场掩人耳目的戏码。 真正决定拒海城未来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第847章 旧地重游 “对于此事,我也无能为力!” 虞楷梅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指尖摩挲着石桌上的纹路,目光悠远。 仿佛透过眼前的虚空,看到了自己为了突破归元境的种种艰辛。 “老祖突破归元境这么久,对你我也是没少指点过。”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但是你也知道,突破归元境,和从纳气境突破四象境,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纳气到四象,不过是灵力积累到极致后的一次蜕变,有迹可循,甚至能靠着天材地宝强行突破。” “可归元境……” 虞楷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是要勘破自身与天地的联系,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这‘道’无影无形,玄之又玄,全凭机缘与悟性,半点强求不得。” “我也是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窥得一丝天地法则的碎片,才侥幸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契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又有几分庆幸。 “若是让我重来一次,别说找到突破的路,怕是连那丝契机都未必能察觉,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 说到这里,虞楷梅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郭名,目光沉静如水。 “郭名,你我相识数百年,你的心性与天赋,我都看在眼里。” “能否突破归元境,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但你放心。” 她语气一顿,字字清晰:“若是他日你真的无法突破,寿元耗尽,我会照拂你一手创下的郭家。” “只要有我在一日,便保郭家在拒北城安稳一日。” 虞楷梅心知肚明,郭名这辈子最看重的便是郭家。 这些年两人私下交谈过许多次,郭名从未明说过什么。 可话里话外的试探与期许,她怎会不懂? 无非是担心自己一旦陨落,辛苦经营的家族会在残酷的修真界中衰败,甚至覆灭。 郭名如今虽已是四象天境,寿元绵长,可比起归元境的万载岁月,终究是有限。 郭名若不能突破,几百年后便会化作一抔黄土。 而她一旦踏入归元境,寿元立马能多出八千年。 只要拒海城不遭逢灭顶浩劫,她这等层次的强者,绝不可能轻易陨落。 “多谢!” 郭名的声音有些沙哑,此刻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承诺。 可他心中却没有半分预想中的欣喜,反倒是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 他知道,这承诺的背后,是虞楷梅对他突破归元境的不看好,是对他寿元将尽的默认。 但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将那份失落压在心底。 至少,郭家有了保障,他也能放下一桩心事,全力冲击那缥缈的归元境了。 另一边,李越带着陈兰离开拒北城之后,一路专挑山林密布的荒野飞行。 御空的流光划破天际,掠过连绵的山峦与茂密的丛林。 整整几天时间,除了偶尔落在山涧旁补充些清水。 或是找个隐蔽的山洞啃几口干粮,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他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总觉得那些大势力的人或许会追上来,唯有离得越远,才越安心。 陈兰大多时候都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与沉稳心跳。 哪怕是连日赶路,也没有半句怨言。 她知道李越的谨慎,更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她周全。 这日午后,李越正驾驭着灵力低空飞行。 目光扫过前方一片熟悉的轮廓,忽然浑身一僵,猛地停下了身形。 不远处,炊烟袅袅,青石板路蜿蜒曲折。 镇口那块刻着“方山镇”三个字的巨石,在阳光下泛着熟悉的光泽。 “这……我怎么会来到了这里?” 李越目露疑惑,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石头,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一路他只顾着远离拒北城,根本没有明确的方向。 全凭直觉选择路线,怎么会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方山镇? 若是没有经历过琵琶山脉中的虞安城,他或许只会觉得这是冥冥中的缘分。 可一想起虞安城里那些诡异到令人发指的事情。 会哭的嫁衣,会走的纸人。 还有那些明明已经死去,却如同活人般生活的“居民”。 他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连带着这个与虞安城仅一山之隔的方山镇,在他眼中也变得不简单起来。 他踏上修行之路后,见识渐长,也听过不少关于轮回、魂魄的传说。 可这方世界的轮回之说,始终是虚无缥缈,从未有人能证实。 寻常人死亡后,灵魂便如风中残烛。 很快便会真灵消散,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即便是修炼者,哪怕修为达到四象境。 死亡后灵魂虽能勉强凝聚,却也熬不过自身的寿元大限。 就像一个纳气九重的修士,百岁寿终。 其灵魂若未被外力摧毁,最多也只能在世间飘荡百年,便会自行溃散。 而如今的他,寿元五百年,年纪不过三十出头。 若是此刻陨落,灵魂大约能再存世四百多年。 可虞安城里的那些“东西”,却完全违背了这个常理。 它们分明早已死去,却能长久地停留在那个诡异的空间里。 重复着生前的生活,这根本不是正常的灵魂所能做到的。 “越哥,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对劲吗?” 陈兰见他停在半空,神色凝重,不由得拉了拉他的衣袖,眼中满是疑惑。 她下意识地放出神识扫了一圈,很快便收回了感知,轻声道。 “我刚才看了看,整个镇子里的修炼者大多都是纳气初期。” “连纳气中期都只有十多人,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 怎么会让李越露出这般戒备的神情,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呼!” 李越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惊悸缓缓压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陈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兰儿,这个地方我以前来过。” “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个没有踏入修炼的普通人,懵懂无知,在这个地方,遇到了一些危险。” 他含糊地说道,没有细说虞安城的诡异。 也没有提及那些差点让他丧命的经历。 陈兰闻言,连忙握紧了李越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她仰头看着他,甜甜一笑,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越哥,原来你刚才是在担心这个呀。” “你放心吧,现在你可不是以前那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了。” 她拍了拍李越的胳膊,像是在给他打气。 “你现在可是四象境强者,放眼这方圆千里,能伤得了你的人屈指可数。” “就算这里真有什么危险,以你的实力,咱们也能应付自如。” 第848章 缘分还是诡异 “嗯!” 李越点了点头,回握住陈兰的手。 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自然了些。 有些话,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虞安城的诡异,那些会哭的嫁衣、会走的纸人。 还有那些看似活人实则早已殒命的“居民”,远超陈兰的想象。 就算他如今已是四象黄境,能调动五成金之法则。 甚至领悟了“噬金”法则奥义,面对那片被扭曲的空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说出来,只会让她跟着揪心罢了。 他望着下方炊烟缭绕的方山镇,青石板路蜿蜒曲折。 镇口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曳,一如多年前他初见时的模样。 心中犹豫如潮,理智告诉他该立刻转身离开。 可那股莫名的牵引却越来越强。 琵琶山脉的异动,方山镇居民的异常,似乎都与当年虞安城的诡异隐隐相连。 终究,还是没能压下进去一探究竟的念头。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李越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嗯。”陈兰乖巧点头,没有多问。 她能感觉到李越此刻的情绪并不轻松。 却选择全然信任,脚步紧紧跟着他,踏入了镇口。 刚进镇子,李越便皱起了眉。 与记忆中相比,如今的方山镇冷清得有些过分。 沿街的铺子大多关着门,门板上积着薄薄的灰尘。 偶有几家开着的,也只是三三两两的客人,不复当年人来人往的热闹。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萧瑟,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沉寂。 “这镇子这么大,人怎么会这么少?。”陈兰也察觉到了异样,轻声说道。 李越回道: “我记得这里以前挺热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李越目光扫过街道两侧,最终停在不远处一家挂着“置业坊”木牌的店铺上。 那是镇上一家售卖房产地契的地方,当年他初来乍到,便是在这里买的小院。 “我们去那边问问。” 两人走进店铺,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掌柜正低头翻着账本,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听到脚步声,掌柜抬起头瞥了李越一眼,目光在他和陈兰身上短暂停留。 又很快低下头去,继续翻阅账本,语气平淡地问道。 “两位是有什么事吗?” “掌柜的,”李越走到柜台前,开门见山。 “我记得以前这镇里的人不少,街头巷尾都挤满了人,怎么现在。” 他顿了顿,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方向,“少了这么多人?” 掌柜翻账目的手顿了顿,头也没抬地回道。 “道友说出这番话,怕是有好些年没回来过了吧。” 他一边用手指点着账本上的字迹,一边缓缓道。 “这方山镇靠近琵琶山脉,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的确不少。” “山里物产丰富,药材、妖兽皮毛、矿石,样样都有,光是靠着往来的商队和采药队,镇上的日子就过得红火。” “哪怕是来来往往的采药队,每年的数量也是极多。” “那些纳气初期、中期的修士,组队进山。” “运气好能采到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换些灵石改善生活。” “运气差些也能捞点东西,总不至于空手而归。” “但是自从两年多以前,这一切啊都变了。” 掌柜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唏嘘。 “琵琶山脉里的诡异越来越多,不光是低阶妖兽变得狂暴,还出现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以前纳气中期就能应付的区域,现在动不动就冒出纳气后期的诡异。” “甚至有修士说,在深处见过四象境的气息。” “那些采药队的人进去,十队里有七八队都是损兵折将,有些队伍甚至一个人都没能回来。” 他叹了口气。 “哪怕是葵水城的那些个大势力派来的采药队,装备精良,领队的都是纳气九重。” “也都折损了八九成的人手,几次下来,谁还敢轻易进山?” “如果仅仅如此,镇里倒不会少那么多人。” 说到这里,掌柜的翻账目的手停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连声音都低了几分。 “毕竟住久了,故土难离。” “可原本一直平平安安的方山镇,却在一年多以前出现了变故。” “镇里有些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智一样。” “突然就眼神发直,嘴里怪吼怪叫着,疯了似的往琵琶山脉里冲。” “拦都拦不住,力气大得吓人,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这一年多时间里,已经有足足三十多人出现这种情况。” 掌柜的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写满了疲惫。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谁也不知道他们进了山里之后怎么样了。” “如今啊,留在镇里的大多都是没有修为在身的普通人。” “他们拖家带口,去了其他地方也难以立足,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 他指了指自己的店铺外的招牌。 “就算是我们这房产店铺,也要下个月把账目清点好就得关门了。” “没人买房,没人租房,守着也是赔钱。” 这些话像是压在他心头许久的石头。 今天一口气全倒了出来,说完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神都放空了几分。 “多谢掌柜解惑。”李越拱手道谢,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被迷惑心智冲向琵琶山脉? 这与当年虞安城里那些“居民”的状态何其相似! 难道说,那座诡异城池的影响,已经蔓延到了方山镇? 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想在这镇里买座院子,还得麻烦掌柜介绍一二。” 掌柜听到这话,翻阅账本的手顿时停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深深的不解和疑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道友,可能是我刚才的话没有说清楚。” 掌柜沉声道,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那被迷失了心智的三十多人,可不全都是普通百姓。” “其中过半之人都是修炼者,纳气初期、中期的居多。” “更可怕的是,其中达到纳气后期的更是有五个人,甚至有两人达到了纳气九重!” 他加重了语气。 “那可是纳气九重啊!” “别说在咱们这方山镇,就算是放在葵水城,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结果呢?照样没能幸免。” 李越听完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纳气九重的修士,实力虽不及四象境,却也远超常人,竟也会被轻易迷惑心智? 这其中的凶险,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数倍。 这里不是拒海城,没有那么多四象境强者坐镇。 别说纳气九重,就算是纳气中期,在这小镇也勉强算得上是能镇住场面的人物。 哪怕是距离此地不远的葵水城,纳气九重修士也多少有些名气,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第849章 命 “多谢告知。” 李越再次拱手,身姿挺拔,语气虽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执着,仿佛这决定早已在心中生根发芽。 “我买下院子,也只是想在这度过几天时间,回念一下以前的感觉,不会久留。” 李越缓缓说道,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往昔在这方山镇的点点滴滴。 那些旧时光如同温暖的丝线,缠绕在他的心间。 “诶!” 掌柜见他主意已定,知道多说无益。 也不再多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气声中满是无奈与惋惜。 他转过身,从身后高大的架子上抱下几本厚厚的账本,账本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啪”地一声,账本被放在柜台上,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显得格外响亮。 “道友你挑吧。”掌柜说道,脸上带着一丝苦涩。 “这上面所有的院子,不管是带花园的还是临街的,全都按照二两银子的价格售卖。” 他面带无奈之色地摆了摆手,眼神中满是落寞。 “若不是出了这些事情,这价格,连个茅草房都买不到。” 李越伸出手,轻轻拿起账本,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座座院落的地址、格局和面积,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他一页页地翻着,眼神专注而认真。 当翻到中间时,他的动作突然一顿,目光紧紧地落在其中一页上。 那座带着小院子、院角有棵树的房子,赫然正是他当年住过的地方。 那棵树的模样仿佛瞬间在他眼前鲜活起来。 春天时满树繁花,夏天时枝叶繁茂,秋天时金黄的树叶飘落,冬天时则光秃秃地在寒风中挺立。 缘分,竟是如此奇妙,仿佛是命运在不经意间的安排。 “掌柜的,就这座院子吧。” 李越指着那一页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和感慨。 “好。”掌柜也不多看,似乎对这些交易早已麻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把黄铜钥匙,钥匙上还系着褪色的红绳,红绳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两位稍等,我让店里的小二带你们过去。” 他说着就要开口扬声喊人。 “不必麻烦了。”李越轻轻摆了摆手,接过钥匙,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镇子里的路,我可一直都记得。” 那些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街道、小巷,如同刻在他脑海中的地图,清晰而深刻。 他转身,牵起陈兰的手,陈兰的手柔软而温暖,让他的心也跟着温暖起来。 两人缓缓走出店铺,阳光透过门板的缝隙洒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在地上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他们即将开启的旧地重游之旅。 身后,掌柜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去。 只是这一次,翻账目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真是无知者无畏!” 掌柜轻声嘟囔着,脸上满是担忧。 “此地的凶险,就连各大势力的四象境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 掌柜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方山镇的危险在方圆千里之内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按理来说,这两人哪怕是为了回到以前住过的地方怀念一下。 大可不必买下院子住下,回来看一眼就走不是更好。 但他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他无法左右别人的决定。 “罢了,各安天命吧!” 掌柜想起自己在镇里呆了这么久,露出一抹勉强又苦涩的笑容。 他自己因为没有靠山,这才迫不得已地在这方山镇待了这么久。 这段时间里,他也一直都在担心受怕。 就连住的地方,都是店铺后院的一处小房间里,房间狭小而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至于吃食,也都是店里的小二出门买回来,他可是从不敢轻易踏出这店铺一步。 他踏入纳气一重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岁了。 对于普通人家出身的他,虽然是极好的。 可是这一辈子,修为最多也就能够达到纳气三重。 有些机缘的话,或许有达到纳气中期的可能。 他没有那种敢打敢拼的心性,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 李越带着陈兰沿着熟悉的街道走着,街道两旁的房屋有些已经破败不堪,显然已经没有人住和维护了。 但那些熟悉的角落,依然能勾起他的回忆。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间院子。 “兰儿,这里就是我以前曾住过的地方。” 李越站在院子门口,打量着院子四周,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 院角的那棵树依然挺立着,只是比记忆中更加粗壮了一些。 “越哥,这院子不错呀。” 陈兰眉眼弯弯笑道,她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的花朵,灿烂而明媚。 “我还以为越哥你那个时候没有成为修炼者,生活可能过得很苦。” “可是从这座院子来看,越哥你当时哪怕说不上富裕,肯定也是衣食无忧的。” 陈兰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对这个院子充满了好奇。 李越微微点头回道:“还行!”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 “当时的确说不上大富大贵,但能维持衣食无忧的生活。” “咦?”李越突然靠近柴房,脚步有些急切。 他的目光落在柴房里的几捆柴上,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 “怎么了?”陈兰连忙开口询问,眼中满是关切。 李越抬起手指着柴房里的几捆柴,声音有些激动。 “这几捆柴虽然已经腐朽了,可我还记得。” 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过去,那时候他经常都会去街上买柴。 然后回来生火做饭,日子虽然平淡,但却充满了烟火气。 “当时这几捆柴火是我买回来烧火做饭的。” 李越缓缓说道,眼神中满是怀念。 “我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这座院子会被其他人买了去。” 李越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当时匆匆忙忙地逃离方山镇,连院子里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想必因为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回来,那些人以为自己死了,这座院子被收了回去。 只是不知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买下。 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等待着他的归来。 第850章 诡异风起 李越站在那破败不堪的屋子前,眉头微微皱起。 却还是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那扇腐朽的门上。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指节分明,骨节处微微泛着因常年修炼而留下的茧子。 随着手臂微微发力,“咚!”一声闷响。 那早已经腐朽到极致的门,在这轻轻一推之下,立马失去了支撑,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破门砸到地上的瞬间,扬起了许多灰尘。 那灰尘如同被风吹起一样,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它们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了一道道朦胧的光影,呛人的土腥味也随之扑鼻而来。 李越反应迅速,连忙后退几步,同时脚下微微一旋,整个人如同灵动的燕子般轻巧。 他运转体内的灵气,那灵气如同一条无形的丝带。 在他的操控下,将房间里的灰尘和破烂都卷了出去。 一时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越哥,这房子怕是不能住人了吧?” 陈兰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门来,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她看到那木墙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 上面布满了黑色的霉菌和虫蛀的痕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坍塌。 房顶更是惨不忍睹,露出几个破破烂烂的洞口。 还有一些瓦片挂在破洞的边上,在微风的吹拂下。 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这……这房子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打理了。” 李越的眼里浮现出一抹挣扎,他的脑海中迅速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 片刻之后,他缓缓说道:“罢了,咱们在这休息一晚上再走。” 陈兰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这破房子除非重新推到修葺一下,不然真的是没法住人。” 李越没有多说什么,他从乾坤袋之中取出做饭用的工具。 那乾坤袋看似小巧,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的物品应有尽有。 他在院子里熟练地升起了火,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当夜色越来越黑,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层黑色的幕布所笼罩。 李越看着那破破烂烂的屋顶,心中一动,索性双手一挥,强大的灵气瞬间爆发。 那屋顶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全都给掀飞了。 他和陈兰躺在床上,仰望着漫天星辰。 那星辰如同镶嵌在夜空中的宝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有的明亮耀眼,有的则隐隐约约,仿佛在诉说着宇宙的奥秘。 “越哥,咱们究竟还要走多远?” 陈兰突然开口问出这个问题,她的声音轻柔而带着一丝迷茫。 李越想了想,目光坚定地回道:“再走几千里路,咱们就想到偏僻一些的地方定居。”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身上还有两枚法则果,只需一枚就能让你突破到四象黄境。” “只不过你的修为才纳气七重,距离纳气九重巅峰还有些远。” “不过以我乾坤袋之中的灵石和各种资源,让你达到纳气九重也就几年时间。” “若不是怕你根基不稳,还用不了这么久呢。” “嗯,我都听越哥你的安排。”陈兰把头靠在李越的肩膀上,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一旦我突破到四象黄境,我就能在越哥你身边陪伴四百多年的时间了。” “这点时间怎么够。”李越反驳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憧憬和坚定。 “这么久的时间,你我未必不能突破到四象玄境,四象地境,乃至于四象天境。” 陈兰甜甜一笑道:“越哥,这些境界我想都不敢想。” “若是没有你的话,我是没有突破四象黄境的丝毫可能。” “现在有了能够突破四象黄境的机缘,我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我知道自己的天赋平平无奇,悟性也不怎么样。” 李越语气认真道:“你别担心,这一切我来想办法。” “嗯。”陈兰轻声应道,两人相拥而眠。 在这安静的夜晚,彼此的心跳声仿佛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旋律。 方山镇还住人的人家,早就在天黑之时熄灭了所有的烛火。 整个街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没有一丝光亮,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街道上空无一人,看不到任何人行走的痕迹。 就像是一座荒废已久的无人小镇一样,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突然,街道上刮起一阵风,那风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鬼哭狼嚎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风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着,吹过破旧的房屋,吹过枯萎的树木。 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小镇不为人知的秘密。 “又来了!” 一个躲在被窝里的老人低声呢喃,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奈。 “咯吱,咯吱!”李越睡得正香,被大门的咯吱声给吵醒了。 他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就在刚闭上眼准备接着睡觉时,眼睛却猛然睁开。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夜空中的寒星,因为他察觉到自己布置的阵法被触动了。 李越立马抱着怀里的陈兰起身,他的动作迅速而沉稳,仿佛抱着的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越哥,怎么了?” 陈兰顿时立马被惊醒,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 “还不知道情况,我布下的阵法刚才被触动了。” “本来不想吵醒你的,可我怕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李越在解释的时候,神识早已经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方山镇笼罩在内。 他仔细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发现整个小镇之中,整整有着十多个诡异。 这些诡异身上散发着阴森的气息,它们的实力从纳气中期到纳气后期不等。 其中最强的两道气息,达到了纳气九重。 李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伸出手,空中顿时出现一只无形的大手。 那大手如同实质一般,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迅速朝着一个纳气九重的诡异抓去。 那诡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紧紧握住,瞬间就来到了李越面前。 李越冷冷地看着它,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来到方山镇?” “我是邱宁谷,我来方山镇是为了抓取两个替命人。” 那诡异战战兢兢的回答。 第851章 替命人 “替命人?” 李越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乾坤袋,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三个字透着一股邪异,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虞安城里那些被束缚的魂魄。 “你说的替命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邱宁谷伏在地上,背脊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死后残存的虚弱与恐惧。 “大人,小人本是葵水城葵水帮的采药队管事,姓邱名宁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灵魂深处的惊惧悉数吐出。 “一年前,我带着两百多个采药人进琵琶山脉采药。” “队里有三个纳气八重,十几个纳气七重,剩下的也都是纳气中后期,按说只要不闯核心区域,采些外围的灵草是万无一失的。” “可那天刚过午时,山脉里突然起了浓雾,浓得化不开,连神识都只能探出丈许远。” 邱宁谷的声音陡然发紧,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然后……然后就撞见了那东西。” “那东西就站在雾里,看不清身形,可我只被它扫了一眼,就觉得神魂像是被冰锥刺穿。” “浑身的灵力瞬间溃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肉身就化为一滩血水。” 他的魂体在月光下微微闪烁,似是承受不住那段记忆的冲击。 “等我再有意识时,就成了这副模样,被它用一种诡异的术法控制,成了最低等的奴仆。” “它说,要想赎身,就得抓两个活人的魂魄给它。” 邱宁谷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像我这样的奴仆还有几百个,都是之前折在山脉里的修士。” “我们被关在一处黑漆漆的空间里,日夜受着神魂灼烧之苦,若完不成任务,灵魂迟早会被熬成飞灰。” “今夜不知为何,那大人突然松了禁制,给了我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出山脉抓人。” “说是……说是要凑齐一千个替命魂,好做一场大祭。” 李越听到这里,指尖猛地收紧。 两百多人的采药队全军覆没,纳气九重的邱宁谷被一眼秒杀。 还能操控魂魄为其卖命。 这等手段,与他记忆中虞安城那位胡大娘的诡异,竟有几分隐隐的相似。 “控制你的那个四象境诡异,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 李越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急切。 他还记得当年在虞安城,胡大娘那看似慈祥的笑容下,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那座城被称为“禁地”。 连葵水城的四象境强者都不敢踏足,能在里面安然立足的胡大娘,绝非普通角色。 若这次琵琶山脉的诡异真是她,那事情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邱宁谷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魂体上的光芒剧烈闪烁起来。 他张了张嘴,眼神先是茫然。 随即涌上浓浓的困惑,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不……不对啊……” 他喃喃自语,双手下意识地抓向自己的头颅。 “我怎么……怎么想不起来了?” 他明明记得,就在刚才,关于那位“大人”的样貌、气息。 甚至是说话的语调,都清晰地烙印在魂识里。 可李越的问题刚出口,他的脑海就像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相关的记忆都像是被浓雾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凝重如潮水般涌来。 他见过类似的情况。 在虞安城,凡是试图谈论核心秘密的“居民”。 都会突然陷入这种诡异的失忆状态,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抹去了记忆。 “是不是感觉脑子里空空的,像是有块地方被硬生生挖走了?” 李越沉声道。 邱宁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灵魂都在发颤:“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大人您问之前,我还清清楚楚记得,可现在……现在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想不起来了!” “就好像……就好像那段记忆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李越缓缓颔首,指尖的灵力悄然运转。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对方不仅实力恐怖。 还能在这些被控制的魂魄上留下禁制,一旦触及关键信息,就会自动抹除记忆。 这种手段,比单纯的武力压制更让人忌惮。 此地不宜久留! 这个念头如同警钟般在他脑海里炸开。 方山镇离琵琶山脉如此之近,那位诡异既然能放出奴仆抓人,说不定随时都能亲自现身。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四象黄境尚可。 可面对这种能操控魂魄、抹去记忆的存在,怕是毫无胜算。 “大人……求您放过小人吧!”邱宁谷突然反应过来,再次伏倒在地,声音里满是哀求。 “小人肉身虽死,可魂体还能撑个七八十年。” “只要能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越低头瞥了他一眼,月光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这世间若没有不得已的苦衷,谁不想好好活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可你刚才也说了,你来方山镇,是为了抓两个替命人。” “我虽算不上什么好人,却也容不得你这种为了苟活,就想拉旁人垫背的东西。” 话音未落,李越的灵魂之力骤然爆发! 第三境的灵魂力量如同无形的利刃,带着金之法则的锐利,朝着邱宁谷的魂体狠狠撞去! “不——!” 邱宁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魂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扭曲、溃散。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就化作点点荧光。 彻底湮灭在空气中,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几乎在同时,方山镇的各个角落,都响起了类似的惨叫声。 那些和邱宁谷一样,潜入镇子寻找替命人的魂魄,在李越爆发灵魂之力的瞬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碎。 月光下,无数荧光闪烁又熄灭,像是一场短暂的烟火,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李越收回目光,拉起一旁的陈兰,语气急促:“我们走!立刻离开这里!” 陈兰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急迫,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疾驰,很快便消失在方山镇的尽头。 只留下那座刚刚买下的小院,在月光下孤零零地立着。 院角的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852章 幻境! “幻境!” 李越口中冷冷吐出两个字,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峻。 仿佛裹挟着冰寒的气流,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此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与疑惑。他 抱着陈兰,双脚微微用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葵水城所在的方向飞去。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然而,不知为何,他们的飞行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旋涡。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模糊,原本清晰可见的道路、山川,渐渐被一层朦胧的雾气所笼罩。 李越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若不是回到刚才所住的院子,他压根还发现不了自己陷入了幻境。 那熟悉的院子此刻也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破旧但却真实的房屋。 此刻仿佛被一层神秘的力量扭曲,墙壁上的青苔似乎在蠕动。 院子里的杂草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随风舞动的姿态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越哥,这幻境是不是出自那个神秘的四象境强者?” 一旁的陈兰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惊恐。 她从未见过李越的脸色这么凝重过。 此刻的李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紧咬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 “应该是。”李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缓缓转身朝着琵琶山脉拱手行礼,动作沉稳而庄重。 “前辈,可否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在这幻境中回荡。 李越刚才以神识和灵魂之力再三查探。 那神识如同一层层细密的网,在周围的空间中不断搜索。 灵魂之力则如同一束束锐利的光芒,试图穿透这层虚幻的迷雾。 然而,却始终没有发现阵法的踪迹。 然而此刻他却真真切切的陷入了幻境之中。 那么对方的实力,定然远在他之上。 李越身前四五步远的地方,空间突然泛起层层涟漪,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那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带着奇异的光芒。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一道有些模糊的人影凝聚了出来。 那身影起初只是一个朦胧的轮廓,随着光芒的闪烁,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好久不见!” 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一丝沧桑和感慨。 “没想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你竟然从一个普通人到达到了这个地步。” 胡大娘脸色有些复杂,她的眼神中既有惊讶又有欣慰。 她当时看对方命格有几分不凡,所以这才下了一步闲棋。 没想到仅仅不到十年时间,对方从一个普通人成就了四象黄境。 对于绝大多数修炼者而言,单单只靠自己的努力。 这么一点时间能够修炼到纳气中期,已经是天才之中的天才了。 能够修炼到纳气后期,可称得上天骄。 至于四象境!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就如同在一片荒芜的沙漠中,突然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胡大娘,好久不见!” 李越脸上的神色带着三分意外,七分感激。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感恩之情。 “当时若不是您相助,我怕是早就已经死了。” 对于虞安城的危险,他从来没有低估过。 别说当时仅仅只是个普通人的他。 哪怕此时他已经达到了四象黄境,手底下还有着三条四象黄境的紫纹蟒。 本来之前仅有两条,在路上的时候剩下的第三条也突破了。 那三条紫纹蟒此刻正安静地趴在李越的身边。 它们的身体粗壮而矫健,鳞片闪烁着紫色的光芒,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但此刻要是让他踏入虞安城,他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虞安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深渊,隐藏着无数的危险和杀机。 李越眼神之中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轻轻咬了咬嘴唇,内心在不断地思索着。 他开口道: “胡大娘,不知您现身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 “为了救你一命。” 胡大娘凝聚出来的虚影抬起手指向远处,她的手指修长而苍白,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 “在方山镇五十多里外,有十四位四象境正准备围杀你。” 她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但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越的心上。 “四象地境三人,四象玄境五人,四象黄境六人。” 她逐一报出这些强者的境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沉重的石头,压得李越有些喘不过气来。 “以你的实力和你怀里的那三条四象黄境的紫纹蟒,逃走的希望很是渺茫。” “你的灵魂境界达到了第三境,可以往东边看看那些人。” 李越听到这话,当即把神识延放得更远。 他的神识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不断延伸,探索着周围的一切。 果不其然,他还真的发现了胡大娘口中的那十四位四象境强者。 他们的身影在远处若隐若现,仿佛是一群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若不是他的灵魂境界达到了第三境,他还发现不了。 李越看到这个情况,心里顿时了然。 若是不出意外,这些人必定是因为沉海秘境之中的事情而来。 无非就是报仇,或者是为了他身上所谓的机缘。 除了这件事情,李越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么多四象境强者找上来。 沉海秘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旋涡,将他卷入了这场危险的纷争之中。 “多谢胡大娘出手,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李越郑重的拱手谢道,他的动作恭敬而真诚。 他知道这么多四象玄境和四象地境出手对付他。 他哪怕使出浑身本事,逃走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这些强者就像是一群凶猛的野兽。 而他则像是一只弱小的羔羊,在他们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你可愿再与我做个交易?” 胡大娘开口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 “作为交换条件,我保你度过这一劫。”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并且,这些人以及身后的势力往后不再找你的麻烦。” “不知,你可愿意?” 第853章 绝境求生 昏暗的天色宛如一块沉重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吹得周遭的树木东倒西歪,发出阵阵呜咽之声。 李越低垂着头,眉头紧锁,内心如同一团乱麻,纠结万分。 他的脑海中思绪翻涌,像是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选择艰难无比。 每一个念头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击着他的心头上。 但同时,这也是他在这绝境之中唯一的希望,宛如黑暗深渊里的一丝微弱亮光。 沉默良久,李越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决然,回道: “胡大娘,我需要付出什么?”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至极。 他实在是不想开口说出这句话。 因为他明白,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他要踏入一个未知的漩涡之中。 但现实的残酷如同冰冷的利刃,无情地刺痛着他。 当前的局势对他极为不利,周围的危险如同无形的绳索,紧紧地束缚着他。 更何况,在他身旁的陈兰仅仅只是纳气七重。 此刻的陈兰,身形略显单薄,脸上满是惊恐与无助。 她的实力还很弱小,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需要他的保护。 而他自己,此刻连自保之力都没有,更别说还要分心照顾陈兰了。 所以,现在这个与胡大娘的交易,对于他来说就是在九死一生之中寻得的那一线生机。 仿佛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抓住了一块浮木。 尽管不知道这块浮木能否带他抵达安全的彼岸,但他别无选择。 此刻,李越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那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照亮了他心中的黑暗。 他在心底默默地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为了生存和保护身边的人而努力。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退缩。 胡大娘轻笑道:“这个条件对你而言并不难。” 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笑容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有些捉摸不透。 “我要你达到四象境之上的时候,全力出手助我一次。” 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如同洪钟一般在李越的耳边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件事比起你现在要面临的情况只会更加的糟糕。” 胡大娘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李越,继续说道。 “甚至说一句九死一生也是丝毫不为过。” “不知,你可愿意?” 李越想都没想,立马回道:“我愿意。” 他的声音坚定而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他的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度过眼前的危机。 以后的危险,那也是在他达到四象境之上的时候。 四象境之上还隔着四象玄境,四象地境,四象天境这三个大境界。 哪怕他突破的速度再快,也得最少几百年以上的时间。 若是时间稍稍迟一些,更是需要一千多年的时间。 所以,李越心里分得很清楚这件事的轻重缓急。 他知道,只有先度过眼前的危机,才有机会去面对未来的挑战。 胡大娘满意地点点头。 “好。” “既然如此,你且随我去会一会那些人。” 话音未落,李越便感觉到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笼罩了他,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飞速掠过,一个眨眼的时间,就来到了数十里之外。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息。 李越看到那十四位四象境强者,一个个面露惊恐万分的神色。 他们的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们的头发被狂风吹得肆意飞舞,身上的衣物也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人全都站在原地不动,宛如被定身咒定住了一般。 李越心知肚明,这些人想必也是被胡大娘给控制住了。 “四象境之上!” 李越心里头顿时冒出这么几个字来。 要知道这十四位四象境强者,实力也是参差不齐。 其中四象地境三人,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深沉而强大的气息,仿佛蕴含着大地的力量。 四象玄境五人,他们的气息神秘而飘忽,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 四象黄境六人,他们的气息相对较弱,但也不容小觑。 然而却不知胡大娘用了何等手段,将这些人禁锢在原地。 这种恐怖的手段和实力,哪怕是四象天境巅峰都不可能做到。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胡大娘的实力必然是四象境之上的存在。 胡大娘看着眼前的十四位四象境强者,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你等为何而来,但我身旁这人我保下了。” “从今往后,你等以及身后势力皆不可再下手。” “若是不然的话,别怪我亲自前去你们所在的势力走上一遭了。” 一位四象地境强者艰难地开口道:“前辈您放心,从今往后,我等以及身后势力绝不会再对前辈手底下的人下手。”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敬畏和恐惧。 其他四象境强者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的动作和神色显得有些慌乱,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位神秘的胡大娘。 “好,你们可以走了!” 话音一落,众人便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禁锢消失了。 他们如获大赦,一个个立马迫不及待地飞走。 他们刚才被禁锢的时候,每一秒都仿佛是一年那么漫长,还真就差点以为今天要陨落在这里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李越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迷茫和担忧。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和胡大娘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而前方的路,还充满了无数的未知和挑战。 胡大娘转过头,目光深邃的看着李越。 “小子,对于你的未来,我感到很期待。” “你是我最近一千年以来,遇到最有可能突破到四象境之上的人。” “哪怕是在四象境之上,我觉得你能走很远很远。”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不过!” “这条路注定很难很难。” “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 “我见过太多太多惊才绝艳的天才。” “然而在这千千万万的天才之中,能够突破四象境之上的屈指可数。” 第854章 李越的认知 微风轻轻拂过,吹起了李越额前的几缕发丝。 他轻轻摇头,脸上带着一抹苦涩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藏着无数难以言说的感慨与无奈。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自我怀疑。 仿佛在探寻着自己一路走来的轨迹。 “胡大娘,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 李越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的。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不自信。 仿佛在极力否定着某种外界给予的赞誉。 “我只不过是幸运的得到了您给的传承,所以这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这份传承的感激。 同时也流露出一种将自己的成就完全归功于外界因素的想法。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仿佛在回忆着那份传承带给他的最初的震撼和改变。 “若不是您给的那份传承,哪怕我踏上修行之路。” 李越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 仿佛在想象着没有那份传承的自己会陷入怎样的困境。 “至今一定还在纳气初期蹉跎。”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仿佛在嘲笑自己在没有传承的的话,是何等渺小和无力。 李越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心里又想起自己从琵琶山脉出来之后遇到的种种危险。 那些危险如同噩梦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每一个场景都清晰得如同昨日发生。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些狰狞的怪物,感受到了那些致命的攻击带来的恐惧。 “甚至在这之前遇到过许多次的生死大劫,也都是依靠胡大娘您给的传承。”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对曾经经历的生死危机心有余悸的表现。 “若是没有传承之中的底牌,我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度过死劫。”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仿佛在强调这份传承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的至关重要。 李越对于这一点看得极为透彻。 他从虞安城出来之后,绝大多数的危险都是因为阵法而破解。 那些阵法就像是一道道坚实的屏障,保护着他在危机四伏的修行之路上前行。 每当回忆起那些依靠阵法化险为夷的瞬间,他都会对这份传承充满惊喜。 若是没有阵法传承的话,他实在想不到怎么才能度过那些危险。 他仿佛看到自己在那些危险面前孤立无援,被无情地吞噬。 “此言差矣!” 胡大娘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智者的洞察和深邃。 “你可知道,从我手里获得过这份传承的人到底是有多少人?” 胡大娘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故事。 “最近一千年以来,一共有三千多人从我这里拿走了这份传承。” 她的声音缓慢而清晰,每一个数字都仿佛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然而在这三千多人中,能够突破到四象境的仅有一百多人。” 胡大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仿佛在为那些没能突破的人感到遗憾。 “这一百多位四象境中,将近一半的人在四象黄境耗尽了寿元。”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那是对生命无常和修行艰难的感叹。 “那些没能突破四象境的人,这些人在纳气境的时候都称得上是天才之名。” 胡大娘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赏,仿佛在回忆那些曾经闪耀过的天才们。 “除了一些中途陨落之人,大多都达到了纳气九重的千夫长和纳气境无敌层次。”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仿佛在为那些取得一定成就的人感到高兴。 胡大娘看向李越的眼神之中满是意外的神色。 她仔细地打量着李越,仿佛想要从他的身上找到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然而这么多人之中,能让灵魂境界达到了第三境的不足两手之数。” 胡大娘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赞赏,仿佛在惊叹李越的独特和优秀。 “所以,我这才会觉得你若是不意外陨落的话,未来一定能够走得很远。”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鼓励和期待,仿佛在为李越描绘一幅美好的未来画卷。 李越眼睛微微眯起,他在心里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所经历的事。 那些经历就像是一部漫长而又精彩的电影,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放映。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仿佛在探寻着自己成功背后的真正原因。 然而他把从踏入纳气一重到如今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个细节他都不放过,寻找着某种被自己忽略的线索。 他还是觉得自己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实在是有着太多的侥幸和奇遇。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困惑,对自己的成功感到难以理解。 首先是他的灵魂境界之所以能够达到如今的第三境。 那是一个充满惊险和机遇的过程,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最大的机缘便是吞噬了诅咒之灵。 那诅咒之灵就像是一个神秘而又危险的宝藏,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和未知的风险。 当他吞噬诅咒之灵消散的灵魂之力的那一刻。 他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强大而又精纯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肆虐。 而修为境界也正是因为吞噬了诅咒之灵而突飞猛涨。 那股力量就像是一股强大的推动力,让他在修行的道路上飞速前进。 要不然的话,他不知道要在纳气初期蹉跎多久。 他仿佛看到自己在纳气初期的漫长岁月中徘徊不前,看不到一丝希望。 还有就是若不是极高的灵魂境界,他也不会轻而易举的成为一品炼丹师。 成为一品炼丹师的过程充满了艰辛和挑战,每一次炼丹都是一次对自己技艺和耐心的考验。 而灵魂境界的提升让他在炼丹的道路上如鱼得水。 能够更加敏锐地感知到药材的特性和火候的把握。 单单是一品炼丹师的身份,就对他后面的路有了很大的影响。 这个身份让他在修行界中获得了更多的尊重和机会,也为他带来了更多的资源和财富。 甚至突破灵魂境界第三境的资源,也都是依靠每天辛勤的炼丹换来的。 那些日日夜夜,他都在炼丹房里忙碌着,忍受着高温和药材的刺鼻气味。 第855章 承诺不忘 在修行的漫漫征途中,李越经历了许多次的奇遇与危险。 那一次机缘巧合,他凭借着第三境的手段,成功奴役了三条紫纹蟒。 这三条紫纹蟒,每一条都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独特的灵性。 从被奴役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像是他最忠实的伙伴,紧紧地跟随着他,陪伴着他在修行的道路上并肩前行。 它们的身影时常出现在他的身旁。 在面对危险时,它们会毫不犹豫地冲在前面。 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抵挡伤害;。 在他迷茫时,它们会用那充满信任的眼神鼓励着他。 而沉海秘境,那是一个充满神秘和危险的地方。 传说中,那里隐藏着无数的宝藏和机遇,吸引着无数修行者前赴后继地前往。 那片秘境被一层神秘的结界所笼罩,结界内的环境变幻莫测,时而狂风呼啸,时而暗流涌动。 海域之中各种强大妖兽在其中出没。 然而,李越并没有被这些危险所吓倒。 他带着两条紫纹蟒毅然决然地踏入了这片秘境。 在沉海秘境中,一次意外的机遇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他偶然间获得了一株冥兰花。 这冥兰花散发着诡异而迷人的气息。 他深知这冥兰花的珍贵,于是便将它喂给了其中一条紫纹蟒。 当紫纹蟒吞噬了冥兰花之后,一股强大的能量在它的体内涌动。 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的紫纹变得更加深邃,身上的气势也愈发强大。 幸运眷顾了它,它成功地突破到了四象黄境。 有了这条突破到四象黄境的紫纹蟒相助,李越在沉海秘境之中开始大肆劫掠。 他凭借着紫纹蟒的力量和自己的智慧,巧妙地避开了各种危险,寻找到了一处处隐藏着宝藏的地方。 那些药材就像是璀璨的星辰,在黑暗中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每一株药材都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它们就像是他前进道路上的基石,为他的修行提供了许多资源。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宝藏收集起来,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当秘境结界开启后,更是一场激烈的争夺之战。 众多修行者为了抢夺冥兰花和法则果而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李越凭借着紫纹蟒四象黄境的实力,在这场混战中傲视群雄。 他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抢到了不少冥兰花和法则果。 那些冥兰花和法则果就像是珍贵的宝物,它们的存在让修行者们为之疯狂。 李越深知这些宝物的价值,他将它们妥善地保存起来。 而他也是因为炼化了法则果,这才突破到四象黄境。 那炼化法则果的过程充满了痛苦和挑战。 每一次炼化,法则果中的强大能量都会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冲击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身体被炽热的火焰灼烧着,灵魂也在痛苦地挣扎。 然而,他并没有放弃,他咬紧牙关,忍受着这一切。 每一次的痛苦都是一次对自己的洗礼,让他的身体和灵魂变得更加坚韧。 终于,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痛苦之后,他成功地突破到了四象黄境。 这一路走来,他的成功有着太多太多的侥幸和幸运了。 他时常会陷入沉思,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思考着自己的本质和能力。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悟性和资质与众多普通的修炼者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李越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和无奈,仿佛在感叹命运的无常和自己的幸运。 “胡大娘,那就借您吉言了!” 李越神色郑重地拱手行礼道。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和决心。 “我很期待咱们下一次的相遇。” 胡大娘说完这话,凝聚出来的虚影犹如点点星光一般消散不见。 那虚影在消散的过程中,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李越望着胡大娘消散的身影,心中暗暗发誓。 一定要在未来的修行道路上不断努力,不辜负胡大娘的期望。 “越哥。” 李越怀里的陈兰这才后怕不已地开口说话。 特别刚才那十四位四象境强者,可是让她担忧不已。 特别是其中的四象玄境和四象地境,他们的强大实力让陈兰感到无比的恐惧。 她紧紧地依偎在李越的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不用怕,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越轻轻拍了拍陈兰的后背,用温柔的声音安慰着她。 “哪怕是那些没有动手的势力,也会凭借各自的消息渠道得知今晚上的事情。” “胡大娘是四象境之上的存在,所以那些人绝不敢对我们动手。” 李越心里知道这些大势力也就顾忌这个地方而已。 特别是一些犹如拒海城这般拥有四象境之上坐镇的势力,压根不会有了怕了这么一说。 他说这番话,也不过是为了安陈兰的心而已。 他深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 “越哥,那咱们下一步去哪里?” 陈兰抬起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李越。 李越低头想了想,转过身看向葵水城所在的方向。 那里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吸引着他。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李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这个人我曾深深的爱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放下了。” “嗯,好!”陈兰虽然掩饰得很好,可是语气之中仍然透露着失落。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她害怕李越心中还惦记着那个他曾经深爱的人。 李越伸手轻轻抚摸陈兰的发梢,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这人早就在许多年前逝世了。” “我虽然放下了,可当初许下的承诺要做到。” 陈兰听到这话,眼底明显透露出一抹喜悦的神色。 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紧紧地握住李越的手,似乎在说会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越哥,那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嗯。” 李越抱着陈兰,向埋葬着李月的那座山飞去。 不过些许的时间,两人就来到了坟前。 李越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环境变化似乎有些大。 首先就是曾经的小树苗,长成了高大的树木。 其次就是李月的墓碑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雨淋,此刻看起来有些陈旧。 第856章 坟前问心 坟前的野草被风拂得微微晃动,带着泥土的腥气扑在李越脸上。 他望着墓碑上“李月之墓”四个字。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那是当年李月送他的,说是贴身携带多年的护身法器,如今却成了唯一的念想。 沉默像化不开的浓雾,将他整个人裹住。 那些堵在喉咙口的话,像生涩的药草,嚼不出滋味,咽不下肚肠。 直到远处的山风卷着落叶滚过脚边。 他才像是被什么惊醒,喉结滚动了许久,才挤出一句带着沙哑的几个字。 “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砸在空谷里的石头,荡开一圈圈酸涩的回响。 “有时候我也在心里曾千百次的问自己。”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的刻痕。 那些笔画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像极了李月最后看他时。 那双说不清情绪的眼睛。 “若是我没有知道真相,这一生会不会只爱着你一个人?” 说着说着,他忽然双腿一屈,重重地盘坐在地上。 膝盖撞在坚硬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兰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 只是默默地绕到他身后,挨着他坐下,草叶上的露水浸湿了裙摆。 她却浑然不觉,只悄悄将后背离他近了些,像要替他挡一挡山间的凉风。 李越眉头猛地一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了李月各种花容笑貌的样子。 “哪怕是到了现在,我至今都想不明白。”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像个迷路的孩子。 “在选择向另一个人托付终身的时候,不是应该因为喜欢和爱吗?” “在这件事情上,我始终认为不应该掺杂其他的东西。”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眼角有湿润的光在闪。 “更不应该考虑所谓的权衡利弊,以其他东西来衡量。” 那些过往的画面突然涌上来。 李月为他缝补衣袍时的专注,在他炼丹失败时递来的热茶。 那些曾让他觉得“此生非她不可”的瞬间。 此刻都像是被人用冷水浇过,凉得刺骨。 “诶!” 一声长叹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或许,这就是你们这些大家族之人的想法。” “生于大家族之中,享受着家族的庇护和各种待遇。” 他低下头,手指在泥地上划着不成形的圈。 “因此哪怕是自己的婚姻大事,也由不得自己去做主。”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在为李月开脱,还是在说服自己。 毕竟,那个在桃花树下对他笑眼弯弯的姑娘。 也曾偷偷塞给他一包桂花糕,红着脸说“这是我亲手做的”。 “而我不过是恰好出现,资质和能力也都还不错。” 他盯着墓碑上的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于是,你再三衡量之后才会选择了我。”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李月时的局促。 那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紧张得手心冒汗。 是李月落落大方的和他交谈。 原来从那时起,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安慰,都可能藏着算计。 “我刚才说了这么多,并不是怪你的意思。” 他忽然抬起手,用袖口抹了把脸,像是想擦掉什么。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心里明明没有爱过我。” “为什么能够假装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低下去,带着一丝哽咽。 “在你心里,我又算是什么?” “若是当初你坦然的把这些都说出口,我也只会认为是自己不够好。”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 “那个时候,你是李家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 “而我,不过是一个稍有些天赋的炼丹学徒。”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你若是坦然相告的话,我只会更加的努力,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更优秀。” 陈兰在身后听着,鼻子突然一酸。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砸在身前的草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李越冰凉的手指,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越哥,这位姑娘没有真心实意的爱过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可是我保证自己真的深爱着你。” “这一点,无关你帮我报仇雪恨,也无关你我之间的交易。” 她望着他的侧脸,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我二人相处这么久,我的确是倾心托付于你了。” 李越转过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如何。” “我只是对于以前的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他的声音柔和了些,“等我帮她报了仇,我会彻彻底底的放下。” “这一点,是我对不起你。”他垂下眼,语气里满是歉疚。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答应和陈兰在一起时,心里还留着李月的影子。 那时陈兰刚经历大仇得报的欣喜。 可他心里却明白,自己有一半是因为同情。 一半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安静的温柔,能让他暂时忘了李月带来的刺痛。 他一直觉得,接受一个人,就该把心腾空了才行。 可他没能做到。 “越哥,你不要这么说。” 陈兰摇了摇头,泪水还在往下掉,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扪心自问,这世间如你这般深情的人极为罕有。” “那些实力强大的修炼者,压根不会把女人放在心上。” 她想起以前见过的那些修士,三妻四妾是常事。 谁会为了一个逝去的人,在坟前枯坐半日,说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 “在他们心里,女人只不过是实力提升的附属之物而已。” 她握紧李越的手。 “而你突破四象黄境,却对我依旧如故。” “深情?”李越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随后,他脸上露出三分讥讽,摇了摇头。 “我可算不上深情二字,最多也就是重感情而已。” 山风又起,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墓碑。 李越望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松了些。 或许,他耿耿于怀的,从来不是李月的算计,而是自己那段被辜负的真心。 但至少,现在他身边有一个人,愿意捧着一颗真心给他。 这就够了。 第857章 飞跃葵水城 李越指尖抚过墓碑上的刻痕,冰凉的石质在掌心留下细腻的触感。 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被反复打磨过千百遍。 棱角被磨得温润如玉,连最细微的纹路都光滑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他忽然想起李月生前总爱用锦缎擦拭自己的兵器。 说“器物也有灵性,待它好,它才会护你周全”。 原来她连自己的墓碑,都要打理得这般认真。 “我要走了。” 他的声音在山风里轻轻漾开,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指尖最后一次划过“月”字那弯钩,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此后山高路远,恐怕再也没有相见之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越清晰地感觉到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像是有什么重物被彻底卸下。 那些盘桓在心头数年的郁结、不甘、困惑。 连同对李月的最后一丝执念,都随着这句话消散在风里。 他直起身时,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仿佛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被挪开,终于能喘口气了。 “越哥,咱们接下来去哪?” 陈兰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她的指尖始终紧紧缠着李越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皮肤传过来。 像一缕暖光,驱散了坟前的清冷。 “去哪?” 李越怔了怔,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刚平静下来的心湖。 这些年他要么在逃亡,要么在为复仇筹谋,要么在为突破境界拼命。 竟从未想过“去哪”这种随心的问题。 迷茫在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被一抹怀念取代。 “去附近的葵水城看看吧。” 他想起时光回溯时看到的画面。 炼丹房里,师父李冥认认真真的教他炼丹。 还有李森,那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让他记忆深刻。 “我在那里还有个师父和几个朋友。” 李越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么多年没见,还真是有些想念了。” 他知道,当年师父和李森待他好,多少沾了些他与李月定亲的光。 毕竟那时的李家,在葵水城属于三大势力之一的家族。 可他通过时光回溯所看到的那些不会骗人。 那些深夜为他留的灯、受伤时递来的伤药、失败时笨拙的安慰,都带着不作假的真心。 世间人本就如此,哪有纯粹到毫无缘由的好? 能在利益之外还藏着几分真情,已是难得。 葵水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城墙高耸,隐约能看到城头上巡逻士兵的身影。 李越在三里外停下御空的灵力,牵着陈兰的手。 一步一步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朝着城门走去。 晚风掀起陈兰斗笠上的纱巾,露出一小片白皙的下颌。 她似乎察觉到李越的目光,下意识地将纱巾拢了拢。 “兰儿,你其实不用带着纱巾遮住面容。” 李越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以我的实力,哪怕是对上葵水城之中最强的势力,我也有自保之力。” 从拒海城离开后,陈兰除了深夜安歇,几乎片刻不离这顶遮面的斗笠。 她总说“红颜是祸水”,怕自己的容貌引来不必要的纷争,耽误了他的事。 可李越心里清楚,她是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恐惧。 才会这般小心翼翼,连自己的容貌都当成了负担。 他如今已是四象黄境,三条紫纹蟒也齐齐突破到同阶,真要动起手来,寻常四象黄境根本不够看。 就算遇上四象玄境,他靠着金之法则和灵魂优势,自保绰绰有余。 若是不惜代价动用“噬金”奥义,再让紫纹蟒拼死相搏,就算是玄境中期,他也有信心拼个两败俱伤。 陈兰却轻轻摇了摇头,纱巾下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是算了吧。” “虽然越哥你实力足够强了,可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烦,咱们还是尽量避免掉。” 她侧过头,纱巾后的目光落在李越脸上,带着几分狡黠。 “总不能因为被哪个登徒子多看了两眼,就坏了咱们的心情,对吧?” 李越看着她坚持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他跟陈兰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却摸透了她的性子。 看似温顺,实则在这些小事上格外固执,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也行,随你的意吧。” 他不再劝说,反正不过是条纱巾,遮不遮的,也碍不着什么。 两人走到城门前时,却发现那扇厚重的朱漆城门竟紧紧闭着,连旁边供行人出入的侧门都上了锁。 城头上挂着的灯笼在风里摇晃,照得守门士兵的影子忽明忽暗。 “越哥,这座城这么大,这大晚上的怎么还关闭城门?” 陈兰有些疑惑地抬手,指了指紧闭的城门。 寻常城池就算到了深夜,也会留着侧门供晚归的人出入。 像葵水城这样直接封死的,倒是少见。 李越皱了皱眉,神识下意识地往外探了探,却没捕捉到什么异常。 “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吧。”他沉吟道。 “原本想着低调一些,现在看来只能飞进城里去了。” 说完,他伸手揽住陈兰的腰,灵力在脚下轻轻一托。 两人的身影便如柳絮般飘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掠过城墙。 然而刚越过城头那道黑影,城墙上十多个守城的士兵就齐刷刷地顿住了脚步。 有的人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喝止。 能御空飞行的,那可是传说中的四象境强者! 这些士兵大多只有纳气中期的修为,连给人家提鞋都不够。 真要是惹恼了这位大人,对方随手一巴掌拍下来,他们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就算死了,恐怕也没人会为他们这些小卒子出头。 十多双眼睛眼睁睁看着那道携着女子的身影像夜鸟般掠进城里,消失在街巷深处。 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站在最前面的小队长才猛地回过神,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季虎,你去通知李统领。” “就说刚才有一位陌生的四象境强者飞进了城里,看方向,像是往城西去了。” “是,大人!”季虎不敢耽搁,猛地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城内跑去,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越飞进城里的这一幕,不仅被城卫军看到了。 城墙附近酒楼上晚归的商人、街角打更的老者、甚至是屋顶上蜷缩的乞丐。 都或多或少瞥见了那道一闪而过的流光。 陌生的四象境强者驾临葵水城!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里,就传遍了葵水城的大街小巷。 无论是盘踞在城东的商会,还是城西的修炼世家。 亦或是城中最神秘的一些势力,都收到了消息。 一时间,原本沉寂的葵水城,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深潭,悄然泛起了层层涟漪。 谁也不知道这位突然到访的四象境强者,是敌是友,又为何会深夜降临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 第858章 葵水城阴云 夜露已重,李家府邸深处的议事堂却灯火通明。 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映得满室人影摇曳。 原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辰,李家上下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下人们提着灯笼在回廊里匆匆穿梭。 脚步声、低语声混着远处传来的犬吠,将这方院落的静谧撕得粉碎。 更外围的庭院里,影影绰绰站着不少披甲带刃的护卫,手按刀柄的姿势透着十足的戒备。 能让李家在深夜这般兴师动众,显然是出了非同小可的事。 没过多久,府外传来车马辚辚,紧接着是门房恭敬又带着急促的通报声。 很快,几队人马踏着青石板路而来。 为首者皆是气息沉凝的修士,腰间玉佩或衣袍纹饰各不相同,却都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场。 这些人进了李家大门,便被早候在那里的仆从引着。 绕过几重院落,最终踏入了这处最深处的议事堂。 “诸位请坐。” 李岸抬手虚引。 他身着墨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脸上带着几分连夜被惊扰的疲惫,眼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堂内早已摆好了梨花木座椅,桌上温着热茶,水汽氤氲中,能看清在座者的面容。 潘家那两位四象黄境修士并肩而坐,一人面色沉稳,一人眼神锐利。 葵水帮的三位则更显江湖气,尤其是为首的谢虎,敞着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坐姿也带着几分不羁。 “好,多谢李道友。” 众人拱手落座,茶盏被指尖碰出轻响,却没人有心思细品那茶汤的醇厚。 李岸待众人坐定,才缓缓落座,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着,沉默片刻后,幽幽开口。 “诸位,这深更半夜劳烦各位跑一趟,实在是情况特殊,不得已而为之。” 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堂内:“想必各位也都收到消息了,今晚上,有个陌生的四象境修士,御空飞进了咱们葵水城。” 话音刚落,他脸色骤然一沉,语气添了几分寒意。 “若是寻常四象境过境,倒也不值得我这般大动干戈。” “可我亲自查探时发现,这人虽只是四象黄境。” 李岸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瞬间绷紧的脸,一字一句道。 “可那人身上,还藏着三道四象黄境妖兽的气息!” 堂内顿时一片寂静,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在座的一共八位四象境,李家占了三位,潘家两位,葵水帮三位。 除了葵水帮的谢虎依旧端着茶盏,其他五人皆是瞳孔微缩,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个四象黄境,竟能驱使三头同阶妖兽? 这等手段,就算是玄境修士也未必能做到! 李岸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谢虎身上,语气笃定得没有丝毫疑问。 “谢虎道友,想必你在此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吧?” 谢虎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却带着几分凝重:“不错。” “那人飞进城里时,我恰好在帮中清点账目,还没睡。” 谢虎挠了挠头,想起当时的情景,眼神沉了沉。 “听到城卫军的通报,我就过去看了一眼。” “那人怀里抱着个女子,头上戴着纱巾,看不清模样。” 他回忆着细节,缓缓道。 “我用神识扫了一下,那女子修为不高,只是普通的纳气七重。” “但那人身上,的确藏着三头四象黄境妖兽的气息,错不了。”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彻底打消了众人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堂内的气氛愈发凝重,连呼吸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一个人族四象黄境,带着三头同阶妖兽,这组合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寻常修士能驯服一头同阶妖兽已是难如登天,这人竟能同时掌控三头? 莫说是葵水城,就算是放眼整个天南地域,也从未听说过这等事。 李岸敲着膝头的手指停了下来,沉声道:“诸位,这加起来可是四位四象黄境!” “不弄清楚对方进入葵水城的目的,咱们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若是此人对咱们任何一家下手,以咱们单家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在座的人都默默点头,脸上满是认同。 李家虽有三位四象境,可其中两位是黄境,唯有李岸自己是玄境。 潘家两位皆是黄境,全靠那位闭关的老祖撑场面。 葵水帮三位里,谢虎是玄境,另外两位是黄境。 单论实力,哪家都经不起四位四象黄境的冲击,更别说对方有三头凶悍的妖兽。 “我最担心的是。” 谢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凝重,像是压了块石头。 “对方若是来自琵琶山脉,那就麻烦了。” “琵琶山脉”四个字一出,堂内众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连握着茶盏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 那片山脉如今已成禁地,里面的诡异玩意儿不知吞噬了多少修士。 别说四象黄境,就算是玄境进去,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若是那人与山脉里的东西有关。 甚至连身为四象玄境的李岸,眼底都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仿佛那片山脉是某种禁忌,光是提起就让人脊背发凉。 “应该不太可能。” 李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沉声解释道,。 “琵琶山脉里的那些东西,咱们都打过交道,那股阴冷、扭曲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他摆了摆手,语气稍缓:“但那人身上,还有那三头妖兽身上,都没有那种气息,倒像是正常的修士和妖兽。” “现在当务之急,是咱们三家联合起来,做好防备。” 李岸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对方再厉害,也不过是四位四象黄境。” “而我们八人,四象黄境六人,四象玄境两人,真要动起手来,胜算十足。” 说着,他转头看向潘家那两位黄境修士,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两位道友,不知潘健道友什么时候能出关?若是有他出手,咱们也能更安心些。” 潘家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 其中一人苦笑道:“李道友,这事我们也说不准。” “老祖自从上次闭关时摸到一丝法则奥义的门槛,就一直潜心修炼,到现在都没出来过。” “族里有规矩,没有性命攸关的大事,谁也不能去打扰他老人家修炼。” 另一人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也只能盼着老祖能早日功成出关了。”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烛火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的葵水城,怕是不会太平了。 第859章 出面 谢虎坐在梨花木椅上,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时而眉头紧锁,像是在掂量什么棘手的权衡。 时而指尖微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心里拉扯。 在座的都是人精,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心里定在盘算着什么。 李岸端着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急着开口。 谢虎这人看着粗犷,实则心思活络,他既然犹豫,必然有他的道理。 片刻后,谢虎猛地一拍大腿,扶手被他拍得“咚”一声响,堂内众人皆是一愣。 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脸上那层犹豫一扫而空,转头看向李岸,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李岸道友,依我看,不如你我一同过去看看?” “探探那人来咱们葵水城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李岸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抬眼看向谢虎,像是没听清似的重复道:“你我一同过去?” 这反应倒也不怪他。 对方虽带着三头四象黄境妖兽,可归根结底,领头的也只是个黄境修士。 他们两个玄境强者亲自出面,未免显得太过兴师动众,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他们葵水城三大势力无人了。 “大可不必。”李岸放下茶盏,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对方若是四象玄境,你我出面还说得过去。” “可他左右不过是个黄境,犯不着咱们两个亲自跑一趟。” 话刚出口,他便察觉到谢虎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刚才话说得太直,怕是驳了谢虎的面子。 毕竟谢虎也是葵水帮的掌权人之一,在这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李岸连忙放缓了语气,补充道。 “你我二人虽不必亲自去,其他人倒是可以走一趟。”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黄境修士,提议道。 “不如这样,咱们三家各自派出一位四象黄境,一同去探探对方的底细。” “这样既显了咱们的诚意,也不至于失了身份,你看如何?” 谢虎闻言,脸上的失落很快散去,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主意不错,我看行。” 他心里清楚,李岸这是在给他台阶下,若是再坚持,反倒显得自己不识趣了。 潘家那两位黄境修士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我等没有异议。”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家派出的是李云扬,潘家是潘小满,葵水帮则是丘景安。 三人皆是黄境中的好手,联手之下,就算对方真有什么异动,也足以应对。 夜色更深,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葵水城的街巷里。 他们没有御空飞行,只是凭着脚下的灵力轻点。 便悄无声息地掠过青石板路,不多时便来到了城西一家名为“迎客来”的客栈外。 客栈的灯笼在门檐下轻轻摇晃,昏黄的光线下。 能看到门板上“迎客来”三个字的漆皮已经有些剥落,透着几分岁月的痕迹。 李云扬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潘小满和丘景安,压低了声音。 “两位道友,对方来历不明,虽只是黄境,却能驱使三头同阶妖兽,手段定然不凡。” “我觉得咱们还是先礼后兵,不要太过冒昧,以免激化矛盾。” 潘小满微微颔首,指尖捻着腰间的玉佩:“云扬道友说得是。” “咱们此行是为了探底,不是为了结怨,谨慎些总是好的。” 丘景安也点头附和:“那就听云扬道友的。” 三人达成共识,李云扬率先迈步走进客栈。 刚一进门,柜台后正在拨弄算盘的掌柜就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后,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滚落一地。 “老、老祖!” 掌柜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跑出来,对着李云扬深深作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不知老祖深夜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云扬这才认出,这家客栈竟是李家的产业。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多礼。” “刚才是不是有一男一女来此入住?你去通禀一声,就说李家有人拜访。” “是,老祖!”掌柜连忙应道,转身就要往后院走。 “等等。”李云扬忽然开口叫住他,眉头微蹙,语气郑重了几分。 “对了,那位客人是四象境强者,你态度放恭敬些,万万不可怠慢,更不能失了礼数,明白吗?” 掌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小心翼翼。 他刚才看那两人进来时,男的虽气度不凡,女的戴着纱巾看不清容貌。 只当是寻常晚归的客人,甚至还在心里嘀咕了句“怕是私奔的吧”。 却万万没想到,那看似年轻的男子竟是位四象境!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小心伺候!”掌柜连忙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后院一间客房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板:“咚咚咚。” “有事吗?”房间里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听不出太多情绪。 掌柜躬着身子,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十足的恭敬:“大人,外面有客来访,是我们李家的四象境老祖,特意来拜会您。” 房间里,李越正坐在桌边,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听到这话,他并不意外。 他进城时虽没刻意张扬,却也没藏着掖着。 以李家在葵水城的实力,能迅速查到他的落脚处,并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越哥……”陈兰坐在他身侧,听到“李家老祖”四个字。 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虽没见过李家的人,却也听过李越提起过李家的势力,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李越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别担心,没事的。” 他对着门外扬声道:“稍等片刻。” 说罢,他起身披了件外衣,又牵起陈兰的手:“走吧,一起去看看。” 他不放心把陈兰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谁知道这些突然找上门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陈兰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安心了不少。 第860章 过往 “吱呀——” 房门被缓缓推开时,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客栈后院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安宁。 门外的掌柜依旧躬着身子,头埋得几乎要碰到胸口。 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发潮。 谁能想到,自己这家不起眼的小客栈,竟会迎来四象境的大人物。 “大人,这边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自觉的颤抖,指尖因紧张而微微蜷缩。 李越“嗯”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 他牵着陈兰的手,跟着掌柜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回廊。 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陈兰的纱巾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小巧的下巴。 她下意识地往李越身边靠了靠,掌心微微出汗。 虽知李越实力不凡,可一想到要见的是葵水城三家势力的修士,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发紧。 穿过两道圆拱门,客栈大堂的轮廓渐渐清晰。 刚一进大堂,李越的目光便落在了站在中央的三道身影上。 三人呈品字形而立,气息沉凝如渊。 周身灵力波动虽刻意收敛,却仍有丝丝缕缕外泄。 如同蛰伏的猛兽,透着不容小觑的威压。 皆是四象黄境的修为,且看那灵力凝练的程度。 显然都已在黄境浸淫多年,绝非初入此境的修士可比。 而那三人看到李越时,也不由得齐齐愣住。 每个人脸上纷纷露出惊讶之色,眼底的警惕瞬间被浓浓的诧异取代。 要知道,寻常修士突破四象境时,年纪大多在五十岁以上。 纵是天赋出众者,也少有人能在五十岁前迈过这道坎。 且修为到了这个境界,容貌往往会随着灵力的滋养而停驻。 却也难免会显露出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或是因常年修炼而带来的锐利感。 可眼前这男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的模样。 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淡然。 眼神清澈得像是山涧的溪流。 若不是周身那股毫不掩饰的黄境气息如同实质般流转。 说他是个刚踏入修炼界的毛头小子,怕是也有不少人信。 这么年轻的四象黄境? 李云扬心里暗暗称奇,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身旁的女子。 那女子虽戴着纱巾看不清容貌,可从身形和气度来看,也绝非寻常人家的女子。 尤其是那双手,白皙纤细,显然是没吃过太多苦的。 他率先上前两步,对着李越微微拱手,动作不卑不亢,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 “这位道友好,深夜打扰,实属抱歉。”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旁的两人,介绍道:“在下李云扬,是李家之人。” 他身旁左侧的中年修士身形微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闻言也拱手示意。 右侧的汉子则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腰间佩着一把长刀,透着几分江湖气。 “我身旁这两位,分别是潘家的潘小满道友,以及葵水帮的丘景安道友。” “这偌大的葵水城,平日里便是由我们三家势力共同打理,也好让城中百姓和修士能安稳度日。” 李云扬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对葵水城的责任感。 既解释了身份,也隐晦地点明了他们上门的立场。 李越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既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显露出丝毫局促。 也没有因自身实力而流露出半分傲慢,神色淡然。 “不知三位道友深夜到访,可有何事?” “是这样的。”李云扬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语气诚恳了几分,解释道。 “近来我们葵水城不太安宁,先是琵琶山脉那边异动频发,牵连得城中人心惶惶,后又接连出了些怪事。” “就比如前几日,城西张铁匠家的儿子,好端端的突然就失了心智,疯疯癫癫地往山脉里冲,拦都拦不住。” 他叹了口气,语气凝重了些:“所以对于道友这种陌生的四象境强者,我们三家不敢有丝毫马虎,这才冒昧上门,想问问道友的来意。” “若是道友只是路过歇脚,我们自然欢迎。” “若是有其他事情,也不妨直说,只要不违城中规矩,我们定会尽力相助。” 李越一听便明白了,这是把他当成潜在的威胁了。 毕竟他深夜入城,又带着三头同阶妖兽,换做是谁,怕是都要多几分戒备。 他倒也不恼,只是目光看向李云扬。 眼底的平静渐渐漾起一丝涟漪,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道友看来是不记得我了。” 李云扬一愣,下意识地重新打量起李越的面容。 那双眼睛,那轮廓,明明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搜寻着相关的记忆。 从年少时一起修炼的玩伴,到后来在外游历结交的同道。 再到家族里那些崭露头角的后辈。 甚至连旁系分支的子弟都过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眼前这张脸。 “道友,你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李云扬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被人认出来却想不起对方是谁,总归是件失礼的事。 “实不相瞒,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李越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一提,对方多少能有些印象,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结果。 也是,当年他第一次见到李云扬时。 对方已是高高在上的四象境强者,是李家说一不二的老祖,走在路上都能引得全城修士侧目。 而他,不过是李家炼丹堂里一个最不起眼的学徒。 每天围着丹炉转,负责捣药、看火,连跟对方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之间的地位和实力,简直是云泥之别。 就像苍穹的明月与地上的萤火,对方记不住他,倒也在情理之中。 李越便又提醒道:“李道友不妨再想想,我曾是李家炼丹堂的学徒,师父是二品炼丹师李冥。” “有一次我在城外执行任务,被几个杀手劫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是道友你出手救了我一命。” 第861章 救命的故人 “李冥……杀手……城外……护身符……” 李云扬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关键词,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困惑与思索,像是在努力拨开记忆那厚重的迷雾。 每一个词从他口中吐出,都带着一丝凝重。 仿佛在探寻着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 忽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那原本有些混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脑海里的记忆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撬棍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丝光亮透了进来,一幅模糊的画面渐渐在他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当时的李云扬,刚刚从外地参加完一场同境界修士交流的宴席回来。 他身着一袭飘逸的青色长袍,脚步轻快却又带着几分沉稳。 宴席上的欢声笑语还在他的耳边回荡,他本想带着交流所得的感悟好好闭关修炼一番。 然而,就在他踏入自家府邸的那一刻,一股特殊的气息突然传入他的感知之中。 他心中猛地一惊,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留给后辈的一枚护身符被捏碎了。 那护身符虽只是低阶法器,在众多高阶法宝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它却有着特殊的作用,能在危急时刻传递气息。 这气息就像是一声紧急的求救信号,让李云扬的心瞬间沉了起来。 他顾不上休息,也顾不上整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衫,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与担忧。 立刻施展身法,朝着护身符气息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好在当时护身符所在的地方,就在葵水城之外不远处。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李云扬猛地一拍大腿,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他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本紧皱的眉头也瞬间舒展开来。 然而,这恍然大悟的神情很快又变成了深深的惊骇和不解。 他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是……你是李越?” “没错。” 见李越缓缓点头,李云扬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合不拢。 他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围着李越转了两圈,眼睛紧紧地盯着李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嘴里还不停地啧啧称奇。 “我记得你从李家离开,到现在还不到十年吧?” “怎么……怎么一下子就突破到四象黄境了?” “这、这也太快了,简直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当年李越离开李家时,才不过纳气中期的修为。 在整个李家的年轻一辈里,他的实力只能算中等偏上,甚至连算得上天才的资格都没有。 那时的他,在李家众多子弟中并不起眼,就像一颗普通的石子,淹没在沙滩之中。 可如今,不过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他竟然从纳气中期突破到了四象黄境! 这等进境,就算是那些传说中的顶级宗门天才,也未必能够做到。 李云扬心中满是震撼,他实在无法想象。 这十年间,李越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有如此惊人的蜕变。 李越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那苦涩中带着只有自己才懂的艰辛。 他微微低下头,语气平淡却又透着无尽的沧桑:“不过是有些机缘罢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十年里,他经历了多少次生死一线。 那些所谓的“机缘”,背后往往是九死一生的搏杀。 在那片危机四伏的荒野中,他常常遭遇比自己强大的劫修和凶狠的杀手。 许多次的战斗,都是在鬼门关前徘徊。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那些伤痕是他战斗的勋章,也是他痛苦的回忆。 无数个不眠不休的日夜,他都在修炼和战斗中度过。 他把命悬在刀尖上,在生死之间挣扎,每一次厮杀都充满了艰辛。 潘小满和丘景安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之色。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能驱使三头同阶妖兽的神秘黄境强者。 竟然是李家炼丹堂出去的炼丹学徒,还和李云扬有这般渊源! 原本他们对李越充满了警惕和敌意,以为是来者不善的外敌。 此刻,他们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看向李越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几分亲近。 毕竟,既然是故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潘小满率先上前一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拱手笑道:“原来是李越道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他的笑容十分亲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歉意。 丘景安也收起了些许的警惕,他爽朗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没错没错,早知道是自己人,我们也不用这么紧张了。” “李越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真是年少有为啊!” 李越听到这番话,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若是他没有突破到四象黄境,眼前三人怎么可能与他谈笑风生。 那时的他,怕是连见到对方的时候,也得小心翼翼的拘谨不已。 同时,李越心里也是极为清楚。相比于他的实力。 让三人更忌惮的是他怀里那三条四象黄境的紫纹蟒。 这三条紫纹蟒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鳞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每一次吐息都带着强大的气息。 “两位客气了。” 李越微笑着点头回应,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从容。 “既然误会解除,那我等就不打扰了。” 李云扬开口提出了离开。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对李越未来的期待。 “好。” 李越目送三人离开后,带着陈兰返回房间。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高大。 “越哥,没想到你和对方还有这些交情。” 陈兰抬起头,眼底没有之前的担忧。 李越一边走,一边回道:“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没有和你说。” “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在这葵水城自保绰绰有余。” “无冤无仇,那些大势力压根不会轻易动手。” 第862章 寿元之比较 夜幕低垂,黑暗如浓稠的墨汁一般,缓缓地笼罩了葵水城。 李云扬、丘景安和潘小满三人,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的许多店铺早已紧紧地关上了大门。 门板与门框之间严丝合缝,仿佛隔绝了世间的一切喧嚣与纷扰。 昏黄的月光洒在地上,拉出他们修长而孤寂的影子。 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尖锐地打破这死一般寂静的氛围。 丘景安走在李云扬的身旁,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往李云扬身上瞟去。 面带羡慕之色,眼神中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光芒。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李云扬,清了清嗓子说道:“云扬道友,你们李家可算是发了啊!” “那等机缘,实在是让人眼热。”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带着几分酸意。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人从你们李家离开的时候。” 丘景安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 “仍然还是你们李家炼丹堂的人,更是拜师你们李家的二品炼丹师。” “瞧瞧如今,这人不仅自身突破到四象黄境,身上更是带着三位四象黄境的妖兽。” “这等际遇,简直是一飞冲天呐!” 一旁的潘小满连忙点点头,接过话茬附和道:“是啊,这可是足足四位四象黄境了。” “要知道,这四象黄境的强者,在咱们葵水城那可都是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我们潘家也不过才三位四象黄境而已,这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感慨。 李云扬听到他们的话,目光带着几分莫名笑意地看向潘小满。 他的眼神深邃而神秘,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让人捉摸不透。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潘道友,你们潘家可谓是隐藏极深呐,远远不止三位四象黄境。” “我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你们潘家的底蕴。” 潘小满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一笑说道:“哈哈,我等三家也都不是如此吗!” “大家都是在这葵水城摸爬滚打多年,谁还没有点自己的底牌呢。” “可再怎么说,你们李家可是多了四位实打实的四象黄境,这可是明面上的巨大优势啊。” 李云扬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 他缓缓开口道:“此事可没有这么简单。” “以对方如今的实力,足以开创出一个不弱于我等三家的势力。” “一旦新的势力崛起,咱们葵水城的格局可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李云扬声音一沉,神色变得更加凝重,道:“再说了,我等人族的四象黄境,不过五百年寿元。” “然而四象黄境妖兽的寿元,可是能够达到数千年。” “四象黄境妖兽的寿元比起四象天境强者还多。” “这就意味着,对方背后有着一股长久且强大的底蕴支撑。”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仿佛在敲响一记警钟。 丘景安和潘小满听到李云扬的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潘小满轻轻咬着嘴唇,思索片刻后说道:“云扬道友所言极是,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确实不得不慎重考虑。” “若是处理不当,咱们三家的利益都可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丘景安也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原本咱们三家在这葵水城相互制衡,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如今突然冒出这么一位实力强劲的人物,这平衡怕是要被打破了。” 这话一出,丘景安心里这才平衡了许多。 他们三家在四象境的层面上,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水平。 若是李家突然一下子多出一位四象黄境和三位四象黄境的妖兽。 那么葵水城这微妙的平衡势必会被打破。 丘景安又叹了一声,拍了拍李云扬的肩膀说道:“云扬道友,哪怕对方开创一个家族。” “以这份交情来说,你们李家再怎么算都是赚大了。” “且正如你刚才所说,四象黄境的妖兽拥有数千年寿元。” “若是不出意外情况的话,那人所开创的家族足以兴盛数千年。” “这般成就,就算是我等三家都不一定能够做到。” 四象黄境五百年寿元,三家最强者是四象玄境,可也不过才一千年的寿元。 想到这里,三人的心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身影在街道上越走越远,只留下一片寂静和无尽的思索。 三人回到李家之前商量的客厅,推开门,一股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都没有离开,他们围坐在桌旁,眼神中透露出焦急和期待。 看到李云扬三人回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三人落座后,李云扬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老祖,诸位道友,我等三人已经打探清楚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那人名为李越,曾是我们李家炼丹堂的炼丹学徒。” “他当时在炼丹堂虽然不算十分出众,但也勤勤恳恳,颇受大家的好评。” “他的师父乃是我们李家二品炼丹师李冥。” “李冥为人和善,对手底下的炼丹学徒也是倾囊相授。” “想来李越能有今日的成就,与他师父的教导也是分不开的。” 李云扬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神情。 李岸微微点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说道:“我若是记得没错的话,这李越离开我们李家还不到十来年时间吧。”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方强者了。” “嗯。”李云扬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 不知情的其他几人听到这话,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从这番话不难猜出,这名为李越的人年龄最多也不会到五十岁,大概也就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如此年轻就达到四象黄境,这等天赋和机缘,实在是让人惊叹不已。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一时间,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大家都在心中默默思索着李越的出现将会给李家乃至整个葵水城带来怎样的影响。 第863章 心思 “哈哈哈……” 谢虎的笑声如同洪钟,在寂静的议事堂里荡开,震得烛火都晃了晃。 他从梨花木椅上站起身,抱拳对着李岸朗声道:“李岸道友,恭喜你们李家了!” “有这层情分在,往后这葵水城的格局,怕是要变一变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眼神却扫过在座众人。 “毕竟能驱使三头四象黄境妖兽的黄境修士,就算是放眼整个方圆万里地域,也找不出几个来。” 这话看似恭维,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动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弦。 谁都清楚,李越这等实力,若是真要依附李家。 那李家在三家中的分量,必然会瞬间压过潘家和葵水帮。 多年来维持的平衡怕是要被打破了。 “谢道友这话,似乎有些早了。” 李岸抬手虚按,示意谢虎落座,脸上那抹客套的笑意渐渐敛去,添了几分凝重。 “那人虽与我李家有过几分渊源,可在李家待的时日并不长,算起来,连正式的族人都算不上。” 他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再说了,人家如今已是能与你我平起平坐的人物。” “自身是四象黄境,手底下还有三头同阶妖兽,这等实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依附李家的炼丹学徒了。” “咱们现在该琢磨的,不是他能给我们李家带来多少好处,而是他会不会在葵水城扎根。” 李岸的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语气陡然一沉:“若是寻常刚突破的四象黄境,自然撼动不了咱们三家的根基。” “可他不一样,四位四象黄境的战力,就算是对上咱们这等四象玄境,也能拼个两败俱伤。” “这等存在,若是真要在葵水城分一杯羹。”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堂内的人都懂。 葵水城这块蛋糕就这么大,三家已经分了数十年,早已形成固定的利益格局。 如今突然闯进来一个能与他们掰手腕的强者。 无论对方是自立门户,还是依附某一方。 都会打破现有的平衡,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议事堂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谢虎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像是有什么念头在翻涌。 片刻后,他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闷响。 “咱们三家把持葵水城这么多年,从没有过第四家能插足的余地,自然也容不得旁人来分一杯羹。” 谢虎的声音带着几分桀骜,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四象黄境终究只是四象黄境。” “咱们三家,哪家没有玄境坐镇?” “李家有你李岸道友,我葵水帮也有两位玄境,潘家更是有潘健道友压阵。” 他抬眼看向李岸和潘家众人,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 “若是那李越识趣,安安分分当个过客,那便罢了。” “可他若是敢觊觎城中利益,我建议咱们三家联手,先给他点颜色看看!” “毕竟,这是为了维护咱们三家共同的根基。” 谢虎补充道,像是在说服众人,又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论单打独斗,咱们任何一家都能压过他。” “只是这些年安稳惯了,谁也不愿轻易动武,免得伤了元气。” 他话锋一转,目光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更何况,琵琶山脉那边的事还没了结,谁也不知道山里那些诡异玩意儿会不会突然闯进城来。” “若是此刻内斗,岂不是给了外人可乘之机?” 这话算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琵琶山脉的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这些年吞噬了多少修士,谁也说不清。 若是因为李越这点事就耗损实力,万一山脉里的东西真的发难,葵水城怕是要遭殃了。 “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李岸最终拍板,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现在局势未明,贸贸然动手,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若是能以和为贵,让他井水不犯河水,自然最好。” 他心里打的算盘比谁都清楚。 李越与李家有旧,又曾受李云扬恩惠,若是能拉拢过来,对李家百利而无一害。 就算不能拉拢,只要对方不与李家为敌,也总好过逼着他倒向潘家或葵水帮。 谢虎闻言,眼底的阴翳淡了些,他知道李岸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毕竟刚才那番话太过激进,真要动手,葵水帮怕是也要折损不少人手,得不偿失。 “也好。”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那就先看看他的打算,若是识相,大家相安无事;若是不识相……” 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但那眼神里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潘家那两位修士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我等没有异议,具体怎么办还需要家族老祖定夺。” 他们本就势弱,向来是谁强跟谁走,此刻自然不会反对。 事情就这么定了。 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潘家和葵水帮的人便起身告辞。 李家的三位修士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了议事堂。 “云扬,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李岸坐在主位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你明天去趟炼丹堂,把这事跟李冥说一声。” “他毕竟是李越的师父,论情分,比咱们更近一层。” “去探探李越的口风,看看他这次回葵水城,到底有什么打算。” “是。”李云扬躬身应道,心里却有些打鼓。 李冥那性子执拗,当年李越离开李家时。 他还为此跟家族闹了好几天脾气,如今突然听说徒弟成了四象黄境,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对了。”李岸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态度放谦和些,不管怎么说,李越现在的实力,值得咱们李家拿出诚意。” “我明白。” 李岸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我最近感应到一丝地境的契机,打算闭关一段时间,好好摸索摸索。” 这话一出,李云扬和另一位李家修士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老祖,您……您要冲击地境了?”李云扬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四象玄境与地境,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实则是天壤之别。 地境修士能引动天地之力,战力是玄境的数倍。 若是李岸能成功突破,那李家在葵水城的地位,将彻底无人能及! 第864章 十年流光 烛火在铜台里明明灭灭,李岸指尖捻起那点焦黑的烛花,细碎的蜡油在指腹凝成冰凉的薄片。 他望着烛芯上跳动的火苗,那点微光映在眼底,却照不亮他语气里的不确定。 “还谈不上冲击地境,只是前些日子打坐时,神魂触到了一丝法则的边角。” “像是隔着浓雾摸到了绸布的纹路,虚虚浮浮,抓不住实感。” 他将烛花弹进铜盘,发出细微的脆响。 “想趁着这股气还没散,闭关中碰碰运气。” “可法则这东西,向来是玄之又玄,差之毫厘便是云泥之别,成不成,真不好说。” 李云扬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可眼里的光还亮着,像是被点燃的星火。 “就算只是一丝边角,也是天大的机缘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 “这么多的四象黄境修士,可终其一生能摸到地境门槛的,百中无一。” “多少人卡在黄境和玄境巅峰,寿元耗尽时还对着地境的方向望眼欲穿,老祖您能有这份感应,已是天赐的福分。” 说到这里,他忽然垂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云纹,声音低了下去。 “不像我……这辈子能稳稳守住黄境已是侥幸,玄境的门槛,怕是连边都摸不到了。” 话语里的失落像潮水漫过脚背,连烛火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他入道几十载,从纳气到黄境,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 看着同辈里有人突破玄境,看着晚辈里有人崭露头角。 自己却像被钉死在了原地。 这种无力感,比挨上一剑还要难受。 李岸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几分长辈的宽厚。 “修行路上,资质、机缘、心性,缺一不可。” “你性子稳,守成有余,咱们李家少不了你这样的人。” 他直起身,玄色袍角扫过座椅,带起一阵微风:“家族的事,就多劳你们二人多多费心了。” “我闭关的地方在后山灵泉洞,没有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谁也别来扰我。” “是!老祖放心!”李云扬猛地抬头,眼底的失落被坚毅取代,他挺直脊背,像是瞬间撑起了千斤重担。 看着李岸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那玄色衣袍渐渐融进廊外的夜色里。 李云扬才长长舒了口气,胸口的浊气散开时,竟带着几分脱力的虚浮。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腹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 一边是突然冒出来的、能驱使三头黄境妖兽的李越? 一边是虎视眈眈的潘家和葵水帮。 还要守着老祖闭关的安稳,这每一件事,都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 “真是按下葫芦起了瓢。” 他低声自语,望着议事堂外沉沉的夜色。 只觉得那片黑暗里藏着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李家的一举一动。 这夜的风,似乎比往常更凉了些。 翌日天刚蒙蒙亮,李家炼丹堂的院子里已飘起淡淡的药香。 青石地上,几个穿着灰布学徒服的少年正蹲在竹筐前分拣灵草。 指尖在枯黄的药材间翻飞,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见过老祖!” “老祖早!” 李云扬刚走进院门,此起彼伏的问好声便涌了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拘谨。 他放缓脚步,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 “都忙着吧,仔细些,别伤了灵草的药性。” 学徒们被这声叮嘱说得心头一暖,纷纷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活计。 穿过前院的药圃,便到了李冥常年驻守的丹房院。 这里的药香更浓,混杂着硫磺、硝石的气息。 几株半人高的耐火草沿着墙根生长,叶片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 两个学徒正踮着脚,将晒好的干燥药粉倒进陶瓮里,见李云扬进来,连忙停下手行礼。 “见过老祖。” “你们院主在吗?”李云扬的目光扫过紧闭的丹房门,门板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灼烧痕迹。 那是李冥上次炼废一炉丹药时炸开的火星留下的。 “在呢,”一个圆脸学徒连忙回道。 “院主刚才就进丹房了。” 李云扬点点头,抬手推开了丹房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轻响刚落,丹房里传来的“叮叮当当”声便停了。 李冥正背对着门口,弯腰调试着丹炉下的火符,听到动静,头也没回地骂道。 “说了多少次,炼药时别瞎闯进来,惊了火候怎么办?” 可当他转过身,看清来人时,后半句训斥卡在喉咙里,手里的火符“啪嗒”掉在地上。 他连忙拍了拍衣襟上的药灰,有些局促地拱手:“老祖?您怎么来了?” 李云扬走到丹炉旁,看着炉口缭绕的白色雾气,笑道:“来给你送个喜事。” “喜事?”李冥愣住了,手里的铜铲悬在半空。 他在李家炼丹堂待了这么多年,从学徒做到院主,早已习惯了按部就班的日子。 除了炼出高阶丹药时能得些赏赐,哪还有什么“喜事”能落到他头上? “你还记得李越吗?”李云扬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李越?”李冥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熟悉又遥远,像是蒙着一层灰的旧物。 他想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您是说我徒弟回来了?” “就是他。”李云扬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昨夜他回葵水城了,而且……已是四象黄境修士。” “哐当!” 李冥手里的药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脸上的皱纹都因为震惊而舒展开来:“老、老祖,您再说一遍?” “他突破到四象黄境了。”李云扬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我昨夜亲眼所见,他周身的灵力波动错不了,实打实的黄境修为。” “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三头同阶妖兽,实力不凡。” “不可能,不可能……”李冥连连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离开时才纳气四重啊!十年时间,从纳气四重到四象黄境?” “这就算是吃了天材地宝,也不能这么离谱!” 他自己从纳气四重到纳气九重,用了整整二十年,中间还消耗了不少丹药才勉强突破。 李越就算是天纵奇才,也不能快到这种地步吧? 第865章 好久不见! 李云扬弯腰捡起地上那株被李冥失手掉落的凝露草,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晨露,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他将灵草轻轻递回李冥手中,指尖触到对方微微颤抖的指腹,那股激动几乎要透过皮肤渗出来。 “可他认得我,还提起当年我在城外救他的事。” 李云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回味,像是在摩挲一段蒙尘的往事。 他望着李冥失神的侧脸,补充道:“若非亲见,我也不敢信。” “毕竟……他今年,好像才三十出头。” “三十出头的四象黄境……” 李冥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猛地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脸。 指缝间漏出的呜咽混着丹房里浓郁的药香,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涩味。 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自己卡在纳气九重整整许多年,丹炉前的火光熬白了鬓角。 然而却始终没有感知到法则之力,早已让他对突破四象境断了念想。 那个纳气四重的徒弟,如今竟站到了他需要踮脚仰望的高度。 “他……现在在哪?” 过了好一会儿,李冥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角还挂着没擦净的湿痕。 “在城西的迎客来客栈。” 李云扬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语气缓和了些。 “我今日来,是想让你去见见他。” “毕竟……你是他在我们李家唯一的牵挂了。” 他顿了顿,话锋转向正题,眼神里多了几分审慎。 “还有就是想让你打听一下,他回到葵水城的目的是什么?” “往后会不会在葵水城扎根,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提前知道这些消息,我们李家也好早早做好安排。” 李冥望着丹炉里跳动的橘红火苗,那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映得瞳孔忽亮忽暗。 