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创兽》
第1章 楔子
夜已深,挂在头顶的一轮弯月锋利的尾梢划破了寂静的黑夜,以一种温柔又强势的姿态给这个世界投去一抹光。
月光洒落遍地,也照进了这个乍一看没有任何生命波动的小茅草屋内。
在那张床……不,那不能说是一张床,准确说应该只是一张破旧到除了名字与其本身没有一点相称的被褥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就像是一团垃圾。
天倾缩在那床被褥之间,那蜷缩的小身子恰恰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汗珠从她的头上划落,“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溅起了星星尘埃,又像是包住了那沉闷发霉般的存在,带着它一同浸入地面。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听上去格外明显。
汗珠的主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一滴又一滴的汗珠重复着前者的故事。
黑暗死死地攫住了天倾的心魂,将她牢牢定在了那个噩梦中无法逃脱,也似乎不愿逃脱。
在那个绚丽又满是危险的幻梦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天倾的耳边飘荡。
“少族长,你必须走,天工一族的希望在你身上……”那是一个分外年轻但透尽了沧桑的声音。
天倾迟钝的大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开始了转动,那转动就像是生锈的齿轮总算被人拨动一样勉强、吃力。
谁?
意识游走在剧情之外,天倾十分清楚,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境。
梦境朦胧,看不清具体发生的一切,只有那绚烂的颜色反馈到了脑海,以及那个似有似无的声音。
不知为什么,天倾总觉得那个声音给她一种十分熟悉又亲切的感觉。
只是听到那个声音,就给了她一种热泪在眼中流淌、但还是要强撑着不能让它落下的孤独感。
那是一种好像天地间所有的依靠都突然消失了,独剩下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无助、挣扎。
无助……
挣扎……
一种愤怒与坚定交织而成的神奇使命感在天倾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一瞬从她的体内爆发。
就像是火山爆发般迅猛炽烈,等到天倾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席卷过了她的全身。
它好像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差的只是一个契机。
被时光掩埋,被禁锢锁住,那一段天倾从来不知道的经历伴随着这次长梦在她的眼中划过。
同样的似曾相识,同样的触动内心,天倾在某个瞬间,明白了这是她的记忆!
不是那个前二十年都缩居在云月城城主府中的云府六小姐——云天倾的记忆,而是另一个她不知道,却一直在那里的自己。
你……是谁?
我……又是谁?
一场自我产生,又指向自我的问道在睡梦中展开。
而现实世界里,那蜷缩在被褥中的小身子被一团泛着淡淡微光的气团包围。
那是怎么惊艳的色彩!
可以看到金红色的霸道,冰蓝色的清冷,苍青色的生机,梦紫色的魅惑,黑白色的缘分……在眼前绽开、收敛。
游走于色彩之间的那尊贵的兽鳞,似乎昭示着什么。
那原本连垃圾也不配的被褥在这柔和的光芒下,洗去了陈旧,洗去了残破,渐渐缩小,最后化为了一条青色的丝带。
丝带就像是有生命意识一样,自觉缠上了云倾的手腕。
一双眸子在丝带缠上的那一瞬睁开,眼底聚敛了世间最美的光彩,而嘴角是薄凉的弧度:“换个地方。”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那青色的丝带就像是听懂了一样,从少女白皙的手腕上滑下来,略微犹豫之后,缠上了少女的发丝。
柔顺的墨发在丝带的作用下,上端收束在了一起,但下面依然披散着。
少女站起身,向前踏出一步,那精致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她知道自己身份并不简单,但也只是知道这一点。
那藏在她脑海中的记忆,就像是被人上了一层枷锁,时机不到,就无法打开。
一步一步晃出小茅草屋的天倾借着月光,回眸打量被月光披上了霞衣,似是有些不凡的小茅屋。
云月城的城主府中本不该存在这样脏乱落魄的地方,但不知为何,这小茅屋就是在这里,静静地,等待应该出现的人出现,寻回失落的记忆。
天倾的手摸上那青色的丝带,就像是握住了与过往的一丝联系。
“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天倾的声音很轻,随风飘散也无法飘出去很远,但话里的坚定与决心又是那么重,不禁让人好奇她刚刚在那个梦中究竟遇到了什么。
.
次日,整个云月城都沸腾了。
原因无他,城主府那位六小姐被云家除名了。
有人说,是身为云府二爷的城主大人终于对那个大哥留下来的唯一的孩子下手了。
云月城的城主是云府的二爷,他是青阶创兽师,青阶创兽师放在云月城绝对是惊才艳艳、百年难出的奇才。
但云月城的所有人都知道,云府那位消失已久的大爷云池清才是真正的绝世天骄。
蓝阶创兽师的他就算是去了中域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如果不是他失踪了,云月城的城主怎么可能轮得到云清卓这个哪哪都比不上他大哥的人。
也有人说,是那个叫做云天倾的云府六小姐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连夜逃走,愤怒的云城主才彻底不认这个侄女儿了。
这种言论的依据自然是有人看到云府那位六小姐昨夜连夜出城,而云府将她赶出门的消息则是今天中午才发布的。
根据时间推断,这确实是十分有可能的原因。
事实真相到底如何,云府没有任何人出面解释,也没有任何人想要遏制各种谣言的扩散。
于是,不出一天,云月城的所有人都知道云府那位六小姐云天倾和云府没有一点关系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南域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情。
第2章 路边躺着一少年
天气炎热,这支刚从青漠森林走出来的略显狼狈的佣兵团向最近的水源走去。
“哥哥,这里有个人诶!”顾琴十分眼尖地看到了不远处的溪流旁边有个昏迷不醒的人。
被少女唤作哥哥的这人明显是这只佣兵团的团长,此时,剑眉星目的少年眉头紧锁,似乎是有些犹豫。
“哥哥?”长相娇俏可人的顾琴没有听到自家哥哥的回答,歪了下脖子,声音里面都透着一丝迷惑。
顾瑜听到妹妹的声音,叹了一口气,终是无奈地朝后面跟着的兄弟们挥手:“过去看看。”
应该不会是那些人追过来了,他们这一次的行踪十分隐蔽,而且身边跟着的这些兄弟都是新结识的,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有那些人的卧底。
顾琴见哥哥同意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子向那个昏迷的人走去。
“少……团长,小姐的性子是不是该管管呀。”佣兵团内,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看到顾琴这没有任何防备的动作,皱起了眉。
老爷和夫人都已经不在了,少爷和小姐现在也都还没有彻底脱离危险。
小姐这天真烂漫的性格在以前倒是没什么,反正老爷和夫人能护着她,可现在……
“无碍。”顾瑜看向妹妹的目光十分温和柔软,他的妹妹,想是什么样子的就是什么样子的,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自有他帮忙解决。
要是离开了父母,就要琴儿压抑本性,那他怎么对得起泉下有知的双亲。
“就是,钟叔,小琴的性格挺好的,没什么要管的呀!”听到钟文晋和团长说的话,于良就有些不乐意了,小琴性格那么好,为什么要管教呢!
无限偏袒顾琴的于良还踢了自己堂哥于森一脚,让于森附和自己。
于森摸着自己被踹了一脚的屁股,这个大块头一脸迷茫,也看不懂堂弟眼神里面的暗示。
于良气得牙痒痒,于森这个笨蛋,这么简单的眼神都看不懂。
此时,顾琴已经跑到了那个昏迷的人面前。
那是一个气质干净的俊朗少年,就算是现在有些狼狈也无法掩饰他那如泉般清冽纯净的气质,一根青色的丝带被少年紧紧握在手心,看上去是对他十分重要的东西。
这样子的一个少年,明显与青漠森林的曲调完全不符,而更像是哪个后院简单的世家里面养出来的单纯干净的小少爷。
顾琴不得不承认,她从来没有见过比这个少年更加干净动人的存在,也没有比这个少年更加让她眼前一亮的男人。
“小琴,这种小白脸一看就不是良配。”于良看出了顾琴眼中的惊艳,心中警铃大作,迅速给人上眼药水。
于良是贫苦人家出生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开始谋生存,自然没有地上这个少年那样白皙的皮肤,也不可能会形成少年这种干净清澈的气质。
所以对于这个少年,他现在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是不是良配怎么能简单看外貌呢?”顾琴看上去根本没有将于良这话放在心上,甚至还有要将少年带回去的想法。
这样漂亮干净的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是很安全呢,而且人还昏迷不醒,那就更危险了。
“哥……”顾琴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卡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于良伸出来想要触碰少年的手指竟然被一层浅红色的结界给拦住了!
那结界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之前怎么没有看到?!
“看来是有人守着这个少年呢,也许是他的创兽。”顾瑜也看到了那层异常坚定将于良拦截的结界。
这结界,给人的感觉十分像是创兽的力量。
“既然有结界,那我们还是走吧。”于良没有从那结界里面感觉到攻击性,也许是他本身也没有什么恶意。
不过既然有结界守着这小子,那他们自然是不用管这家伙的,刚好乘机提出离开。
“不行!”谁知顾琴这次却异常果断,坚决不同意就这样子离开,“谁知道这个结界能撑多久,万一就破了呢!这里可是青漠森林附近,要是这个少年被青漠森林外围的兽类叼走了怎么办?!”
于良十分想说被叼走了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与这个少年没亲没故的,只是萍水相逢呀!
但他不敢,顾琴此时的表情和眼神让他不敢说出这样一句话。
“琴儿的意思是把人带回去?”顾瑜不愧是哥哥,一下子就说出了妹妹的意图。
“不可以吗,哥哥?”顾琴那俏丽的脸微微泛红,声音轻软中带着祈求。
顾瑜本来就是个妹控,更别说顾琴还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就算是心里觉得带上一个陌生男子不妥,也不会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钟文晋看到稀里糊涂就答应小姐请求的少爷,觉得自己头更疼了。
这哪里是一个人的性格该管管了呀,分明是两个人都要好好管管。
诶,老爷和夫人当初怎么就不好好教教这两位呢!
他们现在这种情况,是能够随便带一个陌生人去他们的落脚点的吗?!
于良十分不乐意把这个小白脸带上,人还没醒就把小琴迷得找不着北,要是人醒了还得了,还有他什么事情呀!
于森不知道自家堂弟都想什么,他只抓住了重点,要把地上躺着的那位小兄弟带回去。
在场的人中他最强壮,所以搬人的重任肯定是落在他头上了。
于是于森上前一步,伸出手就要把地上那少年拎起来,抗走。
“诶……”钟文晋看到于森那冒冒失失的动作,心里一惊,连忙要阻止于森。
这种很可能是创兽设置的结界可不是那么容易破的,强行破除还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但钟文晋这话出来的时候已经迟了,于森的手已经伸出去,穿过了结界。
十分顺利,没有一丝阻碍,唯一能听到的大概是一声十分慌张的哎呦声。
浅红色的结界就像是被重力砸了一拳的玻璃,迅速开裂,破碎,消失。
“啊?”于森终于注意到了那层要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浅红色的结界,哦,现在已经成快要消失干净的一地碎渣渣了。
第3章 囡囡暂时不走呐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于森挠了挠头,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无辜。
他没注意这里有东西呀!
他不是故意打碎这东西的呀!
他可能赔不起这东西呀!
但此时,没有一个人注意于森说的话,所有人都十分警惕地看着在那气质干净清冽的少年身边缓缓出现的东西。
顾瑜将妹妹护在自己身后,眼神戒备,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这次的多管闲事。
他们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了,他为什么还要纵容妹妹插手进这一件麻烦事里。
谁知那缓缓具象化出来的竟然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头上绑了两根小辫子,一双水润的眸子里面含着几分无辜与纯粹,此时那张圆滚滚的小脸上满是慌张。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小女孩伸出莲藕般肉嘟嘟的小手,挡在地上那昏迷的干净小少年面前,一脸戒备地看着破除了她防御的几人。
发现出现的只是个小孩子,众人面上不显,但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有危险的东西。
佣兵团里的人大多还没有成家立业,但是这样一个软萌可爱的女孩子出现的时候,还是让人不自觉心下一软,就像是这个小女孩本就该被他们宠着一样。
佣兵团里唯一一个娶了媳妇的岳平看着这个和他家臭小子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下意识轻柔了声音:“小姑娘,我们没有恶意的。”
佣兵绝大多数都是膀大腰粗的汉子,而现在说话的这位更是长相有些凶神恶煞。
这放柔了声音说话,而且还下意识想要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的行为,配合上他那带着一道疤痕的脸,反而是更加吓人了。
但小女孩脸上并没有出现害怕,而是歪着头打量着佣兵,像是在评估这个人的可信性。
末了,她捏了下自己的小裙摆,开口的声音软软地,透着一股子乖巧:“行叭,那囡囡就相信你叭。”
小女孩抬着小下巴,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实在是太萌了,顾琴都想伸出手去摸一下这张一本正经的小脸蛋了。
顾琴也确实那么做了,在顾瑜和钟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自己的魔爪伸了上去。
自称是囡囡的小女孩被人捏了脸,看上去有些炸毛,气呼呼地拍掉顾琴的手,没有任何威慑力的眸子狠狠瞪了顾琴一眼,只换来顾琴渐渐扩大的笑容。
囡囡也是没有从这些人身上感觉到恶意,才会没有防备被顾琴得手的,现在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顾琴看到那捂着自己小脸一脸戒备地盯着她的小女孩,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手感还挺不错的呀!
“妹妹。”顾瑜的声音里面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妹妹怎么玩心这么大呀。
钟文晋看向囡囡的表情十分警惕,虽然这个家伙看上去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但谁知道呢!万一就是一个十分厉害还对他们不怀好意的创兽师呢!
钟文晋可不敢赌,也赌不起。
要是少爷和小姐出了什么事情,他哪来的脸去见老爷和夫人呀!
顾琴觉得哥哥和钟叔就是太紧张了,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哪来什么危险,她一双眸子笑眯眯地看着小女孩:“囡囡,这是你哥哥吗?这里不是很安全呢,你和你哥哥要不要考虑一下和姐姐走?”
顾琴这语气,这内容,要是换一个人来,那妥妥就是想要拐卖儿童呀,但是说话的人是顾琴,她就是十分简单的好心帮忙,没有别的意思。
本来就是被娇养着长大的,虽然猝不及防面临了家庭惊变,但这一路流浪过来,她的哥哥把她保护得很好。
所以顾琴的性子还停留在那个天真烂漫、热心单纯的阶段。
“不行!”小囡囡还在皱眉思考,钟文晋反对的声音就出来了。
小姐怎么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这时候还烂好心!
刚刚出现在这里的那个结界绝对是创兽的力量,这说明这一大一小两兄妹中肯定有一个是创兽师。
大的那个昏迷不醒,小的那个看上去单纯不谙世事,可是能在青漠森林必经之路上撑到他们出现,那这两个人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那个结界,分明有将于良拦截在外的力量,怎么轮到于森的时候就直接破了呢?!
这件事情处处透着诡异,钟文晋一点也不想他家少爷和小姐掺和进去。
天知道掺和这种事情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麻烦!
“小姐姐,既然你们队伍里面有人不愿意,囡囡和哥哥还是不跟你们一起走,不给你们添麻烦了叭。”
如果说囡囡本来脸上的表情是犹豫不决的话,那钟文晋这话一出来可以说是让小女孩终于下了决定。
她和……哥哥才不要做那种讨人厌的家伙呢!
对方不欢迎他们,他们也不会上赶着凑上去,又不是离了他们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囡囡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地点点头,就像是在赞同自己说的话一样。
她的一举一动间带着礼貌与矜持,无疑是家教十分好的一个孩子。
“这可是你说的,可别赖着我们啊!”于良听到小女孩的话眼睛一亮,他正愁没有办法让小琴放弃把那个小白脸带出去呢,谁知道机会就这么送上门了。
这可不是他们不愿意呀,是对方不想跟他们走,防着他们呢!
“于良你滚一边去。”顾琴听到于良的话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还把一孩子的话当真了不成。
这么小一孩子哪里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又哪里能够做主呢!
“琴儿,不许说脏话。”顾瑜本来还在思索分析现在的情况,听到顾琴那个滚字的时候,突然伸出手敲了一下顾琴的脑壳。
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哥哥。”顾琴捂着自己的头,语气和表情都充满了委屈,但顾瑜这个妹控却没有心软。
他的妹妹不能说脏话,不管是什么情况下都不可以。
这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唯一的坚持,因为不管是他还是死去的父母,都希望琴儿未来是一个礼仪得体的女孩子。
小囡囡十分有礼貌地等那些人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才开始赶人,声音软糯:“我和哥哥不能和你们一起走哒。小姐姐谢谢你的好意,你们还是快走叭。”
囡囡坚持不和他们走,顾琴也不能硬要人和他们一起,她不是那样子的人。
虽然她十分想要把地上那个清澈干净的少年带回去。
低声叮嘱小囡囡要是留在这里的话,要注意安全,也不要往青漠森林的那个方向走去,顾琴才有些遗憾地跟着哥哥等人打算离开。
怕自己转身往后看一眼就舍不得抛下那个少年的顾琴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在她眼中乖巧软糯的囡囡眼底突然划过的那丝诡谲的光。
“你们会回来的,囡囡相信是好人的你们一定会回来的。”
低低的声音在空中飘过,就失去了存在的痕迹,似乎只是一句幻听。
第4章 折返
没有管那对兄妹,最伤心郁闷的就是顾琴了,而于良无疑是所有人中最乐见其成的了。
那个凭着一张皮囊让小琴心动的小白脸终于不可能跟着他们了。
于良的心情比自己赚大钱衣锦还乡时还要高兴几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想要高歌一曲。
几人没有走出去多远,就感觉到了大地的隐隐震动。
“咦?这是哪个兽群跑出来了?”
青漠森林时常会有一些兽类跑出青漠森林的范围,有时候甚至会跑到青漠城外去。
所以这一幕对在青漠森林周边讨生活的佣兵们来说并不罕见,感觉到兽群跑过的所有人眼底都没有一丝慌乱。
毕竟是能在青漠森林讨生活的人,没有点手段是不可能的。
他们并不怕跑出来的一小股兽群。
而且根据震动判断,这次跑出来的恐怕也就只有两三只兽而已。
“是两只黑鼓熊。”钟文晋通过自己的创兽加持,看清楚了出现在附近的兽类。
黑鼓熊,力大无穷,跑动起来的时候如在击鼓,难怪就两只都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们往哪去了?”顾琴心里突然一咯噔,询问,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慌张。
“东边。”钟文晋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语气这么慌张,他们并不用怕两只小小的黑鼓熊呀。
但他还是手指一个方向,看到自己手指的那个方向,他突然懂了。
“那两兄妹就在那个方向啊!”
伴随着这声惊呼,顾琴飞快地往回赶。
顾瑜眉微微隆起,迅速招呼身边的兄弟们跟上。
虽然不清楚那两兄妹是什么来历,但是顾瑜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而且他妹妹已经过去了呀,他妹妹就是一黄阶创兽师,根本对付不了那两只黑鼓熊呀。
钟文晋的脸上更是担心中充满了责备,小姐做事情之前能不能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呀。
她一到现在也就只创造了一只创兽的黄阶创兽师也敢这么鲁莽地跑去救人!
怕不是去救人,而是给黑鼓熊打牙祭的吧!
心里责备归责备,钟文晋还是十分快速地融合了手里以速度见长的创兽捷风豹的能力,向顾琴的方向追去。
等到钟文晋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她家小姐身后追着两只明显是被激怒了的黑鼓熊。
而远处,那个小女孩抱着她哥哥,瑟瑟发抖,一双眸子担忧中带着恐惧地看着顾琴和那两只黑鼓熊。
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担心他们小姐。
钟文晋心里哼了一声,抬起手,轻唤了一声:
“南骑!”
随着钟文晋的轻唤,浅绿色的光芒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出现,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形状。
风渐渐涌起,以浅绿色光团为中心,周围的枯叶纷纷倒灌。
很快,浅绿色的光芒消失,出现在中心的是一只熊。
熊的颜色是淡淡的棕色,只有额头有一撮浅色的毛发。
那双明黄色的眸子闪过人性化的亮光,在出现的时候就观察了周围的景物,并深知自己此时应该做什么。
而此时,顾琴看到钟叔过来,并且唤出了南骑,眼睛一亮,朝着南骑这边跑来。
南骑是钟文晋的创兽,骨子里有着和钟文晋一样的对于顾家的忠诚。
看到顾琴跑过来,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宠溺,然后对着那两只不知好歹的黑鼓熊吼了一嗓子:“吼!”
[滚远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两只黑鼓熊一时有些迟疑,它们是真的不想放过那个挑衅他们的小人类,但是又很确定自己不是这只熊的对手,只能颇为不甘地也吼了几嗓子,然后退去。
这里不是它们的地盘,出事了老大也不会罩着他们,不能在这里和外来熊打!
哼哼!
看到黑鼓熊离开,顾琴松了一口气,她可是只有一只创兽的人,还真打不过这两只黑鼓熊,想到这里,顾琴抬头朝钟文晋笑得十分甜:“谢谢钟叔!”
“真想谢我,以后就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钟文晋板着脸教训,但嘴角抑制不住得上扬,显然十分吃顾琴这一套。
顾琴吐了吐舌头,伸出手摸上南骑,声音清脆悦耳:“谢谢南骑啊,你真是太威武了!”
钟文晋看到顾琴这动作,无奈又好笑。
“琴儿,你没事吧?”带着一帮兄弟姗姗来迟的顾瑜终于过来了,第一句话就是询问顾琴的情况。
跟在顾瑜后面的于良也是一脸担忧地看着顾琴,双手微张,最后还是放下了。
“我没事,哥哥。”顾琴任由哥哥打量,见哥哥终于放下心来了才敢笑着说到。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次太鲁莽了。真想救人也要和哥哥一起呀。”顾瑜伸出手点了下顾琴的鼻子,有些没好气地说。
还好这次只是两只呆头呆脑的黑鼓熊,琴儿虽然解决不了但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要是换了别的什么兽,出了事情,那他后悔都没地后悔去。
“哥哥,等你们来那两兄妹骨头渣都不剩了。”顾琴轻声抱怨,她这不是救人心切嘛。
想她赶到的时候看到那两只黑鼓熊想要对那两兄妹下手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要是再慢一点,这两个人就都死翘翘了呀。
“在哥哥心里,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琴儿,你记住,所有人都要排在你后面。”顾瑜一脸认真地掰过来顾琴的脑袋,叮嘱。
他不反对他的妹妹有善心,想要帮助别人,但前提是她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哥哥,我记住了。”顾琴吐了吐舌头,好不容易被自己哥哥放过了,她才有功夫查看那对兄妹的情况,“小妹妹,你们没事吧?”
“没事哒,谢谢小姐姐救了我们。”囡囡小小一只,十分懂礼貌地道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顾琴走到囡囡面前,伸出手揉了下囡囡的小脑袋。
囡囡虽然有些不太乐意别人摸自己的头,但并没有躲开。
地上那昏迷不醒的少年完全不知道在这么一小段时间里面自己经历了怎么的危险,依旧躺在地上,如泉般干净的气质让顾琴下意识看痴了。
“囡囡,你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昏迷呀?”这里可是并不算安全的青漠森林呢,昏迷在这种地方还是很危险的。
这个少年给人的感觉虽然干净清冽,但不像是那种不谙世事没有常识的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昏迷呢!
“哥哥……”囡囡只说了两个字就没有后文了,明显是不想多说。
顾琴也懂,没有逼着询问。
谁还没有个自己的秘密呢,她和哥哥也有秘密呀!
不过这地方是真的不安全,他们要是离开了,这对兄妹很可能就被跑出来的某只兽给吃了呢!
刚刚不就是嘛!
于是,顾琴又一次向囡囡提出了跟他们一起去青漠城的邀请。
第5章 苏醒
这一次囡囡没有拒绝,显然刚刚的事情也把这个小女孩吓坏了,她只是有些犹豫地觑了钟文晋一眼。
这个叔叔并不愿意她和哥哥跟他们一起走呢!
顾琴也注意到了囡囡的小动作,有些犹豫地看向钟文晋,声音里面带着请求以及一丝丝讨好:“钟叔……”
钟文晋可受不了小姐这幅样子,没撑多久就妥协了:“行行行,带带带。”
顾瑜见状嘴角微抽,还说他惯着琴儿,钟叔自己不也是嘛!
于良有些愤愤地瞪了地上的少年一眼,动作很微小,生怕被对这对兄妹好感极高的顾琴注意到了,对他产生不满。
于森就没有这种想法,他摸了摸头,主动提议要背昏迷的少年。
于良眼睛一亮,对哦,于森背人他们就可以悄咪咪给人点苦头吃了呀。
没想到傻里傻气的堂哥终于聪明了一回。
可惜走了一路于森显然并没有要给少年点苦头吃吃看的意思,直到他们进了城这件事情都没有发生。
显然,于森并不是于良想象中的终于聪明了一回,而是死心眼极了,真心想要把那个少年带回来。
路上担心会让少年不舒服,为了让自己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甚至都用上了他创兽的力量。
于良气得牙痒痒,但是又不能责备堂哥。
堂哥死心眼,老实木讷又不是第一次知道的事情了。
因为少年一直昏迷不醒,而小女孩才只有五六岁大小,显然也没有生活自理能力,当然,最重要的是顾琴坚持。
所以这两个人被安置在了月沪佣兵团的地盘。
月沪佣兵团在青漠城的家是一个不算大的宅子,平日里住着月沪佣兵团里的十二位成员,以及那唯一结婚了的佣兵岳平的媳妇和儿子。
虽然宅子不大,但是临时安置下一对兄妹还是没有问题的。
岳平的媳妇是个勤劳持家的女人,在佣兵团外出的这段日子里,她把宅子打理得很好,一切井井有条。
而此时看到团长他们带回来了一对兄妹,意外之余也很快安排好了这对兄妹的住处。
见哥哥昏迷不醒,兰尼甚至张罗着要去请一位医师。
幸好这个举动被囡囡拦下来了,对此,囡囡的解释是她哥哥没有受什么大伤,很快就会醒的,不需要请医师。
兰尼本来是执意要请医师的,但钟文晋听到囡囡的话之后,帮忙阻止了兰尼。
他带着少爷小姐逃亡,自然知道这个小小的举动里可能潜在的危险。
“谢谢叔叔!”囡囡见到钟文晋的举动,眸光微闪,抬起头十分懂事地道谢,灿烂的笑容在这张稚嫩可爱的脸上绽放。
钟文晋的表情一阵恍惚,回过神来的时候冷哼一声:“我不管你们有什么麻烦,别牵扯到我们身上。我们只是个讨生活的普通佣兵团。”
囡囡眨了眨圆润的眸子,一脸疑惑地看着钟文晋,就像是不知道钟文晋在说什么东西。
钟文晋也不在乎,他看不透这个小孩子的单纯懵懂是真的还是伪装色,但那不重要,只要他们不会给少爷小姐带来麻烦,那他是可以容忍这两兄妹的。
如果敢给他们带来麻烦,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钟文晋的眼中闪过狠辣与无情,他理解他们的处境,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为了他们让少爷小姐陷入困境。
钟文晋的转身离开只是让囡囡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这一幕让过来找囡囡的顾琴下意识嘴角一弯,真可爱呀。
“小姐姐,你是来找囡囡的吗?”顾琴分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囡囡身上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在顾琴走进的时候迅速转头,瞪着水润的眸子询问。
“嗯。”被发现了,顾琴也就十分直接地走了过去,蹲下来伸出手捏了下囡囡的圆润的脸颊,眼底含笑,“你哥哥醒了。”
“什么?!她醒了呀!太好了!”顾琴还没有回过神来,囡囡就跟离弦的箭一样飞快地冲入了月沪佣兵团给她们安排的房间。
无奈地摇摇头,顾琴站起身,也准备往那个房间走去,去看看那个气质干净的小哥哥。
这一站起来,就发现了站在假山后面不知道看了她们多久的顾瑜。
“哥哥?”
顾琴的声音里面有疑惑,有不解,更多的是迷茫。
哥哥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他在看什么?
他们是不是又要搬家了?
可是她不是很舍得刚认识的兄弟们呢!
“嗯。”顾瑜点头,脸上本来带着的思索在看到顾琴的时候就消失了,换上十分柔和宠溺的笑容。
“哥哥,你……”顾琴本来想问顾瑜在看什么的,可是面对顾瑜那张脸,她又问不太出来。
就算知道了什么又能怎么样,她帮不上任何忙,也做不了任何决定。
“我刚刚听到你说那对兄妹中的哥哥醒了。”顾瑜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
“啊,对。”顾琴听到哥哥的问话,下意识回答,等到她反应过来哥哥问了什么的时候,眼睛睁大,“哥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哥哥不是不待见那对兄妹吗?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顾琴看到哥哥微红的耳朵,以及有些别扭的神色,好像突然懂了什么:“我打算过去看看他,哥哥要一起吗?”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顾瑜再次轻咳了一声,耳朵更加红了,“人不管有没有事,都记得过来和我说一声。”
顾琴了然,脆生生地回答:“我知道了。”
看到顾琴走了,顾瑜脸上恢复了镇定,耳朵哪里还有红色,他看着之前囡囡站的地方,若有所思。
那个叫做囡囡的小女孩,绝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能够那么敏锐察觉到顾琴的出现,过去找她哥哥的速度又那么快,这个女孩子,身上肯定融合了她创兽的能力。
只是,在一个相对来说算安全的地方,还无时无刻不用她幻兽的能力勘察周围环境,这个女孩儿,比他想象中还没有安全感。
顾瑜摇了摇头,总觉得妹妹这次捡回来一个大麻烦,希望不要给他们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一点的生活带来什么变故吧。
第6章 陌玉公子
气质干净如泉的少年躺在床上,光是看着就给人岁月静好的感觉。
突然,那薄如蝉翼的睫毛轻轻颤了下。
慢慢的,睫毛抬起,露出那双澄澈的眸子。
那是怎么一双眸子?
就像是雨后那天空,在雨的冲洗下,干净,澄澈,动人。
此时,这双眸子里还带着一点迷茫,像是不知道自己睁开眼睛怎么就换了一个场所。
而干净与迷茫的深处,是深深的警惕与戒备。
房间,是她不认识的地方……
脑子还处在刚刚清醒的一片混乱之中,意识还游走在肉体之外,一个声音突然在她的识海响起:
【倾倾,你终于醒了呀!】
和这个声音一起响起的,是她耳边十分软糯可爱的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在喊:“哥哥,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囡囡了!呜呜呜!”
天倾十分勉强地转动身子,向声源处看去。
这个身子不知道多久没被动过了,这乍一下转动,感觉可真够酸爽的!
天倾在心里吐槽。
在她还在想这些东西的时候,那个声源已经跑了过来,趴在她还有些麻木的身子上面,哭声十分魔性:“呜呜呜!哥哥,还好你没有事,不然囡囡一个人可怎么活呀!”
天倾的眉下意识皱在了一起,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魔性的哭声对她刚刚清醒的大脑造成的折磨,还因为那个在她识海再次响起的声音。
【倾倾,你没事就好,我们现在在青漠城内。】
【你是个什么东西?】
天倾试探着回了一句话,同时眸光下意识瞥向身前那哭得惨烈的小萝莉。
原因无它,她识海里的声音和眼前这个小萝莉的哭声是一样的。
【我不是东西呐,我是你家小可爱呀!】
那个声音里面的委屈简直都快溢出来了,同时原本哭得十分顺畅的小萝莉哭声停顿了一下。
小可爱?什么鬼!
天倾眉心狠狠跳了一下,她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可爱!
不过两个声音都是眼前这家伙发出来的倒是可以确定了。
虽然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但天倾心里对这个小女孩并没有任何反感,反而是有着丝丝亲近。
就像是这个家伙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已经陪伴了她很久很久。
天倾十分勉强地伸出手,放在小萝莉的头上,犹豫片刻,揉了一下。
整个过程中,囡囡没有一丝抗拒,反而十分配合地将自己的头凑了过去。
原本的哭声突然停了下来,两个一个摸头,一个被摸头,看上去倒是和谐。
走进来的顾琴都有些不舍得破坏这份和谐了,有些犹豫要不要先出去,给这对兄妹留下点空间。
但她的眼睛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脚就挪不动了。
本来眼睛闭上的时候,那就是一个清冽干净如泉的少年,谁能想到睁开眼睛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少年的眸色是十分漂亮的雨后晴空的蓝,那种颜色本来就会给人一种时光宁静、世界清明的感觉,再配合上少年那身干净纯粹的气质,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此时,也许是自己的视线太炽热了,少年已经注意到了她,向她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剪影,就像是湖面上唯一的色彩。
顾琴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在她耳边炸响,一声比一声强烈。
【我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天倾自然发现了走进来的娇俏少女那目光,只是她有些不清楚这颇有些含情脉脉与羞怯的目光是怎么来的。
她分明是个女孩子呀!
这种情况下,天倾觉得喊自己哥哥的小萝莉十分有必要给自己一个回答。
她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的社会性别从女孩子变成了男孩子!
