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真千金嫁皇叔后,全家跪地求饶》 第1章 作者穿书 “小鹿,起来,更新。” 秦未晚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听着电话那头清冷欠揍的命令语气,她当即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我说编辑大大,资本家也没有您这么会压榨人的吧?大半夜地催更!再说我昨天不是刚更了四千字吗?” “首页推荐位三分钟前官宣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要爆更一万字。” 秦未晚暴躁地坐起来,使劲揉着脑袋:“那我明天白天码行不行?” “不行,明天还有明天的一万字要写,你先把今天欠的补上。”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带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让秦未晚狠狠一拳砸在被子上。 这个工作狂、大变态! 难怪人家都说负责女频的男编辑不是什么好人,岂止啊! 这分明是好狗! 秦未晚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我也想起来码字,这不是卡文了吗?我今天晚上好好构思构思,明天肯定就能顺出来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嗤:“呵,细纲都快写到大结局了,你跟我说你卡文?” 秦未晚:“……” 草!失误啊!昨天晒朋友圈的时候忘记屏蔽这个狗编辑了! 秦未晚不得不从被窝里爬起来,她咬牙切齿地道:“周扒皮啊你!我告诉你,我要是熬猝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挂断电话,秦未晚认命地打开了电脑开始码字。 她眯了眯眼睛,突然看眼前的人名格外不顺眼。 男主,弄死! 女主,弄死! 男配女配,全都弄死! 通通弄死! 萧景墨,给我死! 电脑的反光中,秦未晚神情兴奋,正噼里啪啦打字的手,却没由来地突然一顿,下一瞬,她突然一脑袋砸在了桌子上,意识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与此同时,正坐在电脑面前,逐句修改错别字的某编辑,也跟着突然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东辰国。 秦未晚幽幽转醒,扶了扶脑袋,感觉头沉得很。 入目所见,是青纱帐、红檀木、床头还放着一个燃着熏香的铜炉。 她的眼睛一瞬间瞪得老大,这一片的古色古香是…… “侯府大小姐不见了!” “就是那个草包秦未晚吗?她不好好地在宴会上坐着,乱跑什么,真是的净给咱们添麻烦。” “我刚刚瞧着她鬼鬼祟祟地往景夕园的方向去了。” 吵吵闹闹的人声由远及近,秦未晚瞬间清醒过来。 侯府大小姐? 景夕园? 草包秦未晚? 那不都是她小说中的人物和地点吗?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只觉一阵凉风自肩头袭来。 垂眸,光溜溜的肩膀。 再一凝眸,一位古风大帅比躺在她身边。 咔嚓! 脑子里一个晴天霹雳砸下来。 她穿了! 穿到了她正在写的这本小说中,成了同名同姓的侯府大小姐秦未晚! 苍天! 当初就是想不出人名,才随意用了自己的名字。 这、这……悔之晚矣! 不出意外,她又要死了! 炮灰秦未晚为了陷害女主秦未汐,故意安排了一出捉奸在床的好戏,却不料被秦未汐将计就计,反倒把她送上了琰王的床。 琰王是谁,她书中的反派大boSS,暴虐成性,喜怒无常,杀人如麻! 在得知秦未晚竟然敢算计他后,当场就一刀毙命,送她下线了。 而此时此刻。 她,本书作者,好死不死的,穿成了炮灰秦未晚。 她慌慌张张地从床榻上爬下去,腿脚发软,一个踉跄以头抢地。 倒霉啊! 她就说不能大半夜码字吧,你看,猝死了吧! 狗编辑,她要他偿命啊啊啊啊啊! 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她不想再死第二次。 她顾不得脑袋上的疼痛,一手扯衣衫,一手去推房门,房门被锁上了。 去开窗户,窗户被封死了。 跑……跑不掉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哼。 “嗯?” 秦未晚听见了自己脖子“咔咔咔”转动的声音,她一点、一点的回头,在与床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对视。 完蛋了! 她要死啊! 下一瞬,秦未晚已膝盖一软,滑跪到了床头。 “琰王大人,您终于醒了,有歹人竟然想要算计您,竟然敢在您的酒水中下药,幸好臣女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您,才没叫歹人得逞。” 好一个信口雌黄,颠倒是非。 秦未晚微垂着头,不敢去看书中自己塑造的这位杀伐暴戾的大反派。 殊不知,此刻床榻之上的男人,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他不可置信地四处环顾,看看秦未晚又看看自己。 一张脸的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才终于平静下来。 他竟然…… “你当本王是傻子?” 琰王低沉的嗓音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秦未晚没抬头都能感受到对方似乎要把自己看穿的目光。 她脑子飞速运转,将萧景墨这个人的人设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有了! 她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爷您饶我一命,我知道您母妃真正的死因。” 这是萧景墨的逆鳞,却也是秦未晚此刻唯一的生机。 萧景墨的眼神骤然一冷,眸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未晚,声音低沉冰冷:“你再说一遍?” 秦未晚被吓哭了。 实在是他声音太冷了,冷得好像勾魂的鬼。 她一个二十二岁宅家小作者,见过最吓人的事儿就是狗编辑半夜催稿了,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生死局啊! 她害怕,嘤嘤嘤。 话还没说,眼泪已经“吧嗒吧嗒”开始掉了。 “呜呜呜……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德妃死亡的真相,她的确不是病死,而是被毒死的,呜呜呜……她中的……呜呜……毒是呜呜……是长引香,我知道凶手……凶手呜呜呜是谁,我真的知道,我……呜呜呜……” 秦未晚哭得凄惨,眼泪鼻涕一把。 一开始哭是害怕,没想到越哭越真情实感。 她也太惨了,写小说猝死也就算了,还偏偏穿成了自己小说中的炮灰女配。 她还没活够。 萧景墨的手指骤然抓住秦未晚的衣领,将人抵在雕花柱上。 他的眼中翻涌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长引香?” 门外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熏香混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让秦未晚的眼泪都凝在睫毛上。 秦未晚点头,饱满晶莹的眼泪“吧嗒”一声滴落在萧景墨的虎口处。 她比任何人都确定,德妃死于长引香,虽然她的小说里还没有更新到这个情节,但这件事是她和那个狗编辑沟通过后早就定下来的情节,并且前文已埋了伏笔。 “你可知欺骗本王的代价?” 他掌心的力度又重了三分,秦未晚整个人被禁锢得动弹不得。 秦未晚突然想起原文里萧景墨每回杀人前,右眼尾处都会泛起妖异的红。 她胡乱抓住萧景墨的袖口,抽噎着摇头:“我真的没有骗你,你别杀我。” “姐姐,是你在里面吗?姐姐你还好吗?” 门外,一道清亮的女声透着关切。 屋内,秦未晚满眼期待地望着萧景墨。 下一瞬,锦被兜头罩下,秦未晚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眼前就只剩金线牡丹纹路在晃动。 