片刻后,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药灰,动作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我这就去!” 可走到丹房门口时,他又像被钉住了似的停住脚步。 转身看向老祖,眼神里的不确定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老祖,您说……他还会认我这个师父吗?” 毕竟,如今的李越已是四象黄境,身边还跟着三头同阶妖兽。 而自己不过是个卡在纳气九重的二品炼丹师,连给对方提鞋都未必够格。 李云扬看着他紧张得攥紧衣摆的样子,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去了不就知道了?” “你教导他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我看他并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 他拍了拍李冥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笃定。 “再说了,你此番过去也就是为了叙叙旧而已,又不是有什么事情有求于他,用不着这么担心。” “也是。” 李冥被这话一点,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连呼吸都轻快了许多。 当他踏出李家炼丹堂的大门时,晨光正透过药圃的枝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洗去了积年的疲惫。 他忍不住挺直了腰杆,脚步都带着几分雀跃。 这辈子收的唯一一个徒弟,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就四象境,说出去,谁能不骄傲呢? 可没走多远,在街角那棵老柳树下,李冥就撞见了正往炼丹堂方向走的两人。 李越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如松,身边跟着的女子戴着素色纱巾,只露出一截秀气的下颌,正是陈兰。 两人刚走到巷口,李越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李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快步迎了上去,动作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 “师父,好久不见!” 他在李冥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腰弯得笔直。 眼神里的敬重丝毫未减,仿佛还是当年那个站在丹炉前的炼丹学徒。 “好久不见!” 李冥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徒弟,眼眶又有些发热,声音里满是感慨。 “没想到时间只过了这么短短几年,你就已经达到了这般地步。” “机缘巧合罢了。”李越直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苦涩,那笑容里藏着只有自己才懂的艰辛。 那些在秘境里九死一生的搏杀,那些被追杀时日夜不休的奔逃,哪是什么“机缘巧合”能轻轻带过的。 他目光落在李冥身上,带着几分疑惑:“师父,您这是准备去哪儿?” 他可是清楚,师父作为李家炼丹堂东院的院主。 每日要盯着学徒们分拣灵草,还要亲自坐镇炼药,任务本就繁重。 若是没有要紧的事,压根不会离开炼丹堂半步。 “我来见见你。” 李冥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弄。 “走吧,此地不是闲聊的地方,去我家里吧。” “好。” 李越应着,心里却泛起一阵波澜。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他手里如今还剩下两枚法则果。 当初从沉海秘境带出来的法则果一共三枚。 一枚在突破时用了,剩下的两枚,一枚早已想好要留给陈兰,助她突破四象境。 而最后那一枚,他思来想去,始终没找到更合适的归宿。 法则果这种东西,珍贵得能让各大势力打破头,哪怕是地境强者见了都要动心,谁会舍得拿出来换资源? 可他心里总有个念头在打转。 当年在李家炼丹堂,师父虽只是纳气九重。 却把炼丹多年的心得借给他抄录。 那份师徒情分,不是几句客套话能算清的。 所以这次回葵水城,除了探望师父和故人,他心里早已做了决定。 把最后这枚法则果送给李冥。 师父卡在纳气九重多年,有了法则果相助,突破四象境也是水到渠成。 “坐。” 李冥指向一旁的椅子。 “多谢师父。” 李越规规矩矩的坐下,并没有因为自己突破四象黄境而变得自大。 李冥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满意,他没有看错人。 “此番回来,你应该不会再离开了吧?” 李冥这话不仅是为了自己问,也是为了家族老祖的叮嘱而问。 李越犹豫了一下,回道:“师父,我此次回来,也是为了回来看看您。” “最多停留几天时间,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若是没有突破四象黄境也就罢了。” “可如今我突破到四象黄境,这葵水城与我而言还是太小了。” 第866章 心安 “也是,你还这么年轻,葵水城对于你来说是小了点。” 李冥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 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他是真怕李越留在葵水城。 李越如今的实力,留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无异于龙困浅滩,迟早要被三大势力的暗流卷进去。 “其实我今日前来见你,家族之中的老祖还托我向你问几件事。”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点了点,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 “首先就是看你会不会在葵水城定居,然后建立自己的家族。” “其次就是你若是有这个打算的话,葵水城三大势力定然会联手对付你。” 李冥的目光扫过窗外巷弄里来往的行人,声音压得更低了。 “三大势力统治葵水城这么多年,却没有第四个势力拥有四象境坐镇。” “这其中的问题,不知道你考虑过没有?” 李越听到这几句话,眉头轻轻一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他倒不是没想过这层,只是没想到三大势力的垄断竟到了这种地步。 “师父,您是说三大势力不允许其他势力出现四象境?” “不!”李冥轻轻摇头,指尖在桌上画了个圈,像是在圈住那些不能说的隐秘。 “并不是不允许,而是那个势力出现四象境,必然会被针对。” “要么选择离开葵水城,要么身死道消,没有第三个选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见过太多这样的结局。 “原来如此。”李越恍然点头,心里那点困惑瞬间解开。 以前他总觉得奇怪,葵水城虽不算顶尖大城,却也有不少修炼世家。 怎么就凑不齐第四个四象境势力? 如今想来,哪里是凑不齐,分明是被逼走了。 李冥端起茶杯,温热的水汽模糊了眼底的神色:“换做任何一个人是身处三大势力的角度,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葵水城的灵矿、商铺、甚至城外的猎场,早就被三家分刮得干干净净,连条缝隙都没剩下。 若是突然冒出来一个有四象境坐镇的势力,哪怕只是个黄境,也意味着要重新划分蛋糕。 谁会愿意把到嘴的肉吐出来? “不过你既然无心在葵水城扎根,这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李冥看着他平静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我虽为李家之人,可也不过二品炼丹师而已。” “这种事情都是四象境老祖说了算,我压根就插不上嘴。”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这点身份,连说句话的份量都没有。 李越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早料到师父会这么说,也正是因为如此,有些东西,才必须现在交给他。 他从腰间解下乾坤袋,指尖在袋口轻轻一捻。 一个巴掌大的乌木盒子便落在了桌上,盒身雕刻着细密的云纹,边缘还镶嵌着一圈淡金色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物。 “师父,我知道您渴望突破四象境久已。” 李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看着李冥瞬间绷紧的肩膀,继续说道:“我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为了报答您的教导之恩,我今日圆您这个夙愿。”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乌木盒上,轻轻一推。 “这盒子里装着一枚法则果,只要炼化之后就能顺利的突破到四象黄境。” “我也正是因为这法则果,这才突破到四象黄境的。” “这……”李冥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那个盒子,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突破四象境?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桓了快二十年,夜里做梦都能梦到灵力冲破桎梏的瞬间。 可他从未想过,机会会以这种方式砸到自己头上。 他为了突破四象境,这些年没少托人打听。 只要是能辅助突破的丹药,哪怕是残次品他都买来试过。 可纳气九重到四象境那道坎,就像铜墙铁壁,任他怎么撞都纹丝不动。 可他敢肯定,自己从来没听过“法则果”这三个字。 哪怕是李家珍藏的丹经,也只记载过能“引动法则感悟”的天材地宝。 从未提过有东西能直接让人突破四象境。 “这法则果真有这般神奇吗?” 李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触到盒面时又猛地缩了回来,眼神里满是迷茫和不敢置信。 这东西太过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到让他觉得像个陷阱。 “师父,这是我在极远极远的地方带回来的。” 李越看出了他的疑虑,语气放缓了些。 “那处地方是个百年才会开启一次的秘境,位于一处海域之中。” “唯有纳气境才能进入其中,我这才获得了突破四象境的机缘。” 他没有细说秘境里的凶险,那些九死一生的搏杀,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师父的担忧。 李冥摇了摇头,连连摆手:“我不能要。”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过于珍贵了,我受之有愧。” 尽管他的目光像黏在了盒子上,尽管心里那只名为“渴望”的野兽在疯狂冲撞,可理智还是死死拽住了他。 这可是能直接造就一位四象黄境的宝物! 别说他只是教过李越几年炼丹,就算是亲生父子,也未必能坦然收下这份厚礼。 “师父,你无需如此。” 李越将盒子打开,一枚通体莹白、泛着淡淡金光的果子出现在两人眼前,果皮上仿佛有流光在缓缓流动。 一股精纯的法则之力弥漫开来,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李冥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纳气九重的灵力竟隐隐有些躁动,像是遇到了久别的亲人。 “这东西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作用了。” 李越将盒子往前又推了推,目光诚恳。 “可它能让你突破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四象境。” “师父你安排下人知会一声,我这就为你护道突破。” 他站起身,周身灵力微微一动,黄境的气息不着痕迹地扩散开来,将整个小院笼罩在内。 他怕夜长梦多,更怕李家那些耳目察觉到法则果的气息。 第867章 难以拒绝的诱惑 “好!” 李冥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个字,下颌的肌肉绷得像块青石,连脖颈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突破四象境的诱惑像团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那些盘桓在心头的犹豫、顾虑,甚至那点不值一提的自尊,都被这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太清楚李家的规矩了。 这枚法则果若是被族里的老祖们知晓,定会被当成“最优资源”,转头就塞给那些天资卓绝的后辈。 比如李家那几个二十多岁就摸到纳气九重门槛的少年。 至于他这个卡在纳气九重二十年、连玄境边都摸不到的二品炼丹师? 在家族的天平上,轻得像片羽毛。 更何况,就算他侥幸靠着法则果突破黄境。 以他这把年纪,这辈子怕是也难窥玄境门径。 与其让这等至宝交给其他人,不如赌上一把,圆了自己这半生的执念。 李冥一把抓起乌木盒,指腹擦过盒面冰凉的云纹,转身就往内屋冲。 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急响,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到了床边,他连鞋子都顾不上脱,袍角扫过床沿的灰尘,“咚”地一声盘坐下来。 看也没看,他直接将那枚泛着流光的果子塞进嘴里。 不是他对李越毫无防备。 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这等能逆天改命的宝物。 只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今的李越已是四象黄境,身边还有三头同阶妖兽,真要取他性命,何须用这种手段? 捏死他这个纳气九重,跟捏死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果子入口即化,没有想象中的甘甜,倒像一捧融化的月光,顺着喉咙滑下。 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所过之处。 那些常年因炼药而淤塞的经脉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 发出舒服的“嗡鸣”,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股松快。 紧接着,那股暖流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夏夜的流萤,顺着血液涌向四肢百骸。 指尖、心口、丹田……每个角落都被这光点填满。 最后在丹田处猛地汇聚,凝成一团金色的光团,散发出磅礴的法则之力,仿佛要将他的肉身撑爆。 “喝!” 李冥猛地闭上眼睛,双手结出一个生疏的纳元印。 这还是他年轻时学的基础印诀,多少年没再用过了。 他拼尽全力引导着那股几乎要失控的力量。 像个赶车人死死拽着狂奔的马缰,一点点冲击着纳气境那道看不见的桎梏。 屋外,李越负手而立,青衫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的神识如同张开的网,细密地笼罩着整个小院。 连墙角那只打盹的老猫动了动耳朵,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陈兰站在他身侧,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素色纱巾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小声问道:“越哥,师父他会成功吗?” 她听李越说过无数次法则果的神奇,却从未亲眼见过有人借此突破。 那可是四象境啊,是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迈不过的坎。 李越看着内屋窗户上映出的那道光影。 起初只是淡淡的金芒,渐渐地变得越来越亮。 连窗纸都被染成了暖黄色,隐约能看到里面盘膝而坐的身影被光晕包裹。 他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放心,一定会的。” 他比谁都清楚法则果的力量。 他吞噬法则果时,若非心里担忧,突破只会比这更顺利。 李冥虽资质平平,可根基扎实,又有他在外面护法,绝无意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葵水城即将要多出一位四象黄境了。 时间一点点溜走,日头爬到了头顶,巷子里传来挑夫的吆喝声和孩童的嬉闹。 临近中午时,院门外传来轻叩声,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下人探进头来,对着李越拱手道。 “贵客,老爷可是在房中?后厨做好了饭菜,小的来问问要不要端进来。” 李越手指轻轻一弹,一道微弱的灵力落在门槛前,像道无形的墙,拦住了下人的去路。 “不必了。”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且回去通知一声,你们老爷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汤也先端回去吧。” “好的,贵客。”下人不敢多问,喏喏地应着,转身快步离开了。 当下人把这事回禀给管家时,那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坐在账房里拨算盘,闻言手指猛地一顿,算珠卡在半空。 他盯着账本上的字,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位炼丹院主向来勤勉,别说闭关,就连没事休息的时候都要去丹房转一圈,今天这是怎么了? 更奇怪的是那个年轻人。 管家早上远远见过一眼,看着面生,可身上那股不动声色的气场,连族里的黄境老祖都未必有。 “罢了,此事轮不到我来做主。”管家叹了口气,将算盘推到一边。 他一个纳气五重的管事,哪敢掺和四象境修士的事? 他转身去了东跨院,将这事告诉了李冥的两个儿子。 李家大郎正蹲在廊下擦剑,闻言头也没抬:“知道了。” 他手里的剑鞘被磨得锃亮,眼神却有些复杂。 父亲这辈子都在念叨突破四象境,如今真要闭关,他心里竟说不出是喜是忧。 二郎则坐在窗边看书,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从小到大,父亲总拿他们跟那个“早早就看出是块料”的徒弟比。 话里话外都是“你们要是有李越一半省心就好了”。 如今那位“省心的徒弟”回来了,父亲怕是更看不上他们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疏离。 这些年被父亲的严格压得喘不过气。 此刻只想着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想凑这个热闹。 可李家的另一位黄境修士李云扬,却坐不住了。 他在炼丹堂的院子里转了三圈,看着那些因为没了主心骨而手足无措的学徒,眉头越皱越紧。 李冥这一闭关,东院的丹炉停了一半。 连给家族众人修炼的丹药都怕是要供不上。 再这么拖下去,整个李家的修炼资源都要受影响。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云扬心里既有好奇,也有担忧。 他可是知道李冥可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之人。 第868章 木之法则 “咱们又见面了。” 李云扬推开李冥家的院门时,看到李越正站在药圃边看着那株新抽芽的凝露草。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底却藏着几分探究。 “是啊。” 李越转过身,心里暗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不想和李家走得太近,却也不得不勉强挤出几分笑容回应。 李云扬没绕弯子,直接问道:“不知你师父为何这么突然的要闭关修炼了?” 他指了指外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本不想过来询问,可炼丹堂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你师父什么安排都没有吩咐下去,东院的炼丹学徒们都快乱成一锅粥了,这会影响到整个李家的正常运转。” 李越早料到他会来。 李家总共就两位二品炼丹师,李冥管着东院的灵草分拣和低阶丹药,一旦停摆,麻烦确实不小。 “我师父在突破四象黄境。”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估计还得需要几天时间。” 他没想隐瞒。 法则果的力量瞒不住,李冥突破后那股黄境的气息更是藏不住。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 也好让李家那些心思活络的人看看,他李越护着的人,谁也动不得。 “突……突破四象黄境?” 李云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睛瞪得滚圆。 他下意识地往内屋望去,神识探过去。 果然捕捉到一股正在攀升的灵力波动,虽然还不稳定,却隐隐带着黄境才有的法则之力。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他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师父卡在纳气九重多少年了?” “连法则的边都没摸过,怎么可能说突破就突破?” 这比李越十年从纳气四重冲到黄境还要离谱! 四象境的门槛,最关键的就是法则感悟。 没有这个,就算把天材地宝当饭吃也没用。 “我给了师父一份突破四象黄境的机缘。” 李越语气依旧平淡,没说是法则果。 这等至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原来如此!” 李云扬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恍然大悟般拍了拍大腿。 他想起李越能驱使三头黄境妖兽,身上定然藏着不少奇遇。 想必是弄到了法则珠,或者是之类的宝物,才让李冥有了突破的可能。 他看着李越,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你师父有你,是他的福份。” 这话倒是真心的。 换做是他,未必会把能造就一位黄境的宝物,平白送给一个早已没什么交集的师父。 这份气度,连他都自愧不如。 李越笑了笑,没接话。 他只是望着内屋那扇越来越亮的窗户。 他心里清楚,他师父待他不薄。 从李冥闭关那天算起,日子已慢悠悠晃过七天。 这七日里,李越寸步未离小院,白日里守在药圃边看凝露草抽芽。 夜里便坐在客厅里,神识始终笼罩着内屋。 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可能的惊扰都隔绝在外。 陈兰则在灶房与堂屋间来回忙碌,炖着温补的灵鸡汤,晾着解暑的薄荷茶。 偶尔看一眼内屋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总带着几分期待。 第七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那扇紧闭了七天的木门突然“嗡”地一声轻颤。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法则之力如同苏醒的春藤。 顺着门缝、窗隙往外蔓延,带着草木破土的生机,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院。 墙角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药圃里半枯的灵草抽出新绿。 连檐角那几株顽固的瓦松都舒展了叶片,仿佛整个院子都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木之法则,还不错。” 李越站在院心,感受着那股温润却又充满韧性的法则之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木属性法则最是契合炼丹? 能催发灵草药性,能稳定丹火燥气,对炼丹师而言,简直是天赐的助力。 他望着那扇门缝里透出的淡淡绿光,低声自语。 “有这木之法则加持,师父或许有可能借此突破到三品炼丹师的境界。” 二品到三品,看似只差一阶,却是炼丹师的一道坎。 多少人困在二品丹师的位置上,熬白了头发也摸不到三品的门槛。 而木之法则,恰恰是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关键。 几乎在法则之力扩散的瞬间,李家大宅深处,几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掠出。 最先赶到的是李云扬,他脚踩青石板的声音带着急促,人还没进院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成了?李冥他成了?” 紧随其后的是李家另外两位四象境修士,一人面色沉稳,袍角绣着李家的云纹徽记。 另一人眼神锐利,腰间悬着柄泛着寒光的短刀。 两人落在院门外,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清晰的木之法则,脸上都露出了惊容。 “真突破了,纳气九重直接跨到黄境,还感悟了木之法则。” 那带刀修士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沉稳修士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李越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他自然知道,李冥能有这般奇遇,定然与眼前这年轻人脱不了干系。 李越迎着三人的目光,神色平静。 “我师父刚突破,还需稳固境界,诸位稍等片刻。”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这七天里,李云扬虽没再来打扰,可李家那些暗中窥探的神识,却从未断过。 他清楚,这些人与其说是关心李冥。 不如说是在掂量这枚“新出炉”的黄境修士,能给李家带来多少好处。 李云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打圆场:“是我等唐突了。” 带刀修士还想说什么,却被沉稳修士一个眼神制止了。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只是离开时,那两道目光扫过李越的背影,都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而李家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葵水城的其他势力。 城东潘家府邸,一座雅致的水榭里,潘家那位玄境老祖正临窗垂钓。 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时,他忽然抬手,指尖掐了个诀。 “嗯?李家那边,竟有新的黄境气息?” 他放下鱼竿,目光望向城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还是木之法则,奇怪,李家啥时候多了个卡在纳气九重的修士?竟能一步登天?” 站在身后的潘小满连忙躬身道:“老祖,据下面人回报,是李家炼丹堂的李冥。” “听说……是得了那位新来的黄境强者相助。” “就是那个能驱使三头黄境妖兽的年轻人?” 玄境老祖挑了挑眉,指尖在钓线上来回摩挲。 “有点意思。” “一个纳气九重,说突破就突破,还感悟了木之法则,这年轻人手里的宝贝,怕是不简单啊。” 水榭里陷入沉默,只有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 第869章 葵水城霞光 城北的葵水帮总舵,梁柱上盘着的木雕蟒蛇张着獠牙,像是要吞下一整个堂内的沉闷。 谢虎陷在那张虎皮大椅里,指尖捻着杯沿的茶渍,听着手下弯腰禀报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帮主,李家那边确实新增了一位黄境,乃是二品炼丹师李冥,听说是靠了他徒弟给的机缘才突破的。” “机缘?” 谢虎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掂量这两个字的分量。 他眼皮一抬,那双藏在粗眉下的眼睛骤然眯起,寒光从眼缝里漏出来。 “什么样的机缘,能让一个连法则边都摸不到的老东西,直接蹦到黄境?” 他指节在茶杯上敲了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将杯子攥在手心。 骨瓷杯壁撞上坚硬的指骨,发出“咔”的脆响,像是随时会裂开。 “难不成是法则珠?” 法则珠这东西,并不是什么秘密。 不少家族的四象境强者寿元仅剩下百来年的时候,都会考虑要不要凝结法则珠给后辈突破。 可是最少需要五十年寿元,自己自身性命作为代价。 这让许多四象境强者不愿意这么做。 “这姓李的小子,身上怕是藏着咱们不知道的秘密。” 谢虎松开手,看着杯口荡开的涟漪,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 那年轻人刚进城时,他只当是个有点奇遇的黄境修士。 可如今看来,对方手里的宝贝,怕是比三头同阶妖兽还棘手。 旁边的丘景安往前凑了半步,腰弯得更低了:“帮主,要不要派人去探探那李越?” 他说着,指尖在腰间的刀鞘上滑了滑。 “找几个机灵点的,扮成商贩去客栈附近转转,总能看出点门道。” 谢虎却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没到眼底,反倒透着股阴鸷:“不急。” “李家刚添了个黄境,正是得意的时候,这时候去触霉头,不划算。” 他站起身,虎皮椅被带得发出“吱呀”一声,魁梧的身影投在地上,像块压人的巨石。 “咱们且看着。”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着狼头的木窗,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他敞开的衣襟猎猎作响。 视线越过密密麻麻的屋瓦,落在城西的方向,那里正是李冥小院的位置。 “若是法则珠也就罢了,若不是法则珠的话……” 谢虎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贪婪。 “一个能让纳气九重一步登天的宝贝,我就不信,李家会不心动。” 三大势力盘踞葵水城这么多年,谁家手里没点见不得光的手段? 李家看似体面,可真遇上能让家族实力暴涨的至宝,未必能守住那份“规矩”。 到时候,用不着他们动手,李家内部就得先乱起来。 谢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坐山观虎斗,最后再出来捡便宜,这才是最划算的买卖。 就在这时,葵水城的天空忽然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抹淡淡的金红,像谁在天边泼了碗熔金,转眼间就漫开了,化作十三里宽的霞光,从城东一直铺到城西。 万道流光在云层里翻滚,把青灰色的城墙染成了暖金色。 连街角的石子路都泛着细碎的光,整个城池像是被浸在了琉璃盏里。 “快看天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座城都沸腾了。 酒肆里的掌柜忘了算账,挑着担子的货郎停在路边。 连城头上巡逻的士兵都停下了脚步,一个个仰着头,眼睛被霞光映得发亮。 “是霞光!有人突破四象黄境了!” “老天爷!这么宽的霞光。” 欢呼雀跃的声音从街巷各处涌出来,像是潮水漫过青石板路。 对于寻常修士来说,四象境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这霞光像是一种预兆,让他们觉得,或许修炼之路也并非全无希望。 “若是不出意外,定然还是三大势力之人。” 茶馆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捻着胡须,笃定地说道,。 “寻常人突破四象境,可不会选择在这葵水城之中。”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葵水城之中,除去三大势力,可没有哪个势力拥有四象境坐镇。” “但凡是出现四象境,都被三大势力给逼走了。” “这次说不定是李家?我听说他们炼丹堂的李冥,卡在纳气九重好些年了……” “不可能!李冥那资质,能摸到黄境边就烧高香了,哪能引动这么大的霞光?” 议论声嗡嗡作响,谁也没注意到,城西李冥的小院里,刚走出房门的老者正望着天空,眼神复杂。 李冥站在台阶上,身上的灰布衣袍还沾着药渍。 可周身萦绕的木之法则让他整个人透着股温润的气息。 他看着那片霞光,喃喃自语:“我的资质和悟性果然不怎么样,仅仅只有十三里的霞光。”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认命的疲惫:“此生,这四象黄境便是我的尽头了。” 按典籍记载,霞光越宽,意味着修士与法则的契合度越高,往后的路也越宽。 有的人刚突破时霞光不过十里,却能一路冲到玄境、地境;。 可更多的人,像他这样,十三里的霞光已是巅峰,这辈子都只能在黄境打转。 这种可能太过渺茫,他不敢奢望。 “师父,霞光可不一定能够代表一切。” 李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却有力。 他走到李冥身边,望着那片绚烂的霞光,语气里带着笃定。 “只要怀揣着一颗永不止步的心,前路依旧能走下去。” 他见过太多资质平平却硬生生逆天改命的人,法则感悟固然重要。 可那份不肯认输的韧性心性,有时比天赋更重要。 李冥转过头,看着徒弟年轻却沉稳的脸,顿时眉开眼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说得对。” “多亏了你给我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这才能够突破到四象黄境。” 他拍了拍李越的胳膊,力道不重,带着真切的感激。 “若是没有这枚法则果,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一天。” 他顿了顿,望着霞光渐渐变淡的天空,语气里满是知足:“其实对于我来说,四象黄境已经是很好很好了。” “相比于诸多纳气九重,穷其一生也只能耗尽寿元,我这把老骨头,算是赚了。” 李越看着他释然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乌木储物戒,递到李冥面前,戒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塞得满满当当。 “师父,麻烦帮我把这枚储物戒交给李森。”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然。 “如今师父你顺利突破,我也该离开了。” 第870章 心结 李冥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嘴角,眼角的细纹都凝固了。 他接过那枚乌木储物戒的手顿在半空,指腹刚触到戒面冰凉的云纹,便再难移动分毫。 “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目光紧紧锁在李越脸上。 这孩子他太了解了,自小就比同龄人沉稳。 如今这般仓促要走,定然藏着难言之隐。 李越轻轻摇了摇头,眼帘垂了垂,避开师父探究的目光。 “倒是没有什么急事,只是有点事情在身。” 他的视线越过院墙,落在远处那道青灰色的城墙顶端,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柳絮。 他没说,那枚储物戒的暗格里,除了堆成小山的灵石、几瓶淬炼灵力的“固元丹”。 还有一封写了又划、划了又写的信。 信纸边缘被指尖捻得起了毛边,最后只留下一句“保重”。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森。 更没法说出口的是,他曾对着李月的墓碑立过誓。 那年李月死后,他坐在坟前,攥着她最后留下的那支断簪,一字一句地说。 “此生,始于一人,终于一人!” 可如今,他却牵着陈兰的手,回到了这座承载着太多回忆的城。 他也没法解释,李月从始至终,或许都没真正爱过他。 那些在桃花树下说的“愿与君岁岁长相见”。 那些在丹房外递过来的温热药粥,那些在家族宴会上替他挡酒的维护。 不过是因为,在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里。 他这个沉默寡言的炼丹学徒,成了最不坏的选择。 那些曾让他辗转反侧的甜言蜜语,那些让他以为能抵过岁月的山盟海誓,。 到头来,不过是她权衡利弊后的随口敷衍。 李越不怪她。 在李家那样的大家族里,一个女子想活下去,总要多些算计。 他也不恨她,毕竟那些被温柔包裹的瞬间。 曾是他灰暗少年时光里唯一的光。 只是时至今日,这段往事仍像根细刺,扎在心头。 偶尔想起,还是会泛起说不清的困惑与钝痛。 李冥看着徒弟眼底躲闪的神色,那目光里藏着的挣扎与怅惘。 像被云雾遮了一半的月亮,朦胧却又清晰。 他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孩子看似洒脱得能放下过往,实则重情得紧,怕是心里揣着什么解不开的结,才不愿多留。 “既然你去意已定,我就不多做挽留了。” 李冥握紧了那枚储物戒,冰凉的木面硌着掌心,倒让他定了定神。 他指腹反复摩挲着戒面的云纹,像是要把这份托付刻进心里。 “李森那边,我会亲自把东西交到他手上,你放心。” “他如今虽在种植药材,可性子比从前沉稳多了,见了这些东西,定然明白你的心意。”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右手猛地探入怀中,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册子的封皮边角都磨卷了,上面用褪色的朱砂写着《丹火精要补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执拗。 “这个你拿着。” 他把册子往李越手里塞,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这本手记,是我这么多年炼丹的心得体会。” “哪味灵草要提前用火淬炼,哪炉丹药要在子时开炉,里面都记着。” “这里面写了我琢磨出的门道,或许对你有用。” 李越接过册子,指尖触到纸页的粗糙,像摸到了师父这些年在丹炉前熬过的日日夜夜。 纸页间还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让他心里猛地一暖,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对着李冥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笔直,脊梁骨却挺得像杆枪:“多谢师父。” 李冥看着他挺直脊背转身的样子,那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带着一股决绝的洒脱,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忽然忍不住喊了一声:“路上小心!” “外面不比城里,琵琶山脉那边近来不太平,遇事先顾着自己,别总想着硬拼!” 李越的脚步顿了,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挥了挥。 阳光落在他扬起的指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牵着陈兰的手,两人的身影并肩而行,渐渐消失在巷口的晨光里。 像两滴融入溪流的水,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的笃定。 天边的霞光已经散去,葵水城的天空恢复了往日的青灰色。 可空气里弥漫的气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过。 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平静。 风穿过街巷,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灵草叶子。 带着清苦的药香,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动荡。 一个能驱使三头黄境妖兽的神秘强者。 一枚能让纳气九重一步登天的法则果。 还有那些在暗处窥伺、蠢蠢欲动的势力。 这一切,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注定要让这座安稳多年的城池,掀起越来越大的波澜。 李越牵着陈兰的手,刚走出葵水城的城门口,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手拢了拢袖袍,一道细微的神识如同轻羽,悄无声息地飘向城西的方向,带着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师父,我已经早就成为二品炼丹师了。” 李冥接到神识传音的瞬间,先是微微一愣,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 像被春风拂过的老树皮,露出一抹灿烂得如同孩童般的笑容。 “当真是不凡啊!” 他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满是激动与自豪,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很期待你会走到什么样的高度!” 他本以为,自己这个徒弟能突破四象黄境,多半是靠着法则果这份天大的机缘。 却万万没想到,除去修为上的精进,他竟然还悄无声息地成就了二品炼丹师! 这可是半点取巧不得的真本事,要对灵草的药性了如指掌。 要对丹火的火候拿捏精准,要熬过无数次炼废丹药的挫败。 李冥望着城门口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册子,眼眶湿润了。 第871章 如实交代 “帮主,那李越离开葵水城了。” 堂下的汉子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刚从城门那边打探回来,亲眼看着那道月白身影牵着个戴纱巾的女子,出了城便往南去了,连头都没回。 谢虎正把玩着那对铁胆的手猛地一顿,两颗铁球在掌心相撞,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皱着眉,浓黑的眉毛拧成个疙瘩,脸上满是不解:“不应该呀。” “李家怎么可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他站起身,虎皮椅被带得往后挪了半尺。 “那李越可是让李冥突破到四象黄境,这等天大的情分,李家就算不把人留下来好好感谢感谢。” “至少也该摆几桌酒,热热闹闹送一程吧?就这么让他走了?” 这不合常理。 葵水城三大势力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谁家得了个能造就黄境的宝贝,不得死死攥在手里? 李越能拿出这般机缘,身上定然还有更多秘密,李家就甘心放他走? 谢虎踱着步子,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响。 像是在敲打自己的心思。 “再说了,以李冥的资质,突破时竟有十三里霞光,这事儿本就蹊跷。” 他忽然停住脚,转身看向那跪地的汉子,眼神锐利如刀。 “寻常靠自己突破的四象黄境,霞光大多在五里到十里之间。” “能超过十里的,要么是天资卓绝,要么是得了逆天机缘,可李冥是什么人?” “卡在纳气九重这么多年,连法则边都没摸过的老东西!” “若是他靠的是法则珠,霞光顶天了也就八里,绝不可能到十三里。” 谢虎指尖在桌案上重重一敲。 “这说明,他用的东西,比法则珠厉害得多。” 汉子低着头,不敢接话。 这些涉及法则、突破的事,不是他一个纳气七重能插嘴的。 谢虎盯着门外,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他本想让人追上李越,探探对方的底细。 若是身上真还有法则珠这等至宝,哪怕拼着折损些人手,也要抢过来。 毕竟,一枚法则珠就能造就一位黄境,这等诱惑,谁能扛得住? 可一想到李越身边那三头黄境妖兽,他心里的火苗就灭了大半。 那可是三头同阶妖兽,联手之下,就算他这个玄境出手,也得费些功夫。 万一对方身上根本没什么宝贝,只是自己瞎猜,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罢了!”谢虎猛地一挥手,像是甩掉什么烦心事,“让他走。” “传令下去,密切盯着李家的动静。” 他重新坐回虎皮椅,铁胆在掌心转得飞快。 “李冥刚突破,李家肯定要对他手里的‘机缘’动手脚。” 与此同时,李冥的小院里却热闹得很。 三道身影立在院中,气息沉凝如渊,正是李家的三位四象境强者。 刚出关的李岸,还有李云扬和那位带刀修士。 李岸看着李冥身上萦绕的木之法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声音都透着股兴奋。 “好,好!这下我们李家又多出一位四象黄境了!” 他踱到李冥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满意:“而且还是一位二品炼丹师的四象黄境!” “有你在,往后家族的二品丹药就不愁了,灵草的利用率也能提上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冥却苦笑着摇头,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局促和低落:“老祖谬赞了。” “我这不过是靠徒弟给的机缘,侥幸突破而已,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想起李越离开时的背影,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自己这黄境来得太容易,反而没了当初想象中的喜悦,只剩下沉甸甸的愧疚。 若是没有李越,他这辈子都只能是个纳气九重的二品炼丹师。 “不必在意这些繁枝细节。”李岸摆了摆手,语气带着长辈的宽厚,可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你徒弟能拿出突破四象境的机缘给你,这本身就说明你们师徒情深,坚如磐石。” “若不是念着这份情,他怎么可能把这种宝贝拿出来?” 这话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试探。 李冥低着头,没接话。 他能感觉到,三位老祖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和审视。 李岸见他不说话,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手拨了拨院角的凝露草,状似无意地问道。 “对了,老夫好奇问问,你是靠法则珠突破的,还是其他什么机缘?” 这话一出,院中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云扬和带刀修士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李冥脸上。 李冥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他张了张嘴,想说“是法则珠”,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这辈子没说过几句谎话,更何况是在三位老祖面前。 沉默了片刻,他终究还是垂下了头,声音艰涩:“老祖,我是靠一枚法则果突破的。” “法则果?!” 李云扬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可光听“法则”二字,就知道不是凡物。 带刀修士也皱起了眉,看向李岸:“老祖,这法则果是什么东西?” “竟能让纳气九重直接突破到黄境?这般天材地宝,我怎么从未在典籍里见过?” 李岸脸上却没什么惊讶,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抚着胡须,缓缓解释道:“这法则果,只有一处叫沉海秘境的地方才有。” “那地方远在天南地域的边缘,隔着万水千山,哪怕是我,也只闻其名,未曾去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 “还是早年结交了几个游历在外的朋友,才从他们口中得知这等奇物。” “沉海秘境百年才开一次,每次开启,都会引来无数妖兽和人族势力争抢。” 李岸的声音低沉了些,像是在说什么秘闻。 “里面不仅有各种千年灵草,最珍贵的就是法则果和冥兰花。” “冥兰花能炼‘法则感知丹’,助人触摸法则门槛。” “而法则果,纳气九重服下,就能直接突破到四象黄境,连法则感悟都省了。” 第872章 利欲熏心 李云扬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呼吸都带着明显的急促。 胸口起伏间,连说话的调子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老祖!那下一次秘境开启,咱们李家要不要派人去?” 他往前凑了半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袍角,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百年一次的机缘啊!” “若是能从里面拿到几枚法则果,咱们李家的黄境修士岂不是能翻着倍地涨?” “到时候,别说潘家和葵水帮,就算是放眼方圆几千里,李家也能稳稳占据一席之地,再无人敢轻视!” 那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李家门前车水马龙,各势力争相示好,连天南地域的大宗门都要给几分薄面。 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头火热。 李岸却斜斜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又藏着几分无奈,缓缓开口:“咱们李家,还是别想了。” “那秘境有个死规矩,只有纳气境能进。” 他看着三人脸上瞬间黯淡下去的神色,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继续说道。 “每次开启,各大势力都会派上万纳气九重进去。” “里面的百夫长、千夫长层次的天才多如牛毛,更有不少是在纳气境横压一世的存在,人称纳气境无敌。” 李岸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凝重。 “想要拿到法则果,至少得有横扫同阶的实力,否则进去就是送命的炮灰,连秘境中心地带的边都摸不到。” 李冥、李云扬和带刀修士面面相觑,脸上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李家的纳气九重本就不多,能称得上百夫长层次的也就十几个,千夫长更是只有三个。 至于“纳气境无敌”,那更是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天纵奇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这样的实力,别说抢法则果,怕是连秘境外围的妖兽都应付不来。 李岸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指尖捻着胡须,眼底却掠过一丝精芒,心里另有一番盘算。 他想起了李越,那个三十出头的四象黄境。 不仅能从沉海秘境活着出来,还拿到了不止一枚法则果,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能在那般凶险的秘境里抢到法则果,其战力必然远超同阶,说不定…… “那李越身上,会不会还有另外的法则果?” 李云扬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这话太过直白,甚至带着几分觊觎,可话已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李冥听到这句话,心头顿时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紧紧锁在李岸脸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怕家族觊觎李越身上的机缘,到时候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李岸沉声道:“此事我等几人知道便可。” 他扫了三人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李越让我们李家多出一位四象黄境,这是很重的恩情。” “且不说他身上还有没有法则果,我们李家都不应该觊觎才是。” 李冥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还好,老祖是明事理的。 “李冥,你刚突破,先回去稳固一下境界。” 李岸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好。”李冥躬身应道,转身往内屋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待李冥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李岸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带着李云扬和带刀修士来到另一座僻静的院子。 院中的树影影绰绰,将三人的身影藏在阴影里。 “老祖,可是还有什么事情?”李云扬率先开口,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嗯。”李岸轻轻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三人能听见。 “那李越身上必然还有法则果。刚才李冥在,我不好开口。” 他顿了顿,指尖在掌心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权衡利弊。 “我也不想动手,毕竟他对李家有恩。” “可那是法则果啊,能够直接造就一位四象黄境的东西。” “多一枚,咱们李家就多一分底气,甚至可能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 “我刚才想了想,决定亲自动手。”李岸的语气带着几分决绝。 李云扬低着头,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老祖,那李越对我们李家不薄,不仅送了李冥法则果,也没给李家惹麻烦。”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这与他一直秉持的“恩义”二字相悖,让他心里很是别扭。 李岸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 “你是不是想说,咱们李家这么做,有些恩将仇报了?” 他上前一步,凑近李云扬,声音里带着蛊惑。 “可若是李越身上不止法则果这个机缘呢?” “沉海秘境出来的人,手里能只有一样宝贝?说不定还有冥兰花,还有千年灵草,甚至可能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奇遇。” “我早年得到一个改变气息的面具,戴上后无人能识,动手时也不会伤及他的性命,只需拿到法则果便好。” 李岸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漆黑的面具。 面具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我先去了!” 话音未落,他将面具往脸上一罩,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 再一眨眼,人已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李越离开的方向追去。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连风声都没留下多少。 李云扬站在原地,望着李岸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知道老祖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可想起李越临走时那平静的眼神,想起对方将法则果送给李冥时的坦然,他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带刀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祖也是为了家族。法则果这等至宝,谁能不动心?” 李云扬没说话,只是望着天边那道越来越远的流光,轻轻叹了口气。 他有种预感,老祖这一去,怕是要惹出天大的麻烦。 那李越能从沉海秘境活着出来,又能驱使三头黄境妖兽,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院子里的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叹息。 葵水城的风,似乎又凉了几分。 第873章 敌踪 “嗯?” 李越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的线拽住了。 他察觉到数十里外裹着一丝极淡的法则波动。 从身后三十多里远的方向飘来,若有若无,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那波动远比寻常黄境厚重,像沉在水底的巨石,压得人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葵水城三大势力之中,到底是哪家的四象玄境?” 李越眉头紧锁,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陈兰的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三大势力明知他身边有三头黄境妖兽。 他自身也是四象黄境,却只有一人追来。 这绝非轻视,而是笃定派来的人有碾压之势。 能有这般底气的,除了四象玄境,还能有谁? 黄境与玄境,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是云泥之别。 玄境修士能引动天地之力,法则感悟更是深入骨髓,对付黄境,如同成年人戏耍孩童。 “不宜硬碰硬,还是先逃走再说。” 他心里瞬间有了决断,左手揽住陈兰的腰,右手飞快地在腰间乾坤袋上一抹。 五道泛着淡青色光晕的阵盘凭空出现,被他反手甩向身后。 阵盘落地的瞬间,他屈指一弹,五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随之炸开。 十万块下品灵石如同流沙般倾泻而出,顺着阵盘的纹路流淌,瞬间激活了阵法。 “嗡——嗡——” 五道透明的光幕接连亮起,像五堵无形的墙,在身后十里处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屏障。 阵法运转时发出的嗡鸣与风声交织,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李越看着那片闪烁的光晕,心疼得嘴角直抽。 这五十万块下品灵石,是他这些年在秘境里拼死拼活炼丹、猎杀妖兽攒下的家底。 本想留着给陈兰突破用,如今却像打水漂似的砸了出去。 若不是乾坤袋里还装着从沉海秘境带出来的半袋珍稀药材,他怕是要当场肉痛得龇牙咧嘴。 “走!” 李越不再犹豫,周身灵力猛地爆发,带着陈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脚下的草地被灵力掀起层层草浪,速度快得几乎要脱离地面,连耳边的风声都变成了尖锐的呼啸。 李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陈兰,她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素色纱巾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越哥,怎么了?” 陈兰被他揽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手臂的紧绷。 速度突然飙升,让她心头一跳,细腻的心思瞬间猜到了七八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越没有隐瞒,风声灌入他的喉咙,让声音听起来有些发哑。 “咱们后面跟来了一位四象玄境,我已经布置了五个阵法拦住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纱巾下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语气沉稳了些:“借助阵法争取的时间,咱们必须尽可能逃出对方的神识范围。” “玄境修士的神识能覆盖百多里,一旦被缠上,就麻烦了。” 陈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四象玄境,那是连听都觉得遥远的存在,是能轻易决定他们生死的大人物。 “越哥,你有几分把握?”她的声音带着忐忑,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李越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 他放缓了些速度,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脸上挤出一抹安抚的笑容:“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哪怕真不是对手,我也有十足的把握带着你逃走。” 这话并非全是安慰。 他早已在心里盘算了最坏的情况。 若是阵法拦不住对方,他就只能放手一搏。 乾坤袋里还剩诸多的下品灵石,足够支撑他催动更强的阵法杀招。 三头紫纹蟒虽是黄境,却能借助他的金之法则奥义,勉强爆发出接近玄境初期的战力。 三者联手,纵然对方是老牌玄境,他也未必没有反杀的可能。 只是那代价,恐怕会让他元气大伤。 陈兰“嗯”了一声,却没再多问,只是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知道,此刻再多的担忧也无济于事,唯有相信他。 “阵法?” 李岸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低头望去,脚下三十丈处,一道淡青色的光幕正缓缓升起。 将他笼罩在内,光幕上流转的阵纹如同活过来的蛇,透着一股熟悉的波动。 他眉头深深皱起,浓黑的眉毛拧成了疙瘩:“李越那小子什么时候修习了阵法?” 作为李家老祖,他对家族的后辈了如指掌。 李越当年在炼丹堂时,心思全在炼丹上。 连基础的阵法都摆不明白,怎么可能在短短不到十年内,布出如此精妙的困阵? 这阵法的威能,就算在李家,也只有三位专精阵法的长老能勉强达到。 他心里疑窦丛生,却没敢浪费时间。玄境修士的神识虽强。 却也不可能一直维持百里探查,拖延得越久,李越逃得越远。 “破!” 李岸低喝一声,右手成拳,玄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淡金色的拳芒裹挟着木之法则的柔韧,狠狠砸在光幕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旷野上炸开,光幕剧烈地晃动起来。 泛起层层涟漪,像被巨石砸中的水面。 阵纹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随时会崩碎。 但那光幕终究是撑住了。 李岸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能感觉到,阵法的阵眼处正源源不断地涌出灵力,支撑着光幕不塌。 那是灵石燃烧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这小子真是舍得。” 他咂了咂嘴,心里大致估摸了一下。 “这一个阵法,怕是就放了七八万下品灵石。” 若是寻常黄境,要挣这么多灵石也不容易。 更别说用这么多灵石来布置一次性的阵法了。 他不再留手,拳芒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光幕上的涟漪越来越大,阵纹的光芒也越来越黯淡。 终于在拳头落下时,发出一声脆响,彻底崩碎开来。 灵力溃散的瞬间,李岸正要腾身追赶,脚下却再次亮起熟悉的阵纹。 “竟然还有一个?” 他的脸色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破第一个阵法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再这么耗下去,李越怕是早就跑出百里之外了。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再次挥拳,将第二个阵法的光幕砸得粉碎。 当灵力溃散的瞬间,第三道光幕毫无征兆地亮起,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第874章 无功而回 “这李越真是疯了!” 李岸的低骂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拳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脸上那点从容早已被接连亮起的阵法搅得粉碎,只剩下按捺不住的烦躁。 “两个阵法,将近二十万块下品灵石。” 他望着脚下刚被击碎的光幕残痕,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这等手笔,就算是我这个玄境,也得肉痛好一阵子。” 要知道,李家库房里常年储备的下品灵石,也不过百万之数。 那是供整个家族修士修炼、兑换资源的根基。 二十万块,足够培养不少纳气九重,就这么被李越当碎石子儿似的撒出去,怎能不让他心惊? “一个刚突破的四象黄境,哪来这么多灵石?” 他一边挥拳砸向第三道升起的光幕,拳风裹挟着玄境灵力撕裂空气,发出“呜呜”的锐啸。 一边眉头拧成死结,百思不得其解。 寻常黄境修士,能有几十万把块灵石傍身就已是富裕。 可李越倒好,随手就是二十万,这哪里是修士,简直是个移动的灵石矿! “更奇怪的是,他怎么发现我的?” 拳芒撞上光幕,震得整片旷野都在微微发颤,李岸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阴鸷。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敛息面具,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愈发笃定。 这面具乃是李家祖传之物,用万年阴沉木心混合百种异兽精血炼制而成。 不仅能将自身气息隐匿得如同路边石子,连法则波动都能掩盖九成。 寻常玄境修士不近身十里,根本别想察觉分毫。 可李越倒好,隔着三十多里就跟背后长了眼似的。 不仅发现了,还精准地布下五个阵法层层阻拦,简直是把他的行踪摸得透透的。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怕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李岸的眼神沉了沉,拳头上的力道又加了三分。 火之法则在他掌心流转,化作无数道柔韧的藤蔓,狠狠勒向光幕的阵纹节点。 他不信,这阵法还能挡得住他! “咔嚓——” 第三道光幕应声而碎,灵力溃散的瞬间。 第四道光幕毫无征兆地亮起,淡青色的光晕如同新抽的嫩芽,死死将他裹在中央。 “破!” 李岸低喝一声,玄境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金色的拳芒如同烈日,硬生生在光幕上砸出一个窟窿。 紧接着,第五道光幕骤然升起,比前四道更加凝实。 阵纹流转间甚至带着一丝金之法则的锐利。 “找死!” 李岸彻底没了耐心,周身灵力鼓荡,衣袍猎猎作响。 他双手结印,木之法则化作一柄丈许长的巨斧,带着撕裂天地的气势,狠狠劈下。 “轰!!” 第五道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应声崩碎,无数阵纹碎片如同流星般散落,在草地上留下点点焦痕。 当最后一丝光幕消散时,李岸站在满地狼藉的阵纹碎片中。 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面具早已被灵力震碎,露出一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他望着南方空荡荡的旷野,那里只有呼啸的风声卷起枯草,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整整五个阵法,将近五十万块下品灵石。”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巨石压住一般。 “这小子到底是得了什么逆天的机缘?” 就算是李家,要凑齐五十万块下品灵石,也得掏空半年的灵矿收入。 还得动用几处商铺的储备,可李越倒好,眼睛都不眨就扔了出去,这哪里是挥霍,简直是在炫富! 他猛地抬头,玄境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向南方,覆盖了方圆百里。 神识扫过之处,山川、河流、密林尽收眼底。 可除了偶尔掠过的飞鸟和几只受惊的妖兽,连半个修士的影子都没有。 李越,竟然真的从他的神识范围内消失了。 李岸站在原地,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有没能追上的懊恼,有对李越神秘手段的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李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转身望向葵水城的方向,那里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就算这次让他跑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拿出五十万块灵石当废纸扔的年轻人,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要知道,从四象黄境到四象玄境的距离,可不是一步就能跨越的。 最少也得需要百来年的时间打磨。 不仅要将第一种法则修炼到圆满境界,更是需要领悟并掌握第二种法则才能突破。 李岸自己当年就卡了整整两百七十多年,才勉强摸到玄境的门槛。 李越再天才,又能快到哪里去? 李岸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他觉得李越肯定还会回到葵水城。 那里有他放不下的人,有他未了的事,更有足以让他心动的机缘。 李岸回到李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刚踏入内院,就见李云扬背着手在廊下踱步,脸上满是焦急。 “老祖!” 李云扬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见他气息虽有些紊乱却并无伤势,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事怎么样了?” 李岸摘下面具,随手扔在石桌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面带失落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诶!那李越实在是不简单。” 他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才继续说道。 “我距离他三十多里远的时候,就被他发现了行踪。” “他倒是舍得,耗费将近五十万块下品灵石,布置了五个阵法将我困住。” “等我将这五个阵法一一破掉,他早就逃之夭夭了,连影子都没剩下。” “这……”李云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在他看来,李越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幸运儿,靠着法则果才侥幸突破到四象黄境。 就算实力不凡,也绝不可能是老祖这位玄境强者的对手。 可老祖口中这几句话,却像惊雷似的在他耳边炸响。 换做是他处于李越的位置,别说在三十多里外发现老祖这个四象玄境的踪迹。 怕是对方摸到身后三里,他都未必能察觉。 就算退一万步,通过某种秘术提前得知了消息。 先不说那五十万块下品灵石是天文数字。 单单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精准布置出五个能困住玄境的阵法,就绝非易事? 那需要对地形、灵力、阵纹有着极致的掌控,寻常阵法大师都未必能做到。 第875章 遇故人 “老祖,这李越恐怕是得了逆天的机缘传承。” 李云扬定了定神,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的凝重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望着石桌上那块面具,指节因为用力而轻微的泛白。 “若是不然,绝不可能在短短十年里有这么大的变化。” “当年他在炼丹堂时,连最基础的‘聚灵阵’都不会。” 李云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像是透过眼前的夜色,看到了十年前那个蹲在丹炉边的少年。 “可如今呢?他竟能布下困住玄境的大阵,这其中的跨度,简直比从纳气境到四象黄境还要惊人。”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被惊雷劈中,猛地抬头看向李岸,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老祖,您说这李越有没有可能加入了某个大势力?” “说不定是哪个隐世宗门看中了他的天赋,不仅堆资源把他喂到黄境,还传了他阵法、敛息的秘法。” “不然他哪来那么多灵石砸阵法?哪来的本事躲过您的追踪?” “而且法则果这个东西,都是各大势力争夺。” “那李越若是孤身一人,怎么可能从各大势力手里拿到手?” 李岸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杯沿的凉茶溅在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低头看着杯底晃动的月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沉吟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那李越的资质本就藏不住。” “这份悟性,在咱们李家数百年难遇。” 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惋惜。 “若是真被哪个大宗门捡了去,给他足够的土壤,确实有可能一飞冲天。” 若是真有大宗门撑腰,那事情可就棘手了。 葵水城李家在本地虽算得上一方豪强,族里有三位玄境坐镇,灵矿、商铺占了许多。 可在那些传承万年的大势力面前,连根草都算不上。 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李家碾成粉末。 他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被墨色吞噬,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不管李越背后有没有势力,这个年轻人,他都必须牢牢盯紧。 李岸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自己的心坎上。 他已经触摸到四象地境的边缘,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叩开那扇门。 若是能拿到李越身上的机缘,别说地境,就算是冲击更高的境界,他能多几分把握。 到那时,他就能把李家从这方寸之地带出去。 引领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让“李家”这两个字,响彻整个天南地域。 而此时的李越,早已飞出两千多里。 直到神识扫过百里内再无半分玄境气息,他才敢放慢速度,牵着陈兰落在一片青石铺就的镇口前。 “清水镇。” 李越抬头看着牌坊上三个苍劲的大字,笔画里带着几分剑气,像是哪个修士随手刻上去的。 这小镇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一眼望不到头的石墙足有两尺多高。 把整个镇子围得严严实实,墙头上甚至能看到巡逻的护卫,气息都在纳气四重以上。 “越哥,这小镇还真热闹。” 陈兰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素色纱巾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镇口的石板路上,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马的行商、追着蝴蝶跑的孩童来来往往。 吆喝声、笑声、马蹄声混在一起,比葵水城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李越笑着点头,握紧了她的手:“确实热闹,咱们在这歇几天,等过了几天再走。” 两人并肩走进镇门,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发亮,缝隙里还卡着经年累月的泥土。 宽广的街道两旁,商铺的幌子在风里摇摇晃晃,绸缎庄的“云锦”二字绣得金灿灿的。 药铺门口晒着成串的草药,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摆摊的商贩则挨着半人高的石墙,竹筐里堆着新鲜的野果。 木案上摆着打磨光滑的兽骨饰品,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老汉用灵蚕丝编网袋。 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的丝线,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街角一道熟悉的身影。 “咦?” 他猛地顿住脚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怎么会是他? 就在他认出对方的瞬间,那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脚朝着他走了过来。 青衫磊落,折扇轻摇,正是当年在葵水城有过合作的李幽冥。 “李越道友,好久不见。” 李幽冥的声音依旧温和,可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复杂,像是惊讶,又像是了然。 他的目光在李越和陈兰牵着的手上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李越压下心头的诧异,回以一笑:“幽冥道友,好久不见。” “真是没想到,会在这清水镇遇到你。” 李幽冥合上折扇,指节敲了敲扇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前面有家‘醉仙楼’,我做东,请道友喝两杯?” “好。” 三人穿过熙攘的人群,走进那座挂着红灯笼的酒楼。 二楼的包间里,雕花木窗正对着街景,晚风顺着窗缝溜进来,带着几分酒香。 “麻烦李越道友布置个隔绝阵法。”李幽冥坐下后,开门见山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好。”李越没有犹豫,指尖灵力微动,三枚阵旗悄无声息地落在墙角。 淡青色的光幕瞬间笼罩整个房间,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心里清楚,以李幽冥的阵法造诣,绝不会逊色于自己。 对方让他动手,不过是想确认彼此的诚意,让他安心罢了。 更何况,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李幽冥如今的实力还停留在纳气境。 就算有什么变故,也绝不可能威胁到自己。 李幽冥见阵法运转平稳,这才松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李越道友,我加入大玄宗后,曾托人给李家带过信,邀请你一同入宗。” 他抬眼看向李越,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只是后来收到李家的回信,说你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连踪迹都没留下。” “我本以为这辈子难再相见,没想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短短几年,你竟已达到了四象黄境。” 李越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由衷赞叹道:“不愧是幽冥道友。” “我本以为自己收敛气息的本事还算过关,没想到还是被你一眼看穿了。” 第876章 邀请加入宗门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李幽冥执扇轻摇,扇面“清风徐来”四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可嘴角那抹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反倒坠着几分说不清的苦涩,像浸了凉露的秋蝉翅。 “不过是我如今灵魂境界摸到了第三境初期,实力也侥幸踩在了纳气境无敌上。” 他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李越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又藏着几分叹服。 “可我看你的时候,就像在看巷口摆摊的寻常老汉,气息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 “连风拂过衣襟的弧度,都带着种返璞归真的自然。” “能做到这一步的,要么是修为远胜于我,早已将法则融于骨血,要么……就是四象境。” 这话出口时,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陈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纱巾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虽不懂修炼的门道,却也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纳气境无敌,这四个字本身就意味着惊世骇俗的天赋。 可在李越面前,竟还要用“侥幸”二字自谦。 李幽冥加入大玄宗后,不到十年便成了宗门里的传奇。 整个大玄宗纳气境弟子数以万计,能称得上“无敌”的也有上千人。 个个都是能在同阶里横推一片的狠角色,放出去都是各郡争抢的天才。 可李幽冥硬生生凭着强悍无比的实力,把这些“无敌”一一挑落,在宗门大比上连胜,硬生生打出了“纳气境最强”的名头。 成了这一代弟子中公认的“四象之下第一人”。 一年前,他的灵力就已灌满经脉,法则感悟也触到了黄境的门槛,突破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可他偏硬生生压了下来,每日泡在宗门的淬体池里。 任由灵力冲刷经脉三百遍,连骨缝里的杂质都要一点点炼化干净。 “突破黄境不难,抬抬手的事。” 他曾对长老这般说,眼底闪着不容错辨的执拗。 “我要的,是一步到位的完美,让每一寸经脉都像被法则浸润过的灵玉,将来冲击玄境、地境时,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运气好而已。” 李越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出细小的涟漪。 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语气里没半分遮掩。 “在沉海秘境里跟人抢了枚法则果,靠着那东西才侥幸破了黄境。” 他之所以说得坦然,是因为记忆里清晰地印着沉海秘境的景象。 当时秘境入口处,大玄宗的弟子穿着统一的青灰色道袍。 排着不算整齐的队伍往里走,前后加起来不过几千人。 更让他诧异的是,这些弟子里,大多是纳气八重、九重的修为。 连千夫长层次的都寥寥无几,跟其他势力派来的“纳气无敌”们比起来,简直像一群误入战场的雏鸟。 以大玄宗的底蕴,怎会派这么些人来? “沉海秘境吗?”李幽冥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指腹。 他却浑然不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像蒙尘的镜子被擦亮了一角。 他没亲身去过那秘境,却是听师门长辈提过的。 那地方被几个老牌势力把持了几千年,秘境里的法则果、冥兰花这些核心机缘,早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大玄宗虽强,却在远方,没必要为了一个秘境跟这些势力撕破脸。 所以每次开启,宗门派去的人都不多,多是些想历练的后辈,也叮嘱过不许去争核心区域的机缘。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轻轻画了个圈。 久而久之,宗门上下对那秘境也就没那么上心了。 李幽冥忽然将折扇合拢,“啪”地一声轻响,打破了包间里的沉寂。 他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温和的目光骤然变得郑重无比。 像两束聚光灯,紧紧锁在李越脸上,连声音都比刚才沉了几分。 “李越道友,若是我此刻再邀你加入大玄宗,你可愿意?” 李越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事。 他看着李幽冥眼底的期待,沉默片刻。 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歉意,却异常诚恳:“抱歉,幽冥道友,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 当年在拒海城麾下的镇妖军待过一阵,他对于加入势力有了非常抵触的心理。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对束缚的抗拒。 “大宗门里等级森严,规矩定是更多,我实在受不了那些条条框框的拘束。” 这番话并非托辞,而是他掏心窝子的话。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天高地阔任我行。 高兴了就去深山里采几株奇花异草,炼丹酿酒。 遇着不平事,就拔出刀来管一管。 而不是被规矩捆在某个地方,日复一日地做着身不由己的事。 李幽冥看着他坦然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对自由的笃定。 他眼底闪过一丝惋惜,像错过一场难得的春雨,却也没再强求。 他早该想到的。 “罢了,人各有志。” 他重新拿起折扇,轻轻展开,扇面的清风仿佛吹散了刚才的凝重,他笑着岔开话题。 “不说这些了,既然有缘在此相遇,总得喝几杯才行。” “我听说这醉仙楼的‘焚天酿’,是用火山深处的灵泉酿的,后劲十足,正好陪道友好好喝一场。”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像泼翻了的墨汁,将整个清水镇都浸了进去。 醉仙楼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曳,橘色的光晕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 将包间里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上,随着烛火晃动。 谁也没注意到,李幽冥握着折扇的手,指节比刚才更用力了些。 扇骨上雕刻的云纹,都快被他捏进掌心里。 他之所以再次邀请李越,并非全出于旧情。 对于李越的天赋和实力,他是打心底里认可的。 能在沉海秘境活下来并抢到法则果,说明战力远胜同阶? 这样的人,未来成就四象地境甚至天境,几乎是有很大可能。 而李幽冥心里,一直揣着个愿望——重振洗心峰。 那曾是大玄宗最辉煌的山峰之一,出过多位开阳境。 可惜后来人才凋零,如今已沦落到宗门末流。 他入大玄宗时,看着空荡荡的演武场、落满灰尘的藏经阁,心里就憋着一股劲。 若是能邀李越加入洗心峰,哪怕对方未来突破开阳境的可能微乎其微。 可一位地境或天境的助力,也不送忽视。 他看着李越从容饮酒的样子,那人端杯的姿态随意,眼神里带着对眼前一切的淡然。 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他心里掀起波澜。 李幽冥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个看似洒脱的男人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第877章 交心 “幽冥道友,多谢款待。” 李越牵着陈兰的手起身,指尖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便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在他月白的袍角镀上一层银边,语气里带着几分酒意后的清朗。 李幽冥抬手按住他的手腕,扇柄轻轻叩了叩桌面,眼神里浮出一层深不见底的意味,像是藏着星子的夜空。 “李越道友,哪怕你如今已经踏足四象黄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越身后的陈兰,素色纱巾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声音沉了几分。 “然而若是想往后的路走得更远,加入一个大势力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是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身边的人想一想。” 这话像颗石子,在李越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他低头看了眼陈兰,她正望着自己,纱巾下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催促。 只有全然的信赖,这让他心头一暖,又添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感。 “我知道你不缺传承,也不缺功法。” 李幽冥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笃定的了然。 “甚至哪怕是四象境之上的境界,你也有完整的修炼功法。” 他执扇轻敲掌心,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要害上。 “可修炼这条路,从来不是闭门造车就能成的。” “与人争,与天争,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走?” “在没有彻底成长起来之前,有大势力的强者庇护,总归要好很多。” 李越沉默着,指尖在陈兰手背上轻轻摩挲。 他何尝不知道这话的道理? 单打独斗固然自由,可真遇上玄境后期甚至地境的强者。 他纵有三头六臂,也未必能护得陈兰周全。 葵水城四象玄境那一次追杀,就已经给了他警醒。 这世间,远比他想象的更凶险。 只是……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实在让他发怵。 李幽冥将他脸上那丝犹豫看得真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趁热打铁道。 “我加入的大玄宗,一共有五脉。” “若是不算外门弟子的话,我所在的那一脉仅有几十个人。”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几分坦然。 “而其他脉分别有几千人到几万人不等,光是长老就有许多个。” “你若是加入我这一脉的话,并没有太多的规矩束缚。”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种私密的诱惑。 “只要不做出损害宗门的事情就可。” “平日里想炼丹就炼丹,想历练就历练,没人会盯着你,更不用给谁行礼问安。” 李幽冥有十足的把握。 这样的条件,对李越这种自由惯了的人来说,几乎是量身定做。 “哦?” 李越果然来了兴致,眉峰微微挑起,指尖停下了动作。 他实在想不明白,大玄宗这种能在天南地域排得上号的大宗门,五脉之间竟能悬殊到这种地步。 几千几万人的脉门,和几十人的脉门,简直像是云泥之别。 “幽冥道友,我有些好奇你所在的这一脉,为何人数如此之少?” 李幽冥放下折扇,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残缺的阵纹。 那纹路与李越传承里的某个护山大阵有七八分相似。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沉郁:“这没什么不好说的。” “我这一脉的强者因为一场浩劫而几乎断绝。”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映得他眼底闪过痛色。 “那场浩劫里,我这一脉的诸多强者战死,丢失了许多能让地境突破的珍贵传承。” “从那以后,我所在的这一脉就逐渐没落。” “后辈弟子看不到希望,大多转投了其他脉门,如今算上我,也不过四十多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眼,目光像淬了火的精铁,紧紧锁住李越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李越道友,你身上的传承,其实就是来自于我这一脉。” “你身上的传承,我同样也拥有。” “嗡——” 李越只觉得脑子里像炸响了一道惊雷,牵着陈兰的手猛地收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腰间的灵力险些失控。 这件事,他明明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除了那位神秘莫测的胡大娘,再无第二人知晓。 胡大娘怎会和大玄宗扯上关系? 这其中的关节,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知道我身上的传承?” 李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的冷汗濡湿了陈兰的掌心。 李幽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屈指一弹,三枚莹白的石头凭空出现在桌面。 他指尖灵力微动,阵旗便自行跃起,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三角阵。 那阵法的纹路、灵力流转的轨迹,与《万山决》里记载的“锁灵阵”分毫不差,连最细微的一个阵眼偏差都如出一辙。 “关于阵法的传承,还有灵魂境界功法的传承可以修炼。” 他收回阵旗,目光落在李越骤然紧绷的脸上,语气凝重了几分。 “另外一个窃取气运的秘术,你最好千万不要碰。” “夺运术?” 李越脑海里立马想起这门秘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门秘术的最后几页,上面记载的方法诡异至极。 要以自身灵魂为引,掠夺他人气运,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他当初只看了几眼就觉得毛骨悚然,随手放在了储物戒之中,从未想过要修炼。 可李幽冥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李幽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的房梁。 又像是透过屋顶,指向了冥冥之中的某处。 “不可说,不可说。” 他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深深的忌惮。 “有些话说出口会牵扯到极大的因果,哪怕是地境强者,也未必能承受得起。” “四象境之上!” 这五个字像冰锥,瞬间刺入李越的脑海。 能让地境强者都忌惮的因果,能让连说都不敢说的存在,必然是超越四象境的恐怖存在。 他忽然想起关于“夺运术”的最后一句注解:“窃运者,逆天而行,天必诛之。” 当时只当是危言耸听,如今想来,那“天”,恐怕指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也唯有那等强者,才会让李幽冥不敢开口说出。 第878章 答应李幽冥 “多谢幽冥道友解惑,我知道了。” 李越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被他强行压下。 只余下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凝重,像结了层薄冰的深潭。 他先是看向李幽冥,对方眼中的恳切与坦然历历在目,又侧头望了望身边始终安静的陈兰。 她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素色纱巾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带着全然的信赖,像株在风中静静依偎着他的菟丝花。 心念电转间,他忽然做出了决定,语气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幽冥道友,我愿意加入大玄宗。” “好!” 李幽冥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让杯盏都跟着跳了跳,溅出的酒液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圈。 他脸上的沉郁瞬间被这声应答冲得烟消云散,露出一抹真切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连眼角的纹路都像被春风拂过般舒展开来,透着股如释重负的轻快。 “我就知道道友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站起身,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知己相逢的笃定。 “你我有着同源的传承,这本就是天赐的缘分。” “要想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间掌控自己的命运,就必须拥有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 “大玄宗,恰恰能给你这份底气。”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晚风裹挟着清水镇的喧嚣涌进来。 带着街边小吃的香气和孩童的嬉闹声。 “以李越道友你如今的实力,加入我大玄宗,无需像寻常弟子那般从外门做起,一步步熬资历、挣贡献点。” “只需要走一遭问心台便可。” “这问心台是宗门开派老祖留下的本命法宝,以百万载寒玉混合四象境之上妖兽的身躯淬炼而成。” “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念头,哪怕是藏在骨髓里的算计都瞒不过去。” 他解释道,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些,像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主要作用就是防着其他势力安插的间谍混进来。” “问心台一照,是清是浊、是忠是奸,立见分晓。” “道友你光明磊落,自然是没有半分问题的,所以大可放宽心。” 李越缓缓点头,心里最后一丝悬着的顾虑也烟消云散,像被风吹散的雾。 他转头看向陈兰,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 纱巾下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 虽看不见全貌,却能让人感受到那份无声的支持。 仿佛在说“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窗外的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了几分,或许是光钻出了云层。 透过窗缝斜斜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温暖,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李越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那条自由散漫惯了的人生轨迹,或许将彻底拐向另一条未知的航道。 只是他那时还不知道,这大玄宗的水,竟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深到能淹没地境强者的雄心。 而他身上那部《夺运术》牵扯出的因果。 也远比李幽冥轻描淡写提及的要复杂得多,复杂到能搅动整个浮玉州的风云。 为了应对将来可能出现的惊涛骇浪。 他必须让自己的实力像疯长的藤蔓般往上攀。 直到能为自己、为身边的人撑起一片无人能撼动的天。 当然,真正促使李越点头答应的,还有藏在心底的两个约定。 那是他和那位胡大娘定下的交易,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了他许多年。 第一个交易,关乎一个连影子都摸不到的灵魂诅咒。 这件事的具体情况,他至今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像从未存在过。 可李越突破四象黄境之后,曾不止一次沉下心神。 在自己的经脉里、在灵魂深处细细探查。 一寸寸排查可能藏污纳垢的角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但他清楚地记得,当年那诅咒发作时的滋味。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从四肢百骸钻进骨髓。 再顺着骨髓扎进灵魂最深处,每一寸痛都带着撕裂般的尖锐。 让他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连意识都险些被痛意碾碎。 那种心悸,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一想起来仍让他背脊发凉。 而胡大娘说过,唯有找到传承的源头。 才有解开诅咒的可能,而这源头,他至今一无所知。 第二个交易,则是让他在达到四象境之上后,替她全力出手一次。 李越至今记得胡大娘当时凝重的神色。 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达到四象境之上,那是连李岸都望尘莫及的高度。 可他的的确确把这一境界当成了必须翻越的山,像棵认准了阳光就拼命往上长的树。 “李越道友,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即刻前往大玄宗吧?” 李幽冥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带着几分急切。 “好。” 李越应了一声,从宽大的衣袖里探出手。 掌心躺着一条通体紫黑、带着暗金色纹路的小蛇。 不过三四根筷子合在一起那么粗,正懒洋洋地吐着信子,看起来温顺得像条普通的宠物蛇。 “幽冥道友,路途遥远,就让我这条兽宠带着你飞吧,能省些功夫。” 李幽冥听到这话,目光瞬间被那条小蛇吸住,眼睛猛地瞪圆了几分,指着小蛇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这……这是四象境妖兽?”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四象境妖兽不少。 哪一个不是身躯庞大如山、气息凶戾如狱? 何曾见过这般小巧玲珑,还能被人随意揣在袖子里的? “嗯。”李越淡淡应了一声,指尖在小蛇头顶轻轻一点。 那小蛇像是接收到了指令,身躯骤然暴涨。 鳞片张开又合拢,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不过眨眼间,就变成了水缸般粗壮、十几丈长的巨蟒。 紫黑的鳞片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头顶那道暗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龙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四象境威压。 李幽冥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法则波动,深吸一口气,目光深切地看向李越。 “李越道友,看来这些年你机缘不小。” “不仅自身突破到四象黄境,更是能收服这等通灵的四象境妖兽。”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能让四象境妖兽如此服帖,道友的灵魂境界,怕是最少也达到了第三境吧?” 李越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俯身将陈兰打横抱起。 陈兰轻轻环住他的脖颈,纱巾蹭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 李幽冥定了定神,纵身跃上紫纹蟒宽阔的背脊,站在靠近蛇头的位置。 紫纹蟒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巨大的身躯缓缓抬起,撞开窗户。 带着三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朝着大玄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清水镇渐渐缩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李越低头看了眼怀里安安静静的陈兰,又望向身边迎风而立的李幽冥。 第879章 问心台 大玄宗! 李越站在山门前,望着那横跨两山之间的恢宏雕像,一时竟失了神。 雕像足有百丈高,通体由泛着青光的玄铁混合灵玉铸就。 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万千道流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牌楼上雕刻的云海纹里,两条栩栩如生的巨兽盘踞左右。 左边是头生双角的黑龙,鳞爪间萦绕着木之法则的生机。 右边是背覆龟甲的黑色玄龟,龟甲开合间仿佛有焚天之火在燃烧。 那绝非寻常的雕刻,而是蕴含着真正的法则之力。 每一片鳞甲、每一根指头都透着四象境之上的威压。 五种圆满法则在其中流转,像是有两只沉睡的上古神兽在此镇守,让人心生敬畏。 “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也被震撼了好一阵子。” 李幽冥站在他身侧,抬手指着山门,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坦然。 “那时总觉得,能在这里修行,便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不过来的次数多了,走的路远了,那种震撼也就慢慢淡了,只剩下习以为常。” “果然不愧是大宗门。”李越收回目光,由衷地赞叹道。 光是这山门的阵仗,就远超葵水城三大势力的总和,更别说那雕刻中蕴含的法则之力。 能将四象境之上的妖兽神韵与五种圆满法则融入石雕。 这份手段,已是他目前难以想象的高度。 “走,我先带你去洗心峰见一见谢长老,然后再去问心台。” 李幽冥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带路。 脚下的路时而宽敞如广场,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 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株千年古松,树下偶有穿着统一青灰道袍的弟子盘膝打坐。 不少人见到李幽冥时都恭敬地颔首行礼。 时而又转入幽静的小径,两旁是潺潺流淌的灵泉,泉边生着能发光的奇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深吸一口都觉得经脉舒畅。 沿途不时能看到悬空的亭台、嵌在山壁里的楼阁。 偶尔还有驾驭着飞剑的弟子从头顶掠过,衣袂飘飘,宛如仙人。 李越抱着陈兰,一边走一边打量,心里暗暗咋舌。 这大玄宗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单单这一路所遇到的四象黄境便有十多人。 不知走了多久,绕过一道云雾缭绕的山涧。 一座并不算高耸却异常清幽的山峰出现在眼前。 山峰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隐在苍翠的古木之间,飞檐翘角上挂着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越的声响。 与其他山峰的恢弘不同,这里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 “到了,这就是洗心峰。”李幽冥停下脚步,侧身介绍道。 三人刚踏上峰顶的石阶,一道身影便从前方的大殿里迎了出来。 那是位身着月白道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癯,颔下留着三缕短须,眼神温和却藏着锋芒。 周身气息如同深潭般内敛,正是洗心峰的谢乙然长老。 “谢长老,我带着我这位朋友前来加入我们洗心峰一脉。”李幽冥微微侧身,将身后的李越让了出来。 谢乙然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落在李越身上,带着审视,却并无敌意:“我知道了。” 他细细打量着李越,片刻后开口道:“我若是没有看错的话,这位道友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四象黄境了吧?” “是的,谢长老。”李越坦然承认。 在从山门走来的路上,李幽冥已经把洗心峰的大致情况对他说了。 谢乙然长老修为在玄境后期,性情温和,最是护短,是洗心峰如今的顶梁柱之一。 谢乙然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幽冥既然邀请道友你加入我们大玄宗,那么想必一些规矩,道友也应该都知道了。” “宗门之内,禁止同门相残,禁止勾结外敌,禁止私闯禁地……这些都是底线。” 他顿了顿,继续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带你走一遭问心台,走完这最后一步,你便是我洗心峰的人了。” “那就麻烦谢长老您了。”李越语气不卑不亢。 既没有因为对方是玄境长老而显得谄媚,也没有因为自己是黄境而故作高傲。 随后,谢乙然祭出一柄古朴的飞舟,四人一同登上飞舟。 飞舟划破长空,掠过一座又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那些山峰有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有的则透着森然的剑意,显然各有传承。 半个时辰后,飞舟落在一座孤峰之上。 这座山峰光秃秃的,没有任何亭台楼阁,唯有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雄伟的宫殿。 宫殿通体由黑色岩石砌成,不见窗棂。 只有一扇丈许高的青铜大门,门头上的牌匾是用不知名的兽骨雕刻而成。 上面“问心台”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透着一股直抵人心的威压。 四人走进殿内,李越发现这偌大的宫殿里空荡荡的。 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中央的高台上,悬浮着一块丈许方圆的白玉台,玉台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流光流转。 而在高台旁的角落里,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背对着他们。 正佝偻着身子,用一根枯枝在地上随意地画着什么。 他身上那股迟暮的气息,就像是风中残烛。 仿佛下一秒就要燃尽,连呼吸都透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位寿元无几的普通老者。 可李越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他能感觉到,老人看似随意的坐姿里,蕴含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道韵。 仿佛与整个宫殿融为一体,甚至与这座山峰、这片天地都气息相通。 那绝不是普通老者能有的境界,怕是最少也在地境或者之上! 若是不然,也绝不会让这样一位老人独自镇守这关乎宗门安危的问心台。 “邱长老,我洗心峰有个外来之人需要走一遭问心台。” 谢乙然对着老人的背影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敬重。 说完这话,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刻着“洗心”二字的令牌。 屈指一弹,令牌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在老人面前的地上。 那被称作邱长老的老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浑浊得像是蒙了层雾。 他慢吞吞地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 却精准地握住了令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可。” 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乙然得到回答,转身看向身后的李越:“道友,问心台就在那里,你上去站一会便可。” “无需紧张,只需心无杂念,问心无愧便好。” “好。”李越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高台上的白玉台走去。 他加入大玄宗本就没有任何不好的心思。 既不是为了窃取机密,也不是为了卧底潜伏,自然是问心无愧。 第880章 问心无愧 在大玄宗那云雾缭绕,一座古朴而神秘的问心殿巍峨矗立。 殿中,气氛略显凝重,众多目光齐聚在那位于殿心的问心台上。 李越,身着一袭朴素却干净的青色长袍,步伐沉稳而坚定地朝着问心台走去。 他的面容清瘦且坚毅,眼神中闪烁着自信与期待的光芒。 当他缓缓踏上问心台的瞬间,本以为会遭遇一番不同寻常的体验。 脑海中曾无数次想象着那预想中的神魂冲击,仿佛是一场灵魂的洗礼。 或是感受到强大的法则威压,如同山岳般沉重地压迫着自己。 然而,现实却让他有些意外。 站在台上的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特别之处。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那想象中的奇异波动。 就好像自己只是站在一块普通的白玉石上,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他微微蹙眉,眉头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暗自嘀咕。 难不成这问心台只是徒有虚名? 这所谓的考验,究竟是怎么个考验法? 时间在这寂静中缓缓流逝,过了十多个呼吸之后,一直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的邱长老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仿佛是被岁月的风沙磨砺过一般:“好了,可以下来了。” 紧接着,又补充道,“报一下名字和修为境界。” 李越从白玉台上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下来,一边朝着邱长老几人走去,一边朗声道:“在下李越,四象黄境修为。” 说完之后,他在心里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明为好,于是又接着补充道。 “另外,我身上还有三条四象黄境的紫纹蟒,是我收服的兽宠,一直收在衣袖里。” 他深知,在这规矩森严的宗门之内,私藏强大妖兽多半是要报备的。 与其等别人发现后再被盘问,倒不如现在主动说明,以免出现什么纰漏 “嗯,我知道。”邱长老头也没抬,依旧用那如同枯枝般的手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对此没有丝毫意外。 李越心里顿时了然,以对方那高深莫测的境界。 恐怕在他刚踏上这座山峰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紫纹蟒那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等人物,神识之强,怕是能覆盖整座大玄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谢乙然此时见问心台这一关李越顺利通过,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他身形挺拔,气质儒雅,双手负于身后,温和地说道:“既然如此,李越道友,从现在起,你便是我洗心峰的人了。” 然而,他的脸色突然浮现出一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事情的神情,连忙说道:“对了。” 他顿了顿,接着问道,“你如今的年龄,可否超过了一百岁?” 原来,按照大玄宗的宗门规矩,但凡是年纪超过百岁之人,会失去弟子的身份。 之所以有这么一个规定,乃是因为纳气境的修炼者寿元最多不过两百年。 年龄一旦达到百岁,哪怕是突破到四象黄境,大多资质和悟性都不怎么样。 绝大多数人穷极一生,都会被困在四象黄境,难以再有突破。 虽有极少数幸运儿有幸突破到四象玄境,但这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与其如此,倒不如把培养宗门弟子的资源向不到百岁的弟子倾斜。 所以谢乙然这才如此迫切地想知道,李越的年龄有没有超过百岁。 若是没有达到百岁,那可就在宗门的重点培养之列。 “没有。”李越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脆而坚定。 就在李越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一直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心殿值守长老邱长老突然开口道:“李越的骨龄是三十一岁。”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除了李越和邱长老,以及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李幽冥之外。 其他人全都露出一副震惊不已的神色来。 就连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了一般,众人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三十一岁的四象黄境! 这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成就啊! 要知道,绝大多数修炼者在这个年纪能够达到纳气后期,已经是天才之中的天才了。 至于四象黄境,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谢乙然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兴奋地说道:“好,这下我们洗心峰又多了一位天才弟子。” 他在心中盘算了一番,觉得李越在百岁之前,未必不能突破到四象玄境。 甚至,若是机缘足够,四象地境也不是没有希望。 不过,至于四象天境,他心里压根不敢想。 毕竟,四象黄境到四象玄境的差距虽然存在,但并不是特别的大。 然而,四象地境到四象天境的差距犹如天堑一般,难以跨越。 谢乙然心里猛然发现,这李越和李幽冥的年龄竟然一模一样。 李幽冥早就在一年前就有实力踏入四象黄境。 然而为了打磨境界,他硬生生压制住没有突破,这种毅力和对修炼的执着令人钦佩。 或许,他们两人未来可以成为洗心峰的顶梁柱,撑起洗心峰的一片天。 “恭喜你们洗心峰了。” 邱长老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开口道。 “你们洗心峰这么多年以来,终于有了两个有希望担起重任的弟子。” “我很期待你们洗心峰能够重振当年的辉煌。” “多谢邱长老。”谢乙然连忙拱手谢道,眼中满是感激与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洗心峰未来的光明前景。 只不过这种心情仅仅持续了片刻时间,就随之而烟消云散了。 他心里明白李越和李幽冥未来哪怕都成为了四象天境强者。 也不可能重振洗心峰曾经的辉煌。 除非……两人都能够达到四象境之上。 那么才会有这么一天。 谢乙然随后看向李越,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满意。 哪怕是在他们大玄宗,这个年纪突破四象黄境也算得上是天才之中的妖孽级别了。 “走,我带你回洗心峰。” 小舟凌空虚渡,站在小舟上的谢乙然衣袂飘飘。 他记得上一次这么高兴,还是因为李幽冥获得纳气境最强的位置。 第881章 弟子身份令牌 谢乙然带着李越踏入洗心峰地界时,山间云雾似有灵性般悄然退散,露出青石铺就的蜿蜒小径。 峰上建筑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隐在苍翠松柏间,透着一股古朴肃穆的气息。 刚进主殿,谢乙然便取来一块莹白如玉的令牌。 指尖灵力微动,几道玄奥符文便在令牌表面流转起来。 不过片刻,便将李越的信息烙印其上。 “在这块令牌上留下你的神识印记。” 谢乙然抬手将令牌递向李越,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接纳。 李越应了声“好”,凝神聚气,一缕微弱却凝实的神识自眉心探出,缓缓注入令牌之中。 触感温润的令牌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与他建立了某种隐秘的联系。 “给。”谢乙然收回手,看着李越接过令牌。 李越将令牌拿在手里反复摩挲,只见令牌正面用工整的古篆刻着“李越”二字,笔锋苍劲,似有灵力流转。 背面则是“洗心峰四象黄境弟子”九个字,字迹稍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正看得入神,谢乙然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这块令牌后面的几个字可不一般。” “若是你年纪超过百岁的话,身份令牌上便不会有‘弟子’二字。” 李越闻言,眉头微蹙,面露不解:“谢长老,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这可大不一样。”谢乙然微微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缓缓解释道。 “这跟我们大玄宗的问道石阶有关。” “那石阶整整八千阶,每一千阶便对应着一个大境界,从纳气境一直到传说中的开阳第三境,一阶一重天,步步皆道途。”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继续说道:“就拿纳气境来说,在问道石阶上走到第一百层,便能获得一百贡献点,走到两百层便是两百点,以此类推。” “到了四象黄境,石阶的奖励也随之提升,第一百层能拿到两百点贡献点,四象玄境则是三百点,境界越高,每一层的收获便越丰厚。” 李越听着,眼神里的困惑却丝毫未减:“长老,我还是没太明白,这贡献点和‘弟子’二字有什么关联?” “哈哈,是我心急了,刚才忘了说关键处。” 谢乙然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语气也放缓了些。 “这其中的关系其实不复杂。” “宗门有规定,凡是年龄不超过百岁的弟子,在问道石阶上获得的贡献点,都会自动翻倍。” “你可别小看这贡献点,一点贡献点便能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对于刚入宗门的弟子来说,这已是不小的数目了。” 李越听到这里,心里却没太多波澜。 他在沉海秘境中所得的宝物,随便拿出一个装满的乾坤袋,都能换来几千万块下品灵石。 更别说蕴含法则之力的法则果,以及能够炼丹以及帮助妖兽突破四象黄境的冥兰花。 单论灵石,他如今确实不缺。 谢乙然何等眼力,早已看出李越脸上那几分不以为意。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当然,能修到四象境的修士,自然不会缺这点灵石。” “但你要知道,宗门里的许多机缘,比如上古功法的残卷、秘境的进入资格、甚至是四象地境长老亲授的机会,都必须用贡献点兑换。” “更重要的是,贡献点能换成灵石,灵石却换不来贡献点,这才是它真正的价值所在。” 这话一出,李越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大玄宗作为屹立万载的顶尖宗门,内里必然藏着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机缘。 若是因为缺贡献点而错失,那才是天大的遗憾。 他当即拱手道:“多谢谢长老解惑,弟子明白了。” 谢过之后,李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陈兰,她虽一直沉默,却难掩眉宇间的局促。 李越心中微动,又向谢乙然问道:“谢长老,不知我可否将家人安置在宗门之内?” 谢乙然摇了摇头:“宗门之内是修行圣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自然是不可以的。”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宗门之外有不少小镇,住的大多是宗门弟子的家眷,平日里有宗门弟子巡逻守护,安全得很。” “离此地百里之外,还有一座镇魔城,是我们大玄宗亲手所建,城中秩序井然,你若想在那里购置宅院安置家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弟子明白了,多谢长老。”李越心中安定下来,对这个安排十分理解。 谢乙然这时看向一旁的李幽冥,吩咐道:“幽冥,你带李越去选一处山峰作为居所吧。” “往后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来洗心峰找我即可。” “是,长老。”李幽冥恭敬应道。 随后,李越便跟着李幽冥离开了洗心峰。 三人御空而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 说是山峰,其实更像个稍大些的土坡,坡上长满了齐腰的青草。 几株歪脖子树零星分布,好在地势还算平坦开阔。 坡上已建有十多间精致的房屋,虽不华美,却也干净整洁。 李越打量着四周,向李幽冥问道:“幽冥道友,我平常若是想在宗门外的小镇居住,可行吗?” “当然可以。”李幽冥笑着点头,指了指李越手中的令牌。 “刚才谢长老给你的这块身份令牌,用处可不止证明身份这么简单。” “你在宗门内做任务、闯石阶所得的贡献点,都会自动记录在令牌里,就像一个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不过存的是贡献点罢了。” “更方便的是,它在三百多里范围内还能传音留言。” “若是有什么重要的宗门事务,谢长老或是宗门执事,都能通过令牌直接通知你,绝不会误事。” 李越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块玉牌,竟有如此多的玄妙。 心中不禁对大玄宗的手段多了几分敬佩。 他握紧令牌,对未来在宗门的日子,也多了几分期待。 “幽冥道友,那我就先去宗门之外的小镇买个院子了。” “索性无事,我对那些小镇也熟,我陪你走一遭。” 第882章 溪谷镇 李越刚跟着李幽冥在那处坡地选定了木屋,转身正想问问宗门内日常行事的细则。 李幽冥却忽然抬手拍在自己额头上,脸上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懊恼。 “哎呀,瞧我这记性,差点把要紧事忘了!” 他笑着朝李越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按宗门规矩,新晋升境界的弟子得领一套对应阶位的服饰,我这就带你去取。” “说白了就是个身份标识,平日里穿不穿全看你心意,不用太当回事。” “好。”李越点头应下,对衣物本就没太多讲究,在他看来,能蔽体即可,好坏倒在其次。 两人御空而行,不过片刻便到了掌管服饰的“云裁殿”。 殿内管事验过李越的令牌,不多时便取来一个巴掌大的乾坤袋递上。 李越接过,神识探入一扫,不由得微怔。 袋中竟整整齐齐叠着十多套青色劲装,样式简洁利落,领口处用银线绣着一朵玄云,云纹流转间似有微光闪动。 他随手取出一套,指尖触及布料的瞬间。 便察觉到一股温润的灵力波动,竟是上品法器的气息! 这布料入手柔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显然防御力不俗。 李越掂了掂手中的劲装,心中暗叹:“大玄宗当真是家大业大,连弟子的常服都是上品法器级别。” 转念一想,以这等传承万载的顶尖宗门底蕴,批量炼制上品法器服饰或许真不算什么难事。 这般设置,多半是为了方便弟子。 法器自带清洁防尘之效,倒省了不少打理功夫。 一旁的李幽冥见他打量服饰,笑着解释道:“李越道友有所不知,宗门里的服饰并非人人都是上品法器。” “像我如今修为尚在纳气九重,领到的便是中品法器服饰,这还得是纳气境弟子在问道石阶闯过前一百层才能有的待遇。” “至于其他纳气境弟子,服饰多是下品法器级别。”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倒不是宗门吝啬,实在是修行界本就如此,实力即地位。” “把服饰品阶与修为、功绩挂钩,也是为了激励弟子奋进,倒也无可厚非。” “理当如此。”李越深以为然。 别说这弱肉强食的修炼世界,便是他记忆里那个凡俗人间,阶层之分也从未消失。 寻常人想跨越小阶层,或许能凭寒窗苦读或奋力打拼搏出几分希望。 可若想触及顶层,却难如登天。 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怎会轻易让旁人染指他们的特权? 每一次阶层的剧烈变动,背后往往伴随着难以想象的代价,或是鲜血淋漓,或是白骨累累。 领完服饰,李幽冥又道:“方才你说想在宗门之外的小镇安置家人,这倒是不难。” “宗门外围共有十多座小镇,人口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虽说叫‘镇’,规模却堪比一般的小城了。” 说着,他抬手一点,一缕淡青色灵气在半空中凝聚。 化作一幅清晰的地图,山川河流、城镇分布皆栩栩如生。 “你看,这里便是咱们大玄宗的山门所在。” “这就是距离山门最近的几座小镇了。” 他指尖落在地图中央那处灵气最浓郁的光点上,那里隐约有殿宇楼阁的虚影流转。 李越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一处标记着“溪谷镇”的地方。 “就选这里吧。” 他指了指那个位置,此地距离山门不过五十多里。 标注的人口约莫十多万,不算拥挤,倒合他心意。 “这……”李幽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李越道友,这溪谷镇离山门确实不远,只是有些情况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看周边这几个镇子,人口都在几十万上下,唯独溪谷镇只有十多万人,这其中是有缘故的。” “哦?愿闻其详。”李越心中微动,他刚才便觉得这镇子人口偏少有些蹊跷。 此刻听李幽冥一说,更是来了兴致。 他最初的猜测,是这镇子的掌控者背后有大玄宗的高层撑腰,才敢如此“特立独行”。 李幽冥沉声道:“这溪谷镇是唐家一手建立的。” “唐家在咱们大玄宗内,最强者是一位四象天境的长老。” “只是那位长老为了冲击更高境界,几百年前便入了一处秘境闭死关,从此对家族事务不闻不问。” “即便如此,唐家如今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族中四象黄境、四象玄境修士加起来有二十多位。” “更有一位四象地境的老家主坐镇,在溪谷镇可说得上是一手遮天。”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担忧:“正因如此,唐家的一些纨绔子弟在镇上行事极为张扬,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以道友你的身份,他们自然不敢明着招惹,可若是存了坏心,找些由头为难你身边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李越闻言,心中那点不以为然顿时烟消云散。 他不怕唐家针对自己,以他的实力,便是四象地境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可陈兰仅仅只有纳气七重的实力,若是真被唐家的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就算日后能踏平唐家,若真因此失去了在意的人,那又有什么意义? 一念及此,李越看向地图的目光重新移动,缓缓摇了摇头:“既如此,那溪谷镇便不考虑了。” “还请幽冥道友帮忙引荐一处稳妥些的镇子。” 李幽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镇。 “那就选择这处平法镇吧。” “这座小镇的掌控者是钱家,钱家最强者乃是宗门执法堂的大长老,四象天境修为。” “好。”李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首先钱家最强者是大玄宗执法堂的大长老。 身处这个位置,若是连自家人都管不住,岂能让其他人信服。 “好,我这就带你过去。” 没过多久,三人就来到了平法镇。 “这的确和一座城没什么区别。” 李越看着前方巍峨耸立的城墙,不由得开口感慨道。 “这哪怕是更名为平法城也没什么问题了。” “李越道友你有所不知。”一旁的李幽冥开口道。 “所想更名为城,那么家族之中必须拥有四象境之上的存在坐镇才行。” 第883章 问道石阶 将陈兰安顿在平法镇那座小院时,李越特意仔细检查了三遍。 青砖黛瓦的宅子带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角栽着株半枯的老桃树,倒有几分烟火气。 他取出五千三百块下品灵石递给药铺老板时,对方眼睛都亮了。 这价格在镇上偏僻一些的地方能买下两座这样的宅院。 李越却没还价。 老板拍着胸脯应下后,李越才转身看向院中的陈兰。 她穿着新做的素色布裙,手里攥着李越留下的一个乾坤袋,眼圈微红。 “我在这里挺好,你……” “放心。”李越打断她,抬手召出两条碗口粗的紫纹蟒。 蛇鳞泛着暗紫色的光晕,吐着信子的模样虽狰狞,却在李越的灵力示意下温顺地蜷在墙角。 “以它们四象黄境的实力,足以保证你的安全。” 他又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塞进陈兰手里。 “有事便捏碎它,我即刻就到。” “我前去问道石阶走一遭,然后就回来。” 看着陈兰点头,李越才跟着等候在镇口的李幽冥转身离去。 御空飞行时,山间的风卷着草木气息扑在脸上。 李越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幽冥道友,这问道石阶的排名,除了贡献点,还有别的好处?” 李幽冥正望着远处云雾翻涌的山峦,闻言转过头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处可不止一星半点。” 他指尖捻着片不知何时摘下的树叶,慢悠悠道。 “就说我现在待的纳气境排行榜吧,宗门里纳气境的内门、外门弟子加起来足有数十万,可这榜单只收录前一千名。” “每年岁末结算时,榜上之人会按排名领贡献点。” “头名能得一万点,哪怕是第一千名,也有两百点。”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更要紧的是,排名越靠前,越容易被四象境的长老看中。” “你想想,能得长老亲授功法、指点瓶颈,这对普通纳气境的修行而言意味着什么?” 李越心头微动。 他虽有秘境所得的宝物,若是能得高人指点,那自然极好。 “除此之外,像藏经阁的功法借阅权、每月额外的丹药配额。” “甚至是参加宗门小比的资格,都和这排名挂钩。” 李幽冥说着,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树叶在他指间转了个圈? “说起来,我本在去年就能突破四象黄境,却一直压着没动。” “为何?”李越诧异。 “想把根基打得再牢些。”李幽冥望着下方掠过的林海,声音轻了些。 “可旁人不这么看。” “他们那些人说我是舍不得榜首的名头,说我怕突破后被新人赶超。” 他摆了摆手,像是拂去什么无关紧要的尘埃。 “随他们说去吧,修行是自己的事。” 李越心中一阵激荡。 他若没有那枚法则果,怕是再过十年也未必能摸到四象境的门槛。 纳气九重时,他唯一一次感知到法则之力,不过是在某次打坐时惊鸿一瞥。 那丝缥缈的感悟随着时间流逝日渐模糊。 若不是法则果强行将他推入四象黄境,他至今仍在门外徘徊。 这般想来,李幽冥能在纳气境压制修为打磨根基,这份心性与天赋,实在令人钦佩。 “那……幽冥道友如今在纳气境的问道石阶上,排第几?” 李越忍不住问道,话音刚落便觉得唐突。 正想道歉,却听见李幽冥淡淡吐出三个字。 “第一名。”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李越却猛地停住了御空的身形。 下方的云气在脚边翻涌,他怔怔地看着李幽冥的侧脸。 数十万纳气境弟子,能从中杀出重围独占榜首。 这其中的艰辛与天赋,绝非“厉害”二字能概括。 他见过不少“纳气境无敌”的修士,各有神通底牌。 可在大玄宗这等卧虎藏龙之地,能稳坐榜首,李幽冥的实力恐怕已远超同阶。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 李越知道自己不算平庸,凭借法则果突破后。 他有信心胜过普通的四象黄境修士。 可与李幽冥这般真正的天骄相比,竟像是萤火仰望皓月。 那差距并非苦修十年便能弥补,仿佛从一开始就隔着云泥之别。 李幽冥虽习惯了独来独往,心思却细腻。 他察觉到李越的气息滞涩,正想开口,脚下的云层忽然变得稀薄。 前方的天地间,一条通天彻地的石阶正拔地而起。 “看,那就是问道石阶。”李幽冥抬手指向前方。 李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那石阶不知从何处延伸而来,一阶阶向上攀升,直插入云霄深处,仿佛能通往九天之上。 每一级石阶都由不知名的青黑色岩石铸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时而有金色的流光在纹路中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石阶两侧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铭刻着人名的石碑。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此刻石阶下方,已有数百名修士聚集。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都盯着那通天石阶,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们说,王元师兄这次能冲到榜首吗?” 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旁边有人摇头:“难啊。” “李幽冥师兄霸占榜首这么久,多少人去挑战都败了。” “再说,他两年前就闯到九百九十三层了,王元师兄现在才九百八十五层,还差着八层呢。” “这八层可不好追。”另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修士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 “这问道石阶越往后,每一层的压力都成倍增长。” “据说从九百层开始,每上一层,承受的道韵威压都相当于多扛住一位纳气境无敌的全力出手。”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沉声道:“咱们大玄宗近千年来,能以纳气境登临九百九十层以上的,屈指可数,满打满算也就十一个人。” “李幽冥师兄这九百九十三层,已是近五百年的纳气境最佳成绩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时,李越望着那直插天际的石阶,心头的失落忽然淡了些。 或许他此刻不及李幽冥耀眼,可这问道石阶就在眼前。 一阶一阶向上延伸,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道途漫漫,重在攀登。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身份令牌。 第884章 排名三百七十九 “李幽冥师兄来了!” 不知是谁一声低呼划破了石阶下的嘈杂。 原本还在热议的众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瞬间鸦雀无声。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入口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石阶下的空地上,原本三三两两聚着的修士纷纷站直了身子。 有人脸上带着敬畏,有人难掩激动。 更有几个身着纳气境服饰的青年紧了紧拳头,眼神复杂地望着来人。 “幽冥师兄,您这是要挑战问道石阶吗?” 一个面容清秀的内门弟子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期待。 他这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一片窸窣的吸气声。 不少人都直了直身子,显然对此极感兴趣。 然而人群中也有不少人面色凝重。 李幽冥那九百九十三层的成绩,早已成了压在无数纳气境修士心头的一座大山。 这近五百年间,纳气境能在问道石阶上闯过九百九十层的都寥寥无几。 更别说他还稳稳压在九百九十三层,这等天赋,简直让人绝望。 “若是他今日再往上冲个一两层……” 有人暗自嘀咕,目光扫过身旁几个同样脸色沉郁的青年。 这些人都是纳气境问道石阶前十的常客,谁不想问鼎榜首? 可李幽冥不仅天资卓绝,偏偏年纪不过才三十来岁。 若是他真打算在百岁前一直压制境界。 那这榜首之位,恐怕真要被他牢牢霸占数十年之久。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时,李幽冥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冽如泉:“不。” 他侧身让开半步,目光落在身旁的李越身上,语气平淡却清晰:“我是陪身旁这位道友前来的。”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李幽冥在大玄宗的性子,谁不知道? 向来独来独往,便是长老亲传的弟子上前结交,他也多半是淡淡颔首,懒得多言。 如今竟亲自陪着一个陌生修士来闯问道石阶? 这简直比他自己挑战石阶还要让人意外! 数百道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了李越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只见这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劲装,气息内敛。 若非李幽冥特意点明,谁也看不出他竟能得这位天骄亲自陪同。 “幽冥道友,这问道石阶的考核有什么讲究?” 李越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觉,转头看向李幽冥。 他虽猜到考核多半是攀登石阶,却不知是否有其他规则,还是问清楚为好。 “没什么复杂的讲究。” 李幽冥抬手指了指那通天彻地的石阶,解释道。 “只需一直往上走便是,不过你此前未曾攀登过,需从第一层开始。” “像我如今停在九百九十三层,所想再闯石阶,便可一念之间直达九百九十四层,继续向上挑战。” “我明白了。”李越轻轻点头,心中了然。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朝着那青黑色的石阶走去。 石阶表面的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金光,仿佛有无数道韵在其中沉浮。 “嗡——” 就在李越的脚掌刚踏上第一阶石阶的刹那,一声轻微的嗡鸣自脚下响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瞬间将他笼罩。 周遭的喧嚣、人群的目光、甚至连身旁的李幽冥都仿佛被隔绝开来。 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晃,原本开阔的石阶下空地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蒙的白雾,唯有脚下的石阶清晰可见。 “原来如此,竟能隔绝出独立空间。” 李越心中微动,瞬间明白这石阶的玄妙。 念头刚落,白雾中便传来阵阵破空之声。 数十道黑影从雾中扑出,个个手持利刃,气息凶悍,竟是模拟出了修士搏杀的幻境。 李越眼神一凝,却不见慌乱,身形微动,如同闲庭信步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他时而挥掌击退黑影,时而侧身避开锋芒,步法灵动,看似轻松,却每一步都踏在最精妙的节点上。 一层,两层,三层…… 李越的身影在石阶上稳步攀升,那些针对纳气境修士的考验。 