【这个……】
可以听出来囡囡的语气有些吞吞吐吐,但在天倾放在她头上的手微微用力后,囡囡就跟倒豆子一样什么都说出来了。
【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出现的时候你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语气,这语速,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末了,囡囡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不是第一次是这个扮相了。】
【什么样子?】
天倾听到囡囡最后一句话,心神一动,询问。
而面上,她只是终于抬起头,看向那个走进来的少女,眼底什么也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
这样的动作,就像是刻在天倾骨子里的东西,信手捏来。
【一个十分俊秀清冽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十分干净。】
囡囡如实回答天倾的话,同时也将自己的眸子看向顾琴。
被一大一小,一清浅一水润的两双眸子看着,顾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关键是这两兄妹就看着她,什么话也不说,这让她着实有些尴尬呀!
“姑娘……”天倾在听到囡囡的形容之后,就有了计算,干净少年吗?
她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一颗小小的梨涡带着几分干净浅淡。
“哥哥,是小姐姐救了我们呐!”囡囡立刻出声,急冲冲的样子就像是生怕自家哥哥误会了顾琴。
天倾嘴角笑容不变,放在囡囡头上的手揉了揉囡囡的头发,表示自己知道了。
“姑娘,十分感谢你救了我。”天倾道谢,她选择的声音如涓涓细流,清澈舒缓,十分符合一个干净少年会有的声音。
这个声音并没有引起顾琴的怀疑,而且恰好符合了顾琴对这个少年声音的所有幻想。
顾琴脸颊泛红,有些慌忙地摆手,声音都结巴了:“不、不用谢,举、举手之、之劳。”
“对姑娘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玉来说却是救命之恩,不知在下可否得知姑娘的名字?”陌玉这个名字窜进天倾脑海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告诉她,这是她的名字。
不是属于云月城云府六小姐的她,也不是属于那个梦境中痛苦无助彷徨的她,而是现在她这个容貌应该有的名字。
天倾这一刻认同了囡囡说的话,这是她曾经用过不止一次的扮相。
心里思绪浮动,但面上依然是十分温润清冽的笑,如泉如竹,如墨如玉。
“当、当然可以。我叫顾琴。”顾琴红着脸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就听到耳边传来十分清朗的一声笑。
第7章 囡囡和天倾的对话
“这名字真好听,顾琴姑娘。”天倾虽说半躺在床上,但是她那身清冽干净、清凉舒适的气息似乎并没有受到限制。
顾琴觉得自己有些晕,啊,这个少年真的是太符合她对喜欢的那种男孩子的所有设想了,她要不行了。
“我、我去帮你看看给你准备的粥好了没有!”顾琴面对不知道怎么处理的窘境,她选择的办法就是逃避。
这不,抛下这句话就溜了出去。
而这也没有超出天倾的预期。
在看到这个少女的时候,天倾就知道这个娇俏可爱的少女,本质上应该是个有些害羞的姑娘。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自己还没有醒的时候,就看上了自己,但并不妨碍天倾分析这个叫作顾琴的少女的行为趋向。
【在这里聊!】
人一走,囡囡就在天倾的脑海里丢下了这么一句话,那双水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倾,就像是生怕人直接说出口,被人听了去。
囡囡是一个警觉性十分强的小女孩。
天倾看了一眼囡囡,闭上眼睛:“我再休息一下,还有些晕。”
囡囡嘴巴大张,脸上表情欲言又止,直到听到一个声音响起的时候,才点头,表情可乖巧了:“好,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周围有问题?】
这是天倾刚刚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传递给囡囡的声音。
也是这句话,让囡囡确定了天倾听进去了她的话。
【没,就是这里聊比较安全。】
囡囡搬了个小凳子,挪到了天倾床头,小手支着下巴,十分乖巧地看着天倾,就像是她说得一样,守着天倾。
【哦。】
天倾这句话说得有些沉默,就像是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所以给的敷衍词。
囡囡小嘴张了张,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还好天倾下一句很快就又来了。
【你想聊什么?】
言下之意,有什么好聊的!
囡囡眼底的迷茫更重了,是呀,聊什么呢?
聊她为什么会出现吗?
可是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呀,而且倾倾应该是知道为什么的呀,就像是她知道她要跟着倾倾一样。
那是一种十分神奇的感觉。
你过去生命中的某段记忆也许被封锁了起来,再难窥探,但那段记忆留给你的感觉,在你灵魂中划过的痕迹,却并不会消失。
那些它带来的东西,就像是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虽然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但就是知道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回事。
那还能聊些什么呢?
囡囡皱眉苦思,终于想到了能勉强聊聊的话题。
【倾倾,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呀?】
她们已经来到了青漠森林,是不是该做接下来的事情了。
囡囡很清楚,天倾实际上并没有受伤,她会昏迷只是因为她创造她的创兽时,出现的一点小小的副作用。
人醒了,自然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这也是囡囡阻止兰尼去找医师的原因。
天倾根本不需要医师,而医师这种东西,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这个世界,敌人不知道在哪里,但势力肯定无比强大。
所有的医师都隶属于天医盟,天师盟是一个势力庞大、根系复杂的势力,很有可能就是她们某个敌人在这个世界设立的势力。
囡囡不敢赌,倾倾现在还太弱小了,不能被那些家伙发现。
【赤熠让我帮它找赤炎双生草。】
赤熠,是天倾的创兽,但并不是她新创造的创兽,而是存在了很久很久终于再次醒来的一只创兽。
但赤熠并没有彻底苏醒,它还太虚弱了,缺少觉醒的能量。
赤炎双生草,是赤熠记忆中最快能让他苏醒的东西。
所以在天倾触碰到它的沉睡区的时候,赤熠将这个信息传达给了天倾。
天倾听到赤炎双生草的时候,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裹挟着赤炎双生草的长相、习性而来。
又是一个自己十分熟悉但并不知道是为什么的东西。
【赤炎双生草?】
囡囡也感觉到了一种熟悉,她总觉得这种东西好像是她以前拿来当零嘴的东西。
额,这个想法十分危险,绝对不能被倾倾知道。
囡囡小心翼翼觑了天倾一眼,见人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松一口气。
天倾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囡囡所有的举动都在她的脑海里具象化,每一根毛发清晰可见,就连她血脉里流动的液体也清晰可知。
所以囡囡这个动作和她心里的想法天倾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真傻,天倾在心里淡淡想到。
这个念头自然是没有被囡囡捕捉到的,要是什么事情囡囡都能知道,那创兽师在他们的创兽面前还有没有一点隐私了。
【对了,倾倾,你就那么离开了,云府那边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不知道自己小心思已经被看穿的囡囡还在试图转移话题。
而囡囡提到的云府也很顺利地触动了左云思的心灵。
云府,那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也是她的家呀。
【不会,二叔没有那么傻,而且云府也不是离了我就活不下去了。】
天倾淡淡摇头,云府和她划清界限,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她的身份,就像是一团谜,就连她自己都要搞不清楚了,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牵扯甚广,敌人甚强。
云府要是和她统一战线,很可能被她波及,轻则多年基业毁于一旦,重则整个云家血脉就此断绝。
天倾知道,自己那二叔能坐稳云月城城主的位置,就不可能是个傻的,肯定知道怎么做才是对整个云府最有利的。
也许有些人会不同意那个计划,但有什么关系呢,她人都走了,而且确实是拿走了云府的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囡囡沉默,她觉得,倾倾身边有些助力才是最好的,但是倾倾这个人,太重情,不愿意生活多年的地方因为她被波及,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亲人因为她而死,所以选择了离开。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一种沉默,而且一时半会儿不像是能解开的样子。
直到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兰尼嫂子,你慢一点,别撒了。”
第8章 道谢离开
顾琴看着天倾喝粥,只觉得漂亮干净的男孩子,就算是喝粥都喝出了一种清冽矜持。
而实际上,被一个少女盯着吃东西,天倾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虽然少女没有什么恶意,可是这个人,是不是有些过于热情,目光过于炽烈了。
天倾实在是有些尴尬,只不过她把这份尴尬很好的掩饰了。
终于,天倾的救星到了,是去佣兵大厅递交任务回来的于良和于森。
于森是个热情淳朴的性子,一回来就惦记着要来看看救回来的那对兄妹。
而于良,打着什么算盘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终于醒了呀!”于森看到天倾醒了,一脸诧异。
总觉得他的表情和语气十分像是在说你怎么会醒一样。
天倾沉默了一下,有些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谢谢这位大哥的关心,玉没事。”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看死人竟然还会活过来的表情看她,她一直都是一个活人啊!
“没事就好,小兄弟的身子还是太弱了呀。”于森就是上去拍了拍这位小兄弟的肩膀,哪里知道小兄弟竟然这么弱鸡,差点一头栽到喝完的粥里。
听到于森的吐槽,天倾突然觉得有些牙疼。
这个大块头佣兵是不是不知道他其实没有解除他身上他那创兽的能力,刚刚那一下有多大力气!
“于森,他是刚醒过来,好不容易醒过来有些虚弱是正常的。”顾琴为天倾辩解,虽然这辩解好像没有太大用处。
于森就是坚信天倾的身子骨太弱了,瞧那脸,惨白惨白的,还有那小身板,弱不禁风瘦胳膊瘦腿的,看上去就是没吃好发育不良。
于良则是不管怎么说,只要天倾在这里一天,他就不可能会看这个小白脸顺眼一秒。
“这位公子刚醒没多久,需要静养,还是不要这么多人围着他了。于森,于良,你们和兰尼嫂子一起出去吧,任务刚刚完成,正好晚上大伙儿好好吃一顿。”
顾瑜走进来就开始赶人。
于森摸了摸头,哦了一声,十分体谅地走了出去。
于良撇撇嘴,根本不在乎围着这个小白脸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但他还是走了。
不能给小琴留下不良印象,也不能给小琴哥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兰尼嫂子更是没有一点意见,晚上要吃一顿好的,那她就要去想想吃些什么,买些什么食材回来才能让十三张嘴都满意。
顾瑜上下打量着天倾,有这样气质的人,不可能会是平民出身,也许是哪家世家贵族的小少爷。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两兄妹跑到了青漠森林边缘,并且险些丧失生命。
在顾瑜上下打量天倾的时候,天倾嘴角含笑,清冽干净的笑容带着落落大方,任顾瑜打量。
实则她正在分神和囡囡聊天。
【说是要静养不能有太多人,可你看看,这才少了几个?】
囡囡听到天倾的话,水润的大眼睛立刻悄咪咪扫视了一圈。
额,就少了一个呐。
于良、于森和兰尼是离开了,但是顾瑜又加了进来,还有那个面冷心热的钟文晋。
少了一个,好像也是少吧。
不过人确实是有些多呐。
囡囡眼珠子转了转,开始考虑要不要赶一些人出去。
“不知公子……”顾瑜打量着天倾,越看越觉得这个人不像是简单的人。
就这身临危不乱的气质,落落大方的姿态,就注定不会是池中之物。
“在下陌玉,大哥称呼我为玉即可。”天倾淡然一笑,动作间矜持自然,同时带着几分干净清澈。
顾瑜觉得天倾不简单,天倾又何尝不是觉得顾瑜不一般。
少年剑眉星目,目光坚定,脸上带着正气,那微微染上一丝古铜色的皮肤显然是最近才出现的。
而且少年举止间都是良好的家教,显然出生不错。
但最吸引天倾注意的不是这个隐隐透着贵气的少年,而是他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但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中年男子。
那个中年男子,步伐沉稳,可是眼中却隐隐带着警惕与戒备。
天倾能感觉到,这戒备与警惕并不是针对她,而是周围的一切。
一对少爷小姐,跑来当佣兵,身边只跟着一个忠诚的老仆,看来这对兄妹的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呢。
天倾不喜欢管闲事,就算这是她“救命恩人”的闲事她也不想管。
所以虽然看出了不对劲,但是既然这对兄妹不说,那她就不问。
其实,抱着这个心思的哪里只是天倾一个,顾瑜也是这么想的。
这对兄妹身上肯定有秘密,但那不关他什么事情,他连琴儿都保护不好,可没有时间精力去多管闲事。
“陌玉公子为何会出现在青漠森林边缘?”
说是不管这对兄妹的事情,但顾瑜对这一点还是很好奇的。
是什么让这对兄妹出现在那里呢,那里可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要是没有他们,可能人就死了呢。
“是呀,玉你怎么会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昏迷?”
顾琴同样好奇这一点,这种一看就家世不凡的人,怎么会和妹妹孤零零出现在危险的青漠森林外沿。
“这事,容玉不能告诉你们。”
天倾脸上带着丝丝为难,那俊秀的脸上眉毛微微皱起,整个人有些纠结。
顾琴可舍不得干净纯粹小哥哥皱眉苦恼,当即表示要是不能说那就不用说了。
天倾就是把握住了顾琴这一心理,才敢说这样子的话的,因为她很确定这句话一出,这两个受过良好家教的人肯定不会再追问下去。
“陌玉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一直沉默打量陌玉的钟文晋突然询问,实际上是变相的逐客令。
他可不敢让这么危险的人留在少爷小姐身边,万一没有被那些人找上门反而是先被这个半路救了的人害死了,哭都没地哭去。
“玉其实并无大碍,且天色尚早,玉和家妹还是与诸位就此别过吧。”
天倾何其聪明,自然能听懂钟文晋的逐客令,当即十分识时务地提出离开。
第9章 钱袋子不保
顾琴对于天倾的离开肯定是不乐意的,但她做不了月沪佣兵团的主,在顾瑜的沉默和钟文晋的坚持下,刚刚醒来的天倾带着囡囡离开了月沪佣兵团的住处。
【倾倾,你真的没事吗?】
识海内,传来囡囡软萌带着关切的询问。
天倾伸出手摸了摸囡囡的头,一双天蓝色似水洗过的眸子里面带着几分柔软。
她当然没有事情,虽说昏迷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但她确实并无大碍。
除了昏迷太久刚醒来的时候恍若隔世对身体控制不太灵活之外,她身上没有别的任何问题。
囡囡眨了眨眸子,懂了。
【倾倾,那我们要怎么去找赤炎双生草呢?】
既然倾倾没有大碍,那最重要的还是去找到赤熠需要的赤炎双生草。
他们这边的力量太弱小了,只有早点让赤熠苏醒过来,帮助倾倾,他们的处境才能更安全一些,也才能谋划别的事情。
【赤熠既然指引我们到了青漠森林,那这里肯定就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天倾倒是不担心她最后会找不到赤炎双生草,赤熠让她往这边走肯定有它的道理,只不过联系时间太短了,她无法从赤熠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现在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被人带进青漠城不是天倾预料之中的事情,她也没有想过那两个自身就有一大堆麻烦的人竟然愿意帮另一个一看就也是麻烦不少的人。
特别是他们身边还有一位忠心耿耿、一心为他们着想的老仆。
天倾总觉得,这样一支队伍,一开始不见得愿意带上她。
也许是后面发生了什么吧。
想到这里,天倾低头看了一眼囡囡。
囡囡瞪着一双水润无辜的眸子,稚嫩可爱的小脸上嘴巴微微嘟起,看上去单纯无辜极了。
但天倾很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伪装色。
人类对于幼崽有天然的松懈力,对于那种漂亮可爱的幼崽更是毫无抵抗力。
天倾觉得,这也许就是她这只创兽的来由。
虽然不清楚曾经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天倾想,既然是同一个人,哪怕是前世今生,性格总归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用自己现在的思维去思考当初的自己,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们是要去青漠森林吗?】
在天倾思考的时候,囡囡踮起脚尖,往青漠森林的方向看去。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在诱惑她。
【不,先不去。】
天倾摇了摇头,清冽干净的少年脸上绽放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小小的梨涡带着柔软与舒适。
她们现在已经在青漠城里面了,不先在青漠城找找赤炎双生草的踪迹,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青漠森林,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去闯的地方。
天倾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些自信的,可是……
她低头看了眼那短胳膊短腿,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的囡囡。
这家伙就不一定了。
她的这只创兽,似乎格外弱小。
【那我们要去哪里打探消息呢?】
囡囡不知道倾倾已经把她划到了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区域,软萌可爱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思索。
“妹妹,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考虑一下怎么赚幻铢?”
天倾突然说出口的话让囡囡一惊,等到反应过来天倾并没有说什么不能说的话,她才有心思研究天倾那句话里的意思。
“幻铢?”囡囡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之前并没有思考过这个严肃的问题。
幻铢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而他们从云府离开的时候,好像并没有拿一些傍身。
“是呀,幻铢。没有幻铢,我们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天倾眼底充满了无奈,这样的表情被一个干净澄澈的少年做出来没有丝毫的违和。
“幻铢!哥哥,我们怎么赚幻铢呀?”囡囡苦恼着一张脸,小手指放在嘴边,模样又乖又萌。
“两位是缺幻铢吗?”这时,一个爽朗带笑的声音突然响起。
天倾和囡囡齐齐往那边看去。
贾守都被这两双同样干净没有一丝暇垢的眸子盯着,突然觉得自己压力有些大呀。
“这位大哥哥是想要给我和哥哥幻铢吗?”囡囡眨着水润的眸子,伸出手讨要的动作并不令人厌恶反感,反而是让人忍俊不禁。
“囡囡,别胡说。”天倾伸出手敲了一下囡囡的头,动作轻柔带着宠溺,“这位大哥分明是有办法帮我们挣幻铢。”
“是吗?大哥哥要怎么帮我们挣幻铢呀?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们幻铢呢?”囡囡这一刻如十万个为什么上身,一连好几个问题。
“不劳而获是不对的,小小年纪别老想着别人给你东西。”天倾心里有些好笑,她只是想要找个了解青漠城的人带路,这小家伙倒好,直接向人讨要幻铢。
要不是这张脸足够可爱软萌,就这些话,非得被人打一顿不可。
“对对对,你哥哥说得对,咱不能不劳而获的。”贾守都捂紧自己的钱袋子,讪笑。
他不过是见这对兄妹十分有意思,而且一看就不是青漠城本地人,才上来搭个讪的。
怎么自己的幻铢反而差点就保不住了呢!
“哦。”可以看出来,囡囡的表情有些遗憾,目光在贾守都的钱袋子上划过。
这一动作吓得贾守都把自己钱袋子捂得更紧了。
太危险了,这对兄妹。
围观的人则是哭笑不得,这个软萌可爱的小女孩怎么那么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呢!
要是别的什么人做这个动作,肯定是令人厌恶的,可做这个动作的偏偏是一个软萌可爱的小萝莉。
而且这个软萌的小女孩目光清亮澄澈,并没有一丝贪念与欲望。
这就让人只会忍俊不禁,而不会感到反感。
贾守都也是知道小女孩没有贪念,不然早就甩袖离去,哪里还会在这里捂着钱袋子。
天倾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略微挑眉。
是了,大家对小崽子的宽容度多么高呀,而且还是漂亮可爱的幼崽,宽容度就更高了。
身边有这么一只幼崽,做事情都能方便不少。
这就是自己为什么弄这么一只创兽的重要原因吧。
“这位兄弟,不知可否移步详谈?”天倾露出一个分外清浅舒适的笑,看向贾守都。
不只是囡囡具有欺骗性,她现在的容貌也十分容易令人放下戒心。
第10章 拍卖会了解一下
贾守都直到坐在饕餮楼,面前已经摆上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都还有些回不过味来。
他为什么要带着那对兄妹来吃饭?
发生了什么?
他都在干什么?
都怪那对兄妹,一个比一个让人心软!
贾守都有些愤愤地瞪了一眼在他对面端坐着的兄妹俩儿。
天倾笑容清浅,嘴角小小的梨涡给人温软的感觉。
囡囡笑容灿烂,水润的眸子带着几分调皮,乖巧坐着的样子简直能萌化人心。
此时这只小萌物还在惊呼:“这都是请我和哥哥吃的吗?大哥哥你真是个好人呀!”
贾守都的火气突然就这么没了。
跟个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那个少年看上去也比他小,他斤斤计较到底是不太好。
“嗯,小丫头尝尝这个鱼,鲜嫩不腥,入口即化,是这里的招牌菜色。”贾守都指了下那盘要价极高的鱼。
囡囡根本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当真大口吃起来。
天倾嘴角十分轻微地抽了一下,她倒是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吃食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赚幻铢。
离开云月城的时候太匆忙了,都忘了向二叔要一些钱财傍身。
现在自己可是身无分文,除了一只除了卖萌不知道还会什么的囡囡之外也没什么贵重物品。
“贾大哥之前问我们是不是缺幻铢,是有什么好的渠道推荐吗?”天倾端起饕餮楼的茶喝了一口,只能说是味道尚可。
也是,青漠城聚集的大多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佣兵,那些生性豪爽直接的人,对茶这种偏文艺的东西大概是不感兴趣的吧。
“那当然是有的喽。”终于谈起正事,贾守都的脸色也正经了不少,压低声音有些神秘地说到,“不知陌玉兄弟知不知道干什么才能快速敛财?”
“抢劫?”天倾十分给面子地提供了一个答案,顺利看到了贾守都有些龟裂的脸。
“你……”贾守都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气质清冽干净、一看就是世家公子的陌玉会给出这样一个接地气的回答。
是的,接地气,因为他不知道要用什么形容词形容陌玉这个答案才是最合适的。
“抢劫确实挺赚钱的,哥哥,我们是要去拦路打劫吗?”囡囡吞下一颗圆滚滚的小团子,抬起头看向天倾。
“想什么呢,我们不干打劫的事情。”天倾看囡囡好像有些当真了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有些无奈。
她就算穷得吃不起饭了,也不会去干这种事情。
“哦。”囡囡点头,十分乖巧懂事的样子,但天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家伙好像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
不能打劫吗?!
天倾嘴角微抽,她这只创兽到底是什么性格的家伙呀,还有以前那个自己,又是怎么弄出来这么一只创兽的。
这让她对于接下来要苏醒的赤熠突然有些担忧,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类型的创兽,不会也是囡囡这样子的吧?
“陌玉小兄弟真会开玩笑。”原来是玩笑话呀,贾守都松了一口气,吓死他了。
“贾大哥不妨直说吧,实不相瞒,玉是第一次出门,对外面的世界并不是很了解。”天倾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声音里面又满是落落大方。
“了解。”贾守都爽朗地大笑一声。
要不是第一次出门,也不会傻乎乎地忘了带钱财这种十分重要的东西。
不过这位陌玉家里的人也是够粗心的,竟然不知道给第一次远行的孩子准备钱财。
但这对贾守都来说也是好事,要不是陌玉没有幻铢,他怎么能和人坐在这里商量怎么快速赚钱呢。
“不知陌玉兄弟有没有听说过拍卖会?”
贾守都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说之前还四下看了看,好像是怕有什么人听去了他的话。
“贾大哥的意思是青漠城最近要举行拍卖会?”
天倾挑眉,拍卖会嘛,她自然是知道的。
没有钱的她是不可能去拍什么东西的,但是卖却还是可以的呀。
天倾好像知道贾守都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是呀,这次拍卖会规格还挺高的。小兄弟要是有什么闲置或是愿意割舍的东西,可以拿去拍卖。”
贾守都眸光微闪,这才是他在打的主意。
这对兄妹家世不凡,手里绝对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家里终于轮到他们这一脉举行拍卖会了,可是其他几脉竟然联合起来打压他们,断了这次拍卖所有能压轴的东西。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他竟然在路上遇到了一位缺钱的世家公子。
贾守都看人还是有些本事的,这个叫做陌玉的手里肯定有好东西。
别的暂且不提,就说他那根发带。
柔顺飘逸,行走间隐隐在青色与蓝色之间交替,绝对不是凡品。
只要能从他手里拿到一样东西,那他们这次的拍卖就不会搞砸,勉强也是可以向上面交代的。
贾守都不求建功,但求无过。
只要他们这次拍卖没有搞砸,那另外几支看他们不顺眼的脉系就不可能借此将他们赶出去。
“唔……”天倾低头作思索状,实则心里在考虑这件事情值不值得。
她手里并没有多少东西,但能够上拍卖那一列的碰巧有一样。
而且这样东西绝对是一经拿出,绝对会在青漠城引起轰动。
可是,这东西放在青漠城拍卖到底是有些亏了。
除此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贾守都口中的规格高,依她看,恐怕不尽然。
贾守都找上她的时候,脸上隐隐有愁容,一看就是被什么棘手的事情困扰了。
要真是规格极高的拍卖,那还有什么是值得苦恼的呢。
在没有弄清楚这一点之前,天倾并不敢随随便便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
“贾大哥,不知这场规格极高的拍卖与你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们会愿意收我的东西吗?”
直接问显然不妥当,所以天倾选择了迂回战术。
谁知贾守都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实不相瞒,这次拍卖会正是我家举办的。但我们缺少一件能压轴的宝贝,不知陌玉兄弟手里可有能出手的东西?”
贾守都十分直接,直接到不像是一个做生意的人。
第11章 不适合做商人的商人
囡囡闻言手里的团子都不香了。
放下团子一脸戒备地盯着贾守都。
什么意思?
想要用一顿吃的坑走她们的宝贝?
想什么呢,想这么美!
天倾倒是十分淡定,只是眼底多了一丝锐利:“贾大哥,都说了是宝贝,而且你还要压轴宝贝,怕不是有些为难小弟了。”
贾守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好意思,看样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为难:“陌玉兄弟,你就当帮帮我吧,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贾守都认为,像陌玉这种干净清冽的少年,应该是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的。
但贾守都不知道,天倾的真实性格并不是陌玉这样子的性格,天倾本人古灵精怪,做事随心所欲。
所以此时天倾只是低头把玩着杯子,语气平静冷淡:“贾大哥,我想你需要知道,帮助是相互的。没有足够的利益,我凭什么要帮助你?”
贾守都一愣,这才想起来陌玉给他的初始感觉是清冽干净的世家公子。
干净归干净,但这人还是个世家公子呀!
他所谓的干净并不是不知世事,懵懂无知。
而是在看尽所有的肮脏罪恶之后,仍然保留着最初的那份干净纯粹。
陌玉并不是那种几句话就能够被说动的人,恰恰相反,这种人反而更加不好打动。
因为他的干净,是初心的坚守。
贾守都在同样的世家中长大,知道出生世家的孩子并没有那么容易,也许有人能因为创兽师的天赋过上较好的生活。
但舒适的生活下面,暗藏的是无数的杀机。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父亲不太可能会从一而终。
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给人下绊子、甩脸色已经算是好的了。
有些人甚至图谋的是你的性命。
贾守都不相信在这种环境下,会有真的天真单纯的人,因为这种人,不管有多好的天赋,都是最早死亡的那批人。
所以贾守都在看到陌玉颇为冷淡没有任何起伏的神色的时候,除了一开始的愣神,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不过是有能力、不好骗的人罢了。
正巧他也觉得骗人于心不安,如果能和陌玉达成互利共赢的交易,那就再好不过了。
“抱歉,那我先说出我的诚意吧。”贾守都想了一下,回忆父亲教他的东西,“陌玉兄弟和囡囡小妹妹应该是第一次来青漠城吧?”
“是,所以呢?”天倾看着贾守都这根本不懂奸商之道的人,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这样子的人都出来找拍卖会压轴的东西了,看来这场拍卖会的水有些深呢!
但天倾不是在乎这种的人,她也不是怕事的人。
再说,现在这张脸又不是她真正的脸。
就算是真被人盯上了,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她。
天倾有一种直觉,这张脸她不会顶很久。
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相貌,但这种一张脸不会很久的感觉就是那样清晰强烈。
“我在青漠城有一闲置的宅院,若是陌玉兄弟不介意的话,可以暂作歇脚。”贾守都说完,朝天倾眨了眨眼。
他的意思是如果陌玉愿意帮这个忙,那么那宅院就送给陌玉了。
贾守都觉得自己这样子表现应该很明显了,陌玉应该是能看得懂的。
天倾确实看懂了,但她又不打算在青漠城定居,这宅院除了暂时歇脚,还真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还不如再实在一些。
“拍卖会里拍卖的东西是要抽成的吧?”天倾避开宅院的问题,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贾守都有些懵,他真的不适合和人谈生意呀,听不太懂陌玉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有一点他弄懂了,那就是陌玉既然还在和他说话,就说明人手里确实有能压轴的东西,并且还愿意出手。
“要不我找我父亲或者我大哥和你详谈?”贾守都和天倾打商量,他觉得父亲或者大哥上成功率会高一些。
囡囡听到这句话没忍住嘴角微抽,这个贾守都谁家的呀,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理解不了。
“也行。”天倾沉默了一下,才回答。
她还以为贾守都应该是能够做主的呢,结果就这!就这!
果然,还是对人的期待太高了!
就这样子的人,要是真自己去和人谈生意,估计被卖了都还反应不过来。
家里人肯定是不放心这样子的人的!
“我去找我父亲,你们慢慢吃。”贾守都摸了摸头,也知道自己这样子不是很精明。
但他确实不是很精明,也学不来那一套。
“慢着,一起去吧。”天倾站起身来,她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自己也走一趟吧。
要是让贾守都自己一个人去,还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搞砸呢!
她手里那东西,价值还是很高的。
虽然青漠城应该没有用得到这东西的人,价格可能上不去。
但价值摆在那里,再低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而且,青漠城没有人用得上,并不代表青漠城之上就没有人用得到。
青漠城的世家与势力,上面多多少少有些人,就算是自己用不上,也可以拿去巴结上面的人。
所以这东西卖出去,天倾至少是不需要担心钱财的问题了。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让贾守都将事情搞砸了。
贾守都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这个好呀!
他还怕他这一走,陌玉和囡囡就也离开消失在人海中了,或者是被其他人给截胡了。
现在陌玉愿意跟着他一起走,那就没有那样子的顾忌了呀!
贾守都就像是生怕陌玉会反悔一样,直接结账走人。
囡囡擦了擦嘴,那双漂亮乖巧的眸子看了眼桌上没吃多少的东西,轻叹了一口气,太浪费了。
要是给她时间,这些东西她都可以吃掉的。
天倾注意到了囡囡的表情,突然觉得,应该让她吃完再走的。
她不太重口腹之欲,所以以后是不太可能来这里吃饭的。
囡囡要是想再吃这些东西,大概是不太可能了。
贾守都往外走的动作没有持续太久,在发现没有人跟上来的时候,就停下了。
回头看到两个一脸可惜之色盯着桌上剩下那些菜的人。
贾守都:……
第12章 我说朋友你信吗
将桌上剩下的东西装起来带走,贾守都觉得自己就没做过这么丢脸的事情。
“大哥哥,浪费粮食是不对的。”偏偏囡囡看到贾守都的表情,还在一边一本正经地教育。
天倾低头看了眼抱着一堆吃的傻乐的囡囡,略微有些沉默。
她以前也是这样子的吗?为什么她觉得手里不应该有这么贪吃的创兽?
贾守都倒是脾气很好,面对小囡囡的教育也没有多说什么。
也许是看在天倾能够拿出来解决他麻烦的东西的份上。
“到了。”
在前面带路的贾守都突然停下脚步,紧跟着他的天倾与囡囡也下意识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眼前这宅院。
门口放着的狮子是用一块一人高的古韵石雕刻而成,门用的是上好的檀木。
牌匾上贾府两个字则是用稀有的矿石镶嵌而成。
宅院每一块砖、每一根木头都在昭示着四个字:我很有钱。
天倾:……
囡囡眼睛瞪大,一脸惊奇:“天啦,大哥哥,你们家门口弄得这么豪华不怕遭贼吗?”
“青漠城没有人敢打贾家的主意。”说这话的时候,出现在贾守都脸上的是身为贾家人的自豪与骄傲。
贾家虽然不是青漠城的城主世家,但他们掌握的是整个青漠城的经济命脉。
就算是城主府的人,面对贾府的人也要礼让三分。
“真厉害,那如果是外来人呢?”囡囡十分配合得张大嘴,下一秒指了指自己,表示自己这种不知道贾府地位的人就可能会打这个主意。
贾守都想起之前天倾回答的打劫来钱最快,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把这两个人带到家里来。
“外来人也不敢打我们的主意。”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囡囡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长袍,蓄着小胡子,眼神十分精明的男子。
体型不是很瘦小,但恰好处于那种合适的位置,不会让人觉得这个人给人一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味道。
不过要是与青漠城行走的佣兵们比,那个男子的身形又显得有些瘦小,因为那些佣兵中膀大腰粗、强壮健硕的太多了。
“这是我哥哥,贾守岸。”贾守都在囡囡困惑的表情下解释。
他的哥哥,是父亲最看重的一个孩子,因为贾守岸是天生的经商之才。
贾守都也就是沾了哥哥的光,才能够那么安稳度日。
“你们好。”贾守岸的目光划过囡囡,最后落在了天倾身上。
这个清冽干净的少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人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贾守岸的直觉曾帮助他一次次判断局势,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所以他十分信任他的直觉。
朝天倾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容,贾守岸撇头看向贾守都,询问:“守都,这两位是?”