萧景墨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体温将她裹成蚕蛹,秦未晚以为他要闷死自己,下意识挣扎。 却听见萧景墨低沉的嗓音隔着布料传过来:“不想死就别动。” 秦未晚不敢动了。 “砰!” 门被人从外面破开。 秦未汐带着一众人出现在门口,无数双眼睛同时朝屋内看去。 “嘶……” 霎时间,倒吸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怎么……怎么是琰王? 第2章 捉奸在床 “臣女见过琰王殿下!” 秦未汐率先行礼,随即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众人噤若寒蝉。 她们只是跟着过来找秦家那个草包大小姐的,怎么找到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琰王这儿? 要了命了! 倒唯有秦未汐镇定自若。 她非常笃定,秦未晚就在这间屋子里。 秦未汐的目光望向萧景墨身后的被子,直接开口道:“姐姐,你怎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勾引琰王殿下的事来,你这叫我们整个侯府日后如何立足?” 什么,侯府大小姐竟然在琰王的床上? 众人心中惊骇。 纵使惧怕琰王,此刻依旧忍不住想要往里面窥探一二。 “秦二小姐好眼力。” 萧景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玉扳指,锦被下忽然传来秦未晚的闷哼——他正用膝盖压住她妄图探头的动作。 他抬眸,漆黑幽深的眸中,似有杀气:“隔着被子,倒比本王这习武之人看得清楚。” 那一眼,好似寒刃触及肌肤,叫人浑身战栗。 秦未汐藏在袖中的手倏地攥紧,面上倒是镇定:“臣女也只是听下人所言,说姐姐进来了这间屋子。” “哦,是吗?” 萧景墨的语气中忽地多了几分玩味,他勾唇:“哪个下人,带上来。” 下人被带上来,哆哆嗦嗦地跪在萧景墨的面前。 “拖出去,杖毙。” 他冰凉如刃的眸子,在跪着的小丫鬟身上淡淡扫过,只轻飘飘地开口,便已决定了她的性命。 小丫鬟慌忙磕头求饶:“奴婢知错,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啊!” 秦未汐也急忙上前求情:“求王爷开恩,立春她只是恰巧看见了姐姐往这间屋子走来而已,并没做错事,还请王爷开恩。” “呵。” 萧景墨冷笑一声:“她身为秦大小姐的丫鬟,吃里扒外,背主求荣,这不错?” 秦未汐眸中惊骇,琰王怎么知道立春是姐姐的丫鬟? 秦未晚在被子里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内心却已疯狂叫嚣着。 没错没错,从秦未晚的角度来看,立春确实该死。 明明是她的丫鬟,却满心满眼的都是二小姐秦未汐。 就连今日之事,若非是她从中作梗,她也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奴婢没有,求王爷明鉴。”立春重重磕头,好似当真冤枉。 “你既是亲眼看见秦大小姐进了此屋,为何又要同人宣扬她失踪不见?此刻,又带着浩荡一群人来此,莫不是还想撞见点什么?” 萧景墨意味深长地目光,缓缓落到秦未汐的身上。 霎时间,好似有千斤重的乌云压顶而来,只叫秦未汐下意识后退半步,捂紧了心口。 一语惊醒众人,此时门外看热闹的众人当即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起来。 “是啊,这丫鬟既然都知道秦大小姐在何处,怎地又惊慌失措地叫咱们一同来寻?” “莫不就是故意想看自家主子出丑的。” “该杀,这等吃里扒外的狗奴才,就当乱棍打死再丢出去喂狗。” 这场由郡主府举办的春日宴,来的无不都是贵人,只稍稍代入一下,便无人能忍受自己身边出现这么个刁奴。 眼见事情无法转圜,立春再不敢有所隐瞒。 她额头伏地,声声悲戚。 “是大小姐,都是大小姐让奴婢去做的!” “大小姐在琰王殿下和二小姐的酒水中都下了药,命奴婢等药效发作,就带人过来捉奸。” “她想要毁了二小姐,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嫁给太子殿下。” 立春不敢抬头,她不知道说出这些能不能救自己一命,但不说,她一定死,只能拼死一搏。 果不其然,这话,好似平静的湖水中落入一颗巨石,惊起滔天海浪。 什么? 秦大小姐下药害秦二小姐? 她还敢给琰王这尊杀神下药? “你在胡说什么?” 人群中,立刻有人提出质疑:“到底是谁要害谁?秦大小姐要害秦二小姐,那怎么现在和琰王殿下躺在一起的人却成了秦大小姐?” 真是,把人都听糊涂了。 立春继续解释道:“大小姐原本是这样计划的,可……可二小姐是个好人,奴婢不忍二小姐遭此劫难,所以擅自调换了大小姐和二小姐的酒。大小姐……大小姐她都是自作自受!” 这一次,立春求饶地声音都多了几分底气。 她没做错。 做错的分明就是秦未晚。 如果不是她先动了害人的心思,最终又怎么会被反噬到自己的身上呢。 事已至此,围观众人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 倒是永昌侯秦成仁厉喝出声。 “孽障!秦未晚你给我滚出来!汐儿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秦成仁不知是何时过来的,他从人群中后走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侯夫人余馨走在他身侧,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愠怒和羞愧。 “见过琰王,今日之事都是我家孽女惹出来的祸事,臣妇给您赔罪了。”余馨第一时间朝着琰王行礼赔罪。 “秦未晚,你还要作妖到什么时候?还不滚出来给琰王殿下磕头赔罪?!”秦成仁气势汹汹。 “未晚,难道你还想逼母亲当众把你揪出来吗?”余馨拧眉,语带威胁。 永昌侯夫妇二人这番行径,无疑是将秦未晚下药陷害手足一事坐实了。 一时间,讨伐声阵阵,无不刺耳。 秦未晚忍不住了。 秦未汐说她在里面,他们就深信不疑。 立春说她害人反害己,他们更是毫不怀疑。 不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就定了她的罪? 虽然,这些都是真的,但是,她爹娘连她的面都没有见到,连问都不问她一句的做法,还真是叫人寒心。 幸好,她不是炮灰原主,她不会太伤心。 不,她已经是了。 躲已无处可躲。 秦未晚欲哭无泪,只得从被子里钻出来。 “你果然在这儿!” 秦成仁大叫,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睛里瞪出来,好似下一秒就要暴毙而亡。 余馨伸出手指,颤抖着,声音更盖过秦成仁几分,可谓声嘶力竭。 “秦未晚你这个该死的孽女,你竟真的做出这种不要脸的蠢事来!你,你,我们侯府的所有脸面全都被你丢尽了!” 议论声纷纷扬扬,好好的一场春日宴,此刻俨然成了个戏台子。 “我看秦大小姐就是活该啊!” “啧啧,你说她算计秦二小姐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算计琰王,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看吧看吧,她马上就要死了!” 第3章 情根深种 “啪!” 余馨冲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了秦未晚的脸上。 她这动作太快,竟叫萧景墨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秒,余馨就被甩飞了出去,撞到秦成仁身上,二人齐齐倒地,狼狈地爬了半天才慌慌张张起来。 萧景墨冷漠地收回手,不带一丝情绪。 “请王爷恕罪!” 秦成仁的乌纱帽歪斜着,官袍下摆还沾着余馨踹到他时留下的鞋印,“臣的妻子只是一时情急,绝非故意冲撞王爷。” 萧景墨不喜任何人靠近。 刚刚余馨冲上去的距离,已是从阎王殿前走了一遭。 秦未汐扶着余馨,余馨此时一阵后怕,再看向秦未晚的目光,更如看死敌一般。 萧景墨不言。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就连围观的众人都不敢再妄议半个字。 