对已踏入四象黄境的他而言,几乎毫无阻碍。 一百层,两百层……五百层…… 石阶下,众人看着石碑上李越的名字飞速跳动,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浓。 “这速度……好生迅猛!” “看他气息沉稳,竟似未尽全力?” “不对,你们看他的境界标识!”有人忽然指向石碑一角。 那里原本空白的地方,正缓缓浮现出四个小字——“四象黄境”。 “竟是四象境修士!”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他能如此轻松地闯过前九百层,原来并非纳气境! 李越毫不停歇,继续向上攀登。 九百层,一千层,一千二百层……直到闯过一千五百层时,他的脚步才微微一顿。 “终于来了。”李越感受着周身骤然增强的压力,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这才是属于四象黄境的考验。” 一千五百层以上的幻境,不仅敌人的实力暴涨,更开始模拟各种复杂的道韵压制。 时而如身陷泥沼,灵力运转滞涩。 时而如遭天雷灌顶,神魂阵阵刺痛。 李越不再保留,拳掌间灵力澎湃。 时而化作烈焰焚天,时而凝为寒冰刺骨,将一身所学施展得淋漓尽致。 他在一千六百一十四层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幻境中,两道与他气息相仿的虚影手持长枪,枪法凌厉如电,每一击都蕴含着破法之意。 李越与之缠斗数十回合,终究是棋差一着,被对方一枪扫中胸口,狠狠倒飞出去,摔落在石阶上。 “噗——” 一口猩红的热血从嘴角溢出,胸口传来阵阵灼痛。 李越抹了把嘴角,眼中却不见沮丧,反而多了几分明悟:“虽无性命之忧,却终究会受伤。” 他原以为这石阶幻境只是精神层面的考验,没想到竟能反馈出真实的痛感与伤势。 “若是连伤痛都模拟不出,这问道石阶的磨砺之效,反倒要打个折扣了。” 李越自嘲地笑了笑。 “若是真能毫无代价地锤炼己身,那这石阶前,怕是日夜都要排起长队了。”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因激战而更加凝练的灵力,以及刚才那枪术中蕴含的破法真意,心中已然满足。 这一千六百一十四层的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当李越的身影从石阶上消失,重新出现在空地时,周遭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这一次,少了几分探究,多了几分认可。 就在此时,众人忽然听见“嗡”的一声轻响。 只见问道石阶旁耸立的八座石碑中。 第二座专门记录四象黄境成绩的石碑上,金光流转,一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李越,洗心峰,四象黄境,一千六百一十四层,排名三百七十九。” 金色的字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在宣告着这位新入宗门的四象境修士,在大玄宗的第一次亮相。 第885章 五十里霞光 “快看!石碑上显出修为和排名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还在议论李越闯阶速度的众人顿时像被磁石吸住,齐刷刷地转头望向第二座石碑。 只见那青黑色的碑体上,金光流转间,“李越”二字旁清晰地浮现出“洗心峰·四象黄境”的标注。 下方则跟着“一千六百一十四层,排名三百七十九”的字样。 “原来是洗心峰的四象黄境……怪不得面生得很,连问道石阶都是头一回来闯。”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外门弟子摸着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估摸着是洗心峰从外面招揽来的修士吧。”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语气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倒是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四象黄境愿意进洗心峰。” “嗨,洗心峰早就没落了,如今全峰上下也就几十号人硬撑着。” “等那些老辈四象境耗尽寿元,怕是连峰名都快保不住了。” 这些话轻飘飘地散在风里,却像细针般扎人。 李幽冥站在李越身侧,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红。 可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那些议论与自己毫无干系。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是实情? 洗心峰曾是大玄宗最辉煌的支脉之一,巅峰时峰内四象境修士数百,天境长老便有数位。 可如今,他仰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洗心峰方向。 眸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随即又被坚执取代。 争辩无用。 他心中那“重振洗心峰”的念头,此刻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笑料。 唯有等他真正站稳脚跟,带着洗心峰一步步爬回去。 那些流言蜚语才会变成尘埃里的笑话。 李越已走到第二座石碑前。 那石碑足有七八丈高,碑面光滑如镜,密密麻麻的金色名字从顶端一直排到底部。 若不用神识扫过,非得仰断脖子才能看清最顶端的字迹。 “三百七十九名么……倒也不错。” 李越看着碑上整整七百三十五个名字,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碑面。 他的名字恰好落在中间位置,不高不低,却足以让他心头一震。 单是四象黄境便有七百三十五人,这还不算玄境、地境、天境。 大玄宗的底蕴,远比他想象中要深不可测。 他想起拒海城,明面上的四象境不过数十人,便已是一方霸主。 可在这里,四象黄境便数以百计,往上的强者更是难以计数。 这般实力,简直如瀚海般深不可测。 “李越道友,你倒是深藏不露。” 李幽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石碑上,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许。 “刚突破四象黄境不久,便能冲到三百七十九名,假以时日,进前两百绝非难事。” 这话并非客套。 他太清楚李越的跟脚,自己那一身本事,十之八九都源自于李越身上的传承传承,潜力深不可测。 李越却苦笑了一下,指尖划过碑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力竭后的疲惫。 “道友说笑了,我已是耗尽手段,才勉强站在这三百七十九名。” 他转过头,望向另一侧专门记录纳气境成绩的石碑,指着顶端那牢牢占据第一的名字。 “倒是幽冥道友你,这榜首之位比第二名足足高出四层,只要你还在纳气境一日,这第一便是板上钉钉的。” “即便日后突破四象黄境,以你的天资,排名定然也低不了。” 李幽冥闻言,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闪过一丝跃动的光芒。 “既如此,那我今日便试上一试。” 他转头看向李越,语气郑重。 “麻烦道友为我护法,助我突破四象黄境。” “好!”李越毫不犹豫地点头。 话音刚落,李幽冥已走到不远处一片开阔的空地,盘膝坐下。 他双目轻阖,周身气息开始缓缓涌动。 如平静湖面泛起的涟漪,却带着一股蓄势待发的磅礴之力。 李越立刻在他身侧布下一道简易的防御阵法,神识散开,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谁也没想到,这突破竟来得如此迅猛,又如此惊天动地。 不过短短一日功夫,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道绚烂夺目的彩霞自天际涌来。 赤橙黄绿青蓝紫,层层叠叠,足足铺展开五十里宽。 如万丈锦缎般覆盖了半个天空,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灵气清香。 “那是……四象黄境的突破霞光!” “是李幽冥师兄!他竟然选择在这时候突破四象黄境了?!” 正在问道石阶附近的修士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朝着空地涌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有人飞身上了附近的古树,有人直接御空而起,都想将这旷世奇景看得更清楚些。 “五十里彩霞!我的天!李幽冥师兄果然不愧是天之骄子!” 一个年轻修士望着漫天霞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羡慕。 周遭的人纷纷点头附和,眼底的震撼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中不少人都见过其他修士突破四象境的场面。 可大多不过是十多二十里的霞光,最惊艳的一次也才勉强到三十里。 而这五十里的绚烂彩霞,他们只在宗门典籍的插画里见过记载,说是千年难遇的天骄之兆。 霞光之中,盘膝而坐的李幽冥周身已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 无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体内,原本属于纳气境的气息正在飞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愈发凝练、愈发磅礴的四象黄境威压。 李越站在阵纹旁,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冲破云霄的气势,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他知道李幽冥天赋不凡,却没想到突破时竟能引动如此异象。 这等声势,怕是整个大玄宗近百年来,都无人能及。 天空中的彩霞还在不断翻滚,灵气浓度越来越高。 甚至开始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灵液,淅淅沥沥地落下,如一场甘霖。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运起功法吸收,脸上满是舒畅与感激。 能沾到这等天骄突破的光,对他们而言也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李越抬头望着那五十里霞光,忽然想起李幽冥之前那句“重振洗心峰”的低语。 或许,从今日起,这没落的支脉,真的要迎来转机了。 第886章 四象黄境李幽冥 洗心峰深处,一株需三人合抱的千年古松下,落叶积了厚厚一层,像铺了床软绵的金毯。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袍的老酒鬼斜倚在树根上,怀里揣着个豁了口的陶酒坛。 原本眯成一条缝的醉眼猛地睁开,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瞬间驱散了满身酒气。 “嗯?”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望向远方天际那片绚烂的彩霞。 “李幽冥那小子,竟在这时候破境了?”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坛粗糙的陶壁,老酒鬼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诧异。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打磨根基的好时候。” “前阵子见他,还拍着胸脯说要把纳气境的底子夯得比山还实,怎么说突破就突破了?” 他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盘算什么。 “我原以为,以他那股子犟劲,怎么也得在纳气境再憋个二三十年,把问道石阶的纪录往上再冲一冲。” “毕竟那榜首的位置,不仅能得宗门资源倾斜,更能让整个洗心峰跟着沾光。” “这等名利双收的好事,多熬几年又何妨?” 可转念一想,老酒鬼又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罢了罢了,那小子心思重,既然做了决定,必有他的道理。”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的青石,石面应声震落一层薄灰。 “如今这洗心峰,青黄不接,也就指望他能撑起门面了。” 说罢,他举起酒坛,“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 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花白的胡须里,打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 放下酒坛时,他身子一歪,脑袋重重磕在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可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便已鼾声如雷。 震得松针簌簌往下掉,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清明只是一场梦游。 而此时,洗心峰之外,那五十里霞光早已成了整个大玄宗瞩目的焦点。 寻常修士突破四象黄境,能引动十里霞光已是天赋不俗。 二十里便能称得上是佼佼者,三十里更是凤毛麟角。 可这铺天盖地的五十里彩霞,红如烈火,紫似烟霞,层层叠叠地在天际翻滚。 连空气中都飘着灵气凝结的清甜。 这般景象,别说寻常弟子,便是许多活了数百年的长老,也只在宗门古籍的插画里见过记载。 “是那一峰的后辈突破了?竟有如此气象!” 问剑峰顶,一座飞檐翘角的观星台上。 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老者负手而立。 他鬓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剑,遥遥望向霞光升起的方向。 此人正是问剑峰的长老,四象天境的赵常风。 身旁的弟子连忙躬身回道:“回首座,听底下人来报,霞光起于问道石阶附近,看气息,似乎是洗心峰的李幽冥。” “洗心峰?”柳长风眉梢微挑,指尖在石栏上轻轻敲击着。 “倒是没想到,那座快被人遗忘的山峰里,还藏着这等璞玉。” 他望着那片霞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可惜了,洗心峰如今势弱,资源匮乏,又缺高人引路,这孩子想在修行路上走远,怕是难啊。”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闪过一丝期待:“不过,能引动五十里彩霞,可见根基之厚。” “倒是想看看,他突破后闯问道石阶,能走到哪一步。” 柳长风的心思,也是此刻无数大玄宗修士的想法。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原本只有数百人的问道石阶前,已是人山人海。 近万名弟子从各处峰脉赶来,挤得水泄不通。 连空中御空观望的身影,其中四象境强者便有上百。 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中那个被霞光包裹的身影。 人群中,王元站在稍靠前的位置。 他望着不远处盘膝打坐的李幽冥,脸色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自从三年前李幽冥以九百九十三层的成绩问鼎纳气境问道石阶榜首。 他便把超越对方当成了唯一的目标。 多少个日夜,他在历练之中里挥汗如雨,闯石阶时哪怕被幻境重伤也咬牙坚持。 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把“李幽冥”三个字从榜首的位置上挤下去。 如今,李幽冥突破四象黄境,自动退出了纳气境榜单。 他王元的名字顺理成章地顶上了第一的位置。 石碑上那“王元,九百八十五层”的字样,明明是他梦寐以求的荣耀。 可此刻看着,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说不出的怅然。 他想要的第一,是凭着真本事在层数上压过李幽冥,是站在对方曾经站过的高度,堂堂正正地说一句“我赢了”。 可现在,这第一来得如此轻易,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打得他脸上发烫。 “王元师兄,您这是怎么了?” 几个相熟的内门弟子见他神色落寞,连忙挤过来问道。 “您现在可是纳气境榜首了,该高兴才是啊!” 王元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他望着李幽冥周身渐渐收敛的霞光,苦笑道,“我一直把李幽冥当成目标,总想着有朝一日能超过他。” “如今他突破了,我成了第一,可心里头……却比输了还难受。” 几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想。 在他们看来,无论用什么方式,拿到榜首便是好事才对。 “师兄,您这就想岔了!”其中一个圆脸弟子连忙劝道。 “李幽冥再好,不也只是在纳气境厉害吗?” “如今他进了四象黄境,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以师兄您的资质,突破四象境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在四象境的石阶上跟他一较高下,未必没有胜算啊!” 这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王元混沌的思绪。 是啊,纳气境的胜负已成过去。 到了四象境,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他未必会输! 王元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重新燃起的斗志。 他挺直了脊梁,望着那片渐渐淡去的彩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你说得对。” “纳气境的输赢不算什么,四象境的路还长着呢。” 第887章 赌注 “这就是四象黄境吗?” 李幽冥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流光转动,映着天际尚未散尽的彩霞。 那双眼眸比往日亮了数倍,仿佛能洞穿虚空。 他抬手活动了一下筋骨,每一次握拳舒展,都能听见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像是有无数灵力在经脉中奔涌。 “虽与纳气境只隔了一个境界,两者之间的实力竟是天差地别。”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灵力,以及那股与天地法则若有若无的联系,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现在的我捏死还没突破前的自己,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尽管过去在纳气境时,他曾无数次触摸到法则的边缘。 甚至能凭借远超同阶的感悟越级挑战。 可真当自身踏入四象黄境,才真切体会到这一境界的玄妙。 那不再是隔着一层纱的朦胧感知,而是能清晰捕捉到法则脉络的真切。 指尖划过虚空时,能牵引起微弱的风旋。 掌心凝力时,能感受到大地传来的厚重回应。 这种掌控感,是纳气境无论如何也无法比拟的。 “幽冥道友,感觉如何?” 李越见他气息渐渐平稳,周身霞光也收敛了大半,。 便走上前笑着问道,眼底带着几分真诚的祝贺。 “很好!” 李幽冥猛地起身,双拳紧握,周身顿时掀起一股无形的气浪,吹得周遭的落叶簌簌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天地间的灵气都吸入肺腑。 “我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强大过。”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投向那直插云霄的问道石阶,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现在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闯一闯这四象黄境的问道石阶了。” “那我就祝幽冥道友如愿以偿。”李越拱手笑道。 李幽冥轻轻点头,转身看向石阶,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李越道友,既然如此,那我就上这石阶走一遭。” “好。” 李越望着他走向石阶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 以李幽冥在纳气境展现出的天赋与心性,刚突破四象黄境,成绩绝不可能低于自己的一千六百一十四层。 他自己突破后虽已沉淀了些时日,可初入黄境时,实力提升其实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李幽冥不同,此人在纳气境便已将根基打磨得如磐石般稳固。 此刻破境,必然是厚积薄发,一步登天。 场中近万名修士的目光,也随着李幽冥的脚步缓缓移动,空气中弥漫着按捺不住的期待与好奇。 “我敢说,这李幽冥在四象黄境的排名,绝不会低于四百名!” 人群中,一个红脸膛的修士扯着嗓子喊道,引来一片附和。 “不不不,我觉得最起码也得是三百到三百五十名!” 另一个瘦高个摇着折扇,语气笃定。 “没瞧见他突破时那五十里彩霞吗?这等天赋,闯石阶还能差了?” 然而人群中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修士眉头紧锁,出声质疑。 “诸位,我承认李幽冥在纳气境的确不凡,可四象黄境和纳气境根本不是一回事!” “法则感悟、灵力凝练,哪一样不需要时间沉淀?” “他刚突破,能站稳五百多名就了不得了!” 这话一出,顿时激起了争论。有人点头赞同,觉得刚破境便想冲击高位太过异想天开。 也有人据理力争,认为天骄之姿本就该打破常理。 “这位道友言辞凿凿,可敢赌一把?” 一个胖修士拍着胸脯站出来,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堆亮晶晶的灵石。 “就以十万块下品灵石为注,我赌李幽冥能进前四百名!” “赌就赌!我赌他进不了!” 刚才质疑的玄衣修士立刻接话,毫不示弱地将灵石拍在旁边临时搭起的石桌上。 “我也赌一把,押前四百名!” “我押进不了!” 转眼间,石桌旁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吵吵嚷嚷地要下注。 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既然众人这么有兴致,老夫今日便做个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者缓步走出,面容古井无波,周身散发着四象玄境特有的威压。 正是负责看管问道石阶的执事长老,周玄。 “不管押进前四百名,还是押进不了,赔率都按一比一。” 周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输赢凭实力,事后不得纠缠。” 有四象玄境长老出面作保,众人顿时更放心了,下注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摸出几千块灵石,算是凑个热闹。 也有家底丰厚的,一出手便是几十万块,引得周围阵阵吸气声。 李越站在人群外,看着这场面,若有所思。 他与李幽冥虽相识不久,却看得出此人绝非池中之物,纳气境能稳坐榜首,破境后怎会平庸?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乾坤袋,神识一动,将两百万块下品灵石装入其中。 这是他从沉海秘境带出的部分灵石,虽不算全部家当,却也不是个小数目。 他挤开人群,走到周玄面前,将乾坤袋放在石桌上,淡淡道:“我下两百万块下品灵石,赌李幽冥能进前四百名。” “嘶——”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越身上。 两百万块下品灵石,这可是能让普通纳气境修士修炼一辈子也无法拥有的财富,竟有人敢如此大手笔下注? 周玄也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接过乾坤袋,用神识扫了一眼,点头道:“可以。” 他看向李越,见对方面生得很,便笑着问道,“这位道友看着面生,不知是哪一峰的弟子?” “洗心峰。”李越答道。 “哦?”周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没落的支脉。 他深深看了李越一眼,没再多问,只是在账簿上记下了赌注。 周围的议论声更响了,有人说洗心峰的人疯了,也有人猜测这新弟子是不是跟李幽冥有什么渊源。 李越却没理会这些,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下,目光投向那道已踏上石阶的身影。 此刻,李幽冥已迈出了第一步。 青黑色的石阶在他脚下微微震颤,符文流转间。 一股比李越闯阶时更强的威压笼罩而下。 却见他身形稳如磐石,一步步向上攀登,速度竟比李越当初还要快上几分。 李越望着那道在石阶上不断攀升的身影,握紧了手中的身份令牌。 这场赌局,他不仅是赌李幽冥的实力,更是赌自己的眼光。 而石阶之上,李幽冥的身影已化作一个小点,正朝着更高处冲刺而去。 第888章 前四百名 在问道石阶那神秘而古老的气息中。 李幽冥站在九百九十四层的台阶上,周围弥漫着淡淡的法则之力波动。 他微微抬头,目光平静而深邃,口中喃喃道:“这就是困住了我那么久的九百九十四层吗?” 此时的李幽冥,刚突破到四象黄境,周身散发着一种崭新而强大的气息。 他只是让法则之力稍稍震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台阶壁垒便如薄纸般被轻易穿透,他一步就跨过了这一层。 “如今只不过是刚突破四象黄境,这一层在我面前竟连丝毫的阻力都没有。” 李幽冥心中感慨,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从容。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踏在虚空之中,又似与天地法则融为一体。 哪怕是已经跨过了一千层,他的步伐依旧没有丝毫的踉跄,也没有感到有丝毫的阻力。 一千一百层,一千两百层……台阶上的数字不断攀升,就像他不断超越自我的证明。 终于,当到达一千六百层时,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大手想要将他阻拦。 “终于可以让我感到压力了!” 李幽冥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带着兴奋与期待,仿佛在迎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他的眼神更加明亮,体内的灵力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动,准备迎接这前所未有的挑战。 在问道石阶之外,聚集了众多的修仙者,他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代表着排名的光幕。 众人看到李幽冥的排名止步于四百二十三名。 这让许多下注了的人渐渐屏住了呼吸,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只要李幽冥再往上跨出几层,那么就能达到四百名以内。 那些押注他能进入前四百的人就能赢得丰厚的赌注。 反之亦然,若是李幽冥在这个时候已经耗尽全力。 那么那些押注李幽冥达不到前四百名的人可就赢了。 然而李幽冥此刻并没有被问道石阶传送出来。 那就证明此刻的他正在闯关,还有余力往前走。 这让众人的心情更加忐忑,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光幕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一位四象黄境感慨道:“不愧是突破时能够引起五十里彩霞的天骄。” “刚一突破四象黄境,实力就立马压过三百多位老牌的四象黄境。”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敬佩与赞叹,仿佛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我记得李幽冥现如今也不过才三十来岁而已。” “距离百岁之龄还有足足七十来年的时间。” “到了那个时候,未尝没有问鼎前五十的可能。” 这位四象黄境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幽冥在问道石阶上创造出更加辉煌的成绩。 一旁的另一位四象黄境开口附和道:“的确,这李幽冥的资质和实力都极其恐怖。” “我等绝大多数人刚突破四象黄境之时,能超过几十上百人都已经极其难得了。” 他微微摇头,眼中带着一丝自叹不如的神色。 “只是,到了前一百名,那些人的实力可是能够跟四象玄境掰手腕的存在。” “至于前五十,许多人的实力胜过实力一般的四象玄境。” “甚至前二十的那些人,不少人可是跨境斩杀过四象玄境。” “那李幽冥要想走到这一步,难度比起突破四象玄境要更加的困难。” 这位四象黄境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质疑,也让周围的人陷入了沉思。 这个评价让诸多四象境暗暗点头赞可。 他们承认李幽冥实力极强,天赋和资质也不差。 可能够不依靠外物突破四象境之人,谁不是天之骄子,谁没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 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只见光幕上李幽冥的排名突然发生了变化,来到了三百九十三名。 这一变化就像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完了!” “这下好不容易攒下的十多万块下品灵石就这么没了。” 那些下注赌李幽冥不能达到前四百名的那些人。 不少人低声叹气起来,脸上满是懊悔和沮丧。 他们有的跺脚,有的摇头,仿佛在责怪自己当初的决定。 倒是有些人心态极高,哪怕赌注输了也就像是没这回事一样。 依旧神情淡定,仿佛输赢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游戏。 “哈哈哈……” “痛快,我就知道以李幽冥的实力,排名绝对低不了。” 那些下注赢了的人,一个个欢声雀跃,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 哪怕是一些喜欢安静的人,脸上也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仿佛这是对他们眼光的最好证明。 “果然不出我所料。” 李越站在人群中,脸上没有丝毫赢了两百万块下品灵石的喜悦。 在他没有下注之前,心里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竟,他身上的那些传承,李幽冥同样拥有。 甚至若是比起实力的话,李越心里最多只有两三成的把握能够战而胜之。 “这位道友,你觉得李幽冥道友的最终排名能够达到那一步?” 一位四象黄境来到李越身旁两步远的地方开口询问。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希望能从李越这里得到一些不一样的见解。 李越早就察觉到对方的到来了,他微微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没有丝毫的犹豫,道:“我觉得排名肯定是要比我高得多的。” “哦?”那人显然对于这句话感到有些惊讶,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道友可否解惑?” 李越转头看了那人一眼,神色坦然地说道:“这倒是没有什么解惑不解惑的。我与幽冥道友乃是朋友,我相信幽冥道友的实力在我之上。” 他的声音坚定而自信,仿佛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在他心中,李幽冥就是那个不断超越自我、创造奇迹的人。 李越之所以给出这么高的评价,自然不是没有原因。 他对自己有着很清晰的认知,那就是自己的心性有空缺。 并且论起资质和天赋,他更是不如不依靠外物突破四象黄境的李幽冥。 这三成的胜算,还是他仗着底牌舍命拼杀的结果。 第889章 令人震撼的排名 “三百八十三名了!” 一声带着颤音的惊呼划破人群,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千层浪。 原本还在为李幽冥突破前四百名而议论不休的众人,猛地齐刷刷转头,目光如炬般锁定在第二座石碑上。 那代表着李幽冥的金色名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跳动。 稳稳落在了三百八十三的位置,与前一名的距离不过毫厘。 “怎么可能这么快?” 一个留着光头的四象黄境修士忍不住低骂一声,攥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自己卡在三百八十名已有十多年,每往上挪一个名次都要耗费许多心血。 可李幽冥这一跃,竟像是吃饭喝水般轻松,怎能不让人震惊? 石阶之上,云雾缭绕的幻境中,李幽冥正与一道身披玄甲的守关者对峙。 那守关者手持长戟,周身法则之力流转如潮。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山岳崩塌般的威压,赫然是四象黄境中的顶尖战力。 “二阶中期的灵魂境界,掌控五成的法则之力。” 李幽冥凝视着对方,眸光平静无波,心中却已将守关者的底细摸得通透。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四象黄境修士会被拦在一千六百层以下。 这关卡守护者的实力设置,根本就是在筛选真正的天骄。 “掌控五成法则之力,寻常修士靠着水磨功夫,百年内或许还有机会精进。” 他指尖轻抚腰间佩剑,剑身嗡鸣作响,似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可这二阶中期的灵魂境界,却是绝大多数四象黄境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天堑。” 话音未落,守关者已持戟冲来,长戟划破虚空。 带起漫天残影,法则之力凝聚的枪芒如毒蛇吐信,直刺李幽冥心口。 李幽冥脸上却扬起一抹毫不在乎的笑意,身形不退反进。 “可惜,这些对我而言,都算不上什么。” 他刚突破四象黄境时,便已掌控五成法则之力。 更在破境的刹那,领悟了“风之疾”与“剑之锐”两道法则奥义。 这等成就,便是放眼整个大玄宗的四象黄境修士,也足以让九成九的人望尘莫及。 多少人苦修五百年,耗尽寿元也摸不到法则奥义的门槛。 便是侥幸领悟一道,也能在黄境称雄,甚至压制战力偏弱的四象玄境。 而两道法则奥义,别说是黄境,便是玄境修士也寥寥无几。 连某些四象地境的老牌强者,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得此机缘。 “散!” 李幽冥一声轻喝,并未动用法则奥义。 只凭对法则之力的精妙掌控,佩剑在手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剑光如流水般漫过,看似轻柔,却精准地斩在长戟的薄弱之处。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守关者的长戟竟被震得脱手飞出,玄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不过三五个回合,李幽冥剑锋再转,一道凝练的灵力匹练直刺守关者眉心。 那幻境凝聚的身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随即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几乎就在守关者溃散的瞬间,石阶外的石碑上,金色名字再次跳动——三百八十名! “又升了三名!” 人群中爆发出更剧烈的骚动,连一些原本神色淡然的四象玄境修士,此刻也坐不住了。 纷纷从御空的法器上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石碑,眼中满是凝重。 若是李幽冥止步于三百九十名,他们或许只会赞一句“天才”。 可如今排名一路飙升,且每一次跃升的间隔短得惊人。 从三百九十三到三百八十三,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这意味着他闯过每层石阶,竟只花了十个呼吸左右的时间! “三百五十七名了!” “三百四十九名了!” “三百三十一名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像浪潮般一波高过一波。 石碑上的金色名字如同一颗挣脱引力的流星。 一路向上冲刺,所过之处,原本牢牢占据名次的名字纷纷被挤开,留下一串耀眼的轨迹。 “这……这该不会直接冲到前三百名吧?” 一个刚突破四象黄境不久的年轻修士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前三百名,那可是他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高度。 “不可能!”立刻有人厉声反驳,声音里带着几分固执的坚持。 “李幽冥刚突破四象黄境,能到这个位置已经是逆天了!” “前三百名的门槛是一千七百层,那里的守关者,掌控的法则之力最少也有七八成。” “甚至不乏领悟法则奥义的存在!” “他再逆天,难道刚破境就能达到这种地步?”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让不少人冷静了几分。 是啊,修行之路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 便是天骄,也得遵循境界的桎梏。 可下一刻,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石碑上的金色名字猛地一跃,跳过数十个名次。 稳稳停在了“三百一十五名”的位置,对应的层数赫然是“一千六百七十五层”! “一千六百七十五层!” 一个身着墨绿道袍的四象黄境修士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我两年前闯这一层时,被守关者的‘重力法则’压得经脉欲裂,足足耗了两三个时辰才勉强通过,他竟只用了一刻钟。” 周围顿时一片死寂。一刻钟与两三个时辰,这之间的差距,足以让任何自诩天才的人感到窒息。 “这李幽冥的实力,绝对是领悟了法则奥义!” 墨绿道袍修士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笃定。 “而且,他掌控的法则之力,最少也达到了四成!” 法则奥义!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众多四象黄境和玄境修士纷纷陷入沉默,脸色各异。 掌控法则之力达到圆满,或许能靠着时间慢慢磨出来,可领悟法则奥义,却是要看天赋与机缘。 唯有那些妖孽级别的天才,才能在突破四象黄境的瞬间,触摸到这等玄妙的境界。 人群边缘,李越望着石碑上飞速攀升的名字,神色平静如常。 “法则奥义吗?”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并无半分意外。 当初他突破四象黄境时,亦领悟了一种的法则奥义,深知这对于真正的天骄而言,并非遥不可及。 以李幽冥的资质,能有此成就,本就是理所应当。 他的目光掠过沸腾的人群,望向石阶顶端那道隐约可见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场赌局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第890章 名震大玄宗! 李幽冥单膝重重砸在青黑色的石阶上,膝盖与岩石碰撞的闷响在幻境中回荡。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 身上十多道伤口深浅不一,最狰狞的一道从左肩划过后背。 一路蜿蜒到腰间,深可见骨的创口里,外翻的皮肉混着暗红的血沫。 在灵力的蒸腾下冒着丝丝白气,却怎么也止不住血。 数十步外,四位守关者的残骸歪倒在石阶上,情况同样惨烈。 两位早已被重创得灵体溃散,化作点点光屑融入石阶。 剩下的两位,一位右臂不翼而飞,断口处灵光紊乱。 另一位则少了条左腿,正拄着断裂的长刀勉强支撑,玄甲上的裂痕比蛛网还要密集。 “一千七百层……与一千六百九十九层不过一层之隔,守关者的实力竟天差地别。” 李幽冥用剑尖撑着地面,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刚才那一战,他几乎是拼着同归于尽的架势才换掉两位守关者。 此刻灵力已如风中残烛,全靠一股韧劲撑着没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仿佛有刀片在刮,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咬紧牙关,眼中重新燃起狠厉的光:“杀!” 右手长剑嗡鸣作响,左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寸许长的乌金匕首。 这匕首通体漆黑,不见半点光泽,却是他压箱底的底牌。 前几年在一处古修士洞府中所得,能短暂屏蔽法则探查,寻常四象境修士都未必能察觉其锋芒。 过去无论闯石阶还是在外厮杀,他从没用过左手持匕,可今日这关,他知道必须赌一把了。 残存的两位守关者对视一眼,虽也带伤,却依旧悍不畏死,拖着残躯齐齐杀来。 一人长刀横扫,带起凛冽的风刃,直劈李幽冥腰侧。 另一人则凝出灵力长鞭,如毒蛇般缠向他持剑的右手。 “就是现在!” 李幽冥猛地矮身,险之又险避开长刀,右手长剑看似慌乱地格挡长鞭,左手却如鬼魅般探出。 那把乌金匕首在昏暗的幻境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光,精准地抹向持鞭守关者的咽喉。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可闻,守关者的喉管被划开大半。 灵体在剧痛中剧烈颤抖,长鞭“啪”地掉落在地,化作灵力消散。 这一回合结束,战场中还能站立的,只剩下李幽冥和那位断了右臂的守关者。 “我倒要看看,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李幽冥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眼中战意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可越是如此,那份突破桎梏的渴望就越是强烈。 接下来的厮杀,已不能用“战斗”来形容,更像是一场血肉磨坊。 李幽冥凭着对法则的精妙掌控,一次次在绝境中避开致命攻击。 长剑与匕首交替挥出,每一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守关者虽只剩单臂,却招式狠辣,每一刀都瞄准李幽冥的旧伤,逼得他数次险象环生。 不知过了多久,当李幽冥的匕首彻底贯穿守关者的灵核时。 他再也支撑不住,“哐当”一声跪倒在地。 长剑脱手飞出,浑身伤口的血混着汗水,在石阶上积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而此时,石阶之外的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进了!真的进了!” 一个青衫修士猛地跳起来,指着第二座石碑满脸通红。 “李幽冥的名字冲进前三百名了!二百九十八名!” 纳气境的弟子们大多不明所以,只觉得这名次很厉害,跟着欢呼起哄。 可四象境的修士们,脸色却一个个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二百九十八名,一千七百层。” 一位鬓角斑白的四象黄境长老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 他当年闯这一层时,已在黄境打磨了五十年。 尚且被守关者打断三根肋骨,休养了半年才恢复。 可李幽冥呢? 一个刚突破黄境不过半日的修士,竟硬生生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这等天赋……”另一位四象玄境的执事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复杂地望着石阶方向。 “假以时日,前百之位必然有他一席之地。” “我大玄宗,怕是真要出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了。” 要知道,四象黄境修士中,不乏三四百岁的“老人”,靠着岁月沉淀才勉强站稳脚跟。 可“弟子”二字,意味着年纪不超过百岁。 李幽冥如今才三十出头,这等年纪便有如此战力,简直是在颠覆众人对修行速度的认知。 就在议论声浪达到顶峰时,有人忽然皱起眉头,疑惑道:“不对啊……李幽冥怎么还没被传送出来?” 这话一出,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是啊!按问道石阶的规矩,修士闯过一层后,若选择停下,便会被即刻传送出去。 只有继续向上攀登,才会留在幻境之中。 “他……他竟然还有余力?” 一个刚在一千六百层折戟的四象黄境修士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千七百层之后的每一层,都像是一道天堑。 别说连闯两层,便是能在一千七百层站稳脚跟,都足以自傲了! “难不成……他还想往前冲?”有人吞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石阶幻境中,李幽冥挣扎着站起身,浑身的伤口在灵力的催动下暂时凝固。 他望着通往一千七百零一层的石阶,深吸一口气,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长啸:“战!” 话音未落,两道截然不同的法则光芒自他体内爆发。 左手缠绕着淡青色的“风之疾”,身形在虚实间闪烁。 右手长剑则凝聚着银白色的“剑之锐”,锋芒几乎要撕裂虚空。 两种法则奥义同时开启! 这是他压箱底的禁忌手段,最多只能维持一刻钟。 一刻钟后,他会暂时折损七八成的实力,根基也会受创,没有半年苦修根本恢复不过来。 若非今日想彻底逼出自己的潜力,他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风助剑势,剑借风威。 李幽冥如一道青色闪电,在幻境中穿梭搏杀。 守关者的实力越来越强,甚至出现了领悟三道法则之力的存在。 可他此刻已将状态推到极致,眼中只有胜负,没有生死。 剑光与血光交织,灵力碰撞的轰鸣在幻境中回荡。 当一刻钟的时限即将耗尽,李幽冥的灵力已近枯竭。 连站立都开始摇晃时,他终于一剑洞穿了最后一位守关者的灵核。 “二百九十三名!” 广场上,石碑上的金色名字再次跳动,虽然只前进了五位,却让所有四象境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这五名的差距,比之前的五十层还要惊人! 可就在众人以为他会继续冲刺时,一千七百零三层的幻境中,李幽冥终因力竭。 被一位守关者的重锤轰中胸口,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阶上。 “嗡——” 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住他的身体,将他缓缓传送出幻境。 当李幽冥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中央时,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模样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看向他的目光里,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个刚突破四象黄境的修士,用一场惨烈的闯关,在大玄宗所有人的心里,刻下了“李幽冥”三个字。 第891章 不遗余力 “嘶——这伤看着就疼!” 人群中不知是谁倒吸了口凉气,目光死死盯着李幽冥身上那道从左肩蜿蜒至腰间的伤口。 深可见骨的创口里,灵力蒸腾的白雾混着暗红的血沫不断涌出。 虽有石阶自带的疗伤效果压制,可那狰狞的模样,还是让不少修士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真是个狠人!” 这念头如同藤蔓般在众人心里疯长。 谁都清楚,问道石阶的幻境虽能将真实伤势削弱九成。 可若不是在幻境中拼到濒临死亡,绝不可能留下这般触目惊心的伤口。 九成九以上的人闯阶,莫说让自己伤成这样。 便是察觉到灵力将尽,都会果断停下。 为了多闯一两层拼到重伤,在大多数人看来,实在得不偿失。 除非这排名对他而言,比性命还重要。 一个四象黄境修士摸着下巴,望着李幽冥的眼神复杂。 “可二百九十三名,虽已是顶尖,却也没到非拼不可的地步吧?”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是啊,前三百名的资源倾斜虽诱人,可比起修为根基的损伤,终究是次要的。 除非,此人的目标,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石阶旁,李幽冥扶着岩壁缓缓站直,目光扫过第二座石碑。 当“二百九十三名”的金色字样映入眼帘时。 他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释然的笑,连带着身上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竟真的做到了……” 他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又有几分庆幸。 刚突破四象黄境时,他在心里演练过数次。 凭着两种法则奥义,估摸着最多能闯到四百八十名到五百名之间,甚至做好了进入不了前六百名的准备。 毕竟刚破境时,他对黄境的灵力掌控还生涩得很,连法则之力的运转都带着滞涩感。 可现在,二百九十三名。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炸碎了他所有的保守预估。 “恭喜!” 李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真切的笑意。 他走上前,目光掠过李幽冥的伤口,递过一瓶疗伤丹药:“幽冥道友突破时的五十里彩霞已是惊天动地。” “如今这问道石阶的排名,怕是要让不少老牌黄境修士睡不着觉了。” 李幽冥接过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三枚莹白的丹药吞入腹中。 一股清凉的药力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伤口的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他苦笑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伤:“李越道友你又不是不知,我这排名,是拿命拼出来的。” “最后那几层,若非赌上了所有底牌,怕是连三百名都站不住。” “呵呵。”李越轻笑着摇头,“幽冥道友这谦虚,可就过了。” 他望着石碑上那不断闪烁的金色名字,语气诚恳。 “便是让我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头去闯,最多也就能多上一两层,绝到不了你这般高度。” 这话并非客套。 此刻他对李幽冥的战力已有了清晰的认知。 若是真刀真枪地厮杀,自己怕是连三成胜算都没有。 这并非李幽冥的实力碾压一切,而是两人的根基太过相似。 都身怀那份神秘传承,对彼此的手段了如指掌。 可李幽冥在大玄宗浸淫多年,除了传承秘法。 必然还修习了宗门独有的神通,这一点,恰恰是他的短板。 李幽冥听出他话里的真诚,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好笑着摆了摆手,算是默认。 就在这时,几道强横的气息自天际落下,带起的劲风让周围的修士纷纷后退。 来者共有四人,三男一女,皆是四象境修士,其中一人已是玄境,另外三人则是黄境中的老牌强者。 “幽冥,恭喜了!” 为首的玄境修士笑着走上前,声音洪亮如钟。 他是洗心峰的四象玄境长老之一,姓赵,平日里最是看重李幽冥。 此刻他望着李幽冥,眼中既有真心的欣慰,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他自己在黄境时,最好的排名也不过三百五十名,比起眼前这后辈,实在是差了一截。 另一位黄境女修也颔首笑道:“你在纳气境时便已名动宗门,如今刚入黄境就有这般成就,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要望尘莫及了。” 她在黄境时的排名是四百六十四名,这个成绩在全宗门七百多位黄境修士中虽属中上游。 可与二百九十三名相比,终究是差了一大截。 “幽冥,一年前我还笑话你死抱着纳气境不放。” 一个黄境修士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那时总觉得突破越早越好,现在看来,倒是我沉不住气了。” 他几十年前突破至四象黄境,排名如今在五百开外,此刻看着李幽冥的成绩,心里头五味杂陈。 李幽冥连忙拱手行礼,动作幅度稍大,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恭声道:“几位师兄言重了。” “若非这些年师兄们倾囊相授,我哪能有今日。” 这话绝非客套。 洗心峰一脉凋零,全峰上下不过三十余人,四象境更是只有十位,其中四象黄境仅六人。 可便是这六人,对纳气境弟子的请教向来是知无不言。 从基础的灵力运转法门,到实战中的应变技巧。 甚至连自己当年闯阶的心得,都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 李幽冥能在纳气境打磨出那般扎实的根基,离不开这些师兄的悉心指点。 赵长老看着他诚恳的模样,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洗心峰的将来,怕是真要落在你肩上了。”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李越,见对方虽面生,却气度沉稳,便笑着问道。 “这位道友看着面生,也是我洗心峰的弟子?” “正是。”李越拱手回应,“晚辈李越,刚入洗心峰不久。” “哦?”赵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好,好!看来我洗心峰,是真要迎来转机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在众人身上,也照亮了石碑上那耀眼的排名。 洗心峰的名字,似乎正随着这两道年轻的身影,一点点重新走进大玄宗所有人的视野。 “咦?” 洗心峰一位四象黄境突然的惊讶声响起。 “李越道友,你这问道石阶的排名不低呀。” 其他三人转头看向四象黄境的石碑排名。 第892章 海域镇守 “三百八十名” 赵长老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在第二座石碑上“李越”二字旁的排名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身后的三位四象黄境也纷纷侧目,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平和渐渐转为审视。 这个名次,若放在寻常四象黄境修士身上,足以引来一片赞叹。 大玄宗七百多位黄境修士中能排进前四百,已是中上之姿。 可刚才李幽冥那二百九十三名的成绩太过耀眼,像颗骄阳悬在半空。 反衬得李越这三百八十名似乎黯淡了几分。 “倒也不错。”赵长老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中肯。 “虽不及幽冥那般惊世骇俗,却也远超同阶修士的平均水准了。” 他身旁那位玄境女修接口道:“四象黄境有五百年寿元,前三百名里,倒有八成是两百岁往上的‘老人’。” “他们浸淫此境数百年,靠着岁月打磨才站稳脚跟,像幽冥道友这般三十出头便冲进前三百的,近五百年都只出了他一个。” 另一位黄境师兄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三十岁以下能进前三百的,整个大玄宗怕是凑不齐一个巴掌。” “李越道友这三百八十名,若是年纪在百岁左右,倒也寻常,可若……” 他话未说完,李幽冥已上前一步,朗声道:“赵长老,几位师兄师姐,李越乃是我未入宗门时的故交,我们年纪相仿,都是三十出头。” 这话一出,赵长老四人顿时愣住了。 三十出头?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李幽冥的妖孽已是数百年难遇,怎么还冒出来一个同岁的? 李幽冥继续道:“早些年我曾修书一封,邀他入我大玄宗。” “只是他那时正好外出游历,直到近日才归来,故而耽搁至今。” “原来如此……”赵长老捋着胡须的手停了下来,深深看了李越一眼,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 “李越道友,你是何时突破四象黄境的?” 这个问题,不仅是赵长老想知道,其余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李幽冥三十出头破境已是逆天,若这李越破境更早。 “刚突破不到半年。”李越平静作答。 “嘶——” 四道倒吸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到半年? 赵长老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捻着胡须的手指甚至微微发颤。 四象黄境的突破,最讲究根基稳固。 寻常修士从纳气九重摸到四象境的门槛,少则十年,多则数十年。 便是天赋出众者,破境后也得花三五年沉淀,才能勉强适应黄境的灵力运转。 可李越呢? 破境不到半年,竟已能在问道石阶闯到三百八十名! 这等进度,虽比李幽冥稍逊半分,却也已是妖孽中的妖孽了! “好,好啊!”赵长老连说两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洗心峰沉寂多年,今日竟一下来了两位天骄,真是天不绝我洗心峰。”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瞥见周遭上万道目光仍聚焦在他们身上。 不少人还在交头接耳,显然对这两位年轻的黄境修士充满好奇。 赵长老收敛笑容,沉声道:“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咱们回洗心峰细谈。” 一行六人御空而起,化作五道流光朝着洗心峰的方向飞去。 洗心峰虽已没落,却依旧保留着当年的格局。 主峰之上,青石板铺就的山道蜿蜒而上,两旁偶有几株老松挺立,透着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 峰顶的大殿虽不算宏伟,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殿门上方“洗心殿”三个苍劲的大字,依稀可见当年的辉煌。 六人刚踏入大殿,李幽冥便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赵长老,我想前往海域镇守。” “什么?” 赵长老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茶盏险些脱手摔在地上。 他身后的三位师兄师姐也纷纷变了脸色,脸上的欣喜瞬间被惊愕取代。 “幽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赵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海域镇守?你纳气境时随队去过几次,难道忘了那里是什么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如铁:“纳气境去的只是外围防线,对付些低阶海兽罢了。” “可四象境镇守的,是深海前线!” “那里的海兽最低都是四象黄境,玄境、地境的海兽更是常见,便是天境长老去了,也得步步小心!” “我建议你先花三五年稳固修为,将法则之力的掌控度提到七成以上再做打算。” 赵长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劝诫。 “宗门有规矩,刚突破四象黄境的修士,三十年之内可免海域镇守的任务。” “以你的资质,三十年足够你摸到玄境的门槛,甚至冲到黄境榜单前百!何必急在这一时。” “是啊,幽冥师弟!”那位刚从海域回来的黄境师兄面色阴沉,接口道。 “我前两年从那鬼地方回来,命都差点没保住!” “同队去的三位黄境修士,回来的只有我一个!”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后怕。 “近百年,咱们宗门在海域陨落的黄境修士足有十多位!” “其中不乏能逆伐玄境的狠角色,甚至有两位曾是黄境榜单前百的存在,可最后呢?还不是成了海兽的口粮!”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越望着李幽冥坚毅的侧脸,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模糊的记忆。 似乎很久以前,他也曾听过类似的决定,只是具体的细节已记不清了。 李幽冥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正因如此,我才要去。” “而且我也不是现在要去,而是等一年之后再去。” “这一年的时间,足够我将修为稳固下来。” 赵长老面露不解之色。 “幽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非要前往海域镇守?” 这也是他刚才在心里思量再三,却始终都想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原因吗?” 李幽冥像是一下子陷入了迷茫之中。 似乎是经过再三犹豫之后,他缓缓开口道: “我现在想要那种发泄出所有实力的厮杀。” “问道石阶终究有着太多的限制了。” 第893章 秘辛 “正因如此。”赵长老眉头拧成了疙瘩,捻着胡须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里满是不解。 “正因海域凶险,才更该留在宗门打磨修为,而非以身犯险!” 那位黄境女修也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幽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海域镇守可不是儿戏,那地方……”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眼底的忌惮却藏不住。 当年她一位极为看好的师弟,便是在海域镇守时陨落,连尸身都没能带回来。 唯有李越,脸上的诧异不过转瞬即逝,随即化为一种沉静的了然。 他望着李幽冥紧抿的唇角,望着对方眼底那抹深藏的执拗,忽然就懂了。 有些东西,旁人看来是自寻死路,于当事人而言,却是不得不走的破局之路。 就像他自己心里那根刺。 李越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抵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痛感。 他本以为,借着“阴阳五行诀”回溯时光。 看清了自己自始至终未曾被爱过的真相,便能将那盘踞心头多年的心魔连根拔起。 可事实却是,看透了,想通了。 那根刺依旧扎在那里,不偏不倚,正好在心口最软的地方。 平日里风平浪静,它就静静蛰伏着,仿佛从未存在。 可一旦某个瞬间,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涌上心头。 比如某个不经意间,突然看到人活景。 那根刺便会骤然发难,带着倒钩狠狠往深处钻,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了一团。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根刺不仅是痛,更是心魔的温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刺痛袭来,体内的灵力就会泛起一丝细微的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借机滋生。 这种超出掌控的异样,像一片悬在头顶的乌云,他也不知道未来会酝酿出怎样的后果。 “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必须跨过的坎吧。” 李越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望向李幽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共鸣。 大殿内,李幽冥迎着赵长老几人的目光,缓缓挺直了脊梁。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正因海域凶险,才更需要有人去。” “洗心峰如今势弱,若想重新站起来,靠的不是守着等天上掉馅饼,而是得让人看到我们的骨头。”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郁:“这些年,宗门分派资源时,谁不是先紧着那些有弟子在海域立功的峰脉。” “我们洗心峰的弟子,出去在外都要被人低看一眼,难道真要等老一辈的强者们耗尽寿元,让洗心峰彻底沦为笑柄吗?” “我去海域,不光是为了自己的修行。” “那里的厮杀最能磨砺道心,也为了洗心峰。” “只要能在前线立下战功,宗门的资源倾斜便会多一分,峰里的师弟师妹们也能多一分底气。” 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分虚言,却让赵长老几人哑口无言。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他们心疼这棵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苗子,怕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罢了!” 赵长老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重重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 “你这性子,倒跟你师父当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得像块石头。” “既然你意已决,我便是说破嘴皮也没用。” 他转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通体黝黑的令牌,上面刻着“洗心”二字。 边缘还残留着几道细微的划痕,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洗心峰的‘镇岳令’,持此令可前往海域前线。” “你……多多保重。” “多谢赵长老!”李幽冥双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却仿佛握住了千斤重担,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轻快,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落了地。 赵长老摆了摆手,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的李越身上。 不知怎的,看着这两个年纪相仿、气息相近的年轻人站在一起。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开口问道:“李越,你该不会也想跟着去海域镇守吧?” 这话一出,另外三位四象黄境也齐刷刷看向李越,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 他们刚才可是听李幽冥说了,这两人是故交,关系匪浅。 李幽冥都决定要去那九死一生的地方了,难保这李越不会意气用事,跟着一起胡闹。 李越却是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茫然:“赵长老,这海域镇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嗯?”赵长老几人都是一愣,眼里闪过浓浓的诧异。 看李越的神情,不像是装的。 可他和李幽冥关系这么近,怎么会对此一无所知? 李幽冥也有些意外,随即恍然道:“是我疏忽了,李越刚入宗门,还没来得及跟他细说这些事。” 赵长老定了定神,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盘旁。 那沙盘做得极为精致,山脉河流历历在目,边缘处还缀着蓝色的琉璃珠,模拟出一片广阔的海域。 他指着沙盘边缘的蓝色区域,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沉重。 “此事说来话长,得从我们人族与黑海域妖兽的世仇说起。” “您说的海域妖兽,难道不只是海里的那些吗?”李越好奇地问道。 “自然不是。”赵长老摇了摇头,指尖划过沙盘上点缀的几颗小石子, “那黑海域里,除了亿万海兽,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岛屿,岛上生活着的陆地妖兽,论凶残程度,比起海兽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这些妖兽,绝大多数都是被我们人族从这片大陆上赶过去的。” “被赶过去的?”李越眉头微挑,这倒是他从未想过的。 “没错。”那位黄境女修接口道,“万年前,大陆上妖兽横行,人族不过是夹缝求生的猎物。” “后来人族出了几位天纵奇才,开创修行法门,才渐渐有了立足之地,与妖兽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厮杀。” “最终人族胜出,将大部分妖兽驱赶到了贫瘠恶劣的海域,这才有了如今的格局。” “可那些妖兽从未甘心过。”赵长老的指尖重重敲在沙盘的海岸线上。 “它们对大陆的觊觎,刻在骨子里。” “这些年来,海域与大陆之间的战场,就没真正平静过。” “小股袭扰月月都有,大规模的厮杀更是每隔数十年就会爆发一次。”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所以,人族所有的四象境势力,都有义务派遣人手前往前线镇守。” “而且这战场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四象境的修士只与四象境的妖兽厮杀,纳气境的弟子则在另一处战场对阵低阶妖兽。” 第894章 临时起意? “这是为何?”李越眉头微蹙,眼中满是不解。 他虽听闻过战场凶险,却从未想过其中竟有这般严苛的界限。 那位从海域回来的黄境师兄苦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那里还留着一道狰狞的疤痕,是当年被一头玄境海兽的利爪划开的,至今仍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因为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四象境对上纳气境,简直是毫无抵抗之力的屠杀。” “纳气境修士的灵力在四象境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别说还手,连逃都未必逃得掉。” “若是任由四象境修士或妖兽跨界插手,那对双方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黄境女修接过话头,语气凝重。 “纳气境的战场一旦被四象境搅局,用不了半个月,双方的底层力量就会损失殆尽,搞不好真会拼到一方灭绝。” “到了那时候,人族的天境强者必然会出手,对妖兽进行灭族报复,而妖兽的顶尖存在也不会坐视不理。” 从海域回来的师兄说着,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天知道那些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有多疯狂,真要是被逼急了,玉石俱焚都是轻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至于四象境之上的天境存在,他们的战场在天外。” “那等强者全力出手,动辄山崩地裂,星辰陨落。” “上次我在古籍里看到,三千年前一位四象境之上的存在与一头同级妖兽搏杀,余波震碎了三座千里大山,方圆万里寸草不生。” “便是四象天境沾到一丝余波,都可能身死道消,谁也不敢轻易让他们插手凡俗战场。” 李越静静地听着,指尖在身侧微微收紧。 那些关于“战场”“镇守”的模糊概念,像是被清水洗过一般,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望着沙盘上那片象征黑海域的蓝色琉璃,琉璃反射着窗外的阳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可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滔天巨浪中,身披玄甲的修士手持长刀,与长着三角脑袋的海兽厮杀,鲜血染红了海水。 悬崖边,数位四象境修士结成战阵,抵挡着从云层里俯冲而下的翼兽,灵力碰撞的光芒比烈日还要刺眼。 岛屿上,断剑与兽骨堆积如山,幸存的修士咬着牙包扎伤口,眼里却燃烧着不灭的战意。 这些秘辛,别说是他,恐怕连许多修行多年的修士都未必知晓。 寻常修士只知海域危险,却不知这危险背后,竟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博弈。 “多谢赵长老,几位师兄师姐解惑。” 李越收回目光,郑重地拱手行礼,衣袖扫过腰间的玉佩,带起一阵微凉的触感。 “这些事情,我在今日之前,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赵长老脸上露出一抹理解的笑容,捻着胡须道:“这些事情,也就是拥有四象境强者坐镇的势力才会知道。” “而这些势力大多并不会对外宣扬这些事。” “毕竟,这种关乎种族存续的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出乱子。” “那倒也是!”李越对此深有同感。 他忽然想起在拒海城的日子,那些镇妖军的老兵们,嘴上总是挂着“杀妖兽”“守城墙”。 却从未有人提及过战场背后的规矩,想来也是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赵长老,你可听过拒海城这个势力?” “我知道。”赵长老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拒海城距离我们大玄宗数万里之远,乃是伏波州三大霸主之一。” “其实力虽远远比不上我们大玄宗,但也拥有上百位的四象境,以及一位四象境之上的存在坐镇。” 他虽不明白李越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势力,却还是认真回答了。 洗心峰虽弱,却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对天下间的大势力多少有些了解。 李越沉声道:“赵长老,这些年我四处游历的时候,曾在拒海城麾下的镇妖军待过几个月。” “那几个月时间,也正好是抵御妖兽的时候。” “漫山遍野的妖兽像潮水一样涌来,我们守在防线上,三天三夜没合眼,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 他声音低沉,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烽火连天的日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我想问一下,那妖兽潮,和您刚才说的海域镇守战场是不是一回事?” 赵长老眼里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他竟有这般经历,随即缓缓点头:“嗯,也算是其中一处战场吧。” “只不过因为咱们大玄宗实力更强,镇守的地方也就更危险一些。” “拒海城面对的,多是些低阶妖兽组成的散兵游勇。” “而我们这边,常年要面对的,是有玄境、地境妖兽统领的兽群,甚至偶尔会遇到堪比天境的老怪物试探。” 李越听到这番话,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那道因诅咒而隐隐作痛的印记仿佛在灼烧。 胡大娘说过,解咒的“破界花”只在最凶险的战场边缘生长。 而海域镇守,显然比拒海城防守更接近那所谓的“凶险”。 更何况,李幽冥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两人拥有同样的传承,可对方如今已是能在黄境榜单站稳脚跟的强者,自己却还在三百八十名徘徊。 若是再不加紧追赶,恐怕真要被远远甩在身后了。 “赵长老,我也想跟着幽冥道友一起前往海域镇守。” 李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绝非心血来潮,更不是一时冲动。 从决定踏入修行之路的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安稳永远是留给弱者的,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得去最危险的地方搏杀。 李幽冥站在一旁,看着李越眼中闪烁的光芒,忽然想起多年前两人初遇时的场景。 那时的少年也是这般,明明身陷险境,却依旧敢握着一把剑,对着比自己强十倍的妖兽亮剑。 如今看来,这份骨子里的韧劲,从未变过。 第895章 镇守海域之说 “你可想好了?” 赵长老往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李越,语气里的郑重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指尖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敲打李越的心弦。 “你既然抵御过妖兽潮,想必也是知道这其中有多凶险。” “寻常妖兽潮尚且能让纳气境折损过半,更别说海域那等常年厮杀的绞肉场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镇守海域你想去就能去,但你想要回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镇守之期最少也是十年起,没有达到期限可不能回来。” “便是家里出了天大的事,只要你还在镇守期内,宗门律法也不会允许你擅离职守。” 说到这里,赵长老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神色,眼神飘向窗外那株老松。 像是透过枝叶看到了遥远的往事,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不到镇守之期想要回来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越和李幽冥同时抬眼,等着他的下文。 “只要跨一个大境界击杀一头妖兽,便能获得随时回来的特权。” 赵长老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也就是说,以你们四象黄境的修为,需要击杀一头四象玄境的妖兽。” “而且必须是在战场范围内,由功勋令牌记录在案,才算数。”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倒是没有多大的波动。 这倒不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 四象玄境与黄境之间,隔着的是法则之力的质变,绝非靠蛮力就能弥补。 只是他低头算了算,自己突破四象黄境后,寿元已增至五百载,十年镇守期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至于危险……李越指尖摩挲着掌心那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前些年妖兽潮被妖兽利爪划开的。 这道疤痕对于他而言,随手就能治愈消除。 然而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把这道疤痕留了下来。 修行这条路,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机遇与危险从来都是相伴相随。 若想解开诅咒,若想追上李幽冥的脚步,这点险,必须冒。 “赵长老,”李越忽然抬眼,目光清亮。 “这跨一个大境界斩杀一头妖兽,是需要自己一个人独立完成,还是说能够和其他人联手?” 这话一出,不仅赵长老愣了一下,连李幽冥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赵长老深深地看了李越一眼,似乎在琢磨他这个问题的用意,片刻后才缓缓道。 “刚才忘了跟你说了,每一个前往海域镇守的修士,都会有一块功勋令牌。” “这令牌不仅能记录斩杀妖兽的功绩,还能分辨是谁主导的击杀。” “若是联手围杀的话,功勋会按出力多少平分掉。”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而我刚才所说的特权,需要独自一人斩杀方可有效。”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不能有任何人插手,必须是你一人之力,将那玄境妖兽斩杀,令牌才会记录下这份功绩。” “之所以有这个特权,也是为了宗门天骄考虑。” 赵长老补充道,“有些弟子天赋异禀,在黄境便能逆伐玄境,总不能让他们困在战场十年,白白浪费光阴。” “嗯。”李越对此毫不意外,轻轻点头。 他早该想到,这种能打破规矩的特权,必然不会轻易获得。 离开洗心殿后,李幽冥便带着李越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洗心峰虽没落,却占着原本就拥有的地盘范围,每位四象境修士都能分到一座独立的小山峰。 如今洗心峰不复以往的强大,就连纳气境弟子,也能分到一座山峰。 李幽冥的住处离主峰不远,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 只见沿途种着成片的翠竹,竹下还点缀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花。 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竟有种曲径通幽的雅致。 山顶上,几十间青瓦石屋错落有致,屋前还有一方小小的池塘,塘里游着几尾金红色的鱼。 岸边垂柳依依,完全不像个修士的居所,反倒像座精心打理的园林。 李越站在塘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不由得诧异道。 “幽冥道友,你这地方可真不错啊!比起我那光秃秃的山头,简直是天上地下。” 李幽冥微微一笑,指着周围的景致道:“李越道友,你若是喜欢的话,也可以把你的那处地方打造成这个样子。” “我刚到这座山的时候,这里比你选的那处还要简陋。” “除了一间漏风的石屋,连口像样的水井都没有。” 他抬手拂过身边的翠竹,指尖划过叶片上的露珠:“这些地方都是一代又一代在此居住过的弟子自己花费灵石修葺起来的。” “只不过,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把这里修得很好。” “为何?”李越好奇道。 “毕竟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之处,不值得花费太多的灵石。” 李幽冥解释道,“修士的精力,终究要放在修行上。” “而且谁也说不准哪天会外出历练,或是像我们这样前往海域,这住处说不定就荒了。” 他说着,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头,语气轻松:“而我这座山头上的东西,也不过是花费了三千多块下品灵石而已。” “宗门之外的那些小镇里,有许多低阶的纳气境修士靠这门手艺谋生。” “砌墙、铺路、打理花木,手艺好得很,价格极低。” “等有空了再说吧!”李越叹了口气,目光望向池塘对面那间紧闭的石屋,像是能透过墙壁看到未来的景象。 “再有一年时间,你我二人就要前往海域镇守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到时候你我还能不能活着回来,或许还是未知之数。” “花心思打理这些,倒像是在提前为自己建衣冠冢了。” 这倒不是李越的心态过于悲观。 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他就习惯了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考虑。 在面对妖兽潮的时候,他会提前算好退路。 这种习惯,让他数次在绝境中活下来,也让他总能保持一份清醒。 哪怕事情真到了最坏的地步,他也有承受的心理准备。 “哈哈~” 李幽冥对此坦然一笑,笑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柳树上的飞鸟。 “李越道友,你这话未免也太过于悲哀了。” 他走到李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明亮而坚定。 “海域镇守战场虽然凶险万分,可以你我的手段,只要不傻到去硬抗四象玄境之上的强者,自保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 “你我都领悟了法则奥义,又有传承在身,便是遇到寻常的玄境妖兽,打不过,跑还是能跑掉的。” “十年时间,足够我们在战场上磨砺出真正的锋芒了。” 李越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心里那点悲观忽然淡了许多。 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真的不用想那么多。 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第896章 一年之期 日头从东边的山头爬上来,又从西边的山头落下去。 三百多个晨昏交替,竟如指间沙般悄然溜走。 一年时光,于朝生暮死的蜉蝣是一生。 于寿元数百载的修士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打个盹的功夫。 可对李越与陈兰来说,却像是酿了一坛醇厚的酒,每一滴都浸着不舍。 “兰儿,等我回来。” 李越站在石屋门口,看着陈兰弯着腰在榻边,将叠得方方正正的衣物往行囊里放。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顶,几缕碎发被镀上一层金边,衬得她低垂的眉眼愈发柔和。 他喉咙里像堵了团温热的棉絮,想说些缠绵的话,却只挤出这一句沉甸甸的话。 他何尝不想守着这方小院,看她晨起浇花,看她灯下缝补,看她纳气境的灵力在指尖流转成淡淡的光晕。 可掌心那道若隐若现的诅咒印记,胡大娘临走时的那些话。 还有李幽冥早已整装待发的身影,都在时时刻刻提醒他。 安稳是奢侈品,他暂时还没有资格拥有。 陈兰将最后一件青布外衫叠好,压在行囊最底层。 那是她在这一年时间用云锦料子缝制的衣服,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痕。 袖口还绣着两朵小小的兰草,是她偷偷学了许久才绣成的。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努力扯出个浅笑:“越哥,我等你回来。” “你……你到了那边,千万不要争强好胜。” 她声音轻轻发颤,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万事先顾着自己的安危,什么功勋、排名,都没有你平安重要。” 这事她从一年前就知道了。 那时李越刚从洗心殿回来,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沉默了半宿才开口。 她劝过,哭过,甚至闹过,可李越总是摸着她的头,眼神温柔却坚定,说有些路必须走。 她不懂那所谓的“诅咒”,也不懂什么“传承”,只知道他要去一个很远、很危险的地方,去十年。 “我知道。”李越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她的身子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让他心安的温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后背的微颤,知道她又在忍着眼泪。 “我给你留了那条紫纹蟒,你记得按时喂它一些灵石。” 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 “它虽是四象黄境,却认你为主,寻常修士绝不敢伤你。” “还有那乾坤袋,里面有三百万下品灵石,够你用到纳气九重了。”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药材和丹药我都分好类了,瓶子上贴着标签,你按日子服用,别贪多。” “以你现在纳气八重的修为,稳扎稳打两年,定能到九重。”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里满是期许。 “但切记,千万别急着突破四象境。” “等我回来,亲自为你护法,咱们把根基打磨得再扎实些,将来才能走得更远。” 陈兰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重重地点头,喉咙里只发出个模糊的“嗯”字。 “好好的,怎么哭了?”李越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 她的皮肤很嫩,眼泪带着点咸涩,沾在指尖像颗小石子,硌得他心口发疼。 “谢谢你,越哥。”陈兰抽噎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对我太好了,好得……好得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她还记得初见时,自己只是个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才留在他身边的孤女。 那个时候她除了有几分姿色,连抬眼看他都觉得胆怯。 那时她以为,像他这样的四象境修士,对女人多半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却没想过,他会耐心教她吐纳,会记得她爱吃甜糕,会在她夜里做噩梦时,坐在床边守到天明。 “你我之间,说什么报答。”李越柔声道,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 “情出自愿,我对你好,本就是该做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坦诚:“其实刚开始,我留你在身边,或许有几分寂寞,几分习惯。” “可相处久了才发现,没你的时候,这院子空得发慌。” “有你在,哪怕只是看着你缝衣服,心里都是满的。” “兰儿,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陈兰的脸“腾”地红了,像被晚霞染透。 她羞怯地低下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轻点了点:“我知道。” “以前总听人说,修为高的修士都把女人当玩物,觉得我们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点缀。” 她小声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 “可越哥你不是。” “你会听我说纳气境的琐事,会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是真的……真的把我当做平等对待的妻子。” 李越心里微叹。 这个世界,实力为尊,多少女修被当成鼎炉,多少凡女被视作尘埃。 他来自另一个讲究平等的世界,虽入乡随俗修炼多年,却始终没法认同这种偏见。 陈兰的好,不在她的修为,而在她的纯粹与真诚,这就够了。 “等我回来。”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慢慢松开手。 再抱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 陈兰站在原地,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转身的背影。 青石板路上,他的脚步不快,却一步也没有回头,渐渐消失在竹林的尽头。 那一刻,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 她见过纳气境的妖兽潮,知道那有多恐怖。 而四象境的战场,只会比那凶险百倍千倍。 她低头将神识探入乾坤袋之中,里面不仅有三百万灵石,还有一枚李越放进去的法则果。 那是能让纳气境直接突破四象黄境的至宝。 她身边还有那条通人性的紫纹蟒,便是李越真的回不来,她也能靠着这些安稳活下去。 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陈兰抬手捂住嘴,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从指缝溢出。 这一年的朝夕相处,她早已把心彻底交了出去。 他走了,这院子里的花,塘里的鱼,窗前的月,都成了扎眼的东西。 她只能站在这里,等着,盼着,祈祷着那道身影,十年后能如约归来。 第897章 不欢 李越来到洗心峰大殿时,晨光正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宽广的大殿空旷得很,只有三个人影立在中央,与周遭的梁柱相比,显得有些单薄。 其中两人他认得——赵长老一身灰袍,正背着手望着殿顶的藻井,侧脸在晨光里透着几分肃穆。 李幽冥则站在一旁,玄色衣袍上绣着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神情平静如常,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至于第三人,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道袍,袖口绣着银色的水纹,面容算不上出众,却自带着一股沉郁的气场。 李越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刻意动用灵魂之力探查。 他太清楚,在这个修行世界,外表从来做不得数。 就像他自己,明明已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容貌却还停留在二十来岁的模样,肌肤细腻得不见一丝风霜。除 非刻意运转灵力改变容貌,否则便是再过三四百年,这张脸也未必会有半分变化。 四象境修士的寿元摆在那里,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从来都藏在眼神里,而非皮囊上。 “见过赵长老。”李越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淡淡的回音。 赵长老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他侧身让出半步,指着那位靛蓝道袍的男子介绍道。 “李越,这位是孙厄,修为与你一样,也是四象黄境。”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孙厄突破四象黄境已有一百多年,所掌握的水之法则已经达到了八成。” “你与幽冥所掌控的法则之力都是金之法则,刚猛锐利。” “水之法则则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你们三人若是相互携手合作,倒是可以相互配合,在海域也能多几分底气。” 李越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微微泛起一丝反感。 他并非排斥与人联手,只是与人配合这事,讲究的是心意相通。 他和李幽冥不仅有着共同的传承,更有过数次并肩的默契,联手自然毫无芥蒂。 可这位孙厄……李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对方虽也是洗心峰的人,但彼此素未谋面,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能保证到了生死关头,这人不会因为贪生怕死而拖后腿? 甚至……反过来背后捅刀子? “好。” 站在赵长老身旁的李幽冥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似乎在权衡利弊,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我没有意见。”李越见李幽冥应下,也立刻跟上。 他虽有顾虑,但赵长老的安排总归是出于好意。 而且有李幽冥在侧,哪怕真出了什么事,两人也能相互照应。 一旁的孙厄自始至终面色不变,仿佛对这安排毫不在意。 只是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区区两个刚突破到四象黄境的毛头小子,仗着问道石阶的排名就敢摆架子?”孙厄在心里冷笑。 他在问道石阶的排名是二百七十多名,比李幽冥的二百九十三、李越的三百八十都要高出不少,论实力,他自认稳压两人一头。 可这两个后辈倒好,仗着年轻气盛,刚破境就敢在他面前显露不情愿? 真当他这百多年苦修是摆设? 若不是看在赵长老的面子上,他连这两人的名字都懒得记。 “赵长老,多谢您的好意。”孙厄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疏离的平静。 “只是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怕是配合不好两位师弟。” 他微微抬眼,目光在李越和李幽冥身上扫过,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气:“两位师弟的实力不差,联手的话纵然是我也不敌。” “与其到时候因配合生疏出了岔子,不如各自行动更稳妥些。” 话虽客气,那生硬的语气和疏离的态度却早已说明一切。 他不愿意,甚至不屑与这两个“师弟”组队。 赵长老看着孙厄这副模样,心里暗暗摇头苦笑。 洗心峰本就人少,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两个好苗子,偏生这位老牌黄境修士又摆起了前辈的架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既然如此,那就随你们的愿吧。” 他看向三人,语气郑重了几分:“不过同为洗心峰之人,在外能帮的话就帮一把,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好。”孙厄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算是应下了。 “好。”李越和李幽冥异口同声地回答。 话音刚落,两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对方,目光在空中交汇的刹那,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随即又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罢了,反正他们本就习惯了并肩,多一个少一个,影响不大。 “走,我带你们前往宗门的传送阵。”赵长老转身朝殿外走去。 “传送阵?”李越听到这三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早有耳闻,许多大势力都掌握着这等能跨越万里的神通,却从未亲眼见过。 据说便是在大玄宗内部,也只有寥寥数人有资格动用,没想到今日竟能得见真容。 一刻钟后,四人来到一处看似寻常的山头。 这里与其他四象境修士的居所别无二致。 青瓦石屋,竹篱小院,院角还堆着几捆晒干的柴禾。 若非赵长老领着,任谁也想不到这平凡景象下藏着玄机。 直到跟着赵长老走进屋后的一处隐蔽洞穴,李越才明白什么叫“藏巧于拙”。 洞穴入口并不起眼,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可往里走了数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眼前一亮。 宽阔的洞穴两侧,竟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宝石,红的似火,蓝的如冰,绿的像翡翠。 在岩壁缝隙透进的微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晕,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原来是隔绝神识的宝贝。”李越走了十多步,忽然心中一动。 他尝试着放出灵魂力,却发现那些宝石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将他第三境中期的灵魂力死死挡住,连半分都探不出去。 这些宝石绝非寻常装饰。 他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这种名为“锁魂晶”的矿石极为罕见。 不仅是炼制防御灵器的核心材料,更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哪怕是四象天境的灵魂力,也别想轻易穿透。 大玄宗为了守护这传送阵,竟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李越心中暗叹,对即将见到的传送阵愈发好奇起来。 第898章 传送阵 在山洞之中足足走了两千多步,脚下的青石板渐渐变得温润起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直到眼前豁然开朗,李越才惊觉已踏入一处更为广阔的洞窟。 洞顶足有十多丈高,一根根几人合抱的乌黑铁柱如上古巨兽的骨骼般矗立。 柱身布满了细密的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乌光。 稳稳支撑着头顶厚重的岩石,仿佛从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 “这是你们洗心峰要前往海域镇守的人吗?”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轻得像风中飘来的一缕烟,却奇异地传遍了整个山洞。 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耳畔,带着一种穿透神魂的力量。 李越循声望去,只见洞窟最深处的阴影里,斜倚着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 他看起来与寻常山间老人无异,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手里还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 可那双眼睛睁开时,却像是藏着两片深邃的星空,让人不敢直视。 “是的,麻烦周长老您了。” 赵长老的态度比在洗心殿面对峰主时恭敬了数倍,躬身行礼时,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周长老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抬起,指向洞窟最中央的一座石台。 那石台呈八角形,边长约三丈,台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像是无数条银色的小蛇在相互缠绕,隐隐有流光在纹路间游走。 “前往海域镇守的人,站到传送阵上准备传送。”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快,到传送台上准备。”赵长老连忙转身,对着李越三人催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越不敢耽搁,与李幽冥、孙厄一同快步走向石台。 他心里清楚,赵长老已是四象玄境修为,却对这位周长老如此恭敬,对方的实力绝非凡俗。 最少也是四象地境,甚至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四象天境。 毕竟大玄宗底蕴深厚,四象境之上的存在,早已超过了一只手的数目。 “等会传送阵启动,阵法会将你们传送离开。” “这段时间不会有危险,切记不要反抗阵法的力量,否则轻则重伤,重则神魂俱灭。” 周长老望着传送台上的三人,缓缓叮嘱道,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是。”三人齐声回应,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 “启!” 周长老突然低喝一声,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胸前结印,随即猛地向前横推而出。 刹那间,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法则之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洞窟。 李越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中竟蕴含着五种截然不同的法则!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暴烈,土之厚重。 五种法则相互交织,却又泾渭分明,完美地融合在那股力量之中,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五种法则!”李越的心脏狠狠一缩,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四象天境修士只需掌控四种法则便可达成。 而能同时掌控五种法则的,已是天境中的顶尖存在,距离那传说中的“四象境之上”,仅有一步之遥! 就在五种法则之力如潮水般将三人包裹的瞬间。 李越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惶恐不安,像是有什么危险正悄然逼近。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灵力反抗,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周长老刚才的叮嘱。 只好硬生生压下那股冲动,强忍着不安站在原地。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传送台上的三人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 李越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连忙咬紧舌尖,借着那一丝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是什么?” 他强撑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围。 只见无数五颜六色的光流在身侧飞速掠过,形成一个个旋转的旋涡。 红的似血,蓝的如冰,紫的像霞,速度快得让他根本看不清任何细节。 只能感觉到神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不断向前飞驰。 “这传送阵的原理,难道是撕裂空间,穿梭于位面夹缝之中?” 李越在心里暗自猜测,可周围的景象太过诡异,根本无从验证。 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持续了整整小半个时辰,就在李越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前方那些五颜六色的光流突然变得越来越模糊。 最终汇聚成一片纯粹的漆黑,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这是要结束了吗?” 李越心中一动。 果然,就在三人穿过那片漆黑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股清新的海风夹杂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脚下也传来坚实的触感。 他们已然落在了地上。 由于长时间的旋转,李越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能站稳,他连忙运转灵力稳住身形,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嗯?” 李越下意识地放出神识,瞬间蔓延出去,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城的中央广场上。 这座城池远比葵水城宏伟百倍,城墙高逾数十丈。 由不知名的青黑色岩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沧桑。 城中往来的行人全都是修炼者,气息最低的也是纳气七重,四象境修士更是随处可见。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警惕和肃杀,与宗门内的平和截然不同。 “三位四象黄境,这次来的人实力不错。”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三人耳边响起,近得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李越心中猛然一惊。 他刚才用神识探查时,明明确认过方圆三里之内没有其他人。 可这声音响起的瞬间,他才清晰地感知到,二十多步外的一座石亭下,正坐着一位身着玄甲的老人。 对方须发皆白,脸上刻满了风霜,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铜令牌,眼神浑浊却又带着一丝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仅仅一瞬间的惊愕后,李越便恢复了平静。 他这才想起,这里乃是大玄宗设立在海域前线的传送点,能在此驻守的,必然也是顶尖强者。 从宗门那位掌控五种法则的周长老来看,眼前这位老人,实力恐怕也同样深不可测。 他与李幽冥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朝着石亭中的老人拱手行礼,静待对方的安排。 海域的征程,从踏入这座巨城的那一刻起,便已真正开始。 第899章 吴长老的提点 “见过前辈。” 李越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目光落在石亭中老人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能在这海域前线坐镇传送阵的,绝非等闲之辈。 刚才对方那手隐藏自身的手段,看似轻描淡写。 实则已将法则之力运用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绝非他这种刚入黄境的修士能揣测。 “免礼。” 吴长老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沙哑。 “我乃宗门在此地坐镇传送阵的长老,你们称我吴长老便可。” 他放下手中的青铜令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三人。 阳光透过石亭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仿佛藏着数百年的风霜。 区区三位四象黄境,本不足以勾起他的好奇心。 海域前线每日来来往往的修士多如牛毛,黄境修士更是寻常。 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三人腰间的令牌上,都刻着“洗心”二字。 他虽已有数百年未曾踏足宗门,却也零星听过些消息。 洗心峰的境况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峰内弟子不过数十人。 四象境更是仅存十来位,比起其他峰脉动辄上百位的四象境,简直是天壤之别。 对于日渐凋零的洗心峰来说,每一个四象境都是撑门面的柱石。 其他峰脉便是折损三五个黄境修士,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这事若落在洗心峰头上,怕是要伤筋动骨,甚至可能让本就微弱的香火彻底断绝。 “见过吴长老。” 李越三人再次齐声行礼,态度愈发恭敬。 从对方的话语里,他们隐约听出了几分对洗心峰的关注。 这份在意,在这凶险的海域前线,显得格外珍贵。 吴长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期许。 “你们洗心峰这些年,峰内四象境强者越来越少了。” 他拿起青铜令牌,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声音低沉了几分。 “诸多四象境强者,为了峰里的修炼资源,为了守住那点可怜的地位,在这海域战场与妖兽厮杀,埋骨他乡的,不在少数啊。” “我希望十年之后,还能看到你们三人平安回到这里,踏上传送阵返回宗门。” 话音未落,吴长老屈指一弹,三枚巴掌大的玉片突然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三道莹白的流光,分别射向李越三人。 玉片划破空气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 李越心中一凛,下意识地运转起全身灵力,右手成爪,想要抓住飞射而来的玉片。 可就在玉片距离他手掌还有一步之遥时。 那股凌厉的气势骤然消散,玉片像是被一阵微风托住。 轻飘飘地落在他掌心,冰凉温润,竟连一丝力道都未带起。 “好强的控制力!” 李越暗自咋舌。 对方这手看似简单,实则已将灵力掌控到了极致,收放之间,举重若轻,绝非他能企及。 吴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你们手里的玉石,记载着海域战场中已经探明的地图。” “哪里有妖兽巢穴,哪里是安全据点,哪里有资源点,上面都标得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只是这海域战场瞬息万变,有些情报已经过时,未必准确。” “辨别情报真假,往往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能是灵石,可能是重伤,甚至可能是性命。” “所以,这上面的情报,你们不可不信,也不能全信。” 吴长老的目光扫过三人,眼神锐利如刀。 “行事的时候,想清楚后果,自己拿主意。” 说完,他从石凳上站起身,迈着略显蹒跚的脚步,缓缓向三人走来。 明明走得极慢,却仿佛缩地成寸一般,不过几步便已到了近前。 一股淡淡的檀香从他身上传来,驱散了空气中的咸腥味,让人莫名心安。 “我多年前曾受你们洗心峰一位前辈的恩德,今日才会对你们多几句嘴。” 吴长老看着三人,语气缓和了些许。 “寻常从传送阵出来的人,我不过是把玉片扔给他们,便让他们自行离去了。” “多谢吴长老提醒!”李越三人再次郑重行礼,心里都明白,这番叮嘱,已是天大的情分。 吴长老微微颔首,摆了摆手:“嗯,你们出去吧,外面有人会接应你们。” 李越三人应了声,转身向外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李越便停下脚步,转头对身后的李幽冥和孙厄道:“两位道友,咱们初来乍到,还是走过去吧。” 他刚才用神识扫过,这处传送点的大殿极为广阔,从这里到大门口,足有三里路程。 寻常修士定会御空而行,可他总觉得这地方非同一般,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禁制之力。 若是贸然飞行,万一触碰到什么规矩,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李幽冥和孙厄闻言,都停下脚步想了想。 李幽冥自然明白李越的顾虑,点头应道:“也好。” 孙厄虽对两人不甚在意,却也知道在陌生的地方谨慎为妙,便也跟着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便像在宗门里散步一般,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大道缓缓前行。 道路两旁立着数根盘龙石柱,柱身上刻满了战斗的浮雕。 有修士与海兽搏杀的惨烈,也有小队联手抗敌的悲壮,无声地诉说着这片战场的残酷。 短短三里路,三人走了不到一刻钟。 刚到大门口,一道身影便拦在了面前。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色短打,腰间挂着枚黑色令牌,气息内敛得如同深潭,让人看不出深浅。 他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开口问道:“三位可是刚来的?” “是。”李越上前一步,平静回应。 中年人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似有惋惜,又有习以为常。 “你们皆是四象黄境修为,按照规矩,必须加入一支小队才能进入战场。” “若是你们想组队同行,目前有不少小队还能容纳三人。” “不必了。”孙厄几乎是立刻开口拒绝,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我曾在此镇守过,等会儿会联系旧友,加入他的小队。” 中年人也不意外,转头看向李越和李幽冥:“那你们两人呢?” 李幽冥上前一步,沉声道:“那就麻烦前辈把我们两人安排在同一个小队吧。” “好。”中年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三枚铁牌,递了过去。 “你们两个拿着这个,跟我来。” 第900章 丁十七小队 吴长老这话明显是说给李越和李幽冥听的。 一旁的孙厄早已言明,自己曾在此地镇守过,也早有了要加入的小队,自然无需他多费心安排。 孙厄望着吴长老带着那两个与自己不甚相投的后辈越走越远,眉头微蹙,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 “罢了,同为洗心峰之人,但愿你们能活着回去。” 他在心里轻叹一声。 虽说初时与这两人有过些不愉快,言语间也带着几分疏离与傲气。 但他从未有过置对方于死地的念头。 恰恰相反,他打心底里希望这两个年轻人能平安撑过十年镇守期。 两个四象黄境,对于如今凋零的洗心峰而言,已是难得的新鲜血液。 尤其是他们才三十出头的年纪,未来的路还长,问鼎四象玄境乃至地境的可能性极大。 至于说能否触及那传说中的四象天境。 孙厄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觉得那概率实在太过渺茫,渺茫得如同奢望。 大玄宗从不缺少年得志的天才。 有些修士二十来岁便突破四象黄境,惊才绝艳。 可终其一生,也不过止步于玄境或地境,能摸到天境门槛的,百不存一。 甚至有的人直到五百年寿元耗尽,却只能在四象黄境蹉跎。 甚至连这个境界,都没能将掌控的法则修炼到圆满。 孙厄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牵强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我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他掌握的水之法则虽已达八成,距离圆满仅差两成,在一众四象黄境中算得上上游水准。 可孙厄心里比谁都清楚,真要是遇上那些站在黄境巅峰的顶尖存在。 运气好或许能拼个狼狈逃生,运气差了,便是当场殒命的下场。 当然,那样的顶尖黄境无论是人族还是妖兽,都极为罕见。 妖兽中的顶尖黄境,自有宗门那边的顶尖黄境修士去应对,轮不到他来操心。 念及此,孙厄不再犹豫,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淡蓝色流光,朝着城中一处熟悉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有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友,也是他接下来十年要托付性命的地方。 另一边,吴长老带着李越二人御空而行,不多时便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前停下。 这宫殿通体由青黑色岩石砌成,殿顶覆盖着一层暗淡的铜瓦。 虽无华丽装饰,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威严,仿佛承载着无数将士的功勋与白骨。 “这里是功绩殿。”吴长老率先落下,指着殿门说道。 “我带你们来办理身份令牌。”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解释:“往后你们斩杀妖兽时,只需往这身份令牌中输入灵气,便能完整记录斩杀过程。” “同时,令牌会自动将你们斩杀的妖兽换算成功绩点。” “妖兽的等阶越高,蕴含的法则之力越强,能兑换的功绩点就越多。”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暗暗惊讶。 这身份令牌竟有如此玄妙的功能,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如此一来,即便在激战中将妖兽躯体毁去。 只要令牌记录在案,该得的功绩点也不会少。 一年前决定来此时,他对海域镇守战场的认知,还停留在“抵御妖兽、浴血厮杀”的粗浅层面。 没想到内里竟有这般精细的规矩。 进入功绩殿,殿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力与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李越二人依言将宗门发放的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负责办理手续的是个中年修士,看修为也是四象黄境。 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苍老。 身上甚至隐隐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李越刚一进门便察觉到了——那是寿元即将耗尽的征兆。 以他的眼力判断,这人的寿元怕是最多只剩下二三十年。 老修士接过令牌,动作略显迟缓地取出两块新的黑色令牌。 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灵力,在上面飞快刻画着什么。 片刻后,他将新令牌推到两人面前:“将神魂印记烙上去便可。” 李越和李幽冥依言照做,指尖轻触令牌,一丝神魂之力探入,瞬间便与令牌建立起了联系。 那种感觉,就像是多了一个延伸的感官。 “麻烦将他们二人编入同一支小队。”吴长老在一旁开口道。 “是。”老修士应了一声,从桌案上拿起一块指头大小的乳白色玉石,递给最近的李幽冥。 “两位所要去的是丁十七小队,以灵魂之力探入此玉,便可得知小队的具体位置。” “多谢。”李幽冥接过玉石,郑重道谢。 老修士摆了摆手,目光在两人年轻的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缓缓道:“两位,我的职责已了。愿……两位十年后能平安归来。” 这话里的祝福,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沉重,让李越和李幽冥心头都是一凛。 吴长老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两人点了点头:“那我便不送了。” 说罢,转身缓步离去,灰袍的衣角在昏暗的光线下轻轻摆动,很快便消失在殿外。 李越和李幽冥一同走出功绩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两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李越道友,跟我走。”李幽冥已经用灵魂力探查过那块玉石,确认了方向,开口说道。 “好。”李越应声跟上。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丁十七小队所在的方向走去。 城中的青石板路被海风侵蚀得有些坑洼,路边偶尔能看到巡逻的修士,个个神情肃穆,腰间的长刀泛着冷光。 海域的风,似乎比宗门里的更烈,带着咸腥,也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杀伐之气。 他们的战场生涯,从踏入这支小队开始,才算真正拉开序幕。 “幽冥道友,这丁十七小队可是在城中?” 李越此刻突然想起来了。 李幽冥带着他走路,而并不是飞去。 那就足以说明这个所谓的丁十七小队,距离他们这里并不远。 “嗯。” 李幽冥抬手指向距离功绩殿十多里外的一座大山。 “那座山上的宫殿,就是四象境修士所居住的地方。” “按照我刚才所获得的信息,这丁十七小队因为在一次大战之中损失惨重。” “因此获得了一年的时间疗伤休养,以及等待补充新人。” 第901章 论心 “丁十七小队损失惨重”——这几个字像淬了冰的石子,猛地砸进李越耳中,让他脚步下意识一顿。 按照海域镇守战场的规制,能被编入正式作战小队的,修为底线便是四象黄境。 如此说来,这丁十七小队折损的,竟是实打实的四象境修士,而且看这“惨重”二字,数目定然不少。 “这海域镇守战场,可真是够危险的。” 李越望着远处城墙方向隐约传来的呼啸风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唏嘘。 走在前面的李幽冥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玄色衣袍在风里微微拂动。 他眼神清亮地看向李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李越道友,你可是怕了?” “我?”李越一脸诧异,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尖,随即失笑。 “幽冥道友,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我并非怕了,只是心里有些感慨罢了。” 他望着脚下青石板上。 “在外界,四象境已是高高在上的强者,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势力震动。” “可到了这凶险的战场上,竟会折损这么多人,实在令人唏嘘。” “我这些年经历的危险并不少。” 李越想起在拒海城守城墙的日子,那些被妖兽利爪撕碎的袍泽。 那些染血的断剑与凝固的绝望,眼底闪过一丝沉郁。 “纳气境抵御妖兽潮时,我曾数度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胸口被妖兽尾鞭抽穿过,肋骨断过三根,最险的一次,半个身子都被埋在尸堆里。”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对于和妖兽厮杀的危险,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我若是怕了,就不会跟着幽冥道友你来这里了。” “我大可以留在宗门,守着洗心峰那方小院,舒舒服服地安稳度日。”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哪怕一辈子只能止步在四象黄境,那也还有四百多年的寿元。” “百年光阴对凡人而言已是沧海桑田,这四百多年,足够我游遍山川,享乐一世了。” 李幽冥脸上渐渐漾开一抹满意的笑容。 可那笑容转瞬即逝,脸色猛地一沉,眼底的轻松散去,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 “李越道友,你我身负的传承,其中的玄妙与沉重,你我心知肚明。” “倘若是想混吃等死,守着这四象黄境的修为安稳度日,倒也无可厚非。”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燃起一簇火焰。 “可我不甘心!” “我想看看四象黄境之上的法则洪流,想触摸地境的天地共鸣,更想窥探那天境之上的风景!” “我更不想自己的命运,被那些藏头露尾的存在掌控于股掌之间!” 李幽冥深深地看着李越,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想必,李越道友你也是同样的想法。” “嗯。”李越郑重地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沉甸甸的。 起初踏上修炼这条路时,他的梦想不过是成为纳气九重。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有自保之力,护着身边人安稳活下去,便已是奢望。 四象境于他而言,遥远得像天边的星辰,是连做梦都不敢细想的虚幻。 可命运从来由不得人选择。 从得到那份神秘传承开始,从身体里被种下那道诡异诅咒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了“安稳度日”的资格。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脚下的路渐渐蜿蜒向上,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山脚下。 山门前是一条宽敞的大道,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 一眼望不到头,路两旁的石柱上刻满了防御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请大人出示身份令牌。” 山门前的四个看守齐齐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他们皆是纳气九重的修为,气息凝练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隼,腰间的长刀半出鞘,寒光闪烁,显然是常年处于戒备状态。 李越和李幽冥各自掏出刚领到的黑色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为首的看守接过令牌,指尖在上面轻轻一抹,令牌顿时亮起一道微光。 他仔细查验了片刻,确认无误后,再次拱手:“大人请进。” 李越在距离山门还有十多步远时,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阵法波动。 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山头笼罩其中,带着淡淡的禁锢与预警之意。 不过想到这里是四象境修士的聚居地,需得提防妖兽突袭或是奸细混入,他心里顿时也就了然。 这阵法,既是防御,也是屏障。 两人并肩走进山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被两旁茂密的古松遮蔽。 就在他们走远后,山门前的四个看守才松了口气,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两位大人以前从未见过吧?” 其中一人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丁十七小队的人我都熟,脸生得很。” “对,他们两人都是第一次来。” 刚才查验令牌的看守肯定地说道,他摩挲着指尖残留的灵力波动,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而且,他们令牌上的印记,是洗心峰的。” “嗯?”其他三人同时低呼一声,脸上满是诧异。 “洗心峰?” 洗心峰的名头,他们自然听过。只是那峰脉早已没落,是宗门里公开的“过气强脉”。 据说峰内的四象境强者加起来,连一双手都数不满,如今在这海域战场镇守的,更是只有孤零零两位。 没想到,这沉寂了这么多年的洗心峰,竟一下子又派来了两位四象境。 “难道……这洗心峰是要东山再起了?” 有人低声嘀咕,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在这死亡率高得吓人的海域战场,多一个四象境强者总是好的。 只是不知这两位新来的洗心峰修士,手里有没有真本事。 “哪有这么容易!” 有人立马开口反驳。 “纵然洗心峰再多出几个四象境又如何?” “要知道其他四脉的四象境,哪怕最少的也有将近百来个人。” “洗心峰的实力和其他四脉差距太大了。” “这种差距,除非洗心峰拥有四象境之上的强者坐镇。” “要不然啊,单单只依靠十来个四象境强者,怎么可能会重振起来。” 第902章 队长周兴 李越根据玉石中记载的信息得知,这座名为“浮烟山”的山头按修为分为甲乙丙丁四个区域,正好对应四象黄境到四象天境。 其中甲等区域雄踞山顶,云雾缭绕,隐隐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 而丁等区域则在山脚,紧邻山门外的大道,往来人迹更杂些。 “走这边。” 行至一个十字路口时,李幽冥抬手指向右侧的路。 那条路稍显僻静,两旁栽着几株老槐,树影婆娑。 路面的青石板上长着些青苔,显然不如主路热闹。 “好。”李越应声跟上。 两人并肩而行,脚下的石板路被踩得“笃笃”作响。 不过四五百步的距离,便已到了丁十七小队的驻地。 那是一座不算大的院落,院墙是用青灰色的石头砌成的。 墙头爬着些不知名的藤蔓,叶片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透着几分野趣。 “咚咚咚。” 李幽冥上前,屈指在朱漆斑驳的木门上敲了三下。 这院子的门其实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便能打开。 但初来乍到,总归要守些规矩,给对方几分面子。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后。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玄色劲装,袖口磨得有些发白,脸上带着风霜刻下的纹路,眼神却很亮,像淬了火的精铁。 “两位可有何事?”男人面带疑惑地打量着眼前两人。 他自然知道,能进入浮烟山的绝非等闲之辈,修为最少都是四象黄境。 只是这两张面孔太过陌生,不像是这附近的人。 “在下李幽冥。” 李幽冥拱手行礼,随即侧身指了指身旁的李越。 “这位是李越。” “我等二人,是刚分配到丁十七小队的修士。” 周兴听到这话,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色,先前的疑惑一扫而空,脸上堆起热忱的笑容。 “原来是两位新道友!快请进,快请进!” 他连忙侧身让开,动作里带着几分急切,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 三人穿过小小的庭院,院里种着几畦药草,叶片上还沾着晨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客厅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些捆好的妖兽皮毛,处处透着修士居所的质朴。 落座后,周兴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咚喝了一口,才抹了抹嘴,正式介绍道。 “两位道友好,在下周兴,是这丁十七小队的队长。” 话音刚落,他忽然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 “想必两位在被分到丁十七小队时,已经听说了。” “我这小队,是因为损失惨重,才暂时退下来修养的。” 李越见他神色恳切,便顺势开口问道:“周队长,方便说说是什么原因吗?也好让我二人心里有个底。” “这倒没什么不方便的。”周兴摆了摆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声音低沉了几分。 “半年前,我带着队里的兄弟深入黑海域,去探寻一处刚现世的秘境。” “那秘境里藏着不少‘凝魂草’,对稳固神魂极有好处,本想着能捞一笔,给兄弟们多攒点修炼资源。”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那段惨烈的回忆,眼神里泛起痛苦。 “可从秘境出来的时候,偏偏撞上了一头四象玄境的海蛟,还有五头四象黄境的鲨妖。” “我虽将土之法则修炼到了圆满,硬抗玄境妖兽也能撑上几招,可双拳难敌四手啊。” “当时我二话不说,立马带着兄弟们突围。” “一番厮杀逃亡下来,队里原本七个人,最后只活下来三个。” “我,还有两个重伤的兄弟,现在还在后面的石屋里养伤。” 周兴的声音有些发颤。 “其他四个……全都葬身妖兽腹中,连尸首都没能抢回来。” 提起这事,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怯懦。 只有刻骨的仇恨,仿佛那玄境海蛟就在眼前。 李越听到这里,心头一震,忍不住追问道:“周队长,如此说来,咱们四象黄境,也有可能直接对上四象玄境的妖兽?” 他原以为战场有明确的等级划分,黄境只需应对黄境妖兽,没想到竟有这般凶险。 “那是自然!”周兴略带意外地看了李越一眼,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这海域战场虽有不成文的规矩,可妖兽哪会跟你讲规矩?” “尤其是那些开了灵智的高阶妖兽,狡猾得很,一旦嗅到好处,或是被激怒了,管你什么黄境玄境,照杀不误。” 他喝了口凉茶,压下翻涌的情绪:“运气不好的话,别说是玄境,遇上四象地境的妖兽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玄境、地境乃至天境,都属于四象境范畴,战场混乱起来,谁还顾得上细分。” “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周兴见两人神色凝重,又补充道。 “遇到地境和天境妖兽的概率微乎其微。” “那种等级的存在,若是随意屠戮黄境修士,咱们这边的地境、天境强者也不会坐视不理。” “真把他们惹急了,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掀翻对方的老巢,谁也不敢轻易打破平衡。” 李越听到这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对上玄境妖兽,好歹还有几分逃走的可能。 可若是遇上地境或天境,那真是九死一生都算乐观的了。 他忽然想起周兴刚才的话,又问道:“周队长,听你刚才说,我们不仅仅是负责抵御妖兽,还要深入海域?” “嗯!”周兴重重点头,语气沉了下来。 “与其说咱们是在‘抵御’妖兽,倒不如说是在和它们争夺修炼资源。” “这无边无际的黑海域里,藏着太多凶险之地。” “有的地方瘴气弥漫,纳气九重进去都得瞬间毙命。” “有的地方罡风如刀,能绞碎四象玄境修士的护体灵力。” “可越是凶险的地方,越有可能孕育天材地宝。” 他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千年的‘龙血藤’,能淬炼肉身;万年的‘定魂珠’,可稳固道心。” “这些东西,既是我们突破境界的机缘,也是妖兽提升实力的口粮。” “所以啊,咱们四象境修士和妖兽之间,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攻防,而是赤裸裸的争夺。” “争地盘,争资源,争活下去的机会。” 李越和李幽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原来这海域战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也更残酷。 所谓的“镇守”,从来都不是被动防御。 而是在血与火中,为自己、为宗门,搏出一条生路。 第903章 选择联手 “对了。” 周兴突然抬手拍了下额头,指节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 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脸上露出几分恍然。 “我看两位道友对于这海域镇守战场知之甚少,怕是刚从宗门出来吧?” 见李越二人点头,他便继续说道:“不知你们可知道,加入小队后,行动方式其实很灵活。” “既可以选择跟随小队集体行动,也能自己独行,只要在关键时刻响应召集就行。” “反正平日里的小规模厮杀,多是纳气境的战场,轮不到咱们四象境出手。” 他解释道,指尖在八仙桌上轻轻划着。 “咱们四象境的战场要更集中些,若是有大规模的妖兽入侵,或是发现了重要的资源点。” “上面的人自然会通过身份令牌发布通知,到时候再集合也不迟。” “所以这事,两位可得好好考虑清楚。” 周兴语气诚恳了几分。 “鉴于两位道友刚到此地,对一切都还陌生,我建议你们还是先跟着队伍走比较稳妥。” “虽然论收获,肯定比不上独行时自己说了算来得多,但胜在安全。” 他掰着手指头算道:“如今加上两位,咱们小队就有五位四象黄境了。” “真要是遇上落单的四象玄境妖兽,合力之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总比单打独斗被人逐个击破要好。” 李越和李幽冥闻言,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 李越从李幽冥眼中看到了几分思索,想必对方也和自己一样,在权衡利弊。 跟随小队固然安全,可行动难免束手束脚。 独行虽自由,风险却也陡增。 “周队长,此事关系重大,容我等二人再好好合计合计。” 李幽冥率先开口,语气沉稳。 “好,好。” 周兴笑着应下,也不催促,起身走到门口,抬手指向左边那几排错落的小院。 “两位道友,这驻地的院子里,凡是门上挂着‘空置’木牌的,都是没人住的。” “你们随便挑一座安顿便是,缺什么物件,跟我说一声就行。” “多谢周队长。”李越和李幽冥拱手道谢,目送周兴离开后。 便在驻地里转了转,最终选了两座仅隔三丈远的院子。 既方便照应,又各自保留了余地。 李越刚踏入自己选的院子,反手便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隔绝阵法。 阵纹在院门上一闪而逝,将外界的窥探与声响都挡在外面。 他这才松了口气,在堂屋的木椅上坐下。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没想到这海域镇守战场的情况,比我之前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来之前,他以为这里的情况,大抵和自己在拒海城抵御妖兽潮时类似。 纳气境在前挡着,四象境在后压阵,只需在关键时刻出手即可。 可听周兴刚才的话,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这些四象境修士,与其说是“镇守”,不如说是深入险地的掠夺者。 那些藏在黑海域深处的绝地,既是妖兽的巢穴,也是孕育天材地宝的温床。 而他们和妖兽之间,就是赤裸裸的争夺,争资源,争机缘,稍有不慎便是殒命的下场。 “咚咚咚。” 就在李越沉思之际,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节奏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 李越猛地回神,起身撤去院门上的阵法,拉开门一看,果然是李幽冥。 “咦,幽冥道友,可是有什么事?” 他有些意外,本以为对方会先休整片刻。 李幽冥神色凝重,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进屋再说。” “好。”李越侧身让他进来,重新布好阵法,才引着他在堂屋坐下。 “幽冥道友,可是有什么事要商量?”李越开门见山。 “嗯。”李幽冥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从刚才周队长的话里,我对咱们四象境的战场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你我都清楚,咱们的战力多依赖那份传承,可这传承的玄妙,绝不能轻易暴露,尤其是在这龙蛇混杂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所以我刚才琢磨了一下,咱们的选择其实不多。” “要么两人联手行动,要么各自独行。” “跟着周队长的小队固然稳妥,但很多手段怕是施展不开,反而束手束脚。”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越接口道,心里早就转过了同样的念头。 小队人多眼杂,有些底牌若是在联手时不小心暴露。 难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被人觊觎。 “要不,咱们先联手一阵?”李越提议道。 “等把这海域的情况摸得更清楚些,熟悉了各处的凶险与规则,到时候再考虑独行也不迟。” “这样一来,哪怕真要分开走,风险也能小得多。” “好,我正有此意。”李幽冥眼中闪过一丝赞同,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满意。 “联手的话,既能相互照应,遇到事情能有个商量,比单打独斗稳妥得多。” “而且以你我二人的默契,配合起来战力未必会比小队其他三个人差。” 两人又细细商量了一番,从行动路线的选择,到遇到妖兽或其他修士时的应对。 甚至连如何分配可能得到的资源,都大致有了计较。 最后约定,先在驻地休整两天,熟悉一下身份令牌的功能,顺便补充些丹药之类的消耗品。 然后便正式踏入海域,先从外围的几处秘境探起。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风气息。 李越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李幽冥,心里那份初来乍到的忐忑,渐渐被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取代。 海域的凶险已初露端倪,但机遇也藏在其中。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十年镇守,或许会成为他们修行路上,最关键的一段时间。 “李越道友,那就两天后见。” 商议好所有的细节后,李幽冥这才起身离开。 “好,两天后见。” 李越送李幽冥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正准备出门的周兴。 周兴只是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便转过头离开了。 