“朋友。”天倾在贾守都出声之前率先回答,嘴角的弧度清冽纯粹,就像是一块精心雕琢的翠玉,带着自然与清凉的味道。
“原来是守都的朋友呀。守都的朋友那就是我二房的朋友。”贾守岸目光微闪,朝着天倾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既然来了,那就进门小叙一番?”
天倾十分配合地点头:“贾大哥是十分讲义气的一个人,理应见见伯父伯母。”
被扔下的贾守都看着交谈甚欢的天倾和大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果然,大哥才是适合和人谈生意的人,瞧瞧这几句话的工夫,就让陌玉和人相处如此融洽。
“大哥哥,我们也进去吧。你不是和囡囡说你家有好吃的吗?”囡囡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往某个地方瞄了一眼。脸上挂着软萌乖巧的笑容。
“好。我和你说,我娘做东西可好吃了,你这次绝对有口福了。”贾守都点头,将囡囡抱了起来,同时笑着说道。
“真的吗?那囡囡要多吃一点。哥哥出门都不知道带幻铢,幸好遇到了大哥哥你。”囡囡语气轻快喜悦,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一脸庆幸。
比起贾守都与囡囡之间轻松和谐的氛围,贾守岸与天倾之间就有些沉默了。
但沉默中又透着某种默契,就像是有些东西都心照不宣。
贾守岸将天倾带到他们这一脉在贾府的住处,然后给人泡了一杯茶:“尝尝,芹跃城的新茶。”
“茶不错,比饕餮楼的要好。”天倾轻抿了一口,赞叹道。
“青漠城的饕餮楼去的人大多都是去喝酒的,茶这一块确实不怎么样。”贾守岸将手里的茶叶递过去,“你要是喜欢,这罐就送你了。”
“那怎么好意思。”天倾婉拒,转了一个圈,将茶叶又递了回去,她就是尝个味,可不想因为这个落于下风。
“这有什么,守都的朋友那就是我贾守岸的朋友。送朋友一罐茶罢了。”贾守岸说这话的时候,还向外看了一眼,“守都和令妹怎么还没有来,不会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吧?”
天倾闻言也向外面看了一眼,嘴角微勾:“这不是来了嘛。”
在天倾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贾守都和囡囡出现在了贾守岸的视线中。
“守都,没遇上什么麻烦吧?”贾守岸看了眼贾守都抱着囡囡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笑容弧度不变。
“没有,其他那几房给我们弄了那个大一个麻烦。正开心着呢!哪还有空来找我麻烦呀!”
贾守都先将囡囡放下,然后才回答道。眉宇间的忧愁怎么也掩饰不了,但忧愁苦恼之下,又有着一丝隐隐的喜悦。
“那就好。”贾守岸松了一口气,既然是这样,那就意味着那些人应该就是认为这对兄妹是守都偶然遇上结交的朋友。
想到这里,贾守岸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天倾。
要不是这个人发现了藏在暗处窥探他们的人,就贾守都的性子,都要把这对兄妹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了。
到那时候,可就麻烦了。
贾守岸根本不相信这对兄妹会是贾守都的朋友。
因为贾守都的朋友他都知道,其中并不包括这对见过就不可能会忘记的兄妹。
要说是新认识的朋友,忽悠其他几脉的人还可以。
但他是不信的。
他的弟弟他了解,在知道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和压力的情况下,不可能还有心情去交朋友。
所以这两个人……
第13章 再遇顾琴
“守都,你老实和大哥交代,这两位到底是什么身份?”贾守岸坐直身子,一脸严肃地看着贾守都。
“大哥,这不是我们负责的这次拍卖会没有能够压轴的东西嘛,然后我在路上偶然碰到了陌玉兄弟。”贾守都语气吞吞吐吐的,但他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淡定解释这件事情。
大概是大哥积威已久,贾守都下意识抬不起头来。
“偶遇?”贾守岸的语气有些莫名,他目光扫向天倾,神色间是隐隐的怀疑。
不怪他怀疑,实在是他们这件事情水太深了,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插手。
贾守岸没有人脉吗?真的找不出能够压轴的东西吗?
怎么可能!
不过是那些人权衡利弊之后,并不愿意帮助他们罢了。
贾守岸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商人本重利。
所以在这种时候,突然跳出来的陌玉就十分令人怀疑了。
令人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是其他几脉暗中使得手段。
“确实是偶遇,还是你弟弟凑上来的。”天倾注意到贾守岸的表情的时候,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一些。
她理解贾守岸的戒备心,但这戒备心被用在她身上的时候,就有些不是那么令人高兴了。
“抱歉,本能而已。”贾守岸自然注意到了陌玉突然变得冷淡的表情,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子做错了。
他的弟弟对这些事情不敏感,是因为人被他和父母保护的很好,但他要是还不敏感,那他们一家早就骨头渣都不剩了。
“哥哥,我们还和人做交易吗?”囡囡看着这突然变化的气氛,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拽了一下天倾。
“做什么做,你看看人家有诚意吗?咱要是还上赶着去做,那不是证实了人的怀疑?”天倾拍了下桌子,眼神都有些冰冷了。
又不是她上赶着要达成这笔交易的,凭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既然贾守岸有顾忌,那就不做了呗。
大不了她找别的赚钱的途径,或者直接进入青漠森林去找赤炎双生草,放弃在青漠城中购买的选项。
天倾的冷淡是真的,她想要离开的态度也很坚决。
贾守都看到这一幕,人懵了一下,怎么好像大哥来还不如他来呢!
他来至少没有将人气到想要离开,事情还有谈判的余地。
贾守都看向自己那一脸平静看着这一幕的大哥,嘴唇动了一下:“大哥……”
“守都,不必多说,我自有分寸。家里的事情还不需要你担忧。”贾守岸抬手阻止贾守都后面的话,那双透着精明的眸子微眯,就像是一只慵懒自信的狐狸。
贾守都和贾守岸之间发生了什么,天倾是不知道的。
此时,天倾和囡囡已经走出了贾府,两人一路上不知被多少人看到了。
面对这个清浅冷冽的少年,以及那个抿着小嘴的小女孩,不知多少人想要上前搭话,又碍于贾府的规矩停在了原地。
“哥哥,我们真的不和贾守都交易了吗?那囡囡是不是要饿肚子了呀?”囡囡眨着漂亮的大眼睛,整个人又乖又软,软软糯糯的语气简直能萌化人心。
藏在暗处的人听到这个声音,都想出去摸摸小女孩的头,告诉她自己有幻铢她不会饿肚子的。
幸好残存的理智阻止了他这一危险的举动。
“没必要,人都不相信我们是真心做交易的。而且,这场拍卖会的水太混了,人生地不熟的我们还是不要插进去比较好。”
天倾摸了摸囡囡的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重新变成了那个清冽干净的小少年,就好像刚刚那个满脸不满的少年只是一个错觉。
“水很混?等一等不就干净了吗?”囡囡抿着小嘴,一脸不解。
“不是那个水,也不是那个混。”天倾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有些无奈,她弯下身,将囡囡抱了起来,“总之,你就放心吧,哥哥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囡囡到底年纪尚幼,听到不会饿肚子就什么也不管了,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那哥哥,囡囡睡一会会哦。”
“嗯。”天倾发出一个音,那如雨后晴空的眸子里面溢着淡淡的碎光。
暗处的人看到这一幕,眸光微闪,又跟了一段路程。
见这对兄妹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也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才回去复命。
这个人不知道,一段他无法察觉的对话在他离开的过程中进行着。
【倾倾,那个人是不是走了吖?】
天倾低眸,感觉了一下周围的气息,才回应:【嗯。】
【倾倾,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囡囡再接再厉,声音软软糯糯的,透着一股子乖觉。
【大概是贾府其他脉系的吧。】
天倾声音十分冷淡,贾守都那边的情况还算是清晰,会有其他脉系的人跟踪早有预料不是嘛。
【他们好坏呀,竟然想要跟踪我们。】
囡囡吐了吐舌头,幸好她和倾倾可以使用意识交流。
【这才是正常行为。】
天倾侧身,让对面的人先过去。
“咦?陌玉?”
对面的人本来应该是在想事情,发现前面的人竟然避开了,抬起头,这一看顿时惊呼。
“顾琴小姐。”
天倾礼貌点头,嘴角带出一抹清冽舒适的弧度。
“好巧,竟然又遇到了。”顾琴的眼睛亮晶晶的,同时还朝囡囡打了个招呼,“囡囡,看到姐姐开心吗?”
“开心。”囡囡十分配合地点头,水润的眸子眨了眨。
“你们这是要去哪呀?”顾琴看看囡囡,又看看陌玉,想到这两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应该需要人带一下路。
“我们……”天倾回答得十分慢,因为根据她的推测,顾琴不可能会是一个人出来的。
果然,天倾这句话都没有说完,就有个声音插进来打断了她。
“顾琴,团长让我们早点过去。”
于森摸了摸头,笑容十分憨厚,嗓门更是十分大,大到轻易就将天倾的声音盖过去了。
于森的身后,于良勾了勾唇,看向天倾的表情充满了敌意。
小白脸什么的最讨厌了。
“既然你们有事,那还是快去吧。不要让顾瑜团长久等了。”
天倾十分识时务地开口,浅蓝色的眸子里面含着几分凉玉。
“哥哥等一会儿也没什么事的。”顾琴小声嘀咕着,想了想朝天倾笑了一下,声音轻快活泼,“陌玉,那我先走了,你要是遇上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呀。”
第14章 檀木盒子
“贾守都带回来的那两个人是什么情况?”贾远申看着回来的手下,询问。
贾守都带着天倾进来的时候,贾远申这边就收到消息了。
不过不确定这个人和贾守都的关系,也不确定这个人会不会是有后台的人,贾远申就没有轻举妄动。
但当时不动并不意味着对这件事情就不感兴趣。
在天倾带着囡囡出去的时候,贾守都就派自己的人跟上,目的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个清冽少年的身份和目的。
“主子,那对兄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贾大回忆自己之前看到的东西,语气肯定,“他们手里有贾守岸那边需要的能够当这次拍卖会压轴品的东西。”
那场拍卖会的规格极高,是贾远申联合其他几个脉系给贾远南设的套。
原因自然是贾远南的大儿子太优秀了,已经引起了主家那边的注意。
贾远申等人可不想看着二房一飞冲天,自然是要狠狠打压的。
就算贾守岸是个经商鬼才又怎么样,人的年纪到底还小,青漠城还是他们的地盘。
只要让贾守岸举行一场失败的拍卖会,那边对他的关注自然就会下来了。
所以让贾守岸这次拍卖会不能顺利圆满举行,就是他们想要做的。
因此,此时听到贾守都那个在哥哥光辉下显得十分平庸的人竟然找到了转折的契机,贾远申立刻不淡定了:
“什么?!那个少年手里有什么东西?打听清楚了吗?”
“主子,其实我们不用太担心,那对兄妹不想掺和贾府的浑水。”贾大将那对兄妹的谈话复述了一遍。
贾远申稍微冷静了一些,伸手敲了敲桌子,思索:“你觉得杀人夺宝怎么样?”
虽然那对兄妹说是不参与贾府这次的争斗,但要是人被贾守都劝回去了呢?
贾守都能让那对兄妹考虑一次,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比起期望于那对兄妹明哲保身,不会参与这次的事情。
贾远申觉得还是杀人夺宝来得更加安全稳妥。
“这……”贾大脑海中闪过那个软萌可爱的小女孩,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认真,“主子,我觉得此事不妥。”
“嗯?”贾远申语调微微上扬,神色锐利冷酷。
“主子,那对兄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哪个世家的人,万一……”贾大的话没有说完,但他确定贾远申能听懂他是什么意思。
能拿出可以当拍卖会压轴品的人,不出意外绝对是有背景的人。
而且那对兄妹,虽然看上去纯粹干净,但举止间那种礼仪与自信,不是平民家里能养出来的。
万一这对兄妹家里是贾府得罪不起的存在,那这个举动就可能会给贾府招来杀身之祸。
“派人盯着点,要是贾守都最后从人手里拿到了东西,你懂得。”贾远申使了个眼色。
那对兄妹暂时不能动,但贾守都他还是动得起的。
“是。”贾大领命,在贾远申的示意下退下。
贾远申敲桌子的手势不变,一刻钟后,他突然笑了一声,喃喃:“贾守岸啊贾守岸,没想到你也有一天会被自己的警惕给坏了事呀。”
贾远申很确定,那对兄妹绝对不是他们设下的圈套。
将人困在困境里就够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不过他还真是要感谢贾守岸的谨慎与戒备,不然他们精心的布局可能就真的白费了。
而此时,被贾远申认为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贾守岸神色严肃,他的手里,放着一个檀木盒子。
小盒子做工精湛,看上去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是凡品。
“这就是陌玉说的能够压轴的东西吗?”
贾守都围着盒子转了两圈,实在想不出这么小一个盒子里能装什么足够压轴的东西。
“你声音轻一点,小心隔墙有耳。”
贾守岸满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他和陌玉精心布局,才让贾府其他人觉得两人没谈拢,他们还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到。
要是被贾守都咋咋呼呼地破坏了,哭都没地哭去。
贾守都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眼神朝墙的方向看去。
看到弟弟这傻乎乎的样子,贾守岸突然怀疑把这件事告诉弟弟到底是不是好事。
就弟弟这样子,好像很容易露馅呀!
但不说又不行,不说贾守都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
他的弟弟都被他惯坏了,不知道有时候需要低调。
贾守岸知道贾守都竟然和陌玉在饕餮楼谈论拍卖会的事情的时候,都想打开贾守都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稻草。
饕餮楼是什么地方?
酒楼呀!
谁还没有在那里放几个探子!
别说是他们现在陷入困境的拍卖会事宜了,就是贾守宝今天又去找怡红楼哪个姑娘玩了的事情,只要出现在饕餮楼,就等于全青漠城的世家都知道了。
在那里聊这种事情,是生怕贾远申他们不知道吗!
幸好他和陌玉有默契,将这件事情完美解决了。
说到陌玉这个人,贾守岸是第一次有那种想要和人交朋友的冲动,因为他和陌玉之间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够读懂对方的意思,这一点实在是太令贾守岸惊喜了。
在贾守都和囡囡还没有过来的时候,他和陌玉之间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实际上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谈妥了。
“哥哥,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呀?”贾守都捂了一会儿嘴,最后实在是没有忍住,压低声音询问。
“你觉得会是什么?”贾守岸瞥了眼贾守都,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让贾守都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不然,很可能会坏事。
“我不知道呀。”贾守都的表情有些委屈,他要是能猜到,干什么还要问哥哥呢!
“是什么不重要,重点是这事不能和任何人说,爹娘也不行。”
贾守岸心里其实有猜想,这个大小又能够压轴的东西,应该只有那个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品阶的。
但不管是哪个品阶,在主家那边的使者过来之前,他手里已经拥有了拍卖会压轴品的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不然,很可能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贾守岸和贾守都说话的时候,神色十分严肃。
“不说就不说。”贾守都哼了一声,看到大哥的表情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倒是没有闹腾。
“等等。”贾守岸喊住说完这句话就打算走的弟弟。
第15章 猎手与猎物之间
“还有什么事吗?”贾守都有些困惑哥哥为什么叫住自己。
“你去缠着陌玉他们,就那种为我的行为道歉,希望他们能把东西交给我们拍卖的样子。”
贾守岸将檀木盒子收起来,神色格外郑重。
他可能会因为谨慎不相信陌玉,但贾守都却不太会,特别是人还是他带来的。
如果他们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会引起怀疑。
所以只能让贾守都去缠着陌玉那边,相信陌玉看到贾守都的行为的时候,就能知道他的意思,并且配合他们。
贾守岸不是很放心贾守都的能力,但也知道贾守都并不是一无是处的那种人。
他相信他的弟弟能够处理好这一切,也能够骗过那些人。
“啊?”贾守都想问东西都到手了,还去找陌玉干什么,随后看着哥哥的那双眼睛,终于明白了什么,点头,“好。”
这是哥哥和陌玉闹掰了,他要在中间调和?
“就将陌玉当成你那些朋友一样就可以了,陪人逛逛青漠城、吃吃东西那种,偶尔提一下东西就行。”
贾守岸叮嘱,演戏也不能演过了,不然可能会适得其反,反而让贾远申等人怀疑,也会让陌玉觉得不舒服。
“知道了,就是负责掏钱呗。放心,陌玉帮我们解决了那么大一个难题,我肯定好好招待。”贾守都表示这些东西他都知道,不用重复提的。
“这句话在外面就不要说了,你要记住,陌玉并没有将东西给我们。”贾守岸细细叮嘱,十分怕贾守都那一环会出意外。
“嗯嗯,我是在讨好人,为了弥补你犯下的事,不是为了答谢。大哥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贾守都的眼里多了一丝认真。
他只是不会经商之道,不愿意骗人与下套,并不意味着他就是没脑子。
就算大哥不解释的这么清楚,他也知道他要怎么做。
不就是假装陌玉并没有和他们达成合作,东西还在陌玉那里,然后无计可施又心急如焚的他缠上了陌玉,希望对方不要计较他哥哥的冒犯。
贾守都表示,这很简单,没问题。
贾守都从贾守岸房间出来的时候,满脸不忿,嘴里嘀咕着:“陌玉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啊!大哥怎么就不听劝呢!真是自己心思阴暗看别人也觉得别人阴暗!”
说着说着,贾守都明显多了一丝愤怒:“他知不知道陌玉可能是我们唯一的转机,竟然被他那样子对待!不行,我要去找陌玉,一定要让陌玉原谅我们。”
说着,贾守都就往外面走去,步履匆匆。
贾守都走后,贾守岸也走了出来,他揉了揉眉心,看上去有些烦闷。
“大少爷,你还好吧?二少爷真是太不懂事了,都不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一只手伸过来扶着贾守岸,同时还能听到低低的抱怨声。
“书竹,你都听到了?”贾守岸避开对方的手,神色一厉,带出几分威严。
“大少爷,我……”书竹明显被吓了一跳,眼神都有些躲闪。
“行了,我知道你都听到了,你记住,这件事情不要被别人知道,我不喜欢叛主的人。”贾守岸显然没有揪着这一点不放,他最后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话。
但此时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书竹显然没有听到这句话,或者是听到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贾守岸背着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愁闷。
“大少爷,还是找不到吗?”书竹眸光微闪,小心翼翼地询问。
“哪是那么好找的?你觉得谁会愿意掺和进这浑水之中?”贾守岸苦笑。
“二少爷刚刚说……”书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他说的你也信?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觉得那个陌玉是贾远申那边派过来分散我们注意力的。”贾守岸压低声音,语气间充满了无奈。
“嗯?”书竹一脸惊讶,“不会吧?大爷不会这么卑劣吧?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就已经很过分了,怎么会再找一个人来……”
“那可不一定。书竹,你信不信,只要我们和陌玉谈妥了,他一定会说最后一天再把东西带过来,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贾守岸一脸笃定,这样子让书竹都有些动摇自己的想法了。
“大爷他们真是太坏了!明明大少爷你得到了主家那边的看重,大爷他们也是沾光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书竹一脸愤愤,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贾守岸瞥了一眼书竹,神色淡定:“书竹,如果我得到了主家那边的看重,那我们这一房肯定是要去主家那边的。你觉得大房留在青漠城会甘心?”
而且,其他脉系也不见得愿意看到他出现在主家,所以他们才会找上大房,阻止他顺利举办这场拍卖会。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次的拍卖会,意义非凡。
如果他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完美举行这场拍卖会,那就是彻底入了主家那边的眼。
“可是……”书竹还是觉得不平。
“没什么好可是的。主家那边的使者两天后就到了。现在的关键是你家大少爷我,可能无法在两天内找到合适的压轴品。”
贾守岸的嘴角弧度充满了无奈与气馁,这是这个从被发现经商天赋之后就一直淡定从容的男子第一次露出这样子的表情。
“大少爷,不会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办法的。”书竹用一种崇拜信任的目光看着贾守岸,十分令人动容。
贾守岸只是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面满是颓废:“那么多天都没有办法,最后两天怎么可能找得到出路呢!”
说到这里,贾守岸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对了,要是到时候二房倒了,书竹你就令投明主吧,不要在我们这里耗着了。”
“大少爷,书竹不走!书竹的命都是大少爷给的!书竹要和大少爷共进退!”书竹眼圈泛红,哽咽着说道。
“真傻。”
贾守岸看到这样子的书竹,语气有些嫌弃,但眼底又满是柔软。
他伸出手,摸了摸书竹的头,重复:“真傻!”
说完这句话,他又轻笑了一声:“既然你信任我,将自己的未来放在我身上,那我也不能那么颓废。就算是没有希望,也要再去尝试。就像你说的,还有两天呢!”
说完这句话,贾守岸也抬步向外面走去。
他是贾守岸,经商鬼才贾守岸。
怎么能因为这小小的一点挫折就放弃呢!
那样子的他,怎么对得起跟着他的人,又怎么对得起那些信任他的人!
看到贾守岸离开,书竹脸上本来的情绪也消失了。
他冷着一张脸,眼底有着嘲讽,以及隐隐的嫌弃:“就凭你?大少爷呀,你怕是不知道大爷的厉害!”
说完这句话,书竹就向外走去。
他要去向大爷汇报贾守岸这边的情况。
一路上,书竹走得一点也不知道掩饰,因为整个贾府,现在都在大爷的掌控之中。
路过花园的时候,看到花园里那个苍老佝偻的身影,书竹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个聋子,也配在贾府干活?!
也就只有大少爷那个同情心没处放的人,才会将这种人带进贾府,玷污了贾府的高贵。
跟着这样子的人,哪里有跟着大爷好!
大爷前阵子还赏了他一枚黄阶创兽石。
那可是黄阶创兽石呀!
虽然他不是创兽师,但是将那块黄阶创兽石卖出去也能拿到10黄铢。
10黄铢可是一个普通三口之家一年的开支!
书竹只要想到大爷的出手阔绰,就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老聋子,等二爷倒台了,你就别想在贾府待下去了!”
书竹伸出脚绊倒了正朝下一处修剪处走去的老头儿,语气恶劣。
在他看来,这个聋子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而且胆子小得很,根本不敢去找贾守岸告状。
还不是任他欺负!
丢下这句话的书竹看着木木看着他、不敢有任何情绪的老头儿,内心得到了病态的满足,才接着朝贾远申的院子走去。
被恶意绊倒的老人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找到自己的花剪,继续自己的工作。
他的眸底,一闪而过一道赤色的光芒。
极快,根本无人察觉。
第16章 赤阶创兽师扎堆
贾守都在青漠城找到陌玉和囡囡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跑到了这个地方。
低矮的窝棚十分杂乱地堆在一起,没有任何规律,追求的只是空间的最大利用。
衣衫褴褛、面容饥瘦的老老少少在看到他出现的时候,齐齐眼睛一亮。
“公子,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公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只要给两个赤铢让我买个粗粮馒头就行了!”
“公子,求……”
一路走来,贾守都不知道已经被多少乞丐拉住过裤腿了。
就在他以为那个告诉他陌玉行踪的人是在骗他,打算回去找人算账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陌玉的身影。
陌玉一袭青衣,在一地身上衣服不知穿了多久的乞丐中间,显得格外显眼。
一根青色的发束在那头墨发之间流彩,少年那身清浅干净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陌玉!
此时,陌玉正低头对着几个小乞丐不知道在说什么,那双蓝色的带着舒适的眸子里含着几分笑意。
“陌玉!”
听到声音,天倾转头,看到出现在这里的贾守都,眼底出现了一丝讶异。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讶异转变为了然。
“贾守都。”
她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三分礼貌,更多的是疏离与淡漠。
“陌玉兄弟,你一定要和我这么生分吗?”贾守都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受伤。
天倾还没有说话,小囡囡就一脸不开心地看着贾守都,小手叉腰,瞪着水润的大眼睛,做出一副很有威严的样子:“为什么会这样你不知道吗?!”
“那都是我大哥的事,和我没关系的!”贾守都低头看向小囡囡,神色更加委屈了,“囡囡,你是不是忘了是谁请你吃好吃的了?”
囡囡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她眨了眨眸子,看向天倾:“哥哥……”
“贾守都,你大哥不信任我,那件事情还是算了吧。”天倾伸出手摸了摸囡囡的头,看向贾守都的表情依然十分冷淡。
“我信任你呀!当初是我找上你的!我一定能说服我大哥的!”贾守都急急忙忙表示,别这样呀。
“那你说服了吗?”天倾低眸,神色莫名。
说到这一点,贾守都的表情就有些尴尬,语气更是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没、没有,不、不过我肯定可以……”
“贾守都,不确定能不能做到的事情最好不要轻易允诺。”
天倾打断贾守都的话,依然是熟悉的那张清冽干净的脸,但那双总是给人温凉舒适之感的眸子里透出来的淡漠,昭示着她并不是一个单纯好骗的世家公子。
“我……”
贾守都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很奇怪,陌玉依然是那种十分冷淡疏离的样子,但他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他面对他那个严肃的父亲时都没有的压力。
“哥哥,咱们不要怪大哥哥了叭。都是大哥哥的大哥不好。大哥哥的大哥才是坏人。”囡囡扯了扯天倾的衣角,眨巴着眼睛为贾守都说话。
“我没怪他。”天倾揉了揉眉心,神色缓和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只是那个生意还是算了吧。”
“别呀,陌玉。我是真心的。”贾守都急了,都想上手拽陌玉的衣袖了。
“这不是你真不真心的问题。贾守都,你家是你大哥做主吧?”天倾神色偏冷淡,整个人理智又淡定,“你大哥不相信我,这门生意就是不可能做的。”
“但那场拍卖会对我们真的很重要,你还是我遇到第一个能拿出压轴品的人,可能也是唯一一个。”贾守都眼底还有些不甘心,他还想再试一下。
“可你大哥不相信我,他觉得我别有用心。”天倾重复。
不管是什么情况,现在的关键是管事的那人不相信她,所以什么事情都白搭。
贾守都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想到自家大哥的性子,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贾守都,如果不谈那件事情,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天倾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贾守都一看就是贾守岸派来的,应该是为了帮助她和囡囡这初到青漠城、对一切都不熟悉的两人。
也是为了表达他的态度。
表示他也是有操守的,不会拿到东西就不在意陌玉这个拿出东西的人,更不会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做出杀人灭口那种不道德的事情。
“那、那就先做朋友吧。”贾守都还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说服不了大哥那边,就算陌玉愿意,最后还是没有什么用的。
当然,这些表情都是做给暗中监视他们的人看的,实际上是贾守都觉得,这个度差不多了。
再多下去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贾守都眼睛转了一圈,换了一种语气:“陌玉兄弟,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样子的贾守都放在他人眼中,那就是打算使用迂回战略,先稳住陌玉,再想办法劝贾守岸改变主意。
“这里怎么了?你可别瞧不起他们。”天倾转头,看向那些在她和贾守都说话时也没有选择离开的小乞丐。
贾守都顺着天倾的视线也看过去。
一共五个孩子,三男两女,最大的不超过十三岁,最小的应该还不到八岁。
全部都是面黄肌瘦的,干枯的头发就像是杂草一样,堆在他们的头顶。
眸子里没有任何光亮,就算是他看过去,也引不起他们内心的任何一丝波动。
这样子的孩子,在青漠城这个乞丐堆中有很多。
贾守都是真的看不出来这五个孩子有什么特别的,但既然陌玉认为他们特别,那必然是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吧?
贾守都仔细打量着那五个孩子,看着看着,他的眸底出现了一个黄色的旋涡,他看到了一些没有浮于表象的东西。
五个孩子,看上去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身子骨也是十分瘦小,但他们的识海中,都有一颗赤色的种子。
不,不能说是都有,那个最后面的,看上去大概只有十来岁的孩子就没有。
贾守都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惊讶,他压低声音:“这都是创兽师?”
第17章 太小了,太弱了
贾守都看向天倾的眼中多了惊奇与兴趣。
他知道,这五个,不,应该说是四个有赤阶创兽师天赋的孩子不可能是巧合聚在一起的,而是陌玉将他们聚在了一起。
陌玉……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能够看出还没有创兽的创兽师的人……
贾守都不确定陌玉是借助了外物,还是凭借和他一样的……天赋!
天倾神色淡漠,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可惜只是赤阶。”贾守都看着这几个小乞丐,神色间多了一丝遗憾。
赤阶创兽师能创造的创兽,最大不过一只巴掌,那太小了,也太弱了。
也因此,赤阶创兽师是所有创兽师中鸡肋一般的存在。
一只那么小的创兽,能做什么呢?
什么也做不了!
比赤阶创兽师高一阶的橙阶创兽师那些刚好及膝盖的创兽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更不用说是赤阶创兽师了。
如果数量多可能还能做点什么,但众所周知,一位创兽师一辈子只能有九只创兽。
死了能够再创造,但是想要突破九只达到十只,是不可能的,也是禁忌!
“别瞧不起赤阶创兽师。”天倾像是想到了什么,清浅的眉眼间多了一丝柔和。
“太小了。”贾守都嘀咕。
虽然赤阶创兽师需要的赤阶创兽石只要一橙铢,但也不是这些小乞儿能够负担得起的。
有一个橙铢,他们都可以去买五十个粗粮馒头了。
比起弱小的只有巴掌大的创兽,难道不是能够填饱肚子的粗粮馒头更加动乞心吗!
如果说让别的世家给这几个孩子提供赤阶创兽石,那也是不会有人愿意的。
倒是橙阶创兽师的天赋,可能还会引起某些世家的注意,将人招进来当个打手护卫。
贾守都看着面前这几个面黄肌瘦、听到他说创兽师的时候露出迷茫与期待的孩子,叹了一口气。
贾府也不是慈善堂,会愿意收留这几个赤阶创兽师天赋的孩子,并且给人创兽石创造他们的创兽。
倒不是说赤阶创兽石有多贵,而是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先河,那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赤阶创兽师找上门。
但赤阶创兽师,真的是所有的创兽师中最鸡肋无用的一种。
想了一下,贾守都摸了摸钱袋子,从里面翻出仅有的五枚橙铢,分给面前这五个孩子:“既然你们有赤阶创兽师的天赋,那就去买一枚赤阶创兽石试一下吧。”
赤阶创兽师虽然是弱小了一点,但也是比没有创兽师天赋的凡人要好一些。
贾守都不确定一枚赤阶创兽石能不能让这几个乞儿创造出属于他们的第一只创兽,但看在陌玉的份上,他愿意出幻铢给人一个机会。
因为橙铢有五个,而有赤阶创兽师天赋的乞儿只有四个,为了不厚此薄彼,贾守都就将剩下那一枚橙铢给了那唯一一个没有天赋的乞儿。
四个孩子拿到橙铢的时候,眼底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有人甚至还咬了一口橙铢,想看看东西是不是真的。
“这、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我、我真的有创兽师的天赋吗?我、我以后也能成为像那些大人一样的创兽师吗?”
“这、这怕不是在做梦吧?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惊喜!恍惚!迷茫!迟疑!
种种情绪在四个孩子脸上闪现。
贾守都对于这些情绪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想过要说一句:一枚赤阶创兽石可能并不能让你们创造属于你们的创兽,而且就算你们拥有了你们的创兽,也无法和别人相比较。
但在所有激动的孩子中间,唯一一个一脸冷静、嘴角甚至还有着嘲讽的小孩就格外明显。
贾守都看向那个孩子,是那个唯一没有创兽师天赋的孩子。
同样的瘦小,同样的衣衫褴褛,同样的肮脏。
唯一给贾守都留下一点深刻印象的,大概是小孩的左眼角下一块黑色的图案。
看上去有些像是某种虫子的图案,他好像看到了触须。
贾守都还想看得仔细一点,但是小孩已经感觉到了不适,抬眸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十分冷淡带着几分阴鸷的眸子,里面甚至还有几分厌世。
此时,小孩皱着眉,眼底满是阴冷,根本没有一丝感激之色。
“这个小孩……”
贾守都皱眉,虽然说他不在乎那点小钱,但是被拿了他钱的人用这种眼神看待,没有人会觉得舒服。
天倾也将视线放过去,待看到是谁的时候,收回了视线:“没必要和个孩子计较。”
“也对。”贾守都挠了挠头,他还是很大人有大量的,“陌玉,你和囡囡到这里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呀?不会是为了这几个孩子吧?”
说是这么说,但是贾守都并不怎么相信自己的推断。
因为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处境一直挺尴尬的。
但陌玉对赤阶创兽师的态度,好像还挺友好的,并且他还出现在了这里,面前是四个拥有赤阶创兽师资质的孩子。
所以贾守都有些不太确定陌玉的态度。
“为了他们?你觉得我想做什么?”天倾表情突然多了一丝古怪,有些好奇贾守都想到哪里去了。
“将人带回去,做家仆,奴隶?”贾守都有些不太确定地说着。
赤阶创兽师虽然弱,但怎么说也还是创兽师,拿来做家仆或者是奴隶还是很有面子的。
唯一令贾守都不太确定的是,陌玉不像是那种人。
听到这句话,那四个刚刚拿到一枚橙铢的小孩眼中出现了惊喜与期待。
虽然是家仆或者是奴隶,但是那也有个稳定的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呀!