秦未晚余光留意到萧景墨的眼尾美人痣,突然想起自己给反派加的设定:萧景墨越是兴奋,那颗朱砂痣就越红,现在那颗痣艳得能滴出血来。 秦未晚被吓到了,他兴奋,是因为他要杀人了吗? 她顾不得嘴角溢出的鲜血,转身就朝着萧景墨跪了下去。 “臣女错了,求王爷饶命!” 呜呜呜,她的膝盖好软,她跟自己笔下的那些个穿越的天命之女完全不一样,她一丁点胆子都没有。 她怂。 “嗯。” 萧景墨薄唇未张,只在鼻息间发出一声嗯。 秦未晚心里慌的一批,嗯是什么意思啊? “王爷您放过我了对不对?”秦未晚声若蚊蝇。 萧景墨瞥她一眼,沉默。 这是默认了吧? 秦未晚暗暗松了一口气。 秦成仁小心地瞧着萧景墨的脸色,他这是放过秦未晚了? 虽然琰王不追究了,可她陷害手足姐妹这事儿,他可不会轻易揭过。 “秦未晚!汐儿与你乃是同胞姐妹,你却对她心生嫉妒,恶意陷害,现在给我认错道歉!” 秦未晚没有半分犹豫,转过头就对着秦未汐道歉。 “对不起妹妹,我不该嫉妒你比我长得漂亮,不该嫉妒你比我人缘好,更不该嫉妒你比我有才华。” “你和太子殿下就是天生一对,谁也不能将你们分开。” “是我脑子不清楚才想害你,但幸好我悬崖勒马,及时悔悟,我不指望你现在就能原谅我,但你看我往后的表现,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真的会改过自新。” 这一番话,秦未晚说得真情实感,甚至连手都举起来,准备立誓了。 她可以发誓,没有人比她更希望秦未汐和太子终成眷属。 毕竟,那可是她亲自写下的男主和女主。 秦未汐的绢帕被指甲勾出丝来,她看着跪得笔直的秦未晚,总觉得这个草包姐姐今日格外不同。 “姐姐既然知错,妹妹自然是不会怪你的,有什么我们回府再说。” 这么大的事儿,想要几句话就轻轻揭过怎么行?等回了府,她定要好好跟她算账! 秦未汐说完便要将秦未晚扶起来,却听萧景墨的玉扳指突然敲在青瓷盏上。 “呵。” 只一声冷喝,叫秦未汐的手臂当即僵在了半空中。 秦未晚刚放到一半的心又提了起来。 秦成仁会意,知道琰王这是不想放人了。 他眼眸沉了沉,当即决定舍弃秦未晚这个没用的女儿。 他冲着萧景墨一拱手:“臣教子无方,让这孽女扰了王爷的清梦,绝不敢再将她留在府中惹是生非,即日起,就让她削发为尼,去九常庵诵经赎罪。” 萧景墨眉头蹙起。 秦成仁心头一跳,会错意了? 难不成琰王想要秦未晚的命? 一丝挣扎自他眼底划过,只片刻,他便已做出了决定。 如果,这个废物女儿的一条命能换得整个永昌侯府的安宁,也未尝不可。 只要王爷开口,他绝不心慈手软。 “父亲,姐姐只是一时糊涂,怎能一辈子做姑子?王爷刚刚既允了姐姐藏身床上,想必,对姐姐……满意。” 这话在中间略一停顿,就好似省略掉了某些不能言说的东西。 实在叫人不得不深思。 秦未汐的耳畔忽而染上红晕,却依旧继续道:“何不就让姐姐入了琰王府,哪怕是为妾为婢,也好过在尼姑庵蹉跎一辈子。”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瞬间懂了秦未汐的意思。 是啊,琰王这么多年身边可从未有过任何一个女人,秦未晚应当还是第一个吧。 且刚刚瞧着琰王藏着她的样子,只怕是舍不得杀的。 莫非,还真叫永昌侯府这个没用的秦大小姐嫁去了琰王府? 秦未晚内心疯狂摇头。 不不不,她宁愿去当尼姑也不想嫁给萧景墨! 但她不敢说。 她怕惹恼了对方,走上她笔下的必死结局。 无数双眼睛悄咪咪地看向萧景墨。 琰王是要杀还是要剐? 意外的,萧景墨笑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谋划,秦大小姐。” 忽而,萧景墨低沉的嗓音,缓声道来,带着散漫却魅惑人心的味道落进了众人的耳中。 “你,”他冲着秦未晚勾了勾手指,“是不是对本王倾慕已久?” 嗯? 什么? 他们听见了什么? 秦未晚懵逼了。 所有人都懵逼了。 无视掉所有人惊掉在了地上的下巴,萧景墨声音幽幽,继续道:“你素来聪明,洞悉人心,早就知道那狗奴才定会背主求荣出卖你,所以,你将计就计,把你自己送到了本王的床榻之上。” 他修长的手指,勾住秦未晚的下巴,忽而拉近的距离,能让秦未晚清晰地感受到他气息中的灼热。 “你对本王,就如此求而不得,出此下策吗?” 萧景墨说得认真,那双从未有人敢直视过的双眼中,是不尽的深意。 这发展,是所有人的始料未及? 琰王竟然会以为秦家大小姐对他情根深种,所以才故意设计了一场献身爬床的戏码? 所以,秦家大小姐喜欢的人不是太子,而是琰王? 余馨震惊地看向秦未汐,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可置信。 显然,她们没有任何人知道秦未晚喜欢琰王这件事儿。 当然没人知道,因为那是萧景墨胡说八道的。 围观众人刚捡起来的下巴咔嚓咔嚓又掉地上了,一个个目瞪口呆,没人能相信这种话是琰王说的,更不能相信有人竟对琰王这尊杀佛情根深种。 秦未晚麻了! 她人麻了啊! 她笔下的反派大boSS突然开始演言情剧了! 萧景墨的指尖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指腹上的薄茧带起一阵刺痛。 “你知道,本王想要什么。” 话中深意,秦未晚心知肚明。 他想要知道的是有关德妃死亡的真相。 秦未晚脑子反应过来,立即从善如流地承认了。 “是,臣女……臣女对王爷倾慕已久,就是为了和王爷在一起才出此下策。” 她抖着腿,颤着声,抬起头冲着萧景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怎么看也不像是倾心人家的样子。 可偏偏,她只能这么说,谁让她怂。 反派大boSS还是反派大boSS,差点要捏碎她的下巴骨。 呜呜,好疼…… 第4章 剧情之外 “可惜了。” 忽地,萧景墨甩开秦未晚的下巴,幽深的眸子带着点点戏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不配。” 秦未晚:“……” 逼着她承认自己喜欢他,又话锋一转说她痴心妄想。 大反派真是恶劣至极! 算了,实在不行她也是能死一死的。 “不过,看在你这么痴迷本王的份上,今日你算计本王之事,暂且不究。” 秦未晚唰地抬起头。 她不用死了! 大反派还是有点良心的! “不过,” 萧景墨忽地又开了口。 秦未晚决定收回刚刚的话,大反派是不可能有良心的。 “来人,拖下去。” “是!” 只见一道暗影突然出现,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妄动。 那是琰王的暗卫。 “啊——饶……” 立春的求饶声刚发出来就被堵了回去,只残余破碎的呜咽。 背主的奴才,留不得。 琰王从不会心慈手软。 秦未晚此刻连呼吸都只敢小心翼翼地,她的心脏好似做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实在害怕。 吓死了,刚刚还以为要被拖下去的人是她,幸好不是。 “还不滚?” 忽地,萧景墨的目光凉凉地扫向众人。 秦未晚扭头就滚,滚得飞快。 秦未汐咬了咬唇,总觉得事情发展不应该是这样。 她提出将草包秦未晚塞给琰王做妾,以琰王高傲的性子,无异于羞辱,他怎么可能还留着她? 余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在突然变脸的琰王面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汐儿!” 迎面一道淡紫色华服锦袍的公子疾步而来,周围人自动避让出一条路。 “太子殿下。” 见到来人,秦未汐眼中顿时蓄起晶莹的泪珠,却在萧晟关切地伸出手想要安慰她时,刻意保持了距离。 她微微福身,低眸瞬间,泪珠滚落。 萧晟沉着脸不说话,可心疼二字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跳出来。 滚出很远的秦未晚回头找爹娘,就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高冷矜贵,气质出尘,虽不善言辞可内心却有万千星河,宛若天上谪仙,本该清心寡欲,那波澜不惊的眸子中,却偏偏撞进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萧晟和秦未汐只单单往那里一站,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 真养眼呀! 不愧是她创造出来的男女主。 