第904章 匪夷所思 周兴从李越二人的院子回来,脚步都带着几分急促。 刚推开自己那间客厅的门,便传音道:“冉明,吕横山,你们两个过来一趟。” 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荡开,不多时,两道身影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队长,这时候喊我们,是有什么要紧事?” 冉明性子最是爽朗,刚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往长凳上一坐。 还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仰头灌了大半,喉结滚动间,露出脖颈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是被一头玄境妖兽的利爪划开的,至今仍泛着淡淡的黑色。 跟在他身后的吕横山则沉稳许多,进门后先朝着周兴微微点头示意。 目光在他脸上扫过,见队长神色凝重,便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静待下文。 他左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上次遇袭的伤势尚未痊愈。 周兴在主位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沉声道:“我知道你们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若是没要紧事,也不会特意喊你们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咱们小队之前折损过半,人手实在单薄,我早已经向上头递了增补的申请。” “刚才得到消息,上面给咱们分了两个人过来。” “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冉明眼睛一亮,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先前因伤势带来的郁色一扫而空。 “早就该给咱们补人了!” “只有咱们三个人的队伍,出去都觉得心里发虚。” “是啊。”吕横山也跟着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虽然只分了两人,比起咱们全盛时期还差两个,但如今这局面,能补上人就不错了。” 他心里算得清楚。 “绝大多数作战小队,人数也就四五人。” “以队长你圆满的土之法则坐镇,再加上咱们几个,整体战力怎么也能排到中上游,出去执行任务也能更有底气。” 周兴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神色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我刚才特意去打听了一下,这两人……来自洗心峰。” “洗心峰?” 冉明和吕横山脸上的笑容同时一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意外。 洗心峰的名头他们自然知道,只是那峰脉早已没落。 如今在宗门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听说峰内的四象境加起来也就十来个,连谢强盛一些的家族都比不上。 冉明眉头一挑,放下手里的茶杯,疑惑道:“不对啊。” “洗心峰虽弱,却有位四象玄境的长老常年在这海域镇守。” “按惯例,他们峰里派来的四象境,几乎都会依附在那位长老麾下,怎么会分到咱们这种普通小队来?” 这不合常理。 像洗心峰这种没落的脉系,向来会抱团取暖。 尤其是在这凶险的海域战场,有玄境长老护着,总比散落在外安全得多。 周兴解释道:“这两人,一个名叫李越,是一年前进入宗门时,便已有四象黄境修为。” “另一个名叫李幽冥,是在一年前突破到四象黄境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最要紧的是,那李幽冥刚一突破四象黄境,就引动了方圆五十里的天地异象,霞光漫天,法则共鸣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更厉害的是,他刚在问道石阶处稳固好境界,就直接去闯了石阶,最终排名是……二百九十三名。” “嘶——” 冉明和吕横山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 冉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身份令牌,那上面记录着他在问道石阶的排名——五百七十二名。 他突破四象黄境已有整整三十年,将自己掌控的风之法则打磨到了六成。 自认在黄境修士中不算弱,可跟这二百九十三名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吕横山更是脸色微变,他的排名比冉明稍高,五百一十五名,可同样被这数字惊得不轻。 他很清楚,问道石阶的排名每往前挪一位,都意味着战力的巨大飞跃。 能进入前三百名的,无一不是黄境中的顶尖存在。 哪怕是那些将法则修炼到圆满的老修士,也未必能有这等名次。 “这……这怎么可能?” 冉明失声说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洗心峰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天骄?” “刚一突破四象黄境,实力竟超过了好些将法则修炼到圆满的修士?” 他掰着手指头算道:“哪怕是再妖孽的天才,刚突破时掌控的法则最多也就四五成。” “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战力?除非……除非他在突破的时候,就已经领悟了法则奥义!”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法则奥义是四象境修士战力的分水岭,一旦领悟,哪怕法则掌控度稍低,也能爆发出远超同阶的力量。 可一旁的吕横山却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就算是领悟了法则奥义,也不该这么离谱。” 他沉声道:“我曾见过一位领悟了法则奥义的黄境修士,法则掌控度七成,在问道石阶的排名是三百八十多名。” “这李幽冥若是只掌控四五成法则,哪怕领悟了奥义,能进前四百就已是极限,怎么可能冲到二百九十三名?” “这前三百的门槛,可不是那么好迈的。” 那里面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实力。 要么是法则掌控度极高,要么是奥义领悟极深。 甚至不乏一些掌握了特殊神通或秘术的怪才。 一个刚突破的四象黄境,怎么可能跻身其中? 吕横山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只觉得这李幽冥的实力,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这点做不得假。” 周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刚才特意去功绩殿查过,那记录清清楚楚。 “不管那李幽冥是靠什么手段提升的实力,他在问道石阶的排名,与他真实战力是对等的。” 堂屋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 冉明和吕横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忽然觉得,这两个从洗心峰来的新队友,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么说来,咱们这小队,倒是捡了个宝贝?” 冉明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有这么一位顶尖黄境加入,小队的战力无疑会暴涨。 可……这样的天骄,会甘心屈居在他们这个普通小队里吗? 周兴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是不是宝贝,还得相处着看。” 第905章 衡量得失 周兴看着两人脸上难掩的乐观,不由得轻咳一声,泼了盆冷水:“此事还难说呢!”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现实的考量:“如果他们两人选择独行,或是干脆两人组队行动。” “那对于咱们三人来说,就跟队伍人数没得到补充没什么两样,咱们该是什么处境,还是什么处境。” “不会吧?”吕横山和冉明几乎同时开口,脸上都带着些不相信。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飞快地交流了一番。 冉明先开了口,语气笃定:“按队长你刚才所说,那李幽冥的实力仅比你稍逊一筹。” “可在这海域镇守战场,这样的实力顶多算中上游水准。” 他顿了顿,分析道:“况且他们是新人,刚到这凶险之地,最稳妥的选择就是跟着队伍行动。” “毕竟人多力量大,真遇上什么麻烦,也好有个照应。” “单打独斗风险太高,除非他们是真的不怕死。” “没错。”吕横山立刻附和,点头道。 海域战场的水有多深,他们刚从宗门出来,怕是还没领教过。 真敢一上来就独行,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我觉得他们大概率会选择跟咱们一起行动。” 周兴却没这么乐观,他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槐树叶,眼里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再过几天就知道了。” “这两个年轻人,给我的感觉不一般,或许……不会按常理出牌。” 冉明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对了,队长,你光说了李幽冥,那另一个叫李越的,实力如何?” 他可没忘记,这次加入丁十七小队的是两个人。 能和李幽冥那样的天骄结伴而来,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另一个呀……”周兴的声音沉了沉,眼里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那人和李幽冥是好友,估摸着突破四象黄境的时间也不长,因为他俩都不过才三十来岁的年纪。” “至于实力……”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 “那李越在问道石阶上的排名,如今是三百八十三名。” “这么年轻?”冉明听到“三十来岁”这几个字,猛地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惊得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心里一阵咋舌。 想当年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修为还在纳气七重和八重之间徘徊,连四象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可这两人倒好,三十来岁不仅突破了四象黄境,实力还这般恐怖,简直是把他们这些老一辈按在地上摩擦。 “是啊。”周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若是二十来岁突破四象黄境,我顶多觉得有些意外,毕竟宗门里从不缺天才。” “可像他们这样,刚一突破就有如此雄厚的实力,我是怎么也想不透。” 他看着两人,解释道:“你们也清楚,四象境和纳气境完全是两码事。” “纳气境从一重到九重,资质好些的,十年八年便能有显着提升。” “可到了四象境,不管是法则之力的打磨,还是实力的精进,都难如登天,还特别耗费时间。” 周兴说起自己的经历,语气里带着几分沧桑。 “就拿我来说,刚突破四象黄境时,掌控的土之法则才三成。” “这最近几十年来,我在海域战场拼命厮杀,得了不少提升实力的资源,一共花了整整一百多年,才把土之法则修炼到圆满。” “饶是如此,我在问道石阶的排名也不过二百三十多。” 他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现在的我,除非能突破到四象玄境,否则想再提升实力,难如登天。” “那问道石阶前两百名的位置,我现在可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他对自己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土之法则已至圆满,能提升实力的手段也都试过了。 可实力的精进却微乎其微,几乎到了瓶颈。 听着周兴的话,冉明和吕横山都沉默了。 他们何尝不是如此? 冉明的木之法则卡在七成已有十多年,吕横山的水之法则刚过六成。 每往前推进一步,都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更别说像李越和李幽冥那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 “这可是好事啊!” 沉默片刻后,吕横山忽然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振奋。 “且不说他们二人会不会跟着队伍走,单说有这两位加入,咱们整个小队的实力就凭空涨了一大截。” 他看着两人,眼里闪着光:“以他们的资质,往后提升实力的速度绝不会慢。” “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在这海域战场闯出名堂,到时候咱们也能跟着沾光。”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出去执行任务都得提心吊胆的。” 冉明也跟着点头,先前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期待:“说得对,不管怎么说,多两个强者总是好的。” “等他们安顿下来,咱们找个机会好好聊聊,争取把他们拉进队伍里来跟着队伍走。” 周兴看着两人重新燃起的兴致,心里那份迷茫淡了些。 他轻轻点头:“也好,反正日子还长着呢,也不必急于一时。” “咱们就先看看,这两位洗心峰的天骄,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动着院墙上的藤蔓沙沙作响。 像是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变数,奏响前奏。 周兴离开后,冉明起身往外走去。 “冉兄留步。” 吕横山开口挽留。 “嗯,还有什么事吗?” 冉明停下脚步转头询问。 吕横山看了看门外,似乎有些不放心。 他传音道:“冉兄,距离一百三十九号秘境还有半年多就开启了。” “到了那个时候,你我身上的伤势也好了。” “不知,你可想到时候进入秘境之中博一把。” 冉明听到这话,并没有立马给出回答。 他眉头不时皱起,似乎这个问题让他极为的为难。 许久过后,他传音回道:“吕兄,那一百三十九号秘境有些过于凶险了。” “你我实力在四象黄境之中本就是处于中下。” “更何况那处秘境里的宝物,可是足以让那些顶尖的四象黄境进入争夺。” “此事还是算了吧!” 冉明的语气之中尽是深深的无可奈何。 第906章 道别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浮烟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空气里还带着清晨的湿冷。 李越和李幽冥几乎同时推开了各自院子的木门,吱呀的轻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两人转过头,目光在空中相遇,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晨曦透过薄雾洒在他们脸上,映得眼底的神色愈发清亮。 “李越道友,看来你我这时间把握得,真是够巧合的。” 李幽冥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李越也笑着点头:“是啊,还真是够巧合的。” 想来是两人都心有默契,打算尽早把事情定下来。 李幽冥朝着李越走了几步,站定在他面前,神色渐渐恢复沉稳。 “李越道友,一切还是按照你我昨天商量好的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咱们的决定告诉周队长。” “好。”李越应声,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就算对方不说,他也打算主动去找周兴。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名义上还是丁十七小队的人。 独自行动,总该跟队长知会一声,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两人并肩朝着周兴的院子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路沾着露水,踩上去有些湿滑。 不多时便到了院门前,李越走在前面,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砰砰砰——” 敲门声在清晨的静谧中传出老远。 正在房间里盘膝打坐的周兴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上的灵力波动缓缓敛去。 他刚才正借着晨光运转功法,巩固土之法则。 这敲门声来得不算突兀,却也让他有些意外。 “这两人找我,会有什么事呢?”周兴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难不成是昨天有什么细节没问到,或是对驻地的安排有什么不满? 他压下体内运转的灵力,缓缓收功,起身穿上放在床边的布鞋,走到院门前,轻轻拉开了门栓。 “吱呀——” 木门转动的轻响里,三道目光瞬间汇聚到一起。 周兴看着门口的李越和李幽冥,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两位道友,请进。” “多谢周队长。”两人齐声应道,跟着周兴踏进了院子。 李越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四周。 这座院子比起他和李幽冥选的那两座,明显要精致许多。 院角的石桌上摆着一套完整的茶具,墙角种着几株修剪整齐的迎客松。 连铺在地上的青石板都显得更平整些,显然是用心打理过的。 他心里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公平。 这些院子终究只是暂时的落脚之地,没人会在这海域镇守战场待一辈子。 这院子之所以会比其他院子很好。 最大的可能,是队长周兴自己掏灵石修缮过。 或者是之前曾在这住过的人自己花灵石修缮。 这种情况在修士中并不少见。 就像他在大玄宗的那处院子,虽说也是暂时住处,可他还是花了几千下品灵石好好修缮了一番。 添置了许多东西,种了些花草,让住处更合心意些。 这点灵石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当初在沉海秘境,他收获的那些天材地宝和妖兽材料,加起来足值几千万下品灵石,足够他挥霍许久了。 突破四象黄境后,李越不是没想过买些提升实力的东西,可真正有用的宝物,大多是有价无市。 哪怕愿意多付几倍灵石,也未必能求到。 这也难怪。 到了四象境,修士赚取灵石的手段多了不少。 猎杀高阶妖兽、探寻秘境、甚至接受宗门任务,都能获得可观的收入。 反倒是提升实力的资源,比如蕴含法则之力的天材地宝。 或是能辅助领悟奥义的功法秘术,变得愈发稀缺,自然也就珍贵起来。 三人走进堂屋坐下,周兴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水汽氤氲中,他率先开口问道:“不知两位道友今日来找我,可有何事?” 李幽冥看了李越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开口说道:“周队长,昨日我二人商量了一番,决定今日就一起出海。” “此番过来,就是想跟周队长知会一声。” 周兴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 “原来如此。”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预料。 以这两人的实力和心性,恐怕不会甘心一直待在小队里按部就班,独自行动反倒是意料之中的事。 所以此刻听到这话,他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两位道友做出这个决定,想必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我就不多做劝说了。” 周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诚恳了几分。 “不过我还是要多说一句,海域之中危险四伏,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 他放下茶杯,看着两人年轻却坚定的脸庞,缓缓道:“哪怕是我,将土之法则修炼到了圆满,问道石阶排名二百三十多。” “这样的实力,在海域战场的一众四象黄境里,也不过勉强算得上中上游而已。” “所以我希望两位能三思而后行,万事小心,务必平平安安地回来。” “多谢周队长关心。”李越和李幽冥同时起身拱手,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谢意。 这番叮嘱,虽简单却透着真切的关切,让两人心里都暖了几分。 辞别周兴,李越和李幽冥转身走出院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运转灵力,脚下升起淡淡的灵光,身形一晃,便御空朝着城外飞去。 周兴站在院门口,望着两人越飞越远的身影。 直到他们化作两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才轻轻叹了口气。 “唉……” “也不知道你们是年少轻狂,还是真有自己的打算。”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如此天资卓越,但愿不要早早陨落才好。” 清晨的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着院墙上的藤蔓,沙沙作响。 像是在为这两位初入战场的修士,送上无声的祝福与叹息。 就在李越二人离开这座城的时候,有些神色异样的人匆匆离开。 “大人,大玄宗有两位四象黄境离开了黑水城。” “看其所去方向,应该是前往海域。” “好,知道了。” 第907章 暗中之人 李越和李幽冥御空飞行,足足过了两刻钟,耳畔的风声才渐渐染上咸湿的气息,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域,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铺展在脚下。 “这里的海水竟然是黑色的,怪不得那座巨城叫黑水城。” 李越悬停在半空,低头望着下方翻涌的墨色波涛,终于明白那座城池名字的由来。 他想起在拒海城镇守时见过的大海。 那海水是澄澈的湛蓝,阳光洒下时能映出粼粼金波,偶尔还有白色的海鸟掠过。 可眼前这片海,却像是被浓墨染透了一般,漆黑如锅底? 连翻卷的浪花都带着暗沉的光泽,阵阵惊涛拍打着海岸,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仿佛有巨兽在海底咆哮。 “这处海域数千万里之内,所有的海水都是黑色的。” 一旁的李幽冥也停了下来,玄色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这片诡异的黑海,缓缓开口解释。 “我在宗门藏书阁翻到过相关记载,这里的海水,以前并不是黑色的。” 李越顿时被勾起了兴趣,目光从海面收回,转向李幽冥:“幽冥道友,可否解惑一二?” 这并非他好奇心太重,实在是“数千万里海域变黑色”这种事太过离奇。 换作任何一个修士,怕是都忍不住要探究一番。 “可。”李幽冥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 “据藏书阁的残卷记载,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四象境之上的强者陨落在这片海域。”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而那位强者的血液,似乎出了某种异变。” “正是他的血,将这数千万里之内的海水,尽数染成了黑色。” “至于其中具体的缘由和前因后果,宗门的典籍里并没有详细记载,只留下了这几句模糊的描述。” 李越听到这番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背后竟渗出些微凉意。 尽管他早已在心里尽可能拔高对“四象境之上”存在的想象。 可此刻才发现,自己的认知依旧太过浅薄。 那等存在陨落后,仅凭一身血液,就能将数千万里的海水彻底染黑。 这等存在,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哪怕那位强者是体型庞大无比的妖兽,一身血液又能有多少? 可对方偏偏能在陨落之后,留下如此惊天动地的痕迹,仿佛将整个天地都染上了自己的印记。 “看来,我还是远远低估了四象境之上的实力。” 李越望着那片翻涌的黑海,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 “四象境之上……” 李幽冥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变得幽深? “能够突破到四象黄境,本就是数十万乃至数百万修士中才有的一个。” “更别说黄境之后的玄境、地境、天境,一个比一个难如登天。” 他抬眼望向海天相接的地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海风卷走。 “至于那四象境之上的存在,怕是亿万修士里,才能出那么一位吧。”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悬在半空,望着脚下这片因远古强者血液而变色的黑海,一时都没再说话。 海风吹拂着衣袍,带着冰冷的湿气,仿佛连时间都在这诡异的景象中放慢了脚步。 而就在他们下方七八里之外的一处海岸峭壁上,一丛茂密的灌木丛中,正藏着一道身影。 逆刃蜷缩在礁石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攥着一柄泛着幽光的短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半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怨,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没想到,竟然又让我遇到你了。”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年多前,他在沉海秘境中与这人狭路相逢。 那时对方仗着手下两条四象黄境的紫纹蟒,在秘境里横行无忌。 尤其是在争夺法则果和冥兰花的时候,更是毫不留情,让他损失不小,最终只能狼狈逃窜。 他本以为,自己突破到四象黄境后。 又刻意避开对方可能出现的地方,这辈子怕是很难再遇上。 可没成想,仅仅隔了一年多,竟会在这黑水城外的海岸重逢。 “这一次,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躲得过我的刺杀。” 逆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离开沉海秘境后,他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复仇。 这一年多来更是苦修刺杀之术,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亲手了结对方。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李越忽然眉头微蹙,下意识地释放出灵魂力,朝着四周探查而去。 “嗯?” 他心中一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像是有人躲在暗处盯着自己。 可当他的灵魂力如潮水般蔓延开,覆盖了方圆十里之地。 仔细扫过每一处礁石、每一片灌木丛时,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那窥探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李越道友,怎么了?”一旁的李幽冥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不由得开口问道。 “没什么。”李越摇了摇头,又仔细探查了一遍,依旧毫无所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 “我刚才隐隐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但神识扫过,却没有任何发现。” “哦?”李幽冥闻言,也立刻释放出灵魂力探查了一番,结果同样一无所获。 他沉吟片刻,道:“这地方靠近黑水城,往来修士本就不少,或许是其他路过的人正好往这边看了一眼,不必太过在意。” 李越点点头,心里却没完全放下。 那股窥探感太过清晰,不像是无意的扫视,倒像是带着某种明确的目的。 只是对方隐藏得极好,连他第三境中期的灵魂力都没能捕捉到踪迹,显然不是寻常修士。 “先不管这些,我们先进海域看看。” 李幽冥见他依旧有些在意,便开口提议道。 “好。”李越压下心头的疑虑,暂时将那丝不安抛在脑后。 不管暗处是否有人,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探查黑海域,总不能因为一点莫名的感觉就退缩。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调转方向,朝着那片漆黑如墨的海域深处飞去,身影很快便被翻涌的黑色浪涛吞没。 峭壁灌木丛中,逆刃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缓缓松开了紧握的短刃,掌心已被汗水浸湿。 刚才李越释放灵魂力探查时,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暴露了。 只能拼命收敛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块普通的礁石,才堪堪躲过那番搜查。 “好强的灵魂力。” 他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随即又冷笑一声。 “不过,这也更有意思了,希望你这次,能多撑一会儿。” 说罢,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窜出灌木丛,朝着李越二人消失的方向远远缀了上去。 始终保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像一头耐心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第908章 何去何从 “幽冥道友,接下来咱们何去何从?” 李越望着脚下翻涌的黑色浪涛,开口问道。 他心里其实已有几分盘算,却还是想听听李幽冥的打算。 毕竟两人刚决定联手,多些沟通总是好的。 李幽冥眼神一凝,右手在腰间乾坤袋上轻轻一抹,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便出现在掌心。 地图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上面用朱砂勾勒着海域的轮廓,密密麻麻标注着许多符号。 有的像巢穴,有的像山峰,还有的被圈成了红色,透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他摊开地图,指尖落在一处被朱砂重点圈画的区域,沉声道:“还有两三个月时间,这里有一处秘境会开启。” “三百年才开一次?”李越凑近细看,见那区域旁标注着“三百年启”的字样,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种间隔久远的秘境,往往藏着不寻常的机缘,可风险也定然不小。 李幽冥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只是这秘境所在的海域,盘踞着不少四象黄境乃至玄境的妖兽,光是闯过去,就得费一番功夫。”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除此之外,秘境里头……极有可能会被人族其他四象境强者下手。” “嗯?”李越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外。 他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地问道:“幽冥道友,这海域战场不是咱们人族联合起来对抗妖兽的地方吗?” “其他势力的人为了秘境机缘,对同族下手,就不怕引起众怒?” 在他看来,人族与妖兽之间本就势同水火。 在这凶险的海域战场,同为人族修士理应守望相助才对,怎么会为了宝物自相残杀? “众怒?”李幽冥听到这两个字,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异色。 像是觉得这话有些可笑,又带着几分无奈。 “李越道友,你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他转头看向李越,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意味。 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人。 “你或许还不知道,我等人族各个势力虽在明面上联手抗妖。” “可真到了秘境这种藏着天大机缘的地方,所谓的‘联合’早就成了空话。” “机缘各凭实力,生死自有天命。” 李幽冥的声音冷了几分。 “进入秘境之后,要面对的不仅是妖兽的獠牙,还有身边同族的刀。” “为了宝物,为了资源,为了能多活几年,谁都可能变成敌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轻轻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下去。 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对了,一旦进了秘境,哪怕是咱们宗门里的四象境强者,也不能完全信任。” “这……”李越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难……难不成宗门里的自己人,也会对咱们下手?” 他实在无法理解。 人族其他势力的人利欲熏心也就罢了。 可同属大玄宗之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会为了秘境里的东西痛下杀手? “嗯。”李幽冥面色沉重地点头,指尖在地图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寻常宝物倒还罢了,可若是遇上那种能直接提升法则感悟、或是助人突破瓶颈的至宝,太多人会失去理智。” 他抬眼看向李越,眼神里带着几分沧桑。 “你想过吗?有的人突破四象黄境后,耗费两三百年光阴,修为却始终卡在法则七八成的境界,距离圆满遥遥无期。” “他们看着寿元一点点流逝,心里的焦虑和绝望,不是你我能体会的。” “若是在秘境里遇到能提升法则的宝物,他们岂会放手?为了那一线生机,搏命又算得了什么?” 李幽冥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对现实的无奈。 “毕竟九成九以上的四象黄境,唯有将一种法则修炼到圆满,才有可能掌控第二种法则。” “更何况,哪怕在黄境掌握了两种甚至三种法则,也得先让其中一种圆满,才能突破到四象玄境。” “可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寿元更是有尽头。” “若不能在寿元耗尽前突破,就算在黄境掌握了两三种法则,又能如何?” “最终不过是化为一抔黄土,在岁月长河之中连名字都留不下来。” 李越听到这里,默默点了点头。 他见过太多卡在境界里的修士,那种明知前路无望却又不得不挣扎的痛苦,确实足以让人做出极端的事。 “那倒也是。”他叹了口气,随即又补充道。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真能在四象黄境掌握两三种法则,实力定然能提升一大截吧?” “岂止是一大截。”李幽冥眼神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若是在四象黄境能掌握两种法则,哪怕每种都只到五六成的地步,其战力也远超单一法则圆满的修士,堪称黄境中的顶尖存在。” 他顿了顿,抛出更惊人的话:“甚至有的四象黄境,能凭着两种法则的精妙配合,硬撼四象玄境强者。” “当然,这等人物凤毛麟角,可一旦出现,便是同阶中的传奇。” 说到这里,李幽冥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李越:“咱们宗门四象黄境问道石阶的排名,前一百名的那些人,十之七八都掌握了两种法则,只是没将其中一种修炼到圆满。” “所以,这些人这才因此而没有突破到四象玄境。” “哦?”李越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心里暗暗咋舌。 问道石阶的排名有多严苛,他是知道的,能进前一百的,无一不是黄境中的佼佼者。 没想到这些人竟大多掌握了两种法则。 “这么看来,宗门往后能晋升四象玄境的人,可真是不少啊。” 李越由衷地感慨道。 只要这些人将其中一种法则修至圆满,突破到玄境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以他们的资质,未来突破到地境、甚至天境,也并非不可能。 李幽冥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哪有那么容易。” “掌握两种法则,意味着要分心兼顾,想将其中一种修炼到圆满,比单一法则的修士要难上数倍。” “多少人卡在这一步,耗尽寿元也没能更进一步。” 海风卷着墨色的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望着地图上那处即将开启的秘境,心里都清楚,这趟行程注定不会平静。 不仅有妖兽环伺,更有人心叵测,而他们能依靠的,唯有彼此的实力与默契。 第909章 掌握两种法则的弊端 李越闻言,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以为意,语气轻松地说道:“那就单独修炼两种法则中的其中一种不就行了?” 在他看来,能在四象黄境就掌握两种法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四象黄境突破到四象玄境,最大的门槛就是如何掌握第二种法则。 如今若是能提前将这一步迈过去,往后突破玄境,岂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李幽冥听到这话,眼睛里瞬间浮现出一抹深深的不解。 像是听到了什么完全不合常理的说法。 他眉头微蹙,看着李越问道:“李越道友,你突破四象黄境之后,就没有特意去了解过这些修行上的关节吗?” “没有。”李越此刻也是满脸困惑地摇了摇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见李幽冥神色严肃,不禁怀疑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有什么疏漏。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怪不得!”李幽冥幽幽地叹了口气。 终于明白李越为何会有这般想法,随即耐心解释道。 “按理来说,在四象黄境就能掌握两种法则,那的确是天大的好事。 不仅实力能凭空暴涨一截,往后突破四象玄境看起来也顺理成章,似乎没什么难度。”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郑重:“然而,唯有真正同时掌握了两种法则之后,才会明白其中的弊端有多棘手。” “打个比方吧。”李幽冥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着,像是在描摹无形的法则轨迹。 “就好比同一个人,假如他只专注于一种法则,心无旁骛地打磨。” “那么将这一种法则修炼到圆满,或许两百年时间就足够了。” “可若是同时掌握了两种法则,想要将其中一种修炼到圆满,最少也得四百年以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无奈。 “可你我都清楚,四象黄境的寿元,撑死了也就五百年而已。” 李幽冥抬眼看向李越,眼神里带着几分沉重:“所以,很多在黄境就掌握了两种法则的修士,耗尽整整五百年寿元,也没能将其中任何一种法则修至圆满。”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寿元耗尽,带着遗憾陨落,连突破玄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李越听到这番话,这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刚才李幽冥为何会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看自己了。 他忍不住感慨道:“如此看来,这在四象黄境掌握两种法则,也不见得全是好事啊。” “不!”李幽冥却立刻开口否定了这句话,语气斩钉截铁。 “在我看来,也不能完全一言否定这是坏事。” 他眼神亮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锋芒:“换做是我的话,我会觉得其中的好处远大于坏处。” “你想想,若是你我能掌握两种法则,在整个四象黄境之中,还有谁能轻易斩杀你我二人?” 李幽冥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越,一字一句道:“一旦掌握了两种法则,你我的实力立马会跃升到四象黄境的顶尖水准。” “纵然可能还敌不过那些将单一法则修炼到圆满、且领悟了深层奥义的老怪物,可要想从他们手下逃走,却是轻而易举之事。” “没错,幽冥道友你说得太对了!” 李越对于这句话也是极为认同,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这才想起,自己如今也不过才三十出头的年纪,距离四象黄境寿元的尽头,还有足足四百多年的时间。 这么漫长的光阴,若是还不足以将其中一种法则修至圆满、突破到玄境,那还谈什么追求更高的境界? 然而,就在李越心头重新燃起热望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突破四象黄境,并非依靠自身苦修,而是全凭一枚偶然得到的法则果。 若是没有那枚法则果,他真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摸到四象境的门槛。 随着这段往事在心头浮起,李越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神色也变得有些失落,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一旁的李幽冥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面露不解地询问。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愁眉不展了?” “唉!”李越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 “幽冥道友,不瞒你说,我突破四象黄境,完全是依赖于一枚法则果的力量。” “所以对于领悟这第二种法则,我心里实在是没有多少把握,怕自己悟性不够。” 李幽冥闻言,眼神深深地看了李越一眼,像是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假。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问道:“李越道友,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你突破四象黄境的时候,掌握的法则之力,最少也有四五成了吧?” “嗯。”李越在心里回想了一下突破时的情景,最终还是选择如实回答。 “我刚一突破四象黄境的时候,掌握的金之法则,便已经有五成了。” 李幽冥听到这话,心里也是微微一惊。 要知道,他突破四象黄境时,凭借着传承的玄妙。 一举领悟了两种法则奥义,可即便如此,他掌握的金之法则也不过刚刚达到五成。 李越能有这般进境,显然绝非仅仅依靠法则果那么简单。 “李越道友,你真是不简单啊!”李幽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刚突破的时候,想必你和我一样,都领悟了法则奥义吧?” 他这番话倒不像是询问,反而带着一种笃定的语气。 毕竟,能在初入四象黄境就掌握五成法则,若说没有领悟奥义,简直就是不可能。 李越听到这里,终于明白李幽冥为何如此肯定了,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心里却暗自感慨,看来这修行路上,果然没有真正的捷径可走。 法则果或许能助人突破境界,可最终能走到哪一步,终究还是要看自身的底蕴与悟性。 “也?” 李越这时候突然想起李幽冥刚才的话。 那就是对方刚才所说,他们两人同样都领悟了法则奥义。 只不过在片刻的惊讶后,他这才回过神来。 那就是对方闯问道石阶的时候,排名远远高于他。 这么高的排名,不可能没有领悟法则奥义。 第910章 法则器 李越和李幽冥在墨色的海域上空已飞行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除了脚下翻涌不休的黑色浪涛,以及偶尔掠过耳畔的咸湿海风,四周竟是一片死寂。 别说四象境的妖兽,就连寻常纳气境修士能应付的低阶海兽,都没瞧见半只。 “幽冥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李越眉头微蹙,用神识传音问道。 他悬停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漆黑如墨的海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放过。 “咱们都飞了三天了,怎么连半点妖兽的影子都没见到?” 在他的预想里,这片被称为“战场”的海域,即便遇不上四象境的强敌,纳气境妖兽总该随处可见才对。 毕竟在拒海城时,哪怕是最外围的海岸线,都时常有低阶海兽上岸袭扰,何曾有过这般死寂? 李幽冥的脸色也凝重得很,玄色衣袍被海风鼓荡着,猎猎作响。 他摇了摇头,传音回应:“我也说不准,按理来说不该如此。” “这片海域我前几年来过一次,哪怕是经历过四象境修士的大战,余波平息后,人族和妖兽的纳气境也会立刻在这里重新厮杀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纳气境的战场有不成文的规矩,四象境是不能插手的,按说咱们一路走来,总该能看到些厮杀的痕迹才对。” 为了让李越更信服,他特意补充了自己曾来过的经历,眼底却依旧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疑虑。 这地方的安静,实在太过反常了。 “李越道友,停下!” 就在这时,李幽冥突然神色一变,急促地传音喊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他周身的灵力瞬间涌动起来,玄色衣袍下的肌肉紧绷,显然已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嗯?” 李越心头一凛,见李幽冥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敢怠慢,立刻停下身形,体内金之法则悄然运转,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随时可以凝聚成剑。 他知道,李幽冥对这片海域的了解远胜于自己。 对方如此紧张,定然是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危险。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越传音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此刻他心里也拿不定主意,是该按原路退回,还是继续朝着秘境的方向前进。 李幽冥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权衡利弊。 他望着前方依旧漆黑一片的海域,最终咬了咬牙,传音道:“按原计划走吧。” “咱们距离那处秘境只剩下四天的路程,这都走了一半了,若是现在退回去,未免太过可惜。” 他语气稍定,带着几分笃定。 “以你我二人的实力,就算真遇上什么变故,联手之下,应该也能应对。” “再说了,李越道友你身上可是有两条四象黄境的紫纹蟒。” “实力虽然比起你我差了一些,在四象黄境之中只能算得上垫底。” “可怎么也是两位四象黄境的战力,也是不容小觑。” 说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可惜没有空间道器,不然李越道友你那两条四象黄境的紫纹蟒,就能藏在里面了。” “若是能将它们的气息彻底隐藏,关键时刻放出来,绝对是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只可惜,空间道器这东西,实在是太罕见了。” 李越闻言,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空间道器的确难得。” 他想起在宗门典籍里看到的记载,空间道器的炼制不仅需要蕴含道的天材地宝。 还得最少由掌握五大法则,乃至于四象境之上的强者出手,寻常四象境修士,连见都未必见过。 “而且,唯有突破到四象境之上,才能凭借自身力量蕴养道器。” 李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话锋一转,说起了自己的烦心事。 “别说是道器了,我花费了整整一年时间,连自己的本命法则器都没能蕴养好。” 突破四象境后,修士便能以自身法则之力蕴养兵器。 这种用法则之力淬炼出的法则器,威力远非寻常法器、灵器可比,几乎是每个四象境修士的标配。 有些天赋出众、资源充足的四象境,甚至会同时蕴养兵器、战甲,乃至第三件法则器。 只是对于绝大多数四象黄境而言,能蕴养出一柄趁手的法则兵器,就已是耗费了太多心血。 毕竟法则之力的消耗,以及时间的投入,都不是小数目。 “哪有这么容易。” 李幽冥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单是下品法则器的蕴养,最少也得百八十年的时间,这还只是勉强成型。” “许多掌握了两种法则的四象黄境,耗费数百年光阴,也未必能蕴养出一柄中品法则器。”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 “上品法则器能增加修士十分之一的实力,而绝品法则器,更是能硬生生提升两成战力。” “不过这绝品法则器,大多只有四象地境才有足够的时间去蕴养。” 李幽冥继续说道。 “四象玄境虽有千年寿元,理论上也能做到,可到了那个境界,所有人都在为突破地境拼命,哪有心思耗费几百年去打磨一件法则器?” “毕竟比起法则器带来的实力加持,突破境界才是更重要的事。” 他看着李越,眼神坦然:“若是我的话,能蕴养出一柄上品法则器,便已足够。” 法则器的品阶有着严苛的划分。 下品需掌握一种法则,中品需两种,上品需三种,而绝品,则需要修士掌握四种法则才行。 这对于绝大多数四象境而言,几乎是难以企及的高度。 “我倒是随缘。”李越笑了笑,语气显得颇为乐观。 “若是哪天运气好,能遇上一件契合我自身法则的现成法则器,倒也省了蕴养的功夫。”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到脚下的黑色海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海里翻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敛了气息,目光锐利地投向海面。 这片反常的寂静,或许终于要被打破了。 “来了!” 李幽冥低声道:“再我的感知里,在两百三十多里外有三头四象黄境妖兽。” “至于是什么种族,我没能感知到。” 第911章 遇四象境妖兽 李越感受到那三头四象黄境妖兽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心头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愈发强烈。 这一年来,他可没闲着。 每日运转功法淬炼法则,深夜里推演战术应对各种战局。 甚至特意找宗门里擅长搏杀的师兄切磋了上百次。 如今他体内的金之法则已稳稳卡在六成五,比起一年前刚突破时。 不仅运转速度快了近三成,凝聚的法则之力也更加凝练。 上次在问道石阶排名三百八十三,还是半年前的事,若是此刻再去闯,他有十足把握能冲到三百四十名左右。 别瞧这只是四十名的差距,到了三百多名这个层次,每往前挪一位,都意味着实打实的战力跃升。 就拿三百八十名到三百七十名来说,往往需要将法则掌握再精进两成,或是对奥义的运用更加纯熟才行。 这一年的提升,足以让他在同阶修士中站稳脚跟,甚至能与那些法则七八成的老手周旋一二。 “幽冥道友,咱们要不要下手?” 李越猛地抬手,五指并拢如刀,指尖金芒流转,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划破海风。 他侧头看向李幽冥,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区区三头四象黄境妖兽而已,正好试试你我的实力如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你我二人不敌的话,我再将身上的那两条紫纹蟒给放出来。” “它们虽只是刚入黄境,但若能从旁牵制,咱们要想轻松逃走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李幽冥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道。 他眼底同样燃起战意,玄色衣袍下的灵力悄然涌动。 正如李越所说,他也需要一场实战来衡量自己如今的实力。 自从半年前将木之法则打磨完好,又再次对两种法则奥义更加熟练后,还没真正与同阶妖兽厮杀过。 更何况,他对自己的保命手段有十足信心。 腰间那枚用千年阴沉木心炼制的玉佩,不仅能在危急时刻释放出一道堪比四象玄境使出全力屏障。 更能借助草木之力隐匿身形,就算对上玄境初期的妖兽,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只是刚才答应得太急,此刻静下心来,李幽冥才开始琢磨应对之策。 他目光扫过远处那三道若隐若现的妖气,沉吟片刻,对李越说道:“李越道友,这三头四象黄境妖兽,我来挡住两头。” “你若是能够击杀另一头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语气沉稳,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 “若是不能,倒也无妨。” “实在找不到击杀的机会,咱们就借着阵法掩护,找个机会离开。” “交手的时间就定在半个时辰之内,长则生变。”李幽冥特意强调了时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这片海域太过诡异,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突然冒出其他妖兽,或是撞上其他势力的修士。” “好!”李越对此深以为然。 海域本就是妖兽的主场,哪怕他们此刻处于外围,也保不齐有玄境妖兽路过。 而且人族修士之间也未必和睦,万一被人瞧见他们与妖兽厮杀,坐收渔翁之利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李越眼前忽然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连忙说道:“对了!幽冥道友,你的灵魂境界也达到了第三境中期吧?” 见李幽冥点头,他愈发兴奋:“再加上咱们阵法的手段,或许有机会偷袭一下。” “就算不能一举得手,也能打乱它们的阵脚,正好借此印证一下你我对灵魂力和阵法的运用。” 李幽冥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偷袭的利弊。 灵魂力催动阵法偷袭,固然能占得先机,但对心神消耗极大,若是没能奏效,反而会影响后续战力。 不过转念一想,实战本就是检验手段的最佳方式,他终是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阵法就交给李越道友你了。” “嗯。”李越应了一声,当即凝神屏气,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灵魂力,朝着下方的海面虚点而去。 他如今能布置的最高阶阵法便是三阶迷魂阵,虽不算顶尖,却最适合此刻的场景。 既能干扰妖兽的感知,又能借助黑海的水汽隐匿阵纹,不易被察觉。 要知道,阵法的品阶与灵魂境界息息相关。 一阶阵法需灵魂力初入第一境,二阶需第二境,三阶则需第三境,以此类推。 像那些能以低阶灵魂力布置高阶阵法的天纵奇才。 往往是借助了特殊的阵盘或天材地宝。 可即便如此,每次催动都会对灵魂造成极大反噬。 轻则重伤昏迷,重则魂飞魄散,没人敢轻易尝试。 李越的动作极快,不过十息功夫,便已将三百六十枚阵旗悄无声息地埋入海底。 这些阵旗是用海蛟脊椎骨混合金精炼制而成,沉入水中后,与黑色的海水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咱们慢慢走,小心一些。” 李越低声提醒道,与李幽冥一同撑起阵法的隐匿屏障,朝着那三头妖兽的方向缓缓飞去。 五十里……三十里……二十里……。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那三头妖兽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一头带着灼热的火属性妖气,一头裹着刺骨的冰寒,还有一头则散发着如磐石般厚重的土系波动。 李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心微微出汗,心里暗暗盘算着。 火属性妖兽爆发力强,冰属性擅长控制,土属性防御惊人,看来得先从火属性那头下手。 “只剩下十里的时候动手。”李幽冥的声音通过灵魂力传入李越脑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 十里距离,正好在阵法的最佳覆盖范围之内,也能让他们在偷袭后迅速衔接上迅速搏杀。 “好。”李越应道,指尖已凝聚起三道锋利的金系法则刃,只待时机一到便脱手而出。 “看这气息,这三头妖兽好像是海狼一族。” 李幽冥的语气带有几分不确定。 “海狼?” 李越还从未听过海中妖兽有这么一个种族。 他心里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了解这些事情的时候。 “看来,这海域的确是大得无边无际。” “本以为以前购买的那些书籍,已经记录了海域所有的妖兽。” 第912章 偷袭 十五里的距离,在四象黄境修士眼中不过瞬息之遥。 可就在这片墨色海域上空,那三头原本疾驰的妖兽却毫无征兆地顿住了身形,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钉在了原地。 “嗤啦——” 空气里响起布料撕裂般的异响,三道妖雾从它们体内蒸腾而起,在海风中迅速凝聚成形。 不过眨眼功夫,原本狰狞的兽形便褪去凶戾,化作了三道人形身影。 居中的是个铁塔般的壮汉,身披赤红鳞甲。 每一片鳞片都泛着熔岩般的光泽,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灼伤人手。 他满脸虬髯如钢针倒竖,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滚圆,眼神里跳动着实质性的火焰,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扭曲。 左侧立着个身着冰蓝色长袍的青年,面容冷峻如万年寒冰,唇线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霜,脚下的海水竟以他为中心凝结出一层薄冰,连海风拂过都带起细碎的冰晶,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右侧则是个矮胖的老者,皮肤呈土黄色,像是用陈年陶土捏成的人偶。 他双手按在海面上,掌心与黑色海水接触的地方。 竟隐隐泛起土黄色的光晕,整个人仿佛与海底的礁石融为了一体,透着一股厚重沉稳的气息。 “我心里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身披赤红鳞甲的黄腾率先开口,声音如同两块巨石碰撞,带着火属性灵力特有的灼热感。 他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下意识地运转起体内的火之法则。 周身腾起三寸高的火焰,将周遭的水汽蒸腾成白雾。 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四面八方,连一丝细微的动静都不肯放过。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无形的网,将方圆三十里的范围彻底探查了一遍。 海流的轨迹、水汽的浓度、甚至礁石上附着的海草摆动幅度。 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里,可偏偏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并非他的神识只能探到三十里。 以他八成火之法则的修为,神识足以覆盖一百五十多里范围。 只是超过三十里后,感知便会如潮水退去般急剧衰减。 哪怕是四象黄境修士刻意隐藏气息,他也未必能捕捉到。 更重要的是,对于四象黄境而言,三十里之外根本不具备偷袭的可能。 对方只需一个闪烁便能脱离攻击范围,纯属徒劳。 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十里之内。 可这个距离,对四象黄境而言几乎等同于眼皮底下。 无论多么精湛的隐匿术,都无法完全掩盖法则运转时的波动,就像黑夜中的烛火,总会透出微光。 左侧的黄凌和右侧的黄飞云听到黄腾的话,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做出防御姿态。 黄凌周身的白霜愈发浓郁,脚下的薄冰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形成一片丈许见方的冰面,冰面下隐约可见交错的冰棱,显然是为了应对突发的近战。 黄飞云则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的黑色海水开始剧烈翻涌。 一块块磨盘大小的黑色礁石从海中升起,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形成一道简陋却坚固的防御壁垒,将三人护在中央。 两人的神识也如探照灯般扫过四周,一遍又一遍,结果却与黄腾如出一辙。 三十里内,除了正常的海流和水汽,再无任何生灵的气息。 要知道,以他们三人的修为,别说是四象黄境,就算是四象玄境初期的修士或妖兽,在三十里范围内也绝不可能完全隐匿气息。 除非对方是玄境圆满乃至地境强者,可若是那样的话。 他们三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对方根本没必要这般偷偷摸摸,直接碾压便是。 “黄腾大哥,你是不是看错了?” 黄飞云大大咧咧地开口,肥厚的手掌拍了拍身上的土黄色长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他矮胖的身躯往礁石壁垒后缩了缩,瓮声瓮气地说道。 “说不定是你太过紧张了,这海域外围哪有那么多猫腻?” “依我看,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耽误了五长老的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黄腾却没放松警惕,依旧紧锁着眉头,沉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附近最近安静得反常,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咱们。”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云层后的李越与李幽冥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没料到这三头妖兽的警惕性竟如此之高,隔着十五里就察觉到了异样,看来绝非易与之辈。 不过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们退缩了。 李幽冥悄然传音:“按原计划,动手!” “你我同时袭杀穿着土黄色衣袍的那头妖兽,要是能够重创或者斩杀的话那就更好了。” 李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指尖猛地向下一压:“好!” “嗡——” 随着他的动作,埋在海底的三百六十枚阵旗同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如同三百六十颗骤然亮起的星辰,在墨色海水中勾勒出复杂的阵纹。 这些阵旗以李越为中心快速旋转,引动着方圆十里内的海水疯狂翻涌。 一道道无形的灵魂力波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散开来,瞬间将那三头妖兽笼罩其中! 这阵法名为海灵阵,以李越自身为阵眼,三百六十枚阵旗负责吸收海水之力加持威力。 阵纹流转间,不仅能干扰神识探查,更能借水势增幅攻击。 若是想破开阵法,唯有将阵眼李越斩杀,或是将他重创到无法维持阵纹。 否则任你神通广大,也得在阵中多耗几分力气。 就在阵法光芒尚未完全亮起的一瞬间,李越与李幽冥同时动了。 两人身形如两道流光,在刹那间跨越十多里的距离。 几乎与阵法成型的同时,杀到了黄飞云面前。 “不好!” 不远处的黄腾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运转火之法则。 周身火焰暴涨到丈许高,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狼牙棒,摆出了防御姿态。 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要先对自己下手。 毕竟在三人中,他的实力最强。 “冲我来的?”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落在他身上。 被袭击的是黄飞云— 哪怕他早已躲在礁石壁垒后,做好了防备,却在两位四象黄境的联手突袭下显得不堪一击。 第913章 偷袭重创 李越的金之法则在掌心骤然凝聚,六分半的法则之力顺着经脉奔涌,最终化作一柄尺许长的光刃。 光刃边缘流转着细碎的金芒,像是无数锋利的沙砾在高速震颤,尚未靠近便已透出裂金断石的威势。 他眼神锐利如鹰,手腕轻抖,光刃便带着破空的锐啸,精准地劈向黄飞云的右臂。 那里正是对方土系防御相对薄弱的关节处。 几乎在同一瞬间,李幽冥的木之法则也动了。 数道暗绿色的藤蔓从他袖中窜出,藤蔓上的倒刺泛着幽光,如同淬了毒的钢针。 它们无视海水的阻力,灵活地缠向黄飞云的双腿。 将其脚踝死死锁住,彻底封死了他躲闪的可能。 “噗嗤!” 光刃切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刺耳,黄飞云的右臂应声而断。 鲜血如挣脱束缚的喷泉般涌出,滚烫的血珠溅在身前的礁石壁垒上。 瞬间染红了那片黝黑的岩石,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黄飞云闷哼一声,剧痛让他浑身抽搐,身体剧烈摇晃着,几乎要栽倒在地。 可他还没等稳住身形,李越紧随而至的一拳已带着金之法则的锋锐,重重印在他胸口。 “嘭!” 拳劲爆发的刹那,黄飞云只觉五脏六腑都像被揉碎了一般。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礁石被撞得裂开数道缝隙,簌簌落下黑色的碎石。 “咳……咳咳……” 黄飞云趴在地上,口中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鲜血之中还掺杂着几片碎裂的内脏碎片,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海水。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随即被浓浓的怨毒取代,死死盯着李越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卑鄙的人族爬虫!” 不远处的黄腾看到黄飞云的惨状,双目赤红,目眦欲裂。 他怒吼一声,周身的火之法则骤然爆发。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狼牙棒燃起熊熊烈火,火焰高达丈许,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他抡起狼牙棒,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朝着李越当头砸来。 狼牙棒挥舞的瞬间,空气在高温下剧烈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形成一道灼热的气浪。 所过之处,海水都被蒸发成白色的雾气,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另一侧的黄凌看到这一幕,心里下意识地猛然一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族修士竟如此凶悍,一个照面就将黄飞云重创成这样。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从乾坤袋取出一副薄如蝉翼的黑色手套戴在手上。 手套刚接触到他指尖,便泛起一层淡淡的冰雾,将他的手指笼罩其中。 他身形一晃,如一道蓝色闪电般窜出,朝着偷袭黄飞云的李越和李幽冥杀去。 指尖凝聚着刺骨的寒意,显然是想从旁夹击,为黄飞云分担压力。 海灵阵中,李越的金光与黄腾的火焰激烈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黄凌的寒冰与李幽冥的藤蔓相互纠缠,冻结与生长在瞬间交替。 一场激烈的厮杀瞬间爆发,黑色的海面上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李越道友,我来挡住他们,你快杀了他!” 李幽冥一边操控着藤蔓抵挡黄凌的寒冰,一边急忙对李越传音道。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趴在地上的黄飞云,知道这是难得的好机会。 被重创的这头妖兽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想找到如此轻松的斩杀时机,可就难了。 “好!” 李越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黄飞云。 他知道此刻容不得半分拖沓,黄腾和黄凌的攻击越来越猛,李幽冥的压力定然极大。 “看来,不得不将法则奥义暴露出来了。” 李越心中念头一闪,随即不再犹豫。 周身的金之法则骤然沸腾,六分半的法则之力在他身前凝聚成五柄金色柳叶飞刀。 飞刀薄如蝉翼,边缘闪烁着流转的金光,隐隐透出空间被切割的波动。 这五柄飞刀是他领悟金之锋芒奥义后,花费一年时间改良的杀招。 他在这一年里渐渐明白,法则奥义与法则掌控相辅相成。 奥义每融入一分法则之力,威能便能提升一大截。 此刻的五柄飞刀,正是他将一成法则与奥义完美融合的成果。 黄飞云看到五柄飞刀如流星般向自己飞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却还是拼尽残余的力气,调动体内微弱的水之法则,在周身撑起一道湛蓝色的水盾。 水盾上波光流转,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卑劣的人族!” 黄飞云咬牙切齿,为了增加防御,他猛地一声嘶吼,身躯在血雾中膨胀变形,瞬间现出原形。 一头足有成年牛犊那么大的海狼。 灰黑色的皮毛上沾满了鲜血,三只眼睛死死盯着飞来的飞刀,透着凶狠与恐惧。 化为人形能让他更好地操控法则。 可此刻被重创的他,早已顾不上实力强弱,只求能多一分防御,多一分生机。 他心里清楚,只要能支撑住几个刹那。 黄腾和黄凌就能拖住这两个人族修士,到时候他就能得救。 刚才被偷袭的瞬间,他已对两人的实力有了大致判断。 其中一人的实力比黄腾还要隐隐强出一两分,另一人虽稍弱,却也远超自己,好在黄凌应该能勉强拖住。 “金之法则奥义!” 当五柄金色飞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靠近时,黄飞云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对方刚才那一拳为何能将自己重创。 原来对方不仅掌握了五六成金之法则,竟还领悟了法则奥义! “拼了!” 黄飞云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与肉痛,他猛地张口,吐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龟甲。 龟甲呈暗青色,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纹路,显然是他耗费多年心血祭炼的防御宝物。 他将残余的所有妖力都灌注其中,龟甲瞬间暴涨到丈许大小,挡在他身前。 “轰!” 第一柄金色飞刀率先撞上黄飞云撑起的水盾。 光刃与水幕碰撞的刹那,飞刀如冰雪般消融,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海水中。 但就在飞刀消融的瞬间,原本湛蓝色的水盾颜色明显淡了几分,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第二柄金色飞刀接踵而至,狠狠撞在水盾上。 这一次,水盾的蓝色几乎褪成了透明,表面的涟漪变成了细密的波纹,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咔嚓!” 第三柄金色飞刀撞上的瞬间,一声类似鸡蛋壳破碎的脆响响起。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水盾彻底变得清澈,蛛网状的裂纹迅速蔓延,最终“嘭”地一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水珠洒落在海面上。 剩余的两柄金色飞刀没有丝毫阻碍,带着凌厉的锋芒,继续朝着黄飞云和他身前的龟甲射去! 第914章 交手 “诶!” 李越一声低呼,握着裂金剑的手已凝聚起金之锋芒的奥义,距黄飞云不过百来步。 这距离对四象黄境而言,足够他在一息内完成三次冲杀。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那决定性一步时。 一道冰蓝色身影如凭空出现的冰墙,“唰”地拦在他身前。 黄凌戴着那副薄如蝉翼的黑色手套,指尖萦绕的冰雾尚未散尽。 显然是放弃堵截李幽冥,转而将他视作了首要目标。 “只能尽力而为了!” 李越心头一紧,脚下“踏雪步”急转,硬生生止住前冲的惯性。 裂金刀在他手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金弧,五成的金之法则顺着剑刃流淌,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黄凌的脖颈削去。 他很清楚,此刻绝不能被拖入缠斗,必须速战速决。 另一边,李幽冥正被黄腾的烈火狼牙棒逼得连连后退,闻言急忙传音:“抱歉,李越道友。” “与我交手的这头海狼,掌握的是土之法则,并且,似乎还领悟了法则奥义。” “我因此没能将另外一头妖兽给拦截下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吃力,刚用藤蔓缠住黄腾的脚踝,就被对方爆发的土系奥义震得粉碎。 连腰间阴沉木玉佩凝结的三道木盾都泛起了涟漪,显然应对得极为艰难。 “无妨!” 李越的回应透过灵魂力传来,语气竟带着几分轻松。 “那头妖兽刚才已经被你我重创,一身战力最多只剩下十之三四。” “另外一头妖兽,我有应付的把握。” “如今,你我这下子可以算得上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这话并非盲目乐观。 对方有一人被断了一臂,内脏碎裂,短时间内几乎没有多少战力。 眼前的黄凌虽速度惊人,可法则波动始终在七八成徘徊,未必能扛住他的金之锋芒。 至于另一个最强的那人,有李幽冥牵制,至少半个时辰内冲不过来。 而半个时辰,足够他解决眼前的麻烦了。 “好,见机行事。” 李幽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一边操控藤蔓抵挡狼牙棒上的烈焰,一边不忘叮嘱。 “半个时辰之后,你我必须按照之前的计划离开。” 他余光扫过李越那边的战局,心里暗暗掐算着时间。 这片海域的死寂太过反常,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人族爬虫,给我死!” 黄凌的怒吼如冰锥刺破空气,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猛地探出。 五指弯曲如鹰爪,冰蓝色的灵力在指尖凝结成三寸长的冰刃,刃面泛着幽光,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杀招“裂天爪”。 这一爪速度快得离谱,几乎只留下一道冰蓝色的残影,直取李越的咽喉。 “哼!” 李越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裂金刀横斩变竖劈,金光与冰刃在半空悍然相撞,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仿佛冰与铁在较劲。 可就在剑爪相触的刹那,李越脸色骤变。 黄凌竟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刀刃! 那手套看着薄如蝉翼,触感却坚硬如万年玄冰,裂金刀的锋芒在上面连一丝白痕都没能留下,反倒像被无形的铁钳锁住,纹丝不动。 “不好!” 李越心头警铃大作,双手握剑猛地向后抽撤,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剑刃像是生了根般嵌在对方掌心。 更要命的是,黄凌的右手已如蓄势待发的毒蝎,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掏他的心口。 那速度快得让他几乎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李越强行变招。 双手握剑改作单手握持,腾出的左手握拳,金之法则在拳面凝聚成一层璀璨的光甲。 连“金之锋芒”的奥义都灌注其中,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黄凌抓来的手腕。 他刚才并非没注意到那双手套,只是实在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手套竟能硬接他七八分力道的一剑。 要知道,裂金剑虽只是下品法则器,可在他五成法则加持下,足以劈开寻常玄铁。 这手套,定然是件克制法则兵器的防御宝物。 “哼!” 黄凌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看来这人还是个第一次前来海域的雏。” 他心里暗自腹诽。 “明知道我妖兽一族炼体术霸道,四象境同阶之中肉身无双,竟还敢这般托大。” 与李越交手不过一招,他已将对方的底细猜得七七八八。 “看来这人在人族之中,应该是好运突破到四象黄境的幸运儿。” 对方能在法则五成时就领悟奥义,天资确实罕见,可对海域妖兽的了解却浅薄得可笑。 但凡稍有涉猎,就该知道玄冰手套的厉害。 那可是以极北冰髓混合妖兽内丹炼制而成,专克金、火两系法则,近战搏杀时,足以让同阶修士的兵器失效。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第一招就占得绝对先机,牢牢锁住对方的兵器。 “这妖兽的肉身实力怎么会这么强?” 李越使出浑身力气,手臂上青筋暴起,裂金剑却依旧纹丝不动。 一股久违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仿佛回到了尚未踏上修行路时,面对村中恶霸只能束手就擒的弱小模样。 “嘭!” 拳头与手腕狠狠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李越这一拳毫无保留,金之法则在拳面沸腾,连空气都被那锋芒切割得“滋滋”作响。 他不信对方的肉身能硬抗这含着奥义的一击,哪怕戴着法宝手套。 然而,预想中的震退并未出现。 “爬虫,你死定了!” 黄凌眼中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瞳孔里映出李越惊愕的脸。 他竟用戴着手套的左手,硬生生接住了这一拳! 玄冰手套上泛起一层幽蓝的光幕,将金之锋芒的锐气尽数卸去。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巨力从他掌心爆发,反过来死死攥住了李越的拳头! “这怎么可能?” 李越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从黄凌身上的法则波动来看,对方的冰之法则最多也就七八成,论精妙程度,甚至不如他五成的金之法则。 更何况,他还有奥义加持,理论上实力绝不该弱于对方。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他全力一拳不仅被轻松化解,连拳头都被对方牢牢钳住,仿佛被铁箍锁住,动弹不得。 短短几个瞬间的交锋,局势已彻底逆转。 李越一手握刀被制,一手出拳被锁,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竟在刹那间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黄凌那带着冰刃的利爪已近在咫尺,死亡的寒意,正顺着毛孔一点点钻进他的骨髓。 第915章 失去兵器 就在李越进退两难的瞬间,被黄凌攥住的拳头突然传来一股蛮横的巨力。 那力道像是要将他的指骨一根根碾碎,钻心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让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大意了!” 李越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先前和李幽冥联手偷袭,一招就重创了黄飞云。 那顺畅的开局让他心里悄悄滋生了一丝轻慢。 总觉得四象黄境的妖兽,也不过如此。 可此刻被这股巨力钳制着,他才猛然惊醒。 能在这片海域存活的四象境妖兽,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又岂是轻易能小觑的。 “给我死!” 黄凌气势如虹,双臂发力,竟推着李越步步后退。 两人脚下的海水被这股力量搅得翻涌不休,黑色浪涛拍打着虚空,发出沉闷的轰鸣。 不过眨眼功夫,李越就被硬生生推出了数十里远,连海灵阵的边缘都快触及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像是冰棱碎裂在寒冬。 李越原本焦急的面色瞬间染上痛苦,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拳头被黄凌硬生生捏断了骨头,那钻心的疼让他几乎要咬碎牙关。 “好大的力气!” 越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松开了握着裂金刀的手。 腾出的左手带着金之法则,狠狠砸向黄凌抓着自己右手的那只手臂。 这柄裂金刀,是他耗费一年光阴用金之法则蕴养而成。 单是锻造材料就用了百斤深海金精,加上请宗门锻造堂长老出手的费用。 前前后后足足花了三百多万下品灵石,几乎是他为数不多的灵石积蓄。 可此刻,这些身外之物哪有性命重要? 若是为了舍不得这几百万灵石,被对方顺势重创甚至斩杀,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孰轻孰重,李越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轰!” 这一拳凝聚了他最后的力气,金芒在拳面炸开,狠狠砸在黄凌的手臂上。 也正是这舍弃兵器的决绝一击,让黄凌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钳制他的手。 “嘶!” 黄凌急忙后退数百步,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玄冰手套上的幽蓝光幕都黯淡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紧握着的裂金刀,刀刃上的金芒尚未散尽,显然是柄不错的法则器。 黄凌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得意地笑了起来:“这爬虫竟然连兵器都不要了,还真是果断啊。” “不过想想也对,若是刚才不果断舍弃兵器,十有八九会被我重创,甚至斩杀。” 他掂了掂手里的裂金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不过此刻失去了兵器,一身战力最少也得减少两三成。” 想到这里,黄凌阴霾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的笑容。 他随手将抢来的裂金剑扔进腰间的兽皮袋。 那是妖兽一族特制的储物袋,虽不如人族乾坤袋精巧,却能隔绝法则波动。 “爬虫,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黄凌身影一闪,如一道冰蓝色闪电再次扑来,屈指成爪。 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李越的心口和喉咙这两处要害。 他算准了李越失去兵器,又断了一手,绝无还手之力。 李越还没来得及揉一揉剧痛的右手,就察觉到对方的杀意再次笼罩而来。 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头顶,脸色涨得通红。 “不过是幻化人形的孽畜,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他气的不是自己受伤,而是这该死的轻敌。 若不是先前那点侥幸心理,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不仅丢了兵器,连右手手骨都被捏断,简直是奇耻大辱! “天剑阵,起!” 愤怒之下,李越反而冷静下来。 他左手速度飞快,指尖迸射出无数金色符文。 刹那之间,一座笼罩方圆三十里的阵法凭空出现。 阵法边缘金光流转,将这片海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更惊人的是,在距离海面七八里高的天空中,七柄丈许长的金色巨剑缓缓凝聚而成。 剑身上流淌着璀璨的金纹,带着金之法则特有的锐利。 剑刃所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微的裂痕,威势浩浩荡荡,压得下方的海水都泛起了涟漪。 李越知道对方肉身强横,又有玄冰手套护身,硬碰硬绝无胜算。 他借着阵法启动的瞬间,身影在金光中一闪,躲开了黄凌的致命一爪。 “阵法?” 黄凌扑了个空,看着突然出现的金色阵壁,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望着天空那七柄散发着凶煞之气的巨剑,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想到这小子身上还携带了阵盘。” 黄凌暗自嘀咕,却并未乱了阵脚。 他与人族修士厮杀多年,对阵法虽谈不上精通,却也知道个大概。 以对方的修为,就算借助阵法之力。 最多也就勉强压制自己,想重创甚至斩杀他,根本不可能。 “小爬虫,你以为就凭借这区区阵法,就能对付得了我吗?” 黄凌站在阵中,抬头望着天空的巨剑,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周身冰雾再次升腾,显然是做好了硬抗阵法的准备。 李越的身影出现在距离他二十里外的阵眼处,脸色因断骨的疼痛而有些苍白,眼神却冷得像冰。 “一口一个爬虫,等会希望你这孽畜还能笑得出来。” “落!” 随着他口中一声轻喝,天空的七柄金色长剑同时动了。 它们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如流星坠地般疾射而下,剑刃上的金芒几乎要将这片海域的黑暗都驱散。 黄凌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每柄巨剑上都蕴含着不俗的金之法则,绝非普通阵盘能凝聚的。 他不敢再托大,身形急转,想要避开这雷霆一击。 然而,那七柄金色飞剑像是长了眼睛,无论他怎么闪躲,始终牢牢锁定着他的气息,如影随形。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飞剑的速度竟比他全力奔逃还要快上几分,根本避无可避! “真是麻烦!” 黄凌咬了咬牙,知道躲不过去,索性停下脚步,周身水之法则疯狂运转。 玄丝手套上的幽蓝光幕暴涨,同时他双手结印,身前瞬间凝结出一面丈许厚的冰墙。 冰墙表面布满了玄奥的纹路,显然是动用了压箱底的防御手段。 他抬起头,望着越来越近的金色巨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算硬抗,他也要让这爬虫付出代价! 第916章 难分胜负 黄凌周身瞬间腾起一圈湛蓝色的水盾,水幕流转间泛着晶莹的光泽,像是用极北寒冰融化的活水凝结而成。 他低头瞥了眼远处仍在恢复伤势的黄飞云。 对方断臂处的鲜血染红了大片海水,那副惨状让他心头一凛。 刚才那两人的联手偷袭太过凶悍,绝不能掉以轻心。 念头刚落,他已从腰间兽皮袋里掏出两面暗青色的龟甲盾。 这盾牌巴掌大小,上面布满玄奥的土黄色纹路,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显然是经历过不少厮杀的护身宝物。 黄凌双手一扬,龟甲盾“唰”地涨至丈许大小。 如两扇厚重的门挡在身前,与水盾形成双重防御。 “轰!” 七柄金色飞剑如流星坠地,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撞在水盾上。 金光与蓝光骤然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卷起数十丈高的黑色巨浪,拍得海面“哗哗”作响。 水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蛛网状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崩碎。 “咔嚓——” 四声脆响接连响起,最前面的四柄飞剑耗尽能量,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海水中。 水盾也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水珠洒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黄凌看着仅存的三柄飞剑,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看来这天剑阵也不过如此。”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心里暗自盘算。 不过是水之法则凝聚的水盾,就耗去对方四柄飞剑。 这种程度的防御,他只需两三个呼吸就能重新凝聚,就算连续撑上六七次也不在话下。 阵法的威力终究依赖于布阵者的法则之力。 黄凌与人族修士交手多年,这点门道还是懂的。 眼前这小子就算借助阵法,法则之力也总有耗尽的时候。 到那时,没了飞剑加持,对方没了兵器,仅凭肉身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嘭!嘭!嘭!” 剩余的三柄飞剑接踵而至,狠狠砸在龟甲盾上。 暗青色的盾面剧烈摇晃,土黄色纹路瞬间亮起,却依旧挡不住金之锋芒的锐气。 飞剑消散的瞬间,龟甲盾上已多了五六条细密的裂纹,像是寒冬里冻裂的湖面。 黄凌看着盾牌上的裂痕,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下回去修复,少说也得耗费半块土灵晶,真是亏大了!” 那土灵晶是增强土系防御的天材地宝,在海域里极难寻觅,上次为了换这么一块。 他可是用三颗四象黄境妖兽的内丹才从一位四象玄境手里换来的。 而远处虚空而立的李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金之法则正在快速流逝,如退潮般顺着经脉涌向阵眼。 “以我仅存的法则之力,最多还能发出七次这样的攻击。” 他指尖微动,默默计算着剩余的力量。 “若是保留些许实力以备不测,最多只能再撑五次。” “再多一次,怕是连催动身法逃跑的实力都剩不下多少了。” 但他脸上并未显露半分颓色,反而眼神愈发锐利。 只见他双手再次结印,天剑阵金光流转,七柄新的金色飞剑在阵眼处缓缓凝聚,剑刃上的锋芒比先前更加凌厉。 “去!” 李越低喝一声,飞剑再次如箭雨般射向黄凌。 黄凌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那一轮碰撞,他已摸清阵法的路数。 这剑阵看似霸道,却有迹可循,只是躲不开,硬抗便是。 他再次凝聚水盾,将仅剩的一面龟甲盾挡在身前。 “轰!” 又是一声巨响,水盾破碎,龟甲盾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整整五轮攻击过后,天剑阵内的两人都已是脸色凝重。 李越站在阵眼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有些发白。 体内的法则之力仅剩下三成,连抬手都觉得有些发沉。 “罢了。” 他在心里暗自叹息。 “最后一次攻击若是还不能重创对方,就只能看李幽冥那边的战况了。” 就在他准备催动第六波飞剑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李越望着远处正咬牙硬抗的黄凌,扬声道:“喂,你把我的兵器还给我,我就放你一马!” 裂金剑是他耗费心血蕴养的本命法则器,若是能拿回来,损失也能小些。 反正此刻阵法仍在自己掌控中,或许能借着威胁逼对方就范。 “呵。” 黄凌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 “小爬虫,你当我傻吗?你体内的法则之力快耗尽了吧?这点伎俩也想骗我?” 他瞥了眼李越发白的脸色,心里愈发笃定。 “没了法则之力支撑,这破阵法撑不了多久。” “到时候别说放我走,你能不能活着离开还不一定!” 李越闻言,也不恼怒,只是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这主意本就是灵光一闪,成了最好,不成也在意料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杀!” 第六波七柄金色飞剑呼啸而出,带着决绝的气势射向黄凌。 黄凌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剑阵的威力远超预期。 刚才两面龟甲盾已彻底破碎,身上几件用来应急的防御法器也在硬抗中耗尽灵光。 此刻能依仗的,唯有重新凝聚的水盾和多年以来修炼的强悍肉身。 “嘭!” 飞剑撞在水盾上,这一次水盾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瞬间崩碎。 剩余的飞剑势头不减,狠狠砸在黄凌身上! 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势,让黄凌的气息变得萎靡了几分。 “噗~” 喷出的血液之中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 黄凌想要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没想到没能压住。 别看他此刻的模样极为凄惨,却算不上重伤。 只要不是伤及本源,以四象黄境的实力,这点皮外伤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恢复得完好如初。 “好机会。” 李越看到这一幕,从乾坤袋之中取出一把刀杀了过去。 这把刀只是一把偶然而来的灵器,不过此刻只能勉强用一用了。 李越一剑狠狠的刺在对方的肩膀处。 他刚才本想刺在对方的心口处,只是被对方躲过了。 然而尽管如此,他这一剑已经将对方给重创。 第917章 万海阵 李越这一剑能偷袭得手,天剑阵堪称最大的助力。 要知道,他与黄凌方才相距足足二十多里。 这距离对四象黄境修士而言,足够对方从容反应三次有余。 若非借天剑阵扭曲空间、遮掩气息,他根本不可能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 正是阵法的玄妙,让他在刹那间跨越了那段遥不可及的距离,裂金剑才得以精准刺入黄凌后心。 “该死的爬虫!” 黄凌痛吼一声,后心的剧痛几乎让他浑身痉挛。 他猛地转身,带着血腥味的拳头裹挟着冰之法则的刺骨寒气,狠狠砸向李越面门。 脑海中飞速闪过方才的交手。 明明自己一上来就占据压倒性优势,不仅夺了对方的裂金剑,还捏碎了他的手骨。 哪怕对方祭出天剑阵,也不过是让他稍稍忌惮罢了。 可偏偏刚才因伤势牵动心神,一时疏忽竟被这小子钻了空子,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拼了!” 李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知道对方肉身强横远超自己,却半步不退。 “这么好的机会,就算拼着重伤,能将他一举斩杀也值了!” “嘭!” 两拳相交,如惊雷在海中炸响。 李越只觉一股巨力从拳面传来,手臂瞬间发麻。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天剑阵的金光壁垒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在被击飞的刹那,他左手猛地扭转剑柄。 裂金剑在黄凌体内狠狠搅动,伤口瞬间撕裂开数寸。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对方的冰蓝色长袍,连衣料上绣着的冰纹都被浸成了暗红。 “给我死!” 黄凌仿佛感觉不到身上的剧痛,后心的伤口像是长在了别人身上。 他身影化作一道冰蓝色闪电,无视流淌的鲜血,直扑李越而去。 指尖的冰刃在阵法微光中泛着森然杀意,仿佛要将眼前的人族修士生撕活剥。 “嘶——” 李越甩了甩发麻的左手,刚才那一拳虽未伤及筋骨,却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本以为偷袭得手,重创对方后胜算极大,没料到黄凌受了这么重的伤。 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凶悍的战力,简直像是不知疼痛的怪物。 “不过是临死挣扎罢了。”李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拼了!” 他体内的金之法则已所剩无几,天剑阵的威力早已大打折扣。 当下不再犹豫,双手快速结印:“万海阵,起!” 这阵法威力虽不及天剑阵霸道,却胜在能借这片海域无穷无尽的海水壮大声势。 李越刚才亲身体验过黄凌的肉身强度,深知硬拼绝无胜算。 唯有凭借阵法源源不断的加持,将对方活活耗死。 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又来?” 黄凌察觉到周围海水开始剧烈翻涌,无数水纹在半空交织成细密的阵纹,心头的怒火更盛。 刚才他看似狂怒失控,实则是故意卖个破绽,想引诱李越近身搏杀。 却没料到这小子如此谨慎,见他露出破绽竟纹丝不动,反倒又布下一座阵法。 “只能燃烧灵石了。” 李越毫不犹豫地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百万块下品灵石,挥手间将其抛入阵眼。 灵石瞬间化作精纯的灵力,顺着阵纹涌入海水之中。 原本只能勉强困住黄凌的万海阵,威势骤然暴涨。 周围的黑色海水如沸腾般翻滚,化作一道道水桶粗的水龙,在阵中盘旋嘶吼。 连空气都被水汽浸透,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仿佛要将阵中的一切碾碎。 “不愧是燃烧了这么多灵石……” 李越感受着阵法传来的力量,只觉浑身经脉都被一股温润的灵力充盈,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席卷全身。 “加上这片海域的海水取之不尽,万海阵的威力总算能发挥到极致了!” 他不再被动防御,借着阵法加持,主动朝着黄凌冲去。 “轰!” 两人再次碰撞,这一次没有花哨的法则招式,纯粹是拳拳到肉的硬撼。 李越借水龙之力卸去对方大半力道,拳头却如狂风暴雨般砸向黄凌的伤口。 黄凌则凭着强悍肉身硬抗攻击,每一拳都带着冰寒,试图冻结李越的气。 哪怕自己伤口的血沫溅得满脸都是,也毫不在意。 整整一刻钟过去,两人在万海阵中你来我往,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直到双方都累得大口喘气,身上的伤口因剧烈动作不断撕裂。 才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隔着十丈距离对峙。 此刻的两人早已没了先前的模样。 浑身浴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对方的。 李越的青色长袍被撕裂成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青紫伤痕,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黄凌的冰蓝色长袍更是被血浸透,后心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撕裂。 连玄冰手套都崩碎了一小片,露出的指骨泛着森白,却依旧死死盯着李越,眼中杀意不减。 “呼……” 李越长长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只觉体内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扎过,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他清楚,没有几个月的静心调养,根本恢复不过来。 “该死的爬虫,还有什么手段,全都使出来!” 黄凌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嗜血的笑容,眼中的杀意却比刚才更盛。 他看似摇摇欲坠,实则还在强撑。 肩膀处的剑伤已伤及内腑,若再拖下去,就算杀了对方,自己也未必能活,必须速战速决。 “那就来!” 李越眼神锐利如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黄凌的气息比刚才紊乱了许多,显然伤势比自己更重。 刚才借着阵法间隙,他已悄悄探查过外面的战局。 李幽冥与对方仍在缠斗,虽一时难分胜负,却也稳住了阵脚,并未落入下风 ,心里的担忧散去大半。 万海阵的水龙仍在咆哮,黑色的海水映着两人浴血的身影。 一场生死决战,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关头。 “杀,杀,杀!” 黄凌哪怕是浑身浴血,身负重伤,此刻就像是陷入了疯魔一般。 凭借的一双手套和强悍的肉身,几乎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怪不得这海域战场凶险万分,这妖兽的实力未免也太强了。” 而被压着打的李越不是没有想过反击。 他刚才所用的灵器被对方用手指硬生生给掰断。 失去了兵器的他,一身战力可是被折损不少。 第918章 匆匆而终 阵法之外,李幽冥的身影在黑色海面上虚立,玄色衣袍被海风掀起边角。 他虽看不清天剑阵与万海阵交织的光幕内究竟是何光景。 但能隐约感知到里面翻涌的法则波动。 金之锐烈与冰之森寒反复碰撞,每一次冲击都让空气震颤,显然李越正陷入苦战。 腕间的传讯玉符泛起微光,上面刻着的“半时辰”刻度已悄然走完最后一格。 李幽冥眉头微蹙,掌心悄然凝聚起一缕金之法则,随时准备接应。 “李越道友,半个时辰时间已到,你我该撤退了,他日再找机会。” 传音穿透阵法光幕的刹那,阵内的李越正被黄凌的冰爪逼得连连后退。 裂金剑在他手中嗡嗡作响,剑刃上的金芒因灵力不济而忽明忽暗。 听到撤退的指令,他心里腾起一股不情愿的执拗。 此刻黄凌的冰蓝色长袍已被鲜血浸透,后心的伤口在每一次挥爪时都渗出血沫,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显然已到强弩之末。 “若是再给我半个时辰的时间,就算是磨也能磨死他!” 李越望着黄凌踉跄的身影,咬了咬牙,传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他自己虽也浑身是伤,左臂骨裂的地方传来阵阵钝痛,但比起黄凌伤及内腑的重创,这点伤势根本算不得什么。 话音未落,李越借着万海阵掀起的水浪掩护,身影在金光中一晃,瞬间挪移到二十里外的阵眼处。 这是他特意留的后手。 以剩余的三成灵力催动阵法,换取一次远距离瞬移,既能拉开距离,也能试探对方是否还有余力追击。 黄凌果然没有追上来。 他拄着碎裂的玄冰手套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伤势。 后心的剑伤已撕裂了半片肺叶,水之法则运转时,经脉里像是塞了无数碎冰,痛得他几乎晕厥。 方才若不是凭着妖兽强悍的肉身硬撑,恐怕早已倒下。 “难不成,对方是在忌惮我临死前的反扑?” 黄凌望着李越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窦。 他想不通,以对方刚才的攻势,明明占尽上风,为何突然停手? 除了怕自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同归于尽,他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就在这时,阵内传来李越的怒喝:“下次让我再遇到你的话,我必然斩了你!” 黄凌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残存的右手。 这狠话来得突兀,反倒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人族修士向来狡诈,莫不是想用激将法引自己追出去? 他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瞳孔扫过四周。 周身的白霜再次凝聚,连脚下的海水都冻结出半丈厚的冰面,摆出严防死守的架势。 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海面上除了阵法光幕消散的余波,再无半分动静。 黄凌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是真的走了。 他脱力般瘫坐在冰面上,望着空荡荡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是该庆幸捡回一条命,还是该恼怒被一个人族小辈逼到这般境地? 而此时,李越的身影已出现在阵法之外。 他刚一落地,便对不远处的李幽冥急声道:“幽冥道友,走!” 李幽冥几乎在同时动身,木之法则化作一道青芒,瞬间掠至李越身边。 当看清李越的模样时,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方的青色长袍被撕成了布条,右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半边身子都被暗红的血迹浸透。 尤其是左手手背上,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往外渗着血珠,显然经历了一场极为惨烈的厮杀。 “李越道友,你这伤势……” 李幽冥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讶。 他原以为李越有阵法加持,就算不能取胜,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李越摆了摆手,脸上竟带着几分轻松,仿佛身上的伤只是小打小闹。 “无妨。” “刚才一时大意,被他夺了裂金剑,没了趁手的兵器,这才显得狼狈些。” 他顿了顿,望着阵法消散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惋惜。 “不过那头妖兽的伤势比我重得多,后心被我刺穿,内腑碎裂,若是再有半个时辰,我定能将他活活磨死。” “可惜啊,时间不够了!” 说罢,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既有对错失良机的遗憾,也有几分死里逃生的庆幸。 李幽冥虽不知阵内详情,但从李越的只言片语中,也能拼凑出大概的凶险。 他拍了拍李越的肩膀,温声道:“的确是可惜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 “与我交手的那头黄腾,掌控的土之法则已达九成,还领悟了‘厚土’奥义,肉身硬得离谱。” “我虽领悟了两种法则奥义,却也只能勉强牵制,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李越闻言,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连手臂的剧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他带着满脸意外看向李幽冥,咂了咂嘴道:“啧啧,幽冥道友你可真是不简单啊,竟然领悟了两种法则奥义。” “这般成就,纵然是一些四象玄境,甚至于四象地境的修士,都未必能做到。” 要知道,法则奥义向来是同阶修士拉开差距的关键,能领悟一种已是天赋异禀,两种更是闻所未闻。 李幽冥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相比而言,我更羡慕李越道友你的阵法实力和炼丹本事。” “你我虽有着同样的传承,灵魂境界也都是第三境中期,可我在阵法一道上,实在差得太远。” 他望着远处翻涌的黑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一阶和二阶阵法,我也能在刹那之间布置出来。” “但三阶阵法,无论怎么练习,最少都需要三四个呼吸的时间,远不及你挥手间成阵的利落。” “哦?”李越这下是真的诧异了。 他们二人同出一门,传承相同,灵魂境界也分毫不差,按说对阵法的领悟不该有这么大的差距才对。 三阶阵法虽比二阶复杂十倍,但以李幽冥的资质,没道理连这点关窍都摸不透。 “幽冥道友,方便说说这是为什么吗?” 李越忍不住追问。 他总觉得这里面或许藏着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门道。 李幽冥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摊了摊手道。 “诶,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次布置三阶阵法时,总觉得灵魂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的。” “明明阵旗的位置、灵力的流转都记得分毫不差,可就是快不起来。” “试过无数次,都只能做到这般地步。” 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两人之间,李越望着李幽冥苦恼的神色,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这并非天赋的差距,而是两人对阵法的理解本就不同?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开这片海域。 李越收敛心神,从乾坤袋里摸出几枚疗伤丹抛给李幽冥。 “先别想这些了,疗伤要紧,等出了这片地方,咱们再慢慢琢磨。” 李幽冥接住丹药,指尖泛起一抹木绿灵光,将丹药送入口中。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身影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海深处的迷雾中。 第919章 轻敌缘由 黄腾望着那两道疾驰远去的人族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海面上残留的阵法光幕仍在微微闪烁,却迟迟不见黄凌的动静,一个念头如同冰锥般猛地刺入他的脑海。 “难不成,黄凌被那人利用阵法斩杀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狼牙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阵法未破,光幕完好如初,里面的情况根本无从探查。 可黄凌的气息却微弱得几乎要消失——这绝非好事。 “不应该啊?” 黄腾猛地转头,看向远处正趴在礁石上疗伤的黄飞云。 对方断了一臂,脸色惨白如纸,显然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 他忽然想通了关节。 若是那人真有本事斩杀黄凌,此刻必然会趁机破开阵法,斩草除根解决黄飞云,绝不可能就这样匆匆离去。 “待我破开阵法就知道了。” 黄腾甩了甩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不管怎样,阵法之内的情况才是关键。 “轰!” 他不再犹豫,周身的火之法则骤然暴涨,丈许高的烈焰将狼牙棒包裹其中,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狠狠砸向阵法光幕。 金色的阵纹在巨力冲击下剧烈震颤,泛起一圈圈涟漪。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黄腾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击都蕴含着土之法则。 仅二十多个呼吸的时间,那看似坚固的阵法光幕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作漫天金芒消散在海水中。 阵法之内,黄凌正浑身是血的半跪在地,后心的伤口仍在渗血。 当看到光幕破碎的刹那,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浑浊的瞳孔里满是茫然。 他明明记得自己严防死守,就是担心突然会被偷袭,这阵法怎么会突然被破了? 不过眨眼功夫,他便看到了黄腾铁塔般的身影,瞬间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多谢黄腾大哥!” 尽管还没完全弄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破阵,但此刻能脱困,无疑是黄腾的功劳。 “嗯。” 黄腾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黄凌满身的伤痕,眉头皱得更紧。 “我起初还以为,你被人族的那人利用阵法给斩杀了。” “但在心里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并不大——若是他真能杀你,绝不会放过飞云。” “所以我便破开阵法,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黄凌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苦涩,像是吞了黄连一般。 他挣扎着站起身,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掏出一柄沾着血迹的裂金剑,在手里掂量着,声音里满是不甘。 “黄腾大哥,我在和那人刚一交手,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你看,这是我夺下的他的兵器,更是将他的一只手的手骨给捏碎了!” 他举起戴着残破手套的左手,指节处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芒。 那是李越骨头碎裂时沾染的法则气息。 “按理来说,这种难得的大好局势,绝不该是我以这副凄惨的模样收场才是!” 黄腾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他太清楚黄凌的实力了。 主修炼体术的炼体四象境,肉身强度堪比灵器。 就算是四象黄境圆满的人族修士,也未必能在近身搏杀中占到便宜。 可眼前的黄凌,冰蓝色长袍被血浸透,后心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外翻着。 气息紊乱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你慢慢说,我也想知道那人族有什么手段?” 黄腾沉声道。 从黄凌的伤势来看,若是再拖片刻,死的必然是他。 阵法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黄凌深吸一口气,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可语气里的憋屈却丝毫未减。 “只是不知为何,那人瞬息之间就布置了一座三阶的天剑阵。” “那剑阵好生霸道,七柄金剑如影随形,根本躲无可避!” 他想起那些呼啸而下的金色飞剑,仍心有余悸。 “哪怕是我肉身实力强横,在阵法之中也始终追不上那人的身影。” “反而只能硬扛天剑阵的攻击,连我身上的那两块好不容易换来的龟甲盾都被打碎了!” 那两块龟甲盾是他用三颗玄境妖兽内丹换来的保命之物,此刻却已化作碎片,散落在阵法废墟中。 “在天剑阵的攻击下,我不仅受了不轻的伤势,体内的法则之力如今只剩下两成……” “不对不对。”黄腾突然开口打断他,目光紧紧盯着黄凌后心的伤口。 “我想知道的是,你这足以致命的伤,是因为什么而被重创的?” 天剑阵虽强,但以黄凌的防御,绝不可能伤得如此之深。 “这个呀……” 黄凌脸上瞬间涌上一抹苦涩,还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尴尬,头几乎要低到胸口。 “我在抵挡天剑阵攻击的时候,那人利用阵法挪移的手段偷袭了我。” “而我……而我也因为走神了一下,就不小心被偷袭成功了。” 他提起这件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头恨得几乎要滴血。 在生死厮杀之中走神,这简直是大忌中的大忌! 偏偏这样离谱的事情,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身上。 当时他正盘算着如何耗尽对方体内的法则之力,一个恍惚,对方的剑就已刺穿了后心。 “你……”黄腾听到这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黄凌的手都在发抖。 黄凌跟在他身边多年,性子是有些粗心大意,可他从未想过,对方竟会在这种生死关头走神! “罢了!”黄腾最终还是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好在你和飞云都只是被重创,这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被重创,最多不过是耗费些天材地宝修养数月。 可若是真折损在此地,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四象黄境的实力,每一个都是族中倚重的战力。 黄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信誓旦旦地说道: “放心,下次让我再遇到那人,我必然将之碎尸万段,以报今日之仇!” 海风卷着血腥味掠过,黄腾望着远处仍在挣扎的黄飞云,又看了看黄凌狰狞的面容,眉头再次皱起。 这次的亏,怕是没那么容易找回来。 那两个人族修士,绝非易与之辈。 第920章 返回镇海城 李越和李幽冥的身影如两道流光,在墨色的海面上疾驰了足足三百多里。 直到前方出现一座笼罩在晨雾中的荒岛,两人这才缓缓降落,落在一片布满碎石的滩涂上。 岛上长满了深绿色的海苔,礁石缝隙里还残留着退潮时留下的海水,踩上去湿滑冰凉。 李越刚一站稳,左臂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强行催动法则飞行,牵动了骨裂的伤口。 “幽冥道友,以我目前的情况,只能回到镇海城养伤了。” 李越坐在一块背风的礁石上,脸色因疼痛而有些发白。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经脉仍在隐隐作痛,金之法则运转时滞涩无比。 “留下来不仅没有多大用处,反而只会成为累赘。” “行。”李幽冥的语气平淡无波,他抬手拂去衣袍上沾染的海水,目光落在李越扭曲的右臂上,眉头微蹙。 “不过让你独自一人回去我可不放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这一路上遇到四象境妖兽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也不得不加以防备。” “黑海外围虽不如深处凶险,可保不齐有落单的四象境妖兽游荡。” “我把你送到镇海城之后再出来,反正也不耽误时间。” 李越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底却掠过一抹暖意。 他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合作,并非基于深厚的交。 —两人相识不过月余,除了那次联手突袭,几乎没有太多交集。 之所以能并肩作战,起初不过是因为同出一脉的传承。 后来能继续同行,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默契,一种无需多言的融洽。 “那就多谢幽冥道友你了。” 李越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你我之间不用客气。” 李幽冥的语气柔和了几分,海风掀起他玄色的衣袍,露出袖口绣着的暗绿色藤蔓纹。 “你我既然选择了性命相托,那我必然不会辜负了这份信任。” “好!”李越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感激,也有了然。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更没有许下空泛的承诺。 有些情义,记在心里比挂在嘴边更实在。 那些因一时感动而脱口的承诺,往往最容易被时间冲淡。 尽管身受重伤,李越的飞行速度却并未慢多少。 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和残存的法则之力,他与李幽冥一路疾行,避开几处可能有妖兽盘踞的岛屿。 几天后,终于远远望见了镇海城的轮廓。 两人在城外三十多里处的一座山头上停了下来。 山脚下是连绵的一种草,金黄色的草在风中起伏,与远处黑海的墨色形成鲜明对比。 镇海城的城墙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高达十丈,城头上飘扬着“镇”字大旗,隐约可见巡逻的修士身影。 “李越道友,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李幽冥抬手指向黑海海域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隐隐能感觉到海水的腥气。 “我这次出去,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会回来一趟。” “若是你恰好在城里的话,下一趟你我会再一起出去。” “好。”李越郑重地点头,望着对方深邃的眼眸,认真道,“此去,望你万般小心。”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乾坤袋里摸出三个玉瓶。 玉瓶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正是他平日里盛放丹药的容器。 李越将玉瓶递过去,解释道:“这是我精心炼制的二品丹药,都是上等的品质,或许能帮你应付些突发状况。” 李幽冥看着递来的玉瓶,迟疑了片刻。 修士的丹药向来珍贵,尤其是上等品质的二品丹,更是可遇不可求。 虽说四象境强者对于炼化丹毒的速度要比纳气境更快。 但若是有上等品质的丹药,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他与李越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接了过来,指尖触到玉瓶冰凉的表面,轻声道:“多谢。” 李越目送李幽冥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芒,朝着黑海深处飞去。 直到那道光芒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的云雾中,才转身向镇海城飞去。 回来的路上,他只来得及从乾坤袋里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却来不及细加处理。 左臂的淤青、手背深可见骨的爪痕,还有胸口被寒冰冻伤的痕迹。 一眼就能看出他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恶战,且伤势不轻。 李越一路飞到四圣山的山门前,才缓缓落地。 并非他不想直接飞到住处,而是这四圣山规矩森严。 唯有修为达到四象境之上的强者,才能随心所欲地御空而入。 像他这样的四象黄境修士,只能在山门前降落,然后步行进入。 由于之前入门时已留下神魂印记,他刚走到距山门数十步远的地方。 那块丈许高的白玉石碑就亮起了柔和的光芒,上面清晰地浮现出几行金色的字迹。 “李越,四象黄境,丁十七小队。” 信息简洁明了,却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山门前守着四个纳气九重的修士,他们身着统一的灰袍,腰佩长刀,目光直视前方,没有一人敢随意打量李越。 这些纳气境修士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黄境大人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衣衫上的血迹虽已干涸,却掩不住那股与妖兽血战的凶悍气。 这种时候上前搭话,无异于触霉头。 李越对守卫们那略显紧张的神色视若无睹。 他自己也曾是纳气境,深知在高阶修士面前保持敬畏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此刻只觉得再正常不过。 他径直穿过山门,沿着青石板路向丁十七小队的住处走去。 路上偶尔遇到其他小队的修士,看到他这副模样,都识趣地走开,没人上前攀谈。 可当李越推开丁十七小队住处的院门时,却愣住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石桌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尘,三个房间的门都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竟然没人?” 李越皱起眉头。 他记得前几天和李幽冥出发时,三人还在各自的房间里养伤。 明明说要闭关至少一两个月才能恢复,怎么这才几天就不见了踪影? “不在了也好。” 李越原本还担心面对对方的询问。 这倒不是没有什么不好说出口。 而是他性子本就这样,懒得和不熟的人多话。 第921章 初露锋芒 时间如黑海的暗流般悄然滑过,五个月的光阴在李幽冥的疾飞中匆匆流逝。 这五个月里,他像一叶孤舟漂泊在无边无际的墨色海域。 脚下是翻涌的黑色浪涛,周围是终年不散的阴霾。 哪怕手中握着一张不知传了多少年的残缺地图。 上面用朱砂标注的岛屿与暗流走向早已模糊,他还是在这片诡谲的海域里迷路了不下十次。 有时明明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方向飞行,却在一阵突如其来的浓雾后,发现自己绕回了三天前经过的荒岛。 有时循着星辰指引,却被一股无形的海流裹挟着偏离数百里。 “终于到了!” 当那座笼罩在淡紫色光晕中的海岛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李幽冥紧绷了五个月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他悬浮在数十里外的海面上,望着那座轮廓朦胧的岛屿。 岛上隐约可见参天古木的剪影,甚至能感觉到丝丝缕缕逸散出来的灵气,与周围死寂的黑海截然不同。 李幽冥干裂的嘴唇咧开一个疲惫却兴奋的笑容,眼角因长时间飞行而布满的血丝里,终于透出几分光亮。 为了赶在秘境开启前抵达这里,他这一路可没少吃苦头。 单是四象黄境的妖兽,就前后遭遇了二十多头。 其中最凶险的一次,是在一片布满暗礁的海域,四头长着獠牙的墨鳞鲨同时从海中跃起,带着腥咸的海风朝他扑来。 当时他凭借着二阶“缠木阵”困住三头,再以金之法则的两种奥义,硬生生拧断了一头墨鳞鲨的脖颈,才得以脱身。 那一战虽未受伤,却耗去了他近六成的法则之力,不得不在一座无人岛上闭关三日才恢复过来。 “嗯?” 就在李幽冥准备靠近海岛探查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神识突然从他身侧掠过。 那神识极为隐晦,像是有意绕开了他,却被他第三境中期的灵魂力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神识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探查之意。 既不像人族修士那般温和,也不似妖兽那般狂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这是人还是妖兽?” 李幽冥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悬停在原地,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木之法则,随时准备布下阵法。 这片海域太过特殊,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暗藏杀机。 仅思索片刻,他便做出了决定——先退开再说。 反正距离这处秘境开启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 当然,这时间只是祖辈流传下来的大概估计,没人说得准具体何时会有异动。 或许明天就会有霞光冲天,秘境大门洞开。 又或许要等到六七个月后,岛上的紫色光晕浓郁到极致时,才会显露出入口。 李幽冥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相反方向飞去。 他打算先在百里之外的一座荒岛隐藏起来,那里有茂密的红树林可以遮掩气息。 既能远远观察这座海岛的动静,也能避开可能存在的埋伏。 然而,就在他飞出十多里,即将抵达那座荒岛时。 五道强横的气息突然从四周的海水中升腾而起,如五道无形的锁链,瞬间将他包围在中央。 “妖兽!” 李幽冥心头一沉,一股懊悔涌上心头。 这一路他始终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没想到刚抵达目的地,仅仅因为看到目标而稍稍松懈了一瞬,就被对方盯上了。 他凝神感应着周围的气息。 五道气息都达到了四象黄境,其中三道稍显驳杂,另外两道却凝练沉稳,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若是这五头妖兽实力都偏弱也就罢了,可一旦其中有一两个是同阶中的顶尖存在。 那他今日就算侥幸能逃出去,恐怕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错过秘境开启。 “几位兄弟,我就说在这秘境外围蹲守,一定会有收获!”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几分得意的狞笑,声音之大足以传遍方圆数十里。 “这不咱们刚守了三个月,就等来这么一位四象黄境的人族修士,看来这次秘境的‘开门礼’是有了!” 说话的是一头长着巨螯的青甲蟹妖。 他悬浮在海面上,青色的甲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李幽冥,像是在看一块到嘴的肥肉。 “全力出手,小心迟则生变。” 另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来自右侧一头通体银白的海蛇。 他吐着分叉的信子,眼神阴鸷。 “这处秘境名气不小,说不好还有其他的人族修士正在赶来的路上。” “速战速决,别被人捡了便宜。” “是!” 其余三头妖兽齐声应道,纷纷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周身的法则之力开始翻涌。 有带着土腥味的沙砾在半空凝聚,有泛着寒光的冰棱悄然成形,显然都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那就战吧!” 李幽冥知道此刻避无可避,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后退,而是在对方五人距离他还有二十多里时,双手骤然结印,指尖迸射出无数暗绿色的符文。 “缠木阵,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周围海面上的红树林突然疯狂生长。 粗壮的藤蔓如灵蛇般窜出,在他身侧交织成一座笼罩十里范围的阵法。 藤蔓上的倒刺泛着幽光,将五头妖兽的包围网撕开一道缝隙。 李幽冥快速扫过五头妖兽的气息,心中已有了判断。 其中三头气息驳杂的,掌握的法则最多只有三四成,显然是刚突破不久。 而另外两头。 那头银白海蛇和一头背生双翼的墨色飞鱼,法则之力却极为凝练,一个大概有八九成。 另一个甚至隐隐达到了圆满境界,实力绝不在他之下。 “要想逃走,必须先解决那三个实力偏弱的。” 李幽冥的大脑飞速运转。 “最起码也要解决其中两个,否则被他们缠上,再加上那两头顶尖的,根本没有脱身的可能!” 想清楚这一点,他不再犹豫,借着阵法的掩护,身影在藤蔓间一闪,竟直接出现在那头青甲蟹妖身后。 这是“缠木阵”的挪移之术,能在阵法范围内进行短距离瞬移,正是偷袭的绝佳手段。 “轰!” 几乎在现身的刹那,李幽冥便发动了雷霆一击。 数十道凝聚着金之法则的藤蔓如鞭子般抽出,带着两大法则奥义,瞬间将青甲蟹妖的退路封死。 让藤蔓时而坚韧如钢,时而腐朽如尘,专门针对妖兽的甲壳。 让藤蔓如同活物,死死勒住对方的关节,让他无法施展巨螯攻击。 为了确保一击得手,李幽冥没有丝毫保留,短短刹那间,体内一成的法则之力便倾泻而出。 而结果却出乎意料的顺利。 那青甲蟹妖显然没料到他能在阵法中瞬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数十道藤蔓死死缠住。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他引以为傲的青甲被藤蔓勒得粉碎。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被绞成了数块。 一只足有数千斤重的黑纹青甲蟹,断口处渗出暗绿色的血液,在海面上缓缓扩散。 “好!” 李幽冥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木之法则卷过,将青甲蟹的尸体收入乾坤袋中。 这四象黄境的妖兽尸体可是难得的宝物,甲壳能用来炼制防御法器,蟹肉更是淬炼肉身的好材料,绝不能浪费。 解决掉一头,包围圈顿时出现一道缺口。 李幽冥没有恋战,身影再次在藤蔓中一闪,朝着下一个目标。 第922章 土之囚笼 “小心!” 最先出声示警的是那头银白海蛇,他吐着分叉的信子,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妖兽形态的嘶鸣。 其他三头妖兽听到这声疾呼,几乎在同一瞬间化为人形。 青甲蟹的惨死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们,让他们彻底收起了先前的轻视。 化为妖兽形态虽能凭本能增厚鳞甲,防御确实能强上三成。 可庞大的身躯在近身搏杀时太过笨拙,尤其是在对方布下的阵法里,简直就是活靶子。 反倒是化为人形后,不仅身形灵活,还能祭出打磨多年的本命兵器,招式变化也能更精妙。 刚才他们之所以维持妖兽形态,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潜伏在海水里。 墨色的鳞片、青灰的甲壳,都能与黑海的暗涌融为一体,方便形成合围。 毕竟在他们看来,他们五位四象黄境围杀人族的一位四象黄境。 这等绝对优势下,根本无需费神切换形态。 尤其是队伍里有谷宁这位土之法则圆满的顶尖战力。 还有谷浴火掌握着九成的火之法则。 剩下三头虽只掌握三四成法则,可凑在一起,就算对面的人族是法则圆满,他们也有十足把握将其撕碎。 可谁能想到,这人族竟藏着如此手段。 眨眼间布下的阵法如同铜墙铁壁,借着藤蔓遮掩发动瞬移,硬生生绞杀了他们中最弱的青甲蟹。 那利落的手段,狠辣的决断,哪里像是刚突破四象黄境没有多久的修士。 “你们两个掠阵,多加小心!” 谷宁沉声喝道,土黄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周身的黄沙突然无风自动,在脚下凝聚成半尺厚的土台,显然已进入戒备状态。 他实在怕了对方的阵法挪移,万一再折损一人,这合围之势可就彻底崩了。 “谷兄弟,你我联手将这人镇杀。” 谷浴火舔了舔嘴角,周身腾起半尺高的烈焰,火红色的衣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两尺长的火纹短刃,刃面泛着灼人的热浪。 “好。” 谷浴火身旁的谷宁应声,土黄色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旋转的沙砾。 他对于这个安排没有丝毫异议。 对付这种能瞬杀同阶的狠角色,联手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们看得真切,不远处那名人族修士掌握的金之法则虽只五六成,却已领悟了“枯荣”与“缠绕”两种奥义。 这等天资,无论在人族还是海域妖兽中,都算得上是顶尖天骄。 要知道,能被称为“天骄”的存在,无一不是能跨大境界对敌的狠角色。 甚至有不少能越阶斩敌。 谷浴火暗自掂量,若是自己单独对上对方,最多只有两三成胜算。 这还没算对方可能藏着的其他手段。 不过此刻有谷宁这位法则圆满的同伴联手,再加上另外两头妖兽在旁掠阵。 他心里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不说十成把握,九成总是有的。 “土之囚笼!” 谷宁率先出手,一上来就祭出了自己的法则奥义。 他虽已是土之法则圆满,却丝毫不敢托大。 对方能在法则五六成时领悟双奥义,这等天赋,他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就算以前与人族的四象黄忠法则圆满交手,他也从未如此谨慎过。 随着他一声低喝,周围海面上的黄沙突然腾空而起,在李幽冥身侧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土黄色牢笼。 牢笼的栏杆由凝练的土之法则构成,泛着暗沉的光泽。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仿佛要将里面的人活活挤碎。 “这玩意难不成能将我囚禁起来?” 李幽冥望着四周不断逼近的土栏杆,眉头微蹙。 此刻牢笼内的空间还很宽广,可那收缩的势头却异常凶猛,短短几个呼吸,活动范围就缩小了近一半。 他虽不信这囚笼真能困住自己。 法则奥义虽强,却也不至于霸道到这等地步。 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对方是法则圆满,谁知道这奥义里藏着什么后手。 “浴火,趁对方还摸不清我的土之囚笼,你随我一起动手。” 谷宁的传音在谷浴火耳边响起,他从对方惊疑的神色里看出。 对方显然对这招法则奥义不甚了解,正是强攻的好时机。 “好!” 谷浴火应声的同时,身影已如一道火线窜出,手里的火纹短刃带着焚裂空气的锐啸,直刺李幽冥的咽喉。 他的火之法则虽只九成,可配合这柄中品法则器,威力足以媲美普通的法则圆满一击。 而谷宁也没闲着,双手猛地合拢。 那座土之囚笼瞬间加速收缩,栏杆上甚至浮现出细密的倒刺,闪烁着土黄色的寒光,显然是想限制李幽冥的闪避空间。 “不管了,先挣脱这牢笼再说!” 李幽冥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他能感觉到那火刃的热浪已扑面而来。 若是被这两人前后夹击,就算有阵法掩护,也难免受伤。 “缠木·破!” 他低喝一声,体内五成的金之法则骤然爆发。 阵中的藤蔓像是接收到指令,瞬间变得粗壮如臂,带着“枯荣”奥义的锋锐,狠狠撞向土之囚笼的栏杆! “嘭!” 藤蔓与土栏碰撞的刹那,发出沉闷的巨响。 土黄色的栏杆剧烈震颤,上面的倒刺被藤蔓绞得粉碎,却依旧牢牢矗立,没有丝毫断裂的迹象。 “好硬!” 李幽冥心头一沉,这土之囚笼的坚固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而就在这僵持的刹那,谷浴火的火刃已近在咫尺,刃尖的火焰几乎要燎到他的眉梢。 “麻烦了!” 李幽冥暗叹一声,不得不放弃破笼的念头,侧身避开火刃的锋芒。 可他这一闪,却正好撞向另一侧收缩的土栏。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一层无形的壁垒上,一股磅礴的巨力传来,让他气血翻涌。 谷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就是现在!” 他双手再次发力,土之囚笼猛地向内收紧,栏杆上的倒刺瞬间暴涨三寸。 朝着李幽冥的四肢刺去,显然是想将他彻底钉死在笼中! “斩!” 李幽冥两种法则奥义爆发,强行从囚笼撕出一道口子。 而对方的攻击也结结实实的轰在了他的后背。 “噗。” 随着一股剧痛传来,他吐出好几大口鲜血。 第923章 逃 “起!” 李幽冥喉间溢出一声低喝,指尖尚残留着刚才绞杀青甲蟹时的木之法则。 此刻来不及细想,仅凭本能在身前划开一道玄奥的轨迹。 暗绿色的阵纹如活过来般在海面上铺开,不过眨眼功夫,一座笼罩十丈范围的二阶“隐木阵”便已成型。 这已是他能在仓促间布下的最强阵法。 阵法刚成,他便借着木影交错的掩护,发动了阵内的挪移之术。 身影在藤蔓与光影的缝隙中微微一晃,再出现时,已在百里之外的海面上。 耳畔的风声尚未散尽,他甚至能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惊怒嘶吼,却连回头看一眼的余裕都没有。 “这鬼东西还真是麻烦!” 李幽冥扶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海风吹拂着他被汗水浸透的玄色衣袍,刚才那短短数息的交锋,几乎耗尽了他残余的大半心神。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土之囚笼收缩的画面。 那土黄色的栏杆上泛着暗沉的光泽,每一寸收缩都带着法则圆满的威压,仿佛要将空间都碾成齑粉。 他清晰地记得,当囚笼范围缩小到七八丈时,一股无形的压力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体内的木之法则像是被冻结的溪流,运转滞涩无比,连“枯荣”与“缠绕”两大奥义都变得迟滞。 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被硬生生压下去两三成。 原本能轻易撕裂玄铁的藤蔓,竟连囚笼的栏杆都划不破。 “幸亏刚才拼着硬受一击也要破笼。” 李幽冥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那是刚才撞在土栏上时震出的内伤。 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被那囚笼彻底困住。 若是再晚片刻,等囚笼缩至丈许范围,恐怕连阵法挪移都无法催动,只能沦为对方的瓮中之鳖。 更让他心有余悸的是囚笼的防御。 刚才他以三成法则催动“缠木·破”。 本以为能像绞碎青甲蟹的甲壳般撕开缺口。 没料到那土栏竟坚硬如万年玄岩,藤蔓撞上时只留下几道浅痕,反震之力差点让他握不住法诀。 最后还是借着两种法则奥义交替爆发,先以“枯荣”腐蚀栏杆表层。 再用“缠绕”的巨力猛扯,才勉强撕开一道不足三尺的缝隙? 也正是这道缝隙,给了他逃生的机会。 “怎么会这么快?” 李幽冥刚在一块露出海面的礁石上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匀气,神识便捕捉到身后传来的熟悉气息。 他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刚才那百里挪移,已是二阶阵法能达到的极限距离。 按常理,就算对方是法则圆满,也该被甩开至少一炷香的时间才对。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这一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百里之外的海面上,那座土黄色的囚笼竟缩小到一间小房子大小,悬浮在半空。 刚才围攻他的那两人并肩站在囚笼之下,土黄色的光晕从囚笼底部流淌而下,托着他们如踏浪而行,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一个瞬息,就跨越了二十多里的距离,比寻常四象黄境的极限飞行速度快了整整三倍! “这领悟的法则奥义,未免也太过强横了吧……” 李幽冥倒吸一口凉气,心头泛起深深的寒意。 他原以为这个囚笼只是困敌之术,没料到还能当作代步的法器。 这等将法则奥义运用到极致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再不敢有丝毫停留,李幽冥指尖绿光再闪,“隐木阵”、“缠木阵”、“枯木阵”。 一个又一个二阶阵法在他身后铺开。 他甚至顾不得节省灵力,每座阵法都只用来发动一次挪移,身影在黑海之上不断闪烁,短短半个时辰,就已飞出一千多里。 直到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彻底消失,他才敢在一座荒芜的海岛上降落。 刚一落地,李幽冥便再也忍不住,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一口鲜红的血液喷溅在黑色的礁石上,触目惊心。 