而且如果是眼前这位干净和善的公子的话,他们愿意呀。
因为他们相信,做这位公子的家仆和奴隶,并不会受到不公平的压迫。
这件事情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四个孩子看向天倾的目光就像是饿久了的狼终于看到肉。
囡囡后退了一步,将自己藏在了天倾身后。
齐弃眸色冷淡,带着几分阴冷,在这个时候看上去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甚至还冷哼了一声。
第18章 快往坑里来
天倾就像是没有感觉到这几个孩子的内心想法一样,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家仆和奴隶。我的世界里,只有朋友和同伴。”
听到前面的话,四个孩子眼中都露出了失望与遗憾,等到后面那句话出来的时候,他们的眼底又出现了亮光。
但天倾注定是要让他们失望了:“我不可能带走他们的,你忘了,我身无分文。”
说到这里,天倾摊了摊手,她出门可没有带幻铢。
自己都要照顾不过去了,还照顾五个孩子?
就算是创兽师预备役也不行呀!
天倾这话一出,贾守都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但那四个孩子看过来的目光都是不敢置信的,就连仿佛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齐弃都有些怀疑地看了天倾一眼。
身无分文?
不像呀!
他们虽然都是乞丐,但也能看出来天倾的衣着不像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现在你和我说没钱,这谁会相信呀!
四个孩子中最小的那个小男孩转了转眼珠子,朝天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公子,我们不介意的,只要公子给我们一个落脚点,不用风餐露宿就可以了。”
小男孩坚信,这一定是眼前这位公子在考验他们。
不是都说,那些有钱人家都喜欢忠诚的奴仆嘛。
这位公子肯定是想要看看他们是不是为了幻铢才愿意跟着他的。
小男孩这话一出,剩下三个孩子也纷纷表示,他们也都不介意的。
然而,天倾后面一句话让他们瞬间脸上失去了血色。
“恐怕还真要风餐露宿,不瞒你们说,我后面很可能要去青漠森林。青漠森林有多危险你们知道吧?”
天倾声线温和,眼底开始出现了妥协:“如果你们真的想要跟着我的话,那……”
“不、不用了,我们还是不要去拖公子你的后腿了。”
“公子,我们太弱了,不适合去青漠森林的。”
“公子,要不我们还是在青漠城等你回来吧。你放心,我们一直都在这里的。”
“都怪我们太弱了,去青漠森林只会拖累公子。为了公子你着想,我们也不能和你一起去呀!”
本来还信誓旦旦不怕苦不怕累的四个小乞丐立刻改口,头摇得一个比一个像是拨浪鼓。
齐弃看着这一幕,就像是看一场闹剧,眼底的嘲讽根本没有掩饰。
贾守都虽然有些失望,但并不是很意外。
乞丐嘛,就算是生活艰难也依然在苟延残喘,能活着怎么可能愿意去死呢!
青漠森林有多危险,就算是佣兵进去了都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更不用说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乞儿。
对于四个小乞儿的决定,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但想到陌玉是个第一次离家历练的人,可能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事情,他张了张嘴打算安慰陌玉。
转头就看到天倾一脸淡漠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甚至还勾着一抹清冽温和的弧度。
贾守都:……
齐弃也看到了天倾这个表情,他的眸光闪了闪,手指在刚刚到手的橙铢上摩擦着,最后丢下一句话:“你想让我打听的事情我会注意的,这个,算是报酬。”
齐弃亮了一下贾守都给的橙铢,表示就这样吧。
随后就离开了。
那四个小孩看到齐弃没有任何犹豫地离开,也想像齐弃那样果断,但想到遇到这位公子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接近贵人的一次,又有些不甘心。
一时间,四个孩子都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做别的事情。
天倾清冽的眸底带着一丝温和,她的语气更是和风细雨,让人不会感觉到威胁与压迫:“你们也都走吧,如果打听到了什么,记得告诉我。”
四个孩子听到这话,纷纷保证。
“放心吧,公子,我们一定会努力给你打听消息的。”
“公子,交在我们身上吧!”
“公子,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我现在就去帮公子打听消息!”
一个一个说得十分好听,但没有一个人想到问一句,如果打听到了消息,要怎么联系上天倾,就脚底抹油溜了。
一时间,贾守都的表情格外复杂,他看向天倾的眼底甚至多了一丝同情:“我觉得,你被人坑了。”
那几个孩子,拿橙铢的时候倒是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但看那个样子,却不像是会认真做事的人。
“我知道。”
谁知天倾竟是格外淡定,她蓝色的眸底带着通透与澄澈。
“你知道你还找上这几个孩子?!”
贾守都有些震惊加不可思议地开口。
这算什么?!
明知有坑还往坑里跳!
贾守都觉得,他就没见过像是陌玉这样子的人。
你说他单纯傻乎乎吧,他又能看清那几个孩子根本不会帮他的忙。
你说他精明睿智吧,他又在知道事情根本的情况下还做出可以说是不理智的行为。
“找之前不知道。”天倾解释,同时牵起囡囡的手,往外走去。
贾守都懂了,在找上这几个孩子的时候,陌玉并不知道这几个孩子是这种性格,但刚刚那几个孩子的表现,却让他发现了这一点。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损失。”天倾说到这里,还看了贾守都一眼。
“你管那叫没有什么损失?!几枚橙铢对我们来说是不算什么,但也是幻铢呀!”
贾守都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天倾是怎么说得出口这样子的话的。
他现在不是身无分文吗?难道还不知道幻铢再少也是钱吗?!
“但那不是囡囡和哥哥的幻铢吖。”小囡囡眨巴眨巴眼睛,歪了下头,眼底带着一丝困惑。
贾守都这才想起来,那五个乞儿拿的是他的钱!
陌玉确实是没有什么损失,有损失的是他!
“我本来没打算这时候给幻铢的。我是想等他们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再给报酬的。谁知道,在我们说到报酬的时候,你出现了。”
偏偏天倾就跟不知道贾守都现在郁闷的心情一样,还往上面补了一刀。
贾守都出现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给了那五个小乞丐每人一枚橙铢!
贾守都现在想想,怎么自己就那么傻呢!
都不看看是什么情况就一人一枚橙铢送上去了!
难怪家里的生意大哥和父亲并不愿意他碰手。
第19章 什么都没做
看着贾守都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天倾终于良心发现安慰了一句:“别伤心了,大不了等我有钱了,将那五枚橙铢补给你。”
“我差的是那五枚橙铢吗?我分明是不甘心呀!竟然将幻铢给那样子的人!”贾守都一脸愤愤,眼底甚至还有些幽怨。
看着天倾的目光就像是在问:你怎么都不知道提醒我呢!
天倾摸了摸鼻子,这不是贾守都动作太快,她都来不及做什么嘛。
伸出手拍了拍贾守都的肩膀,天倾安慰道:“行了,别不甘心了。拿到那笔幻铢对他们来说可不见得是件好事。”
“什么意思?”
贾守都睁大了眼睛,不知道陌玉这番话是几个意思。
“你想想,几个弱小的孩子,手里拿着一笔对乞丐来说算是巨款的幻铢,而且这一幕还有很多其他乞丐都看到了……”
天倾话只说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贾守都也能脑补出来。
“你!”想清楚了关键,贾守都再看向天倾的时候,完全无法将人看成是个干净澄澈的世家小公子了。
这是不谙世事、懵懂无辜的世家公子能想出来的事情?!
“我也没做什么,我就是不小心忘记提醒他们这件事情了。又因为他们走得太快,没办法稍微保护他们一下。”
天倾摊手,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做。
看着天倾那清浅温和的脸上的笑意,有那么一瞬,贾守都将天倾和他那个大哥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两个,好像都有些腹黑呢!
“别想那件事情了,我和囡囡还不知道晚上睡哪里呢。”天倾意有所指。
贾守都懂了,他大手一挥,十分豪气:“这有什么难的,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那闲置的宅院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让你和小囡囡住呢!”
“这怎么行,当初说好是交易达成后的报酬的。”天倾有些为难,但她的眼底明晃晃地写着:我很心动。
“没什么不行的!那宅院是我名下的。”贾守都爽朗一笑,“我们不是朋友嘛,是朋友就不要这么婆婆妈妈,像个娘们一样。”
贾守都给得大气,也十分执着,天倾推拒再三,实在是没办法,也就接受了。
站在新的宅院面前,天倾手里拿着贾守都给的钥匙,旁边,囡囡仰起头,看着面前的宅院一脸惊讶。
【倾倾,我差点以为你和贾守岸之间真的闹得很不愉快,并没有谈成合作呢!】
识海内,囡囡软软糯糯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要不是她能够感知到倾倾那边发生的事情,就她和贾守都刚刚表现出来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达成合作后的样子。
【生活所迫,有人监视,没办法。】
天倾的语气听上去挺无奈的,如果忽略话里的兴奋的话。
【倾倾,你给贾守岸的是那样东西吧?那东西我们不自己留着吗?】
囡囡抿着唇,看向面前宅院的大门,看上去有些为难与不解,软萌可爱的声音响起:“哥哥,你不是说我们不掺和贾守都他哥哥的事情吗?现在这……”
吃了人家请的饭,拿了别人的屋子,那不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
还怎么不掺和呢!
【没必要,我用不上那东西。至于你,连创兽师都不是,更不可能用得上了。】
在天倾看来,反正都是用不上的东西,还不如卖了换几个幻铢。
而她对于囡囡问出口的那句话的回应是:“我们是不掺和呀!这不是贾守都他大哥不相信我,就算是我想要掺和也没法掺和呀!”
囡囡想了想,十分认真地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提问:“那,要是贾守都哥哥说服了他大哥,我们怎么办呐?”
这个问题,藏在暗处的贾大也很好奇。
“还能怎么办?东西是家中重宝,随意卖了我会被父亲打死的。”天倾摊了摊手,一脸无赖状,配合她那张清浅舒适的脸,还让人升不起怒火。
天倾想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囡囡的头:“我们早晚是要进青漠森林的,并且也不可能会在青漠城久留。真弄出了什么事情,有什么关系呢!再不济还有家里撑腰!”
天倾表示,就算是贾守都发现自己被她糊弄了,他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对哦!”囡囡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赞同地点头。
暗中的贾大听到这里,才转身离去。
感觉到暗中那双窥探的眸子消失了,天倾和囡囡才转身进屋。
贾守都在送她们到这里,将钥匙给她们之后就离开了。
此时,囡囡正在天倾的识海内嫌弃贾大。
【倾倾,那个男人真的是太讨厌了,他知不知道偷偷摸摸看别人是不对哒!】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比起囡囡的郁闷嫌弃,天倾可以说是相当淡定。
如果那边没有派人过来,那天倾还要担心一下,自己是不是着了谁的道。
不过就算是真着了别人的道,天倾也不担心。
因为那个檀木盒子,可不是那么好打开的。
可以说,如果没有她,贾守岸根本打不开那个檀木盒子。
天倾可不是那种没有戒备心,初次见面就会无条件信任一个人的性子。
做事情怎么可能没有点保留呢!
等到贾守岸需要用到那个盒子,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自然会找上她。
至于贾守岸会不会猜不到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天倾并不担心这一点。
那个男人又不是贾守都,精明聪慧着呢!
而另一边,贾大正在和贾远申汇报天倾和贾守都这边的情况:
“……贾守都又一次找上了那位公子,他好像想稳住那位陌玉公子,就是不知道是他个人的想法还是有贾守岸的意思在……我还发现,那位公子好像是在利用贾守都,因为……主子,这就是属下看到的所有事情以及属下的一些推断。”
贾远申端着一杯茶,闻言眼底出现了一丝嘲弄:“所以那个陌玉是个骗子?”
“也可以这么说,根据陌玉那些话,他一开始就是将贾守都当成了冤大头。属下甚至怀疑陌玉并不是真的身无分文,只是为了骗贾守都才这么说的。”贾大低头说道,并不敢抬头看贾远申。
“没想到二房那边最近这么背,这真是天都向着我这边呀。”贾远申笑了一声,他还以为陌玉真能破坏他们的计划呢,现在看来,那个少年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那主子,陌玉那边我们是……”贾大的语气带着询问,他想问他们还要不要继续监视陌玉了。
第20章 论仓鼠的正确用途
“继续,为什么不继续!”贾远申放下茶杯,眼底闪过精光,“贾守岸别的地方又不可能会有办法了。”
这次的事情,如果只有他,可能还没办法阻止贾守岸,因为那小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拥有了无比巨大的人脉。
但是还有其他脉系的人呀!
甚至主家那边都有人出手了!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帮助贾守岸,因为他们都怕因此得罪了贾家。
唯一的变数就是陌玉。
陌玉手里肯定是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的,只是这东西放在陌玉家族里也必然是十分贵重的,他不敢未经允许随便拍卖。
但要是贾守岸被逼急了,万一做出点什么强抢的事情,那一切就麻烦了。
虽然贾守岸从来不屑使用那种在他看来是卑劣的手段。
但人被逼急了,这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偏偏陌玉这个人,他动不得,因为这个人背后的势力,很可能不是他能够招惹的。
贾远申不敢赌。
所以只能多派些人注意着那边。
第二天,贾远申多派的那些人注意到,贾守都又来找陌玉了,而且比起前一天,贾守都显然变得焦虑了不少。
在贾远申这边看来,这是因为明天主家的使者就要过来了,而贾守岸这边还没能准备好合格的、够得上档次的压轴品。
“陌玉。”
贾守都绕着天倾转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喊道。
“怎么了?”天倾抬眸,嘴角挂着温软清浅的笑容,小小的梨涡给他添上了两分乖觉。
但贾守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陌玉本人,一点都不乖!
“我就是想问一下……”贾守都的话才起了个头,天倾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天倾的脸上露出了然,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大哥同意了?”
说到贾守岸,贾守都瘪了。
他一脸郁闷地嘀咕道:“你说我大哥他为什么就不信你呢?他分明那么精明能干一个人,怎么遇到这种事情对人的信任度就这么低呢!”
“想太多了吧。”天倾淡淡丢下五个字,看到贾守都一脸震惊的表情,顿了一下,“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没有。陌玉你说得对,我大哥他就是想太多了。”贾守都一脸赞同地看着陌玉,就跟终于看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样惊喜。
就在这时,囡囡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在那边发现了一窝小仓鼠,小小的,软软的。”
一边说着,囡囡还一边伸手比划着。
“青漠城毗邻青漠森林,我这宅院又很久没有人住了,有一些小动物很正常。”贾守都看着囡囡这样子,表情下意识都放柔和了很多。
“嗯嗯,小仓鼠呐!它们好可爱哒,还舔我呢。”囡囡的眼睛亮晶晶的,在贾守都看来,这孩子可比仓鼠可爱多了。
“囡囡是想要养它们吗?要贾守都哥哥帮忙做一个笼子吗?”贾守都蹲下身,平视囡囡询问。
“不是,我是想说,它们那么可爱,一定也很好吃叭。”囡囡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有些犹豫,她轻声询问,“贾守都哥哥是想要养它们吗?如果你想养的话,囡囡最多给你一只噢。”
囡囡脸上不能再多了的表情以及说的话,让贾守都一时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囡囡,你是想要吃?”贾守都说这句话的时候,能感觉到他一点都不平静的心颤了颤。
“不然呢?”囡囡以一种十分奇怪的表情看着贾守都,就像是在问:不用来吃用来干什么?
在贾守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天倾伸出手,揉了揉囡囡的脑袋:“再吃下去你就要胖了。”
“囡囡才不会胖呢!”小囡囡这句话说得十分肯定,也满脸认真。
“是是是,囡囡不会胖。”贾守都在一边附和,“囡囡你是饿了吗?贾守都哥哥带你去饕餮楼吃饭吧。”
娘亲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然倒是可以请囡囡和陌玉尝尝他娘亲的手艺。
听到这句话,囡囡和天倾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计划得逞的表情。
暗中看到这一幕的贾大:果然,这对兄妹就是不想花钱,来坑贾守都的。
已经将某些事情认成了事实,贾远申那边看天倾这边的时候,自然就不会认为天倾已经和贾守岸达成了合作。
因为在他们看来,贾守岸是不信任天倾的,也只有贾守都还在和天倾搞好关系。
可惜二房的事情,贾守都根本就没有话语权。
盯了一整天,也没有盯出什么结果来。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贾大正在询问明天还需不需要监视陌玉和贾守都了。
贾远申想了一下,摆手表示不用了。
明天主家的特使就要过来了,他必须留足人手招待主家过来的特使。
也许他们大房就因为这个被主家特使看中,从此一飞冲天了呢!
是的,贾远申打的不仅仅是将二房拉入泥潭、不得翻身的主意,还有踩着二房上位的心思。
在他看来,他才是长子大房,凭什么要被二房的人压下去。
就贾远南那货,要不是爹偏心护着他,早就被他和他娘联手弄死了。
贾远申想要借这次的机会,向他那个偏心的父亲证明,他才是他最优秀的孩子。
贾远南有个经商天赋极高的儿子又怎么样,还不是斗不过他!
同时,贾远申也想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后悔!
青漠城贾府,最出色的并不是二房,而是他大房!
在贾远申的激动期待中,贾远南的焦虑不安中,贾守岸的运筹帷幄中,贾守都的懵逼呆愣中,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贾远申就跑到了城门口。
贾守岸和贾远南过来的时候,看到贾远申带着挑衅的目光,两人都顿了一下。
随后,贾守岸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贾远南笑呵呵的,一脸不在意。
这两个人的反应可谓是令贾远申牙痒痒,就跟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似的。
“二弟,守岸,你们找到能够得上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品了吗?”贾远申深吸了一口气,才十分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
“大伯,我们有没有找到压轴品不是你最清楚吗?”贾守岸眸光微闪,笑着反问。
第21章 特使到来
贾远申顿时不说话了,他确实没有看到贾守岸拿到合适的压轴品。
应该是没有的。
在那么多贾家人的施压下,贾守岸熟悉的那些朋友们都不敢和贾守岸合作,他哪里还有可能拿得出压轴品呢!
想到这里,贾远申的心情都好上了几分。
他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容:“没找到也没关系,守岸那么厉害,相信主家过来的使者是不会怪罪你的。”
“大伯言之有理。”贾守都脸上波澜不惊,话里意有所指。
贾远申咬了咬牙,他最讨厌的就是贾守岸这一脸淡定从容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样。
不过今天,贾守岸绝对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贾远申的心情又好上了几分。
贾守岸再怎么淡定,还不是强撑着,根本改变不了结局。
贾远申的心情愉快了,等待的过程就没有那么漫长难捱了。
他甚至还有心情注意贾远南的表情,透过贾远南一脸无所谓的表象,贾远申注意到了贾远南额头聚集的汗水以及眼底的焦虑。
贾守岸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贾远南的反应暴露了他们的底细。
想让他不安?
贾守岸你还嫩了点!
也不知道提前和你老子沟通好,就你老子的那个反应,根本骗不到我。
一刻钟后,一头看上去瘦弱无比的驴子,前面吊着一根胡萝卜,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过来。
驴子背上,是一个一袭青衫的文弱少年。
贾远申只朝着那边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在他心里,主家的使者过来肯定是坐着金碧辉煌的辇车,拉车的要么是威武霸气的兽类创兽,要么是华丽昳美的禽类创兽。
一头瘦不拉几、看上去下一秒就会倒下的驴子,怎么也不符合他对主家特使的预期。
就在贾远申打算无视那驴子和驴子主人的时候,贾守岸上前两步,一脸恭敬地说道:
“贾家青漠城分支二房长子贾守岸,在此恭迎特使。”
贾守岸疯了吧?!
这怎么可能会是从主家过来的特使呢!
主家来的特使怎么可能会这么寒酸!
贾远申十分想说服自己贾守岸认错了人,但是那驴子主人的反应似乎映证了贾守岸的判断。
贾寒明听到声音,微微睁开了眼睛,眸子里一闪而过一道绿色的光芒。
看清面前的人之后,贾寒明瞬间清醒了。
他从驴子上爬下来,顺手将驴子前面的那根胡萝卜拿下来,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地说道:“贾守岸?看来我是到青漠城了。”
驴子看上去对于贾寒明的动作有些不满,凑过来想要啃贾寒明手里的胡萝卜。
贾寒明将胡萝卜换到另一只手,这只手抵着驴子,再次咬了一口胡萝卜:“带我去青漠城贾府吧。”
贾远南眼底透着惊讶,但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还是那一脸和气的样子。
贾远申就做不到了,他看着面前一点也不符合他对主家特使预期的人,语气含着质问与怀疑:“你真是主家的特使?有什么证据吗?”
贾寒明听到这近乎质问的话,眉微皱:“你谁呀?”
“我是青漠城贾家家主长子贾远申。”说到自己的身份的时候,贾远申一脸自豪,他的眸底隐隐含着轻蔑。
在他看来,这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主家那边派过来的特使,没准是贾守岸那小子给他摆了一道。
“贾远申?没听说过。”贾寒明嘀咕了一声,在贾远申僵硬难看的脸色中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不是要证据吗?喏,这就是。”
贾寒明递过来的是一块材质特殊的令牌,似木非木,似铁非铁,似玉非玉,似石非石。
令牌上刻着繁杂奇异的云纹,中间以一种玄秘的技艺勾勒出“贾寒明”三个字,令牌的背面则是以云纹交织而成的一个古朴大气的贾字。
这是贾家嫡系才有的身份令牌!
贾远申接过这块令牌,就跟拿着一烫手山芋似的,丢也不是,收着也不是。
“特使大人,对、对不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你。”
贾远申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想到自己刚刚对特使说的话,就觉得,完蛋了。
“贾守岸,带我去休息吧。”贾寒明无视贾远申,转头和一旁的贾守岸说话,声音里面带着几分温和。
贾远申看到这一幕,咬了咬牙,随后想到了什么,又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贾守岸。
就算是贾守岸现在讨得了特使的欢心又怎么样,等下他拿不出拍卖会的压轴品,还不是完蛋。
“特使,这边请。”贾守岸伸出左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贾寒明看到这样子的贾守岸,才点了点头,有了些满意。
不愧是家主让他过来找的人,这态度,就很符合贾家人该有的样子。
不像那个贾远申,什么东西呀!
贾远申不知道贾寒明已经将他划为了东西那一类,但也知道现在贾寒明对他的印象不好,没有凑上去讨人嫌。
贾远南视线时不时朝远处看去,注意力根本不在贾寒明这个特使身上,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贾守岸叫了他一声,他才收回视线,无奈又焦虑地跟着他们进城。
注意到贾远南的神态,贾寒明眸光微闪。
贾守岸面临的是个什么情况他很清楚,里面甚至还有家主的手笔,目的就是为了看看这个旁支的孩子现在够不够格去主家。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检验成果的。
如果不是贾守岸实在是很优秀,也不可能会引起主家那边的注意。
来之前,贾寒明对于贾守岸的表现还是很期待的。
见到了人,他也觉得这个人是个很优秀可以进入主家的人。
但现在,看到贾远南的反应,他突然有些迟疑。
贾守岸不会是没有拿到能够当这次青漠城即将要举行的拍卖会的压轴品的东西吧?
初次见面,他还是挺喜欢贾守岸的性格的,也十分期待人能够前往主家。
可如果贾守岸没能在层层封锁中找到合格的压轴品,那这件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
大拇指摩擦着青衫上某一处特殊的纹饰,贾寒明陷入了深思。
他手里倒是恰好有合适的东西,只不过……
第22章 驴驴也不能乱跑
天倾和囡囡一大早就被贾守都拉上了街。
囡囡眨着睡意朦胧的眸子,打了个哈欠,走路的姿势都有些飘忽。
天倾注意着囡囡的脚步,防止这小家伙摔倒了,同时,她抬眸询问贾守都:“贾守都,这么早把我们叫起来是要做什么?”
“我带你们去街上逛逛,逛逛。”贾守都神色讪讪,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有些飘忽。
这一看就知道他在说谎骗人。
而且这个借口找的也是十分没有诚意。
天倾脚步微顿,直视着贾守都的眼睛,嘴角微勾,露出浅浅的梨涡:“就逛逛?”
贾守都啊了一声,避开了天倾的目光,语气有些底气不足:“是、是呀。”
“贾守都哥哥,囡囡不想逛,囡囡想睡觉呐。囡囡可以回去睡觉吗?”小囡囡强撑着精神,问了一句。
“不行!”听到囡囡这句话,贾守都声音猛地拔高,拒绝。
“你小声点。”天倾捂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对于贾守都这么激烈的反应没有太多的意外。
想也知道不会是简单的出来逛个街。
街有什么好逛的,对于贾守都来说,最重要的分明是他家里那些破事。
贾守都听到天倾的话,压低了声音,再次重复:“不行。”
“为什么不行吖?”囡囡本来就软萌的声音因为困意,更添了三分绵意。
“不行就是不行,你们就听我这一回吧。”贾守都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有话可以直说。”天倾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提醒。
前两天演戏演出后遗症了?这时候说话都犹犹豫豫的。
见贾守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天倾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头,她也没睡醒呀!
“是不是你家那件事情?你是不是想带我们去贾府?”天倾直接将事情挑明,含着几分困倦的声音没有任何气势,就跟蒙了一层雾一样。
“是。”贾守都表现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他解释,“我知道我大哥的反应让你很生气,也知道你不想去贾府,但是……”
天倾一听到这话,就知道这人没把她那句附近没有人听进去,她迅速打断这人:“我们去。”
真是的,周围又没有人,表演给谁看呀!
她好困呀!
还是早点去贾府,早点把事情解决了,早点回去睡觉吧!
“啊?”贾守都有些惊讶,这回答是不是太干脆了一些,会引起怀疑的吧。
“别啊了,早点弄完,好让我早点睡觉!”天倾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早知道就把那个檀木盒子打开再给贾守岸了,省得今天还要再跑一趟。
“哦哦哦。”这样子的语气好像就不会太令人怀疑了,贾守都心想。
乖乖在前面领路,贾守都没有想到在前往贾府的这路上,还会有意外发生。
囡囡看着跑到她面前的驴子,一脸懵逼。
昨天刚吃了仓鼠,今天就有驴驴送上门吗?
这么好的吗?
伸出手摸了摸驴子,那驴子也很乖,十分温顺地任囡囡摆布。
直到囡囡脱口而出一句话:“哥哥,我们今天吃驴驴吧!”
驴子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与惊恐!
贾守都看到这突然出现的驴子这么人性化的表情,咦了一声。
天倾伸出手摸了摸囡囡的头,语气含笑:“恐怕不能呢!这应该是谁的创兽,不能随便吃的。”
驴子听到天倾的话,在一边疯狂点头,就怕自己动作慢了,那个身上有着好闻气息的小女孩就真的把它给吃了。
“原来是创兽呀!”囡囡有些遗憾地看了驴子一眼,这小表情让驴子又后退了好几步。
“囡囡不吃你,你是谁的创兽吖,他怎么那么不负责,把你丢在这里?”
囡囡朝驴子招了招手,但是驴子已经被她吓坏了,根本不敢过去。
“囡囡很吓人吗?”看到驴子的反应,囡囡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贾守都和天倾。
贾守都表示:不,你一点都不吓人,但是你刚刚那句话,吓到这头驴子了!
“卜卜,你突然跑那么快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急匆匆、一袭青衫的少年跑了过来,看到驴子安然无恙,他松了一口气。
伸出手敲了卜卜脑袋一下,贾寒明嘀嘀咕咕:“你跑什么呀!不就是吃了你一根胡萝卜嘛。到了贾府,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天倾捕捉到了少年口中的贾府二字,向少年后面瞥去。
果然看到了跟过来的贾守岸等人。
“特使大人,你别担心,就算是你的驴子丢了,只要它还在青漠城,我们就一定能找到的。”
贾远申远远地就在安慰,等到看到站在贾寒明身边悠闲的甩尾巴的驴子时,他的话停住了。
眼珠子转了转,注意到驴子身边除了特使的另外三个人。
咦,那个不是贾守都吗?
发现贾守都竟然也在这里,贾远申的脸又难看了几分。
难道是贾守都帮特使找回了他的驴子?!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二房可是在特使面前刷足了好感度。
“守都?”
贾远南也对贾守都竟然出现在这里感到十分意外。
今天一大早,二子就不见了。
他还以为又跑到哪里去玩了,心里还有些埋怨这么重要的时候,二儿子竟然还跑出去。
但没想到现在竟然看到了贾守都,而且还是和特使站在一起。
贾远南和贾远申想的差不多,都以为是贾守都帮忙找到了驴子,下意识忽略了贾守都身边的两个人。
只有贾守岸,看到天倾的时候,露出一抹友善的弧度,眨了眨眼睛。
天倾打了个哈欠,眼神看上去有几分幽怨。
贾守岸愣了一下,看到旁边正在打哈欠的囡囡,终于明白了什么,眸底多了一丝歉意,他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陌玉给的那个檀木盒子,竟然只有他才能打开嘛。
在发现这一点之后,贾守岸就让贾守都一大早过去找人了。
“爹,大哥。”贾守都朝贾远南和贾守岸挥了挥手。
“守都,这两位是……”贾远申终于看到了天倾和囡囡,他的眸光闪了闪。
“我朋友。”贾守都眼底满是戒备地看着贾远申,语气警惕。
“今天贾府有贵客,不方便招待你朋友,你看要不还是让他们先回去吧。”
贾远申说道,这两个人,绝对不能进去。
虽然说是不打算掺和贾府的事情,但是他们身上有能帮到贾守岸的东西,就让他不想放人进去。
“既然你们有贵客,那我和囡囡还是……”天倾倒是十分配合,因为她确定有人会拦下她们。
“不必,在下也说不上是贵客。既然来了,不如一起?”贾寒明这话看似是和天倾说的,看向的人却是囡囡。
刚刚卜卜告诉他,这个小女孩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气息。
第23章 看,盒子里面有宝
贾寒明的话,贾远申还不敢反驳,只能看着这两个有威胁性的人走进去。
唯一的安慰大概是这两个人并不愿意掺和这件事。
贾寒明本来的打算是想要到了之后先睡一觉的,但是注意到贾守岸与天倾之间的眼神交流,他改变主意了。
是的,他注意到了贾守岸和天倾之间的眼神交流。
当时贾守岸站在贾远申后面,贾远申是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的眼神交流。
但在贾守岸对面的他,却能够很清晰地看到这一切。
“贾守岸,你拍卖会准备的怎么样了?这是青漠城第一次举行这样规格的拍卖会吧?可别砸了我们贾家的招牌。”
贾寒明将卜卜交给贾府的下人,让人带它去吃东西,转头就开始说起了正事。
听到这句话,贾远南脸色泛白,他试探着询问:“特使大人,能不能再等一等?”
贾寒明闻言一愣,看向贾守岸,难道是他误会了,这对兄妹不是贾守岸找的压轴品的所有者?
“怎么能等呢?这次的拍卖会有多重要看主家派了特使大人来就能看出来了。”贾远申一脸正义凌然,“如果你们没有准备好的话,那这件事情就交给其他更有能力的人,在拍卖会正式开始前解决这件事情。”
贾寒明瞥了一眼蹦跶得厉害的贾远申,大概猜到这家伙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了。
不过,这次的拍卖会,青漠城贾府除了贾守岸不会有任何其他人负责了。
因为这是家主给贾守岸的考验。
如果贾守岸处理不好这次的事情,那大概就是他直接接手这次的拍卖会。
因为贾家的招牌,不能砸!
除了他们两个,不会有任何人插手这次的拍卖会!
而且,贾远申这样的货色,他们也看不上。
也只有贾守岸这种经商鬼才,才能够引起主家的侧目。
贾寒明其实知道主家为了给贾守岸增设难度,阻止他原有人脉的时候花了多少力气,也知道贾守岸有多厉害,确实无愧经商鬼才之名。
但他们想要看的并不是贾守岸原有的人脉,而是在贾家的重重打压下,他是否能处理这个困境。
如果能,那么就可以安排贾守岸进入主家的事情了。
因为这样出色的族中子弟并不需要再历练,而是应该尽快安排到能够发挥他才华的地方去。
如果不能,那么就再历练两年,再安排人回去。
“我问的是贾寒明特使,大哥你插什么嘴!”贾远南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怼了回去。
贾远申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有想到就算是有了贾守岸这个儿子都不敢和他说重话的贾远南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他做出一脸伤心的样子:“远南呀,我知道你家守岸没有做好主家交代的任务你心情不好,但是心情不好也不能想着逃避呀。”
说到这里,贾远申还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与恨铁不成钢。
“谁说我们没有找到东西的,只是要等一会儿罢了。”贾远南气势有些弱,因为事情是主家特使提出来的。
按照规定,现在已经到截止日期了。
但是贾远南不甘心。
他从小就没有和这位大哥争过什么东西,可为什么这位大哥就是不放过他呢!
就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娘亲吗?
但是他娘也没有和贾远申的娘争抢过什么东西呀!
他们一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也因此被大房的人险些逼入绝境。
若果不是守岸有出息,他们二房可能饭都要吃不起了!