在彼此最需要对方的时候,对方一定会在。 “我知。” 萧晟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他得知秦未汐被算计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幸好,幸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可罪魁祸首绝对不能放过。 心中杀意翻腾,萧晟朝着秦未晚看过来。 上一秒还在磕cp的人,这一秒已经缩着脖子跑了。 其余众人更是做鸟兽散,几个眨眼的功夫,景夕园就再无闲杂人等。 萧晟站在萧景墨的面前,拱了拱手。 “皇叔。” 只两个字,多余的质问和疑虑尽在不言中。 萧景墨的目光在萧晟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你也滚。” 萧晟波澜不惊的眸子中掀起涟漪。 他望向萧景墨,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萧景墨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他。 萧晟握紧拳头又松开,最终甩袖而走。 “都是属下疏忽,让王爷遭人算计,请王爷责罚!” 一道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萧景墨面前,单膝跪地请命。 萧景墨这才睁开眼睛,神情晦暗:“明日去领罚。” “是!” 萧景墨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铜镜前。 当明亮的镜中映出那张雌雄莫辨帅脸时,他高大健硕的身躯,竟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下。 “再去查一查侯府大小姐秦未晚,立刻。” “是!” 永昌侯府大小姐秦未晚是在三年前被老夫人从乡下找回来的。 当初侯夫人在生产之时,正值北方旱灾,永昌侯奉命赈灾,大着肚子的侯夫人偏要随同,最终将孩子生在了灾情暴乱之时。 有人见她衣冠华贵不似普通百姓,便起了歪心换了她怀中婴孩。 致使真正的侯府千金秦未晚流落民间,在乡野长大,而她精心养育的秦未汐则不知是何人的女儿。 按说,秦未晚被接回来该是皆大欢喜的事儿,可偏偏,整个侯府上上下无一人真心欢迎她。 侯府对外所说的,也只是秦未晚是他们流落在外的千金,却并未说明秦未汐的真正身份。外人都只以为,她们姐妹是双胞胎。 他们嫌弃她粗鄙,鄙夷她窘迫,更憎恶她的存在,让整个侯府沦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不会琴棋书画,不懂诗词歌赋,就连最基础的礼仪常识也拿不出手,侯府人人都瞧不上她。 她废物草包的名声,整个京城贵女圈,无人不知。 今日这出闹剧,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你怎么敢?秦未晚你怎么敢?平日里装出胆小如鼠的样子,今个儿竟敢闯出这么大的祸事!” “我们侯府百年清誉,竟毁于你这不知廉耻的丫头!” “你竟然还嫉妒你妹妹和太子的婚事,难道你以为,你毁了你妹妹,太子就能看上你这种乡野村妇吗?” “照照镜子会不会?!” 余馨已经足足骂了一个时辰,却依旧郁气难消。 她不止一次地扪心自问,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儿,怎么偏偏就是她亲生的!比不得秦未汐一星半点。 秦未晚站得规规矩矩。 她自己写的无脑女配,这个锅她自己背。 她自认为自己认错态度良好,不顶嘴不反驳,对方骂她她还点头。 可在余馨看来,简直就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半分也没把她的话放进心里去。 更气了。 “母亲,您别生气了,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是无用的,只会气坏了身子。” 秦未汐安慰了余馨几句,便转头看向了秦未晚:“要不,您打她一顿吧。” 秦未晚瞬间瞪大眼睛。 不是,女主角! “我可是你亲妈,你脑袋顶上所有的光环都是我赐予你的,你大逆不道!你竟然想打我?!” 秦未晚内心疯狂哀嚎,面上却只敢瞪着秦未汐。 秦未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开口:“你我阴差阳错换了十七年的人生,我知道你心中恨我,同样我也未必喜欢你,你我本可以相安无事,可你偏要害我,今日落到此境地,也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这番话秦未汐说得毫不遮掩,坦坦荡荡。 不愧是她的女主角。 要是此刻挨骂的人不是她就好了。 不过…… 什么阴差阳错的十七年? 这个一出场就领了盒饭的炮灰女配,总共也就只出现了不到三个章节,甚至就连她的人设她都没有写。 设计的捉奸在床的戏码,其一是为了让大反派琰王登场,并写清他杀人不眨眼的人物特点,其二为的只是突出秦未汐的团宠人设,哪怕是侯府的下人,也会全部站在她这一头。 忽地,秦未晚被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许多画面和记忆惊了一跳。 她这个侯府大小姐,与二小姐秦未汐之间竟然还有个真假千金的故事? 剧情之外,现实之中。 远有更多她这个作者都不知道的真相。 第5章 真假千金 毫无征兆的,原主秦未晚的记忆就那样突然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只一瞬,让她头痛欲裂。 忍不住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脑袋。 “装模作样,现在知道羞愧了?” 余馨冷冷出声,好似看不见她的亲生女儿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还在恶语相向。 幸好,痛感只是几瞬。 完完全全接受了原主记忆,秦未晚再抬头看向这局身体的母亲时,忍不住满眼惊诧。 让她瞧瞧,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老妖婆! 老妖婆一直认为她对两个女儿是一碗水端平的,可每每她端水的时候,就是秦未晚受伤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 余馨忽地眼眶一红,握住了秦未汐的手臂,她声音哽咽:“汐儿,你姐姐她虽然错得离谱,可她也确实可怜,她要是真的喜欢太子,不若……你们姐妹二人同嫁,你做正妃,她为妾室,也算弥补她这十七年受的委屈了。” 话落,余馨竟还委屈地泫然欲泣。 “不可以!” 秦未晚和秦未汐异口同声。 秦未汐拧眉:“她如今这般,哪怕是做妾,都不可能入得了东宫。” 秦未晚也跟着摆手:“我不想嫁给太子,太子就该是秦未汐的。” “可现在,你众目睽睽之下失了清白,不嫁给太子还能嫁给谁?”余馨问。 秦未晚:“众目睽睽之下我失了清白,别人都嫌弃,就太子不嫌弃?” 她都无语了,不怪她叫她是老妖婆,她这脑回路都不是一般人能想明白的。 “太子那母亲自会去为你去争取一个名分,哪怕是赌上永昌侯府的荣誉,长跪不起,磕头磕出血,母亲也一定替你争取到,谁让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我欠了你。” 余馨低垂眼帘,说得什么都豁出去了,可想到她要去宫里贵人面前磕头,她又委屈不已。 “真的不用,我真的不想嫁给太子。” 秦未晚以为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明白,却挡不住余馨那神奇的脑回路。“你若不想嫁太子,今日又何故要用清白之事害你妹妹?你现在说不想嫁太子,莫不是以退为进,真正想要的做的是太子正妃?” “我不是,我根本就不想嫁,我……” 余馨说着说着恍然大悟地捂住嘴,随即,眼泪瞬间盈满整个眼眶。 她声音颤抖:“秦未晚,你当真要如此逼我吗?我生你一场,你难道要逼我去死吗?” 余馨哭了。 秦未晚懵了。 秦未汐也懵了。 秦未汐赶紧替余馨擦眼泪,劝说:“娘,姐姐说她不想嫁太子。” 余馨哭着摇头:“你不懂,她哪是不想嫁太子,她分明是相当太子妃。” 秦未晚:“……” 不是,她不嫁,她不嫁啊! 她都说了她不想嫁给太子! 她当什么太子妃? 