那是刚才硬抗余波时受的内伤,一路强撑着逃遁,此刻心神一松,伤势便再也压制不住。 “幸亏有阵法的挪移手段……” 他瘫坐在礁石上,望着远处翻涌的墨色浪涛,眼神里仍带着后怕。 今日这一战,凶险程度远超之前与黄腾的缠斗。 对方的土之囚笼能压制太多实力,再加上远处那两头随时可能合围的妖兽,简直是天罗地网。 他很清楚,若不是自己精通阵法,能在瞬息间布下挪移之术,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 之前能偷袭斩杀青甲蟹,不过是占了对方轻敌的便宜。 真要正面硬撼,别说一挑五,恐怕连那两人的联手都撑不住太久。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海面上,谷宁正望着李幽冥消失的方向,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是一念成阵?”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刚才那短短半个瞬间,对方布下一座阵法,从布阵到发动挪移,前后不到两个瞬息呼吸。 若不是他用神识清晰地捕捉到阵纹凝聚的过程,真要以为对方怀里揣着无数现成的阵盘。 要知道,就算是专精阵法的人族修士,布置二阶阵法也需凝神静气。 最快也得三五个呼吸,哪有这般行云流水,仿佛阵法本就长在他指尖似的? “浴火兄弟,不用追了。” 谷宁深吸一口气,终于停下了脚步,散去了头顶的土之囚笼。 土黄色的光晕消失,他脚下的海水重新翻涌,带着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以你我的速度,是追不上了。” 同样的时间,对方能踏出一百多里,而他们借着土之囚笼的加持,最多只能走二十多里。 这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嗯。” 谷浴火闷声应了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紧握着手中的火纹短刃,刃面的火焰因主人的怒火而剧烈跳动。 他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料到对方的底牌竟如此之多。 阵法、双奥义、还有那鬼魅般的挪移速度,每一样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可惜了……” 谷宁望着空荡荡的海面,长长叹了口气。 那名人族修士的天资太过妖孽,法则五六成就领悟双奥义,还能一念成阵。 这样的人物,今日没能留下,迟早是心腹大患。 “他已经知道我土之囚笼的底细,下次再想困住他,绝无可能了。” 谷宁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忌惮。 “以那人的天资,或许用不了一年半载,实力就能凌驾于你我之上。到了那个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到了那个时候,该仓皇逃窜的,就是他们了。 谷浴火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想起刚才对方在阵法中瞬移的速度。 那身影快得几乎留下残影,若是被那样的速度追杀,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谷宁兄弟,”他沉默片刻,声音凝重得像是灌了铅。 “或许……真要请四象玄境的大人出手,才能斩了这小子了。” 谷宁闻言一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四象玄境,那是比他们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存在,寻常时候,他们只有仰望的资格。 可一想到那名人族修士的潜力,谷宁心头的寒意便更深了。 或许,也只有玄境大人,才能压得住这头正在崛起的人族天骄。 海风吹过,带着黑海特有的咸腥味,两人站在原地,望着远方的迷雾,久久没有说话。 第924章 记忆石 “对了,谷浴火兄弟,你刚才用记忆石把那人的容貌记下来了吗?” 谷宁猛地转头,土黄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急切。 刚才光顾着震惊对方的阵法手段,竟忘了这最关键的一环。 若是连对方的模样都记不清,日后如何追查。 又如何将消息卖给那些觊觎人族天骄性命的霸主族群。 谷浴火听到这话,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化为懊恼。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没有,刚才本以为十拿九稳,左右不过是瓮中捉鳖,哪里会想着提前记录?” 他垂眸望着掌心跳动的火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厮杀。 青甲蟹被藤蔓绞碎的惨状,土之囚笼被撕开的裂缝,还有那人族修士在阵法中瞬移时留下的残影。 这一幕幕像针一样扎在心头,让他越发憋屈。 “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变故。” 五位四象黄境围杀一位人族同阶,这等绝对优势,就算不能将对方当场镇杀,至少也该让他重伤濒死。 可结果呢? 对方不仅反手斩了他们一人,还凭着那手匪夷所思的“一念成阵”。 像戏耍孩童般轻松逃走。 若不是对方对于土之囚笼没有了解,他们还压根伤不到对方。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远处传来两道急促的破空声。 之前在旁掠阵的两头妖兽终于追了上来。 一头是长着螺旋独角的墨色海牛,另一头是背生半透明翅膜的银鳞鱼妖。 海牛妖刚站稳身形,就急忙扬声道:“谷宁大哥,我记下来了!我记下来了!” 他献宝似的从兽皮袋里摸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青色晶石,晶石表面泛着淡淡的灵光。 “刚才我在一旁掠阵的时候,见机不对就悄悄用记忆石把那人的容貌记下来了!” “好!”谷宁接过记忆石,指尖拂过晶石表面,清晰地看到里面映出的对方面容。 剑眉星目,玄衣胜墨,虽带着几分狼狈,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紧绷的脸上顿时绽开喜色,连声音都高了几分。 “这块记忆石,最起码能卖出几十块法则晶!” 他掂了掂手里的记忆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想必那些霸主族群在知道人族出了这么一个天才,必然会不惜代价去扼杀。” “这等潜力无穷的人物,若是让他成长起来,迟早是我们海域妖兽的大患,谁见了都得捏把汗。” 谷浴火与银鳞鱼妖听到这话,眼里也瞬间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修为到了四象黄境,灵石和丹药早已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普通灵石蕴含的灵气太过驳杂,根本无法滋养法则之力。 就算是上品丹药,也只能勉强修复肉身伤势,对法则运转毫无助益。 尤其是法则之力的消耗,平日里只能靠打坐缓慢恢复。 若是战斗中耗损过度,没有十天半月根本回不到巅峰。 而唯一能快速补充法则之力的,唯有法则晶。 可法则晶这东西,只在秘境深处的矿脉中诞生。 不仅开采难度极大,还常常伴随着致命的禁制。 更要命的是,绝大多数秘境的开启时间只有短短数月。 一旦错过,就得再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有的秘境更是需要几千上万年才会开启一次。 据说有的秘境只会开启一次。 这种只开启一次的秘境,进入其中将会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这片无边无际的海域里,秘境虽多,可真正被探明且危险性不高的,早已被各方势力踏足成了废墟。 剩下的那些,要么藏在万丈深海的旋涡里,要么笼罩着能腐蚀法则的毒雾。 别说是四象黄境,就算是四象玄境乃至地境强者,进去了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每一次踏入陌生秘境,都无异于拿命做赌注。 这些年,死在秘境里的四象境强者,数量远比死于人族与妖兽厮杀的要多得多。 法则晶的诱惑,从来都是用白骨铺就的。 “走,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谷宁将记忆石小心翼翼地收入兽皮袋最深处,神色骤然凝重起来。 “刚才那个人族,绝非散修,必然是来自于人族的某个大势力。”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迷雾,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一旦他的宗门得知这里的情况,必然会派强者过来查探。”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我们三个,就算再来十个四象黄境,恐怕也得交代在这里。” 谷浴火与另外两头妖兽心里猛地一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能培养出这般精通阵法、领悟双奥义的天骄,背后的势力绝对深不可测。 那样的宗门里,四象玄境和地境强者必然不在少数,真要杀过来,这片海域根本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快撤!” 谷浴火当机立断,周身火焰再次腾起,化作一道火线朝着深海飞去。 谷宁与另外两头妖兽紧随其后,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海的迷雾中,只留下海面上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一个月后。 一座被红树林环绕的荒岛深处,李幽冥缓缓睁开双眼。 他盘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周身萦绕的木绿色灵光骤然收敛,尽数沉入体内。 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胸口的内伤在木之法则的滋养下彻底愈合,连之前耗损的法则之力也恢复了七八成。 “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这一个月来,他每日除了疗伤,便是推演那日的厮杀。 将那日与那两人人的交手反复复盘,总算琢磨出了几分应对土之囚笼的法子。 虽不足以破阵,却能在被困的瞬间争取到更多挪移时间。 身形一闪,李幽冥化作一道青芒,朝着一个月前被埋伏的海域飞去。他自然不是为了报仇。 以他目前的实力,别说同时面两人,就算单独对上其中一人,也难以将对方斩杀。 他回来,是为了那处即将开启的秘境。 几天后,李幽冥终于抵达那片熟悉的海域。 他没有贸然现身,而是先在百里外布下一座“探灵阵”,阵纹如蛛网般蔓延开去,将方圆两百多里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 半个时辰后,他收回神识,轻轻舒了口气。 “嗯,看来那几人已经走了。” 阵法反馈的信息里,没有丝毫法则的波动,只有几头低阶妖兽在海面上游荡。 他悄然落在那座笼罩着淡紫色光晕的海岛边缘,望着岛上隐约可见的古木轮廓,眉头微微蹙起。 “要不要在这里等待这个秘境开启呢?” 李幽冥沉下心来,仔细梳理着关于这处秘境的记忆。 他知道的并不多,只从祖辈流传的残卷里看到过只言片语。 据说这秘境极大,哪怕是以四象黄境强者的飞行速度,在里面飞上一个月,也未必能看到边界。 秘境开启后,只会持续一两个月便再次关闭,时间极短。 更重要的是,残卷里明确提到,这处秘境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宝物。 唯一被探明的一处法则晶矿脉,早在千年前就被某个霸主族群挖掘一空,如今怕是只剩下些矿渣。 “可若是就此离开,未免太过可惜。” 李幽冥望着海岛深处偶尔闪过的灵光,心里又有些不甘。 秘境之所以被称为秘境,便是因其变幻莫测。 谁也不敢保证千年前被挖空的矿脉,不会在岁月流转中重新凝聚出新的法则晶。 更不敢说,里面就没有被前人遗漏的机缘。 海风卷着紫色的光晕掠过脸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则气息。 李幽冥站在海岛边缘,望着那片神秘的雾霭,陷入了两难。 留下,可能一无所获,甚至会遇到其他前来碰运气的强者。 离开,却又舍不得这千难万险才找到的秘境。 犹豫良久,他终于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等!” 就算没有法则晶,能在这处广阔的秘境里参悟几日,或许也能对木之法则有新的领悟。 更何况,他精通阵法,就算遇到其他修士或妖兽,也未必没有周旋的余地。 想到这里,李幽冥不再迟疑,身影一闪,没入海岛边缘的红树林中,开始耐心等待秘境开启的那一刻。 第925章 秘境开启 李幽冥选了座被墨绿色藤蔓缠绕的荒岛,岛中央有块天然形成的凹形巨石,恰好能容一人盘膝而坐。 他指尖泛着木绿灵光,指尖划过处,暗绿色的阵纹如藤蔓般在石缝与沙砾间蔓延。 不多时,一座三阶“潜木阵”便悄然成型。 阵纹与岛上的植被融为一体,连他身上逸散的法则气息都被阵法扭曲成草木的枯荣之气。 别说四象境,就算是玄境强者路过,不刻意探查也绝难发现这块巨石下藏着人。 他收敛心神,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海面上的晨雾聚了又散,礁石上的海苔枯了又荣,转眼便是四个月。 “难不成,这信息是错误的?” 李幽冥望着阵外盘旋的海鸟,眉头渐渐拧起。 按残卷里的记载,这处秘境开启前三月,便该有四象黄境陆续赶来探查。 可如今别说人族修士,连海域里最贪利的妖兽都没见着一头。 他悄然放出一缕神识,掠过荒岛四周。 这四个月里,岛外的纳气境妖兽倒是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在海面上起伏。 有背生骨刺的墨鳞鱼,有拖着长尾的青翼虾,还有顶着硬壳的红爪蟹。 数万头妖兽挤在方圆百里内,最低都是纳气九重。 其中数十头气息凝练如钢,显然是纳气境里难逢敌手的存在。 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座笼罩着紫晕的海岛,仿佛在等待什么信号。 可四象黄境呢? 一个都没有。 “该不会是这座秘境的资源已经被搜刮一空了吧?” 李幽冥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只有被榨干价值的秘境,才会被四象境弃如敝履,反倒成了低阶妖兽争夺残羹冷炙的战场。 他想起残卷里那句“千年矿脉空”,或许千年前被挖空的不只是法则晶矿。 连带着秘境里的灵草、古木都没剩下多少。 “诶~”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落。 半年前千里迢迢赶来时的期待,此刻像被海水泡过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在心头。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甘心。 “罢了,既然来都来了,况且还守候了这么多天,不进去看一眼实在是不甘心。” 就当是圆自己心里的一个念想吧。 又熬过两个多月,这天清晨,李幽冥正闭目调息,突然感觉到阵外的天地灵气剧烈波动起来。 他猛地睁眼,透过阵法的缝隙望向天际。 只见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竟泛起一层橘黄色的霞光。 如熔化的黄金般铺满海面,连三百里外的黑海都被染成了暖橙色。 那光芒炽烈得连千里之外的云层都仿佛镀上了金边。 “秘境终于开启了!” 李幽冥霍然起身,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从抵达这片海域到此刻,整整六个多月,他像块礁石般守在这里,终于等来了这道霞光。 他正要撤去阵法,神识却突然捕捉到远方传来的强横气息。 二百里之外,一百多道四象黄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其中三分之一带着人族修士特有的清灵之气。 另外三分之二则裹挟着妖兽的凶戾与腥膻,浩浩荡荡地朝着秘境入口赶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幽冥恍然大悟,哑然失笑。 这些老江湖哪里会像他这般沉不住气? 怕是早就躲在数百里外的隐蔽处,等着秘境开启的霞光作为信号。 既省了守株待兔的功夫,又能避开低阶妖兽的聒噪和其他强者的窥探,当真是精明。 他所在的位置距秘境入口不过五十多里,比那些人近了一半还多。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先进去看看。” 李幽冥不再犹豫,身影如一道青芒窜出阵法,几乎在霞光达到最盛的刹那,便已出现在那座紫晕海岛的上空。 秘境入口正位于海岛中央的山谷里。 此刻谷口的虚空泛起涟漪,隐约可见里面流淌的浓郁灵气。 他脚尖在虚空一点,化作一道残影没入涟漪之中。 “那人好快的速度!” 后方赶来的四象黄境们见状,纷纷咋舌。 那道青影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从现身到冲入秘境,前后不过一两个呼吸。 连他们中速度最快的银翼隼妖都自愧不如。 而刚踏入秘境的李幽冥,瞬间被一股沛然的灵气包裹。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四肢百骸都像被温润的玉液浸泡,连经脉里运转的木之法则都变得格外顺畅。 “这秘境里的灵气竟然这么浓郁?”他震惊地环顾四周。 脚下是覆盖着翠绿苔藓的青石,身旁的古木参天,枝叶间垂下的灵藤泛着莹光。 空气中漂浮的灵气颗粒肉眼可见,浓度竟是外界的百倍不止。 “但凡是有修炼天赋之人,在这秘境修炼五十年,哪怕是不服用任何丹药,也能突破到纳气九重。” 李幽冥暗自咋舌。 要知道外界的纳气境修士,大多卡在初期或中期,能摸到后期门槛的已是凤毛麟角。 多少人耗尽百年寿元都难进一步,可在这里,竟能如此轻易地抵达纳气巅峰。 他没有停留,神识如网般扫过四周。 入口附近的石壁上长着不少“凝露草”“玄心花”。 都是炼制二品丹药的好材料,但这些显然不是他的目标。秘境深处必然有更好的机缘。 李幽冥选了个灵气最浓郁的方向,化作一道青芒疾飞而去。 而此时,刚赶到入口的人群里,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望着李幽冥消失的方向,对身旁的中年修士道:“六叔,刚才进入秘境那人,似乎是大玄宗的天才弟子李幽冥。” 这青年名叫杜阮,是杜家这一代的佼佼者,语气里难掩羡慕。 “年仅三十出头,就突破到四象黄境,一举掌握了五成的法则之力,并且还领悟了法则奥义。” 被称为“六叔”的杜德明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惊诧:“哦?大玄宗的李幽冥?” 他沉吟片刻,感慨道:“不愧是压了咱们杜家这么多年的大玄宗。” “每过个几百上千年,就会出现一位天资妖孽的天才。” “如此天资,只要不是意外陨落,他日必然最少也是四象地境的存在。” 话语里有羡慕,有感慨,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忌惮。 杜家与大玄宗在地域上毗邻,明争暗斗了数万年,却始终被对方压一头,归根结底,还是顶尖天才的差距。 像李幽冥这样三十岁领悟奥义的,杜家近千年都未曾出过一个。 周围几位杜家修士听到这话,都沉默不语。 他们望着秘境入口的涟漪,心里清楚,这次秘境之行,怕是又要被大玄宗的人占得先机了。 第926章 天材地宝 杜德明的声音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顺着神识传入杜家十五位四象黄境的耳中。 他刻意压低了灵力波动,确保声音只在自家队伍里流转。 连身旁不远处掠过的几头妖兽都未曾察觉异样。 “在秘境之中,若有机会,不妨设法让那些妖兽知晓这李幽冥的来历。” 他指尖捻着一枚泛着土黄光泽的传讯符,目光扫过远处李幽冥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这般天资卓绝的妖孽,本就是妖兽族群的眼中钉。” “尤其是那些与大玄宗有着血海深仇的族群,怕是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这话一出,几位杜家修士的眼中顿时闪过了然的精光。 浮玉州的势力格局里,大玄宗与海域妖兽的仇怨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三万年前那场“焚海之战”,大玄宗宗主以一己之力屠灭了三头四象天境海蛟。 连带着毁掉了整片黑珊瑚林,那片海域至今仍是寸草不生的死域。 像海蛟族、墨鳞鲨族这些传承悠久的族群,族谱里记恨的人族名字,大玄宗的修士能占去大半。 “只是……” 一位面容精瘦的杜家修士悄然传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 “这般借刀杀人的手段,若是被大玄宗查出来,怕是会引来血光之灾。” 杜德明瞥了他一眼,传音的语气陡然转冷。 “所以才要做得隐蔽。” 他顿了顿,指尖的传讯符泛起微光,显然是在加固神识屏障。 “此事只能在暗中推动,比如‘不小心’让妖兽拾到他遗落的法器碎片,或是在厮杀时‘无意’喊出他的宗门名号。” “总之,绝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杜家的痕迹。” 他加重了语气,字字如冰:“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若是走漏半个字,休怪我不念同族之情。” “是!”十五道声音同时应和,虽都是传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敬畏。 杜德明在杜家虽不算最顶尖的战力,却是出了名的狠辣。 五十多年前为了争夺一处法则矿脉。 他亲手斩了三位试图私吞的四象黄境,手段之决绝,至今仍让族中子弟心有余悸。 众人不再多言,心思却已活络起来。 打压大玄宗的天才,既能削弱对手,又能讨得队长欢心,这般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杜德明见众人领会了意思,这才满意地收回神识。 他的目光投向秘境入口处那片不断波动的涟漪,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进入秘境之后,所有人保持百丈之内的距离,不得擅自离队。” 这话他几乎每次带队都会重复,哪怕知道总会有人为了抢夺宝物而冒险深入,却仍要尽到提醒的本分。 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别说落单后遭遇妖兽围攻,就算是撞上其他势力的小队,也可能被联手绞杀。 前些年就有个杜家子弟贪心作祟,为了一株千年雪莲脱离队伍,最后被发现时,只剩下半截染血的衣袍。 “都记住了?” 杜德明又问了一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记住了!”众人齐声应答,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随着话音落下,一行人鱼贯而入,踏入了那片泛着紫色光晕的涟漪之中。 秘境之内,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李幽冥一路疾驰,青芒划过之处,那些生长在古木枝头、石缝之间的灵草灵药,便被他随手收入乾坤袋中。 不过半个时辰,袋中已有数十株百年份的“凝魂草”、“洗脉花”。 甚至连传说中能温养法则的千年“龙血藤”,都被他寻到了十三株。 “怪不得四象境强者宁愿冒着陨落的风险,也要闯黑海秘境。” 李幽冥抚过一株刚摘下的“玄冰草”,草叶上的冰晶在掌心化开。 化作一缕清凉的灵气渗入经脉,让他不由得感叹。 这株玄冰草的药龄足有一千两百年,在外界就算是四象黄境强者见了,也要争得头破血流。 可在这秘境深处,却像野草般随意生长。 他想起自己纳气境时在黑海沿岸挣扎的日子。 那时为了一枚能换半个馒头的妖丹,要拼着被妖兽撕咬的风险,在浅滩里跟墨鳞鱼周旋。 如今不过半个时辰的收获,便抵得上过去十年苦修的总和。 “有这些灵药辅助,不出三年,我的木之法则定能再进两成。” 李幽冥眼中闪过期待。 法则之力每精进一成,实力便会发生质的飞跃。 若是能从如今的五成提升到七成,就算再遇上之前那般法则圆满的妖兽,也未必没有斩杀的可能。 就在他心神微动之际,眼前的景象突然骤变。 原本浓郁的灵气瞬间消散,周遭的古木、青石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抹去,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黑暗。 这黑暗来得毫无征兆,没有光影变化,没有气流涌动。 仿佛从亘古就存在于此,连他的神识都被死死压制在体内,只能勉强感知到自身的存在。 “无尽黑暗?!” 李幽冥心头剧震,下意识地运转木之法则,却发现丹田内的灵力和法则如同凝固的死水。 别说催动阵法,就连抬起手指都异常艰难。 他脸上先是掠过一丝狂喜,这是无尽黑暗 无尽黑暗的出现,往往意味着附近有未被开采的法则晶矿脉! 那些蕴含着精纯法则之力的晶石,是四象境强者突破瓶颈的关键。 一枚法则晶,甚至能让四象黄境的修士省去几个月的苦修。 可这狂喜转瞬即逝,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无尽黑暗的恐怖,比法则晶矿脉的诱惑更甚。 它就像一座天然的禁法大阵,无论你是四象黄境还是玄境,踏入其中都会被剥夺所有修为,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有人曾在黑暗中只走了三步便重见光明,转身就发现身后是绵延千里的晶矿。 也有人在黑暗中摸索了数月,最终因灵力耗尽、心神崩溃而活活被耗死。 更诡异的是,这黑暗似乎能影响人的神智。 不少强者明明离出口只有一步之遥,却因产生幻觉而往反方向走去,最终困死其中。 “冷静,冷静……” 李幽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心绪。 他曾在残卷中见过关于无尽黑暗的记载。 “黑暗非绝地,心定方得出。” 也就是说,能否走出这里,不仅要看运气,更要看能否保持心神清明。 他试探着迈出第一步,脚下空荡荡的,仿佛踩在虚空之中。 没有声音,没有触感,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 第927章 无尽黑暗 “不能乱走。” 李幽冥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凝重。 他能清晰感觉到,周遭的黑暗并非寻常的无光之境。 这里的“暗”仿佛是活物,每一寸都在蠕动、吞噬。 连他吐息时带出的微弱气流,都被瞬间绞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他很快停住脚步,鞋尖在虚空中悬了半寸,终究没有落下。 方才那一步踏出时,脚下传来的并非实地触感。 而是一种类似陷入泥沼的滞涩,仿佛有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要将他拖入更深的虚无。 在这种完全失去方向感的环境里,盲目移动只会消耗心神。 他太清楚心神失守意味着什么。 残卷里记载过,曾有玄境强者在无尽黑暗中因慌不择路。 短短半个时辰就耗尽了数百年寿元,最终沦为黑暗的一部分。 李幽冥缓缓盘膝坐下,双腿交叠的瞬间。 一股微弱的反震力从虚空中传来,让他得以稳住身形。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黑暗中颤了颤,试图用灵魂力感知周围的变化。 哪怕修为被封,他第三境中期的灵魂力仍在,这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灵魂力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溢出,带着草木初生的温润气息,小心翼翼地探向四周。 可刚触及黑暗的边缘,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嗡”的一声闷响后,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弹回。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 “好强的禁制!” 李幽冥眉头紧锁。 这黑暗对灵魂力的排斥,比他见过的任何三阶阵法都要霸道。 他没有气馁,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灵魂力被弹回的刺痛越来越清晰,可他眼中的光芒却越发坚定。 每一次碰撞,他都在默默记下那股排斥力的轨迹。 它并非毫无规律,而是像潮汐般有涨有落,只是间隔极短,常人难以捕捉。 同时,他在心中默默推演着可能的出口方向。 残卷里说,无尽黑暗的出口往往与入口相对,就像一枚铜板的正反两面。 这话说得简单,可在完全失去参照物的黑暗中,“相对”二字简直是天大的难题。 他竭力回忆着踏入黑暗前的最后一步。 那时他正朝着正东飞行,脚下是一片生长着龙血藤的山谷。 谷口的巨石形状像一头卧着的玄龟,阳光透过古木的缝隙,在龟背上投下七道斑驳的光影。 “正东……” 李幽冥在心底默念,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动,勾勒出记忆中的方位。 “那么出口,或许在西方?” 这个判断带着七分猜测,三分赌徒的决绝。 李幽冥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压下灵魂深处的刺痛,朝着记忆中西方的方向,缓缓迈出了第二步。 脚掌落下的瞬间,滞涩感比之前更甚,仿佛踩进了粘稠的墨汁里。 黑暗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 连时间的流逝都成了模糊的概念。 他没有犹豫,继续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仿佛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 鞋底与虚无的摩擦声被无限放大,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无数只飞虫在盘旋。 他刻意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让每一次吐纳都与灵魂力的律动相契合,以此来对抗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然而随着时间点点滴滴的过去,四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他始终没能找到方向。 “呼~呼~” 不知走了多少步,李幽冥此刻累得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聚成珠,却迟迟没有滴落。 它们在半空中就被黑暗吞噬了。 “不对,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停下脚步,扶着额头,只觉得一阵眩晕。 灵魂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眼前发黑,可这黑暗本身就是最深的“黑”,连眩晕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就在这时,李幽冥恍然之间猛然想起。 他刚才心里头下意识的把自己当做了凡人!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进入这无尽黑暗之后。 虽然丹田内的灵力被死死锁住,没有丝毫修为可用。 可无尽黑暗并没有彻底剥夺自己的肉身实力。 尽管肉身实力被压制了九成以上,可还剩下相当于纳气二重的力量。 这意味着他能轻易举起千斤巨石,连续奔袭百里也不会疲惫。 然而走着走着,他心里不仅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件事。 就连他走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都觉得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仿佛在这黑暗里,疲惫才是常态,强悍的肉身反倒是虚幻。 “这是什么诡异的力量?”李幽冥心头一震,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在黑暗中发出“咔咔”的脆响。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从肌肉深处涌来,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能清晰感觉到,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在微微震颤,蕴藏着纳气二重修士该有的爆发力。 然而此刻冷静下来后,李幽冥又发现自己的肉身实力没有彻底被压制。 这压制更像是一种“诱导”,诱导他相信自己是虚弱的、无力的,诱导他放弃抵抗。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类似于阵法的力量,还是什么诡异的力量?” 李幽冥冥思苦想,却始终想不到答案。 他试图用肉身对抗这股诡异的压制,可丹田依旧沉寂,连一丝绿意都催发不出。 他就这样按照一个方向往前走去,累了就停下来盘膝打坐,用灵魂力梳理紊乱的气息。 歇息好了又接着走,每一步都刻意调动肉身力量,让脚掌落下时带着纳气二重该有的力道。 然而这无尽黑暗仿佛真的是没有边界一样。 李幽冥已经彻底失去了时间这个概念。 他脑海之中关于进入无尽黑暗之后的许多记忆渐渐模。 一个个熟人的面孔,黑海的来时路,甚至连大玄宗的山门都变得朦胧起来。 他觉得自己也许走了几个月,也许是走了几年时间。 支撑他走下去的,只剩下残卷里那句“心定方得出”,和对法则晶矿脉的一丝执念。 第928章 迷失自我 “我是谁?” 李幽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孩童般的茫然,尾音微微发颤。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可这触感却无法唤醒任何记忆。 这张脸属于谁? 是高是矮? 是年轻还是苍老? 他一概不知。 “我在哪?” 他又问了一句,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惊恐。 脚下的虚无像是无底的深渊,每挪动一步都觉得要被吞噬。 他想看清周围,可眼前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连自己的手脚都快要看不清轮廓。 这里是地狱吗? 还是什么妖物的巢穴? 为什么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我这是要去哪里?” 最后一个问题出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身体里像是有个空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却抓不住任何能填充的东西。 他记得自己好像在往前走,可往前走是为了什么? 终点又在哪里?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半点答案。 李幽冥站在原地,肩膀微微耸动,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刺骨的凉。 他想抬手去擦,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只能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为什么?为什么?” 他猛地抱住头,指节用力地按在太阳穴上,仿佛这样就能把丢失的记忆挤出来。 可脑海里依旧一片混沌,像是被浓雾笼罩的荒原。 别说具体的人和事,就连模糊的片段都没有。 “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却连一点回音都没有,瞬间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他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受伤的小兽在哀鸣。 那些记忆去哪了? 是被偷走了吗? 还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喉咙发紧,眼泪流干,他才缓缓站起身。 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就那样漫无目的地往前挪着步子。 每一步都踩在虚无里,发出无声的闷响。 像是在跟这片黑暗较劲,又像是在向自己的遗忘妥协。 此刻的李幽冥,当真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四肢还在动,心脏还在跳,可内里的“魂”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副空壳在机械地移动。 若是有人能穿透这片黑暗看到他,定会被那双眼吓到。 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只剩下纯粹的茫然。 仿佛连“活着”这件事都成了一种负担。 这是无尽黑暗中最凶险的“迷失之障”。 长时间在无光无声的虚无中跋涉,心神稍有松懈,就会被这黑暗钻了空子。 它不会直接伤你分毫,却会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一点点剥离你的认知,模糊你的自我,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忘记“我是谁”。 无数强者都栽在这里,不是死于外力,而是死于自我的湮灭。 唯有两种可能能挣脱。 要么在彻底迷失前突然醒悟,抓住一丝残存的执念。 要么误打误撞走出黑暗,让外界的光亮驱散这诡异的影响。 可若是两样都做不到,剩下的便只有沉沦,直到肉身的生机耗尽,彻底化为黑暗的一部分。 “哈哈哈……” 突然,一阵狂笑从李幽冥口中爆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笑这黑暗的无聊,笑自己的愚蠢,笑这连记忆都留不住的荒诞。 可这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呜呜呜……”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甚之前的痛哭。 他捂着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啜泣,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不是疯了,也不是失了智,只是太难过了。 那些被遗忘的过往里,一定有他在乎的人,有他想做的事。 可现在,他连想起他们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在这片漆黑的空间里跌跌撞撞。 心口像是压着一座无形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是几百年。 李幽冥的头发长得拖到了地上,沾满了虚无中的尘埃,纠结成一团团灰黑色的乱麻。 身上的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烂得像风中的残旗。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干裂的纹路,像是久旱的土地。 远远看去,当真分不清是人是鬼。 他的双眼越发空洞,行走的动作也越来越僵硬。 每一步都像是生锈的木偶在挪动,关节处仿佛能听到“咔咔”的摩擦声。 “嘭!” 一声闷响打破了死寂。 李幽冥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一头栽倒在虚无中。 额头磕在无形的“地面”上,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麻木的钝感。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双手撑在地上,指尖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刚撑起半寸,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几次尝试无果后,他像是终于认命了,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身躺平。 四肢伸展着,眼神涣散地望着上方的黑暗,连眨眼都觉得费力。 “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声在此时变得格外清晰。 像是一面被重锤敲击的大鼓,在空旷的胸腔里回荡。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股虚弱的无力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摆。 “我要死了吗?” 李幽冥在心里默默地问。 奇怪的是,他眼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畏惧,反而有种淡淡的解脱。 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找那些丢失的记忆了? 是不是就不用再承受这无边的黑暗了? “我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再次浮上心头,像是一根不甘的刺。 他还是想知道答案,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 那些被遗忘的时光,一定很重要吧?不然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空,这么疼? 这片漆黑的地方,让他感到很累很累。 身体上的疲惫早已深入骨髓,连呼吸都觉得是负担。 心里的疲惫更是重如泰山,那是一种对自我的怀疑,对存在的迷茫。 或许,死亡真的是一种解脱,一种不必再追寻的救赎。 “算了~” 李幽冥的口中溢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连涟漪都未曾激起。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重得像黏在了一起,怎么也睁不开。 黑暗在眼前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引诱着他沉下去,沉下去。 他终于闭上了双眼,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弱,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平缓,越来越浅。 就像是一支燃到尽头的蜡烛,最后的那点微光也在风中摇曳了几下,彻底熄灭。 周围再次陷入死寂,连心跳声都消失了,仿佛这具躯体早已失去了活着的迹象。 第929章 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弹指一瞬,也许是跨越了永恒的界限。 “呼——呼——呼……” 一阵急促到几乎撕裂喉咙的喘息声骤然响起,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死亡般的寂静。 李幽冥猛地从虚无中挺身坐起,脊梁骨绷得笔直,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般的锐响,仿佛要将黑暗中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腑。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喉结上下滚动。 活像个溺水的人终于挣扎着浮出水面,贪婪地攫取着活下去的空气。 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密密麻麻的,顺着脸颊的沟壑滑落,有的滴在胸口的破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有的则沿着下颌线坠向虚空,在半空中便被黑暗吞噬得无影无踪。 “差点……栽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皮肤依旧冰冷刺骨。 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可那双眼睛里的混沌却已彻底散去,清明如洗。 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抹劫后余生的忌惮,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久久不散的涟漪。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下沉。 像陷入了一片温暖的沼泽,四周是柔软的云絮。 耳边是蛊惑的低语,引诱着他放弃挣扎,沉入那个永无归途的梦境。 那梦境太过舒适,舒适到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要去往何方。 只想就这样永远睡下去,再也不用面对这无边的黑暗与迷茫。 若不是脑海深处那第三境中期的灵魂力突然爆发。 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劈开混沌,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震醒了他的神智。 再加上识海深处那块意外得来的“定魂玉”突然微微发烫。 像是一捧星火点燃了他残存的执念?。 对法则晶的渴望,对变强的执念。 他恐怕真的要在那片温柔的“梦境”中耗尽最后一丝寿元,永远沉沦了。 那块定魂玉,是他早年在一处废弃的古修士洞府中偶然所得。 巴掌大小,通体乳白,触手温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平日里看不出半分特别之处,最多只能在心神不宁时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暖意,勉强安抚一下躁动的情绪。 他一直将其贴身戴着,藏在衣襟最深处,从未想过这枚不起眼的玉石,今日竟成了救命的符诏。 “这无尽黑暗……竟比典籍中描述的,还要凶险万分。” 李幽冥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质感。 他曾在宗门藏书阁里翻遍了所有关于无尽黑暗的记录,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详细描述了黑暗的可怕。 禁法的诡异能让玄境强者沦为凡人,方向的迷失能让最敏锐的猎手绕着原地打转。 可没有一人、没有记录提到过这种“自我湮灭”的陷阱。 它不伤人筋脉,不损人修为,却能悄无声息地瓦解你的神智,磨灭你的意志,让你在温柔乡里亲手放弃自己的性命。 那些记录者,要么是从未真正踏入过这片黑暗的核心。 要么是经历过这重考验却没能活着走出去,自然无从记载。 “看来,前人的记录终究是前人的,纸上得来终觉浅,唯有亲身经历,才能明白这其中的滋味。” 他缓缓站起身,骨骼像是生了锈的零件,每动一下都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先是手腕,再是脖颈,最后是腰身,直到全身的关节都活络开来,才停下动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原本濒临熄灭的生机正在缓慢恢复,像雨后破土的新芽。 灵魂力也重新稳定下来,像一潭无风的湖水,澄澈而深邃。 而那些在迷失之障中丢失的记忆,也在清醒过来的这一刻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李越靠在礁石上发白的脸,黑海翻涌的墨色浪涛,大玄宗山门那块刻着“道法自然”的石碑。 甚至是关于所有的点点滴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但此刻的李幽冥,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恐慌。 他望着眼前依旧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眼神平静得惊人。 他知道,只要活着,只要不放弃,就总有走出这片黑暗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迈开脚步。 这一次,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坚定,脚掌落下时带着刻意凝聚的力量,仿佛要在虚无中踏出一条路来。 眼神里没有了半分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像黑夜里不灭的星。 不管前方还有多少凶险,不管还要走多久,他都必须走下去。 不知又过了多少个日夜,就在他的心神快要被这单调到极致的步伐磨成粉末时,前方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起初只是一点萤火般的微芒,在无边黑暗中轻轻摇曳。 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却又固执地亮着,像黑暗孕育出的希望。 可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它就像被点燃的燎原之火,瞬间暴涨,转瞬便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 如同一柄劈开混沌的利剑,刺破了厚重的黑暗,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光柱带着温暖的气息,像春日里的阳光,驱散了缠绕在身上的无形丝线。 连灵魂深处因反复冲击而产生的刺痛都减轻了许多,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酥麻。 “出来了!” 李幽冥心中一喜,积压了不知多少日夜的疲惫在这一刻瞬间消散,化作一股沛然的力量涌遍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踉跄着快步朝着光柱走去,脚步急切得像是要扑进光的怀抱。 越是靠近光柱,那股温暖就越发清晰。 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带着雨后泥土的湿润,沁人心脾。 当他的身影彻底走出黑暗,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时,李幽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光柱的光芒太过炽烈,像无数颗太阳在眼前炸开。 让习惯了黑暗的他有些不适,眼角甚至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等他缓缓睁开眼,用了足足三息时间适应了光亮,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是一片绵延数里的山谷,谷底像是被哪位仙人打翻了的仙境,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晶石。 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到令人目眩的光芒,几乎要将人的眼睛灼伤。 第930章 法则晶矿脉 “这里竟有一大片的法则晶矿脉!” 李幽冥的声音里裹着难以言喻的震撼,目光扫过谷底时,瞳孔因极致的惊讶而微微收缩。 漫山遍野的晶石像被精心铺就的星辰,每一块都散发着精纯到极致的法则气息。 那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扑面而来时带着一股磅礴的威压,让他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法则晶的模样。 每一块都足有拳头大小,方方正正,棱角切割得如同用最精密的量具校准过,没有丝毫瑕疵。 阳光落在晶面上,折射出的光影都是规整的菱形。 仿佛出自最顶尖的工匠之手,倾注了数年心血才雕琢而成。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绝非人为。 法则晶生于天地法则交汇之地,天生便带着这般浑然天成的规整。 仿佛冥冥之中有双无形的大手,在它们诞生之初就定下了这般模样。 它们表面流转的光晕浓得像化不开的蜜,每一缕光泽都带着未被任何人触碰过的纯净,连一丝杂质都没有。 显然,这些法则晶自诞生以来,就从未被人开采过,更未曾沾染过半点修士或妖兽的气息。 “真的是……法则晶矿脉!” 李幽冥激动得浑身都在发颤,声音里的颤音几乎抑制不住,眼角微微发红。 那是极致的喜悦与震撼交织的痕迹。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些四象境强者明知无尽黑暗凶险万分,却仍像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 这般庞大的财富,足以让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强者为之疯狂。 别说四象黄境,就算是玄境、地境的老怪物见了。 恐怕也会瞬间撕破脸皮,不顾一切地争夺。 甚至不惜为此掀起一场血流成河的厮杀,让整片秘境都染上血腥。 他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下山谷。脚下的草甸松软得像天鹅绒,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与他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此刻最动听的旋律。 指尖轻轻抚过一块木系法则晶,冰凉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细腻得像上好的翡翠。 晶体内,无数的光点在缓缓流转,那是最精纯的法则之力。 比他苦修的还要纯粹百倍,磅礴得仿佛能孕育出一片森林。 “有了这些法则晶……” 李幽冥望着漫山遍野的法则晶,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更有一股势在必得的坚定,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法则之力一日千里的景象。 “我的金之法则,必能一日千里!” 他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哪怕是像之前被五头四象黄境妖兽围杀,有了这些法则晶支撑,也能硬生生将对方耗死!” 这么多法则晶,早已超出了平常修炼的需求。 最关键的是在厮杀之中。 以往对战时,他总要小心翼翼地控制法则之力的消耗,生怕一个不慎就陷入力竭的绝境。 可现在,有了这数千块法则晶,他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不再担心法则之力耗尽了。 随手炼化一块,就能在瞬息间补足,几乎相当于拥有了永不枯竭的战力。 要知道,在四象境的厮杀中,每一丝法则之力都弥足珍贵。 一旦耗尽,一身战力最少折损五六成,届时别说反击,就连自保都难。 而寻常的天地灵气,对于四象境修士来说,就像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支撑高强度的厮杀。 “不对不对!” 就在李幽冥沉浸在喜悦中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露出一脸迷茫的神色。 “不是说法则晶矿脉极难开采吗?” 他下意识地蹲下身,手指在一块法则晶周围的泥土里扒拉了两下,触到的只有松软的腐殖质,没有丝毫坚硬的矿岩包裹。 “为何这些法则晶竟会随意散落在地上?” 先前走出无尽黑暗的狂喜,以及发现法则晶矿脉的震撼,让他一时之间竟忘了这个关键问题。 在宗门的典籍记载里,法则晶矿脉向来深藏在地底或坚硬的岩层中,外面裹着厚厚的“法则矿土”。 必须用自身法则之力一点点渗透、融化,才能将里面的法则晶剥离出来。 寻常四象黄境修士,拼尽全力一个月,也就能开采五百到八百块,这还是运气好遇到矿脉密集处的情况。 可他眼前的这些法则晶,少说也有数千枚,个个都裸露在外,连一丝矿母的痕迹都没有。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开采手段,只需要挥一挥手,就能以法则之力将它们尽数收进乾坤袋。 “不管了,先把这些法则晶收下再说。” 李幽冥想破头也理不出头绪,索性不再纠结。 秘境之中本就怪事频发,或许这里的矿脉天生就这般特殊。 他心念一动,右手轻轻抬起,体内的木之法则化作一根根无形的细小丝线,如蛛网般散开。 这些丝线带着草木的柔韧,接触到法则晶的瞬间,便像有了生命般紧紧吸附在晶面上,连最小的一块都没落下。 “收!”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些被丝线缠绕的法则晶齐齐升空,化作一道五颜六色的洪流,争先恐后地涌入他腰间的乾坤袋。 袋口的灵光闪烁了足足一个呼吸的时间,才渐渐平息。 “三千七百四十四块。” 李幽冥用神识一扫,便清晰地数清了数量,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赚大发了!” 这数量,抵得上寻常四象黄境修士数个月的开采量,足够他将木之法则从五成稳稳推到七成,甚至可能触摸到八成的门槛。 “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两个多月时间。” 他望着谷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若是这矿脉不止于此,还能多出不少收获。” 想到这里,李幽冥立刻催动神识,如一张大网般向四周蔓延开去。 神识掠过茂密的古木,穿过潺潺的溪流,最终在三四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里矗立着一面巨大的悬崖绝壁,崖壁如刀削斧劈般平整,直插云霄。 而在那深褐色的岩石缝隙间,竟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法则晶! 阳光照射下,崖壁上的晶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数量比谷底的还要多出数倍。 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顶端,仿佛一条镶嵌在绝壁上的彩色长龙,壮观得令人窒息。 “果然还有!” 李幽冥心中一喜,脚下一动,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悬崖飞去。 看来这次秘境之行,注定要让他满载而归了。 第931章 陷落 “队长,杜鑫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传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说话人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杜德明正在采摘一株“玄冰草”,指尖刚触到那带着冰晶的叶片,听到这话的瞬间,动作猛地一顿,连灵力的运转都滞涩了半分。 “什么?” 他猛地直起身,土黄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杜鑫虽只是族中旁系子弟,可也是货真价实的四象黄境,木之法则已修至七成。 就算遇上同阶修士厮杀,气息也该是逐渐衰弱。 绝不可能像这样突兀地消失,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队长,就在三个呼吸前,杜鑫的气息突然消失的,连一点余波都没留下。” 那人再次传音,语气里的慌乱更重了些。 “我一直用神识锁定着他,前一刻还能感觉到他在那片石林里穿行,下一刻就没了。” 杜德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蒙上了一层乌云。 他不再犹豫,指尖灵光一闪,三道传音同时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三人。 “传令所有人立刻停下手里的事,放弃所有正在采集的药材,全部前往杜鑫刚才气息消失的地方集合!速度要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朝着记忆中杜鑫所在的方向疾飞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秘境之中虽多凶险,可气息如此诡异的消失,绝非寻常妖兽或陷阱能做到的。 仅仅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十二道回应便陆续传入他的识海。 队伍里原本的十五个人,早在进入秘境半个时辰后,就有两人分道扬镳,此刻早已没了踪迹。 半刻钟之后,杜家的十三位四象黄境终于在一片开阔的谷地齐聚。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眼神里藏着几分不安。 能让一位四象黄境的气息凭空消失,这背后的凶险,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杜血,你刚才最先察觉异常,感知到杜鑫气息消失的地方,大概在什么位置?” 杜德明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面色不善的中年身上,声音低沉得像压着一块石头。 名为杜血的那人往前一步,右手微微抬起,指向西北方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那边,范围大概是以那座形似鹰嘴的山为中心,方圆三十里之内。” “我最后捕捉到他的气息时,他正在那山脚下的石林里,似乎在追逐什么东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三十里外矗立着一座孤山,山尖尖锐如喙,确实像一头蛰伏的鹰嘴。 山脚下隐约可见灰黑色的岩石,层层叠叠,正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石林。 杜德明没有说话,而是将自己的神识猛地扩散出去,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那片区域笼罩而去。 他的神识已修至四象黄境的极限,足以覆盖方圆百里。 可当神识触及那座鹰嘴山时,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硬生生挡了回来。 别说探查杜鑫的踪迹,就连山脚下的石林都看得模糊不清。 “果然有问题。” 他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本厚厚的手札。 手札的封皮是暗沉的兽皮,边角已经磨得发亮,显然是被翻阅过无数次。 他快速翻动着泛黄的纸页,指尖划过一行行晦涩的字迹,脸上的神色渐渐从凝重转为惊讶,最后竟染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诸位!” 杜德明猛地合上手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根据家族前辈的记录,这片秘境之中,确实存在一处被开采过的法则晶矿脉!”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座鹰嘴山。 “我若是没有猜错,那座山,极有可能就是通往矿脉的入口!” “杜鑫的气息突然消失,恐怕就是误入了矿脉外围的禁制!” 这话一出,十三位杜家修士的神色瞬间变得火热起来,像是被点燃的干柴。 他们之所以冒着被妖兽围攻的风险进入这黑海秘境,可不是为了那些只能炼制二三品丹药的灵草。 法则晶,才是他们此行最想得到的资源。 法则晶蕴含的精纯法则之力,无论是用来打磨自身掌握的法则,还是在厮杀中快速补充消耗,都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一块法则晶,甚至能让卡在瓶颈的修士省去数月苦修,这等诱惑,没有哪个四象境能抵挡。 然而,这股惊喜在一些人脸上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就被深深的凝重和忌惮取代。 “队长,这矿脉该不会在外围就有‘无尽黑暗’吧?” 一个络腮胡修士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他曾在家族典籍里见过关于无尽黑暗的记载。 那是比妖兽更可怕的存在,能禁绝一切修为,吞噬人的神智。 杜德明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我杜德明虽为小队队长,却也知道这样的机缘得之不易。” “但丑话说在前头——法则晶矿脉的最外围,正是被称为‘禁地’的无尽黑暗。” “一旦陷入其中,说一句九死一生,绝不为过。”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每一个人。 “说句难听的,咱们这十三个人若是进去,最少会有三四个人折损在里面,连尸骨都未必能带回去。” “话已至此,诸位若是要随我进入,可得认真考虑清楚。” 杜德明沉声道。 “休息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愿意进去的人,随我一起动身。” “不愿去的,自便即可,我绝不强求。” 说完这番话,他便走到一块平整的青石旁盘坐下来,闭上眼睛,看似在调息,实则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无尽黑暗对他来说,虽算不上九死一生,可其中的凶险也绝不容小觑。 至少他清楚,若是运气差了点,他也会陨落在里面。 别说是以他如今四象黄境圆满的实力。 哪怕是他突破到四象玄境,甚至是四象地境。 进入这无尽黑暗也是同样的危险。 他曾两次闯入无尽黑暗,都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两次的收获加起来,足足有一万二千多块法则晶。 正是靠着这些晶石,他的土之法则才得以快速达到圆满。 更仗着法则晶的支撑,将一身战力打磨到了四象黄境的顶尖水准。 同为四象黄境圆满,他比别人多的,就是这数不清的法则晶作为底气。 一刻钟的时间过得飞快,像指间的流沙。 当杜德明再次睁开眼时,原本在场的十三人,已有七人悄然离去。 只留下五个眼神坚定的人,其中就包括最先发现异常的杜血。 “好。” 杜德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眼中再无犹豫,“走!”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率先朝着那座鹰嘴山飞去。 五道身影紧随其后,带着对法则晶的渴望,也带着对未知凶险的决绝,消失在秘境的密林深处。 第932章 折损一人 “终于出来了!” 杜德明望着眼前漫山遍野的杂草和树木,声音里裹着劫后余生的喟叹,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阳光落在他布满褶皱的脸上,映出几分如释重负的松弛。 那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混杂着死里逃生的狂喜,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百来岁。 他虽在踏入无尽黑暗的瞬间,就做好了陨落的准备。 毕竟那片虚无太过诡异,前两次能侥幸走出,靠的不仅是实力,更多的是运气。 可谁不想活着呢? 尤其是像他这样站在四象黄境巅峰的修士,离玄境只差一步,离千年寿元只差一线,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他已经四百二十多岁了。 这个年纪,放在凡人堆里早已是枯骨成泥土,可对他而言,却像压在心头的巨石。 哪怕手里握着三枚能强行吊住性命的“续命丹”,最多也不过再撑百来年。 这百年时间,对朝生暮死的蝼蚁是一生,对他这个四象黄境强者,却短得像弹指一瞬。 若不能在百年内突破玄境,等待他的,只有寿元耗尽、化作一抔黄土的结局。 四象黄境五百年的寿元,四象玄境却有足足千年。 仅仅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寿元却差了整整一倍。 更别说玄境强者对法则的掌控、对法则的调动,都远非黄境能比。 一脚踏入玄境,才算真正摆脱了“凡”的桎梏,有了触摸更高层次力量的资格。 “活着……真好。” 杜德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法则气息涌入肺腑,让他干涸的丹田都泛起一丝暖意。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皮肤虽依旧粗糙,却带着鲜活的温度,这是活着的证明。 就在这时,数十步外的虚空中泛起一阵涟漪。 一道身影踉跄着踏出,带起的气流卷动了地面的尘埃。 “嗯,杜力。” 杜德明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眼中闪过几分意外。 此人名为杜力,刚两百岁出头,法则之力修至七成,在族中年轻一辈里算得上佼佼者。 若是按凡人的辈分算,他比对方大了足足八九辈,可在以实力为尊的杜家,辈分从来只看修为。 莫说他是黄境圆满,就算只是个黄境初期,纳气境圆满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 这便是修行界的规矩,实力,就是地位。 “队长,你也出来了!” 杜力刚一落地,踉跄的身形还没站稳,就一眼瞥见了不远处的杜德明,脸上瞬间绽开喜色,连声音都高了几分。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不知多少日夜,好几次都差点被那“迷失之障”吞噬神智。 此刻见到熟悉的身影,竟有种见了亲人的激动。 “嗯。” 杜德明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紧绷的嘴角柔和了几分。 能多一个人活着出来,总归是好的。 “你我在此等候两刻钟,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他指了指身旁一块平整的岩石。 “先歇歇脚,恢复一下心神。” “好!”杜力应了一声,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闭目调息。 无尽黑暗对心神的消耗太大,他此刻只觉得眼皮重得像黏在了一起。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虚空中接连闪过三道涟漪,又有三人踉跄着踏出。 为首的是面色苍白的杜血,另外两人也是队伍里实力较强的修士。 此刻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衣衫上沾着不少在黑暗中挣扎时留下的破洞。 “杜血,你们也出来了!” 杜德明站起身,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加上他和杜力,一共五人。 他本以为这次最少要折损一两个,毕竟无尽黑暗的凶险远超寻常秘境,可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五人简单交谈了几句,话语里都带着对黑暗的忌惮,也藏着对活着的庆幸。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两刻钟的时限越来越近,最后一个人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那是队伍里最年轻的杜青翡,才一百八十岁,法则之力刚摸到六成的门槛,是族里重点培养的苗子。 可此刻,别说身影,连一丝气息都未曾传来。 杜德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走吧。” “咱们先去寻找法则晶矿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却没有过多的伤感。 修行之路本就是白骨铺就,别说折损在无尽黑暗,就算死在同族厮杀、秘境禁制里的,也多如牛毛。 他们早已习惯了离别。 其他人也都神色平静,没有人多问。 在踏入黑暗之前,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陨落的准备,此刻虽有惋惜,却不会因此动摇。 法则晶还在等着他们,突破的机缘还在等着他们,没有时间沉溺于悲伤。 五人不再耽搁,化作五道流光,朝着法则晶最密集的山谷深处飞去。 而此刻,正在谷底挖掘法则晶的李幽冥。 指尖刚触到一块晶石,神识突然捕捉到五道陌生的气息。 那气息带着土系法则特有的厚重感,一前一后从虚空中涌出,落在不远处的山岗上。 “有人从无尽黑暗走了出来?” 李幽冥心头一凛,手下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绿光一闪,一道二阶“隐木阵”的阵纹在脚下悄然铺开,将他的身形与周围的草木气息融为一体。 阵法的波动极其微弱,若非刻意探查,就算是黄境圆满的修士也未必能发现异常。 “嗯,竟然又有一人。” 他刚藏好身形,神识便又捕捉到新的气息。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五道气息汇聚在一起,在山岗上交谈起来。 李幽冥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心头像压了块石头。 从气息判断,这五人都是四象黄境,其中三道气息雄浑如岳,显然是法则圆满的强者。 另外两道稍弱,却也带着法则七成以上的威压。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交谈中频繁出现“杜家”、“队长”这样的字眼,显然来自同一个势力。 这么多四象黄境齐聚,对他这个孤身一人的修士来说,绝非好事。 他虽有乾坤袋里的三千多块法则晶作为底气,真要打起来,耗也能耗死一两个同阶。 可对方有五人,光是三个圆满境,就能让他疲于奔命,稍有不慎便是陨落的下场。 “希望这些人身上没带多少法则晶,不然……也只能逃走了。” 李幽冥暗自苦笑,先前那种坐拥矿脉的豪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消磨殆尽。 他紧了紧握着法则晶的手,晶石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修行之路,最忌贪功冒进。 他这次的收获已经远超预期,三千多块法则晶足够他将金之法则推到七成,甚至可能触摸到八重门槛。 真要为了更多晶石与这五人硬拼,纯属得不偿失。 第933章 谨慎 “罢了,能有这么多法则晶,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收入了。” 李幽冥看着乾坤袋之中堆积如小山的晶石,每一块都散发着让修士疯狂的法则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间,将那股因贪婪而起的躁动压了下去。 心里已有了决断——见好就收,才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他指尖泛着木绿灵光,悄无声息地在周身布下三层隐阵。 最外层是“草木匿踪阵”,能将身形与周围的灵藤古木融为一体。 中层是“气息扭曲阵”,可把自身法则波动转化为矿石的驳杂之气。 最里层则是“瞬移触发阵”,只需神识微动,就能在刹那间遁出百里。 做完这一切,他将神识如蚕丝般铺开,牢牢锁定山岗上那五道气息。 对方的谈话声顺着风飘来,虽模糊不清,却能听出其中的兴奋与急切。 他同时暗中调整着阵法的灵力流转,阵纹在石缝间轻轻震颤,像蓄势待发的箭,只等一声令下便破空而去。 只要对方的神识扫到这里发现他,阵法就会在瞬间发动挪移,带着他遁出百里之外。 至于留下来厮杀一番? 李幽冥自嘲地笑了笑。 这种行为并非毫无胜算。 他身怀两种法则奥义,又有三千多块法则晶打底,真要拼命,拖一两个垫背不成问题。 可这种胜算建立在“拼命”的前提下,实在是微乎其微。 对方五人里有三位法则圆满的强者,光是那股叠加的威压,就足以让他阵法运转需要消耗的法则之力就少不了。 与其做无谓的牺牲,倒不如走得干脆利落。 反正这次秘境之行,他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乾坤袋里的法则晶足够让金之法则再进两三成,更别提那些顺手采摘的千年灵草。 没必要为了剩下的晶石,赌上自己的性命。 山岗上的五人似乎在商议着什么,隐约能听到“左边”“山谷”之类的字眼。 片刻后,五道流光齐齐朝着矿脉深处那座最高的山飞去,速度快得像掠过天际的流星。 李幽冥的心跳骤然加快,握着一块木系法则晶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掌心的晶石冰凉温润,却压不住他此刻的紧张。 对方飞行的路线,恰好要经过他藏身的区域。 “队长,那里有座阵法。” 杜力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警惕。 他刚飞过一道山脊,眼角余光瞥见矿脉西北角的灵藤丛中,有微弱的阵纹在闪烁,像阳光下的碎冰。 杜德明正全速飞行,闻言猛地停在半空。 他顺着杜力指的方向望去,眉头渐渐皱起。 那片区域的灵藤长得格外茂密,叶片上泛着不自然的光泽,确实藏着阵法的痕迹。 他在心里思索片刻,神识在那片区域扫了一圈。 阵法波动很淡,既不像攻击性阵法那般凌厉,也不像防御阵那样厚重,倒像是……隐匿阵? “不必触动这个阵法,反正只占据了一小个角落而已。” 杜德明很快做出决定,语气斩钉截铁。 他指了指眼前绵延数里的矿脉,从山脚到山顶,密密麻麻的法则晶像天上的星辰,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这大片的法则晶,咱们五个人就算是挖到秘境关闭都挖不完。” “若是因为动了阵法而出现什么意外情况,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他翻遍了家族关于黑海秘境的所有记录,从来没有听说过法则晶矿脉之中有阵法的传闻。 可秘境本就变幻莫测,谁知道这阵法背后藏着什么? 是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还是能瞬间绞杀黄境的杀阵? 他此行的目的是法则晶,不是多做其他的冒险。 阵法只占据了法则晶矿脉的一小个角落而已,最多不过百十来块晶石。 犯不着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赌上五人的性命。 还有一大片的法则晶等着他们去开采。 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开采出两千来块左右的法则晶。 这对于寻常四象黄境而言,可是一笔天大的数字。 要知道,在外面的海域,一块法则晶就能换一万块下品灵石。 若是单单只靠猎杀妖兽、采集奇珍,要想攒够两千块法则晶,最少需要几十年的时间,还得时时刻刻提着脑袋过日子。 “好。” 其他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应道,眼里都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忌惮。 在前来海域之前,他们就已经尽可能地翻阅典籍,了解关于黑海秘境的一切。 杜家历代进入法则晶矿脉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未有人提过“阵法”二字。 这足以证明这个阵法有多么不简单。 或许阵法之内隐藏着更大的机缘,比如蕴含法则本源的极品晶石。 或许隐藏着能瞬间吞噬修士的可怕危险,比如连玄境都能困住的上古禁制。 可对于眼前这庞大无比的法则晶矿脉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了。 与其冒险接触阵法,倒不如抓紧时间开采法则晶。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闯过无尽黑暗,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随后,杜家五人各自找了个位置,散开在矿脉各处。 杜德明选了那座最高的山,指尖土黄色灵光暴涨,法则之力化作一柄巨斧,对着岩壁轻轻一劈。 便有数十块法则晶旁边的石头滚落下来,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开采的老手。 杜力等人也纷纷施展手段,金系法则化作利刃,水系法则凝成冰锥,很快就沉浸在开采的狂热中。 “呼~” 躲在阵法之内的李幽冥看到这一幕,顿时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刚才甚至已经将灵力灌输给了瞬移阵,就差最后一步启动。 “对方发现了阵法,但却忌惮这阵法有什么危险。” 他喃喃自语,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所以,我倒是还能够依靠阵法开采法则晶。” 李幽冥虽然打不过对方五个人,可若是论起逃跑的本事,他有十足的信心。 凭借双法则奥义加持的瞬移阵,就算对方有三位圆满境,也未必能追得上他。 阵法之外的五个人热火朝天的开采法则晶,斧劈锥凿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时传来因收获颇丰而发出的低笑。 阵法之内的李幽冥开采的速度也丝毫不慢。 他左手凝出金之法则,化作无数细丝缠绕住晶石,轻轻一拉便将其从岩壁中剥离出许多石头。 右手催动土之奥义,让周围的矿石自动裂开缝隙,省去了开凿的功夫。 两种法则配合得天衣无缝,速度甚至比起杜家的四象黄境圆满还要快上几分。 时间在开采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矿脉深处的晶石渐渐减少,五人的乾坤袋越来越鼓,连走路都带着沉甸甸的坠感。 李幽冥的收获也极为丰厚,又攒下了两千多块法则晶。 第934章 收获满满 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像是指间的流沙,一晃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山巅的晨雾聚了又散,谷底的灵藤沾了一次又一次的露水。 仿佛只是眨了眨眼,秘境关闭的时限便已近在眼前。 距离秘境关闭还有半天时间,杜家的五个人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望着眼前绵延数里的矿脉,岩壁上的法则晶依旧多得数不胜数。 从山脚到云端,像铺就了一条通往天宫的晶石路。 而他们这两个多月费劲所有力气开采的法则晶,不过是这座矿脉的冰山一角,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都各自恢复一下,离开秘境之后或许会有场恶战。” 杜德明对其他四个人传音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寻了块平整的青石盘腿坐下,从乾坤袋里摸出七八块法则晶。 五指轻轻一捏,晶石表面的光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随后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法则之力,顺着指尖涌入他体内,滋养着干涸的丹田。 “好。” 其他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应道,脸上的兴奋早已被警惕取代。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秘境关闭的瞬间,入口处的空间会出现短暂的紊乱。 像被打碎的琉璃,空间壁垒变得极不稳定,正是动手猎杀的最佳时机。 妖兽向来睚眦必报,这次进入秘境的妖兽数量远远多于人族,光是四象黄境的海蛟、墨鳞鲨就不下百头。 如此大好的优势,他们十成十的会趁机动手劫掠。 尤其是像他们这样满载而归的修士,更是活脱脱的“移动宝库”。 更别说他们五人身上带着的法则晶,加起来足有上万块,这等财富足以让任何妖兽疯。 一头四象黄境的妖兽,穷尽一生猎杀同类、争夺资源,能攒下几千块法则晶已是极限,上万块,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所以许多四象境妖兽则是把目光放在猎杀人族强者身上。 所以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体内的法则之力,确保在离开秘境的第一时间,能爆发出最强的战力。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差距,在生死厮杀中都可能决定结局。 五人各自找了处隐蔽的角落,有的背靠岩壁打坐,指尖捏着法则晶静静吸收。 有的则闭目运转功法,梳理着体内因连日开采而略显紊乱的灵力。 矿脉中只剩下风吹过灵藤的“沙沙”声,像谁在低声絮语。 一片宁静中,却透着山雨欲来的紧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阵法内的李幽冥也停下了开采。 他靠在一株千年古木的树干上,望着外面五人凝重的神色,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 这短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他也知道,秘境关闭的时候,要应对的绝不仅仅是来自妖兽的危险。 人心比妖兽更难测,那些同样进入秘境的人族修士,见了他们这般丰厚的收获,又怎能不动贪念? 尤其是那些散修,平日里在海域中挣扎求生,为了几块法则晶都能豁出性命。 若是得知杜家众人上万块法则晶的财富,怕是会红着眼扑上来,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罢了,等会秘境关闭,我就利用阵法迅速远遁。” 李幽冥轻轻摩挲着掌心的一块木系法则晶,晶石温润如玉,里面流转的绿光映在他眼底,闪烁着沉稳的光芒。 他并不是担心危险,以他此刻的实力,加上六千多块法则晶作为底气,就算遇上三五头四象黄境妖兽,也有一战之力。 更不是对其他人身上的收获不感兴趣。 杜家五人那将近上万块法则晶,说不动心是假的。 而是他这趟的收获已经足够惊人。 整整六千多块法则晶,堆在乾坤袋里。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四象黄境修士疯狂的财富。 别说修炼到法则圆满,就算是冲击玄境,都有了坚实的底气。 他也敢肯定,此次进入秘境的所有四象境,绝对没有谁的收获比他还多。 光是他藏身的这片角落,就藏着近千块法则晶,更别提之前在谷底搜罗的那些。 就拿杜家那五个人来说,李幽冥用神识悄悄扫过。 收获最多的那个队长也就两千块出头。 另外四人里,有三个的收获只有一千多块,其中一个还是四象黄境圆满的修士。 这是李幽冥起初怎么也想不到的。 同为黄境圆满,队长能采两千多块,这人为何只采了一千多? 可当他把目光落在那人开采的区域,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石头碎屑时,立马就明白了缘由。 那些碎屑泛着黯淡的光泽,显然是被强行炼化过。 若是他没有猜错,这人之所以能达到四象黄境圆满。 多半是靠时间熬出来的,为了打磨法则,不知耗费了多少法则晶。 以至于开采时实力不足,只能采到一千多块。 也正因如此,这人的实力比起同为黄境圆满的那个队长,怕是要差上一大截,法则虽圆满,却少了那份凝练与霸道。 “待我达到四象黄境圆满,能不能拥有逆伐四象玄境的实力?” 李幽冥望着矿脉深处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山巅,不由得在心里开始幻想起来。 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像点燃了一簇火焰。 他如今金之法则已将近六成,还有六千多块法则晶可供消耗。 若是潜心修炼,不出二十年,定能有希望达到圆满。 到那时,两种法则奥义叠加,再辅以海量的法则晶补充消耗,对上初入四象玄境的修士,未必没有胜算。 玄境强者又如何? 不过是法则掌控多了一种,寿元更长罢了。 真要论搏杀之术,他未必会输。 李幽冥深吸一口气,将这股激荡的心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平安离开秘境。 他指尖微动,隐木阵的阵纹再次亮起,将他的气息与周围的草木彻底融为一体。 只待秘境关闭的那一刻,便如离弦之箭般遁走。 第935章 威压 雷古悬在七八丈高的半空,衣袂被猎猎罡风掀起,猎猎作响,宛如一面蓄势待发的战旗。 他那双竖瞳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两百多位四象黄境妖兽。 目光所及之处,连最桀骜的墨鳞鲨族修士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颅。 那是源自血脉与实力的双重敬畏。 “诸位!” 他开口的瞬间,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如海啸般横扫而出,压得低空的云层都为之一滞。 这气势里裹挟着蛟龙一族独有的龙威,更藏着斩杀过四象玄境的血腥煞气。 让不少境界稍弱的妖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体内的法则之力都险些紊乱。 “这方秘境之中进入的人族四象境,不过区区一百多人。” 雷古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山谷间回荡。 “而我等四象黄境的数量,几乎是人族的一倍!” 他刻意加重了“一倍”二字,尾音在风中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心头。 下方的妖兽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有的海蛟族修士兴奋地甩了甩尾巴,带起的劲风卷起地上的碎石。 有的墨鳞鲨族则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同等级数量优势,从来都是海域厮杀中最硬的底气。 雷古却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诱导:“诸位在这秘境之中,想必也是收获不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头气息格外雄浑的妖兽。 “据我所知,这方秘境之中,藏着法则晶矿脉。” 这话一出,场中两百多位四象黄境瞬间分出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几十位老牌修士面色不变,显然早就通过族中秘典或前辈传承知晓此事。 只是他们要么实力不足,要么运气欠佳,没能找到矿脉入口。 而剩下的近两百位妖兽,则一个个面色涨得通红,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法则晶矿脉! 那可是能让四象黄境快速将法则修炼到圆满的至宝! “虽然我不能确定,在场的各位或是那些人族,有没有人踏入过矿脉。” 雷古的竖瞳微微收缩,语气里的诱导渐渐转为冷硬。 “可眼下咱们占据着如此巨大的优势,若是不联手对人族下手,那才是天大的可惜!”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浪如滚雷般炸响:“如此大好机会,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可千万不能错过!” 最后这句话,哪里还有半分劝解的意味? 字字都裹着冰冷的威胁,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悬在每个犹豫不决的妖兽头顶。 在场的妖兽们心里都清楚,雷古敢说出这番话,绝非空有蛟龙血脉的虚张声势。 他虽是蛟龙一族血脉稀薄的旁系,可这身份在海域已是尊贵无比。 要知道,就算是旁系蛟龙,吐息间也能掀起三尺巨浪,寻常四象黄境根本不敢与之争锋。 但真正让众妖兽忌惮的,是他那“四象黄境无敌”的战力。 在四象境的四个大境界里,每个境界的战力都有更细致的划分:小成、大成、圆满、无敌。 绝大多数四象黄境圆满的修士,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小成或大成阶段。 能摸到“圆满”战力门槛的,已是百中无一的天骄。 而能达到“无敌”二字的,更是数千位四象黄境里才能出一个的变态。 这“无敌”二字,意味着拥有逆伐玄境的实力,更意味着实打实的战绩。 雷古曾在两百年前,独自一人斩杀过一头刚晋入玄境的海蛇族长老。 要知道,就算是二十位四象黄境圆满联手,面对玄境强者也只有溃败的份,更别提斩杀。 这之间的差距,就像鸿沟天堑,足以让任何修士绝望。 也正因如此,雷古的名字在海域战场的声名,丝毫不亚于那些活了千年的四象地境老怪物。 “好!我同意!” 一头体型壮硕的虎鲸族修士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 他心里清楚,就算不愿,也不敢违逆雷古的意思。 与其被暗中清算,不如顺势答应,还能分一杯羹。 “我也同意!” “联手绞杀那些人族!”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同意的声音便如潮水般涌起。 有的是迫于雷古的淫威,不得不低头。 而绝大多数,则是被那“数量优势”和“法则晶矿脉”勾动了贪念。 他们这边有两百多人,人族只有一百出头,完全可以做到两三位围杀一位。 更重要的是,人族各大势力向来面和心不和,秘境关闭时必定混乱,正好可以逐个击破。 若是能抢到矿脉里出来的人族修士,那收获……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好!” 雷古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竖瞳里闪过一丝厉芒。 “此刻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两天时间,我等立马到秘境之外布下天罗地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争取将这一百多个人族四象黄境,全部埋葬于此!” 这话一出,不少妖兽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 墨鳞鲨族修士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闻到了人族修士的血腥味。 海蛟族则盘旋而起,蛇瞳里闪烁着掠夺的光芒。 然而,人群中也有几十位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面露凝重。 他们经历过太多厮杀,深知人族修士的韧性。 那一百多位人族里,四象黄境圆满绝不在少数,甚至可能藏着堪比“圆满”战力的狠角色。 真要是逼到绝境,那些人族拼死反扑,他们这边必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这些担忧,他们只敢埋在心里,谁也不敢说出口。 雷古之所以敢如此有恃无恐,不过是因为无论死多少人,都绝不会是他。 他有逆伐玄境的实力,有人族修士能威胁到他? 就算有,那也是玄境强者,而人族这次进入秘境的,最高也不过黄境圆满。 至于那些可能陨落的同族? 在雷古眼里,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炮灰罢了。 只要能拿到矿脉里的宝物,只要能削弱人族的有生力量,死再多也值得。 “出发!” 雷古一声令下,率先化作一道金光,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疾飞而去。 两百多位四象黄境紧随其后,密密麻麻的身影遮天蔽日。 像一群迁徙的蝗虫,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涌向那即将到来的血腥埋伏。 第936章 隐水崖 距离秘境关闭还有整整两天时间,人族十多位四象黄境却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秘境出口疾驰。 他们周身灵光闪烁,法则之力运转到极致,带起的气流卷动了沿途的灵草。 连脚下的碎石都被劲风掀起,可见其速度之快。 “走,此番进入秘境的妖兽数量,比我等人族四象黄境多太多了。” 为首的修士一边疾飞,一边用神识传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迫感。 “况且我还看到了蛟龙一族的雷古。” 这话出自队伍里那位满头白发的老者之口。 他姓傅,在这十多人中资历最老,寿元已近五百,战力虽只是四象黄境大成,却见多识广,向来是众人的主心骨。 此刻他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因凝重而挤成一团,连花白的眉毛都在微微颤抖。 “什么?雷古?” 几道神识传音同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骇。 众人的飞行速度都下意识慢了半分,彼此对视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这个名字,在这片海域的四象黄境修士中,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 雷古和他们虽然同为四象黄境,可“四象黄境无敌”的名号,早已是海域共识。 别说黄境小成、大成,就算是同阶圆满,在他面前也撑不过三十招。 更可怕的是,他的战力甚至能逆伐玄境。 比起一般战力小成的四象玄境,还要强横三分。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跨越大境界斩杀过对手的妖孽! 三百年前斩杀一位四象玄境海蛇长老的战绩。 至今仍是海域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那谈资里,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忌惮。 “快走!” 短暂的震惊过后,众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必须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要知道在这片海域,四象黄境虽多,却多如散沙。 广袤的海域里,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未必能遇到一位“黄境无敌”。 而一位黄境无敌,往往比初入玄境的修士更可怕。 玄境强者虽境界更高,却未必有那份碾压同阶的霸道。 可雷古不同,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绝杀的狠劲,从不留活口。 “傅老,您是什么时候看到那位雷古的?” 飞行中,一道略显年轻的神识传音响起,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 这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听闻雷古的凶名,虽恐惧,却忍不住想知道更多细节。 这道传音并未刻意遮掩,不远处的其他人也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嗯。” 傅老的声音透过神识传来,依旧凝重如铁。 “就在半个月之前,我在秘境西侧的黑风谷,偶然撞见那雷古斩杀一位四象黄境。”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那修士是金鳞族的,法则之力已至圆满,放在族中也是长老级的人物。” “可在雷古手下,连三十个呼吸都没撑过。” “一道金系法则凝出的龙爪,直接洞穿了他的丹田,连元神都被碾碎了。” “当时也幸亏是我运气好,离得足有三十里远,再加上身上那件‘玄龟甲’能隐匿气息,这才没被他发现。” 众人闻言,皆心有余悸,对傅老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四象黄境拥有五百年寿元,谁还没几件压箱底的机缘? 傅老能在海域活到这把年纪,藏着件隐匿宝物再正常不过。 只是,雷古连黄境圆满都能迅速斩杀的实力,让他们心头的寒意更甚。 “傅老,咱们这个时候出去,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又一道传音响起,语气里满是担忧。 说话的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修士,飞行的动作都因心绪不宁而有些滞涩。 “虽说距离秘境关闭还有足足两天的时间。” 他语速极快,带着一丝颤抖。 “可若是妖兽在秘境之外布下埋伏,我等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话一出,七八道身影猛地顿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他们悬在那里,周身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显然是被这个可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没错,这个可能极大。” 另一位修士立刻接话,声音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此番进入秘境的四象黄境妖兽,数量比咱们人族多出近一倍!” “如今再加上雷古这么一位黄境无敌坐镇,那些妖兽十有八九会被他联合起来。”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秘境之外布下天罗地网。”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像坠了铅。 “甚至配合某些能困锁空间的宝物,未尝没有将咱们这些进入秘境的人族四象黄境,一网打尽的可能!” 话音落下,十多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罡风呼啸而过,卷起他们衣袍的边角,露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有恐惧,有犹豫,有不甘,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 若是单单只有雷古一人,他们或许还敢拼一把。 十多位四象黄境联手,祭出压箱底的底牌,未必没有周旋之力,甚至可能靠着人数优势拖垮对方。 可如今的情况,却是雷古之外,还有两百多位妖兽四象黄境。 一旦对方真在出口设伏,他们这十多个人一头扎进去,就像投入沸油的火星。 连个响都未必能听见,只会被瞬间吞噬,连尸骨都剩不下。 这个猜测太过可怕,可可能性又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而他们赌不起——赌注是自己的性命,是五百年苦修的道途,是背后家族或宗门的期望。 “罢了!” 傅老的叹息声透过神识传来,带着浓浓的无可奈何,像被风吹散的烟。 “既然大家伙都为此忧心,那就在秘境出口附近的隐水崖停留,等待其他人汇合。”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只要咱们进入秘境的所有人族四象黄境联合起来,人多势众,把握也能更多几分。” “那些大势力的强者手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保命的底牌,甚至可能有对抗雷古的手段。” “这样,对咱们来说,才算真正稳妥。” “好,那就这么办!” 几乎是傅老话音刚落,就有修士立刻附和。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眼中的犹豫渐渐被决断取代。 与其现在出去面对未知的危险,不如等更多人汇合,至少能多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十多道身影再次动了起来,只是这次的方向不再是秘境出口,而是朝着隐雾崖飞去。 那里云雾缭绕,阵法波动天然紊乱,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他们的速度依旧很快,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每个人的神识都扩散到极致,警惕地探查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在这等待的过程中,就撞上那位“黄境无敌”雷古,或是那些虎视眈眈的妖兽。 空气中的紧张,仿佛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937章 锁空阵法 此刻距离秘境关闭仅剩一天时间,隐水崖的云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团,连阳光都透不进半分。 崖壁间的石缝里、古木虬结的浓荫下,藏着整整八十多位人族四象黄境强者。 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有金系的锋锐、水系的绵密,还有土系的厚重。 在崖顶凝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连风都似乎放缓了脚步。 要知道,这次人族踏入黑海秘境的四象黄境,拢共也不过一百四十多人。 如今能在隐水崖聚起八十多位,已是大半战力。 有独行的散修,袍角还沾着秘境深处的泥尘。 有宗门弟子,腰间挂着统一制式的令牌。 还有家族修士,眉宇间带着相似的坚毅。 平日里,他们或许会为了一株千年灵草争得面红耳赤,为了一块中品法则晶拔剑相向。 可此刻,面对秘境外那两百多双虎视眈眈的兽瞳。 所有人都暂时收起了私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默契。 而秘境之外的黑海上,两百多位妖兽四象黄境却像被投入滚油的水珠,个个按捺不住地躁动。 他们在出口三里外布下的“锁空阵”早已启动,阵纹在墨色的海面上泛着幽蓝的光,像一张巨大的渔网,将方圆百里的空间都罩在其中。 阵眼处,十头海蛟族修士盘膝而坐,指尖不断往阵纹里输送着法则晶。 每一次输送,阵纹的光芒就亮上一分,连空间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攥紧了几分。 可距离秘境关闭只剩一天,别说人影,连一丝人族修士的气息都没飘出来。 这种情况太过反常,让不少性子急躁的妖兽按捺不住了。 “雷大人,看来人族十有八九是发现了我们的埋伏。” 一头墨鳞鲨族修士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他躬身拱手,对着半悬在云层中的雷古恭敬说道。 “若是不然,此刻离秘境关闭只剩一天,断不至于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雷古悬在半空,金色的竖瞳扫过下方翻腾的阵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确实有些意外。 按以往的习惯,秘境关闭前三天,就该有修士陆陆续续往外闯了。 尤其是那些没什么收获的,更是恨不得早点离开这危机四伏的地方,哪会等到最后一刻? 他在心里快速复盘:从召集同族到布下锁空阵,每一步都做得极为隐秘。 甚至特意绕开了几处人族可能设下的眼线,到底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嗯。” 雷古只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他随即抬眼,目光如两道金芒扫过下方躁动的妖兽群,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龙威般的威压。 “虽有小意外,却无伤大雅。”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人族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瞬间压下了众妖兽的不安。 是啊,他们有雷古这位“四象黄境无敌”坐镇! 别说人族发现了埋伏,就算他们此刻杀出来又如何? 锁空阵能缠住他们的脚步,两百多位四象黄境联手,足以将任何反抗碾成齑粉。 秘境之内,隐水崖深处的石洞里。 八十多位人族修士围聚在一处,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张凝重的脸。 一位身着青色劲装的修士刚从外面潜行回来。 他的衣袍上沾着不少草屑,显然是刚从密林中钻出来,脸色难看如铁,刚站稳就急声道。 “诸位,我刚才借着雾气潜行出去探了探。” “外面果然有整整两百多位四象黄境妖兽布下了埋伏,黑压压的一片,连海面都被遮住了。” “更要命的是,他们还布了一门锁空阵法,看来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困死在里面!” 这话一出,人群里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 两百多位妖兽,虽比预想的多些,却也在情理之中。 可当“锁空阵法”四个字入耳,不少人瞬间变了脸色,呼吸都急促起来,连握着兵器的手都紧了几分。 “什么?锁空阵法?” 一位满脸凶狠的白发老者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九纹棍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他活了四百多年,年轻时曾在古籍里见过这阵法的记载,自然知道它的厉害。 虽不能彻底禁绝御空之力,却能像无数无形的锁链,死死拽住修士的身形,最少能压制五成速度。 若是阵力催动到极致,八成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没有这阵法,他们八十多人联手,靠着各家压箱底的秘术和法宝,未必没有突围的希望。 可如今被锁空阵缠上,速度大减,面对两百多位妖兽的围杀,无异于绑住手脚与人搏斗,胜算瞬间跌了大半。 “这下麻烦大了……” 有人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站在人群最外围的李幽冥微微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乾坤袋的袋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锁空阵法,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在心里暗道。 看来之前那些修士的猜测没错,妖兽那边果然有雷古这位黄境无敌坐镇。 不然也舍不得耗费这么多法则晶布下此阵。 李幽冥对锁空阵并不陌生。 这阵法对付纳气境、筑基境或许算得上精妙。 可若是对付四象境,就得靠源源不断地消耗法则晶来维持。 要压制的修士越多、实力越强,消耗的法则晶就越恐怖。 两百多位妖兽围杀八十多人族,这阵法一刻钟的消耗,恐怕就得上千块法则晶,这等消耗,寻常四象黄境根本承受不起。 “幸亏我这次在秘境里捞了不少法则晶。” 想到乾坤袋里那六千多块法则晶,李幽冥心里踏实了不少。 锁空阵虽厉害,却并非无懈可击。 只要消耗同等甚至更多的法则晶,就能抵消阵法的压制,恢复原本的速度。 只是,这办法并非没有风险。 一旦他强行催动法则晶对抗阵力,阵法的掌控者立马就能察觉到异常,甚至可能针对性地加大压制力度。 到时候,拼的可就不只是实力,更是双方法则晶的储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乾坤袋,温润的触感透过衣襟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安定了几分。 不管怎样,他必须活着出去。 六千多块法则晶,足够他支撑到冲出阵法,甚至有余力应对后续的追杀。 石洞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主张硬闯,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有人提议等秘境关闭时趁空间紊乱之际突围,或许能避开阵法的锋芒。 还有人在低声猜测雷古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能不能硬撼四象玄境大成。 李幽冥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将神识悄悄扩散开。 像一张细密的网,仔细捕捉着每一个字,默默在心里盘算着最佳的逃生路线。 以及……若是真要动手,该如何用最少的法则晶,换取最大的生机。 一场无声的较量,已在秘境内外悄然拉开了序幕,只待秘境关闭的那一刻,便会骤然引爆。 第938章 浮玉宗之人 “诸位道友请肃静!” 一声威严的声音犹如九天惊雷般炸响,带着金系法则特有的锋锐,狠狠落在隐水崖的石洞里。 那些原本激烈争辩的声音像是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八十多位人族修士齐齐抬头,目光落在声音来源处,神色各异。 只见一位身穿青色衣袍的中年人凌空而立,衣袂在崖间的气流中轻轻摆动,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挺拔。 他的面容算不上俊朗,却棱角分明。 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此刻正带着无尽的威压扫过众人。 像两座悬空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明目张胆释放威压的行为,无疑是极其得罪人的。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强行压制众人,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爆积怨,引发一场自相残杀的血战。 然而,面对这股磅礴的威压,众人虽一个个暗中运转法则之力抵抗,额头却还是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可在那几乎要碾碎骨骼的压力下,也只能咬牙将怨怼吞下。 这威压太过强横,远超寻常黄境圆满,甚至比他们见过的某些玄境初期修士还要霸道。 “四象黄境无敌!”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这六个字。 这人身上的气息明明还停留在四象黄境。 可这等足以压垮同阶的威压,除了“黄境无敌”,再无其他解释。 想到这里,不少人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们人族这边,竟然也有一位黄境无敌! 如此一来,秘境之外那位雷古,总算是有人能正面抵挡了! 聂狂风无视众人变幻的神色,语气冰冷如霜:“想必有些道友听过我的名字,在下聂狂风,浮玉宗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在场之人,没有谁的实力比我更强了吧?” 这话狂妄至极,却又带着绝对的自信。 然而结果也如他所预料的那般,石洞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 谁都清楚,在这等威压下还能站稳的,已是少数,更别说挑战对方的权威。 “既然如此,面对眼下的危机,我等唯有同心协力。” 聂狂风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像是出鞘的利剑。 “那个雷古,由我来挡住。所有人跟在我身后突围,不得擅自行动!”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不知,诸位可愿意?” “愿意!” “愿意!” 几乎是瞬间,石洞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回应。 许多人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庆幸——有黄境无敌牵头,总比各自为战要好。 他们自然可以选择不同意,聂狂风也不能真的把他们怎么样。 毕竟在场八十多人,来自二十多个势力,有传承千年的大宗门,也有盘踞一方的大家族。 哪怕是散修,背后也多半靠着某个势力。 聂狂风能凭实力压制众人,却绝不敢在这种场合动手。 真要是杀了哪个势力的人,别说他是黄境无敌,就算是玄境、地境强者,也得被对方势力不死不休地追杀。 当然,若是暗地里动手,没留下证据,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好!” 聂狂风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既然诸位都同意了,那便得言而有信。” “谁若是敢临阵退缩、言而无信,其他人联手诛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血腥的煞气。 “这是关乎我等所有人性命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那是自然!”立马就有几位修士开口附和,语气里带着坚定。 就在这时,石洞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浓郁的雾气渐渐变得稀薄,周围的灵气也开始剧烈波动,像沸腾的开水。 众人心里一凛——这是秘境即将关闭的前兆! 短短半个时辰内,又有四十多位人族修士陆续赶到隐水崖。 此刻在秘境出口附近,已经汇聚了整整一百二十多位四象黄境,密密麻麻的身影站在崖边。 每个人都握紧了兵器,眼中闪烁着紧张与决绝。 “跟我走!” 聂狂风不再多言,身影如一道青色闪电,率先朝着秘境出口飞掠而去。 衣袍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一百二十多位修士紧随其后,各色灵光在昏暗的秘境中亮起。 像一串闪烁的星辰,朝着那未知的战场冲去。 李幽冥混在人群中间,将木系法则运转到极致,让身形与周围的气流融为一体。 他没有冲到前面,也没有落在最后,这个位置最适合观察局势,一旦有变,进可支援,退可速逃。 “轰——!” 就在众人的身影刚冲出秘境出口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响。 海面上的锁空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两百多位妖兽四象黄境齐齐出手,金系法则凝成的利刃、水系法则化作的冰锥、土系法则聚成的巨石。 无数攻击铺天盖地而来,像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瞬间将众人笼罩。 “所有人出手,挡住这第一波攻击!” 聂狂风的神识在众人识海中炸响。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爆发到巅峰,青色衣袍无风自动,金系法则在他掌心凝成一柄九丈许长的巨斧。 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劈向那片攻击洪流。 “噗!” 不少修士被震得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这第一波攻击的威力,远超想象。 但借着这股反震的冲击力,众人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飞掠出三十多里的距离,暂时避开了锁空阵的核心区域。 这正是他们在秘境中商量好的对策。 锁空阵法太过霸道,就算有人能燃烧法则晶抵抗压制。 可那两百多位妖兽虎视眈眈,一旦陷入缠斗,只会被源源不断的攻击耗死。 唯有先冲出阵法核心,才有喘息之机。 李幽冥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喉头一阵发甜。 他强压下伤势,指尖悄悄捏碎了一块法则晶,精纯的法则之力涌入体内,瞬间修复了受损的经脉。 他抬眼望去,只见聂狂风已与半空中的雷古战在一处。 两道身影快如闪电,金系法则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连海面都被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周围,一百多位人族修士正与两百多妖兽厮杀在一起,各色法则光芒交织,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场血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939章 惨烈 “呵呵!” 雷古一边与聂狂风厮杀,一边发出低沉的冷笑,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的利爪裹挟着金系法则的锐芒,每一次挥出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 与聂狂风的巨斧碰撞时,迸发出的能量涟漪震得海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 他的声音透过厮杀的轰鸣传来,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向聂狂风。 “聂狂风,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这话并非虚言。 百年前,两人曾在东海战场有过一次交锋。 那时聂狂风刚晋黄境圆满,而雷古已摸到“无敌”门槛。 一番激战下来,聂狂风重伤遁走,若不是浮玉宗的玄境长老及时赶到,恐怕早已成了雷古的口中食。 雷古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愤怒。 虽然对方确实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可那个时候他战力不过才四象黄境圆满,距离如今这能硬撼玄境的实力,还差着一大截差距。 如今再提旧事,倒像是在嘲讽他三百年毫无寸进一般。 他心里清楚,以聂狂风的天赋,三百年过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随意拿捏的修士。 此刻交手数十招,对方的巨斧看似刚猛,实则暗藏精妙变化。 金系法则的运用甚至比他还要凝练几分。 若是真要分生死,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他有着足够的自信,能够在交手的时候不落下风。 毕竟他是蛟龙血脉,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人族。 就算法则消耗殆尽,仅凭龙爪撕咬,也能让聂狂风吃上大亏。 “口出狂言。” 聂狂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讽,巨斧横扫间逼退雷古,趁隙冷笑道。 “你雷古口气这么大,怎么我感觉你实力也不过如此而已。” 他故意放缓了攻击节奏,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是没有吃饱,还是说在故意隐藏真实实力?” 这番话看似狂妄,实则是聂狂风的攻心之计。 他当然知道如今的雷古有多难缠。 对方的金系法则里掺着蛟龙一族的龙威,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涌。 若不是靠着浮玉宗秘法强行压制,恐怕早已露出颓势。他必须用言语激怒对方,让其乱了章法。 毕竟两人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除非是双方都拼着有死无生的决心,祭出压箱底的杀招,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找死!” 雷古果然被激怒,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身上的气势陡然强盛了三分,连周身的金系法则都泛起了刺眼的红光。 那是将威势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轰!” 他不再留手,举手投足间的每一招都动用了全力。 利爪时而化作巨拳砸向聂狂风面门,时而凝成尖刺直取对方丹田。 法则之力的消耗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周身的空气都抽空。 但雷古毫不在意,只见他左手龙爪与聂狂风缠斗,右手却在腰间一抹,数块法则晶便出现在掌心。 随着他张口一吸,晶石瞬间化作精纯的法则之力涌入体内,眨眼间就补足了消耗。 聂狂风见状,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他为了应对雷古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自然也只好跟着消耗法则晶,可他的储备远不如对方。 浮玉宗虽大,却也经不起黄境无敌这般挥霍。 此次入秘境,他身上带的法则晶本就不多,此刻不过半个时辰,就已耗去近半。 他面色不变,巨斧依旧挥舞得密不透风,可心里却已萌生了退意。 “乾坤袋之中仅有五百多块法则晶,可不能白白在这种地方消耗了。” 聂狂风暗自盘算。 他此次入秘境,本是为了寻找突破玄境的机缘,而非与雷古拼个两败俱伤。 这些法则晶是他准备冲击玄境时用的,若是在这里耗尽,就算活着出去,也得再蹉跎数年。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按照这么厮杀下去,身上这点法则晶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时辰的时间。 若是雷古身上的法则晶比他多,那他甚至会有陨落的危险。 对方是蛟龙,就算耗到最后,也能凭着血脉之力逃出生天,而他一旦力竭,必死无疑。 “看来只能先一步强行突围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疯狂滋长。 聂狂风的神识下意识地扫过下方的战场,只见人族修士被两百多妖兽围在中间。 虽奋力抵抗,却已是节节败退,短短十多个呼吸,就有十来道身影在兽爪下陨落,鲜血染红了海面。 他若是此刻强行突围,完全不符合之前在秘境中定下的计划。 原本说好由他缠住雷古,掩护众人冲出锁空阵。 可一旦他撤手,雷古那等战力,足以在瞬息间斩杀数人,到时候别说突围,恐怕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可此刻与自己的性命相比,这些反而就像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聂狂风心一横,立刻向战场上那二十几位四象黄境圆满传音,语气急切而又焦灼,刻意将情况说得更加危急。 “诸位,我身上的法则晶支撑不了太久,快要抵挡不住了!”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一旦我身上的法则晶消耗完之前,我也只好提前突围了。”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油锅,瞬间在二十几位圆满境修士的识海中炸开。 他们都清楚,聂狂风若是真的撤了,凭他们的实力,根本挡不住雷古。 到时候,这位黄境无敌的蛟龙,会像虎入羊群般收割性命,谁也逃不掉。 “队长,咱们要不要拿出几百块法则晶给那聂狂风?” 杜家队伍里,一位络腮胡修士急得额头冒汗,连忙向杜德明传音。 他望着海面上不断陨落的人族修士,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咱们这次收获不少,要是因为这件事而陨落些许人的话,太不划算了。” 杜德明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土系法则凝成一面巨盾,堪堪挡住一头墨鳞鲨的突袭,趁隙扫了一眼半空中的激战。 聂狂风的巨斧确实慢了几分,显然是法则消耗过大。 他在心里飞速权衡。 救,就要拿出数百块法则晶,这几乎是他们五人此次收获的十分之一。 不救,一旦聂狂风撤走,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诸位,情况危急关头,容不得我等多做考量。” 片刻后,杜德明做出决断,向同来的四位杜家修士传音。 “咱们五个进入法则晶矿脉之人,每个人拿出一百块法则晶给那聂狂风。” “法则晶先由我来出,回去以后你们再交给我就行。” 他知道此刻分神清点数目只会耽误时间,索性直接包揽下来。 “好!” “好!” 杜家四人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了下来。 眼下的局势对他们而言已是极度凶险,别说一百块法则晶,就算要他们拿出一半,为了活命,也只能咬牙答应。 第940章 拿出法则晶 “聂道友,我杜家愿意拿出五百块法则晶相助。” 杜德明传音给聂狂风时,特意将神识放开了一线,让这话像投进湖面的石子,在周围所有修士的识海中荡开涟漪。 他刚用土系法则凝成的巨盾挡开一头海蛟的猛扑,盾面震颤的余波还未散去,掌心却已渗出细汗。 这五百块法则晶,是他们五人在矿脉里熬了两个多月才攒下的家底,相当于他近半的收获。 可此刻,他望着海面上不断陨落的人族身影,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 其他几大势力总不能光看着不出力吧? 杜德明在心里冷笑。 大玄宗、谷家那些老牌势力,哪个不是家底殷实? 真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聂狂风顶不住雷古,最后一起葬身此处,他们绝不会甘心。 而聂狂风手里多一分法则晶,就能多一分底气拖住雷古,他们这些人也就多一分突围的希望。 “好,多谢。” 聂狂风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像久旱逢甘霖。 他正被雷古的爪逼得左支右绌,金系巨斧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这五百块法则晶无异于雪中送炭。 可惊喜还没捂热,一个更急切的念头已在他脑中炸开。 既然杜家带了头,何不趁势多要些? 他猛地提速,巨斧逼退雷古半寸,借着这刹那的空隙,神识如利剑般刺向几大势力的领头人。 “诸位,杜家已拿出五百块法则晶相助,你等总不能作壁上观吧?” 这话里的敲打再明显不过。 此刻不出力,等聂狂风撑不住了。 雷古那等凶煞,第一个宰的就是他们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四五个呼吸的功夫,几大势力的神识交流在半空中无声碰撞。 大玄宗的长老暗骂杜德明“狡猾”,却也只能咬着牙传音。 “我大玄宗,也出五百块!” 谷家主脉的修士虽肉痛,却也紧随其后:“谷家,同出五百!” 那些由散修和小势力凑成的团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也硬着头皮各自掏出一百到两百块不等。 眨眼间,便凑出了两千一百块法则晶。 杜德明率先动手,左手在腰间乾坤袋上一抹,袋口灵光暴涨,五百块土系法则晶如一串金黄的流星,拖着淡淡的光尾朝着聂狂风飞去。 他特意用土系法则在晶石外裹了层厚盾,盾面流转着沉稳的黄光,硬生生撞开战场上飞溅的冰锥与利爪,精准地落在聂狂风身后三尺处。 聂狂风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杜德明如此干脆,连清点数目都省了。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金系法则化作一道旋涡,将五百块晶石卷入口中。 那间,精纯的法则之力如洪流般涌入丹田。 他原本有些滞涩的气息骤然充盈,巨斧猛地提速,斧刃划破空气的锐啸几乎要撕裂耳膜,竟逼得雷古连连后退三步,爪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好!” 聂狂风心中大定,眼看着其他势力的法则晶陆续飞来。 大玄宗的金系晶石泛着锋锐的白光,谷家的水系晶石裹着清凉的蓝晕,散修们凑的杂色晶石虽驳杂,却也带着滚烫的能量。 他尽数收入袋中,两千一百块法则晶带来的充盈感,让他几乎要仰天长啸。 “算你们识相!” 聂狂风在心里冷哼。 他自然心疼这些晶石。 足够他保持这种战力挥霍几个时辰,此刻却要填进与雷古厮杀的无底洞里。 可他更清楚,现在撤手就是自寻死路。 不仅浮玉宗的脸面会被他丢尽,这些刚掏出家底的势力,能联手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至少在这两千一百块耗尽前,他必须撑下去。 海面上的厮杀愈发惨烈。 人族修士借着聂狂风稳住雷古的间隙,像一柄钝刀般朝着锁空阵边缘磨蹭。 各色法则光芒在兽群中炸开,却很快被更密集的攻击吞没。 血腥味混着法则碰撞的焦糊气,在阵内凝成一片粘稠的红雾,连阳光都被染成了血色。 “难不成要功亏一篑?” 雷古被聂狂风的巨斧逼得气血翻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些不断逼近阵边的人族,牙缝里几乎要挤出血来。 他乾坤袋里虽还有三千多块法则晶,可对方一口气凑出两千一百块,这般消耗下去,他未必能撑到最后。 向其他妖兽要法则晶? 雷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 他能压着这些家伙来埋伏,靠的是“黄境无敌”的威名和“人多势众”的诱惑。 真要让他们掏家底,这些家伙怕是会当场反抗。 只需要二三十位四象黄境联手,就算他是无敌境,也得饮恨当场。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人族众人距离锁空阵边缘已只剩二十里。 妖兽虽仗着人数优势牢牢裹住他们,可大多想着“坐收渔利”。 没几人愿意拼着受伤去撕咬,攻势竟渐渐缓了下来,反倒让人族的突围速度快了不少。 “罢了!” 雷古猛地一咬牙,爪硬生生扛住聂狂风的巨斧,震得手臂发麻也毫不在意。 他知道,想把这些人族一网打尽已是奢望,再拖下去,怕是连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擒贼先擒王?不,捡软的捏!” 一个狠厉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他突然舍弃聂狂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折转,金色的气浪横扫而出。 带起一道撕裂空气的气浪,竟朝着人族队伍中那些气息较弱的修士扑去。 那里多是些散修和小势力子弟,掌控法则刚五六成,正是最好的突破口,杀几个立威,说不定还能抢到些漏网的法则晶! “放肆!” 聂狂风瞳孔骤缩,刚才还在硬碰硬的对手突然变向,让他瞬间失了重心。 他怒吼一声,金系法则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闪电,朝着雷古追去。 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光,誓要拦住这头突然转向的嗜血蛟龙。 海面上的血色迷雾里,一场更凶险的追逐战,骤然拉开了序幕。 “哈哈,迟了!” 雷古口中哈哈大笑。 他有把握在聂狂风追上他之前,最少能够斩杀人族的五六位四象黄境, 第941章 生死一线 “撕拉——!” 雷古的双爪泛着暗金色的寒光,如两道淬毒的利刃,精准地落在那名人族修士的腰腹间。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起,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咔嚓”脆响。 那位四象黄境修士竟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鲜血混着内脏泼洒而出,染红了半边海面,连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腥甜。 雷古似乎刻意要折磨对方,又像是要借此发泄被聂狂风缠住的郁气,竟没有立刻用法则之力泯灭对方的生机。 那被分作两半的躯体坠向海面,残躯上的肌肉还在抽搐。 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盛满了极致的痛苦与不敢置信。 “呃……啊——!” 凄厉的哀嚎声撕破了战场的轰鸣。 四象黄境强者那远超常人的生命力,竟让他在这般重创之下仍未立刻死去。 剧痛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识海,哪怕是历经无数次生死劫难、早已将疼痛视作寻常的强者,此刻也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哀嚎像一把钝刀,狠狠剐在周围每一位人族修士的心上。 许多人脸色煞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刚才被撕碎的那位修士,一身战力已达小成,放在任何势力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可就是这样一位强者,在雷古面前竟连一招半式都没能挡住,就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若是换成我……”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每个人的脑海。 是会被重创? 还是会像他一样,连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下? 恐惧像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们的四肢百骸,连法则之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联手挡住雷古,给我争取五个呼吸的时间!” 聂狂风的怒吼声在众人识海中炸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正全力追赶,可雷古的速度本就与他不相上下。 此刻又借着屠杀带来的混乱不断变向,两人之间始终隔着数丈距离。 然而,在这生死攸关的关头,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去硬撼此刻凶焰滔天的雷古? 绝大多数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四散避开,有的朝着锁空阵边缘狂奔,有的则钻进妖兽与人族厮杀的缝隙里,恨不得立刻将自己藏起来。 倒是有七八位修士眼神凝重,握着兵器的手紧了紧,显然是有心想要拦截。 他们清楚,若不拖住雷古,等聂狂风追上来时,恐怕已有更多人陨落。 可当他们看到绝大多数人都在疯狂逃窜,那点舍身的勇气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最终也只能咬咬牙,随着人流遁走。 “噗嗤!” “噗嗤!” 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又有两道身影在雷古爪下化为血雾。 一位是刚突破黄境不久的散修,连法则都没稳固,被利爪轻易洞穿了丹田。 另一位虽有大成战力,却因惊慌失措露出破绽,被雷古顺势一尾抽碎了头颅。 雷古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越来越近的青色身影,知道聂狂风最多三个呼吸就能追上。 他不再恋战,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扫过,专挑那些气息最微弱、法则波动最紊乱的修士下手。 这些人往往是刚突破黄境,或是在之前的厮杀中已负伤,最容易得手。 最开始被撕碎的那位小成战力修士,按理说至少能接他三五招。 只可惜对方太过惊慌,连法则防御都没来得及撑起,才让他一招得手。 “嗯?” 雷古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衣袍,混在奔逃的人群中毫不起眼,身上的气息忽强忽弱,竟让他有些难以判断深浅。 “不过是掌握了五成金之法则而已,又能强到哪里去。” 雷古很快做出判断。 五成法则,在黄境里只能算末流,绝大多数连小成战力都未必能摸到。 他此刻只剩三个呼吸的时间,必须速战速决。 “给我死!” 雷古不再犹豫,身后陡然浮现出一道十多丈高的蛟龙虚影。 虚影鳞甲分明,龙须飘动,一双金色的竖瞳透着睥睨天下的威压,正是他压箱底的法则奥义——“龙威镇域”。 此奥义能强行压制对手三成实力,哪怕是面对聂狂风时他都未曾轻易动用。 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对着一位仅有五成法则的修士施展出来! 雷古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如此。 或许是那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平静让他莫名烦躁。 又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不对劲,才下意识地动用了杀招。 “只能拼了!” 李幽冥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倒霉。 他本想借着混乱悄悄溜到阵边,没想到竟被雷古盯上。 他很清楚,自己绝不是这位黄境无敌的对手。 此刻唯一的指望,就是拖延片刻,等聂狂风追上来支援。 “去!” 李幽冥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吐而出。 乾坤袋口灵光暴涨,数十块法则晶瞬间化作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内。 他将两大法则奥义催动到极致,头顶上顿时浮现出七八丈高的异象。 左侧是呼啸旋转的龙卷风虚影,裹挟着撕裂一切的锋芒。 右侧是一柄古朴的木剑虚影,剑身流淌着翠绿的光华,透着生生不息的韧性。 这是他突破四象黄境时领悟的“风”与“剑”两大奥义。 此刻借着燃烧法则晶的力量,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威力。 “轰——!” 两大法则奥义与那道十多丈高的蛟龙虚影狠狠撞在一起。 刹那间,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风卷与剑在龙威的碾压下寸寸碎裂,最终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海面上。 然而,这并非毫无作用。 那原本凝实得几乎要化作实体的蛟龙虚影。 此刻竟明显黯淡了几分,龙瞳里的威压也弱了些许。 “嗯?” 雷古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的惊讶并非只因为对方竟能同时领悟两种法则奥义。 更因为——对方竟然硬生生扛住了他这一击! 要知道,就算是同阶圆满修士,面对他的“龙威镇域”也得暂避锋芒,这五成法则的修士,怎么可能做到? 而在雷古身后紧追不舍的聂狂风,看到这一幕时,疾驰的身影竟猛地顿了顿。 “这是哪个势力的天才?” 聂狂风的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同时掌握两种法则奥义,还能硬撼雷古的龙威领域。 这等天赋,就算在浮玉宗也足以排入核心弟子之列! “他日若是成长起来,这四象黄境无敌的位置,必有他一席之地!”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救下此人,到底是福是祸? 这般天才,成长起来后若是成为友,自然是一大助力。 可若是成为敌…… “罢了,算我心善,今日便与你结份善缘。” 聂狂风心里的犹豫不过刹那,便已做出决断。 他猛地将金系法则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青色流光,速度陡然加快三分。 如同一道奔雷般直扑雷古后背,巨斧上凝聚的锋芒,足以劈开山岳! 第942章 施以援手 “不好!” 李幽冥眼角的余光瞥见聂狂风疾驰的身影骤然停顿,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他加入大玄宗多年,对于宗门与浮玉宗的纠葛早有耳闻。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仇恨,若不是海域妖兽这个共同的威胁压着,两家怕是早已在疆场上杀得血流成河。 哪怕是如今,明面上维持着人族同盟的体面,暗地里的龌龊也从未断过。 资源争夺、弟子摩擦,哪一次不是恨不得将对方踩在脚下? 自己刚才展露的双法则奥义,怕是已落入聂狂风眼中。 这般天赋,对于浮玉宗而言,既是潜在的威胁,也是绝佳的铲除目标。 借雷古这头妖兽的手除掉他,既能削弱大玄宗的未来根基,又能撇清自身,简直是一举两得。 “只能尽力而为了!” 李幽冥不敢再想,浑身汗毛倒竖,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足下猛地发力,将法则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着锁空阵边缘狂奔。 此刻他离阵法边缘仅有十多里,这点距离,对于四象黄境修士而言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只要冲出阵法的压制区域,他就能动用“一念成阵”的本事,瞬间布下遁空阵远遁。 到那时,就算是四象玄境强者,想要追上他也得费一番手脚。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也是他敢在秘境中独行的底气。 可眼下,这十多里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生死天堑。 雷古那如影随形的压迫感,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后颈,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人族的天才,倒是有些年头没遇到了。” 雷古望着李幽冥奔逃的背影,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嗜血的疯狂,嘴角咧开一抹森白的弧度。 “这样的天才,想必滋味一定很美妙。 ”他舔了舔嘴边的血迹,身形微动,就要追上去将那道身影撕碎。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半步,一道凌厉的斧风便擦着他的脖颈劈来,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格挡。 “聂狂风,那人是你浮玉宗的天才?” 雷古龙爪架住巨斧,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虽常年居于深海,却也清楚人族各大势力之间的龌龊。 暗地里下死手的戏码,可比妖兽族群的争斗精彩多了。 若是这天才来自浮玉宗,聂狂风这般拼命倒也说得过去。 可若是来自其他势力…… “是与不是,又如何!” 聂狂风冷哼一声,巨斧猛地下压,金系法则的锋芒几乎要割破雷古的鳞甲。 “今日有我在此,你就熄了这份心思吧。” 他心里打得比谁都清楚——不管这天才来自哪个势力,只要是人族,就绝不能让他陨落在雷古爪下。 这般天赋,成长起来便是对抗妖兽的一大助力。 他还没糊涂到为了宗门私怨,葬送人族的未来。 “哼!” 雷古被这话激起了怒火,龙尾猛地扫向聂狂风腰侧,带起的气浪将海面拍得哗哗作响。 他心里暗骂自己失算。 早知今日,三百年前就该拼着重伤斩了这聂狂风,也不至于如今被死死缠住! “聂狂风,你找死!” 雷古索性不再去管那些奔逃的人族修士,将所有怒火都倾泻在聂狂风身上。 利爪翻飞间,金系法则如暴雨般落下,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显然是动了杀心。 “呵。” 聂狂风不闪不避,巨斧舞得密不透风,将雷古的攻势一一接下,嘴角挂着一抹不以为然的冷笑。 他知道,只要拖到锁空阵的能量耗尽,或是人族大部队突围成功,这场厮杀的胜负就已分晓。 另一边,李幽冥拼尽全身力气,终于在雷古的气息彻底锁定自己之前,冲出了锁空阵的边缘。 阵法的压制一消失,他顿时感觉浑身一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没有立刻遁走,而是对着战场中央的聂狂风遥遥传音:“多谢聂道友出手相助。” 正在与雷古激战的聂狂风听到这话,斧势未乱。 只是神识随意扫了一眼阵外那道身影,并不意外他能逃脱。 能硬接雷古一记奥义还不死的,绝非庸才。 “你我同为人族,在这海域战场自当守望相助。” 聂狂风的声音透过神识传来,带着几分郑重。 “我希望他日你成长起来,也能记得今日,出手帮助其他身陷危难的人族修士。” “我会的。”李幽冥重重点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原以为聂狂风不出手是别有用心,此刻看来,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幽冥心念微动,本想借着阵法之力带聂狂风一起离开。 毕竟对方是为了掩护自己,才被雷古死死缠住。 可转念一想,“一念成阵”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旦暴露,恐怕会引来无数觊觎。 纠结片刻后,他还是决定传音询问:“聂道友,我身上有秘法阵法,可瞬间传送到百里之外,你可愿随我一起离开?” “不必了。” 聂狂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巨斧猛地逼退雷古,借着这刹那的空隙朗声笑道。 “我既然敢留下来断后,自然有离开的把握。” “你以为我是那种只会舍己为人的傻子?”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表明了自己的底气,也缓和了气氛。 “那聂道友多加小心。” 李幽冥不再犹豫,双手快速布置阵法,指尖流淌出翠绿的阵纹。 金之法则与空间之力交织,瞬间在他脚下凝成一座丈许大小的传送阵。 阵纹亮起的刹那,他的身影便被耀眼的光吞噬,消失在原地。 “一念成阵,真是好手段。” 战场中央,聂狂风瞥见李幽冥消失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也是仗着境界与实力远超对方,才勉强看清了那阵法凝聚的轨迹。 没有阵盘,没有符文,全凭心念驱动,这等控阵之术,连浮玉宗的阵法大师都未必能及。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只会以为对方用的是高阶阵盘吧。 聂狂风心里暗道,随即不再分心,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雷古身上。 巨斧一挥,金系法则暴涨,硬生生将雷古逼退数丈,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海面上的厮杀依旧惨烈,而那道消失在传送阵中的身影。 却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943章 传送玉石 随着一众人族四象黄境冲出禁空阵法的压制范围,紧绷的弦骤然松开。 每个人都像脱缰的野马,将逃生的本事施展到了极致。 “咻——!” 有人祭出尘封多年的飞舟,那舟身本是暗淡的青铜色。 此刻被法则之力灌注,瞬间亮起璀璨的符文,化作一道流光划破海面,带起的水痕久久不散。 有人抖落背后的羽翼法宝,那羽翼看似单薄,展开却有七八丈宽。 每一根羽翎都泛着灵光,扇动间卷起罡风,眨眼便冲上云霄,成了天边一个模糊的小点。 更有甚者直接祭出血肉傀儡——一头青鳞巨蟒,身躯蜿蜒数十丈,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摆动间便已掠出数里,连激起的浪花都追不上它的速度。 短短十来个呼吸的功夫,海面上原本密密麻麻的人影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余下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和法则碰撞后残留的能量波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血战的惨烈。 没有一个人回头。 哪怕身后还传来聂狂风与雷古厮杀的轰鸣,哪怕那位黄境无敌正为他们断后,也没人愿意分神多看一眼。 谁不是心有余悸? 慢上一丝,被身后那些红着眼的妖兽缠上,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此刻,逃生的念头压倒了一切,所谓的同袍情谊,在生死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纸。 “哼,跑得比兔子还快。” 战场中央,聂狂风瞥见那些消失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 他早料到会是这般光景,却还是难免心头一寒。 人族修士的韧性固然可敬,可这趋利避害的本能,有时也着实令人心寒。 “这下,我也该走了。” 聂狂风不再分心,巨斧猛地逼退雷古,借着这刹那的空隙,目光扫向远处黑压压的妖兽群。 两百多位四象黄境里,气息雄浑、法则凝实到圆满级的足有三十多位,个个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凶光。 若是被他们围上来,就算他是黄境无敌,最多也只能拼着重伤斩杀十来头,最终还是难逃陨落的结局。 “给我拦住他!” 雷古怎会让到嘴的猎物跑掉? 他看到聂狂风身形微动,明显是要遁走,顿时怒吼一声,一边追击一边向远处的妖兽群传音。 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怒火。 今日若放跑了聂狂风,不仅没能重创人族,反而折损了不少手下,传出去他“雷古黄境无敌”的威名怕是要大打折扣。 “聂狂风,今日我要你命陨于此!” 雷古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远超之前厮杀时的强度。 他身后竟同时浮现出三道异象。 十多丈的蛟龙虚影依旧狰狞,龙爪锋利如刀。 旁边又多出一道奔腾的金色洪流,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 更远处,一片覆盖方圆十丈的雷网滋滋作响,紫色的雷光跳跃不定——赫然是三种法则奥义! “什么?” 聂狂风瞳孔骤缩,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他与雷古交手多次,对其底细早已摸透。 对方能跻身四象黄境无敌,靠的是两种法则奥义,以及金、雷两系法则均修炼到九成的恐怖底蕴。 若不是为了打磨根基,追求突破玄境时的完美姿态,雷古早就晋阶了。 而他自己也是如此。 金、土两系法则,一系九成,一系七成,本可在二十多年前便突破玄境,却硬是压着境界不升,只为追求更高的起点。 一突破便能拥有至少玄境大成的战力,若是突破时再悟一两招奥义,圆满战力也并非奢望。 可他从未听说过,雷古竟还藏着第三种法则奥义! “这雷古隐藏得太深了!” 聂狂风心头剧震,神识死死锁定那道雷网虚影。 其中蕴含的雷系法则波动,竟已融合了五六成。 显然是打磨多年的杀招,却从未在任何战场上暴露过。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乾坤袋,指尖触到一块巴掌大的墨色玉石,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那是浮玉宗玄境太上长老赐下的传送石,以空间晶石为核,辅以空间大道炼制,不到生死关头他可舍不得动用。 甚至这枚传送石,可以当做他的第二条命来计算。 “罢了!” 聂狂风暗自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这枚传送石价值五千块法则晶,但却是有价无市。 可此刻,他没有丝毫犹豫。 左手猛地从乾坤袋中取出玉石,金系法则如潮水般涌注入其中。 那墨色玉石像是活了过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空间纹路。 张开一张无形的大口,贪婪地吞噬着聂狂风的法则之力。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玉石便化作一道流光,在他身前撕开一个高九尺、宽五尺的黑洞。 黑洞边缘流淌着扭曲的空间之力,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聂狂风没有片刻迟疑,纵身跃入黑洞之中。 就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的刹那,黑洞如水面般泛起一圈涟漪。 随后便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传送石!” 追至近前的雷古看到这一幕,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手指紧握,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他自然认得这东西。 那是四象境以上、且领悟了空间大道的强者才能炼制的至宝。 对于玄境强者而言,炼制手法不算难,难的是材料,每一枚的价值最少五千块法则晶以上,堪称四象境修士的“保命符”。 “这聂狂风还真是果断,竟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雷古悬在半空,眼底满是不甘。 他刚才的攻势虽猛,却并未真正逼到聂狂风的绝境,对方本有机会靠着速度周旋,寻机脱身。 可聂狂风显然是怕了远处那多位圆满级妖兽的合围,竟毫不犹豫地祭出了传送石。 “不过这倒也符合他那谨慎的性子。” 雷古在心里冷哼一声,瞬间想明白了关键。 聂狂风留下来断后,本就是为了掩护其他人突围,一旦拖延过久,被两百多妖兽围死。 别说传送石,就算是四象玄境亲至,也未必能救他性命。 海面上的风渐渐平息,只剩下妖兽们烦躁的嘶吼和远处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雷古望着聂狂风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不甘,却终究没有下令追击。 传送石的落点随机,此刻追出去也是徒劳。 这场围杀,终究还是让人族的绝大多数人给逃了。 第944章 巧遇 李幽冥遁出锁空阵后,并未选择返回人族修士聚集的镇海城休养。 他与雷古那硬碰硬的一招,看似凶险,实则只是震得气血微滞,受了点皮外伤。 比起进入海域数次与妖兽搏杀的伤势,这点伤简直不值一提。 哪怕不刻意运转法则疗愈,只需在海风中漂泊几日,靠着四象黄境强横的体魄,也能自行痊愈。 “我如今的实力,最多也就勉强算得上大成。” 一阵轻微的海风掠过,掀起李幽冥灰扑扑的衣袍。 他望着远处翻腾的浪花,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乾坤袋,袋中六千多块法则晶沉甸甸的,却压不住他心中的清明。 “距离圆满,还有一段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啊。” 哪怕秘境之战已过去足足三个月,雷古那撕裂天地的龙爪、聂狂风那势可劈山的巨斧,依旧时常在他脑海中闪现。 有对黄境无敌威压的心悸,有对那等战力的向往,更有一股近乎执拗的信心。 他坚信,只要给足够的时间,自己迟早能踏足那一步。 他在心中盘算了很多次。 他的金之法则需打磨到八九成,两大法则奥义的融合度也得提升至同等境界。 届时,他的实力最少能稳稳踏入四象黄境圆满。 至于那传说中的“无敌”之境……要么再悟一种法则,将三系法则融会贯通。 要么就在现有法则基础上,再领悟一种奥义。 可这两种路,哪一条都如登天之难,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疼不已。 接下来的日子,李幽冥驾着一艘缴获的妖兽皮舟,在这片海域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没什么明确的目标,只想着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某些隐于世间的秘境入口。 绝大多数秘境开启时,总会伴随着霞光冲天、法则紊乱等异象,想藏都藏不住。 可偏偏有那么一些秘境,像是被天地刻意藏起来一般。 就算开启,也悄无声息,没有半分异象。 哪怕用神识扫过,也只会觉得那是片寻常的礁石或密林,根本察觉不出任何端倪。 这种秘境,往往极少有人踏足,里面的天材地宝、上古遗迹,自然也保存得更为完整。 只是寻找它们,全凭运气,有时哪怕从入口前擦肩而过,也未必能发现那层薄薄的空间壁垒。 这日午后,李幽冥登上一座无名岛屿。 岛上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他刚踏入密林不到百步,眉头忽然微微一挑。 “嗯?这是阵法的波动?” 数十丈外,一片看似寻常的灌木丛后,隐隐传来极淡的阵纹流转声。 若不是他对阵法天生敏感,又将木系法则运转到极致,恐怕只会当那是风吹叶动的杂音。 “是人为布下的阵法,还是天生就有的阵法壁垒?” 李幽冥没有立刻上前查探。 他放缓脚步,将身形隐在一株千年古木的浓荫里,神识如细丝般缓缓探向那片区域。 阵纹很淡,却异常稳固,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混沌壁垒,更像是某种隐匿阵法。 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碰到阵法核心时,灌木丛后的空间忽然泛起一丝涟漪,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李越道友?” 李幽冥看清来人样貌,瞳孔微缩,心里既有几分诧异,又瞬间提起了警惕。 他记得很清楚,李越和他进入海域后,因为一场厮杀而伤势过重,提前返回镇海城休养了。 这么久过去,对方伤势想必早已痊愈,可为何会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岛屿上? 在这危机四伏的海域,任何“巧合”都值得怀疑。 “幽冥道友,好久不见!” 李越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拱手问候,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熟稔,仿佛两人昨日才刚见过一般。 “李越道友,你为何会在这里?” 李幽冥站在原地未动,声音平静无波,神识却如探照灯般扫过对方全身。 气息稳定,法则凝练,确实是李越本人没错,可他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他必须确认,眼前这人不是某些擅长伪装的妖兽或邪修假扮的。 “额?” 李越察觉到李幽冥眼中毫不掩饰的戒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疑惑。 但当他瞥见周围荒僻的环境,又想起海域中时常发生的截杀、夺宝之事,顿时了然,无奈地笑了笑。 “幽冥道友,事情是这样的……” 李越没有丝毫不满,反而主动释放出神识,将自己离开镇海城后的经历一五一十地传音告知。 他伤势痊愈后,本想等待李幽冥回来。 却在路上收到宗门传讯,让他来这片海域支援宗门其他人。 途中又遭遇海兽袭击,与其他人分散。 一路狼狈逃窜,才误打误撞来到这座岛屿,又恰好遇到了李幽冥。 为了让李幽冥相信,他特意提起了几件只有两人在并肩作战时才知道的小事。 “原来如此。” 听到那些私密旧事,李幽冥心中的疑虑终于散去,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他拱手致歉:“是我多心了,李越你道友莫怪。” “哪里哪里,”李越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换作是我,在这地方遇到熟人,怕是比你还要警惕。” 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叹了口气:“说起来,我这一路也真是不容易。” “原以为自己突破黄境后,实力也算不错,可这次出来才发现,在四象黄境之中,我这点实力,仅仅只算得上小成。” “在小成之上,更是有大成、圆满。” 李越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落。 “这么算下来,咱们大玄宗那么多位四象黄境,怕是最少有两百多位,连小成都没能踏入啊。”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顿时陷入沉默。 海风穿过密林,带起一阵呜咽般的声响。 像是在为那些挣扎在黄境底层的修士叹息。 “李越道友你可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李幽冥开口幽幽问道。 “那些连小成都没有踏入的四象黄境,突破四象黄境最久的时间达到了上百年之久,甚至还有两百多年的。” “虽然绝大多数突破到四象黄境只有数十年时间。” “可以这些人的资质,除非有什么特别的奇遇。” “否则哪怕能突破到四象玄境,在四象黄境之中的战力最多只能达到大成。” 第945章 明心 李幽冥的语气忽然一顿,目光如炬般落在李越脸上,那眼神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没有急着接话,而是沉默了片刻,才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敲在青石上,清晰而有力。 “而李越道友你,刚一突破四象黄境,实力便超过了九成九刚突破的四象黄境。” “你掌握的金之法则不仅稳稳达到了五成,更是领悟了一种法则奥义。” 他特意加重了“法则奥义”四个字,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肯定。 “这可是许多四象黄境修士,穷极几百年寿元都没能做到的事。” 李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却忍不住在心里反复咀嚼这番话。 他一直觉得,自己能突破四象黄境,全靠那枚意外得来的法则果。 那果子蕴含的精纯法则,几乎是硬生生将他的境界推了上去。 他不止一次想过,若是没有法则果,以自己的资质,怕是还要在筑基境蹉跎数十年。 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摸不到黄境的门槛。 这份“侥幸”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每次看到同门修士靠着自身苦修突破,他总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哪怕他的战力早已远超同阶不少人,那份底气却始终不足。 可李幽冥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猝不及防地挑开了他心里的结。 是啊,他是靠法则果突破的,可那又如何? 刚入黄境就能掌握五成法则,还领悟了连许多玄境修士都未必有的法则奥义,这难道不是实力的证明? 难道靠外物突破,就活该被轻看? “原来,我一直都不弱于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疯狂生长,瞬间填满了他的心房。 那根扎了许久的刺,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拔去,胸口的憋闷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他抬起头,迎上李幽冥的目光,眼里的犹豫和自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亮。 “多谢幽冥道友解惑。” 李越郑重地拱手,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这声谢,不仅是谢对方点醒自己,更是谢那份看穿他心结的通透。 “就算没有我这番话,李越道友你迟早也会醒悟。” 李幽冥坦然一笑,语气里的笃定不似作伪。 他看得出来,李越只是被“侥幸突破”的念头困住了。 一旦想通,那份属于强者的锐气自然会显露出来。 “对了!” 李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几分懊恼,又带着一丝兴奋。 他侧身让开半步,指着身后那片灌木丛,声音压得低了些,却难掩激动。 “幽冥道友,刚才光顾着说这些,倒把正事忘了。” “我在这座岛上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秘境。” “若不是我多年养成的谨慎习惯,每次休息都会布下警戒阵法,恐怕压根发现不了这处入口。” “那秘境入口的隐匿性,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他说着,还忍不住咋舌,显然对那秘境的隐蔽手段十分惊叹。 “哦?” 李幽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真切的好奇与惊喜。 他在这片海域漂泊了一个又一个月,翻遍了数不清的岛屿,就是为了寻找这种隐匿的秘境。 却连半点影子都没摸到。没想到李越误打误撞,竟有这般机缘。 “这秘境可有人进入过?”他连忙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他很清楚,秘境入口的空间壁垒有个特性。 一旦有人踏入,壁垒便会消散,再难隐藏。 若是被人捷足先登,那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没有。” 李越笑着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自然知道,一个从未有人踏足的秘境意味着什么。 里面的天材地宝、上古遗迹,大概率都完好无损。 其价值远超那些被反复搜刮的“热门”秘境。 说实话,发现秘境时他第一反应是藏起来,绝不对任何人提起。 这种级别的机缘,足以让最亲近的同门反目,甚至痛下杀手。 哪怕是同一宗门,牵扯到如此巨大的利益,也未必能信得过。 若不是对李幽冥有着莫名的信任,或许是秘境之战中对方几次出手相助的默契。 或许是刚才那番推心置腹的话,他绝不会将这事说出来。 李幽冥心里自然也明镜似的。 李越肯将此事告知,显然是想邀他一同进入。 这份信任,让他心里微微一暖。 “李越道友,你可想好要进入这秘境了吗?” 李幽冥收敛了笑容,面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望着不远处那片看似寻常的灌木丛,声音低沉了几分。 “一个从未有人进入的秘境,机遇固然可能逆天,但也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说不定里面布满了各种危险,或是盘踞着实力强大的凶兽。” 他顿了顿,将其中的利弊掰开来分析。 最稳妥的办法,是将秘境坐标上报宗门,换取一些法则晶奖励。 虽然收益可能不到宗门从秘境中所得的十分之一,却能保得万无一失。 可若是自己进去,收获或许能翻十倍百倍,但也得有陨落的觉悟。 “想好了!” 李越几乎没有犹豫,目光坚定地迎上李幽冥的视线,语气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修炼一途,本就是与天争命,若是连这点闯劲都没有,还谈什么攀登更高的境界?” “难道要一辈子困在黄境,看着别人一步步踏上玄境、地境,自己却只能在寿元耗尽时饮恨而终?”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陡然变得郑重,甚至带着几分激昂。 “幽冥道友,这一遭,机遇也好,死局也罢,我都认了。” “但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这不是儿戏,一旦踏入,再想回头可就难了。”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李幽冥闻言,反倒坦然一笑,眉眼间的郑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洒脱。 “正如李越道友你所言,我等修士,面对这等机缘,岂有贪生怕死之理?” “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不如趁早回去,待满时间以后回到宗门找个地方养老算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走到李越身边,目光投向那片灌木丛后的虚空,眼底闪烁着兴奋与期待。 “走吧,让咱们看看,这秘境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第946章 隐藏的秘境入口 “好,这边走。” 李越应声在前引路,脚步轻快却不失沉稳。 他显然对这片区域已有些熟悉,避开地上盘根错节的古藤和湿滑的苔藓。 连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毒虫巢穴都绕得远远的。 两人踏入那片隐匿阵法后,周遭的光线似乎暗了几分,空气中的草木气息也变得滞涩起来。 这是阵法隔绝外界探查的迹象。 李越不再掩饰,足尖轻轻一点,周身泛起淡淡的金系灵光。 整个人便如一片落叶般御空而起,悬在离地三尺的高度。 “幽冥道友,这里距离秘境入口不远,仅有二十多里。” 他回头笑了笑,声音在阵法中传出些许回音,带着几分神秘。 话刚说完,李越的身影便在一处陡峭的山崖前停了下来。 这山崖通体漆黑,布满了风蚀的凹痕,崖壁上稀疏地挂着几株耐旱的野草,看起来与寻常海岛的礁石崖并无二致。 “幽冥道友,你不妨找找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秘境的入口?” 李越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目光落在李幽冥身上,像是在考较他的本事。 “好。” 李幽冥来了兴致。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隐秘的秘境,心里的好奇早已被勾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木系法则运转到极致,神识如一张细密的网,缓缓撒向四周。 地上每一颗石子的纹路,崖壁上每一道裂缝的走向。 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被他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 然而,他将周围数十里范围反反复复扫了不下五遍,神识所及之处,尽是寻常的山石草木。 别说空间壁垒的波动,就连一丝异常的法则气息都没有察觉到。 “李越道友,这秘境入口,距离我现在有多远?” 李幽冥皱着眉,无计可施之下,只能向李越求助。 他实在想不通,对方是如何在这片看似毫无异常的地方找到入口的。 李越憋着笑,指了指左前方:“幽冥道友,秘境入口在你左边三百步的地方。” “三百步?” 李幽冥心里一惊,没想到入口竟离自己这么近。 他左边三百多步远的地方,正是一片平平无奇的乱石堆。 刚才他可是在那里来来回回探查了不下十次,连地面的泥土都翻查过,怎么会…… 他按捺住心头的诧异,得到准确位置后,立马将神识凝聚成一束,如探照灯般猛地射向那片区域。 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神识扫过之处,只有坚硬的岩石和干燥的沙砾,连半点空间波动都没有。 “不对劲,怎么可能半点异常都没有?” 李幽冥眉头拧得更紧,脸上满是困惑。 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能容纳修士进出的秘境入口,竟能隐藏得如此天衣无缝。 他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淡绿流光,瞬间飘到李越所说的位置。 他在这片丈许见方的空地上来回踱步,时而蹲下身敲敲地面的岩石,时而伸手触摸崖壁的凸起。 可无论怎么探查,都和普通的山崖底没有任何区别。 “李越道友,还是你来吧,我算是无计可施了。” 李幽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无奈。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何隐藏秘境如此难以被人发现。 这等隐匿手段,简直是匪夷所思,若非有人指引,恐怕就算在这岛上住上十年百年,也未必能察觉分毫。 若不是他对李越有着基本的信任,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平平无奇的地方藏着秘境入口。 李越笑着走上前,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块磨盘大小的黑色巨石:“幽冥道友,秘境入口就在这里。” “额?” 李幽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块巨石表面光滑。 显然是被海风常年吹拂打磨而成,石缝里还长着几丛杂草,看起来与周围的岩石别无二致。 他顿时感到一阵难以置信——刚才他对这块石头也起过疑心,特地绕着它转了三圈,还用手敲了敲。 可无论是神识探查还是亲手触摸,都只感觉到坚硬冰冷的石质,没有任何异常。 “这……这……” 李幽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瞪着那块巨石,满眼的不可思议。 “李越道友,这石头可是有什么奇特之处?” 他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李越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幽冥道友,你不妨在这里布置一个阵法,然后再以神识感知一下。” “好。” 李幽冥闻言,没有丝毫迟疑。 他知道李越不会无的放矢,当即抬手布阵,指尖流淌出淡绿色的阵纹。 不过眨眼时间,一座简单的二阶聚灵阵便在巨石周围成型,阵纹隐入地面,散发出微弱的灵气波动。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将神识探向那块巨石。 “咦?” 这一次,李幽冥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在聚灵阵的灵气牵引下,那块巨石表面竟隐隐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几乎与石色融为一体的阵纹! 这些阵纹流转不定,如同活物,仔细看去,竟隐隐构成了一个空间节点的轮廓。 “这石头上竟然有一座隐形的阵法!” 李幽冥失声惊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并且开启秘境入口,只需要随便一个阵法就能作为开启的媒介?” 一旁的李越笑着点头附和:“是啊!” “这处秘境入口实在是隐藏得太好了。” 他感慨道,“当时我也是出于小心谨慎,在岛上布下警戒阵后,发现阵法的灵气在这块巨石周围有些异常的凝滞,这才察觉到些许的异常。” “后来试了好几次,才确定入口就在这里。” “若是当时稍微马虎一点,那可就真的错过了。” 李幽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望着那块巨石,语气里满是惊叹:“的确如此。” “刚才若是没有李越道友你指明方向,我就算是在这座岛上布下十座八座阵法,恐怕也发现不了这其中的猫腻。” 他算是彻底服了。 这秘境的隐匿手段,竟需要以阵法才能察觉,难怪无数年来都没人发现。 若不是李越的谨慎和对阵法的敏感,恐怕这处机缘还要继续沉睡在这荒岛上。 第947章 赠与法则晶 “幽冥道友,既然你已做好了决定,那我可就以阵法开启秘境了?” 李越再次确认,指尖凝聚的金系灵光微微晃动,显然维持阵法运转已让他消耗不小。 他望着那块磨盘大的黑石,眼底闪过一丝紧张。 这秘境的隐匿手段如此高明,开启时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开启吧!” 李幽冥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黑石,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反倒是藏不住的火热与期待。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 里面会不会有能提升法则融合度的天材地宝? 或者是有着一座法则晶矿脉。 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好。” 李越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金系法则催发到极致。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聚灵阵纹陡然亮起,淡金色的灵光如潮水般涌向黑石。 那原本与石色融为一体的隐形阵纹被激活,在黑石表面流转起来。 像一条苏醒的金色小蛇,缓缓勾勒出空间壁垒的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风吹过崖底,卷起几片枯叶,却吹不散两人间凝重的气氛。 一刻钟后,李越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泛起一丝苍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法则之力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流逝,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竟已耗去了六成! 可那块黑石上的阵纹依旧只是缓缓流转,别说撕开空间壁垒,连一丝裂痕都没出现。 “不对劲……”李越咬了咬牙,声音带着几分喘息。 “幽冥道友,还请出手助我一臂之力!” 他沉声道:“我本以为打开秘境入口最多也就耗费我三五成的法则之力,毕竟之前试探时,阵纹的波动并不算强。” “可现在……我体内的法则之力已经耗去整整六成,这空间壁垒的强度,比我预想的要高出数倍!” “好。” 李幽冥没有丝毫迟疑,双手一扬,木系法则化作一道翠绿的溪流,与李越的金系灵光交汇,一同注入黑石。 两种法则在隐形阵纹中交织,竟生出一种奇妙的共鸣,原本滞涩的阵纹流转速度陡然快了几分。 两人一左一右,源源不断地将法则之力灌入黑石。 李幽冥的金之法则柔韧绵长,如同涓涓细流,总能在金系灵光枯竭的瞬间补上。 李越的金系法则锋锐刚猛,一次次冲击着空间壁垒的薄弱点。 又过了不到一刻钟,当李幽冥体内的法则之力也耗去近半时,黑石表面的阵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黑石前方的虚空如镜面般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涌出浓郁的灵气,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药香味。 “终于打开了!” 李越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手抹了把脸,满手都是汗水,体内的法则之力已耗去八成多,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若非对李幽冥有着十足的信任,他绝不敢如此透支。 此刻他的战力只剩巅峰时的十之六七。 若是再耗掉最后一成多法则,怕是连寻常四象黄境都能欺负到头上。 “呼……呼……” 李越盘起双腿,试图运转法则恢复,可丹田内空荡荡的,连一丝法则波动都难以凝聚。 他望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虚空裂缝,心里既庆幸又后怕。 幸好李幽冥出手相助,否则单凭他一人,就算耗光所有法则之力,也未必能打开这入口。 “幽冥道友,我体内的法则之力所剩无几,怕是得花几天时间恢复一下……” “不必如此麻烦。” 李幽冥打断他的话,探手从腰间乾坤袋里一摸,“哗啦”一声,五百块闪烁着各色灵光的法则晶便堆在了李越面前,像一座小小的晶石山。 每一块都晶莹剔透,蕴含的法则之力精纯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法则晶。” 李幽冥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递过去一堆普通的灵石。 “我前些日子误入一处秘境,恰好撞见了法则晶矿脉,随手多采了些。” “你先用着,不够再说。” 李越盯着眼前的晶石山,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这……这……”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镇海城休养时,他曾特意打探过法则晶的价值。 一块法则晶能换一万多下品灵石,可就算你拿出两三万灵石,也未必能求到一块法则晶。 像这么多堆在一起,简直是能让四象黄境修士都为之而疯狂的财富! “幽冥道友,这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李越猛地回过神,连忙摆手推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他与李幽冥虽有交情,却还没到能坦然接受如此重礼的地步。 “李越道友,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李幽冥蹲下身,将一块土系法则晶塞进他手里,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这隐藏秘境的价值,你我都心知肚明。” “可你却愿意毫无保留地邀我同入,分文未取。” “比起这秘境里可能存在的机缘,这五百块法则晶又算得了什么?” 他拍了拍李越的肩膀:“快收下吧,恢复实力要紧。” “等会儿进了秘境,指不定还有多少凶险等着我们,总不能让你带着一身空壳子冒险。” 李越握着那块温热的法则晶,心里百感交集。 他望着李幽冥坦然的眼神,又看了看眼前的晶石山,沉默片刻后,终于重重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幽冥道友的好意了。” 他知道,此刻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正如李幽冥所说,秘境之中可能危机四伏,只有尽快恢复实力,才能应对未知的风险。 李越不再犹豫,抓起十多块法则晶握在掌心,运转功法开始吸收。 精纯的法则之力如决堤的江河涌入体内,原本枯竭的丹田迅速充盈起来。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消耗的法则之力便已尽数补回,甚至比巅峰时还要凝练几分。 “呼!” 李越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他咂了咂嘴,忍不住感慨:“这法则晶还真是好东西!” “吸收起来毫无滞涩,比自己苦修快了百倍不止。” “真希望这秘境里也有这么一处矿脉,那就发达了!” 他笑着解释:“我在镇海城时,本想换些法则晶备用,可几番打探下来才知道,法则晶向来是卖方市场最大。” “想换成灵石,很多店铺都会加价抢着要。” “可想用灵石换,哪怕出几倍价钱,也只能看运气。” “最后没办法,才把主意打到了海域的秘境上。” 李越指了指那道已扩大到丈许宽的虚空裂缝,眼中闪烁着期待。 “听说海域里的秘境分两种,一种是开启时霞光冲天的异象秘境,这种大多被各大势力盯着,很难捞到好处。” “另一种就是咱们眼前这种隐藏秘境,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风险大,可机缘也可能更大。” “走吧,”李幽冥站起身,望向裂缝后那片朦胧的光影。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那道通往未知的虚空裂缝走去。 第948章 被困秘境 当李越和李幽冥的身影彻底没入虚空裂缝,那道丈许宽的入口便如潮水般缓缓合拢。 起初只是边缘泛起涟漪,随后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最后化作一道细微的光痕,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黑石表面。 仿佛从未有过入口,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灵气,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一千年后开启!” 一则信息突然出现在他们两人的脑海之中。 “这……” 李越下意识地回头,正撞见入口彻底消失的瞬间,脸上的兴奋僵住了,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猛地转身,朝着黑石冲去,双手在石面上胡乱摸索。 神识反复扫过,可无论如何探查,都只剩冰冷坚硬的岩石,再无半分空间波动。 李幽冥也愣住了,眉头紧紧拧起。 他快步走到黑石旁,将木系法则催动到极致,神识如细丝般渗入石缝,一寸寸排查。 结果与李越如出一辙,那处空间节点像是从未存在过,连一丝残留的阵纹都没留下。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错愕,随即是迅速蔓延开的寒意。 刚才还因踏入秘境而沸腾的热血,此刻凉得像冰。 “诶……” 李越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被风吹散的呜咽,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他垂下手,金系灵光黯淡下去,肩膀微微垮塌,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气。 “幽冥道友,是我连累你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李幽冥脸上,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没想到咱们刚进来,秘境就立马关闭了。” “而且这秘境下一次开启,要等一千年。” “一千年……” 李越像是突然陷入了疯魔,猛地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尖锐而凄厉,在空旷的秘境入口处回荡,带着浓浓的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千年啊!一千年!” 他指着虚空,像是在质问什么,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我等四象黄境的寿元不过五百年!” “就算在这里侥幸突破到四象玄境,撑死了也就千年寿元——这不是正好卡在生死线上吗?” 笑声戛然而止,李越脸上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他望着李幽冥,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低得像耳语。 “哪怕真能突破玄境,难道要在这里耗到寿元耗尽,连尸骨都留不下吗?” 稍稍冷静后,他的目光落在李幽冥身上,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幽冥道友,早知如此,我绝不会把这秘境告诉你。”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浓浓的自责。 “你本不该被困在这里的,以你的天赋,突破玄境是板上钉钉的事,将来甚至可能触摸到天境。” “可在这里耗上千年,怎么算都是亏啊!” 他心里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原本以为是天大的机缘,结果却是致命的陷阱。 收获半点没有,反而把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拖进了死局。 这份愧疚,比得知自己被困还要难受。 “呼……” 李幽冥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平静得有些出人意料。 他抬手拍了拍李越的肩膀,试图让他放松些:“李越道友,不必如此自责。” “这秘境的变故,你我都预料不到,算不上谁连累谁。”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远处朦胧的山峦和茂密的丛林,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既然事已至此,懊悔也没用。” “想来这秘境,或者说这处空间里,天材地宝不会少。” “咱们权当在这里闭关修炼千年,说不定出去时,实力反倒能得到很大的进步。” 这话虽是安慰,却也是无奈之举。 事已至此,与其困在绝望里,不如静下心来寻找生机。 他很清楚,现在最忌讳的就是自乱阵脚。 “也只能这样了……”李越苦笑一声,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李幽冥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碎石,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忽然顿住了。 就在这时,李幽冥的视线也落在了前方一棵大树底下。 那是一棵需要三四人合抱的古木,树干粗壮,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而在树根处,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格外显眼。 那是篝火燃烧后残留的灰烬,边缘还散落着几根未烧尽的枯枝。 “李越道友你看。” 李幽冥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他抬手指向那堆灰烬,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灰烬里还残留着极淡的人族气息,绝非妖兽所为。 李越听到这话,心神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瞬间浮现出淡淡的金系阵纹。 这是他下意识的防御反应。 可当他顺着李幽冥的指向看去,注意力瞬间被那堆灰烬吸引了。 灰烬中央,三块方方正正的青灰色石头呈三足鼎立之势摆放着,石头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痕,显然是用来架锅的。 周围散落着几片啃剩的兽骨,骨头上甚至能看到清晰的齿印。 “咕咚。” 李越咽了口唾沫,心里又惊又喜,还有一丝莫名的忐忑。 他之前反复确认过,这处秘境从未有人从外界进入过。 那么这堆篝火,这几块石头,这些兽骨……是谁留下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幽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幽冥道友,这……这里难不成是一个小世界?” 所谓小世界,与寻常秘境有着本质的区别。 秘境多是依附于主世界的空间碎片,里面的法则残缺,资源有限,且无法孕育生。 而小世界虽名为“小”,却有着相对完整的生态,甚至可能诞生原生的智慧生命。 只是这类世界往往缺少完整的法则体系,需要其中的生灵自行突破到四象黄境,才能接引外界法则入内,慢慢完善世界根基。 这一步,无异于“无中生有”,需要天大的机缘和逆天的悟性才能做到。 李幽冥脸上的震惊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欣喜。 他想起在宗门藏书阁的秘闻玉简里看到过的记载。 大玄宗数千年前有位玄境长老,偶然闯入一处原生小世界。 因见证了那个世界的法则诞生过程,竟顿悟了一条“生灭大道”,最终突破地境,成为宗门传说。 第949章 篝火的痕迹 “应该是。” 李幽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胸腔里的激动几乎要顺着喉咙喷薄而出。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指尖因兴奋微微发颤。 这可是极有可能没有诞生法则的小世界! 古籍中记载的存在,传说中能孕育独特法则、藏着逆天机缘的秘地方! “只有原生小世界,才可能有土着生灵存在,这堆篝火,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堆灰烬。 指尖拂过焦黑的木炭,能感觉到土壤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像冬日里未熄的炭火。 这温度绝不是自然冷却的,显然熄灭的时间不算太久,最多不超过两三天。 李幽冥捻起一块啃剩的兽骨,骨头上的齿印整齐细密,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绝非妖兽那种撕裂式的咬痕。 他甚至能在断面看到几缕极淡的金属光泽。 那是利器切割时留下的残留。 “你看这里。” 他指着兽骨断面,声音里的笃定又多了几分。 “切口平整,连骨碴都被磨平了,应该是用刀剑类法宝处理的,寻常野兽可没这等精细的手段。” “这说明留下篝火的,极有可能是掌握了兵器使用的智慧生灵。” 李越也凑了过来,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兽骨,越看越心惊。 之前因秘境关闭而涌起的绝望,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冲散了大半。 他甚至能想象出,曾有人在这里架起篝火,用锋利的兵刃分割烤肉,谈笑间饮尽杯中酒的场景。 “如果真是小世界……” 他喃喃道,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燃起的星火。 “那里面说不定有完整的修炼体系,甚至可能有突破玄境、地境的机缘?” 毕竟能在这种缺少外界法则滋养的小世界里,修炼到使用兵器的程度,其天赋和机缘绝对不容小觑。 若是能找到这些土着生灵,或许不仅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的契机,甚至可能发现离开这里的方法。 比如小世界的空间节点,或是土着传承中记载的破界之法。 “不管怎样,这总比困在空无一人的秘境里等死强。” 李幽冥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目光投向密林深处。 那里古木参天,藤蔓如蟒,隐约能看到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神秘而深邃。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对未知的好奇,更是对生机的渴望。 “走,咱们去看看这小世界里,到底藏着什么。” 李越重重地点头,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金系法则在体内缓缓流转,做好了随时应对凶险的准备。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达成共识。 并肩朝着密林深处走去,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轻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那里,或许藏着困局的破法,能让他们找到重返故土的路。 也可能藏着更大的凶险,比如不欢迎外来者的土着部落,或是守护秘境的强大异兽。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只能坐以待毙的囚徒了。 每一步前行,都在拉近与真相的距离。 两人身为四象黄境强者,御空飞行的速度极快。 脚下的林木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便出现在视野中。 密林的尽头,竟坐落着一座小镇。 小镇外围用青石垒起半人高的矮墙,墙内错落分布着数百座木屋。 屋顶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炊烟袅袅升起,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最显眼的是镇口那块丈许高的巨石,上面用古朴的篆字刻着三个大字——明月镇。 字迹苍劲有力,显然是用利器刻成,历经岁月侵蚀,边缘已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沉静的韵味。 “李越道友,咱们下去打探一下这个世界的底细。” 李幽冥悬在半空,神识扫过小镇,并未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便对着身旁的李越传音道。 “好。” 两人默契地降落在距离小镇三里外的一处树林里,收敛了周身的法则气息。 换上了一副纳气境初期的气息,随后步行朝着小镇走去。 刚踏入明月镇的范围,无数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男女老少,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的妇人。 还有追逐嬉闹的孩童,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这也难怪。 李幽冥和李越身上的衣袍,是用妖兽皮混合灵蚕丝炼制而成,虽不显眼,却自带淡淡的灵光。 而镇上居民穿的多是粗布麻衣,颜色暗沉,布料厚重,两者风格截然不同,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对于这座似乎很少有外人踏足的小镇来说,他们的出现,无疑是件稀罕事。 “走,咱们找个热闹点的地方打探消息。” 李幽冥低声道,目光在镇上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街角处一家挂着“迎客楼”幌子的酒楼。 那里人来人往,笑声、酒气混杂在一起,显然是镇上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从这些土着口中,套出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李越却突然抬手按住他的胳膊,神识传音道。 “不急。” “在打听消息之前,得先弄清楚这里的情况。” “我先以神识看看这个世界的货币是什么,免得一无所知。” 话还没说完,他的神识便如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小镇。 从镇东头的杂货铺,到镇西头的铁匠铺,再到各家各户的情况,都被他仔细探查了一遍。 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李越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李幽冥传音道。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主要货币,竟然和我们所在的那个世界也一模一样。” “普通人使用的是金银铜三种钱币,而修炼者之间,主要用的是灵石。” 李幽冥闻言,淡淡一笑:“这是当然。” “灵石蕴含精纯的天地灵气,能直接用来提升修为,自然是修炼者的硬通货。” 他的话题突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诧异:“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座小镇整整四五千人,竟然只有三百多个修炼者。” “而且,修为最高的不过三个纳气中期,其他的都是纳气初期。” “这等实力,放在咱们那边,可是很少遇到。” 李越目光一凝,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刚才用神识探查时,也发现了这个异常。 这个地方的灵气并不算稀薄,甚至比咱们那边的普通城镇还要浓郁几分。 按理说,就算是资质平庸之辈,只靠吸收天地灵气修炼,就算是熬,也能把修为熬到纳气中期。 可这三百多个修炼者里,五十岁以上的就占了半数,偏偏大多卡在纳气初期,这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前边有家酒楼,咱们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李越不再多想,迈起脚步朝着不远处的“迎客楼”走去。 有些事,光靠猜测没用,不如直接找个本地人问问清楚。 “也好。” 李幽冥紧随其后,目光在酒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中扫过。 心里隐隐觉得,这座看似平静的小镇,恐怕藏着不少秘密。 第950章 明月镇 李越和李幽冥刚踏上酒楼门前的青石板台阶,鞋底与石面碰撞的轻响还未消散,大门右侧那块巴掌大的墨玉便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边缘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转瞬之间,光晕便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将整块玉石染成了通透的碧色,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泽。 正在门口挥着抹布擦桌子的小二眼角余光瞥见这抹亮色,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挺直了原本微驼的腰杆。 他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连带着眼神都亮了几分,快步朝着两人迎上来。 原本略带麻木的脸上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褶子。 “两位大人里面请!” 小二微微弯着腰,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半弓着身子引路。 他这副模样,与其说是接待客人,不如说更像是在伺候顶头上司。 毕竟在这明月镇,能让门口的测灵玉亮起的,无一不是修炼者大人。 这测灵玉是酒楼东家花了十块下品灵石请人炼制的,专门用来识别进店客人的身份。 普通人靠近时,玉石只会维持原本的墨色。 唯有修炼者体内的灵气波动触碰到玉石,才会引动光晕亮起,修为越高,光芒越盛。 刚才那抹碧色虽不算刺眼,却也足够说明眼前这两位是货真价实的修炼者。 绝非他这种连修炼门槛都没摸到的普通人能得罪的。 酒楼东家虽是后天后期的修为,在镇上也算有头有脸,可遇上修炼者大人,向来是客客气气的。 小二心里暗自嘀咕,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像他这样的,别说得罪,就是说话大声点,都可能被随手捏死。 毕竟在修炼者眼里,咱们普通人的命,说不定还不如一只鸡鸭金贵。” “两位大人需要雅间吗?” 小二引着两人穿过大堂,目光小心翼翼地瞟着李越和李幽冥的神色,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试探。 大堂里此刻坐了七八桌客人,大多是镇上的普通人,正就着粗茶淡饭闲聊。 见两人被小二如此恭敬地对待,又瞥见门口亮着的玉石,纷纷识趣地低下头,连说话声都放轻了许多。 “嗯,那就来个雅间吧。” 李越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对这小镇的规矩尚不熟悉,选个雅间既能避开旁人耳目,也方便稍后打探消息。 “好嘞!” 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这反应倒不是装出来的。 雅间的最低消费是一块下品灵石,比大堂贵了数倍,而他作为接待的小二,能从其中抽成百分之一。 这单若是成了,抵得上他半个月的工钱,怎能不开心。 他连忙加快脚步,引着两人穿过喧闹的大堂,绕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清静许多,栽着几株不知名的绿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雅间是单独的小木屋,门窗都用的是上好的楠木,雕着简单的花纹,看起来倒有几分雅致。 “两位大人,这是菜单。” 小二推开门,弯腰将手里的竹简菜单递上前,双手几乎要碰到地面。 竹简是用本地特产的青竹削成的,上面用朱砂写着菜名和价格,字迹倒还算工整。 李越伸手接过,目光快速扫过。 上面的菜名大多是些山野风味,什么“烤山鸡”“炖野猪肉”“清炒灵笋”之类,价格从几十文铜钱到三块下品灵石不等。 他随意点了道“红烧鹿肉”“凉拌仙草”,便将菜单递给对面的李幽冥。 “幽冥道友,你也看看。” “嗯。” 李幽冥接过菜单,扫了一眼便勾了三道贵些的菜。 “清蒸玄鱼”“炙烤灵兔”“百年参汤”,这三道加起来正好五块下品灵石,是菜单上除了压轴的“先天宴”之外最贵的了。 他对此毫不在意。 别说几块下品灵石,就是几十上百块,对他这从秘境里摸爬滚打出来、手里握着数千法则晶的修士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然而一旁的小二听到这几道菜名,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清蒸玄鱼要两块灵石,炙烤灵兔一块五,百年参汤一块五……加起来正好五块!”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单下来,抽成最少有五钱银子,再加上东家可能给的奖励,三四两银子跑不了!” “我寻常一个月拼死拼活,也才挣二三两,这一趟就顶得上一个多月的工钱了!” 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恭敬地应道:“两位大人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吩咐后厨!” 小二转身就要走,一只脚刚迈出门槛,李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小二稍等。” 小二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再次弯下腰,心脏砰砰直跳。 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大人不高兴了? 他紧张地等着吩咐,手心都渗出了细汗。 “你把菜单送过去以后,回来向你打听一点事。 ”李越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的,两位大人!” 小二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原来是要打听事,这可比被斥责好太多了。 他连忙应下,脚步轻快地往后厨跑去,连带着腰杆都比刚才挺直了几分。 没多大会儿功夫,小二便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两盏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后垂手站在一旁,等着两人问话。 李越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我问你,这明月镇最强的修炼者是什么境界?” “镇上像你东家这样的强者还有多少?” 小二不敢怠慢,连忙回话:“回大人,咱们明月镇最强的是三位先天大人,听说已经摸到了武王境的门槛!” “至于后天境界,镇上拢共也就三百多个,都是各大家族的人。” 他顿了顿,见两人没有打断的意思,又补充道:“像小的这样的普通人,镇上占了九成多,能引气入体、达到后天初期的,百个人里都未必能有几个呢。” 李越和李幽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先天境,后天境?” 李越皱了皱眉,低声自语。 “这方世界的境界划分,倒是和我们那边截然不同。” 第951章 小世界的机缘 李幽冥端起茶杯,杯沿轻触唇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冲淡了几分因未知而升起的燥意。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目光沉静地开口分析。 “如此说来,单单是纳气境,在这方世界就被细分成了三个大境界。” 他微微颔首,显然是将刚才神识探查的细节在脑中过了一遍,很快便理出了清晰的头绪。 “刚才神识扫过,镇上那些被称为‘后天境’的修士,体内灵气不过刚能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连最基础的灵气外放都做不到,这水平,恰好对应我们那边的纳气初期。” “而所谓的‘先天境’,灵气凝练程度稍高些,能勉强凝聚成丝,在指尖萦绕片刻,算得上是纳气中期的水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仿佛能穿透木屋,看到镇上那些所谓的“强者”。 “至于小二口中的‘武王境’,灵气已能附着于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 虽挡不住利器,却也能抵御些寻常冲击,想必就是纳气后期了。” 李越一手摩挲着下巴,指腹蹭过胡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心里那点疑惑像藤蔓般疯长。 “幽冥道友,你说咱们是不是来到了一个极为偏僻的蛮荒之地?” 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世界的修炼体系竟会粗糙到这种地步。 连纳气境都要硬生生拆成三个大境界,这在他们原来的世界,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然的话,怎么会连个四象黄境都没有?” 他加重了语气,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镇上最强者,竟然才堪堪摸到纳气后期的边,这要是放在咱们那边,怕是连宗门的外门弟子都比不上。” “并非如此。” 李幽冥轻轻摇了摇头,将茶杯稳稳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语气却异常肯定。 “刚才我以神识笼罩整个小镇时,顺便探查了几家卖书的店铺,翻了几本记载州域地理的古籍。” “从那些泛黄的书页来看,咱们所在的这明月镇,隶属于炎州境内。” “而这炎州,在这方世界七十四州里,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州域,绝非什么蛮荒之地。” 他话音稍顿,目光骤然变得深邃,像是看穿了这方世界的隐秘,随即抛出一个足以让李越心神剧震的消息。 “更奇怪的是,这方世界七十四州,有据可查的万年历史里,从未出现过武王境之上的存在。” “也就是说,整个世界的修炼上限,似乎就被死死卡在了纳气后期。” 这话一出,雅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弱了几分。 只剩下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木屋中回荡。 李越脸上的疑惑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个世界的修炼上限,竟然只有纳气后期?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天地灵气孕育万物生灵,总会诞生几个逆天改命的天才吧?” “难道就真的没人能打破桎梏,踏入更高的境界?” 李幽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头望着窗外那片翠绿的树叶。 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叶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片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看似寻常,却仿佛藏着这方世界的秘密。 他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这方世界的法则,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甚至可能……残缺不全。 一个连纳气后期都能被尊为“武王”的世界,背后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片刻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幽远,像是从古老的时光里传来。 “因为这方世界没有法则,所以突破四象黄境的难度,犹如天堑一般,甚至可以说,是绝无可能。” “这个世界没有法则?” 李越猛地抬头,眼里写满了震惊,他从没想过,答案竟会是这个。 一个没有法则的世界,如何孕育生灵?如何支撑修炼体系?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下意识地调动体内的金之法则。 可往日里如臂使指的金系法则,此刻却像沉入了无底深渊,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毫无回应。 他顿时有些慌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幽冥道友,这个世界果然如你所说,没有法则!” “我刚才试着调动金之法则,却发现它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丝波动都感应不到。” 他摊开手掌,掌心空空如也,再没有往日那抹锋锐的金光。 “现在,我能动用的只有体内储存的法则之力,而且消耗之后,只能靠法则晶来恢复,根本无法从天地间汲取分毫。” “我知道。”李幽冥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荡漾的茶水上。 “这也是我们两人在这个世界最大的机缘。” 他抬眼看向李越,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一旦我们能在这个世界重新掌握法则,就相当于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亲手播下种子,待它生根发芽,极有可能直接触及一条大道的本源。” “有了这条大道奠基,只要不中途陨落,将来突破到四象境之上,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而四象境之上的强者,单单是寿元,就可达上万年以上。” “足够我们等到这秘境再次开启,甚至……找到更快捷的破界之法。” 李越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狐疑与好奇像两股火焰在他眼中交织。 他紧紧盯着李幽冥,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幽冥道友,对于这个世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些话,可不像是凭空猜测的。 “关于这种小世界,我在宗门藏书阁的秘闻玉简里偶然看到过记载。” 李幽冥没有隐瞒,毕竟接下来两人要并肩探索,隐瞒反而容易滋生嫌隙。 他将玉简中关于原生小世界的记载娓娓道来。 如何诞生,如何孕育法则雏形,如何在沉寂中等待“引路人”。 以及一旦有人能在其中重塑法则,便能借世界之力,直抵大道根源。 “原来如此!” 李越听完这番解释,心里那些盘桓已久的疑惑,像是被阳光驱散的迷雾,瞬间烟消云散。 同时,一股无与伦比的惊喜如洪流般涌入心房,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小世界之中,竟还有如此逆天的机缘! 那可是直指四象境之上的境界,是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摸的门槛! 在原来的世界,多少黄境巅峰卡在瓶颈,寿元耗尽时只能饮恨而终,而在这里,他们竟有机会一步登天。 他看向李幽冥的目光里,再没有半分疑虑,只剩下满满的振奋与期待。 窗外的阳光恰好照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囚笼? 或许从踏入这方世界开始,便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第952章 半步先天 就在李越和李幽冥对这方世界的修炼体系暗自思忖时,酒楼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落地时带着极淡的灵气波动。 显然是修炼者,而且修为比寻常纳气三重高出一截。 李越和李幽冥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了外放的神念,端坐在椅上,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口。 “见过家主!” 门外突然响起两道恭敬的声音,正是酒楼掌柜和方才那小二。 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敬畏,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李幽冥眉梢微挑。 家主? 看来这酒楼的东家,在明月镇的身份不低。 然而,回应掌柜和小二的,却是一片沉默。 那人似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越过两人,朝着雅间走来。 “那两位陌生的修炼者在哪个房间?现在立马带我过去。” 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声音里裹挟着一丝凝练的灵气,显然是常年身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势。 掌柜闻言,连忙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二,眼神里带着几分催促:“小朗,还不赶紧带路!” “是,掌柜!” 小朗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走上前。 他偷偷抬眼瞥了眼身旁的中年男人。 只见对方身着锦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块温润的玉佩,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灵气。 正是明月镇七大家族之一洪家的家主,洪惊涛。 这位可是后天后期的强者,在镇上跺跺脚都能让地面颤三颤的人物。 小朗哪敢怠慢,连忙垂手应道:“家主,那两位客人在甲七号房。” 说罢,他弯着腰,低着头,快步在前边引路,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洪惊涛身上瞟。 到了雅间门口,小朗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回话:“家主,两位客人就在里面。” 他很识趣地没有推门,只是垂手侍立在一旁。 “好了,你下去吧。” 洪惊涛轻轻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平淡。 待小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抬手,轻轻推开了雅间的木门。 “吱呀——” 木门转动发出轻响,一道身影映入李越和李幽冥眼帘。 来人身形挺拔,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虽穿着华丽的锦袍,却丝毫不见浮华,反而透着一股久历世事的沉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的灵气。 比寻常纳气三重凝练数倍,虽未外放,却已隐隐形成一股威压,正是纳气三重圆满的修为。 “两位道友好,在下洪惊涛,乃是这酒楼的东家。” 洪惊涛走进门,目光在李越和李幽冥身上一扫而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本以为这两位外来的修炼者最多是后天中期,却没想到对方周身的灵气虽收敛得极好,可那隐隐透出的底蕴,竟比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李越和李幽冥早已察觉他的到来,此刻见他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 李幽冥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洪道友可是有何事?” “的确是有点小事。” 洪惊涛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姿态不卑不亢。 他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指尖微动间,灵气悄然流转。 这是在不动声色地展示实力,也是一种试探。 “从两位道友身上的服饰来看,想必是来自炎州之外的其他州吧?” 洪惊涛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 “在下有一桩交易,想与两位谈一谈。” “哦?交易?” 李幽冥挑了挑眉,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失望。 他方才还以为对方有什么事,没想到竟是来谈交易的。 区区一个纳气三重(后天后期),能拿出什么东西来打动他们两位四象黄境? 别说法则晶,恐怕连像样的天材地宝都拿不出来。 这般想着,他脸上的兴致顿时淡了下去。 洪惊涛何等人物? 以酒楼起家,在三教九流中摸爬滚打了数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刚说出“交易”二字,便敏锐地捕捉到李幽冥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以及李越脸上那敷衍的平静。 两人竟是连问都懒得问是什么交易,显然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洪惊涛心里暗叹一声,却也不恼。 他知道,在修炼者的世界里,实力才是硬道理。 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他也不会放低姿态,向这两位来历不明的外来者求助。 “两位道友,那我就直言快语了。” 洪惊涛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在十二年前就已经达到了半步先天境。” “半步先天?”李越微微皱眉,结合之前的推测,这应该是介于纳气初期和中期之间的境界。 洪惊涛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只是苦于没有护脉丹,所以这才一直迟迟不敢尝试突破。”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期待。 “两个月以后,天刀城将会有一场拍卖会。” “据我所知,这场拍卖会有十多枚护脉丹拿出来拍卖。” “所以我想向两位道友借点灵石,争取能够拍下一枚护脉丹。” 洪惊涛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我在明月镇的所有产业,包括这家迎客楼,还有城东的三处药铺、两处粮铺,加起来大概价值两千一百多块下品灵石。” “我愿意以一千八百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全部卖给两位道友。” 他解释道:“之所以如此,实在是因为这个关节点上,许多人都在谋求护脉丹。” “那些想趁机压价的家族,明知我等不起,硬是把价格压到了谷底。” 洪惊涛这话倒不是说谎。 这些日子,他跑遍了明月镇的大小势力,愿意接手他产业的不在少数,可最高的出价也不过一千一百块下品灵石,连市价的六成不到。 他们吃准了他急需灵石,想趁火打劫。 所以他才将主意打到了这两位外来者身上。 从对方的气度和隐约透出的实力来看,绝非寻常之辈,拿出一千八百块下品灵石应该不难。 而且外来者初来乍到,多半需要在镇上立足,他的产业正好能派上用场。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兴趣接手产业。” 李幽冥想也没想,直接开口拒绝。 他本以为对方能拿出什么奇珍异宝,没想到竟是想把这些产业卖给他们。 别说一千八百块下品灵石,就是白送,他也懒得理会。 他们缺的是法则晶和修炼资源,又不是要在这小镇置办产业。 第953章 惶恐 洪惊涛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僵住了。 心口像是被一块磨盘大的巨石狠狠砸中,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针扎似的疼。 难道连最后一丝希望都要破灭了吗? 他不甘心!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十二年来,他从一个摆摊卖杂货的小商贩做起,风里来雨里去,靠着一股子狠劲和精明,硬生生攒下这份家业。 白日里应付三教九流的客人,一分一毫的灵石都抠着省。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凑够钱,买下一枚护脉丹。 那是他踏入先天境唯一的希望。 若是错过了这次拍卖会,下一次护脉丹拍卖,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说不定他这辈子都要困在半步先天境,眼睁睁看着灵气在体内淤积、腐朽。 最后在寿元耗尽时,连个像样的墓碑都留不下。 “两位道友!” 洪惊涛猛地抬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平日里沉稳的眼神里翻涌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不死心地追问道。 “不知我要付出什么代价,两位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只要能让我拍下护脉丹,突破到先天境,将来两位若有任何需要,我洪惊涛必然倾尽全力相助!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他说得情真意切,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眼底闪烁着近乎贪婪的渴望。 在他看来,这番承诺足以打动任何修士。 一位先天境的强者倾力相助,这在明月镇,甚至整个炎州的后天境修士眼里,都是天大的诱惑。 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未必能请动先天境出手一次。 至于将来能不能做到……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只想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砸开那道卡了他十二年的门槛。 一旦成就先天境,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都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 到时候,他洪家在明月镇七大家族中的排名至少能往前冲三位。 镇外那片盛产灵草的山谷,也能名正言顺地划到自己名下。 整个明月镇三百多位修炼者,然而在最近两百年之内,明面上只出了五位先天境。 由此可见,从后天境到先天境,看似仅有一步之遥,实则是天堑鸿沟,困住了九成九的人。 多少人卡在半步先天境,熬到须发皆白,最后只能带着遗憾化为一抔黄土。 “洪道友请回吧。” 李幽冥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聒噪的飞虫,显然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兴趣了。 先天境? 在他眼里,连四象黄境都算不上真正的强者。 一个纳气初期的修士,就算承诺得天花乱坠,又能有多少价值? “两位……” 洪惊涛还是不死心,嘴唇翕动着,还准备再说些什么,试图用更丰厚的条件打动对方。 然而他的话刚出口,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越突然抬了抬眼皮,周身极淡地释放出一丝气息。 那是纳气四重的威压,凝练如钢,且精准无比,单单只笼罩在洪惊涛身上。 “咕咚!” 洪惊涛在察觉到这丝气息的瞬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后背“唰”地一下冒出冷汗,瞬间浸湿了锦袍内衬。 有震惊,更多的还是深入骨髓的后怕。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那人,竟会是一位先天境强者! 这等年纪,这等修为,在整个炎州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难怪对方对自己的产业毫无兴趣。 对于先天境而言,这点家产确实不够看。 “见……见过前辈!” 洪惊涛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急促得带倒了身后的木凳,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顾不上失态,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和惶恐。 “是洪某有眼无珠,刚才的话多有啰嗦,扰了前辈清静,洪某这就马上离开!” 此刻洪惊涛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护脉丹、先天境,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 在先天境强者面前,他这点修为和家底,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惹得对方不快,随手就能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嗯。” 李越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那丝威压却没有立刻收回,直到洪惊涛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门口时,才缓缓散去。 洪惊涛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外走,脚步踉跄,连撞到了门框都没敢回头。 他一路快步冲到酒楼柜台前,停下脚步时,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对掌柜急促地吩咐道:“甲七号房那两位客人的所有费用,全免!” “另外,让后厨把店里的招牌菜。什么灵菇炖野参、红烧玄鹿肉、醉仙酿,一样不落,都给送过去!要最快的速度!” “好的,东家,我这就马上去后厨安排!” 掌柜见东家脸色煞白,神色慌张,不敢多问,连忙应道。 洪惊涛这才又匆匆往外走去,脚步踉跄地登上自家的马车,直到马车驶离迎客楼百丈远。 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心跳却依旧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人竟是先天境……” 他靠在车厢壁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最多也就三十出头,这般年纪便已是先天境,整个天刀城范围之内都找不出第二个!” “这人绝对是来自于某个顶尖大势力,一般的小家族、小宗门,可培养不出这种天才。” 洪惊涛越想越心惊,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 刚才自己竟然还想在对方面前耍小聪明,试图用产业换灵石,现在想来,简直是班门弄斧,可笑至极。 “而且若是我没有猜错,一直和我说话的那位,十有八九也是先天境。”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复杂。 从两人的座位和相处姿态就能看出,他们绝非主仆,而是平等的身份。 能与先天境平起平坐的,又怎么可能是后天境? “诶!” 洪惊涛重重地叹了口气,失落地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 他本以为能把产业高价出手给那两位外来强者,凑够护脉丹的钱,可如今看来,对方根本瞧不上这点东西。 如果说他刚才还有几分仗着自己是后天后期,想在对方面前摆摆谱、甚至隐隐想用实力压价的心思。 那么在察觉到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先天境气息后。 这点小心思就像被狂风卷过的火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是徒劳。 他现在只希望,刚才的唐突没有真的惹恼那位先天境前辈。 第954章 聚散随缘 李越看向李幽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忽然开口道:“幽冥道友,我倒是觉得刚才那人的提议似乎也不是不行。” “嗯?”李幽冥抬眉,眼中满是不解。 他太清楚李越的身家了。 光是从秘境带出的天材地宝和法则晶,折算成下品灵石,少说也有千万之数。 若是不算他身上那些能让玄境修士都眼红的法则晶,李越的身家估计最少是他的几十上百倍。 别说区区一两千下品灵石的产业,就算是把这个数字扩大一万倍,也未必能入得了对方的眼。 “李越道友你可是有什么想法?”李幽冥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李越轻笑道:“刚才我想了下,咱们初到此处,两眼一抹黑,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要了解的事情虽多,可现在差不多也有了大致的轮廓。”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分析。 “首先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顶天也就是达到纳气境无敌,连四象境的门槛都没摸到,对咱们构不成威胁。” “其次,咱们两人的主要目的,就是感知、掌握一种法则,从而获得小世界之中的机缘。” “这事儿急不来,得沉下心慢慢摸索。” “与其漫无目的地在其他地方到处跑,浪费时间,倒不如在这明月镇落脚。” 李越看向窗外,目光扫过镇上错落的木屋。 “这里虽小,却五脏俱全,消息也灵通。” “咱们守着一份产业,既能安稳修炼,又能不动声色地打探消息,岂不是两全其美?” “当然,这仅仅是我个人的想法。”李越收回目光,笑了笑。 他对李幽冥的性格也有几分了解。 对方向来喜欢闯荡,不喜欢被束缚,此刻也摸不清他是否愿意留在这小镇。 “如此也好。” 李幽冥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只是我这性格你也清楚,闲不住。” “我更希望在这个世界到处走走看看,说不定能撞上什么秘境或是突然感悟。” “我要走的路和李越道友你不同,所以我是不会在这个地方落脚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小世界比咱们想象的要大,多个人探索,总能多些发现。” 李幽冥自从踏入这方世界,就已在心里暗暗规划。 他要走遍这方世界的山川湖海,从天地灵气的流动中捕捉法则的蛛丝马迹。 从古老的遗迹里寻找突破的契机。困在一个小镇,绝非他所愿。 “无妨!” 李越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端起茶杯与他隔空一碰。 “我在这明月镇落脚,往后有什么事,幽冥道友你也好方便找到我。” “若是没有时间过来,也可书信一封遣人送到这里来,镇上的信虽慢,跨州传递还是能做到的。” “好。” 一顿饭吃得不疾不徐,席间两人又聊了些关于这方世界的猜测,随后便分道扬镳。 李幽冥离开了明月镇,身影很快消失在镇外的密林深处,朝着未知的远方而去。 而李越则转身回到了酒楼,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正在拨算盘的掌柜道:“掌柜的,麻烦帮我联系一下你们东家。” “好的,大人。” 掌柜的手猛地一顿,算盘珠子“啪嗒”掉了一颗,他连忙捡起来,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 他从家主洪惊涛刚才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就能看出,眼前这位年轻人极不简单。 实力要么和家主同一层次,要么比家主还强上一筹。 然而不管是哪一种,能让他们那位平日里说一不二的东家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都不是他这种连纳气门槛都没摸到的普通人能惹得起的。 “这位大人您喝杯茶稍等一会,我这就去找我们东家!” 掌柜不敢怠慢,连忙引着李越上了二楼,安排了一间更雅致的房间。 这间原本是洪惊涛用来招待贵客的,里面摆着一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墙上还挂着几幅山水画。 他又让小二赶紧送上最好的云雾茶和几碟精致的灵果点心。 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步跑出去通知东家。 洪家府邸位于明月镇东头,青砖高墙,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比镇上其他家族的宅子气派不少。 “麻烦通报一下,我有急事找家主!” 掌柜跑到府邸门口,对着守门的两个护卫急声道。 那两个护卫都是洪家自小培养的护卫,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见是酒楼掌柜。 虽有几分不耐烦,却也知道他不敢耽搁,连忙应道:“好。” 护卫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进去通报。 而正在书房里唉声叹气的洪惊涛,听到护卫说酒楼掌柜有急事求见,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刚才那位先天境前辈动怒了?”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可听护卫说,是掌柜来报,不是那位前辈亲自过来,若真是动怒,哪会让一个掌柜传话?” “罢了,与其胡思乱想,倒不如先看看是什么事。” 洪惊涛定了定神,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前往前厅。 刚走到客厅门口,就见掌柜正背着手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 “有什么急事吗?”洪惊涛沉声问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家主,上午的那位客人,就是甲七号房的那位大人,托我来找您。”掌柜连忙停下脚步,躬身回话。 “他?” 洪惊涛心里猛地一紧,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他连忙追问道:“那人还说了什么?态度如何?” 掌柜老老实实回答:“家主,那人没说其他话,就说找您有要事相商,态度也还算客气,瞧着不像动怒的样子。” “我过来的时候,特意安排了最好的雅间,还让小二送上了新采的灵雾茶和灵果点心,大人正等着呢。” 洪惊涛沉默不语,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 地砖被他踩得发出“咚咚”的轻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那位可是先天境强者! 在明月镇,先天境便是真正的大人物,跺跺脚就能让一个小镇抖三抖。 对方找自己,会是什么事? 总不会是突然看上了自己的产业,想强抢吧? 可若是真心想买,以对方的身份,又何必如此周折?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翻腾,有紧张,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万一……万一对方是改变主意,愿意帮自己拍下护脉丹呢? “走,去看看。”洪惊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 不管对方是福是祸,他都必须去面对。 在先天境强者面前,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第955章 意外之喜 洪惊涛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再次来到迎客楼前。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像条拖在地上的尾巴,透着几分狼狈。 他在酒楼门口停住脚步,抬头望着那块“洪家迎客楼”的黑漆招牌。 三个大字是用镇上最有名的老木匠刻的,笔锋苍劲,边角却已被风雨磨得有些圆润,透着几分岁月的沉淀。 可此刻在洪惊涛眼里,这招牌却像是张着嘴的巨兽,让他莫名心慌。 “但愿是件好事……”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胸口鼓胀了一下,又缓缓瘪下去,像是要把所有的忐忑都吐出来。 壮起胆子,抬脚往里走时,靴子踩在门槛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惊得他自己都心头一跳。 往里走的这几步路,洪惊涛的脑子却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似的,乱糟糟地翻涌出年轻时的片段。 二十岁那年,他揣着三块下品灵石,独自一人闯进镇外的黑风林,凭着一把锈铁刀,硬拼掉一头妖兽,才换来第一桶金。 二十五岁,和邻镇的恶霸抢灵草生意,被人打断三根肋骨,躺了半个月,醒来第一件事还是琢磨着怎么把场子找回来。 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往前冲的狠劲,天塌下来都敢用肩膀扛。 可如今呢? 坐拥诸多产业,家眷满堂,反倒像被捆住了手脚,走一步都要掂量三分。 “呵,果然是年纪大了,有了家业,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 洪惊涛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脚步慢了几分。 当年那个敢把生死抛在脑后的愣头青,终究是被岁月磨成了现在这副瞻前顾后的模样。 走到二楼那间雅致的房门前,他顿了顿,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咚咚咚”。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让人听见,又不至于显得鲁莽无礼。 “请进。” 李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洪惊涛推门而入时,腰下意识地弯了几分。 李越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映得轮廓分明。 “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洪惊涛垂着手,姿态恭敬,眼神却悄悄定了定神。 他心里虽仍有几分打鼓,却多了一丝有恃无恐的底气。 他能在明月镇站稳脚跟,靠的可不止半步先天的修为。 早在十年前,他就借着一次药材生意的契机,投靠了镇上三大家族之一的王家。 王家那位家主王苍宁,二十多年前就已是先天境大成,在整个明月镇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更让洪惊涛在意的是,他隐约察觉到,王家恐怕藏着更大的底牌。 三十多年前,王家出过两个惊才绝艳的天才,不过三十岁就摸到了后天境大成的门槛,当时在炎州都小有名气。 可就在二十多年前,王家突然对外宣称,两人外出历练时意外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镇上不少人都暗地里猜测,这两人根本没失踪,而是被王家藏了起来,专门闭关冲击先天境。 毕竟那等天赋,突破的可能性极大。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王家始终没动静,这事儿也就渐渐被许多人淡忘了。 可洪惊涛没忘。 他靠着王家的庇护做了不少生意,好几次在王家老宅外,都隐约感应到极淡却异常凝练的灵气波动。 那绝非后天境能有的气息。 他敢肯定,王家至少还有一人突破到了先天境,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先天境大成。 至于王家为何藏着掖着,洪惊涛猜不透,或许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许是有更深的谋划。 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这当成自己的一道护身符。 有王家这棵大树在,就算眼前这位先天境前辈真要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洪惊涛微微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复杂。 就在这时,李越开口了:“你之前的话,我考虑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洪惊涛,语气平静:“正好我想在这明月镇落脚,你手里的产业,我买下了。” “啊?” 洪惊涛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下意识地张大,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脸上的恭敬瞬间被震惊取代,连呼吸都忘了。 这反转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才还对自己的产业不屑一顾的先天境前辈,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愣神不过片刻,洪惊涛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狂喜,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愿意!我愿意!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多谢前辈!” 他激动得连连作揖,腰弯得比刚才更低,恨不得直接跪下去。 护脉丹有指望了! 他卡了十二年的瓶颈,终于有机会打破了! “不必如此多礼。” 李越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起身。 “你我之间,不过是桩平等的交易而已。” 他话锋一转:“只是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洪惊涛心里“咯噔”一下,刚落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位前辈愿意买他的产业,果然有条件。 “前辈您请说。”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应道,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万一对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比如让他背叛王家,或是去做些九死一生的事,那他该怎么办? “我虽有意接手你的产业,却没打算亲自管理。” 李越看着他,缓缓说道,“所以,还请洪道友帮忙物色几个能管理产业的人。” 洪惊涛听到这话,高高悬起的心“噗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连后背的冷汗都瞬间收了回去。 这哪是什么为难的条件? 这简直是帮他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他连忙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没问题!这绝对没有问题!”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地,洪惊涛的语气也轻松了许多:“前辈放心,在下这些产业转卖给您之后,原本的账房、伙计、管事,只要您愿意留用,他们都会留下。”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道:“只有那些护卫,需要随我回洪家。” “因为他们是我洪家豢养的私卫,平日里负责护院和押送货物,并不隶属于这些产业。” “这点,还望前辈能够理解。” 这也是他早就盘算好的。 账房伙计走了可以再招,但私卫是他洪家的根基,是他能在镇上立足的武力保障,无论如何都不能留给外人。 好在对方只是要管理产业的人,这一点并不冲突。 李越闻言,轻轻点头:“可以。” 他本就没打算插手这些琐事,只要有人能把产业打理好,让他有个安稳的落脚点和消息来源就行。 至于是不是洪家的旧人,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见李越答应得爽快,洪惊涛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多谢前辈体谅!晚辈这就去安排,保证在一日内把所有产业的账目、人手都清点清楚,给前辈一个交代!” 他现在只恨不得立刻飞回洪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然后赶紧清点产业,凑够去天刀城拍卖护脉丹的费用。 第956章 去与留 洪惊涛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五位管事。 这五人都是跟着他从泥地里一步步爬起来的。 最年长的张管事,鬓角已染了霜白,当年跟着他在野外围摸爬滚打时,还替他挡过妖兽的利爪。 最年轻的刘管事,虽才五十出头,却心思活络,把城东的药田打理得井井有条,连镇上的老医师都夸他会做生意。 “你们五人在我洪家也勤勤恳恳多年。” 洪惊涛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目光落在张管事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疤痕上。 “最少的也有十多年了。” “这么多年以来,你们的能力以及忠心,我都是看在心里的。”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此番我不得不变卖这五处产业,也实属无奈之举。” 话音刚落,站在最左侧的王管事微微抬起头。 他是五人中与洪惊涛关系最亲近的,当年洪惊涛摆杂货摊时,他就跟着帮忙搬货记账,算是元老级的人物。 此刻他脸上带着几分迟疑,声音压得很低:“家主,那我等与手底下人该何去何从?” 这话一问出口,王管事的手心就沁出了细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这些管事,说是管理产业,实则更像是洪家的心腹。 一旦产业易主,新东家十有八九会换上自己的人,哪会留着他们这些“旧人”? 在明月镇,像他们这样拿着每月几十两银子、还能分年底红利的活计,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当初跟着洪惊涛从一个小杂货摊起步,风里来雨里去,挨过饿、受过冻,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家里婆娘孩子都指着这份工钱过活。 王管事家里有三个娃,大的刚进学堂,小的还在襁褓里,每月光是束修和奶水钱就得三两多,若是没了这份活计……他不敢再想下去。 其他四位管事也都屏住了呼吸,耳朵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张管事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儿子明年就要踏入修炼,钱还没凑够。 刘管事则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全是药田里那些熟客的脸,若是换了新管事,那些老主顾怕是要走一半。 他们跟了洪惊涛这么多年,深知他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可如今产业没了,他们这些管事留着也确实没用。 最好的结果,无非是领一笔遣散费,可那点银子,够家里撑多久? 到时候再找活计,能有现在一半的工钱就谢天谢地了,说不定连糊口都难。 洪惊涛看着他们脸上掩饰不住的焦虑,心里叹了口气。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原本我是打算给你们一笔遣散费用给打发了。” “咯噔!” 五位管事的心同时沉了下去,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王管事的脸瞬间白了,张管事垂下的眼皮抖了抖,刘管事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步吗? 然而,当他们细细咂摸这句话时,又品出了不对劲。 “原本打算”,这意思是,现在改主意了? 王管事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失落被一丝希冀取代,连声音都带着颤音:“家主的意思是……” 其他四人也纷纷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洪惊涛,像是在沙漠里看到了水源。 刚才还沉甸甸的心,突然像被风吹起的纸鸢,猛地往上飘。 “多谢家主厚爱!” 王管事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等往后一定会为家主勤恳做事,万死不辞!” “不不不,你们理解错了。”洪惊涛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五位管事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眼神里又泛起迷茫。 洪惊涛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接手我这五处产业的那人,是一位先天境的前辈。” “先天境?” 五位管事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整个明月镇,先天境也只有三位,都是跺跺脚就能让镇子抖三抖的大人物。 难怪家主要变卖产业,原来是这位前辈看上了? “那位前辈孤身一人来到这明月镇,恰好需要你等为他看管这些产业。” 洪惊涛继续说道,“你们若是愿意留下,工钱照旧,年底的红利甚至能比从前多。” 五位管事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刚才的激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有忐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跟着洪惊涛,他们知根知底,就算偶尔犯错,家主也会念在旧情从轻发落。 可这位先天境前辈呢? 他们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脾气如何? 喜好是什么?会不会动辄打杀下人? 在先天境强者眼里,他们这些普通人的性命,恐怕真的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要是哪天不小心触怒了对方,被随手捏死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家主,”张管事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干涩,“那位大人的脾气如何?待下人……严厉吗?”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五位管事都紧紧盯着洪惊涛,连大气都不敢喘。 洪惊涛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回想刚才和李越相处的情景。 那位前辈虽然年轻,却气度沉稳,说话时语气平淡,并没有刻意摆架子。 甚至在自己失仪时,也只是释放威压稍加警示,并未真的动怒。 “那位前辈脾气还好,”洪惊涛缓缓说道,语气尽量肯定,“基本没有什么架子。” 他看着五位管事依旧紧绷的脸,补充道:“你们只要老老实实做事,少打听不该问的,把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相信不会有什么事的。” 顿了顿,他又加了句:“那位前辈初来乍到,正需要信得过的人打理产业,你们跟着他,未必不是件好事。” 五位管事对视一眼,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大半。 家主的话虽然不能全信,却也比自己瞎猜强。 而且,除了留下,他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多谢家主提点!” 五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敬畏。 “我等定会尽心做事,不负家主和前辈的信任。” 洪惊涛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五人就不再是洪家的管事了。 但他相信,以这五人的能力,定能在那位前辈手下站稳脚跟。 这也算是他能为这些老伙计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第957章 明月镇第四位先天境 第二天中午的日头正盛,阳光透过迎客楼二楼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洪惊涛带着五位管事候在雅间外,神色间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又有几分对过往的怅然。 “李前辈,五处产业的地契、账册都已清点妥当,您过目。” 他将一个紫檀木盒子递上前,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泛黄的地契和厚厚几册账册。 纸页边缘都带着精心修补的痕迹,那是他多年心血的见证。 李越接过盒子,并未翻看,只是淡淡道:“不必了,我信得过洪道友。” 洪惊涛心里一暖,连忙侧身指向不远处站成一排的五人。 “李前辈,这五位便是各产业的管事。” “张管事管着迎客楼,王管事盯着东头的田庄,刘管事打理药田,他们在我手底下做了十来年,为人踏实,账目清楚,能力更是没话说。” 五位管事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见过李前辈!” 阳光落在他们脸上,能看到几分紧张,却更多是对新家主的敬畏。 李越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五人,语气平和:“我知道了,往后各司其职,一切照旧,工钱照洪道友的规矩来,年底功利再加两成。” 这话一出,五位管事眼睛顿时亮了,腰弯得更低:“谢前辈恩典!” 两成红利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家里添几亩好地,或是给孩子请个好先生了。 “这里是交易的灵石,洪道友你点一点。” 李越指了指墙角的几个大木箱,箱子盖半敞着,里面堆满了闪烁着莹润光泽的下品灵石,层层叠叠,几乎要溢出来。 “好。”洪惊涛不敢怠慢,指尖凝聚起一丝灵气,神识如细密的网般笼罩住木箱。 灵石特有的精纯灵气涌入识海,每一块的气息都清晰可辨。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便收回神识,脸上堆起笑意:“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八百块,多谢前辈!” 他连忙扬声唤来门外的护卫:“快进来,把灵石搬到马车上!” 四个身着短打的护卫应声而入,每人抱起一个木箱,脚步沉稳地往外走。 这些灵石沉甸甸的,每个箱子都得有两百来斤,寻常人根本搬不动,亏得他们是练武多年,才有这般力气。 就在护卫即将走出雅间时,洪惊涛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李越,眉头微微蹙起,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像是有话卡在喉咙里。 “洪道友还有事?”李越见他欲言又止,主动开口问道。 “前辈,”洪惊涛轻咳一声,语气凝重了几分,“有件事,晚辈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您接手了我这五处产业,恐怕会引来些麻烦。” 洪惊涛直言道,“明月镇就这么大,我洪家的产业虽不算顶尖,却也肥得流油。” “以前有我在,靠着王家的庇护,旁人不敢轻易动心思。” “可如今换了新主,那些盯着这块肥肉的人,怕是要按捺不住了。”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建议:“所以晚辈觉得,前辈若是不想被这些琐事打扰,不妨展露一下实力。” “您是先天境强者,只要亮明身份,那些宵小之辈定然不敢再妄动。” “若是前辈方便,晚辈这就派人在镇里宣扬一番,保准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五处产业现在已经归一位先天境前辈所有。” 李越眉头微蹙,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着。 他本想低调落脚,安心领悟这方世界的法则,可洪惊涛的话也有道理。 树欲静而风不止,与其被动应付麻烦,不如主动震慑宵小。 片刻后,他抬眼道:“无妨,就按你说的办吧,那就麻烦洪道友了。” “不麻烦!”洪惊涛连忙摆手,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这点小事,派两个手底下人跑跑腿就成。” “明月镇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保准今天之内,九成九的人都能知道。” 说罢,他又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刚走出迎客楼,阳光洒在身上,洪惊涛忽然长长舒了口气。 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三分,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 这段时间为了凑灵石,他头发都快愁白了。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琢磨着要不要把祖宅也抵押出去,又或是去求王家那位家主借点灵石。 可他知道,王家看似庇护他,实则一直想吞并他的产业,真去求了,怕是要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总算是能去天刀城了。” 洪惊涛望着镇外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今年已经四十六了,这个年纪在后天后期里不算大。 可突破先天境的窗口期就那么几年,再拖下去,就算有护脉丹,成功率也会跌到四成以下。 哪怕只有四成把握,他也要拼一次! 成了,便是先天境,寿元能再延五十年,洪家也能更上一层楼。 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总好过老了后悔。 回到洪家府邸,护卫刚把灵石箱子放下,洪惊涛便指着其中两人吩咐道。 “你们俩去镇上走一趟,把消息散出去。” “就说我洪家的产业,已经卖给了一位外来的先天境强者,往后那五处产业,都归这位前辈了。” “记住,要让镇上的人都听见,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就爱盯着咱们产业的家族。” “是,家主!”两个护卫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他们都是洪家的老人,知道这话里的分量,脚步都带了几分急切。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明月镇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说书的先生停了话本,唾沫横飞地讲着“神秘先天境买下洪家产业”的新鲜事。 杂货铺的老板娘一边给客人称盐,一边压低声音议论。 连街边玩耍的孩童,都在模仿大人的语气喊着“先天境”“洪家产业”。 明月镇东头的邓家府邸,一座雅致的院子里,邓家家主邓启明正坐在葡萄架下喝茶。 他约莫三十多岁,面容俊朗,却总带着几分阴鸷,指尖捻着一枚黑子,在棋盘上迟迟未落。 “家主,外面都传开了,洪惊涛把他那五处产业,卖给了一个外来的先天境强者。” 一个护卫快步走进院子,躬身禀报道。 “洪家的人自己在镇里宣扬的,现在大半个镇子都知道了。” 邓启明捏着棋子的手指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先天境?外来的?” 他放下棋子,身体微微前倾:“消息属实?洪惊涛那老狐狸,向来把产业看得比命还重,怎么会突然卖给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个先天境?” 在明月镇,先天境就那么三位,彼此知根知底,哪来的外来者? “千真万确,家主。”护卫肯定道。 “好几个在镇上打探消息的兄弟都传回来了信,说洪家的两个护卫拿着铜锣,在街心敲了半天,喊得人尽皆知,不像是假的。” 第958章 邓家 邓启明的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掂量着什么重要的筹码。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落在棋盘上,黑白棋子被映照得明暗交错,倒像是他此刻翻腾的心思。 洪家那两处药田,他惦记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尤其是靠近后山溪流的那片,土壤里带着天然的灵气。 种出来的“凝露草”比别处饱满三分。 前阵子见洪惊涛为了护脉丹的钱急得嘴角起泡,他还在心里暗笑。 等对方走投无路,他正好带着几百块灵石上门,以“救命”的名义把药田压下来,保管洪惊涛连还价的力气都没有。 可现在……突然冒出个先天境? 邓启明的指尖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明月镇就那么大,三位先天境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哪家的门槛高、哪家的墙角有裂缝,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哪来的外来先天境?莫不是洪惊涛被逼急了,想出这么个昏招? 他眼神闪烁,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棋子。 若是真有先天境撑腰,那药田自然碰不得。 先天境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这半步先天碾成粉末。 可万一……这只是洪惊涛找来的幌子呢? 找个气息凝练点的后天后期修士,装成先天境吓唬人,这种伎俩在小镇的家族争斗里,也不是没出现过。 “去,再派几个人盯着。” 邓启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冷,像是毒蛇吐信。 “看看那位‘先天境’到底是什么来头,最好能探探他的底细。” “住在哪?平日里修炼还是闲逛?身边有多少人手?” “还有确认一下,对方的修为是不是真的达到了先天境。”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手脚干净点,别惊动对方。” “若是被发现了……” 话没说完,指尖猛地一用力,捏在手里的黑子“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是,家主!”护卫心里一凛,连忙躬身退下,脚步轻得像猫。 院子里只剩下邓启明一人,他望着棋盘上散落的棋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先天境又如何? 在这明月镇,规矩向来是本地人定的。 外来的和尚想念经?也得看本地的菩萨答不答应。 若是对方真有先天境的实力,他自然会收敛爪牙,甚至可以送上几分薄礼,卖个面子。 可若是个纸糊的老虎,那洪家的产业,还有那个敢冒充先天境的家伙的性命,他邓家就却之不恭了。 护卫刚走没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 像是有人提着气往这边冲,连廊下的风铃都被震得叮当作响。 邓启明头也没抬,光是听这咋咋呼呼的动静,就知道来的是谁。 除了他那个四弟邓启忠,镇上再找不出第二个走路带风、说话带响的主。 “大哥!你听说了吗?” 邓启忠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闯了进来,带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急劲。 “洪家那老小子把产业都卖给了一个外来的先天境!这不是坏咱们的事吗?” 他“砰”地一声推开院门,几步冲到葡萄架下,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麦饼,说话时饼渣子都溅到了棋盘上。 “咱们前阵子才跟张家、李家说好,三家联手压价,逼洪惊涛把产业交出来。” “按照约定,这五处产业都该归咱们邓家!” “我早就盘好了,最多一千两百块灵石就能拿下!” “这一下就能省下近千块,够咱们买不少‘壮骨丹’了!” 邓启忠越说越急,把麦饼往石桌上一摔。 “我都在暗地里打了招呼,除了咱们邓家,明月镇谁敢接手洪家的产业?” “除非是不想在镇上混了!没想到……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档子意外!” 邓启明看着他气得直跳脚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 那副头疼的样子像是在应付不懂事的孩子。 “别急,别急。” “这事儿刚才已经有护卫报过了,我也做了安排。” “什么安排?”邓启忠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两步,急切地追问。 “是不是要对那个接手产业的动手?” “不过听洪家的人瞎嚷嚷,说那人是先天境。” “大哥,咱们就算要动手,也得先摸清楚他的底细和实力吧?万一真是先天境,咱们可就栽了!” 邓启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茶壶,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了杯茶, “刚才看你一进门就风风火火说个不停,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看来脑子还没热糊涂。” “大哥!我可不是鲁莽的人!”邓启忠顿时急了,梗着脖子辩解。 “我这性格是直了点,有时候大大咧咧的,可论心细,我也勉强算得上心细如发!” “噗——” 邓启明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位四弟,从小就是他一手带大的,那点底细他比谁都清楚。 说好听点是天真烂漫,说直接点就是有勇无谋。 小聪明是有,比如能琢磨着用低价收罗散户的灵草,可遇上真正的算计,往往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主。 好在这小子修炼天赋不算差,如今三十出头就有后天境大成的实力,比镇上同龄的修士强出不少。 未来就算突破不了先天境,混个半步先天养老,也足够让邓家在镇上站稳脚跟了。 “大哥!你也笑我?” 邓启忠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像是被戳破了气球,腮帮子鼓鼓的。 “要不是你是我大哥,我现在就……” “就怎样?”邓启明挑了挑眉,指尖的灵气不经意间泄出一丝,带着半步先天的威压,轻轻笼罩在邓启忠身上。 邓启忠顿时像被捏住了后颈的猫,刚才那点火气瞬间消了,脖子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他不想动手的原因有两点。 一来,大哥是从小把他带大的,喂他吃饭、教他练拳,这份情分比亲爹还重。 二来,他大哥如今已是半步先天境,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真要动手,他三招之内就得趴下。 “我……我就是觉得大哥不该笑我。” 邓启忠嘟囔着,声音小了不少,伸手拿起桌上的麦饼,狠狠咬了一大口,像是在跟麦饼置气。 邓启明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了气息:“好了,别耍脾气了,那外来者的底细,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端起茶杯,目光望向院外,语气沉了下来:“若是真有先天境的实力,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可若是假的……” 话没说完,嘴角的冷笑却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邓启忠啃着麦饼,看着大哥眼底的寒光,心里莫名一凛。 看来,不管对方是真先天还是假先天,这明月镇的天,怕是要变了。 第959章 登门拜访 第二天上午,晨曦刚漫过明月镇东头的青砖高墙,邓启明便带着两个护卫出了邓家府邸。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还凝着薄露,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小镇的宁静。 两个护卫身着墨色劲装,步伐沉稳如钟,各自提着一个红绸裹紧的礼盒,礼盒边角隐隐透出灵气。 左边盒中是三株八十年份的紫叶参,根须完整,参体泛着莹润的紫光。 右边则是一坛二十年窖藏的灵犀酒,坛口封泥上还印着邓家独有的云纹印记,都是能让后天境修士眼热的珍品。 “让我去瞧瞧,到底是不是真的先天境。” 邓启明的声音裹在晨雾里,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冷意。 他昨夜几乎没合眼,指尖在棋盘上碾断了三枚黑子。 昨天派去的护卫回来时,只说那迎客楼里除了几个管事进进出出,连只飞鸟都难靠近,更别提探听消息。 后来他让族弟邓山。 那位刚晋入后天后期的护卫队长亲自去,结果邓山回来时,挠着后脑勺,脸色古怪得像是吞了只苍蝇。 “家主,我在楼外守了三个时辰,就见那人在窗边坐了会儿,端着茶杯一动不动。” “可……可我怎么探,都觉得他像个普通人。” “一点修为波动都没有?”邓启明当时捏碎了手中的茶盏,茶水溅在袖口上,他却浑然不觉。 “真没有。”邓山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我运起十成灵气去探,对方身上干干净净的,连点灵气残留都没有,比镇上的教书先生还像个凡人。” 这话像根冰锥,扎得邓启明心口发寒。 后天境分五个小层次,分别是初期、中期、后期、大成、圆满。 每一层的灵气波动都如影随形,就算是先天境,最多也只能做到收敛气息,绝不可能在后天后期面前藏得滴水不漏。 除非……对方的修为远超先天境,达到了传说中的武王境! 可这怎么可能? 整个炎州,达到武王境的人哪一个不是声名远扬的大人物。 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这人会不会根本就是个普通人? 可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普通人能拿出一千八百块下品灵石? 那可是能让七大家族打破头的巨款! 而且这么大的交易,怎么可能绕过邓家在镇上的耳目? 那些散布在牙行、酒楼的眼线,连谁家添了口新锅都能报上来,没道理漏掉这么大的事。 思来想去,邓启明还是决定亲自登门。是龙是虫,见了面便知。 他的身影刚出现在迎客楼街口,就有好事者扒着门缝瞅。 邓家家主亲自登门拜访,这在明月镇可是头一遭。 自打三年前王家那位先天境闭关后,邓启明在镇上就没对谁如此“客气”过。 连见王家大公子,都只是在市集的酒肆里隔着桌子说几句话。 “麻烦通报一声,明月镇邓家家主邓启明,前来拜访李前辈。” 邓启明站在迎客楼门前,目光扫过门楣上那块“迎客楼”的黑漆招牌,金漆勾勒的笔画已有些斑驳,语气不卑不亢,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负责看门的老者姓周,是镇上的老户,昨天才被李越请来守门。 五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让他走路都带着风,夜里还在梦里数银子。 此刻见来人是邓启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扫帚“哐当”掉在地上,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着衣襟。 当年他儿子在市集上不小心撞了邓家的下人,被打断了腿,至今还拄着拐杖讨生活。 “邓……邓家主请进!请进!” 周姓老者结结巴巴地说着,手忙脚乱地想去扶邓启明。 又觉得不妥,两只手僵在半空,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水珠。 “我……我这就去通知家主!您请进,请进!” “好。”邓启明淡淡应了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失望。 就这? 一个连基本规矩都不懂的看门老头?先天境的排场,就这? 按规矩,看门的本该先通报,等主人家发话,再决定是请是拒。 可这周老头倒好,一听他是邓家主,直接就把人往里请,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若是换了他邓启明,这种不懂事的下人,早就一巴掌扇出去,扔到镇外的黑风林喂妖兽了。 周老者哪顾得上这些,连滚带爬地往二楼冲,脚下的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嘴里还嚷嚷着:“家主!家主!不好了!邓家的家主来了!邓启明来了!” 他这嗓门,几乎传遍了半个酒楼。正在账房拨算盘的张管事手一抖,算珠“哗啦啦”掉了满地。 后厨切菜的伙计“铛”地一声,菜刀差点切到手指,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邓家的名头,在明月镇就是天,谁见了不发怵? 李越正在房间里打坐,试图感应天地间的法则波动。 这方世界的灵气稀薄得像层纱,法则更是隐匿得如同深海的针。 他凝神探了半夜,才勉强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金之法则气息。 此刻被这声“不好了”惊得睁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当初听牙行的人说,这周老者在镇上当了三十年的门房。 最懂规矩,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才特意以五两银子的高薪请来看门。 可这才第二天…… “沉不住气,乱了分寸。” 李越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指尖的灵气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案上的茶杯轻轻震颤,杯沿泛起一圈涟漪。 他强压下怒意,深吸一口气——刚来这小镇,不宜动怒。 “知道了。” 李越起身,理了理月白长衫的褶皱,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我去会会这位邓家主,看看他到底是来示好,还是来探底的。” 话音落时,他已走到门口,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肩头,映得衣袂飘飘,竟有几分出尘的气度。 只是那双眸子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在这方世界,想安稳落脚,光靠低调可不够。 第960章 登门试探 李越推开房门时,正撞见周姓老者缩着脖子候在门口,花白的胡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草,连带着声音都打着颤。 “家……家主,邓家家主他来了拜访家主您。” 李越的目光落在老者那双攥得发白的手背上,眼里浮起一层冰碴似的不满。 这老者昨日还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在三教九流里混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结果一个邓启明就让他慌成这样,连最基本的通报规矩都忘了。 “罢了。” 他轻嗤一声,收回目光。 终究只是个没修为在身的凡人,一辈子活在三大家族的阴影下,吓破胆也正常。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乾坤袋,李越心里暗忖:看来得尽快腾出时间,培养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护卫。 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他本就是炼丹师,乾坤袋里囤积的药材足够堆起一座小山。 从最基础的凝气草,到能助纳气境突破的紫心莲,甚至连淬炼筋骨的龙血藤都有几万株。 只要他愿意,拿出几炉“破境丹”和“固元散”,不到三十年,就能硬生生堆出一支全是纳气九重的护卫队。 放在这方世界,就是清一色的武王境,而且都是圆满层次。 若是把时间压缩到十年之内。 只是……李越眉头微蹙。 拔苗助长终究不妥。 纳气境的根基得一步一个脚印踩实,若是靠着丹药催熟,看似风光,实则经脉早已被药力侵蚀,往后再想突破,难如登天。 倒不如慢慢来,用二十来年时间,让他们扎扎实实晋升,虽慢,却稳如磐石。 心思流转间,他已穿过回廊,来到一楼的客厅。 邓启明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捻着茶杯盖,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杯沿。 听到脚步声,才慢悠悠地抬眼,从座位上起身。 那姿态,不像做客,反倒像是在自家厅堂里接待下属。 眼角的余光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仿佛在评估这客厅的陈设够不够格。 “在下明月镇邓家家主,邓启明。”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你该认识我”的理所当然。 “邓家。”李越淡淡应了一声,眼底没什么波澜。 洪惊涛昨日交接产业时,早已把明月镇的底细抖了个干净。 三大家族把控着镇上八成的灵田、药铺和矿脉,代代都有先天境坐镇,靠的就是数百年积累的资源。 哪怕是头猪,用资源堆几十年,也能堆出个先天境来。 他扫了眼擅自落座的邓启明,语气陡然转冷,像淬了冰。 “邓家主倒是不客气,没经我这主家同意,就径直登堂入室,坐到了客厅里。” “这般做法,未免太过分了些吧?” 邓启明脸上的笑容倏地一僵,像是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但转瞬又化开,甚至还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 “李道友这话可就差了。” “并非是我冒失,实在是你这门房盛情相邀,我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见外了。” 他摊开手,一副“我也很无辜”的模样。 “我还以为,李道友初来乍到,早已听闻我们邓家的名声,特意让门房引我进来呢。” “看来,倒是我邓某人自作多情了。” 说罢,他还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活脱脱一副被辜负了好意的委屈模样。 “厉害。” 李越不咸不淡地拍了拍手,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邓道友不愧是执掌一族的人,这嘴皮子功夫,倒是比修为扎实得多。” “既然如此,进门的事便暂且不论。”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直直射向邓启明。 “不知邓家主今日登门,究竟有何贵干?” 邓启明脸上的“失落”瞬间敛去,指了指桌上那两个红绸礼盒,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李道友,实不相瞒,我是听说你接手了洪家的产业,才特意过来的。” “只是不知,你收购这些产业时,可曾打听清楚。” “洪家那点家底,我们邓家早就有了规划。”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慢慢刺过来。 “明月镇这么多人都不敢接手,不是没原因的。” “李道友此番横插一脚,怕是……坏了规矩吧?” 话是笑着说的,可那眼神里的咄咄逼人,却像出鞘的刀,明晃晃地亮着。 这明月镇,是我们邓家的规矩说了算。 “呵,规矩?” 李越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在我等修炼者眼中,实力,才是唯一的规矩!”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气势陡然从他身上炸开! 那气势如惊涛拍岸,初时看似平缓,转瞬便翻涌着攀升。 带着纳气六重巅峰的凌厉威压,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狠狠罩向邓启明! “噗——” 邓启明猝不及防,正面撞上这股气势。 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青砖地上,触目惊心。 他双腿一软,“咚”地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先……先天圆满!” 他牙齿打着颤,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来之前,他做过最坏的打算。 对方若是真有先天境修为,顶破天也就是初期,最多中期。 毕竟在他手底下的描述里,对方年轻了。 这般年纪能突破先天境已是天纵奇才,哪可能达到后期,甚至是大成。 可此刻,那股碾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气势,分明是先天境圆满! 距离传说中的武王境,恐怕只差一步,或者半步之遥! “前……前辈息怒!” 邓启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死死抵着地面,不敢有丝毫抬头的念头。 “是小……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 “求前辈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这一次!” 说着,他猛地扬起手,“啪啪啪”地往自己脸上扇去,耳光打得又响又狠。 不过片刻,两边脸颊就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渗出血丝。 却不敢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对方的怒火。 客厅里只剩下清脆的巴掌声和邓启明压抑的喘息声,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那两个跟来的护卫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他们不过后天中期的修为,在先天圆满的威压下,连站着都做不到,更别提替家主求情了。 李越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邓启明,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在这方世界,对这些只认实力的家伙,道理讲得再多也没用,唯有拳头,才能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 第961章 自取其辱 李越看着邓启明那副左右开弓、往自己脸上招呼的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屑。 巴掌甩在脸上的脆响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像是在敲一面破锣,聒噪得让人心烦。 “滚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棱,瞬间冻住了邓启明的动作。 “你们邓家有什么招,我都接着。” 李越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街面上来往的行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机会只有一次,这一次过后,再敢有任何小动作……”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踩在邓启明的心尖上。 “我会直接出手,灭了你们邓家。” “是是是!”邓启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身子,膝盖在青砖上磨出两道血痕都浑然不觉。 “多谢前辈宽宏大量!多谢前辈!小人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他头也不敢抬,佝偻着身子往外挪,那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跟来的两个护卫见状,连忙抹掉嘴角的血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一左一右架着邓启明,脚步踉跄地往外走,连掉在地上的兵器都忘了捡。 此刻哪还有心思管那些,能保住小命就谢天谢地了。 