就算是这样,贾远申也没有想过要放过他们,甚至想要堵住守岸向上走的路!
这是贾远南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强烈的不甘。
他不甘心一辈子要看贾远申的脸色,一辈子被贾远申压在下面。
但是他答应了父亲,不和贾远申争的。
“贾守岸,你怎么说?”贾寒明有些不太相信依贾守岸的本事,会没有想到办法。
如果是贾守岸想要他延迟那么一会儿,那他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特使,你不妨先看看这个。”贾守岸听到贾寒明说到他的名字,才递出去一样东西,狐狸眼中含着几分笑意。
贾寒明看着手里的檀木盒子,试着开了一下,没打开。
他抬起头,带着几分询问:“这是谁的生物锁?”
贾寒明毕竟是在主家长大的人,对于檀木盒子这种设定,也不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不是特定的人来打开这个盒子,这个盒子根本打不开。
贾寒明说这话的时候,第一个排除了贾守岸。
因为东西是贾守岸递过来的,如果是贾守岸的生物锁的话,那他肯定会打开再给他。
这个人不是贾守岸,但东西又在他手里,贾寒明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里面放的是贾守岸找到的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品。
“陌玉,麻烦了。”贾守岸朝一直在看戏的天倾喊道。
终于被迫拉进局的天倾朝贾寒明伸出手:“先给我一下,谢谢。”
贾寒明有些愣愣地将东西递过去,所以还是这个人?
他还真以为这次的事情和这位没有关系呢!
贾远申看到天倾的动作,睁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
贾大不是说陌玉和贾守岸关系不好,他们并没有谈妥吗?
看现在这个情况,不对呀!
这分明是这两个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达成了协议,还十分有默契地欺骗他!
贾远南看着这一幕,也一愣一愣的。
他儿子什么时候还留了后手?
难道不是所有的希望都在莞莞那里吗?
他都不知道儿子是什么时候搭上了另一条线的!
哦,还有守都,看守都的反应他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天倾伸手接过檀木盒子,眼底神色有些复杂,她手指放在檀木盒子上,先下压,然后才打开盒子。
没有任何华丽绚烂的光彩,但是里面的东西本身的色泽就足以让每一个创兽师惊叹、追捧。
蓝色的光泽似深海中的惊鸿一瞥,似湖面泛起的淡淡涟漪,似晴空下的轻盈痕迹,包罗了所有的蓝,又带着自己的特色。
“这!这是蓝阶创兽石?!”
第24章 购买
贾寒明的惊呼唤醒了被这蓝色的色泽夺走视线的众人。
贾远申的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更多的却是惊叹。
蓝阶创兽石的色泽足以令每一位创兽师痴迷、留恋。
贾远南回过神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向贾守岸,他的儿子,是怎么弄到蓝阶创兽石的?!
贾守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什么?蓝阶创兽石!
这东西的稀有程度看整个天工大陆为数不多的蓝阶创兽师就能知道了。
贾守岸完美的表情也皴裂了一刻。
他以为里面顶多是青阶创兽石,毕竟青阶创兽师在南离就已经是顶尖战力了,蓝阶创兽师大多是聚集在中域的。
没想到,这檀木盒子里装的竟然是能够在中域掀起风浪的蓝阶创兽石。
蓝阶创兽石,应该放到中域才能拍卖出最大的价值,因为那里才有一大群渴望提升实力的蓝阶创兽师。
贾守岸在看到蓝阶创兽石蓝色的光泽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只是贾守岸,贾寒明也想到了这一点。
青漠城中以黄阶创兽师和绿阶创兽师的佣兵为主,就连青阶创兽师都没有几个,蓝阶创兽石放在青漠城的这场拍卖会中,大材小用了。
贾寒明看向贾守岸,欲言又止。
贾守岸感觉到特使的目光,眼底划过无奈,看他有什么用,又不是他的东西。
“你们拍卖会什么时候?”天倾将盒子塞到最近的贾守都怀里,看向贾守岸询问。
贾守都有些慌忙地接过盒子,一动也不敢动,样子看上去十分好笑。
“七日后。”贾守岸回答。
“还要七天呀。”天倾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贾守岸,我和你商量件事呗。”
“这位公子,我能和你商量一件事吗?”
与天倾的话同时响起的,是贾寒明的声音。
天倾看向贾寒明,就看到这人清秀文弱的脸上带着笑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天倾笑了一下,对这位的印象还可以。
“你这蓝阶创兽石,能不能卖给我们贾家?”贾寒明话说的很快,但吐字十分清楚。
“这……”天倾的脸上出现了为难,“我先和贾守岸说好的。他想要拿这蓝阶创兽石拍卖。”
闻言,贾寒明急了:
“这位公子,你既然有蓝阶创兽石,想必也知道蓝阶创兽石的价值,青漠城拍卖根本拍不出最高的价格呀!
还不如卖给我们,你放心,贾家一定会给你一个十分公道的价格的,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记得上一次蓝阶创兽石在中域的某场拍卖会中拍出的价格是12紫铢73蓝珠,如果公子愿意卖,我们出15枚紫铢。
这个价格不便宜了,蓝阶创兽石虽然稀有,受人追捧,但是价位从来没有超过15枚紫铢过。
公子应该知道,如果将这枚蓝阶创兽石放在青漠城拍卖,青漠城里面没有蓝阶创兽师,也就是没有真正需要这东西的人。
虽然蓝阶创兽石的价值摆在那里,但是青漠城中大多是佣兵,囊中羞涩,并不一定能拿出买得起蓝阶创兽石的幻铢。
如果你想说青漠城中还有几大世家,这些世家很愿意出钱购买这枚蓝阶创兽石讨好上面的人,那我想告诉你的是,青漠城中,最有钱的就是贾家。”
说到这里,贾寒明停顿了一下,用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天倾,就像在说:你看吧,还是直接卖给我比较好。
天倾笑了,浅浅的梨涡带着无害,但她的眸底满是灵跃:“我也没说不卖呀,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所以公子的意思是?”贾寒明眼睛一亮,这可是蓝阶创兽石啊,放在中域都能引起争抢的蓝阶创兽石。
“卖也不是不行,就是贾守岸这边……”说到这里,天倾顿住了,给了贾寒明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
贾寒明自然是看懂了天倾的意思。
这是在说这东西是他和贾守岸约好的,拿来给人做拍卖会压轴品的,要是被他买去了,那贾守岸就没有能够拿来做拍卖品的东西了。
想到这一点,贾寒明看向天倾的目光真诚了几分,一个知道守约的人,是值得深交的人。
“你放心,我从主家来的时候,就准备了能够压这次拍卖会轴的东西。毕竟是贾家的拍卖会,不可能砸了招牌的。”
“等等。”天倾可没有被人绕进去,她抬眸,眸底含着几分轻软,“那是你的东西,而这次的拍卖会是贾守岸在负责,你这是……要抢功劳?”
贾寒明愣住了,他抢什么功劳呀!
这场拍卖会本来就是给贾守岸准备的考验!
“没有的事。”贾守岸适时插了进来,“有陌玉的东西在,就算是我真把接下来的拍卖会搞砸了,主家那边也不会怪罪。”
贾寒明心想,不止吧,不仅仅是不会怪罪,还是大大地奖赏。
主家二长老的孙子被发现拥有蓝阶创兽石的天赋,现在整个主家都在为蓝阶创兽石奔波,甚至都有人后悔以前不该将蓝阶创兽石拍卖出去了。
贾家的蓝阶创兽石已经告罄了,但是那位小辈还是没能创造出一只创兽。
现在出现的这枚蓝阶创兽石来得正是时候。
所以贾寒明才会以高出市场价的价格也要拿下这枚蓝阶创兽石,而且他知道,家主和长老们也不会怪他乱花钱。
“那你们买吧。”天倾扬了扬下巴,伸出左手,四指向手心弯了弯,重复几次。
“哥哥,我们是不用露宿街头了吗?”囡囡瞪着圆润的大眼睛,一直等到他们谈好了,才开口。
“小囡囡,你们前几天也没有露宿街头吧?”贾守都听到这话,有些无语,他记得之前这两位好像都是住在他的宅子里的吧。
“囡囡和哥哥有钱了,才能够做更多的事情吖。”囡囡做了个鬼脸,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幻铢什么时候给?”天倾伸出手在囡囡头顶摸了一下,看向贾寒明。
贾家主家来的使者,还是这次交易的促成者,这幻铢,应该是这个人出吧?
“你好像很急。”贾寒明手指放在腰间,那里有着一枚青色玄奥的铭文。
“当然急,我身无分文,不然何至于将这东西拿出来卖?”天倾说这话的时候,还扬下巴指了指已经落到贾守岸手里的蓝阶创兽石。
“也行,你有地方放吗?”贾寒明想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自己先垫着,便同意了,只是,还有另一个问题。
天倾的身上不像是有空间创兽或者是空间铭文的样子。
第25章 卜卜想要抢幻铢
“你先给我吧,放哪里就不劳你费心了。”天倾闻言微微一愣,但此时囡囡在她脑海里告诉她不用担心这个,所以她十分直接地让贾寒明将幻铢拿出来。
“……好。”贾寒明本来还想再说两句的,但又怕对方觉得他不怀好意,就放弃了。
手指在腰间与青衫色泽十分相似的青色铭文上轻轻划过,贾寒明的手里立刻出现了15枚紫铢。
紫铢刚出现的刹那,贾寒明感觉到一阵风划过,低头的时候,15枚紫铢尽数消失。
“卜卜,别闹,将东西交出来。”贾寒明的眼中没有任何意外,而是十分淡定地朝着远处喊了一声。
随着贾寒明话音落下,驴子卜卜从不远处跑过来,它的身后,跟着刚刚牵它去吃东西的下人。
“昂昂昂!”卜卜驴叫了两声,眼底充满了不悦,甚至都不想要靠近贾寒明。
“你不能这么守财,有出才能有进。”
贾寒明听清楚了卜卜在说什么,脸都黑了,一边教育一边再次从空间铭文里面拿出15枚紫铢。
卜卜看到紫铢,眼珠子都亮了。
贾寒明眼疾手快,立刻将紫铢塞到天倾怀里,叮嘱:“收好了,别被它拿走。”
天倾手里乍一下被塞进来一把紫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她迅速握紧了手。
一股说不清的、玄奥的气息袭来,天倾感觉到,手里的紫铢似乎想要循着另一个一般人找不到的空间远去。
天倾握紧紫铢,眸底幻彩般的色泽划过,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突然袭上心头。
几乎是下意识的,天倾靠近紫铢的手指在紫铢上轻轻划过。
用来束发的青色丝带上隐隐闪过蓝色的光芒。
她看到了……
一片绿色的世界里,幻铢以一种没有任何规律的姿态堆成好几堆。
15枚紫铢游荡了一会儿,终于选中了最中间、最大的那一堆,缓缓落下。
紫铢落在幻铢堆上发出的清脆声音,触动了天倾记忆的一角。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呀。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天倾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缓缓伸出手,15枚紫铢躺在她的手心里,格外乖巧。
卜卜眼睛发亮,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似乎有些迟疑。
在卜卜迟疑的刹那,囡囡拿过了天倾手里的紫铢,放到了自己身上的小荷包里。
一双水润乖巧的眸子看向卜卜,与囡囡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卜卜打了一个激灵,终于下定了决心。
朝着囡囡露出一个讨好、无辜的笑容,驴子卜卜后脚在地上划了两下。
贾寒明看到天倾手心里尚存的紫铢,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等到看到那个小女孩将紫铢收起来、与卜卜视线对上那一刻卜卜的反应后,贾寒明眼中淡淡的惊讶变成了震惊。
熟知卜卜性格与习惯的贾寒明自然能看出来,卜卜的这个举动,是在示好。
可是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卜卜呀!
将幻铢看成命、只要发现了就要搜罗到自己的小金库里面去的卜卜呀!
根本不怕他其他几只不知道比它体格大上多少倍的创兽,甚至连别的绿阶创兽师都敢招惹得罪的卜卜呀!
如今他看到了什么?
卜卜竟然在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示好?!
而此时的囡囡,感知到天倾现在所处的状态,心里充满了焦虑。
她们和贾府的人还没有熟到可以暴露小秘密的地步,而且这里还有一个贾远申。
她们破坏了贾远申的计划,这个男人肯定已经对她们恨之入骨了。
要是让贾远申知道天倾的情况,万一这个男人怀疑点什么,或者是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那她们就危险了呀!
还好天倾并没有沉浸在那种感觉中很久,她很快清醒过来。
一双浅淡含笑的眸子对上贾寒明探究的目光,眸底透出的些许淡漠与冷然令贾寒明迅速回过神来。
“陌玉公子,幻铢数量可对?”贾寒明避开天倾那双似乎看透了一切的眸子,询问。
“暂时是对的,等会儿我就不确定了。”天倾脸上挂着温软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清冽舒适,但话里的意思就有那么一些不太友好了。
贾寒明猛地抬头,对上天倾的眸子的时候,他确定了。
他知道!
他知道卜卜的秘密!
贾寒明的心里有一瞬的慌张,卜卜的秘密,就是在贾家主家,也只有零星几个人了解一些。
很多贾家主家的人都以为他能够得到家主和老祖的看重,只是因为他是绿阶创兽师,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是因为卜卜。
卜卜的与众不同,一直被他们捂得很死,贾寒明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只是来了一趟青漠城,卜卜的秘密竟然就被人发现了!
贾寒明死死盯着天倾,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意识到周围的环境的时候,他迅速将要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不能说!
“陌玉公子,数量哪有什么暂时的。既然我们说好了是15枚紫铢,那必然就是15枚的,不可能会少的。”
贾寒明只能用这种委婉带笑的语气暗示天倾,希望这位不要把他的秘密说出去。
“也是,我家这位贪财着呢。进了她荷包的东西,就不可能出去。”天倾意有所指的话,表达着一种轻拿轻放的姿态。
“没看出来呀。令妹可是软萌乖巧得紧。”贾寒明顺着天倾的话将注意力转移到囡囡身上。
“囡囡喜欢吃好吃哒!”小囡囡抬了抬小下巴,用一种十分骄傲自豪的语气回答。
“是吗?青漠城有什么好吃的我不清楚,但是我此次过来顺便带了一些中域特有的水果,囡囡可以尝尝。”
贾寒明从青衫上的空间铭文里取出两个橙色的、圆滚滚的果子,弯下腰塞到囡囡怀里。
卜卜看到贾寒明拿出来的果子,口水都要流到地上去了,但是收到贾寒明警告的眼神的它,再看到囡囡那张软萌无辜的小脸的时候,什么也不敢做。
贾寒明塞果子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天倾的表情,看人没有任何话想要说的意思,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想到人对贾守岸的重视,贾寒明站直身子,轻轻咳嗽了一声:“贾守岸,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品……”
贾寒明本来是想要说压轴品用主家准备的就好,这次的考验也当贾守岸通过了。
都能够找到蓝阶创兽石了,说不通过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但就在这时,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是一个温婉动人的女声:“等一等。”
第26章 囡囡不好吃的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温柔舒婉的女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女子看上去很年轻,显然是被岁月优待的那一小部分人。
此时许是因为一路奔波,隐隐有些狼狈,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她的声音却十分清楚响亮,生怕贾寒明没有听到:
“特使大人,请等一等。”
“莞莞!”
贾远南看到出现的女人,眼睛微亮。
莞莞终于来了!
但想到现在的情况,看到莞莞因为一路奔波掩饰不住的疲态,贾远南又有些心疼。
莞莞其实可以迟点到的,并不影响结局呀!
不对,要是知道儿子有后手,莞莞她就不应该跑这一趟。
与贾远南心疼又纠结的表情不同,贾守都就是纯粹的开心,娘亲她终于回来了呀。
贾守岸看到母亲出现的时候,心中暗道,来的正是时候!
“贾寒明特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母亲——齐莞。”
贾守岸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从陌玉打开檀木盒子,露出那枚蓝阶创兽石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贾远申。
这就被打击到了?
那不好意思了,大伯,接下来你可能还要再怀疑人生!
贾寒明哦了一声,似乎猜到了什么,顿时来了兴致。
“特使,这是我们二房之前就在准备的本次拍卖会的压轴品。”齐莞朝贾寒明微微点头,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年纪露出轻视的表情,将怀里的东西递上去。
“这是什么?”贾寒明看着齐莞递上来的包裹,眼底配合地露出了一丝兴趣,同时,也朝贾远申看了一眼。
这个被临时任命阻止贾守岸顺利举行拍卖会的人有些弱呀,二房的当家夫人消失了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什么。
“匕首,刻有青阶铭文师攻击铭文的匕首。”齐莞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骄傲自豪。
“青阶铭文师呀。”贾寒明听到这句话,倒是真来了几分兴趣。
铭文师的数量比创兽师还要稀少,差不多一万个创兽师中才会出现一个铭文师。
没想到贾守岸他们竟然能弄到刻有青阶铭文师铭文的武器。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武器只是一把匕首,用匕首的人可是不多呢!
贾寒明打开包裹,朴实无华的木质匕首鞘没有什么吸引人的。
将匕首取出来,青色的冷光一闪而过。
贾寒明伸手掂量了一下,并不是很重,适合那些用巧劲的人。
贾寒明轻轻转了一下匕首,嘴里突然发出咦的一声:“这匕首……”
“特使大人,这匕首适合在夜晚使用。”齐莞笑了一声,自然是知道贾寒明发现了什么。
“有趣倒是有趣,但你不觉得这东西放在青漠城,恐怕拍不出多高的价格吗?”
贾寒明对于这把匕首的设计有那么一丝意外,但并不觉得这适合放在青漠城接下来的那场拍卖会上。
首先,就像是之前说的,青漠城聚集的都是佣兵,这些佣兵依靠毗邻的青漠森林讨生活。
佣兵们比较喜欢的大多是大刀之类的重武,有些佣兵甚至更倾向于让自己的创兽辅助自己战斗。
对于匕首这种偏向轻巧的东西并没有多少人用得顺手。
其次,这把匕首的各方面设置并不适合佣兵那种膀大腰粗的群体,而是偏向于文弱娇小的群体,比如说是少女,文弱少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把匕首最出色也是最大的限制,那就是这匕首适合在夜晚使用。
它那种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感觉,是属于暗夜之子的。
青漠城的佣兵怎么可能大晚上的拿着匕首出去晃悠?!
这匕首,最适合的群体分明是那些暗杀者,而不是青漠城里面的这些爽朗直接的佣兵。
“特使大人不要忘了,这把匕首上面还有铭文呢。青阶铭文师的铭文,足以令一些人疯狂,也足够作为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品。”
齐莞也知道这把匕首的劣势,但是它有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这把匕首上面有青阶铭文师的铭文。
“青阶铭文师本身就是一个噱头,就冲着青阶铭文师的铭文,就有很多人愿意一掷千金。就算是家里没有人适合这把匕首,拿作收藏也是十分有面子的一件事情。”贾守岸在一边解释。
这是他一开始打算用这把匕首作为压轴品的理由。
他知道,这个理由足够说服主家过来的使者。
唯一遗憾的一点就是,这么做有些大材小用了。
是的,和陌玉那枚蓝阶创兽石一样,这把有着青阶铭文师铭文的匕首放在这个场合,实在是有些委屈了。
贾守岸能想到的事情,而且还是这么浅显的道理,贾寒明没道理想不到。
只是想到这一点,他看向贾守岸的目光就有些不对劲了。
这家伙几个意思,拿出来的压轴品一样两样的都是能够在这次的拍卖会上卖,但是放在别的地方的拍卖会上价格能够更高的东西。
莫不是想要向主家证明他适合更高更广的舞台,不应该屈居于这个小小的青漠城?
就算是这样,也不必这么暴殄天物吧!
贾寒明看着手里的匕首,将匕首收了起来,轻咳了一声,脸上难得出现一些不好意思:“我用别的东西和这把匕首的主人换可以吗?”
这话一出,齐莞还没有感觉到什么。
经历了之前那一幕的贾远南和贾守都就有些复杂了。
囡囡拉了拉天倾的衣袖,在人耳边问到:“哥哥,这个哥哥怎么总喜欢拦下压轴品吖?”
囡囡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齐莞还是一脸懵,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但贾远南和贾守都的表情就充满了诡异,他们两个偷偷瞥着贾寒明。
贾寒明:……
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变,贾寒明说话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有几分咬牙切齿在里面:“贾守岸,可以帮忙联系一下这把匕首的主人吗?”
“哥哥,我觉得这位大哥哥他想咬我,囡囡不好吃的。”囡囡说这话的时候,还往天倾身后躲了躲,显然自己也知道自己这句话造成的影响。
贾寒明瞥了眼囡囡,有些想放卜卜怎么办?
想到卜卜对这个小女孩的态度,以及这个小女孩还是陌玉的妹妹,贾寒明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各种情绪压下去。
“特使大人想要买这把匕首?”
这次说话的是齐莞,虽然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齐莞很清楚,如果东西是被主家过来的特使买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方面,守岸的考验肯定是过了的,另一方面,卖了主家的这位特使一个好,到时候他们去了主家,也能够轻松一些。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齐莞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第27章 哥哥是赤阶哒
“是,我想问一下这把匕首的所有者是谁?方不方便和我见一面?”贾寒明谈生意的时候,是一个十分正经的人。
他展现出来的气势与气魄,足够让人忽略他偏向文弱的长相。
“方便,当然方便,特使大人打算以什么样的东西换这把匕首呢?”在贾寒明略带困惑的表情中,齐莞扬了扬下巴,温婉的气质也掩饰不住她语气里面的骄傲,“现在这把匕首的主人是我。”
贾寒明闻言,再次看了一眼手里的匕首,语气肯定:“这把匕首是为你打造的?”
“是呀。”本来就是事实,齐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位青阶铭文师,和你是什么关系?”比起一把刻有青阶铭文的匕首,贾寒明更加看重的是那位青阶的铭文师。
“这与你买这把匕首有关系吗?”说到那位的身份,齐莞就有些迟疑了。
“和我买这把匕首当然是没有关系的,毕竟你才是这把匕首的所有者,但是与你们接下来在主家站稳脚跟就有很大关系了。”
贾寒明这话也没有骗齐莞,因为青阶铭文师,就算是在中域,也是受到各个势力的礼遇的。
贾守岸看出了天倾的心不在焉,将人带离了这个场合。
贾守都倒是没有跟出来,大概是对贾寒明愿意拿什么东西来换这把匕首有些好奇吧。
囡囡小胳膊小腿的,但是走路的速度还真不慢,跟上两个大人没有一点困难。
“陌玉对那把匕首感兴趣?”走了一段路,贾守岸询问。
想到陌玉帮他的忙,以及这个人与他十分搭的性格,贾守岸在考虑是不是将那把匕首送给陌玉得了。
只不过现在特使正在和母亲商量交换那把匕首,想要转送给陌玉可能有些困难。
但他要是让舅舅再打造一把,也不是特别困难。
就是需要等一段时间罢了。
“那倒不是,我不适合匕首。”天倾摇头,武器,她比较喜欢更小一些的。
但贾守岸不知道天倾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只是看着陌玉的外表,赞同了陌玉说的话。
像陌玉这种清冽干净,似泠泠泉水划过人心的少年,确实不适合匕首这种武器。
陌玉需要的,应该是折扇吧。
“我知道了。”
贾守岸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天倾懵了一下。
他知道什么了?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贾守岸。”天倾喊了贾守岸一声,但并不是为了深究贾守岸刚刚那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而是另一个话题,“你其实并不需要我的东西对吧?”
贾守岸分明是早有准备,就算是没有她的蓝阶创兽石,这个男人也不会出任何问题。
只有贾守都,傻傻的不知道所有的事情,还将她也给套进来了。
“是呀,但是成绩谁会嫌多呢!”贾守岸十分直接地承认了,脸上甚至都没有羞愧的表情。
做人总要留一手,虽说他当初和陌玉初次见面,两人就十分有默契地谈妥了一切。
但就像是他这边实际上让他母亲去拿拍卖会压轴品一样,陌玉也不是对他没有一点防备的。
那个檀木盒子,可是有陌玉的生物锁,只有陌玉能够打开。
所以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贾守岸并没有任何羞愧之色。
“挺好的,如果不是你这个想法,我还赚不到这么多幻铢呢!”天倾笑了一下,笑声清脆舒适。
“其实我也有个问题,你怎么会为了一点幻铢,就将蓝阶创兽石卖了呢?”贾守岸本来以为里面的是青阶创兽石,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但是知道了陌玉拿出来的其实是蓝阶创兽石之后,贾守岸就不是很淡定了。
蓝阶创兽石,拥有的家族哪个不是当成宝一样藏着的。
就为了有朝一日,家族里出一个有蓝阶创兽师资质的子弟的时候,能够给人提供创造蓝阶创兽的机会。
也不是没有人将蓝阶创兽石拿出来拍卖,但是那种人毕竟是少数,而且大多是知道自己保不住蓝阶创兽石的人。
但陌玉显然并没有这个苦恼,甚至他不说,都不会有人知道他身上有蓝阶创兽石。
“就是为了幻铢呀。出门没带幻铢,会饿死的。”天倾说这话的时候,还捂了一下肚子,表示她说的很认真。
“你是蓝阶创兽师?”贾守岸觉得,也只有蓝阶创兽师,才能够随身携带蓝阶创兽石。
就是为了什么时候有感觉了,可以随时创造创兽。
“不对,哥哥是赤阶哒。”囡囡凑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一脸认真地看着贾守岸。
“是,我是赤阶的。”天倾摸了摸囡囡的脑袋,在一边附和。
贾守岸看着两人这样子,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当看到天倾眼底的笑意与宠溺的时候,另一个想法突然涌了上来。
陌玉不会是为了哄他妹妹,故意开的玩笑吧?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贾守岸根本没有将天倾的话当真,认为这位就是被自家势力捧在掌心里的蓝阶创兽师。
“你把蓝阶创兽石卖了,你家里的人知道了怎么办?”也许是看天倾还算顺眼,难得替人考虑。
“能怎么办?我二叔根本不敢对我怎么样。而且东西都是我爹留给我的,他才没有资格管呢。”
说这话的时候,天倾嘴角带着几分笑意,那是想起亲人时才会有的笑容。
贾守岸闻言看了一眼天倾,都这样了还不承认自己是蓝阶创兽师,谁家会把蓝阶创兽石留给一个不是蓝阶创兽师的孩子。
“那就好。你接下来如果在青漠城想要做点什么的话,可以找贾守都一起,那小子在青漠城的名头有时候比我的还好使。”贾守岸提醒天倾。
他接下来有些忙碌,并没有时间陪天倾和囡囡逛青漠城,但是这两位十分对他胃口,而且和这样子的人打好交道对他来说没有坏处,所以就将人交给贾守都了。
“我能有什么事情。”天倾打了个哈哈,对上贾守岸那精明睿智的眸底透出的认真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摆手,“行了,我知道了,有事情一定找贾守都和你,不会客气的。”
贾守岸将天倾送到贾守都送给天倾的那宅院之后就走了。
天倾看着贾守岸离开的背影,等到进门之后,嘴角的笑容收敛了。
【囡囡,我想二叔,想天沫,想天韶了。】
囡囡看着天倾一瞬散发出的孤寂,伸出小手抱住天倾,用软糯的声音回答。
【倾倾,你还有我呢!囡囡会一直陪着倾倾哒,一直一直,你知道哒。】
天倾低头,看着小小一团的囡囡,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幸好她身边还有囡囡,这一路孤独的日子里,还有一个人陪伴。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有没有勇气走到最后。
也不知道云月城的各位现在在做什么。
在天倾不知道的时候,云月城城主府里面正热闹着呢!
第28章 这门婚事我不要
一大早,就有人叩响了云月城城主府的大门。
门房睡眼惺忪,打开门看到出现在视线中的人的时候,瞬间精神了。
一位白衣男子手里折扇一合,俊美绝尘的脸上笑容如沐春风。
但就是这样子的人中龙凤,与旁边的男子比起来,依然逊色了很多。
那一袭红衣似火,俊美的妖孽面容上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上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眸底凌厉的锋芒让人甚至不敢与之对视。
“你好,请问这里是云月城的城主府吗?”白衣男子的声音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
“是,两位是要找我们城主吗?”门房看向白衣男子,没有了那种压迫感十足的气质,他明显放松了许多。
“是呀,不知城主是否正在城主府中?”聂澈之嘴角勾着友善的弧度,声音更是带着温和。
在聂澈之的努力下,两人几乎没有任何困难就进入了城主府。
城主府内,原本正在无聊舞鞭子的云天沫听到竟然有人找父亲,忙询问婢女清月:“你说什么?谁找父亲?”
“小姐,是两个男子,都是俊美非凡,人中龙凤。”清月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姐,自从六小姐离开后,小姐与二爷的关系就僵硬了很多。
她希望,小姐不要和二爷那么生疏,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所以知道有这么两位青年才俊上门找二爷的时候,清月第一反应就是二爷是不是想要给小姐找一个夫君。
清月偷偷看过那两位男子,光看那相貌就都是配得上小姐的人。
所以她赶紧过来告诉小姐了,就希望小姐看在那两位美男的份上,不要和二爷怄气了。
清月是这么想的,云天沫自然也是同一个想法。
听到自己父亲想要把自己这么早嫁出去,云天沫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对象怎么样的羞怯,而是生气。
她甩了甩鞭子,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云池卓他想要干什么!欺负我没有娘亲护着是不是!老娘还年轻着呢!谁要这么早嫁人!”
“小姐,那两位公子看长相就……”清月发现小姐没有抓住她想要说的重点,立刻想要重述一遍。
话说了一半就被云天沫打断了:“长相怎么了!人面兽心的人老娘又不是没见过。云池卓要是看个长相就把我卖了,他就是肤浅!”
清月十分想说那不是卖吧,应该是给小姐你找了一个如意郎君,但是看着小姐这下一秒就会带着鞭子去打人的样子,她又不太敢说这句话。
清月的感觉不是错觉,因为下一秒云天沫就怒气冲冲地朝着大厅走去,每一步都充满了杀气。
“云池卓!你敢给老娘找男人试试!你信不信你找一个我弄死一个!”
人还没到,云天沫那充满了怒火与暴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聂澈之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惊讶,这抹惊讶也被冲进来的云天沫捕捉了一个正着。
发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位清朗如月、笑容温和友善的男子,云天沫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羞赧,将手里的鞭子藏到了身后。
路浅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幕,对于云天沫的第一印象就是,有些暴躁粗鲁。
当看到云天沫的这一反应之后,路浅对于自己此次前来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一个会被聂澈之这样子的男人简单魅惑的女人,不配站在他的身边。
“云城主,我们是来解除婚约的。”
路浅说话十分直接,但他那身浑然天成的尊贵气息却令人并不会觉得这话有多冒犯,反而是理应如此。
这位张扬轻狂的红衣男子,天生就该是这样子说话的。
“解除婚约?!云池卓你还背着我给我弄了一门婚约?!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娘亲了!这样子对待她的宝贝!”
云天沫本来就在要炸的边缘,听到这话那直接就炸开了。
面对云天沫一声声的质问,云池卓还处于十分懵逼的状态。
什么婚约?!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给女儿定了一门婚事?!
云池卓也是第一次见到聂澈之和路浅,他刚刚和人坐下,还没有说什么云天沫就进来了,一副他要将她嫁出去的样子。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宝贝女儿他想多留在家里几年都巴不得,怎么可能会自己张罗着给人找一门婚事?
然后那位红衣妖孽的男子突然来了一句解除婚约,云池卓都没有反应过来解除什么婚约,就又被自己的宝贝女儿给吼了。
天知道,他的印象里面,云家的女孩子们,根本没有一个是有婚约在身的呀!
“云小姐,我知道你很可惜很舍不得这门婚事,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没有爱情的结合是不会幸福的。”路浅语气淡淡,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邪魅。
“我管你幸不幸福,你当我想要和你成亲呀!”云天沫翻了一个白眼,看路浅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那就好。”路浅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位不知道怎么就和他有婚约关系的女子缠上他呢。
“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云池卓闻言脸都黑了,这都是什么东西呀!
“你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我的婚事我做主,老娘不想结婚那就是不结!”
“云城主,这恐怕容不得你同不同意。”
云天沫和路浅的话同时响起,分明是不一样的语气,不一样的内容,但表达的却是同样的意思。
“我就是觉得不好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我还没有问这婚事是怎么回事呢!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竟然有婚约在身!”
云池卓看着这两个人这十分有默契的样子,只觉得女儿要被人拐走了,语气里面都带上了几分幽怨。
“你不知道也正常。”路浅看了一眼云天沫,虽然是要解除婚约,但也不是不能把事情经过解释一下。
虽然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他到了这片大陆之后,会感觉到这片大陆上竟然有一个人和他之间有天定姻缘。
但他并没有想要找一个伴侣的想法,所以解除婚姻势在必行。
这个时候让婚姻的另一半知道是什么情况还是挺重要的。
没准他还能从这家人的反应中看出来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婚约在。
“实际上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我和云天倾小姐竟然有婚约在身。”路浅说到这里的时候,发现面前这对父女齐齐瞪大了了眼睛,顿了一下。
“你说谁?!”