怎么听不懂人话吗?! 余馨泪眼婆娑:“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是我亲生的,一个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你为什么就要如此逼我啊。” 老妖婆,这侯府夫人绝对是个老妖婆! 秦成仁怒气冲冲地赶过来,就听见了秦未晚要当太子妃的声音,立即暴喝一声:“秦未晚!你好大的野心,竟还妄想做太子妃!” 贪心不足! 秦成仁爆喝一声,抬手就朝她打过去。 秦未晚不是曾经的秦未晚了。 她不禁胆子小,还更怕疼。 在巴掌挥下来的同时,她已经抱着脑袋跑了。 秦成仁一巴掌打空,气炸了。 “你还敢躲!” 秦未晚站在远处,小声嘟囔:“我怕疼。” “你简直,不知死活!异想天开!还想做太子妃,白日做梦你!今日必要让你好好长长记性,否则往后还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的祸事!来人,上家法!” 秦成仁铁了心要狠狠揍她一顿。 手掌宽的戒尺被下人呈上来。 那么粗、那么厚! 秦未晚的腿立刻就软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连连求饶:“父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啊,疼疼疼疼……呜呜呜……” 秦未晚哭了,被骂了那么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掉的人,此刻嚎啕大哭。 秦成仁咬牙切齿:“我还没打呢!” 秦未晚哭着半睁开眼睛:“我害怕。” “秦未晚你闹够了没有!” 一声低沉的嗓音自门外长廊拐角处传来。 秦皓谦身着五品官服踏步而来。 他已经知道了今日郡主府内所发生的事,第一时间从礼部赶了回来。 “皓谦,你给我揍她,狠狠地揍!” 秦成仁打不着秦未晚,转头就把家法递到了秦皓谦的面前。 “先别动她。”秦皓谦声音冷硬,皱着眉头,“琰王那儿怕是不好交代。” 若按琰王平日的作风,秦未晚今日是绝不可能活着离开郡主府的。 但她回来了,那琰王的态度如何便不得而知。 秦成仁恍然大悟:“还是皓谦考虑周到,既如此,大小姐禁足半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除了不让她出门,连餐食也只有冷粥咸菜。 门外,是踩高捧低的丫鬟婆子故意说给秦未晚听的话。 “听说今个儿二小姐养的小白狗吃了一整只烧鸡,人不如狗啊!” “可不嘛,有些人还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呢,废物就算了,还全是坏心眼子,我呸!” 秦未晚唯一的丫鬟——霜降听不下去了。 她冲着门口喊:“闭上你们的臭嘴,我们小姐就算再怎么样,那也是侯爷夫人的亲生女儿,你们如今敢乱嚼舌根,早晚拔了舌头喂狗去!” “亲生的又怎么样,也就只有夫人心软,其他人可都恨不得她去死呢!” 霜降还欲争辩,被秦未晚叫了回来。 “别吵别吵。” 霜降气不过:“小姐……” 秦未晚拉着她的胳膊,一脸认真:“再吵更饿了。” 霜降一口气噎在嗓子眼。 她们小姐是真能苟啊! 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她竟然只关心肚子饿不饿。 秦未晚倒也不是不关心,只是没人比她更清楚她在这个侯府的处境。 侯府老夫人常年在庄子养病,府中除却侯爷和夫人,她还有三个哥哥。 大哥秦皓谦在户部任职,一心只有侯府的前途和未来,是最合格的侯府继承人。 二哥秦皓询则自幼饱读医书,常年四处游历,倒是三兄弟中待人最温文尔雅的。 三哥秦皓详在京郊大营当差,武艺高强,性子最是嚣张桀骜。 性格虽然迥异不同,但共同点就是,他们全都用命护着他们的妹妹——秦未汐。 而她,爹不疼娘不爱,还被哥哥们厌弃。 怪谁呢? 侯府上下却都无脑偏爱秦未汐的设定是谁写的呢? 呜呜呜……是她。 秦未晚含泪往自己的嘴里塞一块冷馒头。 为了活命,她只能苟。 破败的屋顶上,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转而,出现在了琰王府书房内。 萧景墨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捏着手下呈上来的密报。 短短三日时间,他已将秦未晚整个前半生都调查清楚了,就连她给乡下邻居秀才哥送饭的事儿都一笔一划地记录在案。 自三年前回到侯府,她处处被打压嘲讽,虽顶着大小姐的名头,实则住在整个侯府最破败的北棠院,就连下人都能随意欺辱她。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知晓他母妃死亡的真相? 那日,她虽哭得悲切,却能在第一时间出言自保,足以证明她是个聪明的。 既不蠢,又如何会在侯府被人欺凌至此? 除非…… 她也换了芯子。 第6章 她爬我床 萧景墨眼神幽深,纸笺在烛火上燃成灰烬,映得他眼尾朱砂痣猩红如血。 “侯府三公子回来了。” 暗卫半跪在地,恭禀开口。 秦昭详? 萧景墨蓦地起身,跨步往外走去。 若他没有记错,秦昭详最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与他一同长大的秦未汐就是他的逆鳞。从前京中有一纨绔只调笑了秦未汐一句,便被他堵着揍了足足一个月。 他既回来。 有人便要遭殃了。 “秦未晚你给我滚出来!” 鞭梢抽裂门框的声音惊得霜降打翻茶盏。 秦昭详一身银甲未卸,他双目赤红,漆黑的马鞭直指向床边瑟瑟发抖的身影。 “你敢给汐儿下药?谁给你的狗胆!” “三公子息怒!”霜降扑过去抱他的腿,“大小姐已经知错了,夫人也已罚过她了!” “轮得到你个狗奴才说话?” 秦昭抬脚将人踹到墙角,瞪向秦未晚的双眼,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般。 霜降摔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一片。可她不敢耽搁,爬起来就要往秦未晚的身上扑,想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 秦未晚手疾眼快,呲溜一声就钻进了床底下。 扑到了一半的霜降停住了。 她们小姐……聪明了啊! 秦昭详怔住了。 随即一股无名之火“噌”地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咬牙切齿:“秦未晚!你给我出来!” 秦未晚往里缩了缩:“我不。” “你看看你哪有半分千金小姐的样子,你竟然还敢往床底下钻!给我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实在是毫无规矩! 秦未晚纹丝不动,都要打死她了她还出去? 她又不傻。 “你有没有点骨气?你见过谁家小姐如你一般?行事恶毒,还偷奸耍滑,秦未晚,你到底还有没有一丁点自尊?” 她有,但她不说。 她继续装鹌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观察着秦昭详的银丝黑靴。 “我数三声,你再不滚出来,我就拆了你这破屋子!” “一!” “二!” “三!” 三声落下,秦未晚就好像死在了床底下一样,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秦昭详当即扬起鞭子,狠狠一鞭子抽下去。 屋内仅有的一张方桌一分为二。 随即,他狠厉的目光对准了床。 “拆了你这破床,我看你往哪藏!” 话音落下,他再度扬起鞭子,狠狠甩出去。 扬起的鞭子,发出破空声,在半路被一只手接住了。 秦昭详冷脸回眸,在看清萧景墨的脸后,惊讶不已。 “琰王?” 萧景墨甩开鞭子,嗤笑一声:“秦三公子这是在妹妹房中练武吗?” “我在自家府邸想做什么做什么,倒是琰王殿下您,随意进我府中后院,入我妹妹闺房是何规矩?” 秦昭详正在气头上,且本身又是个嚣张的。 一番毫不客气地话出口,周围所有下人都吓得噤了声,更有胆小的,已经匍匐在地。 他们三公子自小就爱闯祸,可往常的祸事侯爷都能平。 如今,招惹到了琰王这位活阎王的头上,怕是要命啊! 萧景墨掀开袍子,坐在了屋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他轻掀眼皮,大言不惭。 “她爬我床。” 只短短四个字,就将他与秦未晚之间的关系说得清清楚楚。 