客厅门外,周姓老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抖得像筛糠,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发出轻响都惊得他浑身一颤。 他刚才躲在廊柱后,把里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邓家家主啊! 那个在明月镇跺跺脚就能让地面颤三颤的邓启明。 竟然被自家新主的气势震得口吐鲜血,还跪在地上自己抽自己耳光! 这一幕,比天塌下来还让他震撼。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最横的恶霸,也见过各大大家族的争斗,却从未想过,有人能让邓启明如此卑躬屈膝。 直到邓启明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老者才猛地回过神来,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连喊一声“家主”都磕磕绊绊:“家……家……家主……” 他站在原地,双手绞在一起,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李越转头瞥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淡漠的失望:“你今天让我很失望,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老者听到这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瞬间面如死灰。 五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还管三餐,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家主!求求您再给小人一次机会!” “就一次!小人这次绝对不会再犯浑,一定把差事办得妥妥帖帖的!” “家主……” 他老泪纵横,额头不停地往地上磕,很快就红肿一片。 “滚!” 李越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点破事纠缠不休,实在扰人心神。 “是,是……” 老者被这声厉喝吓得一哆嗦,不敢再求情。 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踉跄着往外跑,背影萧索得像是被秋风卷走的落叶。 “唉……” 李越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疼。 若不是为了磨炼心性,沉下心来感知这方世界的法则,他真懒得应付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他接手洪家的产业,从来不是为了挣钱。 别说一个洪家,就是整个明月镇的产业加起来,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乾坤袋里的法则晶,随便拿出一块,都能让这方世界的修士打破头。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着这个身份融入小镇。 从市井烟火、天地灵气的流动中,捕捉那隐匿的法则轨迹。 刚才爆发气势时,他没有丝毫掩饰。 那股属于先天境圆满、无限逼近武王境的威压。 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瞬间席卷了整个明月镇。 镇西的王家府邸,一间密室里,原本闭目打坐的王擎苍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悸。 “好强的气势!这是……先天境圆满?不对,还有一丝武王境的韵味!” 他掐断手中的念珠,身影一闪便出现在院中,望向迎客楼的方向,眉头紧锁。 “哪里来的强者?竟藏得如此之深!” 镇北的李家药铺,正在给病人诊脉的李老医师手一抖,银针差点扎偏位置。 他抬头望向窗外,喃喃道:“洪家说的竟是真的……这位前辈,怕是比王擎苍还要厉害几分。” 一时间,整个明月镇的修炼者都被这股气势惊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迎客楼的方向,议论声此起彼伏。 “乖乖!洪家那老小子没吹牛!这人不仅是先天境,还是先天境圆满!” “我怎么觉得不止?那气势里的压迫感,比当年见过的武王境虚影还强!” “半步武王境?我的天,这种人物怎么会屈尊来咱们这小破镇?” “看来,明月镇的天,要变了……” 没过多久,邓启明鼻青脸肿、被人架着从迎客楼出来的模样,就落入了那些在外头盯梢的修士眼里。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都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啧啧,这邓家主是撞枪口上了啊。” “活该!平日里在镇上作威作福,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有这位前辈在,邓家往后怕是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何止啊,我看这位前辈要是哪天心情不好,随手灭了邓家都有可能!” 邓启明被护卫架着往家走,一路上感受到无数道异样的目光,有震惊,有嘲讽,还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他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因为他的鲁莽,整个邓家都和一位先天境圆满的强者结下了梁子。 更让他憋屈的是,自己鼻青脸肿、跪地求饶的模样,不出半天就得传遍整个明月镇。 他邓启明的脸,算是丢得干干净净了。 这样的耻辱,他根本没脸再担任邓家家主之位。 “走快点……”他低声对护卫道,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只想赶紧回到府邸,把自己关起来,再也不见人。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青石板路上,将邓启明的影子拉得很长,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败。 而迎客楼二楼的窗边,李越望着这一切,眼神平静无波。 这点小风波,不过是他融入这方世界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真正重要的,是那隐匿在天地间的法则,正等着他去探寻。 第962章 隔岸观望 邓家家主邓启明得罪了那位外来的先天境圆满强者。 这事儿像长了翅膀似的,在明月镇的街头巷尾、茶寮酒肆里炸开了锅。 明面上,人们见了邓家人还客客气气。 可转过身就凑到一块儿,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毕竟邓家这些年在镇上横着走惯了,能看他们吃瘪,实在是件解气的事。 “听说了吗?邓家主昨天去迎客楼,被那位前辈一巴掌扇得跪在地上,脸都肿成发面馒头了!” “何止啊,我表弟在楼外瞅见了,邓家主自己抽自己嘴巴子,那叫一个响!” “啧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后天境敢在人家先天圆满面前摆谱?这不是找抽吗?” 流言蜚语像潮水似的涌,可邓家上下却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往日里那些横着走的护卫见了人都低着头,连说话都放轻了三分。 邓启明回府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连嫡长子送饭都被挡在门外,廊下的灯笼三天没换,落了层灰,透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 谁都清楚,邓家这是真怕了。 明面上,邓家有位先天境后期的强者坐镇,在明月镇横着走了几十年。 可在先天圆满面前,后期就像纸糊的似的。 更别提那位前辈爆发气势时,隐隐透出的那股子威压。 那可不是先天境能有的动静,倒像是传说中摸到了武王境门槛的“半步武王”! 这四个字,足以让明月镇任何一个家族头皮发麻。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面子算什么?家族的根基本命才是头等大事。 邓启明那一跪,看似丢尽了脸面,实则是把整个邓家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只要能保得住族人性命,别说下跪抽自己耳光,就是让他以自己的命谢罪,他也只能照办。 毕竟,没了实力,面子就是张废纸。 当年镇南的吕家,仗着出了个先天初期,在镇里上抢了王家的生意。 结果被王家那位先天后期一巴掌拍碎了丹田,不出三年就家道中落,最后连祖宅都被抵了债。 这血淋淋的例子,谁都不敢忘。 邓家吃了瘪,看热闹的人不少,可没人真敢小觑他们。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邓家在明月镇盘桓了数百年。 光是后天境圆满的修士就有七个,真要逼急了,拼个鱼死网破谁都讨不到好。 这次不过是踢到了铁板,折了些颜面,根基压根没动, 只要那位前辈不赶尽杀绝,过个三年五载,邓家照样能在镇上抬头挺胸。 倒是另外两大家族,王家和冯家,吓得连夜召集了族老议事。 “都给我记好了!往后在镇上见了迎客楼那位,绕道走!谁要是敢多说一句废话,打断腿扔去林子里喂妖兽!” “家里的小辈都看好了,别让他们仗着家族势力在外头惹事,尤其是别靠近东头那片——那位前辈的地盘,碰不得!” 一道道严厉的命令从两大家族的祠堂传出来。 连平日里最跳脱的纨绔子弟都收敛了性子,整日缩在家里修炼,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祸上身。 王家族地在明月镇北三里外,是片极为奇特的地界。 一座座十多二十丈高的小山包,圆滚滚的像倒扣的巨碗。 又像一座座巨大的坟茔,在方圆六七里内连绵起伏,足足有七十多座。 据说这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的埋骨之地,土壤里透着股极淡的龙气,寻常草木长在这里,三年就能沾染灵气。 因此成了王家的根基所在,族地就建在最大的那座山头上。 此刻,山顶的凉亭里,两个身着锦袍的老者相对而坐。 石桌上的紫泥茶壶冒着袅袅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两人鬓角的霜白。 王擎苍捻着茶杯,目光落在杯底沉着的茶叶上,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他是王家现任家主,也是明面上的先天境后期修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后期”二字,是靠着家族秘药硬生生堆出来的,根基虚浮得很,真遇上硬茬,怕是连先天境中期都不如。 “冯道友,”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 “对于那位新来的,你怎么看?” 坐在对面的冯涛呷了口茶,闻言挑了挑眉,脸上浮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能怎么看?隔岸观火呗。”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反正得罪人的是邓家,又不是我冯家。” “邓启明那性子,年轻时候就眼高于顶,仗着天赋好,没少给咱们两家使绊子。” “这次栽了跟头,也算是给他个教训。” 话虽如此,冯涛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他端起茶壶续水,手腕微微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王擎苍。 “对了,王道友,昨日那人爆发气势时,你离得近,该感知清楚了吧?” “那人到底是先天境圆满,还是……半步武王?” 冯家在镇西,离迎客楼足有十来里,昨日那股威压传来时。 他正在给家族小辈指点功法,只觉得一股磅礴的气势如乌云盖顶,压得他胸口发闷,灵力都险些滞涩。 那绝对是先天圆满的气息,可细品之下,又隐隐透着股更恐怖的波动。 像是隔着一层薄纸,就能摸到另一个境界的门槛。 这也是他今天特意跑来王家的原因。 先天圆满和半步武王,看似只差半步,实则天差地别。 先天圆满,终其一生都未必能摸到武王境的边。 可半步武王,已经把脚跨进了那扇门,只要有机缘,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王擎苍端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用一种近乎凝重的语气缓缓道:“那人……的确是半步武王。” “昨日他爆发气势时,我正在密室打坐,离得最近。” “那股威压里,有触摸到武王境门槛才有的波动,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压得更低。 “甚至我有种感觉……他想突破武王境,恐怕比喝水还容易。” “什么?!” 冯涛猛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动作太急,带得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都浑然不觉。 他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武王境啊! 那可是这世上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享寿两百载,实力能翻江倒海,移山填石,寻常修士在他们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整个炎州,明面上的武王境也不过双手之数,每一个都是一方巨擘,跺跺脚就能让数千里地界抖三抖。 他们三大家族在明月镇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某个武王境势力麾下的附庸。 每年赚的灵石,一半都得上交,连抬头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若是那位真能轻易突破武王境,那明月镇,不,整个炎州的格局,都要变了! 冯涛定了定神,重新坐下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着王擎苍,声音带着颤音:“王道友,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擎苍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凝重:“我岂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昨日那股气势里的波动,圆融得可怕,像是早已将先天境吃透,只缺一个契机就能破境。” “这种人物,怎么会屈尊来咱们这小地方?” 凉亭里陷入了沉默,只有茶壶里的水还在“咕嘟”作响,热气袅袅升起,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寒意。 他们都明白,这位神秘强者的出现,绝不是偶然。 明月镇这潭看似平静的水,怕是要彻底搅浑了。 而他们这些在水底扑腾的鱼虾,能不能活下去,全看那位的心情了。 第963章 舍与得 “诶!” 许久之后,冯涛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几分无力,像是被抽走了筋骨。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里沉浮的茶叶,仿佛那能映出未来的路。 “罢了,不管这人是半步武王境,还是先天境圆满,这都不是我冯家能够招惹得起的。” 他指尖在杯沿摩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颓然。 “也幸亏得罪人的是邓家,我冯家只要安分守己就好。” 刚才那阵子,冯涛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把能想到的法子都过了一遍。 送礼示好?怕热脸贴冷屁股。 联合其他家族抗衡?那纯属是以卵击石。 悄悄搬走?家族的产业、田庄、药铺都在镇上,哪能说走就走? 思来想去,竟没有一个妥当的办法。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不管这明月镇会因此掀起多大的风浪,他都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只能像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潮水涨落,祈祷别淹到自己身上。 “如此也好。” 王擎苍微微点头附和,指尖捻着茶盏的力道松了些。 阳光透过凉亭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出深深的沟壑,那是岁月和心事刻下的痕迹。 “哪怕这人明日就突破到武王境,这也不是你我该担心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秘辛。 “该头疼的并不是我们,而是上面那些武王境势力。” “说句直白点的话,你我两家大不了换一个势力依附而已。” 王擎苍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些,像是想通了什么关节。 “哪怕是情况再怎么坏,无非也不过是舍弃这明月镇的产业。” “只要人还在,凭借你我两家的实力,去其他地方也能够慢慢发展。” 冯涛听到这话,心里像是被清风扫过,郁气散了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他抬起头,瞥了一眼对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道友,这明月镇乃是你们王家一手建造出来的。” “真要舍弃明月镇的产业,你们王家舍得吗?” 冯涛可是知道王家把明月镇的产业看得有多重。 当年王家先祖带着族人来到此处时,这里还是片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豺狼虎豹遍地走,连块平整的田土都难找。 是王家一代又一代人挥汗如雨,砍树、铺路、建房,硬生生在林子里刨出个镇子的雏形。 后来子孙繁衍,又靠着灵田和矿脉慢慢积累,才有了如今青砖铺路、商贾云集的明月镇。 更别说王家族地的后山里,那数百座坟茔,埋着王家历代的族人,一砖一瓦都浸着血脉亲情。 “怎么可能舍得。” 王擎苍的神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眼底的光都黯淡了几分。 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包,那些圆滚滚的土丘在阳光下沉默矗立,像一群守护家园的老者。 “我王家数百年前侥幸出了一位先天境,这才拥有到此开辟的实力。”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在诉说一段遥远的往事。 “祖辈们在这里搏杀妖兽,在寒潭中寻找灵草,才攒下这点家业,说舍得,那是骗人的。” “然而就算是再怎么舍不得,那也没办法不是。” 王擎苍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头的沉重都吸进去。 “与其白白死伤族人,甚至冒着被灭族的危险,倒不如舍弃身外之物来保全族人的性命。” “正如冯道友你刚才所言,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我安慰的意味。 “况且明月镇这么个小地方,武王境强者压根也看不上。” “你我刚才只不过是在考虑最坏的打算而已。” 说到这,他沉重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漫过舌尖,却让他清醒了不少。 另一边,迎客楼的二楼雅间里,李越正临窗而立,看着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灵气在指尖流转,像条细小的蚯蚓,转瞬即逝。 这几日,他让张管事在镇里张贴了招募护卫的通知,红纸黑字贴在镇口的老槐树上,风一吹哗啦啦作响,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寻常家族或势力招募护卫,最看重的便是修炼天赋。 至少也得是能引气入体的根骨,否则连最基础的吐纳法诀都练不了,招来也是白费粮食。 可李越的通知上,却压根没提天赋这回事,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也能来应聘。 只不过通知上的第一条,就看得人心里发怵。 “只收卖身之人,需签死契,终身归属主家,生杀予夺全凭主家处置”。 而且,年龄被死死卡在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只收少年。 这哪是招护卫,分明是在买奴隶。 明月镇虽小,却也受炎州律法约束,寻常人家只要有口饭吃,谁愿意让孩子卖身当奴隶? 就算是穷得揭不开锅的,也宁愿送孩子去学门手艺。 或是去矿上搬石头,好歹还有自由身,逢年过节还能回家看看。 因此,整整四天过去,老槐树下的通知被风吹得卷了边,李越手里也只收到了十一份卖身契。 十一个少年,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带着怯生生的惶恐。 最大的十六岁,个子看起来像十二三岁一样。 最小的十二岁,瘦得像根豆芽菜,风一吹就能倒。 “家主,” 张管事壮着胆子,从楼下端着茶上来,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小人有个不成熟的提议,不知当不当讲?” 这几日,他看着家主每日对着那十一个孩子出神,心里也犯嘀咕。 这十一个少年,别说修炼了,怕是连把像样的刀都举不起来,真要遇上什么事,别说护卫家主,能不能自保都难说。 李越转过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但说无妨。” “那小人可就直言了。”张管事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 “家主您购买护卫,倒不如去找王家这条门路。” 他见李越没动怒,才继续说道。 “王家和大城里的势力有人口买卖的合作。” “听说他们每隔半年,就会从南边的战俘营里挑一批孩子,年纪都在五岁上下,身体健康,还经过简单的筛选,至少能练出几分力气。” “那些孩子大多是孤儿,或是无家可归的,买回来签了契,忠心程度也比镇上这些半道卖身的强。” “最重要的是……”张管事压低了声音。 “价钱公道,一百块下品灵石就能买十多个,比在镇上零零散散地收,划算多了。” 他说完,就垂着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人口买卖的事,终究不光彩,若是家主不喜,他这番话怕是要触霉头。 李越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落在远处王家那片连绵的山包上,若有所思。 他要的,本就不是现成的高手,而是一张白纸。 十二到十六岁的少年,心智未熟,可塑性强。 最适合用秘法重塑根骨,打下坚实的武道根基。 王家有现成的门路?这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第964章 登门王家 第二天中午的日头正烈,晒得青石板路发烫,空气里浮动着尘土与热浪交织的气息。 李越一袭月白长衫,步履不疾不徐地穿过镇口的老槐树,朝着王家的方向走去。 他身姿挺拔,衣袂在热风里轻轻扬起。 明明走在喧闹的街巷,却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沉静,仿佛周遭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随着他的身影出现,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面像是被按下了时间暂停。 挑着担子的货郎猛地顿住脚步,扁担在肩头晃了晃。 茶馆门口嗑瓜子的闲汉忘了吐壳,瓜子皮粘在嘴角。 连趴在墙根打盹的黄狗都支棱起耳朵,警惕地望着这个陌生的身影。 无数道目光,明的暗的,好奇的、敬畏的、带着几分窥探的,像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罩了过来。 “是那位前辈……” 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指尖偷偷戳了戳身旁的同伴。 “他这是要去哪儿?” “看方向,像是往王家那边去了!” “我的天,这是要找王家的麻烦?” 议论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荡开,却又不敢太大声,怕惊扰了那位大人物。 谁都清楚,这位可是先天境圆满,甚至可能摸到了武王境门槛的存在。 这样的修为,在明月镇数百年的历史里,是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便是一手建起明月镇的王家,祖上最风光时。 那位惊才绝艳的天才,也不过是先天境大成,离圆满还差着一截。 如今这位前辈在镇上落脚,本身就是件颠覆认知的事,更别说他还刚收拾了邓家主,这时候往王家去,由不得人不多想。 “你说,他会不会是逼着王家臣服?” 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搓着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毕竟王家是镇上的头把交椅,要是连王家都认了怂,那这位前辈可就是明月镇真正的天了!” “不好说啊……” 旁边卖豆腐的老汉摇了摇头,手里的木勺在桶里搅了搅。 “王家不比邓家,根基深着呢,听说族里藏着不少底牌,那位老祖王擎苍也不是好惹的。” “再不好惹,能打得过先天圆满?”汉子嗤笑一声。 “邓启明不也觉得自己挺能耐吗?结果呢?还不是跪地求饶。” 众人七嘴八舌地猜测着,目光紧紧追随着李越的背影,直到他拐过街角,消失在通往王家族地的岔路上。 王家族地外围的密林里,一个穿着灰衣的汉子正猫在树后,借着枝叶的掩护,死死盯着李越远去的方向。 他手里攥着一支特制的信号箭,见李越的身影彻底进入王家地界,毫不犹豫地拉满弓,“咻”的一声,箭羽划破长空,拖着一道淡红色的烟痕,直刺苍穹。 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功夫,王家族地深处的祠堂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王傲石,这位年近五十的王家现任家主,此刻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襟都有些凌乱。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祠堂后殿,对着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的老者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老祖!那位……那位陌生的强者往咱们族地来了!” 老者缓缓睁开眼,正是王家的定海神针,王擎苍。 他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却并不深,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精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声音平缓如老井水。 “慌什么?” “老祖,这……这怎么能不慌啊!”王傲石直起身,眉头拧成个疙瘩,手心都在冒汗。 “您是没瞧见,邓家主前几日那副模样,脸肿得像猪头,膝盖都磕出血了!” “那位前辈要是对咱们王家有敌意……” 他不敢再说下去,可话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他执掌王家多年,见过的风浪不少,可面对一位可能是半步武王的存在,心里那点底气早就荡然无存了。 王擎苍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个旱烟袋。 填上烟丝,用火折子点着,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道:“放宽心。” “那人若是来者不善,头一个该找的就是邓家,毕竟邓启明才刚得罪过他。” 烟圈从他嘴里吐出,慢慢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绕道来找咱们王家,十有八九是有事相商,甚至……可能是想合作。” “合作?”王傲石愣了一下,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怎么也想不通。 王家虽然在明月镇是大族,可在先天圆满强者面前,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能有什么可合作的? 他正琢磨着,脑子里忽然“咯噔”一下,像是有根弦被拨动了。 “啪!”王傲石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老祖!我想起来了!” 他眼睛发亮,语速都快了几分:“前几日镇里就传开了,说这位前辈在招护卫,只要十二到十六岁的少年,还得签死契。” “咱们明月镇就这么点大,谁家舍得把半大的孩子卖了当奴隶?” “这几日下来,他顶多能收到十来个,还都是些面黄肌瘦的。” “您刚才一说‘合作’,我就琢磨过来了!” 王傲石越说越肯定,“他十有八九是冲这个来的!想从咱们手里买人!” 王家暗地里和城外的势力有联系,每隔半年就会经手一批战俘或孤儿,年龄都在十岁上下,身体健康,稍加调教就能用。 这事在镇上不算秘密,却也没人敢明着议论。 毕竟涉及人口买卖,终究不光彩。 王擎苍闻言,烟袋杆在桌面上轻轻磕了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哦?还有这事?” 他常年闭关,家族琐事大多交给王傲石打理,倒真不知道这事。 “错不了!”王傲石笃定道,“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咱们王家还有什么能入对方眼里的。” 想通了这一节,他心里的那块巨石总算落了地,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买卖人口虽然不光彩,可对王家来说不过是笔寻常生意。 只要对方出价公道,卖些奴隶换个平安,甚至能和这位强者搭上关系,简直是划算的买卖。 王擎苍点了点头,将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既如此,那便去会会他。” “你随我一同去,记住,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是!全听老祖安排!”王傲石连忙应道,压在心头的惶恐散去,只剩下几分对未来的期许。 李越走到离王家大门还有数十步远的地方,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王家那扇两丈多高的朱漆大门前,整整齐齐站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两个老者,一个须发皆白,气息沉稳如渊,正是王擎苍。 另一个稍显年轻,眼神锐利,想必就是家主王傲石。 剩下的几人都是精壮汉子,腰间佩刀,气息凝练,显然是王家的核心护卫。 最让李越在意的是王擎苍。 此人身上隐隐透出先天境后期的波动,虽然根基略显虚浮,却已是这小镇上之中顶尖的强者。 “这阵仗,倒是怕我上门找茬?”李越心里哑然失笑。 他出门时就察觉到不少眼线,那些人修为低微,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王家竟直接请出了王擎苍这位先天境,还摆出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倒是比他预想中更谨慎几分。 不过也好。 李越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继续往前走去。 第965章 交易 王擎苍远远望见李越的身影自林间穿出,步履从容,衣袂在热风里轻扬。 明明隔着数十丈远,却仿佛能感受到那股不迫的气度。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拱,腰弯得恰到好处。 既显恭敬,又不失王家老祖的体面。 “老朽王擎苍,恭迎李道友大驾光临。”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沙哑,却中气十足,每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斟酌。 身后的王傲石与护卫们紧随其后,齐齐躬身,七八个声音叠在一起,在空旷的门庭里撞出回声。 “见过李前辈!”那声音洪亮得有些刻意,像是在用力证明着王家的敬畏。 李越在门前石阶下站定,目光如洗,淡淡扫过王擎苍。 对方身上那丝先天后期的气息若隐若现,根基虽虚浮,却已是这小镇难得的气象。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王道友不必多礼,今日前来,确实有事找你们王家合作。”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开门见山得像一把直刺要害的剑。 王擎苍心头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了半截。 他早有猜测,却总怕对方是来寻衅,此刻亲耳听到“合作”二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回肚里。 他侧身让出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道友里面请,有话咱们坐下细说。” 穿过两扇朱漆大门,院内是精心打理的庭院,青石铺路,两侧的古柏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百年世家的沉淀。 李越目不斜视,径直走进正厅,在主位旁的客座坐下。 他从不会因对方的示好而失了分寸。 刚落座,王傲石便亲自奉上茶水,青瓷杯里的碧螺春舒展着,茶香袅袅。 李越指尖未碰茶杯,开门见山:“王道友,听说你们王家经营奴隶贩卖生意。” 王擎苍端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略涉及一些,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给他们一口饭吃,也算积点功德。” 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寻常买卖。 “我要买三百个十二到十六岁的少年。” 李越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要一壶茶”那般随意。 “三百?” 王傲石端着茶壶的手猛地一沉,茶水滴在案几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原以为对方最多要几十个,没想到竟是三百。 这数量,几乎是王家半年的存货量了。 王擎苍没有立刻应声,只是转头看向王傲石,眼神里带着询问。 王傲石心领神会,连忙欠身微微点头。 作为家主,族中大小事务都在他掌握之中。 他清楚地记得,家族在小河城还囤着四百多个这个年纪的奴隶。 都是三个月前从南边战俘营里挑来的,年纪、身量都合得上要求,三百之数绰绰有余。 得到肯定的答复,王擎苍这才放下心来,缓缓开口:“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这些孩子需要些时日清点、打理,不知李道友何时要?” “越快越好。”李越言简意赅。 “需要多少灵石?”他抬手叩了叩桌面,直奔核心。 王擎苍略一沉吟。 按市价,一个适龄少年至少值两三块下品灵石,三百个便是六百块。 可他看着李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笔买卖,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咬了咬牙,报出个近乎成本的价格:“三百块灵石便可。 话音刚落,王傲石低下头去,眼里满是错愕。 这价格,几乎是白送了! 李越却没在意价格高低,只是从袖中摸出个乾坤袋,往桌上一倒。“哗啦”一声。 三百块下品灵石滚落,莹润的光泽在厅内流转,堆成一大堆。 “麻烦到时候直接送到迎客楼。”他站起身,“事情已了,我便不多留了。” 王擎苍连忙起身挽留:“李道友莫急,怎么着也得留下喝杯薄酒,让老朽尽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李越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 “我这人性格孤僻,习惯了独来独往。” 王擎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躬身相送:“既如此,那老朽便不强留了,我送道友一程。” 一行人送到大门外,李越正要转身,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王擎苍,目光平静。 “王道友,明月镇在我来之前是什么样,以后也是什么样。” 王擎苍一愣。 “我无意参与明月镇的杂事,购买洪家的产业,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 李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王擎苍的心湖。 这位王家老祖猛地怔住,随即缓缓舒展开紧锁的眉头,连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 他一直担心对方会觊觎王家的根基,担心明月镇的格局会被颠覆,这番话,无疑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他看得出,对方不是会因此而说谎的人。 自始至终,对方身上都没有流露出半分争霸的野心。 那份淡然,是真正站在高处的从容,就像雄鹰不会在意两只蝼蚁的争斗。 “多谢李道友告知。”王擎苍深深一揖,这次的恭敬里,多了几分释然。 李越不再多言,转身融入午后的阳光里,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大道。 王傲石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老祖,他这话……可信吗?” 王擎苍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底的凝重散去不少:“可信。” 他见过真正的强者,那些能触摸到武王境门槛的人,眼界早已不在这方寸小镇。 “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按时把人送去便是。” 他低头看着门内那三百块灵石,忽然笑了笑:“这笔买卖,赚大了。” 不是因为灵石,而是因为这份不掺和的承诺。 对王家来说,这比任何宝物都珍贵。 阳光穿过门庭,落在王擎苍的脸上,映出几分如释重负的松弛。 明月镇的天,或许不会变了。 “嗯?” 王傲石倒是对此十分不解。 “老祖,这三百个奴隶,咱们王家成本最少三百多块下品灵石。” “这……这没赚一块灵石不说,反而还要亏个几十块灵石。” “你啊你!”王擎苍面露无奈之色的摇了摇头。 “我说的可不是灵石的事情,而是对方刚才不掺和咱们明月镇的事。” 第966章 借君三十年 一转眼,李越在这方世界已蹉跎了整整三十年。 当年从王家购得三百个少年后,他便在明月镇北三十多里外的苍莽群山中,寻了处背山面水的谷地,亲手建起一座庄子。 青瓦石墙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漫过三个山坳,远远望去,倒像嵌在绿林里的一块墨玉。 如今,那三百一十五个曾面黄肌瘦的少年,早已褪去稚气,成了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 眼角的细纹、掌心的厚茧,都刻着岁月的痕迹。 唯有腰间那柄制式统一的玄铁刀,依旧寒光凛冽。 比起容貌的变迁,更惊人的是实力的蜕变。 在李越亲手炼制的淬体丹、聚气散、破境丹轮番滋养下,这些本无修炼根骨的少年,硬生生被重塑了经脉。 如今个个气息沉凝如渊,抬手投足间都带着沛然灵力。 最弱的炎三百一十五,已是在两年前突破到纳气八重。 而领头的炎一,更是摸到了纳气九重圆满的门槛。 若按这方世界的修炼体系换算,这三百一十五人,全都是武王境后期往上的强者! 要知道,偌大的炎州,人口三千多万,明面上的武王境也不过五十余人,散落在十九个郡城,如同星点。 炎州在七十四州里尚且算中等偏上,最强的武州也才两百多位武王境。 至于那些垫底的州,武王境更是屈指可数,往往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可李越这庄子里,竟藏着一支能横扫炎州的武王境护卫队。 “唉……” 李越坐在院中的青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身旁一株“凝露草”的叶片。 草叶上的露珠顺着指尖滚落,折射着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眼晕。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院角的花花草草上,眼神却空茫得很。 像是透过这片生机,望见了更遥远的虚无。 “三十年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 “对法则的感知,还是半点进展都没有。” 掌心的凝露草突然微微一颤,叶片蜷曲起来,竟是被他话语里的烦躁气息惊到了。 李越苦笑一声,收回手。刚到这方世界时,从李幽冥口中听闻这世界藏着法则机缘,他心里那团火燃得旺极了。 四百多年的寿元,在他看来足够挥霍。 别说领悟新法则,便是踏入四象玄境,也该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现实却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三十年,足以让懵懂少年长成栋梁,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却没能让他对这方世界的法则多懂一分。 感知法则难如登天,掌握法则更是遥不可及,他就像个站在迷宫门口的孩童,连门在哪都摸不着。 “难不成,真要困死在这?” 这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家主,炎三求见。” 一道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李越的思绪。 他回头,见陆长谷正垂手站在廊下,青色的管家袍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陆长谷的修为,如今也是纳气九重,只是性子沉稳,从不轻易显露。 他与李越的相遇,说起来满是巧合。 十多年前,李越去小河城采买灵草,半路撞见一群黑衣蒙面人围杀一个中年人。 那群人见他路过,竟想一并灭口。 李越当时正心烦法则之事,没心思纠缠。 只随手弹了几指,二十多个后天境巅峰和两个先天境的黑衣人便七窍流血,当场气绝。 那被救的之人,便是陆长谷。 当时他已是先天中期,却被对方用阴毒阵法困住,险些丧命。 不知是出于报恩,还是想找个靠山,他一路紧随李越,软磨硬泡。 李越拗不过,与他交谈后才知,此人原是武州郡城一家商号的掌柜,因不愿依附当地豪强钱家,才遭此横祸。 后来,陆长谷便成了这庄子的管家,将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让他进来。”李越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片刻后,陆长谷领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进院来。 汉子穿着玄色劲装,肩宽背厚,脸上一道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正是炎三。 “炎三见过家主。” 炎三走到离李越五步远的地方,“咚”地一声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跪地行礼的规矩,并非李越所定,甚至他起初很反感这种尊卑之别。 可这些护卫被他一手从泥地里拉起来,一个个都把他视作再生父母,尤其是突破到武王境后,更是将他奉若神明。 李越劝过几次,见他们执意坚持,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起来说吧。”李越淡淡道,“这个时候从河小城回来,是出了什么事?” 炎三起身,垂手侍立,脸上的疤痕因紧绷而更显狰狞:“家主,小河城的钱家,封查了咱们所有的产业。” 李越眉头微挑。 他这些年懒得理会外界纷争,却也没让手底下人闲着。 在小河城置办了酒楼、药铺、甚至还有两座灵米铺子,一来让护卫们有事可做,二来也能补贴庄子用度。 这些产业一直由炎三打理,按规矩,每到季度末他才会回来汇报账目。 “理由?” “他们说……说咱们和炎州的通缉犯有关联。” 炎三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 “家主您之前有过吩咐,不让咱们轻易动用武力,所以小人没敢妄动,先回来请示您。” 这话倒是不假。 炎三如今已是武王境大成,对付钱家那六个先天境,最强的钱家族长也才先天大成。 简直易如反掌,灭了钱家,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 李越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深邃。 钱家……他有点印象。 小河城的地头蛇,靠着巴结通安郡的一位武王境,在城里作威作福。 这些年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敢动他的产业? “通缉犯?”李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们说是哪路通缉犯?” 炎三摇头:“没说具体是谁,只说是收到了郡城传来的‘密令’,还拿出了一张盖着通安郡郡守大印的文书。” “密令?郡守?” 李越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借口找得倒是敷衍。 他在这方世界三十年,除了庄子和明月镇,几乎没踏出过其他地方,何来“通缉犯关联”一说? 看来,不是钱家胆肥了,而是郡守想借钱家的手,试探他的底细。 “陆管家。” “老奴在。”陆长谷上前一步。 “备车。”李越站起身,月白长衫在风中微微拂动,“去河小城。” 他倒要看看,这钱家和背后的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第967章 武王威势 李越本可以御空飞行,瞬息间便能抵达百里外的小河城。 可这三十年来,为了沉下心感知天地间隐匿的法则,他始终让自己像个凡人般生活。 徒步赶路,亲自打理药圃,甚至会在市集上和小贩讨价还价。 久而久之,倒真养成了慢下来的习惯。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捕捉到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法则。 管家陆长谷将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到。 乌木打造的马车车厢宽敞,内壁铺着厚厚的锦缎,车轮裹着软胶,行在路上几乎听不到颠簸声。 他又快步走到演武场,对着正在操练的护卫队扬声喊道:“家主有令,随往小河城,即刻整装!”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四十名护卫已披挂整齐,玄铁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长刀悬在身侧,步伐铿锵地列在山庄门口。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武王境后期的气息虽刻意收敛。 却仍在无形中凝聚成一股肃杀的气场,连周遭的风都似被冻住了。 李越掀开车帘,望着整齐列队的护卫,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本想安安静静感知法则,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果然,民间俗语说得没错。”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人无伤虎意,虎却有害人心。” 既然安稳日子过不下去,那便掀了这棋盘。 “陆管家。” “老奴在。”陆长谷连忙上前。 “不必再限制护卫队的实力了。” 李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间事了,让他们放开手脚,务必给我拿下整个炎州。” 陆长谷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里闪过难以置信的狂喜。 三十年了! 家主终于愿意走出这片山谷,展露真正的锋芒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荡,躬身应道:“老奴遵命!” 一百多里的路程,马车走得极缓。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碎的尘埃。 护卫们骑马跟在两侧,马蹄声踏在地上,不急不躁,像是在丈量着这片土地。 整整两天时间,他们才抵达小河城的城门下。 城墙不算高大,青灰色的砖石上爬满青苔。 守城的卫兵见了这支气势迫人的队伍,连盘问都不敢,慌忙放行。 “家主,小河城到了。” 陆长谷轻轻拉动缰绳,辕马打了个响鼻,稳稳停在街心。 “直接去钱家。” 李越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听不出喜怒。 “是。”陆长谷一抖缰绳,马车沿着主街缓缓前行。 街道两旁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眼神,唯有一些修为不低的修炼者,连探头张望的勇气都没有。 光是那四十名护卫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威压,就足以让寻常修士腿软。 不多时,马车停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上钉着铜钉,门楣两侧挂着“钱府”的牌匾,透着几分暴发户的张扬。 “家主,到钱家了。” 车厢内,闭目养神的李越猛然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陆管家,放出气势,压一压他们。” “是!”陆长谷应声,脸上露出一抹压抑许久的笑意。 他翻身下车,周身气息骤然攀升,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喷发! “轰——!” 磅礴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朝着钱府席卷而去! 门口那对镇宅的石狮子仿佛被无形巨力击中,瞬间崩裂成碎石,“哗啦啦”散落一地。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更是被震得脱臼,“哐当”一声向后倒去,砸在门内的影壁上,激起漫天烟尘! 几个守在门口的护卫更是惨叫一声,像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飞出去。 重重摔在七八丈外的石板路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不知死活。 钱府内,正在前厅议事的钱家族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那些正在修炼的子弟更是气血翻涌,纷纷从房间里冲出来,脸上满是惊恐。 “武……武王境!” 有人失声尖叫,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股威压,比他们巴结的那位通安郡武王境还要恐怖数倍! 钱家家主钱金铭脸色煞白,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踉跄着从正厅冲出来,远远便对着陆长谷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前辈息怒!不知我钱家何处得罪了前辈,还请明示!” 陆长谷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他,声音洪亮如钟:“我乃明月镇李家山庄管家,陆长谷!” “你们钱家胆大包天,竟敢封查我李家产业,事到如今,还敢问为何?” “明月镇李家?”钱金铭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可能忘记? 封查李家产业,正是他亲自下的令! 可在他的情报里,李家不过是个隐居在明月镇的家族。 家主李越虽有先天圆满的修为,却性情孤僻。 从不参与外界纷争,手下也只有些寻常护卫,怎么会冒出一个武王境的管家? 钱金铭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双腿都开始打颤。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踢到了一块铁板,还是块能砸死人的铁板! “陆……陆管家,误……误会啊。” 钱金铭连忙开口解释。 “这件事是郡城的大人物下的令,和我们钱家无关啊。” 钱金铭这话半真半假。 这件事的确是郡城的大人物亲自下令。 然而这其中少不了他的提议和协助。 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李家的这些产业。 而是为了借助郡守的实力除去李家那位先天境圆满。 到了这个境界,距离武王境仅有一步之遥。 若是对方一旦突破到武王境,整个大河县都是对方的囊中之物。 他们钱家已经掌控了大河县整整两百多年时间。 整个大河县几乎快成为了他们钱家的私产。 钱金铭绝不允许这么大的变故出现。 于是他这才向郡守煽风点火,并将勾结通缉犯的罪名按到对方头上。 第968章 扬刀 “哦,这么说来,你们钱家还挺冤枉的?” 李越的声音隔着车帘飘出来时,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意,像初秋清晨草叶上的霜。 钱金铭正弓着身子,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黏住了花白的发丝。 待那道月白身影掀帘而出,阳光斜斜落在对方肩头。 明明是暖融融的日头,却让他觉得脊背窜起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刚触及那张清俊却淡漠的脸,瞳孔猛地一缩——是他! 李家那位神秘的家主! 他书房里那张画像还摆在紫檀木架上,是二十多年前花重金请丹青圣手偷偷画的。 画中人眉眼沉静,一身月白长衫衬得气质出尘,瞧着像个不好惹的读书人。 可此刻真人站在面前,那股无形的威压像座沉甸甸的山。 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自从得知对方在明月镇安家落户,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明月镇的老牙行掌柜说这人凭空出现,一出手就是千八百块下品灵石,眼睛都不眨。 杀手组织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残余之人,提起此人时恨得牙痒痒,却只敢压低声音说“强得不像人”。 连通安郡那位眼高于顶的吴武王,十多年前在宴会上醉酒提及,都皱着眉说“摸不透深浅,少惹为妙”。 正因为摸不透,他才视之为心腹大患。 一个来历不明的强者,窝在自家地盘三百里外,就像埋了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这三年来,他明里暗里派了不下二十拨人打探,得到的消息却始终零碎。 对方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去趟明月镇,几乎从不出李家山庄。 身边只有个老管家和几百个看着平平无奇的护卫,连个像样的侍女都没有。 直到四年前,郡守吴家那位二公子吴天越突破武王境。 整个通安郡都在吴家脚下发抖,他才终于看到了除掉这颗刺的机会。 借刀杀人,借的正是吴家的刀。 他算准了吴家想立威,算准了“通缉犯同伙”的罪名足够冠冕堂皇。 更算准了李家那位家主性子孤僻,多半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和郡守府撕破脸。 却万万没算到……对方竟藏着一位气息如此恐怖的武王境管家! “李家主,这……这都是天大的误会啊!” 钱金铭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脑子里的念头转得比风车还快。 “我们钱家也是听令办事,郡守府的文书还在堂上盖着大印呢!” “您放心,您安排在小河城的人,我们一个没伤,产业也只是暂时封存,账本都锁得好好的,绝不敢动分毫啊!” “呵。” 李越的冷笑像冰锥子,“嗤”地一声扎进钱金铭后颈,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钱府那扇被震得脱臼的朱漆大门。 扫过地上捂着胸口哀嚎的护卫,最后落在钱金铭惨白如纸的脸上。 “你们钱家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他语气轻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真当我安排在小河城的人,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钱金铭心里“咯噔”一下,眼皮子狂跳。 李越屈指轻叩着手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安排在小河县的人,最少有十多人的实力超过了你。”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厉,像出鞘的剑:“他们之所以没动手,不是打不过,是我没发话。” “若是不然,早就在你钱家动歪心思的那天,这院子里就该一地死尸了。” “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啊!” 钱金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头撞在碎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半分。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被狗屎糊了眼!” “求李家主看在……看在吴家的面子上,饶过我这一次,我立马把产业还给您,再赔您三千块下品灵石谢罪!” “吴家?”李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弧,弧度里淬着冰。 “你觉得,他们保得住你?” 钱金铭猛地抬头,眼里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熄灭,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他当然知道,吴家那两位武王境,向来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主。 此刻别说替他出头,怕是早就想着怎么把他推出去顶罪,好平息这位煞神的怒火了。 “陆管家。” “老奴在。”陆长谷上前一步,玄色管家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身翻涌的气息比刚才震碎大门时更盛三分,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威压冻住了。 “钱家所有先天境,斩。” 李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目光却冷得像深潭。 “然后,带着护卫队,一统炎州。” “是!”陆长谷躬身领命,眼底闪过压抑了三十年的锋芒。 那是属于武王境的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终于苏醒。 钱金铭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变得乌青。 灭了钱家的所有先天境?这已经够狠了! 一统炎州? 他一定是听错了! 炎州十九郡,大小家族星罗棋布,明面上的武王境就有五十六位。 更别提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比如青州那位活了一百八十岁的“铁剑翁”,据说早已摸到了武王境圆满的门槛。 就凭李家数百个护卫,加一个武王境的管家?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失心疯了才会说的话! “你……你疯了!” 钱金铭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炎州多大你知道吗?吴家两位武王境,青州还有铁剑翁,云州……”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寒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 陆长谷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再出现时,手里已多了颗血淋淋的头颅。 正是钱金铭那张写满惊骇与不解的脸。 脖颈处的鲜血“噗”地喷涌而出,染红了门前的青石板,像绽开一朵妖异的花。 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身上那件绣着金线的锦袍沾满尘土,显得格外狼狈。 “嗬嗬……” 钱金铭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很快便没了动静。 第969章 通安吴家 通安郡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上的露水刚被初阳晒得半干。 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便如惊雷般炸响,穿透了大街小巷的喧嚣。 “吾明月镇李家管家陆长谷,今日前来送吴家赴死!” 这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穿透力,顺着风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茶馆里正嘬着早茶的老者手一抖,茶盏险些坠地。 绸缎庄的掌柜刚掀开门板,闻言猛地缩回手,又“哐当”一声关上。 连城门口扛着锄头准备出城的农夫,都愣在原地,挠着头琢磨“吴家”二字。 在通安郡,能被人直呼其名、还配得上“赴死”二字的。 除了那位执掌郡守府、手握生杀大权的吴家,还能有谁? “是郡守吴家?”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疯了不成?吴家可是有两位武王境坐镇啊!” “还有上百位先天境子弟,光是护院就有三十多个先天境,这通安郡谁不看他们脸色行事?” “敢喊着要灭吴家,这陆长谷是哪路神仙?明月镇李家……没听说过啊!”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却又带着莫名的压抑。 那道声音里的决绝,不似作伪。 话音未落,城外忽然传来一阵衣袂破风的锐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来。 脚尖在沿街的屋顶上轻轻一点,便如飞燕般掠过数十步,瓦片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眨眼间便已落在郡守府前的广场上。 玄色劲装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腰间的长刀尚未出鞘,却已透出刺骨的寒意。 “武……武王境!”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里的惊骇像投入油锅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 有修为稍高的修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不止……这十一个人,竟然全是武王境!而且……而且最低都是后期!” “我的天!十一位武王境后期?这……这是哪来的势力?” “大炎王朝的皇室,也未必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武王境后期吧?” 人群彻底炸了锅,却又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仿佛离那十一道身影近了,都会被无形的威压碾碎。 有人望着郡守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忍不住在心里喟叹:“吴家,完了。” 是啊,完了。 吴家再强,有两位武王境又如何? 一位后期,一位初期,对上十一位同阶甚至更强的存在,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这些人敢当众喊出“赴死”二字,显然是抱着不死不休的决心来的。 郡守府内,吴家族长吴家明正陪着刚突破武王境的次子吴全用早膳,听到外面的动静,眉头猛地一皱。 他放下玉筷,周身气息骤然攀升,先天境巅峰的威压扫过庭院:“何事喧哗?” 话音未落,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家主!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十一位武王境,说是要……要灭咱们吴家!” “什么?!”吴全猛地拍案而起,刚突破的兴奋瞬间被惊怒取代。 “放肆!哪来的狂徒,敢在通安郡撒野?” 吴家明却沉下脸,挥手制止了儿子的冲动。 他活了六十多年,能让吴家在通安郡站稳脚跟,靠的从来不是匹夫之勇。 十一位武王境? 这等阵容,别说通安郡,就是整个炎州都找不出第二家。 “走,去看看。” 他站起身,长袍下摆扫过地面,带着一股沉凝的气势。 吴全紧随其后,脸上满是桀骜。 他刚晋武王境初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压根不信有人能撼动吴家的根基。 郡守府大门缓缓打开,吴家明与吴天越并肩而立,身后跟着数十位气息沉凝的护卫,为首的正是吴家另一位武王境,吴家明的胞弟吴天越。 当看到广场上那十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尤其是为首者腰间那枚刻着“李”字的令牌时。 吴全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吴家明何等老辣,立刻察觉到儿子的异样,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扫向吴全:“小全,你认识他们?” 吴全嘴唇哆嗦着,不敢看兄长的眼睛,只能低下头,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爹……是……是我。” 吴家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向陆长谷,拱手道:“诸位道友大驾光临,不知我吴家何处得罪了李家?” “若是有什么误会,不妨坐下谈谈,我吴家愿意赔偿。” 他语气放得极低,姿态近乎卑微。 在十一位武王境面前,任何骄傲都显得可笑。 他甚至刻意提起“赔偿”,暗示对方若只是为了利益,一切都好商量。 毕竟,吴家早已加入大炎王朝,是朝廷在册的勋贵家族。 灭了吴家,无异于打大炎王朝的脸,除非对方有颠覆王朝的实力,否则绝不敢如此行事。 陆长谷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误会?钱家封查我李家产业时,你吴家的密令,可是写着‘格杀勿论’?” 他缓缓抬手,一枚玉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吴家明面前。 玉简上的灵力波动尚未散去,清晰地显露出几行字。 正是吴全亲笔签发的密令,盖着郡守府的朱印。 吴家明拿起玉简,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看完后,他猛地转头看向吴全,眼神里的失望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吴全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爹,我……我只是想给那李家一个教训,没想到……” “没想到?”陆长谷冷笑一声,声音如冰。 “你吴家想教训我李家,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他抬手一挥,身后十位护卫同时拔出长刀,玄铁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杀意如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广场。 “今日,吴家上下,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朝着郡守府冲去。 吴家明瞳孔骤缩,知道求饶无望,只能咬着牙嘶吼:“吴家儿郎,分散突围!” 然而,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房屋倒塌声瞬间响彻通安郡城。 只是一炷香的功夫,郡守府的方向便归于沉寂,只剩下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广场上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几个胆大的远远望着,脸上满是惊惧。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靠近。 他们知道,通安郡的天,彻底变了。 拥有两位武王境的郡守吴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给灭门了。 第970章 炎州风云 短短十来天的时间,整个炎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掀起了翻天覆地的惊涛骇浪。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明月镇李家”,如同一道惊雷劈入死水,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炎州腹地,硬生生啃下了大半个版图。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通安郡飞到都城州。 从炎州传到海州,每一个角落都在议论这股横空出世的势力。 各方势力的密探像疯了似的往炎州涌,带回的情报却让所有人心头发寒。 这李家明面上的武王境强者,竟多达两百余位!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里,修为最低的都是武王境后期,随便拎出一个,放在寻常王朝都能当镇国支柱。 过半之人已臻武王境大成,气息沉凝如渊,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灵气。 就连传说中百年难遇的武王境圆满,竟也有数十人之多,那等实力,足以在七八个州横着走! 要知道,统治炎州数百年的大炎王朝,明面上拢共才五六十位武王境。 其中能摸到“大成”门槛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圆满境更是不到一手之数。 这般差距,就像稚童对上壮汉,根本没有可比性。 无数势力的密室里,掌权者们对着情报唉声叹气,百思不得其解。 “两百多位武王境后期?这怎么可能!” “便是传承数千年的上古宗门,也未必有这等底蕴!” “之前半点风声都没有,难不成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明月镇……那不是个连先天境都能称雄的小镇吗?怎么突然藏着这么多猛虎?” 猜疑、惊骇、恐惧,像藤蔓般缠上每个人的心头。 这李家,就像一柄骤然出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却没人知道它的来历,更猜不透它的目的。 大炎王朝的都城,紫宸殿。 梁柱上的金龙依旧张牙舞爪,却掩不住殿内的凝重。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尘埃,压得人喘不过气。 炎帝周恒端坐在龙椅上,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殿内烛火下泛着暗光。 可他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那份难以掩饰的烦躁。 他看着阶下肃立的众人。 有手握兵权的将军,有掌管户籍的尚书,还有各大世家的族长。 每一个都是大炎王朝的支柱,可此刻,他们的脸上却大多带着躲闪的神色。 “诸位。” 周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那来自通安郡的李家,短短十一天,就吞下了我大炎十三个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的沉重几乎要滴出水来。 “现如今,只剩下六个郡还在王朝掌控之中。” “以对方的推进速度,再过几天,这些地方怕是也守不住了。”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周恒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无奈。 “甚至……就连咱们脚底下这座都城,怕也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这话并非妄自菲薄,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为了守住都城,他几乎掏空了家底。 集结了整整四十多位武王境强者,皆是军中精锐或世家供奉。 还有二十万披甲大军,甲胄鲜明,刀枪林立,日夜守在城墙之上。 可这些力量,对上李家那两百多位武王境后期,就像用鸡蛋去碰石头,连一丝胜算都没有。 “所以,”周恒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鹰,“诸位觉得,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他心里清楚,阶下这些人,至少有一半早已动了投降的心思。 大炎是他周家的天下,与这些世家、臣子终究隔着一层。 对他们而言,最好的选择莫过于投靠如日中天的李家。 既能保住性命,又能护住家族的荣华富贵,何乐而不为? 这十几天里,被李家占据的十三个郡,大多是望风而降。 郡守开城,县令献印,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谁都清楚,反抗不过是徒劳,与其让家族覆灭,不如早早归顺。 这些人对大炎的忠心,薄得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周恒何尝不想把这些动摇者拖出去斩了? 可他不能。 他自己虽是武王境后期,可这些人身后的家族,加起来却有二十多位武王境。 真要撕破脸,不等李家打过来,都城就得先乱起来。 阶下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先开口。 他们低垂着头,眼神闪烁,心里却明镜似的——大炎,真的完了。 两百多位武王境后期,这等实力,哪怕是坐拥三州之地、号称五十多个王朝中最强的大武王朝,怕是也要掂量掂量。 大武王朝虽有五百多位武王境,可其中大半是初期、中期,后期都很少,更别说大成和圆满了。 李家这股力量,简直是横空出世的怪物。 “罢了。” 周恒看着众人沉默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希冀也熄灭了。 他失落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疲惫,“你等不愿回答,我也不强求。” “但结果如何,在座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我大炎,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抵挡这突然冒出来的李家。” 他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龙椅的扶手,发出轻微的声响。 “两日后,愿意随我周家迁往海州的人,可收拾东西,在东城门外等候。” 海州偏远,远离炎州,或许能让周家保留一丝火种。 周恒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目光柔和了些许,像是在与旧人作别。 “至于不想跟着离开的,可以前去投靠李家。” “毕竟,每个王朝的兴衰,本就如世间草木,有荣有枯,强求不得。” 这句话,算是他给这些人留的最后一份情面。 既然无力回天,倒不如卖个好,让他们能体面地活下去。 “都散了吧。” 周恒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后殿,龙袍的背影在烛火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阶下的众人依旧沉默,一个个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却没人敢回头。 他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怕是只有自己清楚。 后殿内,没有了外人,周恒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下来。 他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那片熟悉的天空,双目无神,喃喃自语:“大炎啊大炎……” 三百多年基业,从先祖披荆斩棘建国,到父辈励精图治扩张。 再到他这一代守成,多少心血才撑起这片江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如此强横的势力,为何偏偏选中了我大炎王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带着迷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 “砰!” 周恒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实木桌上,蕴含着武王境后期的力道瞬间爆发,坚硬的桌面应声裂开数道蛛网般的裂纹,木屑纷飞。 可这宣泄,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无力。 窗外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进殿内,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第971章 一统炎州 周恒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踏雪麟驹”上,这宝马乃是大炎王朝的镇国之宝,拥有先天境圆满的实力,日行数千里不在话下。 此刻却也似感受到主人的沉重,踏着小碎步在城门前徘徊。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城门上方那块丈许高的巨石,石上“大炎都城”四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笔力遒劲,透着三百年王朝的赫赫威仪。 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眶发酸。 身后,一道苍老的身影骑着匹青灰色的老马缓缓靠近,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声响,与周遭的沉寂格格不入。 周常木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锦袍,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 唯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一丝属于武王境强者的精光。 “走吧。” 他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咱们周家,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的。” 周恒猛地回头,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 “回来?”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舌尖像是尝到了铁锈般的苦涩。 “常木老祖,您说,咱们周家还有回来的希望吗?” 这话问出口,连风都似停了。 他不仅是在问老祖,更是在叩问自己那颗早已被绝望浸透的心。 李家那两百多位武王境后期,像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那样的实力,别说大炎,便是放眼五十余王朝中最强的大武王朝,怕也得掂量七分。 大武王朝虽有五百余武王境,可大多是初期、中期,后期及以上不过两百三十余人。 哪像李家,随便拉出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后期强者,甚至还有数十位圆满境压阵。 周常木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他活了一百六十载,鬓角的霜白里藏着两朝风雨。 见过王朝兴衰,也亲手镇压过叛乱。 可面对李家这等横空出世的庞然大物,纵是他这武王境圆满的修为,也只觉得无力。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安慰后辈的谎言罢了。 他轻轻拍了拍周恒的肩膀,掌心的老茧硌得对方一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沉稳些。 “比起那些被灭族的皇室,咱们周家带走了七八成的力量。” “十五位武王境,八百余先天境,还有二十万精锐,足够在海州再拼出一片天地了。” 周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身后的队伍浩浩荡荡,马车连绵上百里,像一条蛰伏的长龙。 粮草、军械、卷宗、还有皇室珍藏的灵脉图,能带走的几乎都带走了。 可再长的队伍,也填不满他心头的空落。 城门内,原本车水马龙的都城已变得死寂,店铺关门,街巷空荡。 只剩下风吹过宫墙的呜咽声,像在为三百年王朝唱着挽歌。 两天后,当最后一缕属于大炎的旗帜从宫墙上飘落,整个炎州大地都仿佛松了口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玄色大旗,旗上绣着四象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栩栩如生,在风中猎猎作响。 建国大玄,年号四象。 李越的马车驶入都城时,正值午后。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月白的长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掀开车帘,目光扫过这座绵延数十里的巨城。 高大的城墙由青色条石砌成,砖缝里还能看到当年征战的箭痕。 街道宽阔,足以容十马并行,两旁的建筑飞檐翘角,透着皇家独有的恢弘。 远处的皇宫更是金碧辉煌,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比传言中更雄伟些。”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帘上的流苏。 原本他只想守着明月镇的山庄,继续感知法则,可陆长谷等人再三进言。 “家主,既已一统炎州,建国立号是民心所向,您若不出面,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他拗不过,便来了。 两日后,开国大典在皇宫前的广场举行。 没有邀请其他王朝的使者,只请了炎州境内所有武王境势力的掌权者。 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玄甲卫士列成方阵,刀枪如林,气氛庄严肃穆。 祭天、祭祖、宣读国书……一系列繁复的传统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李越穿着陆长谷为他准备的玄色龙袍,站在高台上,听着礼官唱喏,看着百官朝拜。 只觉得这些仪式冗长又繁琐,心里暗自盼着早些结束。 直到礼官高声唱道:“大玄立国,年号四象——礼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越忽然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高台下的众人皆是一愣,陆长谷心头一紧,却见家主神色虽异,周身气息却平稳,便不动声色地朝众人递了个眼色。 百官会意,纷纷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袍,实则都在屏息等待,广场上一时只剩下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火……火之法则!” 李越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声像战鼓般在胸腔里擂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跳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细小的、跳跃的粒子,它们灼热、活泼。 带着毁灭与新生的气息,在他的感知里汇成一片燃烧的海洋。 那是……火之法则!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滚烫的气流涌入肺腑,却奇异地让他冷静了几分。 再睁眼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化为深沉的思索。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如此反复三次,胸腔里的悸动才渐渐平息。 “这定是与建国有关。” 李越在心里笃定道。 方才他什么也没做,甚至还在走神,可仪式一结束,这火之法则便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虽只是触摸到一丝皮毛,远未到掌握的地步。 却像在漆黑的迷宫里点亮了一盏灯,让他看清了前行的方向。 三十年来的困顿、迷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望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望着远处宫墙上飘扬的四象大旗,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原来,领悟法则的关键,竟在这里。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试试一统这七十四州,能不能让我掌握火之法则。” 第972章 一年后的征战 大玄王朝立国已逾一年。 这一年里,都城的宫墙又加高了三尺。 琉璃瓦在日光下愈发璀璨,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脸上也褪去了初时的惶恐,添了几分安定。 李越居于宫中深处的“静思苑”,苑内只种着一片药圃。 他多数时候都盘膝坐在青石台上,指尖捻着一片刚采摘的“焚天草”叶子,感受着其中流转的微弱火属性能量。 自开国大典那日触碰到火之法则的边缘后,他对自身掌握的金之法则的感知似乎顺畅了许多。 虽仍未完全拿回掌握权,却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摸不着门的门外汉。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越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随手将焚天草叶丢进旁边的丹炉,淡声道:“陆管家。” “老奴在。” 陆长谷的声音几乎与话音同时响起,仿佛他一直就守在门外。 推门而入时,他依旧是那身熨帖的玄色管家袍。 只是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些,周身的气息却愈发沉凝。 武王境圆满的威压收放自如,只在靠近李越时才全然敛去。 “护卫队留下三十人,分驻各州郡城,务必守住根基。” 李越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白的痕迹。 “其余人兵分四路,目标苍州、怒州、越州、黄州,速战速决。” 陆长谷躬身应道:“是,老奴听令。” 这一年来,李越并未闲着。 除了潜心感知法则,他将更多精力放在了“造武王境强者”之上。 凭借远超这个世界的炼丹术,他亲手炼制了数不清的淬体丹、聚气丹、破境丹,硬生生为麾下那些投诚的家族,堆出了足足两百多位武王境。 这些新晋的武王境,修为清一色停留在初期。 与护卫队那些武王境后期、大成乃至圆满的强者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纵是如此,武王境与先天境之间那道天堑般的鸿沟,也足以让他们成为战场上的中坚力量。 而培养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为接下来的扩张,储备足够的利刃。 陆长谷退下时,脚步依旧轻缓,可走到宫门外,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转身走进旁边的“议政殿”时,殿内早已候着数十人,皆是大玄王朝如今举足轻重的人物。 有原大炎王朝的旧臣,有主动投诚的世家族长,更有护卫队的核心成员。 “见过陆总管!” 众人齐齐起身行礼,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 他们中,十有八九都是靠着李越赐予的丹药,才得以突破瓶颈,踏入武王境。 对这位深得李越信任、手握实权的大总管,没人敢有半分不敬。 更何况,陆长谷自身那武王境圆满的实力,也足以压服所有人。 陆长谷走到主位旁的客座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颔首:“嗯。” “诸位,吾主有令。” 他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我大玄兵分四路,即刻准备,务必尽快拿下苍州、怒州、越州、黄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新晋的武王境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尔等家族,或多或少都曾得益于吾主的丹药,才得以诞生武王境。” “如今,正是尔等为王朝效忠的时候了。” “此番出征,皇城护卫队只会留下三十人镇守各郡,其余人悉数随大军出征。” 话音落下,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微不可察的舒气声。 众人脸上的紧绷瞬间松弛下来,眼底闪过掩饰不住的安心。 他们怎会不知,即将面对的四大王朝,虽算不上顶尖势力,却也根基深厚。 四国加起来的武王境足有两百余人,其中不乏大成乃至圆满境的老牌强者。 而他们这些家族出身的武王境,九成都是初期,真要硬碰硬,怕是讨不到好。 可皇城护卫队那三百一十五人,却是另一回事。 那些人,是李越一手带出来的嫡系,修为最低都是武王境后期,大成者过半,圆满境也有数十位。 有这样一群猛虎在前开路,别说四国联军,便是再强上几分,也不够看的。 “我等誓死效忠吾主!” “愿随大军出征,为大玄开疆拓土!” 众人纷纷表态,声音洪亮,透着一股被安心催发的狂热,恨不得此刻就提刀上马。 陆长谷抬手虚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吾主有令,此番出征设立战功制度。”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战功可兑换突破武王境的名额——不仅是尔等自身,家族子弟亦可凭战功换取。” “尔等为王朝出力,吾主从不亏待有功之人。” “五日后大军开拔,尔等回去,好生准备。”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热血上涌。 他们这些家族能有今日,靠的是李越的丹药。 可每一枚丹药、每一个突破名额,都不是白来的。 或是献上了祖传的灵脉图,或是掏空了家族数代积累的灵石,或是立下了生死契,将全族命运都绑在了大玄的战车上。 如今,战功竟能直接兑换突破名额? 这意味着,只要肯卖命,家族就能源源不断地诞生武王境! 一时间,殿内众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家族兴旺的执念。 四日后,大玄王朝最北端的“白石关”。 关隘两侧的悬崖上,插满了玄色的四象大旗,猎猎作响。 关下的平原上,黑压压的人马绵延数十里,甲胄的寒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仿佛凝固的星河。 除了护卫队那两百八十多位顶尖武王境,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来自各个家族的战力。 各个家族九成以上的武王境,个个披甲带刀,眼神亢奋。 各个家族八成的先天境和后天境修士,组成了密密麻麻的方阵,虽修为不及前者,却胜在人多势众,气势如虹。 若不是家族产业总得留人看守,怕是连扫地的老仆都要扛着扫帚来凑数。 突破武王境的名额,这可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第973章 王朝盟约 “二叔,你说这次咱们能捞多少战功?” 一个年轻的先天境修士凑到自家武王境的二叔身边,声音里满是期待。 “不好说。” 二叔紧了紧腰间的长刀,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但跟着皇城护卫队的大人们,保管亏不了。” “你小子机灵点,别冲太前,也别落后,混点战功换颗聚气丹,争取早日突破到先天后期!” “嘿嘿,知道了!” 这样的对话,在大军中随处可见。 对他们而言,这哪里是征战,分明是一场稳赚不赔的“战功收割”。 以大玄如今的实力,分兵四路也足以碾压四国。 他们要做的,不过是跟在后面捡功劳罢了。 同一时间,苍、怒、越、黄四国王都的密探,鸽子扑棱棱地飞起,带着加急的情报,冲向各自的朝堂。 苍国王宫,议事殿内。 国王赵宏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上好的宣纸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他真敢!” 他脸色铁青,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立国才一年,就敢兵分四路?真当我四国是泥捏的不成?” 殿下,丞相颤巍巍地出列:“陛下息怒。” “大玄势大,那五百多位武王境,尤其是那皇城护卫队,个个都是硬茬。” “咱们四国联军虽有两百余武王境,可……可多半是初期、中期,怕是……怕是难以抵挡啊。” “难以抵挡也得挡!”赵宏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 “一年前大玄立国时,咱们就该料到有今日!” “这一年来,联盟、备战,难道都白做了?” 他说的是实话。 自大玄取代大炎,四国便如坐针毡。 第一时间就串联了周边几个小王朝,组成“抗玄联盟”,日夜操练兵马,囤积粮草。 甚至不惜血本,从其他王朝买来了不少高阶功法和丹药大力培养绝对,只求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可此刻,面对大玄那铺天盖地的兵力,所有的准备都显得那么苍白。 “陛下,要不……要不咱们再向其他王朝求援?” 有将领提议,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 “求援?”赵宏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绝望。 “哪个王朝敢捋大玄的虎须?这一年来,咱们派去的使者还少吗?” “那些人要么闭门不见,要么虚与委蛇,谁愿蹚这浑水?” 殿内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风吹旗帜的呜咽声,像极了末日的哀歌。 怒州、越州、黄州的朝堂上,几乎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震惊、愤怒、恐惧,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们曾有过无数次幻想,或许大玄会满足于炎州的版图,或许李越只是个偏安一隅的主。 可当冰冷的现实砸到脸上,所有的侥幸都碎成了粉末。 白石关下,陆长谷看着整装待发的大军,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 玄铁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映照着他那张沉静的脸。 “传吾令——” “大军开拔!” “诺!” 声浪如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玄色的洪流如同苏醒的巨龙,朝着四国的方向,缓缓压了过去。 一场席卷数州的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 大越王朝的都城“越安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如今只剩下零星的车马在匆匆赶路。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格外清晰,却透着一股逃难般的仓皇。 城门口更是乱成一团,背着行囊的贵族、牵着牲畜的家仆、扛着箱笼的护卫。 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却又不敢喧哗,只能低着头,沉默地涌向城外。 城头上,两抹身影并肩而立,衣袂在猎猎秋风中轻轻扬起,与下方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左侧的威武王许清都,身着玄色蟒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虽未出鞘,却隐隐透着杀伐之气。 他已年过花甲,鬓角染霜,脸上刻着岁月的沟壑。 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此刻正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 望着城池内外熟悉的景致,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大好河山,我是真的不想就这么走了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与这片土地作最后的告别。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城墙粗糙的砖石,那冰凉的触感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年轻时领兵出征的热血。 残留着与群臣共商国是的激昂,残留着百姓沿街欢呼的暖意。 大越王朝三百七十一年的基业,从先祖在这片土地上扎下第一根桩,到父辈励精图治扩土千里。 再到他辅佐两代帝王镇守河山,多少代人的心血。 才铸就了眼前这“越安城”的繁华,才撑起了这万里疆域的安稳。 可如今,却要亲手舍弃。 右侧的帝王许兴,面容看起来比许清都年轻二十余岁。 龙袍加身,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无奈。 他顺着许清都的目光望去,远处的农田里。 还有百姓在匆忙收割最后的粮食,炊烟袅袅升起,勾勒出一副宁静的乡野画卷。 可这宁静之下,是即将被战火吞噬的隐忧。 “谁也不想离开。” 许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 “可大玄王朝实在是太强了,强到让人心头发寒。” 他抬起手,指向城门外那些仓皇撤离的队伍,语气里满是苦涩。 “王叔你看,连那些最惜命的世家都开始跑路了,他们比谁都清楚,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哪怕我们大越和苍、怒、黄三国缔结了攻守盟约,歃血为誓,可那又如何?” 许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甘的喟叹。 “四国加起来的武王境,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出头,其中能称得上‘强者’的,不过寥寥二十余人。” “可大玄呢?光是那支皇城护卫队,就有三百多位武王境,而且个个都是后期、大成,甚至还有数十位圆满境!”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王叔。” 他转头看向许清都,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 “我们所有的准备,所谓的联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许清都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作为大越王朝的“定海神针”,他自己便是武王境圆满的修为,一生征战,从未怕过谁。 可面对大玄那恐怖的阵容,他心里清楚,便是自己拼上这条老命,也不过是多添一具尸体罢了,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与其让皇室血脉断绝,让满城百姓跟着遭殃,倒不如舍弃这基业,带着愿意走的人,去南边的蛮荒之地避一避。” 许兴的声音缓和了些,却透着一股迫不得已的决绝。 “留得青山在,总有再起的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曾是大炎王朝的疆域。 “被大玄灭掉的大炎皇室,不也是这般选择吗?” “周恒带着残余的力量迁往海州,至少保住了周家的根,我们……也只能走这条路了。” 城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袍,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这番无奈的话语。 许清都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复杂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凝。 他抬手拍了拍许兴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长辈的期许:“陛下说得是,是老臣固执了。” “走吧。”他转身,朝着城下走去,脚步虽慢,却异常坚定。 “再晚些,怕是连退路都要被截断了。” 许兴望着他的背影,又深深看了一眼脚下的越安城,最后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城头上,只剩下那面象征着大越王朝的“越”字大旗,在风中无力地飘荡着,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王朝即将落幕的悲凉。 而远方的地平线上,玄色的洪流正滚滚而来,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这片土地,压了过来。 第974章 不战而胜 大苍王朝的议事殿内,几根檀香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缕青烟在梁柱间打着旋儿消散,只留下满室沉闷的气息。 “嘭!” 一声巨响陡然炸开,赵宏的手掌重重拍在紫檀木案上。 力道之大,竟让案角那只玉制笔洗都跳起寸许,“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裂成了三瓣。 莹白的玉屑溅到他明黄的龙袍上,像撒了把碎雪,却丝毫冲不散他脸上的戾气。 “许兴这个懦夫!” 他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眼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大玄不过是刚在白石关集结兵马,连边境的草都没踏坏一根,他竟然就带着皇室连夜跑路了?”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殿中那幅悬挂的《大越疆域图》前,手指狠狠戳着图上“越安城”的位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大越王朝三百七十年的基业,从太祖皇帝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到他手里,就这么成了烫手山芋?当真半分留恋都没有吗?!” 殿内的几个人皆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谁都知道,陛下此刻的怒火,一半是冲着大越皇室,另一半,是对着那份早已名存实亡的盟约。 一年前,四大王朝在苍州边境的“会盟台”歃血为誓,定下攻守盟约,言明“一国有难,四国皆兵”,共同抵御大玄的扩张。 可如今,盟约的墨迹怕是还没干透,大越就先一步当了逃兵。 赵宏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密报,大玄兵分四路,其中一路正朝着苍州而来,先锋已过黑石关。 那时他心里头第一个念头,便是这盟约。 六十一位武王境,或许抵不过大玄的锋芒。 可若四国联军,两百余位武王境合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 他回头看向那摊碎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 这盟约,倒成了天大的笑话。 “好了,事已至此,你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偏殿的阴影里传来。 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沉稳。 像投入沸水的冰块,瞬间压下了殿内的躁动。 赵宏猛地转头,只见一道灰袍身影缓步走出。 来人身形清瘦,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 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清明。 正是大苍王朝隐世了二十余年的成云老祖,赵成云。 “成云老祖?您怎么来了?” 赵宏脸上的怒容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切的诧异。 这位老祖自他登基那年起,便搬进了皇陵深处的“静心阁”闭关。 据说一直在琢磨武王境之上的玄妙,二十年来从未踏出过皇陵半步。 赵成云走到殿中,目光扫过那幅疆域图,又落在地上的碎玉上,脸上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咱们大苍的天都快要塌下来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在静心阁里坐得住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方才我前往边境用灵识探了探白石关的方向,那大玄王朝的实力,远超咱们的预料。” “单单是武王境强者,便有五百多位。” 这话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连一直强作镇定的几位老臣,脸色都瞬间变得煞白。 赵成云却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其中那三百一十五人的皇城护卫队,堪称强者中的强者,修为最低的,都已达到武王境后期。” “过半的人,更是达到到了大成乃至圆满的门槛。” 他抬眼看向赵宏,眼神锐利如刀。 “如此实力,别说咱们四大王朝联盟,便是再加上周边几个小王朝,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大越王朝看得透彻,知道硬拼只有覆灭一途,所以才舍得舍弃数百年基业,保皇室一脉。” 赵宏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铅石,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死死盯着赵成云,声音沙哑地问道:“成云老祖,您的意思是……咱们赵家,也要走这条路?舍弃这祖宗传下来的基业?” 赵成云看着他年轻却写满挣扎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登基时立过誓,要让大苍疆域再扩千里,要让赵家的名字响彻七十四州。”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 “可雄心壮志,也得看时机。” “面对大玄那五百多位武王境,你拿什么来守?” “大玄兵分四路,每一路都有百余名武王境坐镇,其中至少三十位是武王境后期以上的强者。” 他伸出手指,一字一句地数着。 “咱们大苍满打满算,只有六十一位武王境,其中赵家嫡系不过二十三人,剩下的,都是各大家族的强者。” “你觉得,那些家族会让他们的武王境强者跟着你去送死吗?” 两个问题,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赵宏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会的”,想说“朕是大苍的皇帝,他们不敢不从”,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家族的供奉,与其说是效忠皇室,不如说是效忠灵石和丹药。 一旦危及家族根基,他们只会比谁都跑得快。 “恐怕这个时候,那些家族的密使,已经在去大玄军营的路上了。” 赵成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投降,对他们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咱们连一丝一毫的胜算都没有。” 他看着赵宏苍白的脸,语气沉重。 “留下来,只会是白白送死,改变不了大苍被灭的结局,甚至连赵家的根,都保不住。” 赵宏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登基那天,阳光正好,他站在祭天台上,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起誓,要让大苍王朝迎来前所未有的鼎盛。 可如今,别说鼎盛,就连守住这份家业都成了奢望。 数百年的基业,难道真要亡在他手里? “你也别太难过。” 赵成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事不怪你。” “那大玄的实力,已足以和最强的大武王朝分庭抗礼,咱们赵家这点家底,本就不够看。” “咱们赵家现在最好的打算,就是学大越,带着嫡系和愿意走的臣子,往西边的瀚海戈壁退。” “那里虽贫瘠,却远离大玄的锋芒。” 他的目光里透着一丝希冀。 “只要人还在,只要赵家的血脉还在,总有一天,能再回来的。” 赵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被决绝取代。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嗯。”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留下来,是白白送死。 退走,至少还能留下一线生机。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三日内传遍了怒州和黄州。 大怒王朝的皇宫里,皇帝摔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最后瘫坐在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殿宇,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叹。 一日后,一支低调的车队离开了怒州都城,朝着南方的十万大山而去。 大黄王朝的皇室则更干脆,连告别的文书都没留下。 连夜带着金银细软和精锐护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只留下一座空空荡荡的宫城,和满城茫然的百姓。 当陆长谷率领的大军抵达苍州边境时,看到的只有敞开的城门,和城楼上那面早已降下的“苍”字大旗。 四大王朝,不战而逃。 白石关的玄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着这场席卷数州的征战,已落下帷幕。 而属于大玄王朝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975章 武圣境 大玄王朝的版图在五个多月的时间里,如同被春风拂过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着。 苍、怒、越、黄四地的城郭换了玄色的四象旗,郡县的名册重新誊抄归档,连市集上流通的铜钱,也渐渐被回收,融化之后印上了“大玄”二字。 接管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有的世家意图占据不属于自己的产业,有的郡守暗中串联旧部,有的地方甚至闹出了小规模的叛乱。 但这些,在五百多位武王境强者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涟漪。 陆长谷带着护卫队分驻各地,铁腕与怀柔并施。 顽固不化者,玄铁刀直接劈开府门。 识时务者,保留部分家产,还能在新朝谋个闲职。 历时五个多月后,当最后一座城池的旧旗落下,四地终于彻底纳入大玄版图,连空气中都仿佛多了几分安稳的气息。 皇宫深处的静思苑,药圃里的焚炎草已长到半人高,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红,吞吐着天地间的火属性能量。 李越盘膝坐在青石台上,双目微阖。 指尖悬在一株焚天草上方,一缕若有若无的赤色气流在他指尖流转,时而凝聚成焰,时而散作星火。 忽然,他指尖的气流猛地炸开,化作一团迷你的火焰,将那片焚天草叶包裹其中。 叶片没有被烧毁,反而透出晶莹的光泽,仿佛所有的能量都被淬炼提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越猛地睁开眼,眸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像是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了两道闪电。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在寂静的苑内回荡,惊得药圃里的灵蝶扑棱棱飞起,绕着他的周身盘旋不去。 “这方世界孕育的天道雏形,竟然可以取而代之!”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动作震颤起来。 无形的法则之力在他感知中流转,火之法则的炽热、金之法则的锋锐。 像两条奔腾的河流,在他体内交织碰撞,却又奇异地和谐共生。 “一旦在这方世界成功掌握五大法则,便能直接掌握一条大道。” 他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迹,那是金之法则的锋芒。 “吞并四大王朝后,火之法则彻底稳固,连失去多年掌控的金之法则也重新归于掌控。” 三个月前,当最后一座城池的四象旗升起时。 他正静坐感知,忽然觉得眉心一阵灼热,无数关于火焰的玄奥信息涌入脑海。 如何引动天地之火,如何以火炼万物,如何让火焰拥有生生不息的力量。 那是火之法则的全貌,比开国大典时触摸到的边缘,完整了百倍千倍。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火之法则的掌握,体内沉寂多年的金之法则也随之复苏。 那是他初入这方世界时,偶然从一块天外陨石中领悟的碎片,却因不知运用之法,一直停滞不前。 如今两道法则相互映照,他才明白,法则之间原是环环相扣,如同四象相生,缺一不可。 “只差水、木、土三道法则了。” 李越抬头望向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穿透了云层,落在那片孕育着天道雏形的虚无之地。 就在火之法则彻底掌握的那天,他的灵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来到了一处混沌迷蒙的所在。 那里没有天地,没有光影,只有一团若有若无的光晕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创造与秩序的气息。 那便是这方世界的天道雏形。 也是在那里,他得知了这方世界的终极机缘。 天道尚未完全成型,谁能掌握五大基础法则,谁便能取而代之,将这方世界的大道纳为己用,一步登天。 “接下来,只需一统这七十四州。” 李越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每吞并一方土地,便能引动对应的法则之力,水、木、土三道法则,必然会随着疆域的扩张,一一浮现。” 他原本打算让陆长谷继续领兵,稳扎稳打地蚕食其余各州。 可如今掌握了两大法则,又窥见了大道机缘,他心中的念头早已改变。 “太慢了。” 他轻轻摇头,指尖的金色锋芒一闪而逝。 “陆长谷他们虽强,可打下一州少说也要数月,我等不起,也没必要等。” 他要亲自出手。 以武王境之上的实力,横扫七十四州,让所有王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俯首称臣。 他要的不是那至尊之位,而是疆域合一后汇聚的磅礴气运。 那气运,正是牵引法则、加速领悟的最好催化剂。 “陆总管。” 李越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指令,穿透了静思苑的结界。 片刻后,陆长谷的身影出现在苑门口,依旧是那身熨帖的玄色管家袍,步履轻缓,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老奴在。” 他垂手侍立,目光落在李越身上时,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同。 家主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往日更加深邃,像是藏着一片无尽的星空。 李越转过身,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得陆长谷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陆总管,你跟随我这么多年,想必也猜测过我的实力了吧。” 陆长谷眼神一愣,随即坦然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恭敬:“是,老奴的确在心里猜测过。” “家主手段通天,炼丹之术冠绝天下,修为定然远超我等,只是老奴愚钝,始终猜不透深浅。” 这是实话。 他追随李越二十余年,见过家主弹指间灭杀先天境。 见过家主炼出破境丹让凡人脱胎换骨,可从未见过家主真正展露修为。 他自己已是武王境圆满,却总觉得在家主面前。 如同孩童面对成人,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李越没有卖关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实力,早就达到了武王境之上的境界。” 陆长谷浑身一震,猛地睁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武王境之上,那不是只存在于古籍残卷中的传说吗? 那些泛黄的书页里,曾模糊地记载着“武圣”二字。 说那是能御空飞行、移山填海的存在,可数千年来,从未有人亲眼见过。 “明天开始,我会亲自出手,以自身实力让其余各州的王朝臣服。” 李越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带着人,妥善处置各个王朝的归附。” “登记户籍、清点府库、安抚百姓,这些事,你比我擅长。” 陆长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荡,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是!老奴定不辱使命,定将所有归附事宜安排妥当,绝不让家主分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方世界的天,真的要变了。 次日清晨,朝阳刚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辉洒在皇宫前的广场上。 数百道身影早已肃立在此,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正是大玄王朝的核心战力。 一百一十五位皇城护卫队成员,以及两百多位家族出身的武王境强者。 他们是昨天接到的命令,陆长谷只说“家主将有大事宣布”,却没透露半分细节。 此刻人人屏息凝神,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那里,一道月白身影正静静伫立。 第976章 威压大武 晨曦刚漫过大武王朝的宫墙,朱红的殿顶琉璃瓦便被镀上一层金辉。 可这煌煌天光,却驱不散笼罩在紫宸殿上空的凝重。 李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殿前广场中央,月白长衫在晨风中微微拂动,衣袂扫过青石板的声响,竟比远处禁卫甲叶的碰撞声还要清晰。 他抬眼望去,殿宇巍峨,飞檐上的铜铃在风中轻晃,却似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声息,连一丝清脆都透不出来。 “臣服,或者死。” 六个字,不高,却像六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在广场上掀起滔天巨浪。 李越的目光扫过阶上那道明黄身影,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就像问对方今日是否用过早膳。 大武帝王武明龙死死攥着腰间的玉带,指节泛白。 他身后的龙椅虚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那是王朝气运凝聚的象征。 此刻却在李越的注视下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放肆!” 武明龙猛地踏前一步,龙袍下摆扫过金砖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大武王朝立国五百载,雄踞三州之地,武王境强者五百有余,何曾受过这等胁迫?” 他眼底血丝密布,显然早已彻夜未眠。 自大卫王朝覆灭的消息传来,他便知这一天迟早会到。 十三个王朝,最短的撑不过半日,最长的也只挨过三天,皆是被眼前这人孤身一人踏平。 可他不信,不信大武这五百多位武王境,会如那些小国般不堪一击。 “传朕令!” 武明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有武王境,不论供奉、长老、亲卫,尽数上前!” “朕倒要看看,他这所谓的‘武圣境’,是否真能以一敌百,以一敌千!” “陛下有令——围杀此人!” 传令官的嘶吼声刺破晨雾,像一道信号。 刹那间,宫墙内外、殿宇两侧,数百道身影如潮水般涌出! 玄铁甲胄反射着冷光,腰间长刀或背后长剑发出嗡鸣。 武王境的气息如火山喷发,层层叠叠地朝着广场中央压去。 连空气都似被这股威压凝固,让人喘不过气。 五百三十七位武王境! 这是大武王朝压箱底的力量。 其中既有须发皆白、气息沉凝如渊的老牌圆满境老祖,也有眼神桀骜、刚晋阶不久的青年才俊。 有皇室嫡系,也有各世家倾尽资源堆出来的底蕴。 他们列成三道圆阵,将李越死死围在中央,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连一只飞鸟都别想轻易掠过。 “五百多人。” 李越看着眼前这阵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讽,又似漠然。 “倒是比前几个王朝加起来还像样些。”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指尖掠过之处,空气仿佛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芒。 那是金之法则在流转,锋锐、厚重,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 “不自量力。” 话音落,手已落。 李越并未握拳,只是虚虚一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撕裂苍穹的光华。 可就在他手掌落下的刹那,一道肉眼难辨的金色洪流自他掌心涌出。 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朝着那五百多位武王境横压而去! “噗——” 首当其冲的三十多位武王境中期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如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 玄铁甲胄在金色洪流中寸寸龟裂,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吐血声,在广场上此起彼伏。 “挡!” 阵中几位圆满境老祖怒喝一声,同时祭出本命法宝。 有的是一面刻满符文的青铜盾,有的是一柄缠绕着烈焰的长刀。 有的则捏起法诀,身前浮现出丈许厚的土黄色屏障。 他们想以合力挡住这股洪流,可金色洪流触碰到法宝的瞬间。 青铜盾应声崩碎,烈焰长刀倒飞而回,土黄色屏障更是像纸糊般消融! “哇——” 几位老祖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并非蛮力。 而是一种更高能量的碾压,无论他们如何催动灵力,都如同螳臂当车。 不过一息功夫,三道圆阵已彻底溃散。 五百多位武王境,大半如断线的风筝般摔落在地,有的撞在殿柱上,将合抱粗的楠木撞出裂痕。 有的砸在石阶上,碎石与骨渣混在一起。 更有的直接摔出广场,生死不知。 幸存者不足百人,也都面色惨白,灵力紊乱。 连站都站不稳,看向李越的眼神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满地狼藉的呜咽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声。 武明龙僵在阶上,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道月白身影,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怎么可能? 那可是五百多位武王境! 是大武王朝的根基! 是他引以为傲、足以抗衡任何势力的资本! 可现在…… 他亲眼看到,那人只是抬了抬手,五百多位武王境便被击飞重创。 这哪里是战斗?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戮! “这……这不可能……” 武明龙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龙袍的前襟已被冷汗浸透。 远处,负责警戒的禁卫军们早已目瞪口呆。 有的握刀的手在颤抖,玄铁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有的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身后的同伴绊倒,摔在地上也忘了起身。 他们曾以为自己是大武最精锐的力量。 可此刻才明白,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们所谓的精锐,与蝼蚁无异。 “我大武王朝……愿意臣服。” 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说话的是大武王朝辈分最高的陈老祖,一位活了一百九十多岁的武王境圆满强者。 此刻他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花白的胡须被染得通红。 刚才他拼尽全力抵挡,却被那金色洪流震断了三根肋骨。 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恐怕此刻早已气绝。 他太清楚了,那道洪流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足以轻易碾碎他的神魂。 对方没下死手,已是给了大武最后一条生路。 武明龙猛地转头,看向陈老祖,眼中满是不甘。 他想说什么,想斥责,想怒吼,想让所有人继续死战。 可当他看到广场上那片狼藉,看到那些或死或伤的武王境,看到那人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绝望,有无力,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李越收回手,金色洪流悄然散去。他看了一眼半跪的陈老祖,又扫过失魂落魄的武明龙,淡淡道。 “三日内,准备好接受我大玄王朝使者的一应事情。” 说完,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如之前那般,轻飘飘地离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际飞去。 不过两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云层深处。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气流,在广场上空缓缓消散。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广场上的众人才仿佛从梦魇中惊醒。 武明龙踉跄着走下台阶,看着满地的伤者和尸体,终是无力地闭上了眼。 大武,终究还是没能挡住这席卷天下的洪流。 而属于大玄的时代,已无人能挡。 第977章 故人归 云雾缭绕的断云峰顶,罡风猎猎,卷起李越月白长衫的衣角,猎猎作响。 一道玄色身影自云海深处踏空而来,步伐轻缓,却每一步都似踏在无形的阶梯上,步步生莲般落在峰顶。 来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正是阔别三十余年的李幽冥。 “李越道友,好久不见!” 李幽冥的声音带着穿透云雾的清亮。 看向李越的目光里,三分惊喜如星火乍现,余下的七分意外,则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层层涟漪漾开。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 那玉佩泛着淡淡的水光,正是水之法则凝聚的灵物。 “真是没想到,短短三十多年未见,你竟已在这方世界掌握了火之法则。” 他啧啧称奇,语气里满是赞叹。 “以你的天资,踏入四象玄境,怕是也就十多二十年的功夫了。” 李越站在崖边,身后是翻涌的云海,身前是故人,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是啊,幽冥道友,好久不见。” “三十多年前在黑风谷一别,这许多年,竟连你的片言只语都未曾收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苍茫的山峦。 “今日能在此断云峰相遇,当真是缘分不浅。” 其实早在数十里外,他便感知到两股法则波动。 金之法则的锋锐如藏鞘古剑,水之法则的柔韧似奔流江河,当时心里便泛起几分意外。 莫非是因自己成了这方世界第一个掌握法则之人,竟无形中降低了突破四象境的门槛,让本土修士也有机缘触及法则? 直到距离越近,那气息愈发清晰,分明是李幽冥独有的灵韵,他才按捺不住,匆匆赶来。 “李越道友,不过三十多年光阴,你便已踏出那关键一步。” 李幽冥走近几步,周身萦绕的金、水两道法则气息若隐若现,与李越身上的火之法则遥相呼应,却又泾渭分明。 “如今这突破四象玄境,对你而言,怕是如顺水推舟般容易了。” 李越笑意更深,眼角的弧度柔和:“幽冥道友就别取笑我了,你不也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对方周身? “金之法则的凌厉,水之法则的灵动,我在十里外便感知到了。” “起初还真以为,是这方世界的本土修士得了机缘,突破到四象境了呢。” “哈哈……” 李幽冥仰头大笑,笑声朗朗,震得周围云雾都散了几分。 “同喜同喜!” 他收住笑,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 “你我二人皆能在此方世界得此机缘,当真是天大的喜事!” 李越脸上笑着,心里却明镜似的。 自己能踏出这一步,哪是什么天资使然? 不过是借着建立大玄王朝,聚拢了这方世界的磅礴气运,才顺理成章地掌握了火之法则。 那气运如无形的推手,将他在法则之路上的阻碍一一扫平,才有了今日的境界。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从当年联手围杀妖兽谈到这三十年来的际遇,话语间尽是老友重逢的熟稔。 忽然,李幽冥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对了,李越道友,若是我没有猜错……”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了些。 “最近横扫诸多王朝、名动天下的大玄王朝武圣境,恐怕就是你吧?” “嗯,是我。” 李越没有半分犹豫,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建立王朝本就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更何况是在李幽冥面前。 可听到这干脆的回答,李幽冥眼底却浮起一抹深深的不解,像是迷雾笼罩的深潭:“李越道友,你我相识多年,我还不清楚你的性子?” 他微微蹙眉,“你向来不是那种权欲熏心的人,怎么会突然想起建立王朝,一统天下?”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难不成……是在这方世界待得太无聊,想找点事做做?” 这话问得很是随意,不过是满足心底的好奇罢了。 李越沉默片刻,指尖在身侧轻轻敲击着,心里飞速思忖。 他隐约觉得,李幽冥能掌握水之法则,大概率也去过那天道雏形的孕育之地。 那片混沌迷蒙、光晕流转的所在。 “幽冥道友。” 李越抬眼,目光坦诚地看向对方。 “若是我猜得没错,你也知道那天道孕育之事了吧?” 李幽冥闻言,脸上的疑惑瞬间散去,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我的确也去过天道雏形的孕育之地。” 他坦然迎上李越的目光,“这方世界的最大机缘,你我心里都有数。” 他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至于最后谁能得此机缘,各凭造化便是。” “好!” 李越心头一松,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他果然没猜错,对方不仅知道天道机缘,恐怕连自己需要靠统一王朝聚拢气运才能掌握法则的事,也隐约知晓。 可即便如此,李幽冥既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借机发难。 要知道,以两人如今的实力,若真要拼个不死不休,他自问最多只有三四成胜算。 这份默契和善意,让他心里多了几分暖意。 “再见。” 李幽冥后退一步,身影渐渐融入身后的云海,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希望下次再见时,你我在修炼路上,都已再进一步。” 话音落,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地尽头,只余下金、水两道法则的余韵,在空气中悄然弥散。 “会的。” 李越低声呢喃,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尚未统一的最后几州疆域。 他心里始终有个预感,一旦完成对所有王朝的统一,聚拢这方世界全部的气运,水、木、土三道法则便会自行浮现。 到那时,掌握五大法则,夺取天道雏形的机缘,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而踏足四象境之上的境界,也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罡风依旧,吹动着他的衣袍,也吹动着那势不可挡的统一之路。 这一天,李越没有出发,而是坐在山峰上看了一场日落,看了一夜的繁星。 直到第二天上午,日头高高挂起,他这才起身出发。 第978章 天下归一 大玄四象七年,皇城静思苑的药圃早已换了模样。 当年那片半人高的焚炎草被移到了侧院,取而代之的是五株形态各异的灵植。 赤红的“水火莲”吞吐着焰苗,泛金的“紫金竹”节节生光,碧翠的“轩水藤”垂落如帘。 苍劲的“狼土根”盘踞在地,还有一株“青木树”顶着两片嫩叶,透着勃勃生机。 李越盘膝坐在青石台上,身上萦绕着五色流光。 时而化作火焰升腾,时而凝为金芒闪烁。 五道法则之力在他掌心流转不休,最后悄然融入身旁灵植之中。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法则波动骤然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睁眼时,眸中五色光芒一闪而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整整六年,从大玄立国到今日真正统一天下,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当最后一面四象旗插上极北冰原的“冰城”城楼时。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的气运如江河汇海,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 那股力量温润而磅礴,不仅让他瞬间掌握了水、木、土三道法则。 更将早已入门的金之法则直接推到了圆满境 指尖的法则可焚金石,亦可温草木,刚柔并济,收发由心。 连带着境界,也从四象黄境一路破关,稳稳突破到了四象玄境。 “只是这后续的路,怕是愈发难走了。” 李越轻抚着离火莲的花瓣,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掌握的法则越多,彼此间的制衡便越复杂。 火之法则求烈,水之法则尚柔,金主攻伐,木主生机,土主承载。 要将这五道法则融会贯通,甚至推向圆满,绝非朝夕之功。 他想起在大玄宗听到的见闻。 有位晋级三百多年的四象黄境修士,侥幸掌握了金、木两道法则。 却因急于求成,导致两道法则在体内冲撞,最终爆体而亡。 那修士的惨状,至今仍是许多人心中的阴影。 “罢了,一步一步来吧。” 李越摇了摇头,将杂念抛开。 比起那些困在武王境终其一生的修士,他已算得上逆天改命。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那等待了数年的天道机缘。 心念一动,一缕灵魂如轻烟般飘出,穿透静思苑的结界,朝着那片混沌迷蒙的虚空飞去。 熟悉的混沌气息扑面而来,四周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 唯有中央那片区域,曾悬浮着天道雏形的光晕。 可今日,那里却是空空如也。 李越的灵魂体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没错,这里的确是天道雏形的孕育之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创造与秩序气息,绝不会错。 可那团象征着天道雏形的光晕呢? 难道是自己的感知出了偏差? 他再次凝神探查,灵魂之力如蛛网般散开,仔细扫过每一寸空间。依旧是空的。 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像藤蔓般缠绕住他的灵魂。这不对劲。 统一天下的气运如此磅礴,按理说,天道雏形应该更加凝实才对,怎么会凭空消失?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前方的混沌中忽然泛起一阵涟漪,一道虚幻的人影缓缓凝聚。 那人影身着玄色长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正是李幽冥! “幽冥道友?” 李越的灵魂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这道身影的气息与李幽冥一般无二。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人影咧嘴一笑,声音与李幽冥分毫不差:“李越道友不必担心,这只是我留下的一道幻身。” 他抬手指了指空无一物的中央,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此处的机缘,在下有幸快道友一步。” 李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李幽冥虽洒脱,却绝非如此做派。 “哦?” 李越的声音冷了几分,“不知道友如何证明自己的确是本人?” 人影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我就是我,还需要证明什么?” “呛!” 一声清越的拔刀声在混沌中响起。 李越的灵魂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凝聚着金之法则的长刀,刀锋直指那道人影,锋芒凛冽。 “你到底是谁?”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里不带半分感情。 “没想到你还是发现了。” 虚幻人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落。 下一秒,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化,玄色长袍化作朴素的灰衫,面容也变得陌生起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面容平和,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蕴藏着这方世界的所有秘密。 “你来此处,不就是为了我而来吗?” 中年男人看着李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现在见到我,反而不认识了?” 李越的灵魂体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这道身影的气息,虽然模仿得极像李幽冥。 却少了一丝活人的灵动,多了一种……属于这方世界本源的混沌感。 “是你,你是这方世界的天道雏形!” 李越失声惊呼,灵魂体都在微微颤抖。 “你……你怎么可能化为人形了?” 他清晰地记得,五年前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天道雏形还只是一团懵懂的光晕,连自主意识都没有,更别提化形。 短短五年,这团光晕不仅孕育出了灵魂,还能完美模仿他人气息,凝聚人形? 这等速度,简直违背了修行的常理! 中年男人,也就是玄刹,轻笑道:“是我,这点做不了假。” 他对着李越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重新认识一下,吾名玄刹。” 李越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灵魂体手中的长刀紧握,法则之力在刀身流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你假冒我朋友,意欲何为?” 他能感觉到,玄刹身上并没有恶意,甚至连一丝危险的气息都没有。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警惕。 一个能在短短五年内化形的天道雏形,绝不可能简单。 玄刹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沧桑。 “为了活命。” 他没有丝毫隐瞒,声音低沉而坦诚,像一块石头投入李越的心头,激起千层浪。 “活命?” 李越愣住了。 “你是这方世界的天道雏形,集天地气运而生,谁能威胁到你的性命?” 玄刹抬眼望向混沌深处,眼神悠远,像是在看某个遥远的存在。 “威胁,来自世界之外。” “世界之外?”李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和李幽冥正是从外面的世界来到这个世界之中。 玄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来自大世界的‘掠夺者’,他们穿梭于诸天万界,以吞噬天道雏形强化己身。” 第979章 天道——玄刹 玄刹说到这,目光深深的看着李越。 “而道友你和你的朋友,也正是来自于这方世界之外。” 玄刹虽然没有把话说得很直白,但已经是把话给说清楚了。 “没错!” 李越坦然自若的承认了。 “我误入这方世界,最初只想着离开这方世界。” “然而在得知这方世界的机缘之后,我便开始以自身实力一统天下。” “事已至此,我是不会放弃这桩机缘的。” 李越自问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人。 这种直指四象境之上的机缘,他是经受不了诱惑的。 “我就知道。” 玄刹对于这个结果似乎是早就在心里有了预料。 “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如何?” 玄刹的身体修炼变得凝实,一柄墨黑色的长枪突然在他手中出现。 “四象地境!” “两大法则圆满!” 李越在这一瞬间清楚的感知到了对方的修为境界。 