父女两个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让路浅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云天倾小姐呀,我和云天倾小姐之间有婚约在身。”路浅重复了一遍,那双紫色的充满了魅惑与玄密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人。
第29章 此事,天定
“天倾呀!”云池卓的表情有一瞬的恍惚,如果是天倾身上的婚约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吓死我了,你早说是天倾呀。”云天沫拍了拍胸口,早说呀,她还以为是她的婚事呢!
都怪清月,乱传消息,害她都误会了。
“这位小姐不是云天倾小姐?”聂澈之看到这里,算是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他还以为这位突然跳出来表达对这门婚事不满的人就是云天倾呢,结果并不是,只是一个乌龙。
“我怎么会是天倾,我是云天沫。”云天沫下意识回答。
等到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位其实是天倾的未来伴侣之后,她的表情就变了。
从一开始的警惕不喜变成了打量,慢慢地竟然是多了一丝满意。
“原来是云天沫小姐呀,不知云天倾小姐现在在哪里,是否方便出来商量一下解除婚约的事情。”聂澈之注意到云天沫的表情,心里一惊,迅速开口。
这位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万一惹恼了,不仅仅是这个小小的云月城要吃不了兜着走,就是他,恐怕都要被怪罪。
听到聂澈之的话,云天沫终于想起来这个妖孽俊美的男人并不是过来商量婚事的,而是要和天倾解除婚约。
她的表情一下子又变了,从还算是友善的打量表情,变成了怒视。
有一张好看妖孽的皮囊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没有眼光的男人!
竟然敢看不起天倾!
是,天倾是还没有创造出任何一只创兽,但是就天倾那张脸放在那里,就足够令人迁就她,关心她,宠爱她!
“你什么眼光呀!竟然看不起我家天倾!”云天沫翻了个白眼,对于面前的妖孽男子没有一丝好脸色。
“姑娘,我想你是不是忽略了一点,我并没有见过那位云天倾小姐。”路浅对于云天沫的敌意感到莫名其妙。
他见过女人因为他的容貌、身份、地位、实力斗得你死我活、争风吃醋的样子,但是还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人说他没有眼光。
对于那位天定姻缘、但并没有任何相处的云天倾,路浅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把这婚事解除了。
云天沫翻了一个白眼,表示不想和这个没眼光的男人说话。
“这位……”云池卓看向路浅,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面前这两位的名字。
“他是路浅,我叫聂澈之。”幸好聂澈之发现了云池卓的困境,立刻补上自我介绍和替路浅介绍他。
“路浅公子,我能问一句,你和天倾的婚事是怎么回事吗?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吗?”云池卓询问,他觉得,能给天倾定下婚事的,大概也只有他那个下落无踪的大哥了。
“不是,是天定的。”路浅嘴角微勾,一个十分妖孽惑人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天?”云池卓十分想说别开玩笑了,但是对上路浅那双认真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路浅并没有开玩笑。
但是天?
那怎么可能呢!
“这么说吧,路少和你们云府的云天倾之间的姻缘,是命中注定的,是天定姻缘。”聂澈之十分好心地在一边解释。
“天定姻缘?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云天沫听到这个解释,愣住了,传说竟然是真的?
那那些必须依靠契约才能够让玄兽什么的为他们战斗的修士也是真的吗?
还有一颗药丸就能够止血、进阶的故事也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从大伯房间里翻出来的那本书上记载的东西并不是一个幻梦,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吗?
聂澈之嘴巴闭上了,眼底有不易察觉的懊悔。
真是的,他忘了这片大陆并没有召唤师也没有炼丹师更没有剑修等等,这片大陆上的修炼体系与他之前熟知的任何一个体系都不一样。
这片大陆,可是九位帝尊联手下了封印,阻止里面的生灵往外面跑的大陆呀!
一个被九大帝尊齐齐抛弃的大陆,怎么可能会知道天定姻缘的存在。
想到这里,聂澈之看向路浅,眼底有些古怪。
这位的天定姻缘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片大陆呢!
“是不是传说中的东西我不清楚,但是我和云天倾的这姻缘,确实是天定的。”路浅无视聂澈之的目光,对于聂澈之的疑惑没有任何兴趣。
而且就算是他想要给聂澈之解答,也解答不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原因。
“你说是天定,不知有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你们之间有着婚约呢?”
云池卓的眼神有些不信任,如果不是觉得这两位的穿着打扮不像是骗子,可能他都要喊人将这两个男人丢出去了。
因为他们现在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
婚姻,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什么时候还有天定这一说了!
要是真有天定姻缘,为什么天工大陆都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呢!
“知道你们不会信,实际上,在这之前,我也是不信的。”路浅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甚至还摊了摊手。
路浅这样子的反应令云池卓感到可信了一些,就是嘛,天工大陆从来没有天定姻缘一说,突然出现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呀。
“那你后来为什么会相信呢?还跑来云月城找天倾?”云池卓对路浅的感觉好了很多,再看这个妖孽俊美的男子,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当天倾的夫君,好像也不错。
打住打住,这位男人可是上门退亲来了的,就算是他想要,人家也不愿意呀。
“这事情呀,就说来话长了。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吧。”路浅见云池卓和云天沫的样子,确实是不知道那姻缘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就耐着性子给人解释起来。
路浅先是伸出手指转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一枚古朴玄奥的戒指,一块墨玉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手指勾着玉佩上的红绳,将玉佩展示给云池卓和云天沫看。
玉佩上是一只龙兽,龙兽盘踞,微微下看的龙首里面带着睥睨与高傲,就像是在俯视一群蝼蚁,带着天然的尊贵与高高在上。
玉佩没有任何残缺,也没有任何破损,但是每一个看到这枚玉佩的人,都能够感觉到这只是一半,还有另一半。
这种感觉,不是玉佩上某种特征提醒了他们,因为玉佩本身是十分完整的一个个体,而是玉佩上存在的某种玄而又玄的气息,强烈又霸道地昭示着它还有一半。
“不知你们看到这玉佩,是否有种熟悉的感觉呢?”路浅收起玉佩,俊美邪肆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龙形玉佩是完整的个体,但见到这枚玉佩的人,都能够感觉到这枚玉佩还有另一半。
同样,见过凤形玉佩的人,只要看到这枚龙形玉佩,就能够明白,它们,同根同源。
第30章 带你游山玩水
“没有,但你这玉佩应该是一对的吧。”云池卓摇头,他从来没有在云府感觉到过与这玉佩有着相同气息的存在。
但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存在与这玉佩一样感觉的另一枚玉佩,他不可能会察觉不到两者的联系。
因为这枚龙形玉佩那种缺少了另一半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与触动人心,没道理他会没有印象。
“我也没有在天倾身上感觉到过类似的气息。”云天沫仔细想了想,她从来没有从天倾的身上感觉到过和这枚龙形玉佩相似的气息。
“没有?怎么可能!”聂澈之有些惊讶,这惊讶也表现在了他那张温和清朗的脸上。
就连路浅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惊讶。
这怎么可能,卦象显示就是在这里呀!
云月城城主府六小姐云天倾,不会有错的。
“虽然很遗憾,但确实是没有。”云天沫看着两位美男,满脸认真地提议,“你们会不会是找错地方了,要不去别的地方再找找看?”
云池卓和云天沫都是一脸没有见过类似这玉佩气息的玉佩,并且两个人都十分肯定,脸上也没有撒谎的痕迹,聂澈之和路浅有些不好意思再在云月城城主府待下去了。
特别是在知道云天倾竟然不在城主府,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之后,两人提出了告辞。
坐在云月城最大的酒楼,点了最丰盛的一桌菜,聂澈之打开折扇,轻轻扇了扇:“这下可怎么办?想来解除婚约结果对象竟然不在。”
聂澈之说这话的时候更多的是看好戏,他甚至还想来一句,要不路浅你就从了吧。
但考虑到这样说,自己可能会被某人打死,为了小命着想,才没有这么说。
“总能遇见的,到时候和本人提出这件事情即可。”路浅倒是十分淡定,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路少,你有没有想过,收了这个叫做云天倾的女人算了。天定姻缘呀,不是那么好解的。”聂澈之说这话的时候,眸底含着三分笑意,颇有些看好戏的架势。
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路浅在哪里吃过亏,难得遇到一个天定姻缘,可能能够让路浅吃亏的存在,不能错过。
“没想过,女人,太麻烦了。”路浅轻呷了一口茶,妖孽俊美的脸上勾起一抹邪肆张扬的笑。
他可不是那种闲得慌的仙二代,大把的资源有人捧着送上门来,他很多东西,都是要自己去争,自己去抢的。
女人,太过于柔弱,不适合他这样子身处地狱的人。
所以他才会在发现自己竟然有一门天定姻缘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了解那个女人看看是不是合他的心意,而是赶紧把这门婚约给它解除了。
女人什么的,还是离他越远越好。
“真可惜,听说云月城这位城主府的六小姐,可是个美人胚子呢!”聂澈之摇了摇扇子,见路浅没有给他也倒一杯茶的想法,就自己伸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感兴趣?要不你上?”
路浅这话一出,聂澈之要不是有良好的的家教,能把刚喝下去的茶喷出来。
十分艰难地将茶水咽下去,聂澈之万分明智地开始转移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能再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了,不然他真怕路浅真让他去追那位云天倾。
倒不是说那位有什么不好,而是那是路浅的天定姻缘,他根本不敢碰呀。
总觉得路浅的天定姻缘,应该和路浅这家伙才会是最配的,不然怎么能说是天定姻缘呢!
“没什么打算。”路浅喝了一口茶,眸底有几分暗色。
他都不知道他怎么会跑到这片大陆来,这里分明没有他想要找的任何一样东西。
“你这……”聂澈之有些无奈地看了这家伙一眼,就没见过比他更随便的准帝尊了。
“我怎么了?”路浅看了聂澈之一眼,对人露出一个张扬威胁的笑。
“没什么,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想做的话,不如接下来跟着我?”聂澈之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这个人计较。
“你打算去做什么?”路浅敲了敲茶杯,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青漠森林那边有些异动,他们让我帮忙过去看看。”聂澈之是不觉得这片大陆上的东西能有什么威胁的,所以当初十分爽快地就答应了这件事情。
只是没想到他从中域往南域过来的路上,会遇上路浅。
中途陪人来了一趟云月城,倒是他本来的事情有些耽搁了。
“那里有什么?”路浅嘴角不变的弧度让人根本看不出来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兴趣。
“我也不知道,光明圣殿那几个家伙说是有异动,什么异动又没有说清楚。谁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聂澈之的表情有些不在乎,不管有什么,他都可以解决。
所以那边有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左右不过是去玩玩罢了。
这样子的聂澈之,与他展现出来的气质格外不符,但是却更加接近他真实的样子。
“你想让我给你当打手?”路浅嘴角的弧度似乎总含着几分危险,此时语气里面更多了一丝阴沉。
“我哪敢让你给我当打手呀。准帝尊,我要是让你给我当打手,得被我家老头弄死。”聂澈之勾唇,嘴角泄露出一丝邪气,“分明是我带你去游山玩水。”
“游山玩水?”路浅听到这个说法,瞥了一眼聂澈之,真好奇那个道貌岸然、周身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气息的圣帝尊听到他这最满意的儿子的话,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一定很有趣吧!
“你去吗?”聂澈之再次发出邀请,也不在乎在路浅面前暴露本性。
路浅是唯一一个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在他面前,他不必伪装。
“那就去玩玩吧。”路浅想了一下,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而且已经在这里了,不如就答应了聂澈之的邀约。
正好也能见识一下这片大陆的玄兽是什么样的。
不过总觉得这片大陆上的人的修炼体系有些特别,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这边,路浅跟着聂澈之踏上了前往青漠森林的路,那边,天倾对于这一切一无所知。
第31章 齐弃到访
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个天定姻缘,也不知道那个另一半想要退婚而不成,天倾此时正和找上门来的贾寒明面对面沉默。
天倾其实是知道贾寒明想要问什么的,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
她怎么能够感觉到卜卜的与众不同,她解释不了。
因为发现卜卜的空间天赋,是一种十分自然而然的事情。
那就像是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当她意识进入卜卜的空间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只创兽,有着极为特殊稀有的空间天赋。
而贾寒明,作为创造了这只创兽的人,也注定了是个不平凡的创兽师。
但是天倾无法解释这一切,因为关于这一本能的来源,存在于她那段被封印的记忆之中。
看不到那段记忆的自己,无法向贾寒明解释一切,也无法给贾寒明指出一条正确的道路。
贾寒明的沉默则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能让陌玉同意不将卜卜的秘密说出去。
因为这个秘密在一般人眼中,根本不算是什么秘密。
如果他贸然说我希望你能够保密,反而会引起陌玉的怀疑。
但贾寒明很清楚,卜卜的那个天赋,会给他,会给贾家招来祸害。
因为卜卜的能力,不是铭文师的空间铭文,只能储物。
贾寒明能够感觉到,卜卜关于空间的操控,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但卜卜只是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驴子,一头驴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逆天的天赋呢!
如果是龙凤或者是麒麟饕餮之类的,这种现象倒是能够解释。
但一头驴子,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更不正常的是,他当初创造卜卜的时候,其实什么都没有想,可是卜卜就是出现了。
众所周知,创兽师创造创兽的时候,要先在脑海里构建自己创兽的样貌、能力、属性,这样子才能够创造出一只创兽。
卜卜是他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创造出来的,偏偏创造出来的这只创兽还很强。
贾寒明不敢让别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因为他有预感,但凡这件事情被某些人知道了,他绝对会被追杀的。
“哥哥,你们还没有谈好吗?囡囡饿了。”小囡囡收到天倾的求救信号,蹬蹬蹬跑过来,眨着眸子询问。
“还没开始。”天倾朝囡囡招了招手,等人过来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那你们为什么还没有开始呀?”囡囡眸子里的困惑太明显了,干净水润的眸子里倒映着天倾的影子。
“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吧。”天倾看了一眼贾寒明,眸子里含着几分笑意,“不知贾家特使此来所谓何事?”
贾寒明嘴微张,看着天倾含笑的眸子,突然间什么都懂了。
他摇了摇头,清秀文弱的脸上也带着三分笑意:“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问一下你接下来的行程,有没有兴趣和我去中域看看。”
“真是十分遗憾呢,不出意外的话,我是要进青漠森林的。”天倾可不会为了贾寒明的邀约放弃自己的原计划。
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赤炎双生草,唤醒赤熠。
赤熠既然是她的创兽,很可能知道一些曾经的事情。
天倾迫切想要知道自己那段被封印的记忆是什么内容,只有那样,她才能够做好准备。
现在的她,只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一群很强大的敌人,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会遇到危险。
但关于敌人的长相、数量,为什么会成为敌人,她到底要怎么做,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
贾寒明此时看上去倒是真的有了几分意外。
虽说他邀请陌玉去中域的事情是突发奇想,是为了掩饰他真正的意图,但他没想到,陌玉竟然会那么干脆的拒绝。
那可是中域呀!
最富饶、最强大、最繁华的中域呀!
天工大陆其他四个地域的人,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人不渴望能够前往中域。
但是他竟然在南域的青漠城,遇上了一个被邀请去中域还拒绝了的男人。
天倾似乎是看出了贾寒明的疑惑,所以她只是轻笑了一声,解释:“我历练的任务和青漠森林里面的一种植物有关。”
贾家这些人已经将她当成了某个底蕴颇深的世家出来历练的世家公子,所以这样子的说法是最合适的。
“原来是这样啊,需要帮助吗?”贾寒明十分热情地提出了协助。
青漠城的贾家虽然和主家没法比,但是人是青漠城这里的地头蛇,对于青漠城可谓是十分了解。
如果陌玉是想要在青漠森林找一种植株的话,那得到贾家的帮助可以说是大大减轻了陌玉的难度。
“如果需要帮助我不会不好意思的。”天倾说这话的时候,朝门口看去:“但现在,我之前找的人给我带来消息了。”
齐弃来到宅院面前,看着面前的宅院眼底出现了一丝犹豫。
不是说身无分文吗?这不太像是身无分文的样子呀!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天倾打开门,看着面前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少年,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
“身无分文?”齐弃依然是一件带着补丁、洗得发白的衣服,此时他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丝丝嘲弄。
“确实是身无分文,但你要知道,身无分文只是一时的,前不久赚钱了,至于这宅院,是别人送的。”天倾无视齐弃的嘲弄,目光落在齐弃的脸上。
齐弃的左眼角下原本有一块黑色的图案,看上去似乎是某种虫子的纹身,而现在,在那之前的图案下方,又出现了一块棕黑色的印记。
棕黑色的印记比起之前的黑色印记要稍微小一些,圆润一些。
仔细看似乎依然是某种虫子的纹饰。
意识到天倾在看他的脸的时候,齐弃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看向天倾的目光里面甚至多了几分反感。
“身无分文只是一时的,就像飞龙,即使是从泥潭中出生,也不会一直困在泥潭之中,迟早有一天,会腾飞而起,惊艳世人。”
齐弃的反应如此明显,天倾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但她只是换了个姿势,倚靠着门,说了这么一段颇有深意的话。
齐弃猛地抬头看向天倾,神色凶狠:“你知道我是谁?”
第32章 赤炎双生草
“知道,当然知道。”天倾从头到尾都没有受到齐弃表情变化的影响,她的嘴角带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给我带消息的人嘛。”
齐弃凶狠的表情呆住了,看上去不但没有任何威胁力,反而还有些奶凶奶凶的。
“啊……哦……”
齐弃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说什么好,有些傻傻地张大嘴。
“你既然找上门来了,那我要的东西是有下落了?”天倾伸出手指向里面,邀请齐弃进去说。
齐弃有些恍惚地跟着天倾走进了这座宅院,整个人还有些不在状态。
“陌玉,这位是?”贾寒明看到陌玉出去了一会儿,带回来一个像是乞丐一样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陌玉不是说她找的人到了吗?
难道就是面前这个衣衫褴褛、脏算不上但绝对是破的人吗?
贾寒明心中疑惑,但面上并没有露出轻视嫌弃的表情。
囡囡看到齐弃的出现,倒是没有多么惊讶,她拿起早上回来的时候买的糕点,塞到齐弃手中,脸上洋溢着纯粹单纯的笑容:“小哥哥,请你吃。”
齐弃拿着糕点,就跟拿着一块烙铁一样,下意识就丢了出去。
等到丢出去后,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脸上顿时出现了一种十分尴尬不知所措的表情。
囡囡十分懵地看着齐弃的反应,这还是她诞生以来第一次失利。
“小哥哥,你是不喜欢囡囡吗?”回过神来,囡囡的脸上迅速出现了十分委屈的表情,小脸皱在一起,眸子里似乎都含着落寞。
齐弃张了张嘴,整个人都有些无措。
他并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囡囡,别闹。”天倾伸出手摸了一下囡囡的头,安抚这位“情绪脆弱”的小女孩。
囡囡吐了吐舌头,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低头看地上的小草。
“坐,别拘谨。”天倾朝齐弃扬了扬下巴,让对方坐下说。
齐弃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切入正题:“你想找的赤炎双生草,我这些天搜集到了一些讯息,也许对你会有帮助。”
说这话的时候,齐弃那张瘦弱甚至有些丑陋的脸上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你说,我听着呢。”天倾也没有勉强齐弃坐下,而是自己顺着凳子坐了下来。
贾寒明听到赤炎双生草的时候,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这个名词,他好像没有听说过。
是青漠森林这边的特产吗?
“赤炎双生草的讯息,要追溯到十五年前。”齐弃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贾寒明一眼,显然对于这个男人这时候还不知道走有些困惑。
但见天倾并没有什么表示,他就继续说了下去。
赤炎双生草,是十五年前一支B级佣兵团从青漠森林带回来的。
当时,那支由5名绿阶创兽师,34名黄阶创兽师组成的佣兵团不知道在青漠森林经历了什么,最后出来的只有不到一只手的人。
赤炎双生草,就是从这支损伤惨重的队伍中流出来的。
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人知道赤炎双生草有什么用,就连那支佣兵团的幸存者们也不知道它的用处。
但佣兵团唯一活下来的绿阶创兽师是个头脑很灵活的人,他坚信这株令他们损失惨重的草必然有不同寻常的作用。
他们在青漠森林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炽耀天狮集体守着一株植株。
不,也不能说是一株,应该说是两株。
赤炎双生草,双生双生,生长的时候就是两株。
这支佣兵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炽耀天狮的重重包围中摘取了两株草中最大的那一株,也因此遭到了整个炽耀天狮族群的报复,甚至惊动了青漠森林深处的炽耀狮王。
也因此,他们的队伍才会损伤惨重。
如果不是最后的时候,奇炫鹿群突然出现,就连剩下的三个人,也不可能顺利回来。
“这株草的作用绝对很大,我希望贾家能在拍卖会上帮忙拍卖这株草。”
这是佣兵团剩下的绿阶创兽师在面对医治剩下两位成员却没有幻铢的情况下,对贾家当年的家主说的话。
贾家因为与这支佣兵团有些交情,答应帮忙出售这株赤炎双生草,并且还帮忙找人医治了剩下那两位身受重伤的人。
赤炎双生草是一种完全不在众人知识范围内的草,就算是知道了这株草的获取格外艰难,损失惨重,也没有多少人愿意拍这株草。
草最后落在了现在青漠城的城主吴锦原手里,当年,吴锦原还只是一位名不经传的始终无法创造出创兽的青阶创兽师预备役。
而吴锦原的转机,就在这一株不知道被多少人小看了的赤炎双生草身上。
服用了赤炎双生草的城主,竟然创造出了一只火麒麟。
麒麟为瑞兽,本身就有着极强的天赋技能。
而青漠城城主的这只火麒麟,对于火焰还有着极为精妙的操控。
“自此,赤炎双生草开始受到青漠城众人的追捧,但是除了最开始那支佣兵团带回来过一株赤炎双生草,再也没有人在青漠森林发现过赤炎双生草的踪迹。”
齐弃说关于赤炎双生草的传说的时候,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左眼角下那枚黑色的印记。
“不是说是两株吗?那另外一株去哪里了?”天倾听到青漠城城主用赤炎双生草来做的事情,眉微微皱起。
赤炎双生草不应该是这样子用的。
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
“不知道,也许还在青漠森林,只是被那群守着赤炎双生草的炽耀天狮给藏起来了。”齐弃手指放在自己左眼角下那枚黑色的印记上,眸子里满是嘲弄。
“说不准赤炎双生草只是青漠城城主为了给自己增加一点传奇色彩,故意编造出来的。实际上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不,赤炎双生草是存在的,而且就在青漠森林中。”天倾一脸肯定,抬头看向西边,那里是青漠森林的方向。
“你怎么那么肯定,你又不是青漠城的人。”齐弃撇了撇嘴,对于天倾的自信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我就是为了赤炎双生草而来的呀。”赤熠指引着她来这里,就说明这里确实有她需要的东西。
“刚刚这位小兄弟说当年的那株赤炎双生草是由贾家拍卖的,也许这件事情可以去问一下贾府那些人。”贾寒明从头听到尾,只觉得这种草好像有些逆天呀!
这样逆天的草真的存在吗?
他都更加倾向于这只是一个传说,是青漠城现在的这位城主为了让自己多出一份传奇色彩而编造的故事,实际上根本没有赤炎双生草的存在。
“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了。”天倾伸出手拍了拍贾寒明的肩,委以重任。
“诶,你不和我一起去吗?”贾寒明刚要点头,突然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第33章 橙铢也太少了
“我?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天倾指了指自己,她暂时没空去贾府。
“你要做什么?”贾寒明的表情有些怀疑。
这个陪他沉默了那么久的人竟然会有事情要忙?怎么看怎么不可能。
而且陌玉自己也承认了,他来青漠城就是为了赤炎双生草,难道现在不是赤炎双生草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吗?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忙的。
“给人报酬呀。人给我带来了赤炎双生草的消息,总不能连报酬都不给吧?”天倾摊摊手,表情无辜,笑容温软。
“给报酬需要多久,现在给了就一起走吧。”贾寒明眯了眯眼,让天倾赶紧把报酬交给齐弃,然后他们一起去贾府询问赤炎双生草的事情。
“我倒是想,可是……”天倾嘴角的弧度多了一丝无奈。
“可是什么?”贾寒明见天倾停在了这里,下意识询问。
等到问题问出口的时候,他看到天倾嘴角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我没有幻铢呀!”
“没有幻铢?”贾寒明听到这个理由,嘴角抽了抽。
“是呀,我既没有橙铢,也没有黄铢,可不就是没有幻铢嘛!”天倾的表情格外理直气壮,配合那张清冽干净的脸,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报酬是多少?”贾寒明算是知道天倾是什么意思了,这是想要他帮忙付账呀。
“你想要多少报酬?”天倾看向齐弃,眨了眨眼睛,询问。
“不用,上次给的就已经是报酬了。”齐弃摇头,表示自己并不需要别的报酬。
“这怎么行。你这情报花费了不少工夫吧?该多拿点报酬的。”天倾一脸真诚以及认真地看着齐弃,眼睛里似乎还有些期待。
贾寒明看到天倾这样子,嘴角微抽。
这是不用他付账所以帮着宰自己?
“我……”齐弃也被天倾这态度整懵了,他看着天倾那双蓝色纯净的眸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不用了,说好了上次那些就是报酬,而且找这些信息也没有用多少时间。”齐弃十分艰难地移开视线,拒绝,然后不等天倾回答,就跑出去了。
他的原则不能被动摇,说好了当初那枚橙铢是报酬那就是那枚橙铢。
怎么能坐地起价呢!
“哥哥,小哥哥他是不是害羞了呀?”囡囡刚刚吃完自己手里的小糕点,伸出舌头吮着手指,看着齐弃离开的背影询问。
“别吃手指。”天倾将囡囡的手指从她的嘴里拯救出来,拿干净的丝帕擦了擦。
“你当初给他的报酬是什么?”贾寒明看着齐弃跑出去的动作,突然有些好奇当初陌玉给了这位打扮像个乞丐一样的小孩什么报酬。
“一枚橙铢……”
天倾都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个报酬,橙铢都不是创兽师们常用的幻铢,也只有凡人那边才会使用橙铢来购买东西。
“橙铢!”贾寒明看着天倾,想到这个人将蓝阶创兽石都卖掉了,手里只有一枚橙铢似乎也说得过去,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此时的贾寒明根本不知道,就连那枚橙铢都不是天倾出的,而是贾守都给的。
天倾本人,是真的身无分文。
“你不觉得橙铢少了点吗?”贾寒明看着天倾,十分真诚地提问。
身为创兽师,都不用橙铢这种存在的,最次也是黄铢呀!
“我也觉得少呀,这不是让他再加点嘛。”天倾看着已经跑没影的齐弃,有些无奈。
她当初就没有想过拿贾守都给那几个小乞儿的橙铢当做报酬,谁知道齐弃竟然就认准了那枚橙铢就是报酬呢!
她甚至还暗示齐弃可以多要点,但是人竟然跑了。
就没见过齐弃这样子的人,多给报酬都不要,就认准了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小橙铢。
天倾对于齐弃很无语,但这个人确实就是她的直觉带着她去找的那个人。
因为他给她带来了赤炎双生草的消息。
要知道,赤炎双生草的消息并不是青漠城一个以乞讨讨生活的乞丐能够接触到的存在。
但齐弃就是找到了,并且还十分详尽。
齐弃,身上有秘密!
天倾想到齐弃脸上那像是某种虫类的印记,总觉得自己隐隐触碰到了什么,只是还差那么一点。
“要不要去把人追回来?”贾寒明十分友好地提出一个办法。
“你幻铢多的没处花?”天倾瞥了一眼贾寒明,她是不介意将齐弃找回来的,反正出的又不是她的钱。
“那倒不是,但几枚橙铢还是挺多的。”作为一个随便就能拿出15枚紫铢的人,贾寒明表示,橙铢在他眼中,都不配算是钱,就是一还算漂亮的装饰。
“追就不必了,而且我们现在追出去也不见得能追到人。”天倾有一种十分强烈的直觉,她出去是找不到齐弃的。
但她还有一种更加强烈的感觉,那就是她和齐弃还会再见面。
齐弃这个人,身上有秘密,但他的存在,对她来说绝对是好事。
“那就回贾府,正好问一下那个赤炎双生草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贾寒明总觉得,赤炎双生草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听上去就十分逆天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是真的呢!
而且如果真的有这样神奇功能的赤炎双生草,青漠城的贾府不可能会不和主家那边报备一声。
“走吧。”天倾想了一下,去贾府确定一下也好,也许贾守岸那边会有赤炎双生草更加准确的信息。
天倾和贾寒明朝着贾府走去,但没想到这一路上遇到的佣兵,竟然都一脸兴奋地朝佣兵工会走去。
“什么情况?”
贾寒明拉住一位女佣兵的手,在对方发怒之前询问:“请问你们都是要去干什么呀?我觉得你们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比贾寒明高一个头的女佣兵看着面前清秀文弱的少年,脸上没有一丝好脸色:“想知道情况就自己看去,别拉着我。”
说完,女佣兵甩开贾寒明的手,朝着前面走去。
“嗯?我的魅力减少了吗?”贾寒明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子对待,他倒没有恼火,只是有些惊讶。
中域的时候他遇见的那些世家小姐们,一个个看到他都是一脸娇羞的样子,怎么到了南域的青漠城,竟然连一个女佣兵都给他甩脸色呢!
“贾寒明哥哥,你还有魅力这东西吗?”囡囡眨了眨水润的眸子,歪着头一脸疑惑,她没看出来贾寒明有多好看呀,只能算是不难看。
“有的吧?”贾寒明也有些不确定,因为中域那些女人面对他的时候,确实是娇羞的。
“还是让哥哥来吧。”囡囡将天倾往前面推了一下,表示天倾这张脸才是有魅力呢!
第34章 新任务报酬丰富
天倾乍一下被囡囡推出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脸上都是那种不在状态的表情。
而她面前被拦下的佣兵摸了摸头,憨厚爽快的声音响起:“陌玉小兄弟?你拦我干什么?”
天倾抬头看去,竟然是个熟人!
于森的身边站着于良,此时于良看到她瞳孔微缩,下意识移动身子想要挡住谁的视线,结果于森就直接喊出了她的化名。
“谁?陌玉?我看看,我看看。”一阵轻快的声音很快响起,一个少女从后面跑到了前面,看到果然是陌玉的时候,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陌玉公子,好久不见呀!”顾琴抿着唇,露出一个十分秀气的笑容。
“好久不见,顾琴姑娘。”天倾也笑了一下,笑容温软,带着干净纯粹的气息。
贾寒明看着这事情走向,这是……遇上熟人了?
没想到陌玉在青漠城中竟然还有熟人,而且看上去好像还是个佣兵团呀!
B级佣兵团,在青漠城这个没有A级佣兵团的地方也算是很不错的佣兵团了,尤其是这个佣兵团的成员都偏年轻,未来可期。
“陌玉,问一下这些佣兵团都是要干什么去?怎么一脸高兴。”贾寒明提醒陌玉不要忘了正事。
“咦?陌玉你是交朋友了吗?你朋友长得很秀气呢!”贾寒明突然出声很快吸引了顾琴的注意,顾琴看着这个清秀文弱的少年,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她喜欢的,还是像陌玉这种清冽干净的少年,贾寒明虽然长得很秀气,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位可不是纯粹单纯的人。
那双眼睛里面,有着太多的算计,这是被父母哥哥保护得很好的顾琴不喜欢的。
但贾寒明的话提醒了她陌玉现在想要做的事情,顾琴看着陌玉,没有犹豫就告诉对方:“因为佣兵工会出了一个新任务,任务报酬十分丰富,大家都在往那边赶呢!就怕去迟了就没有自己的份了。”
“报酬很丰富?那不就等于危险系数很高嘛。”贾寒明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便宜可以占。
高报酬就等于高风险,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次发布任务的是三位青阶创兽师,而且这次任务三位青阶创兽师大人也会跟着被选中的佣兵团一起去。”于良眼中是对青阶创兽师的狂热崇拜,他看向贾寒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没有见识的人。
只是个绿阶创兽师的贾寒明默默承受了来自于良这个黄阶创兽师的鄙夷,内心毫无波动。
青阶创兽师而已,他又不是没见过。
想他在中域的时候,蓝阶创兽师都见过好几个,就连最为神秘稀有的紫阶创兽师他也有幸见过。
“陌玉,这次任务很安全的,不可能会有危险的。”顾琴让天倾不要担心他们,他们这次去不会有任何危险,很快就能回来了。
“嗯,注意安全。”天倾还是很喜欢顾琴这个活泼烂漫的女孩子的,对人说话的时候表情下意识放柔和了很多。
这样子的天倾让于良直想骂小白脸,诱惑小琴的男人最讨厌了!