秦昭详握鞭的手青筋暴起,原本还理所当然的指责人家擅闯闺房的话,突然就变得难以启齿了。 毕竟,他亲妹妹可干出了更不合适的事。 想到听闻的闹剧,他声音不由也放软了几分:“王爷今日来此,莫不是兴师问罪的?” 下意识地,他往床下看了过去。 虽说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妹妹,但终究也是他一母同胞的血亲。 床下,连秦未晚的一片衣角都看不见。 秦昭详又是一口闷气堵在胸口。 “当日王爷既未曾追究,今日怎又反悔了?无论如何,舍妹如今是待在闺中,还请王爷移步中庭,要惩要罚还请与我父兄只会一声,我侯府小姐自有家法处置。” 这话,已明显就是在护着秦未晚了。 萧景墨闻言嗤笑一声,冷眸睨着秦昭详:“你是不是有病?” 秦昭详瞬间瞪大双眼,就听萧景墨继续开口,语气揶揄:“你打都打了,现在又出言维护,装什么兄妹情深?” 好像刚刚扬言要打死秦未晚的人不是他一样。 秦昭详:“……” 秦昭详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萧景墨抬脚踹向床榻,木床应声移位三寸。 床底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秦未晚捂着自己撞疼的额头,泪眼汪汪。 “出来。” 淡淡地两个字,不容置疑。 秦未晚手脚并用地从床底钻出来,随即,毫不犹豫地躲在了萧景墨的身后。 他玄色的大氅带着冷凛的气息,却比秦昭详暴怒的脸更让她心安。 秦昭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忍不住出声呵斥:“给我,过来!” 秦未晚才不,她摇着脑袋,目光盯着他的鞭子。 萧景墨心情大好。 他起身,提起秦未晚的后脖领,好似拎只小猫,带着人往外走。 萧景墨身后,带刀侍卫朝着秦昭详拱手:“劳烦回禀侯爷,我们王爷请秦大小姐府中一叙,晚些时候,自会送回,还请侯爷夫人莫要担忧。” 这哪儿是请,这分明是提。 可琰王势大,饶是皇上也要礼让三分。 日渐衰落的永昌侯府自不敢得罪琰王半分。 于是,秦未晚就这样被萧景墨一路亲手提到了马车上。 马车内金丝软垫、紫檀木雕,正中间放着茶炉棋桌,如此竟还很是宽敞。 萧景墨抬手握成空拳,在唇边轻咳两声。 “咳咳。” 声音不大,很正常。 可面前的人儿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动作之利落,把正欲喝杯茶润润嗓子的萧景墨都惊住了。 秦未晚:“……”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讪笑两声,开始满脑子找借口:“那个,我饿了,差点饿晕。” 萧景墨眼神往桌上瞟了瞟。 秦未晚非常识相:“多谢王爷,臣女就不客气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拿桌上精致的糕点。 没拿稳。 掉了。 她赶紧从地上捡起来,吹也不吹一下就往嘴里塞。 心里慌得一批。 死手!抖什么啊! 争点气! 奈何争气不了一点儿,早知如此她刚刚装什么优雅,直接用五根手指头抓了,起码稳当不会掉!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涌出来。 被噎的。 她伸长了脖子,捋自己的胸口。 那模样实在尴尬得叫人不忍直视。 萧景墨闭上眼睛假寐,全当看不见。 在确定这女人真正的身份之前,他决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第7章 身份暴露 秦未晚连着噎下去四五块糕点后,终于饱了。 她悄悄抬眼去看闭目养神的萧景墨,只见他长眉入鬓,鼻梁丰挺,纤长浓密的睫毛似有轻颤,这般长相实在好看。 不愧是她写出来的妖孽美男! “再看剜了你的狗眼!” 突然睁开的眸子漆黑如墨,惊得秦未晚狠狠一颤。 她慌忙低头,不敢看了。 萧景墨暗暗抿唇,眼中笑意一闪而逝,他手指关节轻叩桌面:“说说看,长引香。” 终究是躲不过这一遭的。 秦未晚这几日思来想去,总算找到了说辞。 她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诌。 “王爷有所不知,其实,臣女在被接回侯府之前,略懂占卜算命之法。” 萧景墨轻挑眼皮,眼中带着几丝玩味。 秦未晚吞了口唾沫,死撑着继续说:“臣女从前遇见过一个白胡子老道,他说与我有缘,教了我一些占卜算命的法子,我早就听闻王爷您骁勇善战,守护国土,更护住了无数边疆百姓的性命,是天下臣民的大英雄。所以臣女特意为琰王您卜过一卦,得知德妃娘娘死于非命,根据卦象所言,恐有毒杀。” “还有呢?”萧景墨声音冰冷,没什么情绪。 “臣女偶然听人说起过,有种名为‘长引香’的毒,用料名贵,无色无味,最是能杀人于无形,又听闻德妃临终前的症状,和中了长引香的症状很像,故而斗胆猜测。” 秦未晚字字句句都是在心里演练过的。 这是她唯一能想出来的解法了。 若不然,凭她一个自幼长在乡野,后又囚于侯府后宅的女子,断断是不可能知晓有关德妃生死有关的事情的。 除非,她能掐会算。 她认为此计可行。 毕竟,她可是此书的作者,是这一方小世界的造物主。 她知道的那些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可多着呢! 正美滋滋地想着,忽地脖颈一凉。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抵在她脆弱的脖子上。 “别自作聪明,本王要听的是实话。” “实、实话,我我,哇……”秦未晚吓哭了。 滚烫的眼泪砸在萧景墨的手背上,令他眉头狠狠拧在一起。 小指微不可查地蜷了蜷,下一瞬,他收回匕首,冷哼一声。 “闭嘴!” 秦未晚闭嘴,只剩抽噎声。 萧景墨烦死了。 他不就是吓唬吓唬她吗? 至于吗? 其实不至于。 秦未晚一边耸着肩膀抽抽搭搭,一边借着擦眼泪的动作偷瞄萧景墨。 又逃过一劫! 良久,她装哭装不动了,就见萧景墨阴森森的目光盯着她。 “本王不管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但长引香的事儿,本王一定会去查。” 说罢,他突然起身上前,一手捏住了秦未晚的下巴。 眼眸微眯,他威胁道:“倘若被本王知道你有半句虚言,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啊疼疼疼! 下巴疼! 秦未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知道她知道。 快放了她! 狗反派,光长一张好脸,心是黑的! 动不动就捏她下巴,跟哪儿学来的霸总动作,简直恶毒。 若她还有机会重回现代,再也不写“捏下巴”这个恶毒的动作了! “去查!” “是!” 马车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一身黑衣的人,抱拳领命,一转身又消失不见了。 秦未晚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马车一角,弱小可怜又无助。 下巴鼻尖都是红红的,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模样。 萧景墨若有所思地盯着秦未晚。 尚且不能确定她真正的身份。 只有种直觉在告诉他,眼前人已非书中人。 他早已调查清楚秦未晚的生平,并没有什么神秘道士,她也绝不可能会算命,那她又是从何而知的长引香之毒? 她,究竟是谁? 是读过此书的某个读者,还是这方天地的创造者? 亦或者是觉醒的书中人? 无论是哪种,她都算得上是这本既定故事发展中的一个意外。 虽然胆子小了点,但也算还有点小聪明。 或许,可以合作。 有点小聪明的秦未晚把自己缩成一团,在心里默默地画圈圈。 萧景墨,大反派!不出三日你就要有血光之灾了,看你还怎么狂! “咣当!” 马车突然一阵晃动。 一支漆黑的翎羽箭自车窗飞进来,擦着秦未晚的耳畔扎入车内壁。 “趴下!” 耳边传来萧景墨冷凛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萧景墨已长臂一揽,带着她滚到软垫上。 接着又是几支箭矢破空而来,钉在车厢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有刺客!” 马车外传来侍卫的喊声,随即是刀剑相撞的金属声和厮杀声。 秦未晚脑子登时空白一片。 