他在心里尽管已经将对方的实力预估了一番。 然而对方和他一样同样掌握了五种法则,达到圆满的就有两种。 李越的境界虽比对方低了一个大境界,但他身上的战意直冲天际。 “既然如此,那你我就战上一场。” 统一这方世界各大王朝的过程中,让他内心里生出了一种战无不胜的信念。 “杀!” 玄刹双手紧握手中长枪,五大法则缠绕周身。 “轰!” 两人匆匆交手的第一招,心照不宣的选择了硬碰硬。 而结果就是李越后退三百多步,玄刹后退两百来步。 “天外世界的掠夺者也不过如此。” 玄刹脸上换上一副阴柔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 李越随意的甩了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臂。 他面带讥讽之色的回道: “这就是你的真实面目吗?” “难不成你刚才以为,那就是我的全力一击了吗?” “什么意思?” 玄刹听到这番话,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尽管心里有些慌张,但他仍旧故作坚定。 “法则奥义!” 李越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 随后,他头顶出现一柄金色的飞刀。 这把飞刀仅有成年人的半个巴掌那么大。 然而飞刀蕴绕的金之法则,却让玄刹这位四象地境都忌惮不已。 “这是什么?” 玄刹心里想不明白,金之法则之中为何会蕴含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作为这方世界的天道雏形,对于五大法则的了解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然而对方法则之中这种名为法则奥义的东西,竟让他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李越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头顶上的飞刀。 “这一招,我取名为裂天。” “希望这一招不会让你失望。” 话音一落,飞刀突然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在数百步之外的玄刹心神猛然一紧。 他知道飞刀肯定是冲着自己飞来了,玄刹连忙做出防备。 就在玄刹下意识的做出防备的时候,那柄金色的飞刀来到了他眉心六寸远的地方。 这柄金色飞刀正在一点一点的破开他的防御。 正在远处的李越可没有在观望。 几乎是飞刀刚一消失的一瞬间,他就紧握着手里的刀直扑对方而去。 玄刹握着墨枪的手猛地收紧,枪身缠绕的五大法则骤然暴涨。 土黄色的屏障如龟甲般层层叠起,水之法则化作浪涛在屏障外翻滚。 金之法则则在枪尖凝聚出寸许长的锋芒,连空气都被这股力量压得发出“咯吱”的呻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柄消失的金色飞刀并未真正隐匿。 而是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迹穿透虚空,带着撕裂一切的锐势,直逼眉心! “法则奥义……竟能将金之法则推演到这等地步?” 玄刹心头剧震,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骇然。 他身为天道雏形,对五大法则的理解堪称这方世界的极致,可李越这手“裂天”,却跳出了他认知的范畴。 那已不是单纯的法则运用,而是触摸到了法则本源的奥秘,是将金之锐、金之坚、金之速熔于一炉的终极形态。 “嗡——” 金芒撞上土黄色屏障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细若蚊蚋的嗡鸣。 可下一秒,那能硬抗四象玄境圆满全力一击的屏障,竟如薄冰遇火般寸寸消融! 水之法则化作的浪涛刚要裹住金芒,便被那无坚不摧的锐势绞成水雾,连一丝阻碍都没能形成。 “噗!” 玄刹猛地喷出一口墨色的血液,那是天道本源凝聚的精华。 他下意识地偏头,金芒擦着他的鬓角掠过。 带起一缕灰黑色的发丝,狠狠钉在身后的混沌虚空里。 “嗤啦——” 无声的撕裂声在虚空中回荡,一道长达千丈的裂痕赫然出现,边缘泛着金色的法则余韵,久久不散。 那裂痕深邃幽暗,仿佛连混沌都能吞噬。 “好强的奥义!” 玄刹捂着流血的肩头,看向李越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明明比对方高出一个大境界,又同修五大法则,竟在第一回合就吃了暗亏? 李越却没有停顿。 就在飞刀逼退玄刹的瞬间,他已如离弦之箭般扑至近前。 手中长刀裹挟着炽烈的火之法则,刀身腾起丈许高的烈焰,连混沌气流都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 “法则奥义·焚世!” 刀未至,那焚尽万物的热浪已扑面而来。 玄刹瞳孔骤缩,不敢怠慢,左手捏诀,土之法则疯狂涌动。 在身前凝聚出一座高达十丈的土黄色山岳,山岳表面布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着厚重如山的气息。 “轰!” 烈焰长刀与土黄色山岳碰撞的刹那,仿佛天地倒转。 山岳表面的符文瞬间亮起,土之法则全力运转,试图将火焰牢牢锁在山体之内。 可李越这刀蕴含的“焚世”奥义,早已超越了普通的火之法。 —那火焰不仅焚烧物质,更能灼烧法则本身! 只见山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龟裂,土黄色的山体竟被烈焰烧得泛起赤红。 符文在火焰中扭曲、消散,犹如冰雪消融一般。 李越一刀接着一刀的挥出,身体之内的法则之力也随之犹如洪水决堤一般的流逝。 第980章 法则奥义之威 “够了!” 又一次硬拼之后,玄刹猛地向后疾退,足尖在混沌气流中连点,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他抬手按在胸前,墨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灰衫前襟,气息也比先前紊乱了许多,连声音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喘息。 李越拄着长刀,刀尖斜指虚空,混沌气流在刀身萦绕,发出细碎的嗡鸣。 他胸口剧烈起伏,月白长衫上的血痕纵横交错,最深的一道从肩头划到腰侧,皮肉外翻,隐约可见森白的骨茬。 可他眼底的光芒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火焰,战意非但未减,反而愈发炽烈。 “怎么?这就认输了?” 李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刀尖轻轻一点,一道金芒顺着虚空蔓延,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玄刹看着那道金芒,又看了看李越身上的伤口,最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如此打下去,你我不过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墨血,目光坦诚得近乎直白:“你的法则奥义,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金之锐能裂虚空,火之烈可焚法则,这等对本源的掌控,连我这天道雏形都自愧不如。” “若真要分个生死……” 玄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我或许能胜,但必然要耗损过半本源,甚至可能跌出四象地境。” “这种赔本的买卖,不值当。” 李越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玄刹这话并非虚言。 对方境界本就高出一筹,又身兼五大法则,真要不顾一切施展杀招,自己就算能重创对方,恐怕也得落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刚才百招交锋,玄刹明显留了余地。 那些蕴含木之生机与水之柔韧的招式,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在试探底线。 “所以?” 李越握紧长刀,指尖的金火二色法则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他不信玄刹费这么多唇舌,只是为了说句“不值当”。 玄刹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混沌气流忽然平静下来,连带着那股属于天道雏形的威压都收敛了许多。 他看着李越,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我的意思是,你我谁也不犯谁。” “你继续掌控你的大玄王朝,参悟你的法则奥义,冲击四象境之上的境界。” 玄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道灰蒙蒙的光晕,那是混沌本源的气息。 “我则潜心稳固天道,不再干扰你对这个世界气运的掠夺。” “我们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劫,本就不该在此地拼个你死我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更何况,真等那些掠夺者来了,你我若是两败俱伤,这方世界……怕是真的要完了。” 李越沉默了。 他盯着玄刹掌心的混沌光晕,又想起那些关于“吞噬天道雏形”的好处,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明悟。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搞错了。 天道雏形并非需要争夺的猎物,而是这方世界的守护者。 而自己,既是外来者,也是这方世界的受益者,与其与守护者死斗,不如各守其道。 “你就不怕我强大以后,趁机炼化你的本源?” 李越忽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玄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洒脱。 “你若有这本事,刚才百招之内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收起掌心的光晕,身影在混沌中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消散。 “更何况,你我本源不同,你的道在法则圆满,我的道在世界稳固,强行吞噬只会两败俱伤,你没那么蠢。” 李越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他散去长刀上的法则之力,任由那柄凝聚着金火奥义的长刀化作流光,融入灵魂体中。 “好,我答应你。” “你守你的天道,我修我的法则。” 李越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清晰而坚定。 “他日若真有掠夺者来袭……”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毕竟,这方世界的法则,我还没参悟透呢。” 玄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深深看了李越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一点点消散在混沌深处,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随风飘散。 “一言为定。” 混沌虚空恢复了往日的迷蒙,只剩下李越的灵魂体静静伫立。 他望着玄刹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身体,忽然觉得心头的滞涩散去了许多。 他刚才为了这一场厮杀,本体直接来到了这处地方。 金火二色法则在体内欢快地流转,比之前更加凝练纯粹。 刚才的百招交锋,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悟道。 “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劫么。” 李越低声呢喃,转身朝着大玄王朝的方向飞去。 身体穿过混沌,穿过云层,穿过皇城的宫墙,最终落回静思苑的青石台上。 他看到窗外的月光正好洒在药圃的五株灵植上,火莲的焰苗与金竹的金光交相辉映,透着一派安宁。 李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重新盘膝坐好。 身体之中的五种法则缓缓流转,这一次,多了几分从容与通透。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虽然很是觊觎天道玄刹的机缘,可他现在却没有足够的实力拿下对方。 正如对方所说,若是双方真的非要分个生死。 谁心里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斩杀对方。 “我还能够在这方世界停留九百多年。” “我不信这九百多年的时间里,实力还不能达到四象境之上。” 李越从踏上修炼这条路,到现如今的四象玄境。 所修炼的时间也不过区区二十来年左右。 这点时间对于几乎所有的修炼者而言,都还在纳气境停留。 因此九百多年时间对于李越而言,可谓是一个极其漫长的时间。 在另一边,玄刹离开后,整个人一下子陷入了虚弱之中。 现如今的他和之前比起来,一身实力仅剩两三成。 “幸好我赌赢了!” 玄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露出一副后怕不已的神色。 “那人所掌握的法则奥义还真是厉害。” “若是再拖个一刻钟的时间,我恐怕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第981章 悟道! 大玄王朝七十四州,长华州的冬夜总是来得格外早。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下一刻就要砸落下来,鹅毛般的大雪簌簌飘落。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州府便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城南的贫民窟里,一间破败的草房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屋顶的茅草早已稀疏,挡不住呼啸的寒风,雪花顺着缝隙钻进来,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霜。 屋内,一堆篝火顽强地燃烧着,火星子偶尔噼啪爆开,映亮了角落里蜷缩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孩,名叫妞妞。 她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小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晶莹的水珠,却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不肯松手。 被她抱在怀里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衣衫褴褛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头发纠结如枯草,嘴唇冻得发紫,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明叔,你别睡好不好?” 妞妞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身子因为寒冷和恐惧不住发抖。 “妞妞把火再烧旺点,你就暖和了……” 她笨拙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火苗窜了窜,却很快又蔫了下去。 这是她今天在城外捡了半天,才凑齐的一点柴火,再烧下去,夜里就真的只剩寒风了。 怀里的男人依旧没有动静。 妞妞急得眼圈通红,小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解开布包,里面是个拳头大小的白面馒头,馒头上还沾着几个黑手印,显然是被她宝贝了很久。 这是她昨天帮酒楼老板娘洗碗,对方可怜她,偷偷塞给她的。 她自己舍不得吃,本想留着给明叔,没想到今天明叔就突然倒了,发起高烧,怎么叫都不醒。 “明叔,你生病了,吃了馒头就好了。” 妞妞用冻得发僵的小手把馒头撕成小块,小心翼翼地凑到男人嘴边。 “你张开嘴呀,就吃一小口。” 可男人牙关紧闭,任凭她怎么努力,馒头块都塞不进去。 妞妞急得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男人冰冷的脸上。 “呜呜呜……明叔你醒醒啊……” “你吃下去好不好?妞妞不饿,妞妞一点都不饿。” “以前妞妞讨不到东西,都是你把热乎乎的东西分给我。” “那些坏小子抢我的东西,打我骂我,都是你把他们赶跑的。” “你说过要保护妞妞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小女孩的哭声在空旷的草房里回荡,混着窗外的风雪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那些被欺负的委屈,那些被保护的温暖。 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寂静的夜里。 就在这时,怀里的男人忽然喉咙动了动,发出一阵微弱的咳嗽声。 “咳咳……”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妞妞耳边炸响。 她猛地止住哭声,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明叔?你醒了吗?” 男人的眼皮颤了颤,许久,才缓缓掀开一条缝。 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却在看到妞妞哭花的小脸时,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妞妞……”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几乎听不清,“你……哭了?” “明叔!你真的醒了!”妞妞瞬间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咧得大大的,露出两排小小的牙齿。 “我还以为你不要妞妞了呢。” 男人艰难地抬起手,那只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布满了冻疮和裂口,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轻轻抚上妞妞的脸颊。 掌心的温度很低,却让妞妞觉得无比安心。 “傻丫头……” 他喘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惜,“明叔怎么会不要你呢!” “你刚才是不是把馒头给我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破布上,看到那剩下的半块馒头,心里微微一暖。 妞妞红着脸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嗯……明叔你生病,要多吃点才有力气……可你刚才都不吃。” “是明叔不好,让你担心了。”男人笑了笑,那笑容在满是污垢的脸上绽开,竟有种奇异的温和。 “现在明叔好了,这馒头就留给你吃,好不好?” 妞妞立刻点头,拿起一小块馒头,这次男人很配合地张开了嘴。 “嗯嗯,明叔你和我一起吃。” 馒头干硬,他却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 看着男人吃下馒头,妞妞的心终于落了地,困意也涌了上来。 她往明叔身边靠了靠,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火堆渐渐弱了下去,屋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就在妞妞呼吸均匀的那一刻,原本还病弱不堪的男人,忽然坐直了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小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随即抬眼望向破草房的屋顶,目光穿透了茅草和积雪,仿佛看到了两百多年的光阴。 “没想到……一睡就是两百多年。”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与之前那个病弱的“明叔”判若两人。 这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连跳动的火苗都仿佛顿了顿。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粗糙、布满伤痕,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 再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破烂衣服,污渍早已浸透布料,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身皮囊,倒是委屈了。” 李幽冥低声自嘲,指尖微动,一股极淡的气流在周身流转。 那些附着在衣衫上的污渍瞬间化作飞灰。 他准备换件新的衣服,但又不想惊醒怀里的小女孩。 于是也只能做罢。 两百多年前,他已是四象天境圆满,距离那传说中的归元境只有一步之遥。 可那一步,却如天堑般难以逾越。 他尝试了无数方法,都卡在法则圆满与大道领悟的瓶颈处。 最终,他选择了最险的一条路。 自封神魂,以肉身沉睡为代价,让灵魂沉入法则本源,去触摸那丝大道契机。 他寻了一处极北冰原的地脉深处,布下九九困神阵,一睡便是两百多年。 期间神魂在法则海洋中漂泊,历经无数次破灭与重塑。 就在他几乎要被法则之力同化时,一丝明悟骤然浮现——金木水火土,五大法则归一。 第982章 弹指之间数百年 极北冰原的寒风,卷着冰碴子呼啸了两百年。 李幽冥曾以为,自己会在冰原深处的九九困神阵里,伴着地脉的沉眠,直到神魂触摸到大道契机的那一刻才会苏醒。 可世事偏不按常理出牌。 不知哪一年的哪一天,他的肉身忽然挣脱了阵法的束缚。 像个提线木偶般,从万丈冰层下一步步走了出来。 没有记忆,没有修为,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只余下一具在寒风中冻得青紫的躯壳,浑浑噩噩地往南走。 最终在长华州的贫民窟里,成了靠乞讨为生的“明叔”。 直到几年前,妞妞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把舍不得吃的馒头递过来时,沉睡的神魂才骤然破茧。 两百年的法则淬炼,无数次的破灭重塑,在那一刻凝成了钥匙,轰然打开了归元境的大门。 此刻,破败的草房里,李幽冥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大道之力,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一种与四象境截然不同的力量。 不再是单纯的法则叠加,而是法则归一后衍化的本源之力,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天地共鸣。 他试着探出一缕气息,草房外堆积的积雪瞬间消融,化作水汽蒸腾而起,连数里外的枯树都抽出了嫩芽。 “终于,一切都值得了!” 他低声呢喃,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归元境,不仅意味着上万年的寿元,更意味着实力的质变。 当年的四象天境圆满,在如今的他面前,真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就在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眉心忽然微微一动。 一道极其隐晦的神识,正从千里之外遥遥传来,带着试探与忌惮。 若是换作从前的四象境,绝无可能察觉这等层级的窥探。 可归元境的感知,早已触及大道本源。 “玄刹。” 李幽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倒是会挑时候。”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荡开。 数千里之外的混沌虚空里,正盘膝稳固境界的玄刹,突然感觉周身法则一滞。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将他猛地攥住,眼前光影一闪,下一秒便已置身于那间破败的草房。 “你……你……” 玄刹悬在半空,浑身动弹不得,惊恐的目光里写满了绝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尖萦绕的那缕本源之力,看似温和,却能轻易碾碎自己的神魂! 他可是这方世界的天道雏形,四象天境圆满的修为,对法则的掌控堪称极致。 可在这人面前,竟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两百多年前,李幽冥虽强,却也只是比他略胜一筹,绝无可能如此碾压。 可现在……这股力量,分明是四象境之上的气息! “怎么可能……” 玄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我是这方世界的天道,气运加身,法则同源,最先突破的本该是我才是。” 他想不通,这完全违背了世界的运转常理。 自己燃烧本源,动用底牌,甚至引动了天道之力反抗。 可在那只看似随意伸出的手面前,一切都如同儿戏。 “好久不见。” 李幽冥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玩味,落在玄刹耳中,却比催命符还要刺耳。 玄刹猛地回神,强压下心头的惊骇:“你想做什么?” “拿你去做个交易。”李幽冥淡淡道,目光落在草堆里熟睡的妞妞身上,指尖微动,一道柔和的气流将她裹住。 “正好,你是最合适的筹码。” 交易?筹码? 玄刹心头剧震,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浮现。 这方世界的外来者,除了李幽冥,还有一个人名为李越! 两百多年前,那人便都已触及四象境之上的瓶颈。 难道说,李幽冥要把自己当作踏脚石,送给李越突破? “时也,命也……” 玄刹闭上眼,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熄灭。 他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反抗手段都用了,可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在归元境面前,四象天境圆满,真的只是蝼蚁。 李幽冥看了一眼心如死灰的玄刹,又看了看熟睡的妞妞,身形一晃,三人已消失在草房里。 大玄王朝的都城,紫宸殿后的御花园里。 李越正坐在湖心亭中,指尖捻着一枚庚金竹的叶片,感受着金之法则的流转。 四百年了,从初入这方世界的懵懂,到建立大玄王朝聚拢气运。 再到如今距离四象天境之上只差一步,他的目标从未变过,那就是更高的境界。 忽然,亭外的空气泛起一丝涟漪。 李幽冥的身影凭空出现。 “李越道友,好久不见。” 李幽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仿佛只是寻常拜访。 李越抬眼,看到来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也笑了:“是啊,好久不见。” “上次你我见面,还是两百多年前的探云峰。” 他放下手中的叶片,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知不觉,咱们来到这方世界,竟已有四百多年了。” “四百多年……”李幽冥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缅怀,也有几分无奈。 随即话风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李越道友,你看看我,可有什么不同?” 李越闻言,认真打量起来。 片刻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霍然起身,指着李幽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幽冥道友,你……你突破到归元境了?” 那股隐隐透出的本源之力,深邃、浩瀚,绝非四象境所能企及。 李幽冥笑着点头:“嗯。” “恭喜!恭喜!”李越真心实意地拱手道贺。 同为追寻大道之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步的艰难。 “该恭喜的,不止我一个。” 李幽冥摆了摆手,大手将玄刹抓到身前, “李越道友,我想用他,换你的大玄王朝,如何?” “玄刹! ” 李越看向那个灰衫男子,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方世界的天道雏形!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愿意!我当然愿意!” 他建立大玄王朝,本就是为了聚拢气运,辅助自己领悟法则。 如今有机会直接得到天道雏形的本源,这等机缘,比一座王朝重要百倍千倍! 他这一生四百多年,未娶妻妾,未育子女,心中唯有大道。 一座王朝,于他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的阶梯。 如今有人递来更快捷的通天梯,傻子才会拒绝。 李幽冥似乎早料到他会答应,脸上笑意更深:“如此,便成交了。” 他抬手,一股本源之力注入玄刹体内,暂时封住了他的反抗。 “他的本源与这方世界相连,吞噬时需循序渐进,莫要操之过急。” 李越点头应下,目光落在玄刹身上,眼中闪烁着对大道的渴望。 亭外的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的衣袍。 四百多年的光阴,两场跨越境界的相遇,最终以这样一场交易落幕。 对李越而言,这是踏上归元境的机缘。 对李幽冥而言,这是了却因果,也是对故人的一份馈赠。 只有被封了修为的玄刹,望着亭外飘落的花瓣,眼中一片死寂。 他终究没能逃过成为“踏脚石”的命运,或许,这就是他身为天道雏形,必须承受的劫数。 第983章 王朝女帝! 李越指尖悬在玄刹眉心前三寸,那道属于天道雏形的混沌本源已在他感知中翻涌,仿佛伸手便可纳入怀中。 可他终究没有落下,目光越过玄刹,落在李幽冥身上,眸中清明如镜。 “幽冥道友,你可不是贪恋王朝权势的人。” 李越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了然。 “况且你已踏入归元境,这方世界于你而言,早已是桎梏。” “你我终究要离开此地,这大玄王朝……于你何用?” 方才乍见李幽冥突破的惊喜与得到玄刹的激动褪去后,他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李幽冥的性子,洒脱不羁,视权势如敝履。 李幽冥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些温和的暖意。 他抬手,虚空之中泛起一道涟漪,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在草房里熟睡的妞妞,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还沾着雪渍。 小脸蛋上却带着安稳的笑意,想来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这小家伙叫妞妞。” 李幽冥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是我苏醒后,在长华州贫民窟遇到的。” 他低头看着妞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怀念,又似感激。 “我神魂归位那日,高烧不退,是她守在我身边,把藏了许久的白面馒头喂给我。” “那一口馒头的暖意,恰好成了我突破归元境的最后一丝契机。” “所以……”李幽冥抬眼看向李越,目光诚恳。 “你我离开这方世界后,这大玄王朝,不如就留给她吧。” “你炼化这天道雏形,凝聚本源,少说也得百八十年。” 他算得极准,语气笃定。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留下的那道木之法则生根发芽,再加上你的丹药辅助,将她培养到四象黄境,不成问题。” 话音落,他轻轻一挥手,沉睡的妞妞便如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李越身前。 小小的眉头还在睡梦中蹙了蹙,像是在抗拒这陌生的气息。 “妞妞我就托付给你了。”李幽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李越眉头微蹙,目光在妞妞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李幽冥脸上:“幽冥道友,你这是……要现在就离开?” “嗯。”李幽冥没有隐瞒,坦然点头。 “我先出去探探路。” 他看着李越,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等你突破归元境,咱们再在外面汇合。”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开始变得虚幻,玄色衣袍的边角化作点点流光,融入周围的空气里。 “照顾好她。”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随即彻底消散在湖心亭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李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低下头,看向脚边的小女孩。 妞妞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草房里睡着,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雕梁画栋的地方? “你是……锦衣老爷?” 妞妞小声问道,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旧棉袄,指节都泛白了。 她在贫民窟见过穿这种绸缎衣裳的人,都是高高在上的贵人,会用嫌弃的眼神看他们这些乞丐。 李越看着她冻得发红的小鼻尖,又想起李幽冥刚才的托付,心中微动。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你叫妞妞是不是?” 妞妞点点头,没敢再多说。 “你运气不错,遇到了幽冥道友。” 李越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却被妞妞下意识地躲开。 他也不尴尬,收回手,缓缓道,“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小乞儿了。” “我会让人给你换上新衣裳,教你读书识字,教你修炼功法。” 他看着妞妞懵懂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将是这大玄王朝的女帝,七十四州的百姓,都会敬你护你。” 大玄王朝四百五十三年,秋。 一道诏令如惊雷般炸响在都城上空。 武圣大帝李越退位,传位于一名来历不明的小女孩。 紫宸殿内,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金銮殿的台阶下,妞妞穿着一身合身的明黄宫装,裙摆拖在地上,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里面是那件旧棉袄,还有半块没吃完的白面馒头。 那是明叔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当礼官高唱“青宁女帝继位”时,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御座旁那个负手而立的锦衣男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明……明叔哪里去了?” 百官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位新帝开口竟是问这种事。 李越从御座旁走出,缓步来到妞妞面前。 他身上已换下龙袍,只着一袭月白长衫,气质温润,却自有一股威严。 “明叔?” 他听到这两个字,心中了然,想必是李幽冥在她面前的化名。 他蹲下身,与妞妞平视,这一次,妞妞没有躲开他的手。 李越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动作轻柔:“你明叔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比极北冰原还要远,比东海的尽头还要远。” “他把你托付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看着妞妞泛红的眼眶,继续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大玄的女帝。” “我会请最好的先生教你治国,请最强的修士教你修炼,让你成为一个合格的王朝帝王。” 妞妞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明黄的宫装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不要当女帝,我只要明叔。” 她哽咽着,小手攥得紧紧的,“我还能见到他吗?” 李越沉默了。 他看着妞妞倔强的小脸,那双眼睛里的期盼像针一样刺着他的心。 他知道,李幽冥这一去,怕是再难回头。 而妞妞他早已探查过,这孩子灵根驳杂,先天不足。 就算有李幽冥留下的木之法则和自己的丹药。 这辈子最多也就能到四象黄境,想要突破世界壁垒,比登天还难千千万万倍。 可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睛,他终究没能说出那句“不能”。 许久,李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能。” 妞妞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但你需要变得很强很强。” 李越的目光无比认真。 “强到能自己飞过极北冰原,强到能自己渡过东海水域,强到能劈开虚空,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到了那时候,你一定能见到他。” 这话半真半假。 他不知道妞妞能否做到,但至少,这能给她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妞妞看着李越认真的眼神,忽然用力点了点头,用袖子抹掉眼泪,小小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很强!”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回荡在空旷的紫宸殿内。 李越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微松。 他起身,对身旁的内侍总管吩咐道:“带女帝去长乐宫安顿,选最好的太傅和修士,即日起教导功课与修行。” “是。” 看着妞妞被内侍小心翼翼地领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李越才转身,朝着殿后的静思苑走去。 玄刹还在那里等着他。 百八十年的闭关,从此刻,正式开始。 而这大玄王朝的未来,便落在了那个曾经的小乞儿肩上。 第984章 魂灯殿 洗心峰深处,魂灯殿的殿门常年虚掩着,似在无声守护着门内那三十余盏跳动的魂火。 殿宇是用上古青岩砌成的,梁柱上刻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抬头望去,穹顶高阔得仿佛能吞噬天光。 四壁空荡荡的,只在靠近墙角的地方,零星摆放着几排青玉灯台。 那是为未来可能出现的强者预留的位置,只是如今,大多还空着。 高台之上,最显眼的那盏魂灯,灯芯裹着一层淡淡的灰翳。 火苗细若游丝,连灯盏里凝结的灯花,都比那点光焰要醒目些。 它就那样悬在半空,与周围几盏燃得正旺的魂灯形成鲜明对比。 旁边的灯,火苗稳稳地窜起三寸。 有的甚至高达七寸,焰光里裹着淡淡的金色,那是四象境强者的魂灯才有的光泽。 大殿西南角的蒲团上,杨鸿鼎盘膝而坐。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须发早已花白,纠结在一起,像两蓬枯草覆在头上。 岁月在他脸上刻满了沟壑,眼皮耷拉着,遮住了眼底的光,连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若不是偶尔有极轻的呼吸声从他喉间溢出,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两百多年了。 从海域战场退下来那天起,他就守在这里。 当年的伤,伤及了修行的根本,四象黄境的修为,成了他终生无法逾越的坎。 看着同辈的谢方一步步踏上峰主之位,看着后辈里偶尔冒出的天才,又一个个折戟在修行路上。 他的心,早就跟着殿里的魂灯一起,慢慢冷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寿元不多了,最多还有二三十年。 有时候坐在蒲团上,他会恍惚觉得,自己已经成了这魂灯殿的一部分。 等油尽灯枯那天,或许就化作殿角的一粒尘埃,与这些青岩一起,继续守着这三十余盏灯。 “嘭。” 一声极轻的爆鸣,像烛花炸开,却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鸿鼎的眼皮颤了颤,没有睁眼。 这种动静,他听了两百多年,大多是魂灯燃到极致,灯芯爆响罢了。 可下一秒,一股灼热的气浪,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猛地从高台方向涌来! 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所及之处,高台之上那盏一直半死不活的魂灯。 此刻竟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焰光“腾”地一下窜起,瞬间冲破了三寸、七寸的界限,直逼九寸! 那火苗不再是微弱的橘黄色,而是化作了刺目的金红,焰尖甚至泛着淡淡的紫芒。 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连旁边几盏七寸高的魂灯,在它的映照下,都显得黯淡无光。 归元境! 只有归元境强者的魂火,才能有如此威势! 那是法则归一、触及大道本源的力量,连魂灯都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燃出这等煌煌光焰! 杨鸿鼎僵在蒲团上,瞳孔骤缩,嘴巴微张,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盏魂灯上,仿佛要将那九寸高的焰光,刻进自己早已昏花的老眼里。 多少年了? 他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小时候听师父说过,洗心峰最鼎盛的时期,魂灯殿里燃着上万盏灯。 其中归元境的魂火,就有数百盏。 那时的洗心峰,在大玄宗之内是何等的风光无两。 可后来,一场大战,强者陨落大半。 剩下的人要么重伤隐退,要么卡在境界上再难寸进,这魂灯殿,也就渐渐冷清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再添一盏归元境魂灯的那天了。 “归……归元境!” 不知过了多久,杨鸿鼎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下一刻,他猛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 动作快得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灰袍被他带起的劲风掀起,露出底下瘦弱却依旧挺拔的脊梁。 他仰起头,看着那盏金红的魂灯,积压了两百年的郁气、不甘、期盼,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 笑声撞在青岩墙壁上,发出嗡嗡的回响,震得殿里的魂灯都跟着轻轻摇晃。 他笑出了眼泪,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洗心峰终于出了一位归元境强者了!” “天不亡我洗心峰!” “重振荣光,我洗心峰定能重振往昔的强盛!” 他一边笑,一边喃喃自语,浑身的气息竟在这极致的激动中,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那股沉寂了两百年的凌厉气势,像苏醒的猛虎,从他体内缓缓升腾,驱散了那股暮气沉沉的衰败感。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迸射出久违的精光。 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三十岁,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海域战场上,敢拼敢杀的青年修士。 “对!对对!” 杨鸿鼎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墨绿色的令牌。 令牌边缘已经磨损,上面刻着的“洗心”二字,却依旧清晰。 他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往令牌上一点,急促的声音透过令牌,朝着洗心峰主殿的方向传去。 “峰主!你快到魂灯殿来!出大事了!天大的好事!” “我刚才在魂灯殿看到了!咱们洗心峰有一盏魂灯突破到归元境了!是归元境啊!” 洗心峰主殿,谢方正坐在案前,看着手里的卷宗。 他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沉甸甸的。 作为洗心峰的峰主,他比谁都清楚洗心峰如今的困境。 他自己卡在四象地境巅峰已有五十余年,副峰主胡凌也在四象地境徘徊不前,底下的弟子更是青黄不接。 再这样下去,别说重振荣光,恐怕用不了千年,洗心峰就要彻底没落了。 “嗡——” 身上的传讯令牌忽然亮起,伴随着杨鸿鼎急促的声音。 谢方拿起令牌,听到那句“魂灯突破到归元境”时,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 归元境?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整个洗心峰,修为最高的就是他和胡凌,他们两人连四象天境都没摸到,更别提那传说中的归元境了。 那可是需要法则归一、大道圆满才能触及的境界,整个大玄宗已经有近千年没人达到这一境界了。 而他们洗心峰这种连四象天境都没有,怎么可能有人突破到归元境! 第985章 后自后觉 谢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盏魂灯上,指尖微微颤抖。 九寸高的金红焰光还在跳动,焰尖的紫芒如同活物般吞吐,连殿内凝滞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搅动得微微发烫。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的魂灯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焰光。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外放,而是法则归一后凝成的本源之火。 每一缕火苗里都藏着大道的韵律,看得久了,连他四象地境的修为都隐隐有些躁动。 “这……这真的是归元境的魂灯?” 谢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不信自己所见。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杨鸿鼎偷偷在魂灯里动了手脚,用某种秘法催生出这等异象。 可那股源自大道本源的威压不会作假,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呼吸都觉得滞涩。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灯座下方刻着的名字上时,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李幽冥?” 这三个字像淬了冰,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怎么会是他? 谢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清瘦的玄衣青年身影。 四十多年前,那个刚突破四象黄境,便执意要前往海域战场的天才弟子。 当时不少人反对,说他心浮气躁,根基未稳,去那种地方无异于送死。 可李幽冥性子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最终还是背着行囊,孤身踏入了空间裂缝。 这一去,便是四十多年杳无音信。 宗门里早已默认他凶多吉少,连负责登记魂灯的长老都几次提议。 要不要将这盏魂灯归入“陨落”之列,是杨鸿鼎一直拦着,说再等等,再等等。 可谁能想到,这“等等”,竟等出了一个归元境? “他不是陷入了某个小世界四十多年吗?” 谢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困惑。 “怎么才区区四十多年,这就突破到归元境了?” 要知道,四十多年在四象境的修行路上,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当年李幽冥离开时,才刚摸到四象黄境的门槛,连法则的皮毛都没吃透。 按常理来说,能在四十年内突破到四象玄境,已是逆天改命的天才。 若能触及四象地境,便足以让整个洗心峰摆宴庆贺。 可归元境? 那是需要将五大法则融会贯通,再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大道本源才能触及的境界! 古往今来,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耗费了千八百年以上,甚至燃烧寿元才勉强窥见门径? 李幽冥凭什么? “难不成是吞噬了某个小世界的天道雏形?” 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窜进谢方脑海。 他曾在宗门秘典里看到过记载,有些域外小世界的天道尚未完全成型,若能找到机缘吞噬其本源,或许能一步登天。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了。 “不对,不对!” 谢方连连摇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就算是吞噬天道雏形,也绝无可能在四十多年里走完别人千百年的路!” 天道雏形蕴含的力量固然磅礴,可那股力量狂暴而混乱,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同化,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就算侥幸炼化,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消化、去融合,哪有这么轻易就凝成归元境本源的道理。 这不合常理,简直是天方夜谭! “谢方!你发什么愣啊!” 杨鸿鼎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急得直跺脚,一把将他往前推了推。 “你看这焰光,这威压!除了归元境,还有谁能有这等气象?” “管他是怎么突破的,总归是我洗心峰的人!” 他指着那盏魂灯,脸上的激动还未褪去。 “四十年前,我就看这小子不一般!眼神里那股劲儿,跟咱们年轻时一模一样!果然没看错他!” 谢方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目光再次落在那盏魂灯上。 金红的焰光映在他眼底,跳动的紫芒仿佛在嘲笑他的固步自封。 是啊,管他是怎么突破的呢? 洗心峰太需要一个这样的强者了。 四象地境的他,早已感受到了修行路上的天堑,知道自己这辈子没有希望踏足到这个境界。 副峰主胡凌资质虽好,却少了几分狠劲,最多也就止步于四象天境。 底下的弟子更是青黄不接,再过千年,恐怕连守住这洗心峰都难。 可现在,李幽冥回来了。 以归元境的姿态,横空出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洗心峰将重新拥有震慑万年的力量。 意味着那些虎视眈眈的敌对势力再不敢轻易造次。 意味着宗门里那些心灰意冷的老伙计们,或许能重新燃起修行的希望。 想到这里,谢方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眼底的震惊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源自归元境魂火的威压,此刻竟觉得无比亲切。 “好!好啊!” 谢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是我着相了!管他怎么突破的,总归是我洗心峰的弟子!是我洗心峰的归元境!” 他转头看向杨鸿鼎,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快!” 谢方一把抓住杨鸿鼎的胳膊,语气急促。 “传我命令,召集咱们洗心峰所有长老和弟子,就说……就说李幽冥突破归元境,我洗心峰,要大摆三天宴席,昭告整个大玄宗!” 杨鸿鼎重重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声音哽咽却有力:“哎!我这就去!这就去!” 看着杨鸿鼎踉跄却飞快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谢方再次抬头望向那盏魂灯。 金红的焰光依旧跳动,仿佛在诉说着四十多年来的奇遇。 他忽然想起李幽冥离开前,曾来找过他。 那时的青年站在殿外,玄衣猎猎,眼神明亮。 “弟子知道此行凶险,但修行之路,本就该向险而行。” “若能窥见更高的天地,纵使粉身碎骨,也值了。” 当时他只当是少年意气,如今想来,那哪里是意气,分明是早已注定的道心。 谢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属于洗心峰的荣光,真的要回来了。 第986章 大玄宗震动 随着谢方一声令下。 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之内,大玄宗一半多的人都知道洗心峰出了一位归元境。 然而除去洗心峰的谢方和杨鸿鼎之外。 哪怕是洗心峰其他人对于这个消息,心里都怀着深深的怀疑。 就连洗心峰的人都是这种情况,更别说其他四峰的人了。 “不可能,洗心峰怎么可能出现归元境强者。” “整个洗心峰修为最强者也就是谢方和胡凌这两位四象地境。” “两人连突破四象天境都遥遥无期,更别说是突破归元境了。” 至于洗心峰的其他人,压根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 四象玄境和四象黄境距离归元境,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了。 然而这么多年以来,洗心峰可是从未出现过四象天境级别的强者。 所以此时对于洗心峰传出来的这个消息,压根没有人会相信。 许多人反而觉得这是不是谁不小心把谣言给越传越大了。 问剑峰! 当峰主冷千山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对此也是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 他犹豫再三之后,决定拿出身份令牌传音给谢方询问。 “谢峰主,宗门之内都在传言,说是你们洗心峰有人突破到归元境了?” “不知此事究竟是真还是有人故意在传谣言?” 十多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这才传回谢方的回答。 “冷峰主,你们问剑峰距离我们洗心峰并不远,你过来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冷千山听到这番回答,眉宇之间的疑惑越发的重了起来。 “难不成,洗心峰真的出了一位归元境?” 冷千山可是知道谢方这个人的性格。 若是谣言的话,对方刚才早就破口大骂了。 但从对方刚才的话和语气之中,他觉得这事或许有可能是真的。 “洗心峰怎么会出现归元境?” 冷千山在心里反复琢磨了许久,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很确定洗心峰绝不可能有人突破到四象天境之后隐藏修为。 因为这么做,绝不可能瞒得住宗门之内的归元境以及归元境之上的强者。 那么洗心峰假如真的出了一位归元境,那又会是谁? “罢了,既然谢方刚才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洗心峰走一遭看看真假。” 冷千山心里实在是想不出这事的真假,于是他决定前往洗心峰。 当冷千山来到洗心峰的主峰,发现其他三峰的峰主也都来了。 “冷峰主,我还以为你对这事不感兴趣呢!” 丹鼎峰的峰主韦正修一脸笑呵呵的说道。 冷千山冷酷的面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韦峰主,不知此事是真还是假?” 韦正修轻轻摇了摇头,回道:“对于此事我也完全不知情,我也是刚到这里。” “我刚给谢峰主传递消息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大殿之内的几人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的转身向门外看去。 只见谢方迈着大步向他们走来。 “哟!” 谢方面带调侃的脸上带着几分略微惊讶的神色。 “没想到你们四位对我洗心峰这件事这么关心,竟然一下子全都来了。” 冷千山当即沉声问道:“谢峰主,此事是真还是假?” “你该不会是假传消息,然而将我等几人骗到这里来吧。” “我是这么无聊的人吗?”谢方嘴角直抽抽,顿时感觉有些无语。 “那可说不准!” 一旁的韦正修没好气的开口道:“在这大玄宗之内,谁不知道你谢方是个老酒鬼。” “万一你要是喝醉酒了,这事没准还真能做得出来。” “没错没错。” “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 一旁炼器峰的峰主罗大勇和冲云峰的峰主赵不二立马开口应声附和 谢方被这接二连三的调侃堵得一噎,脸上那点得意劲儿顿时泄了一半,哭笑不得地指着几人。 “好你个韦胖子,还有你罗蛮子、赵二愣子,合起伙来挤兑我是吧?” 他索性往主位上一坐,拿起桌案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才抹了把嘴道。 “我谢方这辈子,喝酒误事的次数是不少,但在这种关乎洗心峰兴衰的大事上,还犯不着拿谣言诓你们。” 话音刚落,他眼神一凛,周身气息骤然收敛又猛地释放。 那股四象地境巅峰的威压如潮水般漫开,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魂灯殿的灯,骗不了人。” 冷千山眉头微挑。 他知道谢方虽嗜酒如命,却极重信誉,尤其在修行之事上,从不说虚言。 可归元境,那毕竟是四象境之上的境界,他仍有些难以置信。 “谢峰主,可否细说?究竟是哪位前辈突破了?” “别急。”谢方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殿内四人。 “你们几个,我就算是说得天花乱坠,你们也不会相信,不如带你们亲眼去看看。” 说罢,他起身往外走:“魂灯殿就在不远处,你们随我去了便知真假。” 韦正修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嘿嘿一笑。 “也好也好。” 罗大勇扛着他那柄半人高的铁锤,瓮声瓮气地跟上:“要是假的,回头可得把你的酒葫芦给砸了。” 赵不二则嘿嘿笑着,一步三晃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把玩着两枚铜钱,不知在算些什么。 冷千山最后一个动身,脸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五人一行,很快便到了魂灯殿外。 刚靠近殿门,一股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带着金红相间的光晕,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暖色。 “难不成还真有归元境强者的魂灯?” 韦正修眼睛一亮,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大门。 罗大勇也收起了刚才玩笑的神色,紧了紧手里的铁锤。 谢方没说话,只是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青岩门。 殿内的景象,瞬间映入五人眼帘。 高台之上,那盏金红焰光的魂灯,正熊熊燃烧着,九寸高的火苗吞吐不定。 焰尖的紫芒如同活物般跳动,周围几盏四象境的魂灯在它面前,竟像是被夺去了所有光彩,显得黯淡无光。 更惊人的是,那魂灯周围的空气,竟在法则之力的引动下,隐隐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法则在流转、碰撞,散发出源自大道本源的韵律。 “这……这是……” 韦正修惊得后退半步。 “归元境!真的是归元境的魂灯!” 罗大勇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 “洗心峰还真出了一位归元境了!” 赵不二手里的铜钱“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道。 “了不得,了不得啊,洗心峰这下万年之内无忧了。” 冷千山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死死盯着那盏魂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 他修的是剑道,对气息的感知最为敏锐。 “真的……突破了!” 冷千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第987章 眼见为实 就在这时,冷千山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灯座下方刻着的名字上。 他微微俯身,眼神瞬间凝固,口中缓缓念出这个名字:“李幽冥?” 他的眉头瞬间皱起,仿佛川字一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像是在努力从记忆的深处挖掘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 韦正修察觉到冷千山的异样,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当他看清名字后,眼睛突然一亮,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四十多年前,那个非要去海域战场的愣头青?”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在为自己终于想起这件事而感到得意。 “对对对!” 一旁罗大勇也兴奋地拍了下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就是他!当年他那股子冲劲,可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有了如此惊人的成就。” 赵不二捡起地上的铜钱,熟练地掐指算了算。 随后咂咂嘴,脸上露出惊叹的神情道:“啧啧,这小子命数不一般啊,四十多年前虽以三十多岁的年纪突破到四象黄境,没想到竟是块潜龙在渊的料子!”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羡慕和敬佩,仿佛看到了一个传奇的诞生。 冷千山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四十多年,从四象黄境到归元境?这速度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他一生苦修剑道,深知修行之路的艰难险阻。 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需要付出无数的努力和汗水,甚至还需要一些机缘巧合。 四十年,对他而言,不过是从四象玄境巅峰摸到四象地境门槛的时间。 可李幽冥竟跨越了整整四个大境界,直接踏入了归元境?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修行的认知,让他感到无比震惊。 谢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走到他身边,淡淡道:“修行之路,本就没有定数。” 他的声音沉稳而平和,仿佛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有人困于一境百年不得寸进,有人一朝顿悟便能直上青云。” “李幽冥这四十年,怕是在域外小世界里,经历了我们难以想象的磨砺和机缘。” 他走到魂灯旁,抬手轻轻拂过灯盏边缘,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当年就说过,‘修行者,当向险而行,纵粉身碎骨,亦要窥见更高天地’。” “如今看来,他做到了。”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 五人望着那盏跳动的魂灯,各自心中百感交集。 有震惊,有疑惑,有羡慕,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大玄宗已有近千年未曾出过归元境强者了。 他们五人都是四象地境的修为,可没有人能够说自己拥有突破归元境的可能。 他们在修行的道路上已经走了很久,经历了无数的挫折和困难,本以为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极限。 可现在,李幽冥的出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他们头顶的阴霾。 “谢峰主。” 冷千山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郑重。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地看着谢方。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宗主!” 他深知这件事对于大玄宗的重要性,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突破,更是整个宗门的荣耀和希望。 韦正修也点头附和:“没错!不仅要禀报宗主,还要昭告整天下!”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自豪。 “让那些小觑我大玄宗的人看看,我大玄宗,依旧有镇压四方的实力!” 他握紧了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玄宗盛名远扬。 赵不二摸着下巴,嘿嘿一笑:“我看啊,还得提前准备些贺礼,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他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仿佛已经在为李幽冥的回归庆祝了。 谢方看着几人热切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洗心峰的命运,或许将彻底改变。 “好!”谢方朗声道。 “就按你们说的办!我这就去禀报宗主!” 话音落下,五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希望的火焰,是重振宗门荣光的火焰。 而殿内那盏金红的魂灯,依旧在静静燃烧着。 仿佛在见证着这一切,也在等待着它的主人,荣耀归来。 四人从洗心峰魂灯殿出来后,原本兴奋的情绪突然变得格外的低落了起来。 他们默默地走着,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愁容。 “诶~” 赵不二长长的叹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沮丧。 “真是没想到,一位不过八十来岁的小辈,竟然不声不响的突破到归元境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落。 “我等苦修数百年时间,连四象天境都没有多大把握。” “至于归元境,心里终归是想归想。” “可想想宗门之中多少四象天境,那一个不是天才之中的天才。” “可终归直到两千载寿元耗尽,也没能跨出这一步。” 其他三人听到这话,眉宇之间的愁越发重了起来。 他们都陷入了沉思,回想着自己多年来的修行历程,心中不免有些迷茫和失落。 他们曾经也怀揣着梦想,渴望在修行的道路上取得更高的成就。 可现实却总是那么残酷,一次次的挫折和失败,让他们渐渐失去了信心。 “那可未必!” 冷千山身上突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锋锐气息。 他紧握剑柄,眼神坚定而明亮,仿佛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信念。 “我等修行之人,何惧千险万难,更不能丧失了坚定不移的信念!”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回荡在空气中。 “李幽冥能够做到,我们也一定能够做到!” “只要我们坚持不懈,勇往直前,就一定能够突破自己的极限,踏向更高的境界!” 他的话语充满了鼓舞和力量,让其他三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然而这股气势仅仅只存在了不到一个眨眼的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们心里固然知道信心的重要性,可他们对于自己也有着更清晰的认知。 当初之所以担任峰主之位,并不是因为实力或者才能。 而是几乎差不多在修行这条路上走到了尽头。 第988章 十倍的时间流速 咸腥的海风卷着浪沫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还未落地,就被李幽冥周身萦绕的本源之力震成了水雾。 “四十多年!” 李幽冥指尖微动,感受着这方天地熟悉的法则韵律,心中不禁感慨。 小世界里四百载的风霜,从初入时的惊喜,到后来与天地的博弈,再到最终勘破五大法则归一的关窍。 那些日夜苦修的孤寂、生死一线的惊险。 仿佛还在昨日,却没想到外界竟只流淌了四十余载光阴。 就在他感慨时间漫长而又短暂的时候,一头四象玄境妖兽突然从他身后袭杀而来。 这头妖兽虽化为人形,但一双手却是狼爪的模样。 此刻一双利爪分别从左右分抓向李幽冥的脑袋。 然而李幽冥就像是没有丝毫察觉一样。 这头妖兽眼里闪过一丝不解,还有一抹浓郁地杀意。 然而就在双爪距离李幽冥的头只有半尺距离的时候。 李幽冥轻轻抬起手,便将伸手袭击而来的妖兽抓到了身前。 “不自量力!” 李幽冥感受到妖兽的挣扎,语气轻蔑的说道。 “四象境之上?” 妖兽眼中满是惶恐,同时还有着深深的不解和疑惑。 “人族强者,你们这是要撕毁你我两族之间约定吗?” 然而李幽冥听到约定二字,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随后他便立马想明白了。 在这海域战场,四象境之上的两族强者自有属于他们的战场。 自然是不能对四象境以及四象境之下的存在动手。 “人族强者,你过界了!” 就在李幽冥心里沉思于这个问题的时候,一道声音犹如惊雷般从九天之上传来。 几乎就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股归元境的气息随之而来。 声浪裹挟着狂暴的兽威压来,海面瞬间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一头体长数百丈的玄色巨鲸破开云层,鲸眸中翻涌着归元境的威压,死死盯着李幽冥。 它的背上站着一位身着鲛绡长袍的男子,面容与人类无异,。 只是耳后生着银色的鱼鳍,正是镇守这片海域的妖族归元境强者——敖玄。 李幽冥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指了指狼爪妖兽:“它先动手的。” 敖玄的目光落在那妖兽身上,又扫过李幽冥周身那股尚显生涩却异常纯粹的本源之力,眉头皱了皱。 这股气息分明是刚突破归元境不久。 带着一股未经打磨的锐劲,像是一把刚开刃的神兵,锋芒毕露。 就在这时,另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东方传来。 如同春风拂过海面,瞬间压下了敖玄的狂暴气息。 “敖道友稍安勿躁。” 一道青衫身影踏着海风而来,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孩,正是人族在海域的镇守者之一,大玄宗的陆秋平。 他目光落在李幽冥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这位道友,可是刚突破归元境?” 李幽冥这才抬眼,看向陆秋平。 对方体内的本源之力如同深潭,看似平静,却蕴藏着浩瀚的力量,显然已是归元境走出了一段距离。 他松开束缚,将那狼爪妖兽放开,任由它连滚带爬地逃走,声音平淡:“正是。” 陆秋平抚须一笑:“海域战场有规矩,归元境不可对四象境及以下动手,否则便是坏了两族的平衡。” “这头狼妖虽有错在先,但按规矩,我等归元境不能动手。” 他指了指远处惊魂未定的妖兽,又对李幽冥道。 “道友刚突破,想来对如今的局势还不熟悉,随我回去坐坐,我与你细说?” “好。”李幽冥点头应下。 他本就无意为了一头四象玄境妖兽多生事端,况且对方既是人族,正好可以借此了解宗门近况。 敖玄看着狼妖连滚带爬地躲到自己身后,又看了看李幽冥和陆秋平,最终只是冷哼一声。 他身为妖族镇守者,职责是维持海域秩序,而非主动挑起争端。 眼前这名人族新晋归元境虽气息生涩,却绝非易与之辈,真要打起来,这片海域怕是要毁于一旦,得不偿失。 “哼,下次再敢越界,休怪我不客气。” 敖玄留下一句狠话,周身涌起水汽,带着狼妖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深海之中。 海面上只剩下李幽冥与陆秋平二人。 陆秋平打量着李幽冥,眼中的好奇更甚:“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出自哪个宗门?在下大玄宗陆秋平。” 归元境强者,无论在哪一方势力,都是擎天柱般的存在。 如今人族势弱,每多一位归元境,便多一分对抗妖族的底气。 他实在好奇,这位突然横空出世的归元境,究竟来自哪个势力。 李幽冥听到“大玄宗”三个字,眼中顿时泛起几分暖意,拱手道:“在下李幽冥,来自大玄宗,洗心峰。” “洗心峰?” 陆秋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道友……你说你来自洗心峰?” 他可是清楚记得,十年前他回宗门述职时,特意去洗心峰看过。 那时的洗心峰,弟子不过三四十人,四象境以上的修士寥寥无几。 最强的谢方与胡凌,也才突破到四象地境不久。 整个峰头冷清得很,连灵田都荒废了大半,许多人私下里都在说,再过一两千年,洗心峰怕是就要从大玄宗除名了。 可现在,一个洗心峰出来的修士,竟然突破了归元境? 陆秋平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李幽冥的眼睛,语气无比郑重:“道友莫不是在开玩笑?” “据我所知,洗心峰如今最高修为,也只是两位四象地境修士。” 李幽冥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反倒笑了:“陆道友不必怀疑。” “我确是洗心峰弟子,四十多年前刚突破四象黄境,当时想着来海域碰碰机缘,误入了一处秘境小世界。” 他顿了顿,想起小世界里四百年的光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那秘境流速与外界不同,我在里面待了四百余年,侥幸勘破了五法归一的关窍,才得以突破归元境。” 四百余年? 陆秋平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幽冥的眼神彻底变了。 四十年前的四象黄境,在秘境里苦修四百载,直接破入归元境。 这等天赋与机缘,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忽然想起四十多年前,宗门确实有个叫李幽冥的弟子。 性子执拗,放着宗门的资源不用,非要孤身闯海域。 当时不少人都觉得这孩子怕是要折在外面。 没想到竟是潜龙在渊,一飞冲天! “好!好啊!” 陆秋平激动得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红。 “我大玄宗……我大玄宗又添一位归元境!” 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李幽冥的手,掌心的力道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走!李道友,随我回镇海城!”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大玄宗洗心峰,出了位惊世奇才!” 海风依旧吹拂,带着两族战场特有的肃杀之气。 可此刻在陆秋平与李幽冥心中,却都燃着一团滚烫的火焰。 对陆秋平而言,这是宗门崛起的希望。 对李幽冥而言,这是回归故土的温暖。 远处的海平面上,朝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海面。 仿佛为这两位大玄宗的归元境强者,铺就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光明大道。 第989章 归元大典 在一片雄浑壮阔的天地间,云雾缭绕的镇海城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其中。 李幽冥一袭黑衣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城中的街巷,脚步匆匆。 他的眼神中透着历经磨砺后的坚毅与深邃。 李幽冥四象黄境的时候来到镇海城,怀揣着两个坚定的目标。 探索那神秘莫测、充满未知危险与机遇的秘境,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挑战。 在那幽深的秘境之中,隐藏着无数的奇珍异宝和古老的修炼法门,每一次的探索都有可能遇到价值不低的机缘。 同时,与同级妖兽的厮杀也是他提升实力的重要途径。 那些凶猛残暴的妖兽,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独特的战斗技巧。 与它们的每一次交锋,都能让李幽冥在实战中不断成长,领悟到新的战斗之道。 如今,他已然成功突破到归元境,这一境界的跨越,让他的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曾经令他热血沸腾、充满挑战的镇海城,此刻在他眼中已显得有些狭小和局限。 这里的天地,已无法满足他继续前行的脚步,他知道,自己需要更广阔的舞台去追寻更高的境界。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大玄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洗心峰,一座矗立在云雾之巅的宫殿,宛如一座巍峨的神山,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李幽冥回到大玄宗后,径直前往洗心峰。 洗心峰上,峰主谢方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当谢方看到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的李幽冥时,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他激动地连连称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 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仿佛也在为李幽冥的成功突破而欢呼。 谢方看着眼前的李幽冥,感慨万千地说道:“幽冥,原本我对你最大的期望,就是希望你能够达到四象地境或者四象天境。”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回忆和期许。 “至于归元境,我心里尽管不止一次地有过期待。” “但我深知其中的困难重重,那道门槛犹如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并非轻易能够跨越。” 谢方微微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自己修炼至今,已然达到四象地境,其资质和悟性在整个大玄宗也算是出类拔萃的。 然而,他在修炼的道路上苦苦摸索了数百年时间,却连四象天境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这其中的艰辛和无奈,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仅仅只是四十多年时间,你就从四象黄境突破到归元境了。” 谢方的语气中除了满满的喜悦,还有三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为李幽冥的成功突破感到由衷的高兴,但同时也对自己的修炼进度感到一丝失落。 李幽冥看着谢方,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峰主,我能够达到归元境,并不是只花了四十多年时间。” “我进入的那一个小世界之中,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 “外面只过了四十多年,而我在小世界之中却度过了整整四百多年的时间。” “哦?”谢方当即露出诧异的神色,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随后,他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一会儿紧皱眉头,陷入沉思。 一会儿又眼神闪烁,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直到最后,他的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神情。 “怪不得,怪不得!” 谢方恍然大悟,轻轻点头说道。 “我在得知你突破归元境之后,本以为你是吞噬了小世界的天道雏形。” “但是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点时间吞噬不够炼化。”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两人一番闲聊,气氛融洽而温馨。 突然,谢方脸色变得郑重起来,他看着李幽冥,认真地说道:“两个月之后,宗门会为你举行归元大典。” “到时候你可就是咱们洗心峰的太上长老了。” “只要你不意外身陨的话,足以护佑咱们洗心峰万年时间。” “不知,你对咱们洗心峰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和规划?” 在李幽冥没有突破归元境之前,洗心峰一应大小事情都是谢方说了算。 但自从李幽冥突破归元境,即将升任洗心峰的太上长老,不说所有事情,但凡是重要的决定都绕不开他。 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李幽冥的态度极为重要。 “规划吗?” 李幽冥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他对此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洗心峰如今已然没落,昔日的辉煌早已不复存在。 宗门每次招收弟子,那些年轻有为的学子们都纷纷选择其他更强大的山峰,没有人愿意来到洗心峰。 当前对于洗心峰而言,面临着两大难题。 一是缺少弟子,没有新鲜血液的注入,洗心峰就如同失去了生机的老树,逐渐走向衰败。 二是缺少四象境以及四象境之上的强者坐镇。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没有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洗心峰根本无法在激烈的竞争中立足。 然而,这两件事都谈何容易,特别是培养四象境以上的强者,更是难上加难。 “对了!” 李幽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他看向峰主谢方,笑呵呵道:“峰主,或许要不了多久,咱们洗心峰又能出一位归元境了?” “嗯?”谢方听到这句话,脑海之中迅速思索起来。 他的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洗心峰中可能突破到归元境的人选。 想了又想,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要突破的人是谁?” “李越!”李幽冥口中缓缓说出这个名字。 “李越!”谢方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立马想起来了。 说起来对方乃是李幽冥的朋友,也是李幽冥邀请对方加入他们洗心峰。 他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李越四十多年前也是四象黄境的修为。 谢方连忙开口追问道:“那李越也和你一起进入那方小世界之中了?” “嗯!”李幽冥轻轻点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从小世界出来的时候,李越已经达到了四象天境圆满。” “并且他已经获得突破归元境的机缘。” “按照外面的世界流速来看,最多也就是十多年的时间就能突破完成。” 谢方激动地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他面色红润,兴奋地说道:“好,如此一来,咱们洗心峰就有两位归元境强者坐镇了。” “有了你们的守护,洗心峰必定能够重振昔日的辉煌,在大玄宗中占据一席之地。” 他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洗心峰未来的美好景象。 第990章 转眼百年 大玄宗主峰宛如一座巍峨的巨峰,屹立于天地之间。 李幽冥的归元大典即将盛大举行。 此等大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激起层层波涛,引得各方关注。 大玄宗作为修炼界的一方大势力,底蕴深厚。 一千多年前,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强者突破归元境,为大玄宗增添了无上荣光。 此次李幽冥举行归元大典,大玄宗广发请柬,诚挚邀请各方势力的归元境强者前来观礼。 以往,类似的归元大典,各方势力归元境强者前来参与的人数不过十多位。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截然不同。 大典当日,只见天空中流光溢彩,一道道强大的气息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足足有三十多位归元境以及归元境之上的存在降临大玄宗。 这并非是李幽冥或者大玄宗有多大的面子,实则是这些强者心中都怀着强烈的好奇。 四十多年前,李幽冥不过是刚突破到四象境的小辈。 在修炼的漫漫长路上,每一个大境界的跨越都犹如天堑,艰难无比。 可他却在这短短的几十年之内,接连跨过四个大境界。 若是他仅仅达到四象天境,这些强者最多也就觉得这人运气真好,或许是在神秘的海域获得了不小的机缘。 然而如今他竟突破到了归元境,这已经不单单只是机缘这么简单了。 众人心中都在猜测,李幽冥到底有着怎样的奇遇,才能创造如此惊人的修炼奇迹。 “真热闹啊!” 洗心峰峰主谢方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自从洗心峰没落之后,便从未有过这种盛况。 平日里,洗心峰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若不是李幽冥举行的归元大典,压根不会有其他峰的这么多人前来帮忙。 这时,丹鼎峰的峰主韦正修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身着一袭紫色长袍,袍上绣着精美的丹鼎图案,彰显着他丹鼎峰峰主的身份。 他走到谢方面前,轻声说道:“谢峰主,这下你们洗心峰万载之内不会有被除名的忧虑了。” “接下来宗门招收弟子,肯定会有不少人选择洗心峰。” 谢方转身,目光看向韦正修,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他长叹一口气,说道:“这谈何容易呢!” “其他四峰若是加上外门弟子,人数最少的一峰也多达数万人。” “然而只有我们洗心峰只有区区数十人。” “若不是有幸出了一位归元境强者,怕是再过个几千年,洗心峰便要从大玄宗除名了。” 谢方说着,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他深知洗心峰的困境,传承丢失,人才凋零,想要重振洗心峰,谈何容易。 “然而洗心峰并不会多了一位归元境,便能让那些入门弟子选择洗心峰。” 韦正修却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他微微扬起下巴,说道:“这可说不准。” “对于我们其他四峰而言,机会以及机缘的竞争更大。” “而洗心峰之前最重要就是传承丢失,以及没有归元境强者坐镇。” “现如今虽然没有找回传承,但终归是有了一位归元境强者坐镇。” “至少比起之前好得太多太多了,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但愿如此吧!”谢方的情绪一下子突然低落了起来。 他望着远处的洗心峰,心中满是感慨。 曾经的洗心峰也是大玄宗的骄傲,如今却这般落魄。 他深知,想要让洗心峰重新崛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 在大玄皇朝的一处密室中,李越已经闭关了整整一百一十年。 这里是李越的闭关之地,四周布置着强大的阵法,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大玄皇朝的前身是大玄王朝,在开国皇帝李越的带领下,一统天下七十四州之后这才改为皇朝。 “轰隆隆~” 当闭关石门轰隆隆的响起,站在门外守卫的禁卫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们的身体瞬间紧绷,手中的长枪紧握,警惕地看着石门。 只不过片刻之后他们立马就想起来了。 这处地方乃是大玄皇朝开国皇帝的闭关之地,想必是里面的人出关了。 随着石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他身着一袭白色长袍,气质超凡,眼神中透露出深邃的光芒。 “拜见太上皇。” 几个禁卫连忙弯腰行礼问候,声音整齐而洪亮。 “不必多礼!” 李越伸手虚抬示意几人起身。 随后,他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几个禁卫回过神之后,暗暗咽了咽口水。 “太上皇这是突破了吧?” 其中一位禁卫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惊讶和敬畏。 另一位禁卫转过头瞥了一眼说话的那人,于是小声回道:“武圣境只有五百年的寿元,太上皇肯定是突破了。” 毕竟大玄皇朝从建立之初到如今,已经有整整五百多年的时间了。 更别说当时建国大玄王朝的时候,太上皇就已经是武圣境修为。 “咕咚!” 有两个禁卫狠狠的咽了下口水。 这天底下武圣境足足达到了三十多人,他们本以为武圣境就是修炼尽头的终点。 如今李越突破了武圣境,让他们对修炼有了新的认知。 皇宫的一座宫殿里,昔日那个小女孩妞妞,已经蜕变成大玄皇朝的女帝李青宁。 她身着华丽的凤袍,头戴金冠,端庄典雅,气质高贵。 在三十多年前,她依靠李幽冥留下的机缘,修为成功突破到武圣境。 “越叔终于出关了!” 李青宁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的微笑,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自从一百一十年前越叔进入密室闭关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而她哪怕是突破了武圣境,也无法感知到密室里的情况。 她突破到武圣境以后,这才真的相信武圣境强者只有五百年寿元。 但现如今的大玄皇朝已经建立整整五百多年了。 按照武圣境的寿命而言,越叔说不准已经坐化在密室之中。 她也曾想强行闯进密室之中看一看是否真如心中所想。 然而凭借武圣境的实力,她压根无法撼动密室的保护阵法。 “青宁,好久不见!” 李越微笑着看着眼前的李青宁。 百多年前的小姑娘,此刻看起来仅有三十多岁的模样。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让她更加成熟稳重。 “越叔,好久不见!” 李青宁难以平复内心里的激动,心跳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大殿。 她和对方所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也就一年多的时间。 然而就是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对方全心全意的将她培养成大玄皇朝的女帝。 要知道在这之前,她还是个穿不暖,吃不饱的乞丐,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虽然这大玄皇朝是明叔不知用什么珍贵东西从越叔手中交易而来。 但她心里对越叔的感恩和敬重并不比明叔要少。 这些年里她也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明叔和越叔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武圣境的实力。 所以这才说得通,明叔离开这个世界,而越叔建立大玄皇朝整整四百多年。 却从未娶妻纳妾过,更是没有孕育有一儿半女。 而是全心全意的把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修炼上。 也正是因为对大玄皇朝的不在乎,这才轻易的和明叔达成了交易。 李青宁看着眼前的越叔,心中满是感激和敬意。 她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离不开越叔的栽培和帮助。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大玄皇朝治理得更加繁荣昌盛,不辜负越叔的期望。 第991章 猜测与离别 “越叔,你是不是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李青宁紧张之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舍,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李越,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仿佛一旦得到肯定的答复,就会失去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李越听到这话,眼神之中有些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 他没想到李青宁会如此敏锐地察觉到他即将离开的事情。 他轻轻点了下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平静,道:“嗯!” 那简短的一个字,却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了李青宁的心上。 “我和你明叔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我要回到我们所在的那个世界。” 李越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遥远的世界,那里有他的过去、他的归宿。 李青宁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揪住了一样,一阵剧痛袭来。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略带嘶哑的问道:“越叔,那你和明叔还会回来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充满了对李越的依赖和不舍。 “回来?” 李越在心里思考片刻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遗憾。 “估计是不会回来了,出去以后未必能够再次找到进来的方法。” 这个世界与他们原本的世界之间的通道神秘而又复杂,想要再次找到进入的途径,谈何容易。 李青宁仍旧不死心的追问。 “越叔,那我需要什么实力才能离开这个世界去找你们?”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不顾一切地去追寻。 李越听到这话,立马就觉得这是一个毫无希望的期待。 但他还是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李青宁的眉心处。 一股柔和的力量从他的指尖传来,他将外界的一些情况,以及修炼境界的划分都传递到对方的脑海之中。 那些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李青宁的脑海,让她对外面的世界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有缘再见!” 李越说完这话,身影一下子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微风,仿佛在诉说着离别的惆怅。 “有缘再见!” 李青宁口中重复着这句话。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脑海中还在回味着李越传递给她的信息。 她没想到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武圣境,不过是诸多修炼境界之中的第二个大境界。 若是想离开这方世界,还需要跨越四个大境界。 其中突破归元境的难度,让她几乎死了这份心思。 “我一定能做得到的。” 李青宁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她紧握双拳,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她知道,前方的道路充满了艰难险阻,但她不会轻易放弃。 而李越刚一突破到归元境,立马就被洗心峰看守魂灯殿的长老杨鸿鼎给发现了。 魂灯殿内,那一盏盏闪烁的魂灯代表着洗心峰弟子的生命和实力。 当李越的魂灯光芒突然变得明亮,突破到归元境的境界时,杨鸿鼎的眼睛瞬间瞪大。 因为之前有过李幽冥和谢方的叮嘱,所以他并没有多少震惊。 但当他看到李越的魂灯真的突破到归元境之时,心里仍旧有一种巨大的喜悦。 他激动地在魂灯殿内走来走去,口中不停地念叨着。 “归元境,归元境,我洗心峰又多了一位归元境!” 他的声音在魂灯殿内回荡,仿佛在向整个洗心峰宣告这个喜讯。 当天,谢方立马将这件事上报大玄宗的宗主。 他的脚步匆匆,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在宗主的大殿前,他恭敬地将李越突破归元境的消息告知了宗主。 宗主听后,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不住地点头称赞。 除此之外,更是立马将这件事宣扬出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大玄宗内传开。 “什么?” “洗心峰又有人突破到归元境了?” 对于其他四峰的人而言,这个消息不比之前李幽冥突破归元境的震撼要少多少。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惊讶地议论着。 要知道大玄宗归元境以及归元之上的强者加起来,也不过仅仅只有十二位而已。 而其中十年前刚突破归元境的李幽冥正是第十二位。 大玄宗五峰,不算早就没落了的洗心峰。 其他四峰每峰都有数百位四象境强者。 然而正是这么多四象境,多少人耗尽寿元也未能突破到归元境。 由此可见,四象境突破到归元境的难度有多大。 往往数百位四象境,都很难有一人突破到归元境。 反观洗心峰,四象境不过十来个人左右。 按理来说能够出现一位归元境强者已经是天大的侥幸了。 但时间不过匆匆十年多些,洗心峰又有人突破到归元境了。 这对于其他四峰的人而言,震惊之余又有着深深的不解。 若是归元境的机缘这么容易获得,偌大的大玄宗四象境强者上千之数。 然而能够达到归元境的人,却只有十多人。 因此不少人都觉得洗心峰是不是突然转运了? 尽管心里的疑惑重重,但还是因为这件事而感到高兴。 毕竟多一位归元境强者,宗门的实力和底蕴便多了一分。 “太上长老,时间还真如您所估计的差不多。” “这下咱们洗心峰可就有两位归元境强者了。” 谢方满面春风的看着一旁的李幽冥。 他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仿佛洗心峰的荣耀就是他自己的荣耀。 “这时间倒是比我之前预计的要晚了一些。” 李幽冥之前在心里的预期,大概也就八十年到一百年。 然而如今李越却花费了整整一百一十年的时间。 当然,这一百一十年仅仅只是针对身处小世界之中的李越而言。 对于李幽冥来说,不过是过了十一年时间而已。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仿佛看到了洗心峰未来的希望。 自从他担任洗心峰太上长老,这十来年时间以来。 他也是费尽心思的想要壮大洗心峰。 现如今李越顺利突破到归元境,暂且让他心里头缓和了几分。 第992章 来去随风 当那熟悉的洗心峰轮廓映入眼帘时,李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穿越了漫长的时空,历经了无数的艰难险阻,他终于再次回到了这片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刚一踏入洗心峰的地界,他就看到李幽冥带着洗心峰在宗门之内的二十多人,整齐地站在一起前来迎接他。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勾勒出一道道温暖的轮廓。 李越的眼神在人群中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让他感到格外亲切。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李幽冥走去。 离得近了,他清晰地看到李幽冥脸上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喜悦。 “幽冥道友,好久不见!” 李越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一百多年的时光。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李幽冥的手。 那双手,曾经在修炼的道路上与他相互扶持。 此刻再次相握,仿佛又回到了往昔并肩作战的日子。 对于李越而言,这一别已经整整一百多年时间。 在那遥远的小世界里,他经历了无数的生死考验,也见证了许多的兴衰荣辱。 每一个日夜,他都在思念着这片洗心峰,思念着这个曾经一起修行的地方。 “恭喜,你终于也顺利突破到归元境了。” 李幽冥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祝贺。他看着李越,眼神中满是感慨。 突破到归元境,这是多少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而李越做到了,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荣耀,也是洗心峰的荣耀。 一番寒暄应付过后,李越来到了自己原来的住处。 那熟悉的小院,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岁月在墙壁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此刻在他身边的仅剩下李幽冥一人,两人并肩走进屋内,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李幽冥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心里最关心的那个问题:“李越道友,不知妞妞现如今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深深的牵挂。 他与妞妞相处的那段时间,已经把妞妞当成了自己的女儿,那份亲情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李越听到这个问题,眼神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他微微一愣,随即陷入了回忆。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回道:“妞妞现在很好,早已经突破到四象黄境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欣慰,仿佛看到了妞妞在修炼道路上的成长。 “我在闭关之前花费了一年多时间,让她坐稳了大玄皇朝女帝的位置。” 李越继续说道。 他想起了在小世界里,为了帮助妞妞巩固皇位,他付出了不小的心血。 那些日子,虽然辛苦,但看到妞妞逐渐成长,他的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现如今小世界之中距离你离开,已经过了整整一百一十多年时间。” 李越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在小世界里的一百多年,仿佛只是一瞬间。 “在我离开之前,妞妞不知从何处得知咱们两人来自于外界。” 李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于是我就把外界的一些简单情况,以及修炼境界通过神识传给了她。” “若不是看在她心里万分的想要前来找你,我心里头是不想将这些告诉她的。” 李越语气微微一沉,继续说道:“毕竟她能突破四象黄境,还是得益于你留给她的机缘。” “哪怕幸运一些,最多也不过是能够达到四象玄境。” “而要来到外界,却需要归元境的修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他深知妞妞的资质不怎么样好。 但要突破到归元境,谈何容易。 李幽冥听到这番话,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他看着李越,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李越道友,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他的话仿佛是一个谜题,让李越陷入了思考。 “什么事?” 李越下意识的在脑海之中回想,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他努力地回忆着在小世界里的点点滴滴,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李幽冥摇摇头面露一抹无奈之色。 他看着李越,仿佛在看一个记忆不好的老人。 他开口提醒道: “你忘了咱们是怎么进入那个小世界之中的吗?” 李越立马脱口而出,道: “从隐藏秘境入口进入的呀。”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那处隐藏秘境入口,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哪里?” 李幽冥没想到自己已经提醒得这么明显了,李越还是没有想到。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道: “李越道友,那你还记不记得。” “当时咱们进入小世界之后,脑海之中获得的信息。” “被困一千年!”李越顿时立马脱口而出。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心里终于是想到了这件事。 在小世界之中待了整整五百多年时间,他几乎已经忘记这回事了。 “如此说来,妞妞只需要再等待四百多年就能出来了。” 李越脸上多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他仿佛看到了妞妞在四百多年后,从那个小世界中走出来,与他们重逢的场景。 然而一旁的李幽冥却平淡道:“是啊,对于妞妞来说只需要等待四百多年。” “然而前提是她必须要突破四象玄境才能等到这一天。”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越心中的希望之火。 这句话立马惊醒了李越。 他这才想起来四象黄境的寿元只有五百年时间。 而妞妞现在已经一百多岁了。 若是不能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到四象玄境,压根等不到小世界的出口开启。 李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他深知以妞妞的资质,要想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到四象玄境极难极难! 李幽冥看出了李越那有些低落情绪。 他站起身来,走到李越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修行这条路上,哪怕是你我到了这般境界,也有寿元耗尽的那一天。” “有过这么一段缘分,这已经是一件极为难得的好事了。” “至于有没有再见的时候,那就交给缘分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沉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安抚李越那颗焦虑的心。 李幽冥转头看向李越,嘴角扯出一抹轻快的笑意。 “再说了,李越道友!” “你这性子向来都是聚散随缘,来去随风。” “怎么突然到了这件事,反而看不开了呢?” 李越听到这番话,脸上的阴郁突然一下子化开了。 他看着李幽冥,笑容之中带着几分苦涩的说道:“是啊,可是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纵然以我这种性子,也得需要时间来慢慢的淡忘。”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释然,仿佛在这一刻,他终于想通了。 窗外,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李越和李幽冥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天空。 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修行的道路上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第993章 再见胡大娘 就在李越和李幽冥正沉醉于窗外那如梦如幻的景色时。 柔和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微风轻拂,带来丝丝惬意。 然而,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多了一个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胡大娘!” 李越猛地转身,看到有个人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心里猛然间被吓了一跳。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那一瞬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而李幽冥也是迅速转身,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微微弯曲,做出防备的准备。 他的身体紧绷如弦,双手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和决然。 两人的目光紧紧锁住胡大娘,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 然而对于这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他们两人身为归元境强者,敏锐的感知如细密的天网,却都没能察觉到丝毫异样。 这让他们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全身的灵力都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好久不见!” 胡大娘笑眯眯的,那慈祥的笑容仿佛春日里的暖阳。 但在李越和李幽冥眼中,却透着一丝捉摸不透。 她的眼神如同深邃的湖水,让人难以看清其中的奥秘。 她上下打量着李越和李幽冥,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们的身体,洞察他们的灵魂。 “我没想到你们两人在短短几十年之内,就能突破到如今的归元境。” 胡大娘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惊叹。 她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意外的神情。 “我有时候觉得吧,这是不是你们留下的后手?”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但是想了想,那个时候你们压根没有时间准备就匆匆陨落了。” 这番话并不难理解,李越和李幽冥各自都是心里暗自揣测。 李越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着思索和警惕。 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猜测着胡大娘此番话的意图和背后隐藏的秘密。 李幽冥则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心中也在不断地权衡和分析。 李越先一步开口道:“胡大娘,不知您过来,是不是要我履行之前的约定?” 他的声音沉稳,但隐隐透露出一丝紧张。 他觉得对方前来,除了这件事之外,似乎没有其他什么事了。 在他的心中,那个约定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是。” 胡大娘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轻盈而优雅。 她伸出手指向李幽冥,轻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别样的意味。 李幽冥眼底闪过一抹深深凝重,沉声道: “我当然记得!”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从心底深处发出的怒吼。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怒,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曾死于对方的手中,那惨痛的记忆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若不是李越机缘巧合之下陷入心魔劫,他也不会借此机会重获新生。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 胡大娘语气轻柔,仿佛早就对于往事释怀了一般。 她的声音如同潺潺的溪流,平静而柔和。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早就是命中注定了。”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脱尘世的淡然,仿佛已经看透了世间的一切因果轮回。 “不知此话何解?” 李幽冥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那笑容中充满了嘲讽和怀疑。 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觉得自己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罢了!” 胡大娘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无尽的沧桑和无奈。 “既然你们两人已经达到归元境,也有资格知道自己的来历了。”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郑重和严肃。 “我这就把你们前世的记忆还给你们。” 胡大娘说完这话,抬起手轻飘飘的指向两人。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李越和李幽冥感觉一股强横的神秘力量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将他们牢牢束缚起来。 他们的身体仿佛被无数根铁链锁住,动弹不得。 他们两人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情况,立马就使出全部的实力反抗了起来。 李越的身体周围大道之力疯狂涌动,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向那股神秘力量冲去。 他的双手不断挥舞,试图打破这无形的枷锁。 李幽冥则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符文从他口中飞出,如同锋利的箭矢,射向那股力量。 然而他们的反抗丝毫作用都没有,那股力量如同坚不可摧的城墙,纹丝不动。 “化丹境?还是炼神境?” 李越心里头顿时惊骇不已。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关于这两个境界的信息。 要想达到化丹境,首先就得达到大道化丹的境界,其次就是掌握两条大道。 而炼神境,首先就是要达到大道炼神,并且掌握三条大道。 这两个境界对于他们来说,如同遥不可及的星辰,充满了神秘和未知。 就在两人挣扎间,两道灵光从胡大娘手中飞出。 那灵光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如同两条灵动的小龙,直直的扑向两人的眉心处。 随着两道灵光落入两人的眉心处,两人双目顿时立马变得呆滞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这就是我的前世吗?” 李越看着汹涌的记忆犹如一条大江大河袭来,那记忆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那些画面如同电影般在他眼前播放。 “没想到这方大世界的六道轮回破碎,我竟是其中的人道之主。” 他的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而一旁的李幽冥也在庞大的记忆里找回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六道轮回,鬼道之主!” 他的声音低沉而震撼,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 他并没有因为这个身份而感到高兴,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无奈。 他在记忆之中得知,他前世之所以陨落。 乃是因为和六道轮回的其他五道之主联手对抗另一个大世界的轮回境强者。 在归元境之上,分别还有化丹境,炼神境,寰宇境,轮回境。 其中达到寰宇境,寿元几乎无穷无尽,堪称寿与天齐。 六道轮回的六道之主,六个人都是寰宇境的境界。 但他们六人联手,可暂时拥有轮回境的实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六人这才凭借寰宇境的境界开辟出这方大世界的六道轮回。 李幽冥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感慨和迷茫。 仿佛在思考着这一切的意义和自己未来的道路。 第994章 六道轮回 “看来,两位道友都已经彻底看完前世的记忆了。” 胡大娘端坐在青石凳上,指尖摩挲着身前茶盏的边缘,釉色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脸上的笑容平和,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目光在李越和李幽冥脸上轮流打转,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李越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袍的下摆。 那些汹涌而入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江河,冲刷着他的识海。 金戈铁马的战场、紫雾缭绕的轮回殿、六道崩塌时的血色残阳。 还有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眼前交织。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灵魂像是被揉碎了又强行拼凑在一起,一种割裂感从骨髓里渗出来。 此刻的他,既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小镇上那个曾为几两银子奔波的李越。 又分明能感受到另一个声音在灵魂深处轰鸣。 那是俯瞰众生的威严,是执掌人道轮回的沉重,是与天争命的决绝。 他究竟是谁? 是李越,还是那个曾立于九天之上的人道之主? 抑或是,这两个身份早已在记忆融合的瞬间,拧成了一股无法拆解的绳? “胡大娘,不知你是否是想重铸六道轮回?” 李越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他刻意放低了姿态,将“胡大娘”三个字咬得清晰,刻意与那段尘封的过往拉开距离。 此刻的他,只想做李越。 胡大娘听到这话,眉头轻轻一蹙,原本舒展的皱纹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波澜。 “李道友,你这话也未免太过生分了。”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 “你前世与我在六道轮回无数年,并肩挡过陨星劫,那份交情,难道还抵不过一场轮回的冲刷?”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像是在惋惜一件碎裂的珍宝。 “前世归前世!” 李越猛地抬眼,语气斩钉截铁,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劈开了空气中的凝滞。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每当想起前世那些画面。 心底就会翻涌起身不由己的烦躁,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着心口。 尤其是想到那个端坐于人道之主的身影,竟会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 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过往,而是刻在骨血里的仇敌。 “至于今世,我乃是李越,而不是前世的人道之主。”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胡大娘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像是燃到尽头的烛火。 她沉默了片刻,方才轻轻叹了口气:“随你吧。” 那声叹息里,有失落,有伤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银发,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没错,我的确是想重铸六道轮回。” “你也该记得,当年那人以一己之力将六道轮回打碎,硬生生撕裂了轮回壁垒。” “若不是咱们六人拼死将其重伤,逼得他陷入沉睡,这方天地早就成了混沌废墟。”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划出六道模糊的印记。 “可那人的修为深不可测,如今数百万年过去,谁知道他会不会在下一刻醒来?” “到那时,这世间万物或许还能苟活,但咱们六个,是他必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胡大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那笑容里裹着彻骨的寒意。 “我这把老骨头,活了数百万年,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可我不甘心——不甘心死在那种人的手里,不甘心六道轮回就这么成了他的垫脚石!” 她猛地抬眼,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越。 “况且,这件事,你这一世是答应过我的。” “在你还未觉醒记忆时,便应下了要助我完成这件大事。” “好!” 李越没有丝毫犹豫,应声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或许是那句“这一世答应过的”触动了他。 或许是胡大娘眼中的决绝让他无法拒绝。 又或许,是灵魂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在这一刻与他达成了诡异的共识。 “等我突破到寰宇境,我会出手,一起重铸六道轮回。” 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属于李越的坚定。 胡大娘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湖面,先前的失落一扫而空。 只是眼底深处仍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李幽冥:“幽冥道友,不知你可愿意一起重铸六道轮回?” 李幽冥一袭黑袍,始终低垂着头,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直到听到问话,他才缓缓抬起眼,兜帽下的目光幽深如潭,看不真切情绪。 过了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可。” 简单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好!好!” 胡大娘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终于洋溢出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暖意。 “有你们二位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简,分别递给两人。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突破寰宇境的心得,你们且拿去参详。” “其他三人我已安置妥当,待你们境界稳固到寰宇境,我再引你们相见。” 一番叮嘱后,胡大娘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茅屋之外,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檀香。 “幽冥道友……” 李越捏着掌心的玉简,转头看向李幽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关于前世的纠葛,关于重铸轮回的细节,关于那个沉睡的强敌。 然而话刚到嘴边,就被李幽冥抬手制止了。 李幽冥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轻轻晃了晃,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几分警惕。 “不可说,不可说。”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有些事,过早说破,反倒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有什么话,等你我到了寰宇境再说也不迟。” “届时,天地间能困住你我的耳目,也就不多了。” “好。” 李越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刚接收的记忆里,那些关于轮回境强者的恐怖,关于天道规则的监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攥紧了拳头,指尖微微泛白。 是啊,如今他们不过归元境,在真正的大能面前,与蝼蚁无异。 任何一句不该说的话,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房间之内,再次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像是两个背负着沉重过往的旅人,在寂静的夜色里,等待着未知的风雨。 第995章 试探于隔阂 胡大娘的身影如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虞安城的街巷。 越是偏僻的角落,她的气息便收得越敛,仿佛与斑驳的墙影、丛生的杂草融为了一体。 最终,她停在一处被藤蔓半掩的院落前。 木门上的铜环早已锈成了青绿色,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的哀鸣,像是在抱怨这突兀的打扰。 院内空空荡荡,唯有一棵老梨树孤零零地立在中央,枝桠虬劲,在暮色里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胡大娘站在梨树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一寸寸扫过树干上粗糙的纹路,仿佛要将这棵树看穿。 “他们两人……难不成是看出了什么?”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丝线。 那丝线是用极细的天蚕丝织成,此刻却被她捻得微微发白。 脑海中闪过李越斩钉截铁的“前世归前世”,闪过李幽冥那声意味不明的“可”,胡大娘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我耗费数万年光阴,一点点剥离、篡改、重拼他们的记忆,连最细微的情绪波动都模拟得丝毫不差。” “为了不出纰漏,轮回镜前我复盘了不下千万次,他们眼底的迷茫、挣扎,甚至对前世的厌恶,都该是我精心设计的模样才对。” 她绕着梨树踱了几步,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或许,是我多虑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唇角勾起一抹自我安慰的弧度。 “前世记忆太过庞杂,足以颠覆一个人的认知。” “他们对我生些顾虑,本就是人之常情。” “毕竟,谁能轻易接受自己既是‘我’,又非‘我’呢?” 先前还盘算着要不要布下“窥天阵”暗中监视两人的念头,此刻渐渐淡了下去。 胡大娘轻轻摇头:“罢了,以他们前世的修为,纵然此刻境界低微,那些刻在神魂里的禁忌手段也未必消失。” “我若贸然监视,反倒容易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犹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诡异笑容。 眼角的皱纹因这笑容而挤成一团,像是老树皮上裂开的沟壑。 “快了,再熬几千年,等重铸六道轮回的契机成熟。” “我便能借着那股天地之力,一举冲破寰宇境的桎梏,踏入轮回境!” 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到那时,这方天地的规则,再也束缚不了我!” 老梨树枝桠轻颤,仿佛也在为这潜藏的野心而战栗。 与此同时,大玄宗洗心峰上,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李越的归元大典虽未铺张,却因他和李幽冥接连突破的奇迹,引得各方势力瞩目。 观礼席上,三十二位归元境强者气息沉稳,周身隐有灵光流转。 更有四位化丹境大能端坐主位,目光平和却自带威压。 其中两位是大玄宗之人,名为观礼,实则是为了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外门势力。 要知道,即便是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四象境修士数以千计,能突破到归元境的却寥寥无几,往往需要千年沉淀。 可洗心峰这两个不过突破四象黄境几十年的小辈,竟在十数年间接连晋阶,这等速度,怎能不让人惊疑? 若不是忌惮大玄宗的实力,怕是早有人按捺不住要出手探究了。 “多谢诸位道友及前辈拨冗观礼。” 李越一身青衫,立于殿前,朝着众人拱手行礼。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经历了前世记忆的冲击,他对这些所谓的“同道”,早已没了多少亲近之感。 人群中响起一阵附和之声,目光却大多带着探究。 “李越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真是令人叹服啊。” “不知道友突破的关键,是否与传言中的那方小世界有关?” 窃窃私语中,好奇与觊觎几乎毫不掩饰。 “运气而已!” 李越微笑着语气平淡道。 大玄宗虽对外解释,称李越与李幽冥误入的小世界时间流速是外界十倍。 五六十年的外界时光,在其内便是数百年,才得以厚积薄发。 但这话听在众人耳中,却只当是托词。 纵然小世界有天大机缘,数百年内从四象黄境冲到归元境,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大典过后,喧嚣散去。 李越刚回到自己的院落,便见两道身影立在院中,正是大玄宗的两位化丹境长老。 “李越道友,恭喜突破。”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 “老夫有一事不明,想向道友请教,你果真与李幽冥道友一同进入了那方小世界?” 这话听似寻常,落入李越耳中,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寒意。 “两位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怀疑我做了对大玄宗不利的事?” “不是不是!”另一位长老连忙摆手,强压下心中的不悦。 一个刚突破的归元境,竟敢用这种语气对化丹境说话。 若不是看在他潜力非凡,早已动怒。 “李越道友误会了,我们只是好奇。” “一个小世界,怎会同时蕴养出两位归元境?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单纯的惊叹,可那眼底深处的审视,却瞒不过李越。 李越心中冷笑。 他岂会不知这“好奇”背后的深意?无非两种可能。 一是宗门对他仍存猜忌,想探清他突破的底细。 二是觊觎那所谓的“小世界机缘”,想从中分一杯羹。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心生厌恶。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位长老,声音冷淡如冰:“长老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小世界之事,我已按宗门规矩报备清楚,再多说,便是扰我清修了。” 院落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两位化丹境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愕然与愠怒,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李越如今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又刚突破归元境,他们确实不宜太过逼迫。 两人拂袖而去,临走时的目光,却带着几分阴沉。 李越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指尖在袖中缓缓攥紧。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随着他和李幽冥的崛起,猜忌与试探只会越来越多。 而他,必须尽快变强,强到足以不被任何人摆布,才能真正护住自己想护的一切。 第996章 再见伊人 李越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摩挲。 陈兰的身影,如同藏在心底最柔软处的月光,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总能在不经意间泛起暖意。 可这份暖意里,又裹着层层叠叠的复杂心绪,让他迟迟迈不开那一步。 小世界里五百年的风霜,早已在灵魂深处刻下沧桑。 前世作为人道之主的记忆碎片,更像沉在水底的礁石,时不时便会搅乱心神。 他有时甚至会恍惚。 此刻想要见陈兰的,究竟是那个曾与她在月下许诺的李越。 还是那个早已看透轮回、背负万钧重担的“故人”? 若不是李幽冥那句“归元境乃是新的起点,总需让世人知晓你的存在”。 他怕是连那场喧闹的大典都懒得应付。 此刻尘埃落定,周遭重归寂静,那份想见她的念头便如藤蔓般疯长,终于压过了所有的犹豫。 “罢了,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李越一声轻叹,气息微动,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站在陈兰居住的小院外。 院门上缠绕的紫藤萝开得正好,紫色的花瓣沾着午后的阳光,透着淡淡的香。 他没有收敛气息,丹田内归元境的灵力如平静的湖面,自有其沉稳的韵律。 果然,不过片刻,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便从屋内传来,快如闪电。 李越低头,只见一条手腕粗细的紫纹蟒正盘在自己脚边,蛇鳞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头顶的独角微微发亮。 正是当年他送给陈兰护身的那条四象黄境紫纹蟒。 “好久不见,倒是长壮实了。” 李越失笑,微微弯腰,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紫纹蟒的脑袋。 小家伙似乎还记得他的气息,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吐了吐分叉的信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心中微暖,又想起自己随身养着的另外两条紫纹蟒。 当年在小世界里吞噬了不少天材地宝后,它们便陷入了沉睡,似乎在孕育着什么蜕变。 这些年他忙于修炼,又经历了记忆觉醒的冲击,竟差点将它们忘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间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带着风冲了出来。李 越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怀中一沉,一股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 “越哥,你……你终于回来了!” 陈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压抑不住的抽泣,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她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 李越浑身一僵,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背,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与颤抖。 心中那些因前世今生而起的纷乱,仿佛在这一刻被抚平了许多。 “我回来了。” 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跟你说过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这一次,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这话并非安慰的空言。 如今他已是归元境,灵力凝实,神魂稳固,便是遇上化丹境强者,也有周旋甚至脱身的底气。 先前面对宗门两位化丹长老时,他之所以能那般平静,便是源于这份实力带来的自信。 他有能力护着她了,这份笃定,让他心中安定了许多。 陈兰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闷声应了个“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声音如同最安心的鼓点,敲散了这些年独自等待的惶恐与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陈兰的哭声渐渐停了。 李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先进屋吧,外面风大。” 陈兰顺从地跟着他走进房间,却依旧不肯松开环着他腰的手,像个怕被抢走糖果的孩子。 直到在桌边坐下,她才稍稍松开些。 却仍是紧紧依偎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李越低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未干的泪痕,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愧疚。 他运转灵力,细细探查了一下她的修为,不由微微一怔:“你的修为,是不是早就纳气九重圆满了?” 而且境界打磨得极为扎实,灵力精纯,没有丝毫虚浮,显然早已达到了突破四象黄境的条件。 他记得自己离开前,曾给她留下了一枚法则果,足以助她顺利突破。 陈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清澈得很。 “我正打算下个月突破的。” 她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其实……我早就达到纳气九重圆满了,可一直等不到你回来,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静不下心。” “我怕在这种状态下突破会出岔子,就一直拖着。” 李越心中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时常想起”。 与她这般“等不到便不肯突破”的执念相比,实在是太过轻飘飘了。 这数十年的等待,对她而言,哪里是简单的思念,分明是日复一日的煎熬与牵挂。 “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指尖的温度带着歉意。 “明天吧,明天我为你护法,你就突破四象黄境。” “嗯!”陈兰重重地点头,眼底重新亮起了光,像蒙尘的星星被拭去了尘埃。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陈兰靠在李越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 李越则低头看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的清香。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宁。 那些关于六道轮回的沉重,关于宗门猜忌的烦忧,在此刻都暂时被隔绝在外。 只有李越,只有陈兰,只有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在静静流淌。 “越哥,海域战场是不是很凶险?” 许久之后,陈兰开口打破了两人的宁静。 “还好吧!” 李越的语气轻描淡写。 “我自从前往海域后,没过多久就进入了一处小世界之中。” “这个小世界之中,还没有人突破到四象黄境。” “实力最强者也不过才纳气九重圆满。” “哪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我待了整整数百年时间。” “不过也因此而突破到归元境了!” 第997章 千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圣品镇妖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8章 洗心峰的变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圣品镇妖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