月沪佣兵团的众人也想要参加那个任务,一个个都没有久留,很快就和天倾分别了。
贾寒明看着十分激动往佣兵工会去的佣兵们,想到顾琴说的三个青阶创兽师,总觉得有几分古怪。
南域什么时候青阶创兽师开始扎堆了?
青阶创兽师聚集的现象难道不是只有中域某些大势力里才会发生吗?
“陌玉,没想到你这么受女孩子喜欢呀。”贾寒明很快就把这个事情抛在了脑后,而是开始调侃起天倾来了。
他刚刚可是看到了,那个叫做顾琴的女孩子,对陌玉明显是不一般呀!
那态度,都让和她同一个佣兵团的男人嫉妒了。
“顾琴姑娘大概是把我当弟弟了。”天倾自然也感觉到了顾琴对她不一样的态度。
刚开始的时候,她也以为顾琴是看上了她男装的样子,后来经过观察她发现,顾琴的眼中根本没有爱慕,只是十分纯粹的欣赏。
而她对她的关心,与其说是因为喜欢,不如说是为了保护。
天倾想到陌玉这个形象对外的样子,干净纯粹,清冽温软,就有些明白顾琴是什么想法了。
她看到这样子一个人,也会担心对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不下去。
“弟弟?”贾寒明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古怪,他也没说他信不信,就是闷着头往前走去。
天倾这时候还在想事情,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贾寒明的小情绪的,就算是她注意到了,她也不会理解贾寒明的小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因为这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天倾此时正在识海内和囡囡交流。
【三个青阶创兽师,不太像是正常情况呀!】
【确实不太正常,根据我的感知,南域的青阶创兽师不应该这么聚集的。】
囡囡的语气有些凝重,此时的她,让人根本无法将她与那个软糯可爱的小囡囡联系在一起。
【倾倾,你说这三个青阶创兽师会不会是奔着赤炎双生草来的?】
囡囡突然的一句话让天倾脚步微顿,很快她又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同时在识海里回答囡囡。
【不可能,赤炎双生草的秘密不可能会有人知道的。】
天倾的语气十分笃定,而囡囡竟然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如果是以前,那赤炎双生草的性质,所有人都是知道的,根本算不上是个秘密。
但是现在,囡囡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不会有人知道赤炎双生草的事情。
不仅是赤炎双生草,很多从前的东西,现在恐怕也都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倾倾,你说我们种族到底怎么了?】
沉默许久,囡囡突然问道。
天倾也陷入了沉默,她虽然没有曾经的记忆,但是有些东西,总是在不经意间闯进她的脑海,拨动她的心弦。
就像是她知道不会有人知道赤炎双生草的真正用途一样。
但是原因,依然锁在那段无法触及的记忆中。
天倾纷飞的思路在贾寒明和贾守岸打招呼中收了回来。
“赤炎双生草?你们怎么会问起这东西?”贾守岸听到贾寒明提及赤炎双生草,眼底有些惊讶。
这个东西的信息不是都被青漠城城主给封锁了吗?
甚至还有一些假消息在外面流动。
“你知道什么?”听到贾守岸这个语气,就知道贾守岸肯定是知道一些东西的。
第35章 当年过往
“特使要找赤炎双生草?还是陌玉?”贾守岸看向清浅淡然的天倾,前面半句话根本就是摆设,他已经认定了是天倾要找赤炎双生草。
“是我,你见过赤炎双生草?”天倾拉着囡囡,走近贾守岸,声音清浅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
“我当然见过,十五年前,我也有十岁了,是记事的。”贾守岸没有说的是,当初赤炎双生草的事情,甚至他还参与了。
“能说说吗?”天倾看着贾守岸,没想到事情进展还挺顺利的。
“陌玉帮了我那么多,当然是可以的。”贾守岸笑了一声,让天倾他们进去说。
贾寒明对赤炎双生草也十分感兴趣,也跟着走了进去。
贾府里面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有着一片竹林,竹林安静偏僻,平日里也很少有人到这里来。
“贾守岸,赤炎双生草真的能够让人创造出厉害的创兽吗?”见贾守岸停在了这里,贾寒明立刻问道。
囡囡眨着水润的眸子,对于她和倾倾的话被人抢走了有些微的不满,微微嘟着嘴。
“这消息你们都听说了?”贾守岸有些惊讶,原来不只是知道赤炎双生草,还知道了青漠城关于赤炎双生草的那个传说呀!
“这是真的吗?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青漠城没有和主家那边说。”能够让创兽实力更上一层楼的赤炎双生草,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会没有上报呢!
“特使见主家不知道这件事情,难道还不足以猜到什么吗?”贾守岸嘴角噙着一丝笑,眸光精明睿智。
如果赤炎双生草真的有那么神奇的作用,那他怎么可能不会告诉主家那边!青漠城近些年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安稳呢!
“所以是假的?根本没有赤炎双生草这种东西?”贾寒明看到贾守岸的表情,推测。
“也不能说是假的,坊间流传的消息中还是有一部分是真的。”贾守岸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怪异,“现在我想先知道,你们听到的是哪种传言,这关系到我要如何给你们讲这件事情。”
贾寒明看向天倾,天倾以一种温软清浅的语气将她从齐弃那里得到的消息重复了一遍。
“青漠城城主通过赤炎双生草创造出了他的创兽火麒麟?没想到你们知道的竟然是最早的那条消息,我还以为这条消息已经被各种传言给掩盖了呢。”
贾守岸眼底有些惊讶,十分好奇天倾是怎么知道这个传言的。
但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重要,他对天倾的感观不错,并不介意告诉这位他知道的那些消息。
当然,也有一部分别的原因在里面。
“赤炎双生草确实是存在的,并且你们知道的这个消息,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真的。”贾守岸看着簌簌飘落的竹叶,声音轻缓,带着说不出的忧虑。
“但是赤炎双生草,并没有你们听到的那个故事中那么神奇,也没有那么好。”
赤炎双生草,到底只是一株植株。
贾守岸知道,天工大陆有很多植株有着特殊的作用,这些植株经过医师的手,医治受伤生病的人。
但创兽师是什么?创兽又是什么?
是上天给予他们的一种天赋!
天赋,怎么可能能被外力干扰。
青阶创兽师的创兽,有多大,有多少威力,有多少能力,都是固定的。
虽然青阶创兽师之间也是有差距的,但也不可能创造出威力直逼蓝阶创兽师的创兽呀!
这不符合创兽师的规则,也是不会被世人认同的。
贾守岸当年见过赤炎双生草时,虽然那位绿阶创兽师将他手里的赤炎双生草夸出了花,但那株病怏怏的黄瘦植株,实在是让人无法将它与作用强大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这才是赤炎双生草最后会落在当初还只是不起眼的吴锦原手里。
后来吴锦原能够成为青漠城新一任的城主,连带着他背后的家族也受益,与他创造出来的创兽——火麒麟确实有很大的关系。
而火麒麟也确实是吴锦原拍卖到赤炎双生草之后才出现的,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两者之间就有必然的联系。
虽然吴锦原坚持他的创兽火麒麟就是与赤炎双生草有关,但经过贾家的判断,两者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过是吴锦原为了接下来成为青漠城的城主使用的一种手段。
也因此,贾家并没有把赤炎双生草的事情往上报,因为一个虚假的消息根本没有惊动主家的必要。
“只是一个假消息罢了,陌玉,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一个假消息就不要那么好奇了吧?”贾守岸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和煦的笑容,就像是真心替天倾着想。
“你刚刚说我们知道的是最早的消息,既然这消息是假的,为什么还会有后来那些消息试图覆盖掩埋我们知道的这个消息呢?”天倾并没有被贾守岸绕进去,她直视着贾守岸的眸子,询问。
“陌玉真是敏锐呀。”贾守岸看着天倾那双干净澄澈的眸子,只觉得这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心细如此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别废话,快说。”对这件事情十分好奇的贾寒明忍不住催促。
“既然陌玉和特使大人都想知道,那我就说说后续的事情吧。”贾守岸神色正经了很多,接着往下说。
本来贾府的人已经是确定了吴锦原的事情与赤炎双生草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他们安插在吴锦原身边的探子传回来消息,吴锦原在创造他的第一只创兽火麒麟的时候,确实服用过赤炎双生草。
“所以赤炎双生草真的有那个功能?那你刚刚又为什么要说是假消息呢?”贾寒明听到这里,表情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特使你别急,听我接着说。”被打断的贾守岸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
贾府当初的想法也是他们被吴锦原骗了,赤炎双生草确实有那个创造出更加强大的创兽的功能。
他们甚至已经派出了人,就是为了去探查这件事情的真假,甚至都派了一部分的人前往青漠森林,寻找赤炎双生草的下落。
青漠城贾家的家主当时已经决定把这件事情上报给主家那边,让主家派人过来帮忙。
直到变故突生,所有的安排再次被打断。
第36章 恐怖的副作用
吴锦原因为他服用过赤炎双生草,一直受到了众人明里暗里的关注。
在人成为城主之后,这种观察就更加严密了。
所以,有些事情,就算是吴锦原想要隐瞒,也终究是没有隐瞒住。
吴锦原他,再也创造不了创兽了。
众所周知,一位创兽师有九个创兽的名额,他们的一生,如果没有创兽石的困扰以及中途创兽过于频繁的死亡,那么总有一天,能够达到九只创兽。
但是吴锦原他,不可能了。
并不是说吴锦原没有了创兽师的天赋,他的天赋还在,但是他的创兽名额就像是满了一样,不管怎么样都再也创造不出来另一只创兽。
每次拿起青阶创兽石,青色的光芒再也不会亲昵地磨蹭着吴锦原的脸颊,在吴锦原的控制下,捏造成他想要的形状。
知道这一点的时候,青漠城所有的世家就叫停了前往青漠森林寻找赤炎双生草的计划,转而开始关注起吴锦原这边的后续。
贾家也停下了想要往主家传递消息的步伐。
吴锦原这样子的事情,众人从来没有听说过。
分明九只创兽才是极致,怎么可能会在创造了一只创兽之后就再也创造不了创兽了呢?
吴锦原与众人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使用了赤炎双生草,创造出来的火麒麟有些接近蓝阶创兽师的创兽。
但只是接近,与蓝阶创兽师那些创兽到底是隔了一段距离。
而且如果服用了赤炎双生草之后,就只能创造一只创兽的话,那赤炎双生草的吸引力就大打折扣了。
也许其他的青阶创兽师单只创兽可能不是吴锦原的火麒麟的对手,但是他们最多可以有九只创兽呀!
实力不行,还能够用数量来凑。
更加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吴锦原是创兽名额变成了一个,还是终其一生只会有这一只火麒麟。
两者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万一火麒麟死了,是前者吴锦原还能够再创造另外的创兽,而要是后者,吴锦原此生就与创兽师无缘了。
这对于一位有着青阶创兽师资质的人来说,是何其的残忍。
“确定了吴锦原的情况与赤炎双生草有关,青漠城所有的世家就将赤炎双生草列为了禁忌,也十分有默契地传出了一些假消息,让所有的人都以为,赤炎双生草只是一个传说。”
贾守岸说到这里,看向竹林里面的小溪流,一片竹叶落了下来,在水面上惊起淡淡的涟漪。
赤炎双生草实在是太诡异了,这样子的东西,根本就让人不敢碰。
“我不知道陌玉你是怎么知道赤炎双生草的事情的,但这并不是一样好东西,也没有传说中那么美好。你是一位很有潜力的蓝阶创兽师,不要因为赤炎双生草,断了自己的前途。”
贾守岸怕陌玉还是憧憬着赤炎双生草能带给人的超出原本该阶位创兽的力量,提醒了一句。
蓝阶创兽师之上就是紫阶创兽师了,整个天工大陆的紫阶创兽师都屈指可数。
仅次于紫阶创兽师创兽的力量,确实有很大的吸引力,但这背后,也暗藏着说不清的危险。
天倾似乎陷入了沉思,就连一边的囡囡也皱着小眉头,一脸苦恼。
贾守岸没有打断他们,在他看来,这件事情确实是需要慎重考虑。
而实际上,天倾和囡囡正在识海中进行着这样一段对话。
囡囡:【赤炎双生草又不是给人服用的,乱来肯定是有副作用的吖!】
天倾:【那个青漠城现任城主不知道赤炎双生草的正确使用方式,这样子乱来也不能全怪他。】
囡囡:【倾倾,所以赤炎双生草到底能不能给人使用呀,那个城主的情况能够解决吗?】
天倾:【你说呢?】
在天倾的反问中,囡囡陷入了沉默。
要她说,人类就不该傻不愣登地吃赤炎双生草。
赤炎双生草是人类能够吃的东西吗?那分明是给创兽准备的!
也就是那个吴锦原运气好,吃下赤炎双生草之后没多久就跑去创造创兽了,才把赤炎双生草的威力转移了很大一部分给他的创兽。
不然,吃下赤炎双生草的那天,这个人就会死的不能再死了!
天倾见囡囡退出了她的识海,也跟着退了出来。
面对等待她一个答案的贾守岸,天倾露出浅浅的梨涡,十分乖觉地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把赤炎双生草用在我身上的。”
这话也没有骗贾守岸,因为赤炎双生草确实不是她要用,而是赤熠要求的东西。
“那就好。”
贾守岸松了一口气,他就是怕陌玉鬼迷心窍所以一开始才说是个假消息的,但陌玉太敏锐了,他只能和盘托出,现在陌玉给了他一个保证,那他就放心多了。
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了天倾接下来的话。
“但我必须要找到赤炎双生草。”
“你都不用那东西你找它干什么?!”贾守岸根本端不住一脸平静的表情,他十分震惊地看着天倾,都有些想要打开陌玉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不是都说了赤炎双生草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而且还有很大的副作用,那个副作用可能能够毁了一个创兽师的一生!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寻找赤炎双生草是我爷爷给我的任务。”天倾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编造了一个让她找赤炎双生草的爷爷。
“你爷爷让你找赤炎双生草干什么?”贾守岸此时都顾不得这可能是陌玉家族的秘辛了。
“我也不知道呀,但是找不到赤炎双生草我就不能回去。”天倾摊摊手,天知道为什么要找赤炎双生草,总不能告诉贾守岸因为她的创兽需要赤炎双生草吧。
那太危险了。
一不小心就会暴露了自己,因为现在在天工大陆,根本没有人知道赤炎双生草的正确用途。
不对,应该说是都没有几个人知道赤炎双生草的存在!
也就是青漠城因为十五年前有赤炎双生草出现,才会有一些人知道赤炎双生草这种植株,但是这种了解也是十分片面的。
“你爷爷也太……”贾守岸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陌玉的爷爷,只能用那种十分同情的目光看着陌玉。
他严重怀疑,陌玉的爷爷是听说了赤炎双生草的一个流出去的传说,对赤炎双生草产生了渴望,结果苦了陌玉,竟然要为爷爷的愿望买单。
贾守岸想到自己知道的关于赤炎双生草的事情,看向天倾的表情更加怜悯了。
可怜的陌玉,根本不知道他的爷爷给他布置的是怎样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件事情。”贾守岸的语气都有些不忍,但还是快速将事情说了出来,“赤炎双生草就是在青漠城中,也只出现过一次,你很可能根本找不到它!”
第37章 放弃不存在的
找不到!
贾寒明听到这句话,刚要去摘竹叶的手一顿:“你的意思是……”
贾守岸点头:“对,赤炎双生草的出现根本就是个意外,青漠森林根本不盛产赤炎双生草!”
谁也不知道那株赤炎双生草到底是怎么出现在青漠森林里面的,更不知道为什么那群炽耀天狮要围着赤炎双生草。
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赤炎双生草根本不是青漠森林的产物。
如果是青漠森林的产物,怎么可能千万年来只出现过一次,又怎么可能一点历史记载都没有。
这也是贾守岸为什么在被陌玉发现自己一开始说的话有问题之后,毫不犹豫就将后面那些事情说了出来,因为他十分肯定,陌玉就算是想找,也找不到赤炎双生草。
但他没有想到,陌玉想要找赤炎双生草,并不是因为他需要,而是他家里的长辈给他的任务。
如果只是陌玉的心血来潮,那找不到自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这是他爷爷给他的任务,如果陌玉不带着赤炎双生草回去,他就进不了门!
但是要带着赤炎双生草回去,那是何其困难呀!
青漠城也就出现过一次赤炎双生草的痕迹,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赤炎双生草的消息了,这也是为什么青漠城中关于赤炎双生草只是一个传说的消息几乎没有人怀疑。
因为没人见过呀!
可不就是个传说嘛!
【倾倾,贾守岸说青漠森林没有赤炎双生草,现在怎么办?】
天倾的识海内,囡囡软软糯糯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忧虑。
没有赤炎双生草,她们要怎么才能够唤醒赤熠呢!
没有赤熠,只有她一个人的力量,倾倾要怎么和那些不知深浅的敌人作对呢!
囡囡现在可忧愁了,直到天倾平静中带着嘲弄的声音响起。
【他说没有就没有?他说什么你都信呀?怎么不见你这么相信赤熠呢!】
比起贾守岸的话,天倾更倾向于赤熠的判断。
赤熠需要赤炎双生草才能够苏醒过来,他带她来的地方肯定是有他需要的东西的,不然这一趟毫无意义。
赤熠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他没有那么傻。
天倾目光看向青漠森林的方位,低声喃喃:“找不到吗?”
贾寒明看着天倾那干净澄澈的眸子以及清雅俊秀的面容,总觉得从这句话里感觉到了一股子迷茫。
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也会迷茫不知所措,因为他要去寻找的是一个很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陌玉,你别难过,实在不行你就回去把这件事情和你爷爷说清楚,相信他一定不会怪你的。”贾寒明说这话是有依据的。
在他眼中,陌玉是一位拥有蓝阶创兽师资质的人,这样子的人,不管在哪里,都是被捧在手心里宠着的。
别说只是找不到一个像是传说的植株,就算是犯了什么事儿,家族都会尽全力保他。
贾寒明相信,只要陌玉把事情和他爷爷说清楚了,老爷子不可能会不让陌玉进家门的。
那可是一位蓝阶创兽师呀,谁舍得推出去!
但贾寒明不知道,那个爷爷和所谓的任务不过是天倾编造的故事,实际上根本没有这回事。
所以,天倾是不可能放弃的。
从贾守岸的话中不难推断,现在青漠城中根本没有赤炎双生草的踪迹,她一开始打算的直接购买是行不通的。
但赤熠指引着她到了青漠森林,那这附近就一定有赤炎双生草。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进青漠森林了。
可惜赤熠自从那次短暂的交流之后,就陷入了沉睡中,根本叫不醒。
不然倒是可以让赤熠再带一次路,最好直接自己去找赤炎双生草。
天倾看向贾守岸,幸好她和青漠城的贾家有了关系,想要知道点消息还是很简单的:“我能问一下当初的那株赤炎双生草是在哪里找到的吗?”
如果知道了十五年前出现的那株赤炎双生草是在哪里,那应该能够缩小一些她的寻找范围。
“你还想找?”贾守岸一听天倾这句话,就知道天倾是什么意思了。
他还以为知道了赤炎双生草的那些消息,陌玉已经放弃了呢!
一个几乎不可能找到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费心去找它呢!
“我爷爷他……如果可以,还是要找一下的。”天倾眸光浅淡,带着几分犹豫。
贾寒明看着天倾的这个表情,懂了。
看来陌玉的爷爷对陌玉的要求真的是很高呀,竟然让陌玉都如此执着这个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那要是找不到呢?”贾守岸对于陌玉的执着没有说什么,但还是提醒他要注意最坏的情况。
“找不到,那就在青漠森林耗着喽。”天倾笑容清淡,嘴角浅浅的梨涡带着一股子乖巧,以及执拗。
“我去帮你打听一下。”贾守岸看着天倾,他是不介意人待在青漠城的,可是过不久他们一家肯定是要跟贾寒明一起走了。
到时候留下陌玉和贾远申那边,实在是担心贾远申会给陌玉下绊子。
“多谢。”天倾一脸真诚,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似乎藏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客气。”贾守岸摇了摇头,表示天倾不用感谢,这是他自愿去做的。
贾守岸很快就走了,答应天倾的事情自然是要做到的,而他又是个喜欢把事情早点解决的人。
贾守岸前脚刚走,后脚听到消息的贾守都就跑过来了。
“陌玉,你是要去青漠森林吗?”贾守都一掌拍在天倾的肩膀上,格外热情。
“贾守都哥哥,哥哥和囡囡确实是要去青漠森林呐。你是有什么要说吗?”天倾没有说话,倒是囡囡眨着她那双水润的眸子,询问。
“囡囡啊。”贾守都弯下腰,与囡囡齐平,十分认真地询问,“你不觉得你和你哥哥这样子去青漠森林,十分危险吗?”
囡囡眨巴眨巴干净无辜的眸子,看看自己,又看看天倾。
危险吗?
为什么她没有感觉到呀!
“青漠森林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里面的那些异兽可不会对人爪软。你们这样子没有任何措施就进去是十分危险的。”贾守都一脸认真地和囡囡讲道理。
那可是青漠森林,贾守都十分怕陌玉第一次来,不了解青漠森林的危险之处。
他不清楚陌玉有多少实力,但是囡囡这个五六岁的孩子去青漠森林,绝对是有去无回的。
“很危险!”囡囡小嘴张得能吞下一个蛋,眼睛更是瞪得十分圆,“贾守都哥哥,那囡囡和哥哥要怎么办呐?”
第38章 物是人非
“贾守都哥哥,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吗?”囡囡看着面前这栋楼,眨了眨眸子,并不是很想进去。
“对啊,你和你哥哥要去青漠森林,肯定要有东西防身。多宝楼是青漠城中东西最齐全的地方了。”贾守都满脸认真,看到囡囡那有些犹豫的样子,还以为囡囡是在担心多宝楼里的东西。
天倾看着眼前这地方,神色没有任何波动,直到她看到一块牌子。
那是一块年代有些久远,看上去就十分破旧的木牌,上面写着:
赤阶创兽师与凡人不得入内。
天倾:……
天倾的情绪很快传播到了囡囡那边,囡囡眨了眨眸子,目光也停在了那块牌子上。
贾守都见天倾和囡囡都没有说话,心里有了些疑惑,正要转头看向那两个人,就听到了天倾含着几分怪异的声音响起:“多宝楼还限制进去的人?”
贾守都听到这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顺着天倾的目光看向那块牌子。
哦,这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好像自他有记忆开始这块牌子就在那里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天工大陆是创兽师的天下呀!”一个正往多宝楼里走去的青年男子听到了停在多宝楼面前的这几个人说的话,下意识回答。
说完这句话,他还打量了一下天倾和囡囡,虽然看上去这两位的衣着不俗,但是她们的表情实在是有些令人怀疑呀!
天工大陆是创兽师的天下,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多宝楼里面的东西最便宜都是以绿铢起步的,凡人就算进去了也没有钱买东西。
哦,也许那些富商可能买得起,但是把东西卖给凡人,多宝楼还觉得掉价呢!
创兽师和凡人那可不能同日而语。
凡人有什么资格和创兽师待在一起!
所以此时看到对这块牌子大惊小怪、好像还要打抱不平的天倾和囡囡,青年男子就有些怀疑这两个人的身份了。
不会是根本没有创兽师天赋的凡人吧?!
如果真的是的话,那要尽早将人赶走,可不能让人在多宝楼面前脏了地方!
吴驰心里想着,目光看向剩下的那一个人,看清楚人之后,他的眸子瞬间瞪大,若不是做起来太丢脸了,他甚至还要揉一揉眼睛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贾守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吴驰忍不出惊呼。
贾守都看过去,看清人之后只是十分平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就转过头去对天倾和囡囡解释:“一直有这规矩的,反正对我们没有影响,就不要管了。还是进去看看有什么合心意的东西吧。”
贾守都是不担心陌玉的,因为他已经从自家大哥那里得知陌玉其实是个蓝阶创兽师,虽然不清楚陌玉已经创造了几只创兽,但是光是蓝阶创兽师这一点,就足够他在青漠森林自保了。
但是陌玉身边还跟着一位囡囡呀,看囡囡那软萌乖巧的样子,还有那不过五六岁的岁数,就不像是有创兽了的创兽师。
把囡囡丢进青漠森林里面,还真担心最后会不会尸骨无存。
所以,给囡囡找一个护身道具十分有必要。
“贾守都,这两位谁呀?你新结交的朋友吗?”吴驰见贾守都不理他,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凑过来询问。
贾守都皱起了眉毛,后退了两步,有些冷漠地看着吴驰:“你别打他们的注意!”
“贾守都,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呀?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嘛。”吴驰眼底出现了一丝受伤,手捂着胸口,声音里面更是充满了委屈。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吴驰还不忘朝天倾和囡囡那边看去。
哼,他吴驰吴小霸王可不是个傻的!
贾府发生的那些事情,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早就知道贾守都认识了一位了不起的朋友,直接帮他哥哥解决了困局,现在看来就是眼前这对兄妹了。
吴驰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抢走贾守都的朋友了。
在他看来,贾守都这个废物根本不配认识朋友这种东西,更不用说是眼前这对兄妹这样家世不俗的人。
像这样子的人,分明应该成为他吴驰的朋友!
这边,吴驰在想办法抢走贾守都的朋友,想要让天倾和囡囡以为贾守都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那边,天倾和囡囡根本没有关注贾守都和吴驰的争斗,因为此时她们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讨论。
【倾倾,我觉得不对劲呀!】
识海内响起的属于囡囡的小奶音里面此时都有了几分焦急。
【不要暴露出来,也不要让别人发现我们的问题。】
囡囡都察觉到了的东西,天倾自然也感觉到了。
但她想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搞清楚为什么现在的族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而是千万不要暴露出她们的不同。
她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但还是知道他们这个种族并没有严格的尊卑制度,根本不可能会将凡人与创兽师划分得那么清楚。
更不用说,被轻蔑对待的不仅仅是凡人,其中还包括赤阶创兽师。
这要是放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这些事情,现在就发生在了她的面前,而且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天倾眸底划过暗色,总觉得自己现在待的地方并不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一不小心,她和囡囡就都有可能会被发现,然后招来危险。
突然就有些后悔,在云月城的时候没有多看点书,都不知道天工大陆的基本情况。
天倾想到这里,抬头看向已经吵起来了的贾守都和吴驰。
她能感觉到,这两个人都是创兽师,也就是她的族人。
但这样子的族人,她并不是很想认呢!
和她记忆深处的族人一点都不像。
囡囡感觉到了天倾的情绪,伸出小手拽住天倾的手。
天倾低头,对上囡囡那双水润无辜的眸子,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容,伸出手揉了揉囡囡的头。
她能看懂囡囡的意思,无非是叫她不要难过,她还在她的身边。
但囡囡和族人并不一样,两者根本没有比较的意义,囡囡也不可能替代她对于族人的回忆。
她想要的,始终是曾经的那个种族。
而看着现在仅存的这些族人,天倾的心底涌起的是失望。
为什么大家变成了这样子?
一路走来,她在这些现在被称作创兽师的族人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丝曾经的影子。
虽然天倾没有记忆,但是她知道,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种族。
她的种族不该是这样子的!
贾守都还在和吴驰争吵,根本没有发现天倾和囡囡已经离开了。
而多宝楼不远处,一个小乞儿看着那块牌子,眼底尽是嘲讽。
“赤阶创兽师不能进?呵。”
第39章 分外诡异
天倾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带着囡囡走了,因为她实在是不想看到她的族人现在变成了只知道内斗的人。
是的,内斗!
吴驰对于贾守都的敌意她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原因,却让她觉得十分可笑。
嫉妒?什么时候,他们这一族竟然也会嫉妒起自己的族人了?
所有的族人,难道不应该都是自信张扬,坚信自己是寰宇最强、无人能及的人吗?
一个分明内部十分团结的种族,现在呈现在天倾面前的,是已经支离破碎的面目。
这个种族,虽然还有着种族的天赋,但是已经完完全全没有了他们种族原本的样子。
天倾甚至有些怀疑,她为什么要活着?
就算是要活着,为什么不能像是曾经云月城那无忧恣意的云府六小姐一样浑浑噩噩得活着?
为什么她会在二十岁的时候,突然想起曾经的记忆?
而且这份记忆,还是不完整的。
迷雾之下,隐藏着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却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这未免有些不公平。
天倾这份突然出现的负面情绪很快波及到了囡囡。
只见囡囡那张软萌无辜的小脸上,水润似是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底的眸子里面,暗芒与疯狂突然涌现。
就在这时,一声惊喜中带着不确定的声音突然在她们身后响起:“陌玉?囡囡?”
天倾听到声音,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清冽干净的弧度,转过头去,微微颔首:“顾琴小姐。”
“陌玉,不用那么见外的。”顾琴看到果然是陌玉和囡囡,跑了过来,那娇俏可人的小脸直接逼近天倾。
天倾没有后退,她直视着顾琴那满是纯粹活泼的眸子,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安抚下来。
顾琴也是她的族人呀,她能从顾琴身上感觉到曾经的味道。
那种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已经融入了她的骨血中的味道。
虽然依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但是天倾那种因为记忆被封锁而引起的郁闷与烦躁似乎终于得到了一些缓解。
天倾看向顾琴的眼底带着温柔,她的声音里面更是含着几分关心:“顾琴,你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平时,顾琴的身边总是跟着一堆人。
她的哥哥顾瑜就不说了,那位总是担心他们安危的钟文晋也是时不时跟着顾琴,就怕顾琴出了什么意外。
而且,除了这两位,还有另外一个有着自己小九九的于良。
可以说,只要顾琴出现了,她的身边必然有着另外的几个月沪佣兵团的人。
但现在,顾琴明显是一个人跑到了这里,而且这么久了也没有其他人跟过来。
顾琴听到天倾的问话,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生气与愤怒。
她双手插着腰,嘴微微嘟起,开始指责起于良和于森等人:“真是气死我了!于良和于森那两个笨蛋,硬要接那个任务!”
“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具体说说吗?”天倾清淡的眉眼下,那双天蓝色的总是能带给人心安的眸子注视着顾琴,含着说不清的关怀。
接着,在顾琴断断续续,说一句骂三句的叙述过程中,天倾和囡囡终于了解了情况。
事情还是要说到佣兵工会出现的那个由三位青阶创兽师发布的任务上。
顾琴他们本来是奔着那个任务去的,但是当顾琴看到那三位青阶创兽师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感觉突然涌上了心头。
一个若有如无的声音提醒着她,千万不要参加这个任务。
这种感觉在顾琴曾经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但顾琴就是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相信这个声音。
那种微妙的感觉顾琴形容不出来,但是她无比信任那个感觉。
于是,她想要让于良他们放弃参加这个任务。
但是于良等人是佣兵,也是出生贫寒的创兽师。
对于青阶创兽师,在尊敬的同时,还有一股子崇拜与狂热。
并且这个任务在他们看来,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一个十分简单的、护送三位青阶创兽师大人进去青漠森林的任务而已。
且不说三位青阶创兽师想要在青漠森林出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说那三位青阶创兽师这次的任务,还找了好几个B级佣兵团。
那么多的人,青阶创兽师,绿阶创兽师以及黄阶创兽师都有,去一个青漠森林还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特别是这个风险极低的任务,还有着十分丰厚的报酬。
这种种一切加起来,月沪佣兵团去看这个任务的人就都沦陷了。
听到顾琴让他们不要参加这个任务,那些人更是都炸了。
原本就对顾琴只知道给佣兵团添乱有意见的人,更是趁着这次机会直接开怼。
顾琴以前那可是被千娇万宠长大的女孩子,就算是家里突逢惊变,被迫逃亡,她的哥哥顾瑜也将她保护得很好。
一直以为佣兵团的人都很喜欢她的顾琴,第一次听到了佣兵团众人对她的讨伐,不管不顾就跑了出来。
“他们是不是有病呀!我只是担心那个任务有诈,刚提了一句他们就直接骂过来了!”说到这一点的时候,顾琴还有些委屈。
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子的,其他人她不了解,但是于良那个时候看向她的那个好像看杀父仇人的目光,真的是戳伤了顾琴的心。
在顾琴心中,于良一直是个很有耐心,对她很好的人。
而现在,就是这个对她很好的人,却以一种仇视的目光看着她。
“等等,你是说于良也骂你了?”天倾刚开始还以为只是顾琴在闹小脾气,听到这里,才突然觉得有几分古怪。
她和于良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来于良是喜欢顾琴的呀!
怎么就因为一个任务,于良这个男人就会对顾琴怒骂了呢?这根本不正常!