她只记得琰王遇刺是在这几日,万万没想到就是此时此刻! 她感受到手肘擦破皮的火辣痛感,忍不住心底暗叫,这到底是谁的血光之灾? 秦未晚整个人被萧景墨护在怀中,耳边是萧景墨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抬眼,只见萧景墨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他眼神冷峻地盯着窗外,一头墨发随风舞动,眼尾妖异的红在墨发间若隐若现。 杀气四溢,令人望而生畏。 突然,一支箭矢破窗而入,直逼秦未晚面门而来。 萧景墨眼神一凛,迅速将她压在身下,手中的长剑一挥,箭矢被斩断,但箭尖仍擦过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你受伤了!” 秦未晚惊呼一声,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她知道萧景墨今日会受伤,但不能是为了救她受伤! 失措的目光落在萧景墨受伤的肩膀,她瞬间大惊失色。 “箭上有毒,救命,快救命!” 话语脱口而出的同时,她猛地想到了什么。 她几乎第一时间就把手伸进了萧景墨的怀里,去掏他随身携带的败毒丸。 直到一颗圆润的药丸被送进嘴里,萧景墨才猛地擒住秦未晚的手腕。 他探究的目光似要将秦未晚看出个洞来。 肩头剧痛,可心底却涌出一阵悸动。 萧景墨一眼不眨地逼视着秦未晚,他薄唇微启。 “你怎么知道箭有毒?又怎么知道本王怀里有可解百毒的药?” 秦未晚,你究竟是谁? 第8章 这招有用 箭矢有毒肉眼可看不出来。 萧景墨随身带着败毒丸这事儿,也仅有他最信任的几个侍卫以及暗卫知晓。 绝不可能再有其他人知道。 某种真相好似呼之欲出。 心脏狂跳带来的情绪掩过了肩膀伤口的剧痛。 他望着眼前的女子,某种名为期待的情愫蔓延全身。 迎着萧景墨那双幽深的眼睛,秦未晚嘴巴向下一撇。 “我……王爷您别这么看我,我害怕,我……” “不许装哭!” 秦未晚撇下去的嘴角僵在了脸上。 萧景墨擒着她的手又重了两分:“说实话。” 秦未晚眼睛一眨,晶莹饱满的大颗泪珠“吧嗒”就掉了下来。 她慌忙摇头,声音慌张地解释:“对不起,我忍不住,我……我疼。” 声音宛若蚊蝇,卑微得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萧景墨的眉头皱在一起,几乎拧成了疙瘩。 他脸色黑如锅底,但手却松开了。 “我告诉你,装可怜没有用,本王不吃这一套。”他咬牙,声音低低的,刻意压制着怒意。 秦未晚很是配合地点头。 一点头,眼泪反倒更汹涌了。 萧景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再看她。 他倒要看看,这个奸诈的小女人究竟能装多久! 当真以为他会怕她眼泪不成? 秦未晚:“哇……呜呜呜呜……” 萧景墨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终于,他猛地一脚踹开车厢门。 “咣当”一声,门外最后一个刺客随着他手中飞出的长剑仰面倒地。 秦未晚哭声一窒。 萧景墨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怎么不哭了?是装不下去了吗? “嗝!” 秦未晚非常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嗝。 不知为何,她觉得琰王刚刚那一眼,有点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她就知道…… 这招有用! “王爷,刺客已全部解决。” 侍卫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此刻车厢内的略显诡异的气氛。 萧景墨没有再看秦未晚,利落地从马车上下去。 “刺客共有十三人,没有活口,这些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暗器,与半月前的应该是同一波人。” 侍卫将一种月牙形的铁质暗器呈上来。 萧景墨瞥了一眼,冷声下令:“处理了。” 他已经知道,幕后的凶手是谁了。 “是!” 琰王府的侍卫和暗卫们训练有素,很快就将现场处理完毕。 秦未晚从马车上下来时,已看不见有任何刺客的尸首。 萧景墨也不知去了何处,仅有几个带刀侍卫守在一旁。 不远处,一队巡逻的官兵飞驰而来。 应是听见了此处打斗的声音赶过来的。 其中,还有一张秦未晚很是熟悉的面庞——秦皓谦。 “秦未晚,怎么是你?你不好好地呆在府中反省,又跑出来做什么?” 秦皓谦骑在高头大马上,一眼就看见了马车旁前方的秦未晚。 他的目光在秦未晚的身上上下打量,转头又看了看琰王府宽敞豪华的马车,他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 再看向秦未晚时,已不觉带上了鄙夷之色。 与秦皓谦同行骑马的人,是京兆尹的余丁霖,也是秦皓谦和秦未晚的表兄。 余丁霖只在三年前她刚回京城时的家宴中,见过一次这个表妹。 不成想,今日再见,竟会是这种场面。 他翻身下马,快步朝着前方琰王府的众侍卫走去。 秦皓谦则走到秦未晚的面前,冷声呵斥:“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我侯府千金,你究竟还有没有身为一个女子该有的自尊和脸面?!” 这劈头盖脸地质问,让秦未晚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茫茫然地抬头望向秦皓谦:“我做什么了?” 这番无辜的模样,更是叫秦皓谦怒火中烧。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模样!” 秦未晚低头看自己,手肘处的擦伤正在流血,不看时还感觉不到什么,这一眼看过去,嘶,好疼啊! 秦皓谦却好似根本没有看见她受伤,压低了声音,满是愠怒地训斥:“你真是叫我丢尽了脸面!你和琰王,你……你怎能如此放浪形骸?!” 秦未晚此时衣衫褶皱,发髻凌乱。 恍然间她明白过来,她这位大哥竟然是在怀疑她和萧景墨在马车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简直荒谬!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是遇见了刺客!”秦未晚赶紧开口解释。 “还敢胡说八道!”秦皓谦扬手便要掌掴。 “皓谦!” 他扬起的手,被余丁霖按住了。 “琰王遭遇刺杀,秦大小姐为救王爷受了伤,乃大功一件。”余丁霖的语速很快,说话时,下巴处凸起的刀疤跟着一抖一抖。 尽管余丁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奈何秦皓谦根本不信。 他惊诧地看向余丁霖:“你也跟着她骗我?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秦未晚同样一脸疑惑,不是琰王救了她吗?什么时候成了她救了琰王? 那些侍卫是这么说的? 但她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不言。 面对秦皓谦的质疑,余丁霖突然感到一阵无语。 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是我刚刚同琰王府侍卫问出来的,而且此处确有打斗痕迹。” “呵呵,怎么可能?我不信,莫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做戏给咱们看的。”秦皓谦嗤笑一声。 想不到琰王表面上高冷不可一世,背地里为了一个秦未晚也能做出这等荒唐事。 秦未晚真的没有想到,她笔下浓墨重彩的高智商权谋家大哥,竟然……是个脑残!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我不信~”。 墙都不服,就服他! “皓谦?” 余丁霖好似不认识他这位年少有为的表弟了。 他甚至想摸摸他的脑袋,莫不是中邪发烧了? 直到琰王府的侍卫赶过来一辆放满了刺客尸体的马拉板车。 秦皓谦脸上的鄙夷和嫌弃,才瞬间被震惊所替代。 “余大人,这些刺客尸首就交由您带回处置了,还请您尽快彻查出幕后真凶。” 王府侍卫依礼抱拳。 余丁霖拱手回礼:“有劳了。” “这、这……” 秦皓谦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真相。 良久,他才脸色难看地瞥向秦未晚,虽知自己先入为主的误会了,却并未有半分歉意,若不是她干了那么多蠢事,他又如何会第一时间就误会她呢? “你是锯嘴葫芦吗?为什么不早说,非要叫我误会?”秦皓谦理直气壮的开口责怪。 秦未晚实在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我说了,余大人也说了,你不信。” 这还能怪她? 秦皓谦也噎了一下,脸色又难看几分,此刻已比那锅底还要黑上几分。 “跟我回家。” 说罢,他便要动手去拉秦未晚。 竟不想拉了个空。 第9章 剪她头发 秦未晚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臂,眼中的警惕和排斥显而易见。 “别闹了,这里不宜久留,有什么话,先跟我回家再说。” 许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秦皓谦的声音缓和了几分。 与他来说,这样的态度已是服软和道歉。 秦未晚依旧定定地站在那,一动未动。 “你不跟我回家?” 秦皓谦不可置信。 自她回府这三年来,他像今日这般好言好语跟她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从前哪一次她不是受宠若惊,怎么今日,如此反常? 秦未晚似乎洞悉了她大哥此处的内心,抬头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马,问:“怎么回?” 秦皓谦一愣,反应过来,马车已损,秦未晚此时的模样,更不适宜骑马招摇过市。 但旋即,他眼露冷意,嗤笑一声道:“你还想怎么回?现如今你自己是个什么名声你还不清楚吗,你的名声也不会更差了,矫情什么?难不成还指望我给你弄一辆香车大马来接你不成?” 那毫不掩饰的嫌弃,显然是觉得她根本不配。 秦未晚“哦”了一声,名声差就差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活着就行。 正当秦未晚准备摆烂的时候,又一辆金丝楠木的雕花马车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 “上来。” 淡淡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地从车内传出来。 秦皓谦与余丁霖同时齐齐一震。 二人异口同声:“见过琰王殿下!” 秦未晚脸上绽出异彩,她立刻转眸看向秦皓谦。 锃亮的眼睛明显在说,她配!快看啊!她配得上一辆宝马香车! 没有半分迟疑,她抬腿上了萧景墨的车。 秦皓谦愣怔在原地,忍不住想,琰王既已遭刺杀,竟还会特意折返回来,只为了驱车接她? 难不成,琰王真的看上了她? 不可能! 念头只出现一瞬,就被他自己摇头否决。 一定是因为救命之恩。 对了,刚刚他表哥不是说了,秦未晚对琰王有救命之恩。 一定是这个原因。 “您的伤怎么样了?” 秦未晚第一时间开口关心。 此时他的肩膀已被纱布包好了,想必刚刚不见他人,就是第一时间去处理伤势了。 “呵。” 萧景墨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阴阳怪气的。 算了,不关心了。 马车很快停在了永昌侯府门口。 门房一见秦未晚从琰王府的马车上下来,惊得下巴咔嚓掉下来。 一边儿上前谄媚地问候,一边儿冲着另一个下人使眼色。 秦未晚下了马车,恭恭敬敬地冲着萧景墨屈膝行礼。 “多谢王爷。” 萧景墨这次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走了。 秦未晚前脚踏入永昌侯府大门,后脚,余馨带着人这就来了。 显然,已等候多时。 看见余馨的瞬间,秦未晚就觉得大事不妙。 老妖婆走开啊! 别沾边,她遭不住! “给我站住!” 余馨大喝一声,已气势汹汹地冲到了她的面前。 “你还知不知道你是未出阁的姑娘?竟孤男寡女与琰王同乘一辆马车,就算你已失了清白,也断不能一次次将我侯府颜面往地上踩!” 余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这幅场景,与她记忆中无数次的场景重合。 走近了,秦未晚此刻狼狈的模样令余馨的怒火更上一层楼。 “你……你这衣服,荒唐!荒唐至极!” 余馨被气得已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葱白的手指颤抖着指着秦未晚,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反应比当初亲眼目睹秦未晚从萧景墨的被子里钻出来时还要激烈。 显然,她的母亲也同样以最龌龊最恶毒的思想误会了她。 秦未晚顿觉心生悲凉。 她叹了口气,解释道:“母亲,您误会了,我是……” “你闭嘴!” 余馨根本不肯听她解释,她强势打断她的话,怒斥道:“我不想听你狡辩一个字,未晚,你不能仗着你是我亲生女儿就能如此胡作非为,我是侯府一家主母,必须要赏罚分明,无论是谁犯了错,都必须受罚。”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坏侯府的名声,我今日,必须要给秦家上上下下所有女眷一个交代。”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一旁早已拿着剪刀等在那的立夏。 “来人,给大小姐削发!” 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从后面冲出来,三两下就将秦未晚按在了地上。 膝盖被生生按在地砖上,秦未晚疼得皱眉。 这糟糕的封建压迫社会! 秦未晚内心一阵哀嚎,正欲仰头哭一哭装装可怜呢,却抬头就看见余馨已经先一步抹起眼泪来了。 她拿起帕子抹着眼泪:“母亲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剪在你的身,疼在娘的心啊!” 她几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胸口直喊心口疼。 秦未晚:“……” 秦未晚赶紧摆动着自己的脑袋,求生欲极强地开口:“您要不别剪我头发了,您也就不用心里难受了。” 余馨的脸却再次冷了下来。 “我若如此纵容你,被你妹妹知道了,岂不说我偏心?她从前犯了错,我都罚了,现在到你这儿,怎能例外?虽然你与我母女分别多年,可我待你们姐妹都是一样的,绝不会厚此薄彼。” 秦未晚赶紧道:“妹妹最是善良,她一定不会介意的!” 秦未汐啊,她那集真善美为一体的女主角,怎么可能因为误会让她被剪头发,一定不会的! “她当然会,自你回来,她都变得不再与我亲近了,她要是知道我故意偏心与你,定要伤心。” 余馨说完这句话,竟转过头去,只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动手。 秦未晚无语至极。 老妖婆,这母亲一定是个老妖婆! 真真是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 女主角明明什么都没做,现在却顶上了害她被削发的大帽子。 有这么个会拉仇恨的母亲在,她们这一对儿真假千金能和睦相处才怪了! 秦未晚挣扎,扎挣不动。 她想解释,老妖婆不听。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堂堂永昌侯府嫡女大小姐,就这样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在侯府大门口,被按在地上受辱。 草! 一剪刀落下,一缕长发从耳根处断落下来。 周围响起几声暗暗地抽气声。 完了! 大小姐这辈子真的完了! 秦皓谦留在刺杀案现场不久,便觉得心烦意乱寻了个借口与余丁霖告辞,匆匆纵马回了侯府。 刚一回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住手!” 他几乎飞扑过来,一把推开按住了秦未晚的婆子,抢过剪刀狠狠丢了出去。 地上散落的墨发好似根根细针扎进了他的嗓子,又像是一团乱麻堵住了他的胸口。 让他浑身血液凝固,几欲喘不过气。 “你们在干什么?!” 他暴喝一声,抬脚将刚刚动手剪头发的婆子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