“对呀。陌玉我和你说,我觉得那些人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顾琴使劲点头,说出后面一句话的时候,还四下看了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变了一个人……”天倾揉了揉眉心,开始搜索起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
这种情况总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天倾认为,如果她有着以前所有的记忆,她至少能想到不下一百种可能。
可惜,现在的她并没有曾经的那些记忆。
“琴儿。”就在天倾还在思索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呼唤在她们身后响起。
第40章 青阶创兽师幻姬
出现在这里的人是顾瑜和钟文晋。
此时,顾瑜看着顾琴,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琴儿,我听说你和佣兵团里的兄弟们吵起来了。”
顾琴听到这话,留给了自家哥哥一颗黑溜溜的后脑勺,拒绝回答。
钟文晋看到小姐这样孩子气的行为,有些好笑,更多的是无奈。
与此同时,他那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天倾和囡囡,生怕这两个人会对顾琴不利。
天倾感觉到钟文晋的想法,清浅的笑容保持不变。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次数多了,天倾对于钟文晋过高的警惕已经习惯了。
只不过,钟文晋的戒备心这么重,恐怕顾瑜和顾琴这对兄妹身上的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麻烦。
天倾不喜欢麻烦,她自己身上的事情已经够麻烦的了,这才是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毫不犹豫就离开的原因。
可此时,她看着顾琴那娇俏活泼的身影,想到这个少女也是她的族人,而且还是族人中少有的保留了一点曾经影子的那种,心突然就硬不起来了。
总觉得,顾琴身上有她熟悉的某一个人的气息。
天倾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笑容满面、好像永远都不知道忧愁的女子形象。
等到她去回忆的时候,又想不起来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天倾的眼底划过苦恼,她讨厌这种明知道自己有一段记忆,但是却不知道这段记忆到底是什么内容的感觉。
那种被浓雾掩盖的感觉,一路过来无时无刻不再折磨她,甚至让她的心情都受到了影响。
但天倾知道,她不能被那股烦闷的情绪控制,因为那样子的自己,是失败的。
暂时不知道记忆又怎么样,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一切。
天倾这样安慰自己,那种烦闷的情绪终于减轻了一些。
而顾瑜发现自己妹妹那赌气的行为,眼底含着笑意与宠溺,低声安抚:“琴儿,你看一看哥哥,哥哥没有怪你的意思。”
听到顾瑜这话,顾琴的耳朵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于良他们知道了他们对你说的话,很愧疚,都想要见见你,和你道歉。”顾瑜话说的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顾琴都能够听清楚。
“道歉?”顾琴这回终于转过头来,她的眼底充满了怀疑与不敢置信。
刚刚经历过月沪佣兵团众人对她的嫌弃与谩骂,顾琴根本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些人会心生愧疚想要道歉。
不会是哥哥和钟叔用武力逼迫他们的吧?
顾瑜到底是顾琴的哥哥,看到顾琴的小眼神就知道这妮子在想些什么,顿时更加无奈了:“他们是真的很愧疚,和我没有关系。琴儿,你不觉得在佣兵工会的时候,他们的行为很诡异吗?”
当然觉得了!
顾琴又不是个傻的,那么明显的前后差异都察觉不出来,但是她想不通是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去了个佣兵工会,那些人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顾瑜自然也发现了顾琴的疑惑,他只是笑了笑,解释:“这事情还真不能怪于良他们,还是佣兵工会那个青阶创兽师惹的祸。”
之前说过,佣兵工会新出来的那个报酬很高的任务是由三位青阶创兽师发布的,而刚刚月沪佣兵团众人去佣兵工会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三个青阶创兽师中的唯一一位女性。
那个女人的创兽与魅术有些关系,只要是看到她的人,都会潜意识想要追随她。
所以顾琴在那个时候提出不参加这个任务,自然引起了于良等人的不满。
“所以于良他们语气才会那么不好,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琴儿你可不可以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们?”顾瑜伸出手揉了揉顾琴的头,低下头征询意见。
“等等,那他们是怎么清醒过来的?”顾琴意识到了一个漏洞。
既然于良他们已经被那个青阶创兽师影响了,又是怎么会突然清醒过来的呢!
“这个啊,是幻姬大人发现了不对劲,让她的幻兽回去了。”很显然,顾瑜口中的这位幻姬大人就是引起于良他们不正常行为的那个女人。
“幻姬……大人?”顾琴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她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诶,琴儿,你别紧张,我确实是你哥哥。”顾瑜看到顾琴的这个动作,匆忙拉过站在一边警惕打量周围的钟文晋,“不信你问你钟叔!”
顾琴这次后退了好几步,都退到天倾那边去了。
她只是性子天真单纯了点,又不是傻!
这时候说这句话,明摆着是有问题!
“他确实是你哥哥。”就在这时,天倾在顾琴耳边十分淡定地说了一句,立刻换来了顾琴不敢置信的目光。
顾琴看看那边好像有些委屈的剑眉星目的少年,又看看身边清冽冷静的天倾,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句话。
她的哥哥,何其骄傲,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小小的青阶创兽师喊大人呢?
要知道,就算是他们那位身为蓝阶创兽师的父亲,都没有被顾瑜这样尊重地喊过。
面对顾琴还有些不相信的目光,天倾的做法十分简单干脆。
她朝顾瑜那边扬了扬下巴,直接喊道:“还不快过来将你妹妹带走!”
顾瑜哦了一声,还真的走过来看上去是想要带走顾琴。
顾琴的眼中立刻出现了受伤与不敢置信,也不知道是对顾瑜的还是对天倾的。
而此时的顾瑜,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他走过来,对躲在天倾后面的顾琴伸出手。
顾琴咬了咬牙,正要动用自己创兽疾风狐的力量,迅速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顾瑜伸出来的手被人拽住了。
顾瑜顺着拽住他手的那只白皙的手看去,就看到了笑容浅淡干净的陌玉。
疑惑油然而生:“你这是……”
“本来不想要插手的,但是就在刚刚,我改变主意了。”天倾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对自己说的一样。
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她直接看向那边若有所思的钟文晋:“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不会以为我一个人能够困住你们少爷吧?”
第41章 解决之道
钟文晋来不及思考天倾是怎么知道顾瑜是他家少爷的,他迅速上前,钳制住顾瑜。
顾瑜表情在一开始的怔愣之后,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嘴角的弧度甚至充满了无奈:“陌玉,你这是在干什么?是想要玩什么游戏吗?”
说着,顾瑜还扭头看向钟文晋,十分真诚地开口:“钟叔,你怎么陪着琴儿和陌玉胡闹呢?我是不是本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钟文晋紧抿嘴巴,他当然知道少爷是本人,但是这个少爷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少爷。
虽然这一路他和少爷都是在一起的,从佣兵工会出来寻找小姐的这一路上,他也没有感觉到少爷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但是少爷刚刚那句话,昭示着这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少爷了。
他的少爷,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被人做了手脚。
而这一切,他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实在是太失职了!
钟文晋一想到少爷很可能出了问题,他没法对老爷夫人交代了,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琴知道哥哥不是钟叔的对手,看到钟叔控制住了哥哥,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离钟文晋和顾瑜又远了一些。
天倾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少女,听到少女用自以为十分低、但整条巷子都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我哥哥他是什么情况?还有钟叔,他真的正常吗?”
天倾抬眸扫了那边一眼,语气十分平静淡定:“大概被那个叫做幻姬的青阶创兽师动了手脚,对那个幻姬有些狂热。”
听到天倾的话,囡囡看向顾瑜,眨巴眨巴眼睛:“哥哥,我看不出来狂热吖。”
顾琴也看向顾瑜,十分认真地打量着:“我也没有看出狂热,如果不是我哥刚才那句话完全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我都不会怀疑什么。”
“正常。如果被你轻松看出了什么,那那三个青阶创兽师的计划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天倾表示,看不出来才是正常的呀。
而且也正是顾瑜此时看不出任何问题的样子,才让天倾突然从脑海里捕捉到了解决之法。
“你有办法?”钟文晋似乎从天倾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十分直截了当地询问。
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态度不太好,他抿了抿唇,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接着询问:“你是有办法救我家少爷吗?报酬好商量的。”
对于钟文晋来说,这已经是他最友善的态度了。
如果不是因为顾瑜现在这种情况他解决不了,他不可能会对天倾这个只见过几次的陌生人这样友好的。
“办法确实是有。”天倾叹了一口气,想到是月沪佣兵团的众人将她从青漠森林边缘捡了回去,就知道自己这一次不能袖手旁观。
并不是说天倾其实并不需要月沪佣兵团的帮助她就可以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的,帮了就是帮了,和你实际上需不需要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什么办法?”钟文晋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他本来只是问问没报多少希望的,谁知道陌玉竟然是真的有办法!
“去你们佣兵团的地方说吧。”天倾并不觉得这条小巷子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这……恐怕不太行。”说出这句话之后,钟文晋像是生怕天倾觉得他不好,迅速补上了另一句话,“主要是现在月沪佣兵团的那些人,好像都被控制了。”
天倾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看着面前这三个麻烦,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哥哥,我们可以把他们带到我们的地盘去吖!”就在这时,囡囡举了举小手。
囡囡说的地方,是贾守都送给他们的那宅院。
那里现在已经是她们的地方了,还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除了贾守都送她们的那宅院,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地方了,正好,那宅院离这条巷子也不远,天倾带着三个人,很快就到了宅院面前。
顾琴看到坐落在青漠城繁华地区的宅院,整个人都震惊了:“陌玉,你是怎么买到这个地方的宅院的?!”
这个地方的宅院,难道不都是不对外出售的吗?!
陌玉是怎么弄到这里的宅院的?!
“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天倾解释了一句,推开门让顾琴他们进去再说。
“别人送的也很厉害呀。”顾琴对天倾的崇拜在这一刻达到了新高。
在她看来,不是谁都有本事让人送这个坐落在这片区域的宅院的!
比起顾琴颇有些简单的崇拜,钟文晋的心里闪过了深深的忌惮。
他是知道这宅院是属于谁的。
没想到陌玉就来了青漠城短短几天,竟然就与贾府的人打好了交道,并且让贾府那些一贯不见利益不撒网的人送了他一宅院。
这一点,就算是他家老爷夫人来做,都是做不到的。
陌玉,这个看似清冽干净的少年,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天倾没有理会顾琴和钟文晋的心情,也没有兴趣和这两个人说她和贾守岸那些人之间的事情。
她只是带着几个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然后让钟文晋将顾瑜按住。
钟文晋虽然并不清楚天倾要做什么,但是此刻他能够信任的人也只有天倾了,因此对于天倾的命令,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照做了。
天倾低眸,打量着顾瑜。
从顾瑜那双眸子里,她看到了一根青色的丝线缠绕住顾瑜的识海。
就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天倾伸出手,覆盖住顾瑜的眼睛,紧接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原本似雨后晴空般澄澈的蓝色眸子里,赤色交织缠绕,很快覆盖了原本漂亮澄澈的蓝色。
如果此时天倾睁开眼睛,让人看到这双赤色的眸子,恐怕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将她与澄澈懵懂划等号,只会想到那炽烈恣意的妖艳火焰。
天倾的识海内,原本平静的蓝色海面上,一团灵动的火焰突然窜了起来,以一种让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袭向了顾瑜的识海。
顾瑜的识海本来是由绿色的一片草坪组成的,此时,那片绿色的草坪上,青色的痕迹格外明显,并且那些青色还有扩散的趋势,就像是某个没有天敌的外来物种在疯狂蔓延。
就在这时,一团火焰闯进了这片青绿色的世界,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迅速燃烧。
火焰过处,青色被烧为灰烬,而绿色却被完好保留了。
很显然,天倾刻意避开了属于顾瑜本身的那一部分。
识海内的斗争激烈,但根本没有悬念。
看不到这一切的钟文晋等人,只能看到天倾突然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
总觉得天倾现在在做的事情十分危险……
一句话都不敢说,顾琴和钟文晋就怕不一小心顾瑜就不能完完整整回来了。
直到进来之后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的囡囡突然跑了过来,大喊了一句:“哥哥,囡囡又发现了一窝小仓鼠呐!”
第42章 另一只创兽
顾琴和钟文晋看向囡囡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而欢快跑过来的囡囡看到天倾有些泛白的面容,脚步顿住了。
顾琴和钟文晋以为这小东西是终于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是陪她玩的时候了。
结果囡囡跑到了顾琴面前,伸出小手拽住了顾琴的衣角,仰起头问道:“小姐姐,你要陪囡囡一起去看小仓鼠吗?小小的,软软的,很乖的一小只呐。”
顾琴看着囡囡在她面前不断比划着,弯下腰,试图和囡囡讲道理:“囡囡,不行呢。姐姐要在这里守着你哥哥和我哥哥。”
囡囡眨了眨眸子,看向那边的天倾和顾瑜,在顾琴以为她终于懂了的时候,毫不犹豫说了一句:“哥哥又不会有事,不用守着的。”
顾琴愣住了,一旁抱着把剑神色警惕冷淡的钟文晋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顾琴和钟文晋齐齐看向天倾,到底是囡囡年纪尚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是陌玉现在在做的事情对陌玉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看着陌玉那有些泛白的脸色,顾琴和钟文晋更加倾向于前一个答案,但是囡囡那表现,又让他们十分想要相信后一个答案。
而此时,囡囡是真的没有一点担忧。
不过是一只实力低微的创兽造成的小小幻术,如果天倾这都解决不了,那幻紫那家伙还有什么脸称自己是创兽中的幻术之王!
囡囡相信,就算是倾倾因为幻紫也在沉睡而无法发挥出幻紫全部的能力,能够动用的那点能力也足够他们解决这次的事情。
事实也确实如此。
天倾飞快地将顾瑜脑海中不属于他的那部分意识逼到角落里,霸道灵跃的火焰上下移动着,不断闪烁的光芒似乎是在思考要拿这份入侵者怎么办。
末了,小火焰猛地一下变大,直接将那从顾瑜绿色的识海中逼出来的小团青色光芒一口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小火焰满足地砸吧砸吧嘴,从顾瑜的识海中撤了出来,打算回去天倾的识海。
比起别人的识海,还是它出生的那片识海更加让它舒适自在。
小火焰裹挟着一团不属于天倾的意识闯进了天倾的识海,那团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青色意识很快就被察觉。
平静的蓝色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涌现。
小火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圈,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而天倾,此时更多的是在凭借本能操纵。
她将注意力放在那翻腾的最厉害的那块区域。
能够看出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水而出。
天倾似有所感,突然出声,声音带着几分惊喜:
【幻紫?】
【是我,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倾倾有没有想我呀?】
在天倾的识海中响起来的是一个雌雄莫辨、但带着极致魅惑的声音。
就像是午夜梦回,在你耳边回响的来自恶魔的诱惑一样,明知道对方很危险,但不清醒的大脑仍然会照着对方的要求去做。
不,那种魅惑,是就算你当时十分清醒,但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依然会做出不符行为的魅惑。
它甚至能让你在事后想起来的时候,依然不会觉得那个昏了头的自己有什么问题。
【没怎么想,毕竟我大多数事情都不记得了。】
天倾十分老实,如果忽略她话语之下的那股子顽劣调皮的话。
【是吗?】
幻紫只说了两个字,淡淡的反问语气甚至让人很不得将自己的心都挖出来,只希望这位不要因为这件事情皱起眉头。
但这些人之中并不包括天倾这位幻紫的创造者,天倾的语调中甚至含着三分慵懒与笑意:
【是呀。你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后半句话是天倾在碰运气了,实际上她并不觉得身为自己创兽的幻紫会记得一些东西。
不仅仅是因为同样是她幻兽的赤熠和囡囡并不记得任何关键信息,还因为她不觉得那个封印了她记忆的人,会忘记她的创兽这么关键的人物。
【我也不记得了呢。】
幻紫的语调微微上扬,透着慵懒与诱惑。
它的声音,带给人的是一种极致的幻想,幻想中,最诱人的存在出现在你的面前。
【那你记得什么?】
天倾语气认真了几分,想要从幻紫这里得到一些消息。
【你记得的我自然也记得,你不记得的我也就不记得了呀。】
幻紫的语调还是充满了慵懒与魅惑,雌雄莫辨的声音给了人无限的遐想。
天倾觉得幻紫说了一句废话,并且很想将幻紫拉出来打一顿。
幻紫似乎感觉到了天倾的怒火,轻笑了一声,留下一句话就带着小火焰一起消失了:
【我还要处理一下这个外来的东西,就不和你多聊了。不然,我还真怕处理到一半我又睡过去了,给你留下个麻烦。】
幻紫只是暂时醒过来,大概和天倾遇上赤熠的那次是一样的情况。
只不过,赤熠那次,赤熠给天倾留下了能够让他彻底苏醒的契机——赤炎双生草,而幻紫,不知道是它忘了,还是没有那个兴趣,并没有说这件事情。
天倾注意到,她的识海内,平静无波的蓝色之下,一双幻紫色的眸子一闪而过,眸子里的魅惑与迷诱,就算只是惊鸿一瞥,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是幻紫,更确切说,那是属于幻紫的眸子。
天倾的脑海里,一只慵懒惑人的小狐狸的形象迟迟不肯散去,就像是幻紫给人的感觉一样,让人舍不得它的离开。
【对了,你别忘了囡囡那家伙可并不是你的妹妹,而是你的创兽。】
就在天倾试图驱赶脑海中那只有着幻紫色惑人眸子的小狐狸的时候,幻紫低低的、含着几分困顿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感觉到,这是幻紫强撑着沉睡过去的意识,留给天倾的一句话。
乍一听到幻紫这句话,天倾愣住了,等到反应过来幻紫说了什么的时候,天倾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本因为幻紫出现而有些不宁的心神以及想要将幻紫狠狠揍上一顿的心思,在这一刻,突然全部消散了。
独留下淡淡的触感,心底浅浅划过的涟漪。
【这家伙……】
天倾在识海内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将自己的意识全部收了回来。
她和幻紫的一番对话,浪费了一些时间,也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第43章 脑子不太好
天倾和幻紫在识海中浪费的那一点时间,确实造成了一些影响。
自我意识彻底恢复过来的顾瑜伸出手挪开了天倾的手,朝一脸紧张看着自己的妹妹和钟叔点了点头,表示他没事。
顾琴还有些迟疑,本想问一问天倾是否真的搞定了,但当她看向天倾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天倾并没有醒过来。
怎么回事?
难道是天倾并没有解决她哥哥的问题,然后被反噬了?
就连钟文晋,都满脸警惕地看着顾瑜,手指动作间竟是想要唤出自己的创兽。
顾瑜微微一愣,看到没有一点反应的天倾,才知道顾琴和钟文晋为什么会是这么个反应。
不过这事情他解释不了,所以面对顾琴和钟文晋警惕的目光,这个少年显然有些不知怎么办是好。
天倾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钟文晋正要对顾瑜下手,而顾瑜一动不动的画面。
几乎没有犹豫,天倾拉起顾瑜的手,带着顾瑜躲过了这一击。
“你……”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只开了一个头又同时顿住了。
顾琴、钟文晋和顾瑜满脸复杂地看着天倾,只觉得那双蓝色澄澈的眸子里,似乎藏着一些他们根本看不透的东西。
而天倾,则是看向了站在一边、满脸无辜的囡囡:“你怎么不提醒他们顾瑜是正常的?”
按理来说,囡囡是知道顾瑜的情况已经解决了的,但是这句家伙竟是一直在一边看戏,没有一点想要提醒顾琴和钟文晋的意思。
“啊?他现在是正常的了吗?”囡囡摆出一脸茫然的样子,那无辜呆萌的小眼神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至少顾琴等人是相信囡囡说的这句话了。
而天倾则听到了囡囡在她的识海内小心翼翼地解释:
【倾倾,对不起啊,我光顾着想幻紫了,没注意。】
幻紫的出现,让囡囡那颗等到小伙伴的心异常激动,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这边,并没有注意到顾琴和钟文晋差点要把顾瑜弄残了。
天倾自然不会为了外人责怪自家创兽,所以她只是表现出了一副相信囡囡不知道顾瑜正常的样子:“我忘了,你脑子不太好用。”
囡囡:……
说话就说话,倾倾你干什么人身攻击呀!
看到囡囡那满脸委屈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顾琴没忍住,伸出手又捏了一下囡囡的小脸蛋。
在囡囡要炸毛的情况下,顾琴一溜烟躲到了钟文晋的身后。
钟文晋伸出手拍了拍自家小姐的脑袋,然后才看向天倾:“你确定我家少爷现在是正常的?”
不怪钟文晋怀疑,实在是如果他家少爷不说话,根本看不出来与平时的差别。
“你可以用幻姬试试看。”天倾倒是十分淡定,笑着露出小梨涡提议道。
幻姬在顾瑜身上动的手脚是让顾瑜对她有一种狂热与追捧。
所以如果有人在被她动手脚的人面前说她的坏话,那肯定会引起对方的愤怒。
所以用幻姬来检测到底有没有问题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我很正常,真的。”顾瑜注意到顾琴和钟文晋投过来的目光,“我对幻姬没有任何感觉!你们相信我!”
顾瑜现在的样子十分像是一个急于像家长证明自己没有干坏事的小孩子,慌乱,不知所措。
顾琴的表情看上去还有些怀疑,但在看到一脸平静摸囡囡头的天倾的时候,突然觉得这肯定就是她哥哥本人。
钟文晋倒是没有太大的怀疑,主要是他觉得陌玉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所以陌玉说少爷现在没有问题,那肯定就是没有问题了。
“陌玉,谢谢你呀!没有你,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确定了自家哥哥恢复了正常,顾琴满脸感激地向天倾道谢。
“多谢。”顾瑜向天倾颔首。
这次的事情,回想起来顾瑜还有些后怕。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招,但就是突然之间对那位青阶创兽师幻姬产生了一种恐怖的尊崇。
“客气。”天倾摇摇头,让顾琴和顾瑜不用这么客气。
“小姐姐,你不用这么客气哒。你也救过我哥哥吖!如果不是你,我哥哥可能已经被某只异兽给吃掉了呐!”囡囡在一边用软软糯糯的语气补充。
想到她和陌玉的初遇,顾琴脸颊微红。
她觉得她当时执意要带上陌玉和囡囡是无比正确的一个行为,如果不是这样,她哥哥这次遇到的危机很可能会没法如此顺利解决。
说到当初的事情,钟文晋就感到无比的羞愧,但是他并没有后悔。
如果时间倒退,让他重新做一次选择,他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因为他不想让少爷和小姐处于任何可能有危险的境地。
“陌玉,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顾瑜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帮忙救月沪佣兵团的那些人?”天倾很聪明,几乎是看到顾瑜的这个表情,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可以吗?”顾瑜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强人所难,但他还是想要试一下。
因为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的话,那月沪佣兵团剩下的那些佣兵们就真的没救了。
“当然可以。”天倾点头,心里思索着那个叫做幻姬的青阶创兽师到底想要干什么。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如此大面积地将一群人变成她的拥趸。
“那真是太好了!”顾琴低声惊呼,她正担心于良那些月沪佣兵团的人要怎么办呢,没想到陌玉竟然这么好。
“我在这里替他们谢过你。”顾瑜也很高兴,他和月沪佣兵团的那些人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他已经将那些人当成兄弟了,并不希望其中的任何一个出事。
顾瑜和天倾约好回去就将于良等人带过来,三个人就离开了。
“哥哥,你说于良他们会跟我们过来吗?”顾琴对此充满了不确定,于良他们现在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乖乖跟着他们过来呢!
“会的。”顾瑜倒是并不担心这一点。
他体会过这种被操控的感觉。
那并不是整个人都被控制了,而是灌输一种潜意识让你相信那个事情是正确的。
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所有的记忆与观念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只除了新加入的一个观念。
所以虽然于良他们对于幻姬现在有一种狂热的崇拜,但是只要他们去叫他们,人还是能够叫动的。
顾琴看上去还想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钟文晋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正在进行的对话:“你们看那边,用余光去看,别被发现了。”
第44章 圣殿殿子
钟文晋想要让顾琴和顾瑜看的是什么呢?
顺着钟文晋说的方向看去,能够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一家馄饨店,馄饨店里的老板和老板娘,以及三四桌正在吃馄饨的客人。
排除掉不可能的选项。
顾瑜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扫过那几个吃馄饨的客人。
在看到某个标记的时候,瞳孔微缩。
他们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怎么可能!
他们三个分明将一路上的痕迹都抹除了,怎么还会被光明圣殿的人追踪到!
顾瑜内心惊讶与紧张共存,但那张俊朗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异常。
他带着妹妹和钟文晋假装若无其事地从馄饨店前走过。
幸好并没有引起那个光明圣殿的人的注意。
“路少,那三个人不会是被你吓到了吧?”聂澈之自然注意到了行为诡异的顾瑜等人,但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切是因他而起。
路浅放下有些破旧的碗,凌厉的眉眼往演技拙劣的顾瑜等人瞥去,嗓音冷淡中带着贵气:“不是我。他们在躲人。”
聂澈之当然知道并不是因为眼前这位主儿,不过是开个小玩笑罢了。
实际上,他对于突然出现的顾瑜等人并不感兴趣,或者说,他对这些对他并没有任何助力的人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馄饨终于端了上来。
聂澈之看着面前十分简陋的食物,嘴角微微一抽,连筷子都没有拿起来的欲望。
倒是路浅,接受十分良好地开始品尝起这碗并没有多少佐料的馄饨。
“路少,你还真是……”看到路浅面不改色地吃起馄饨,聂澈之清朗如月的脸上闪过若有所思。
这位可是准帝尊,没想到看似张狂轻傲的男人,随性起来竟是如此随便。
“味道其实还可以。”路浅注意到聂澈之的目光,放下勺子。
他的人生并没有聂澈之想象中的那样一帆风顺,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还过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对比那段灰暗的时光,现在这碗能吃的馄饨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还可以那你就多吃点。”聂澈之是拒绝吃这东西的。
虽然那个男人子嗣众多,但也是从来都没有在吃住上亏待过他。
聂澈之还没有吃过这种没有任何灵力、并且面相也不好的食物。
“还可以,不等于是珍馐佳肴。”路浅也没有再拿起勺子的想法,他看向某个地方,轻喃,“来了。”
过来的人是光明圣殿派给聂澈之的人马。
这些人本来就在青漠城附近,有的人身上还有一些别的任务,但是在收到光明圣殿让他们辅佐聂澈之的命令后,纷纷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赶了过来。
此时走过来的代表是三男一女。
四个人都穿着光明圣殿的服饰,十分好认。
他们目标明确地走到馄饨店前,目光在吃馄饨的客人中扫过,并没有发现什么。
古易的眉毛刚刚皱起来,就感觉到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一道清雅的身影闯进了他的视线:“你们就是光明圣殿派来的人?”
古易看着面前清朗如月,和气中带着一丝贵气的男子,有些迟疑地开口:“殿子?”
“我是。”聂澈之收起手里的折扇,笑容如沐春风,朝古易伸出手去,自我介绍,“聂澈之。”
“你们在这里没有别的联络点吗?换个地方说话不行吗?”路浅此时也站了起来,妖孽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说这话的时候还扫了一眼这十分简陋的馄饨店。
“抱歉,主要是这里比较近。”古易倒是很好说话,道歉的同时目光扫向路浅。
男子一袭红衣,俊美妖孽的面容让人升不起一丝觊觎,因为那眼角凌厉的锋芒与那身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人根本不敢有什么歪心思。
这样子的人,看上去不像是这位殿子的随从,倒像是殿子也得罪不起的贵客。
光明圣殿是天工大陆不容小觑的一股势力,每一位光明圣殿的成员一直都知道建立光明圣殿的是域外大能。
那位神圣慈悲的圣帝是他们所有人心中不灭的信仰。
但大多数时候,域外的那些大人们并不会过多的关注光明圣殿的情况,只会有时候会给他们下达一下旨意。
圣殿一直都是从五域之中选拔出优秀的创兽师,由这些创兽师管理的。
但不管是什么情况,所有人对于圣帝的尊严与权威从来都没有质疑,也不敢质疑。
每一位光明圣殿的成员,对于圣帝都怀着崇高的敬意与尊崇。
至于殿子,那是圣帝的孩子。
同样来自域外,与他们修炼体系截然不同的人。
光明圣殿对于殿子的感官就十分复杂了。
不同于活在传说中的圣帝,殿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天工大陆。
光明圣殿众人试图研究过原因,也斗胆询问过殿子们,得到的回答是历练。
他们不懂殿子在历练什么,但也知道,对于圣帝的孩子,他们应该无条件辅佐。
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这样,可后来他们发现无条件服从殿子的命令有时候只会给光明圣殿徒增许多困扰与麻烦。
并不是所有的殿子都是省心的存在,有一些是真的麻烦。
幸好圣帝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后来下达了一个旨意,只让他们适当地给予殿子们帮助就可以了。
如果殿子给光明圣殿添了麻烦,他们可以申请让殿子早点离开。
也因此,古易等人对于聂澈之虽然也是尊重的,但是并没有那种如履薄冰的战战兢兢。
如果这个殿子是个只会给他们惹麻烦的,那就打包送回去好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过古易看这位殿子的样子,不像是个麻烦的。
这样子最好,要是次次都将殿子直接送回去,迟早有一天圣帝会对他们不满,那可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说说这边的情况。”等到古易等人带着聂澈之和路浅进入雅间后,聂澈之还没有说什么,倒是路浅十分不客气地将古易等人当自己的下属使唤。
古易瞥了一眼路浅,突然觉得殿子可能不是多大的麻烦,但是这位被殿子带来的红衣男子,绝对比殿子要麻烦。
“对呀,我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的?”聂澈之也十分想要知道光明圣殿那几个老东西让自己过来的目的。
“殿子不知道吗?”一边一直在悄悄打量聂澈之的尚兰十分惊讶。
难道都没有人告诉殿子青漠森林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应该知道吗?”聂澈之嗓音温和,充满了耐心。
第45章 就凭你
应该倒是没有应该,只是他们以为这位殿子是知道青漠森林这边是什么情况的,毕竟那事情还挺棘手的。
但没想到,这位新来的殿子,竟然对情况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他也敢过来?!
怕不是来找死的吧!
面对古易等人突然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聂澈之倒是十分平静,他甚至还十分温和好脾气地问了一句:“能跟我说说青漠森林这边的情况吗?”
古易看着这位叫做聂澈之的殿子好脾气的样子,突然有些怀疑光明圣殿的那些长老们不会是在故意刁难这位殿子吧?
毕竟如果光明圣殿没有殿子,那就是长老们和诸位圣子圣女们最大。
可有了殿子,所有人都要排在殿子的后面。
对于那些习惯了发号施令的长老们来说,这事情好像确实不太能够接受。
他们大概是想要把殿子赶回去吧,只不过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也不能直接将人弄回去。
毕竟是圣帝的孩子。
所以就采取了让聂澈之自己知难而退的主意吧。
古易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同时心里一股愤怒突然窜了起来。
殿子可是圣帝的孩子,四舍五入一下很可能就是他们以后要效忠的对象。
长老们这么做委实过分了一些。
看着面前殿子清朗俊美的脸,古易迅速把青漠森林的情况交代了个一干二净,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殿子,事情就是这样。这件事情十分棘手,要不你还是直接放弃吧。”
如果殿子到了这里最后并没有接这个任务,那长老们也没有发难的理由。
这是古易在短短的事情内,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
青漠森林的事情已经困扰光明圣殿的人很久了,他们四个中有人甚至已经在青漠森林待了十多年了。
但是除了光看着,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解决办法。
聂澈之低眸,陷入了沉思,古易等人也不敢打搅,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等待聂澈之的回答。
说白了,事情就是青漠森林中有四处封印。
这四处封印的来源已经不得而知了,只知道封印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如果让封印里面的家伙跑出来,很可能会对整个天工大陆造成不可挽回的打击。
所以光明圣殿一直都有派人守着青漠森林的几处封印,就是为了知道封印的情况。
而最近,这四处封印中的一处有了松动的迹象。
直接表现就是有些进入青漠森林的佣兵无故失踪。
但因为青漠森林进进出出的佣兵数量太多,而且死伤也是正常情况。
这一切并没有被青漠城中人察觉,青漠城中的人们依然是无忧无虑,过着乐观平静的生活。
但一直密切关注着这四处封印的光明圣殿的人却发现了这个现象,因为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事情,古易等人直接向光明圣殿申请了援助。
没想到过来的竟然是一个对此一无所知的殿子。
本来古易等人是想要让圣殿派一个能够巩固封印的人过来,但看殿子的样子,他就不像是这种人。
“你的意思是封印在里面的东西要跑出来了?”聂澈之思索了没有多久,就抬头询问。
傅叶觉得殿子这句话就是句废话,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就听到了他们这位殿子紧接着而来的十分愚蠢的一句话:“那就直接把封印里面的东西杀了不就好了。”
这是个十分简单的方法,前提是要有人能够对付封印在里面的那些东西。
“说得轻巧,有谁能够杀了那些东西呢!”心里嗤笑,傅叶对于聂澈之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语气。
“你不行,不等于别人也做不到。”聂澈之瞥了眼傅叶,并没有计较他的冒犯,只是十分好脾气地笑笑。
“谁能够做到?!”古易听到这话,一下子跳了起来。
难道殿子能够打得过那些被封印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他一点也不想再在青漠森林待下去了,这里没有坐落在中域的光明圣殿千分之一好。
如果青漠森林的麻烦被彻底解决了,那他就可以回去了!
越想越激动,古易看向聂澈之的目光都有些像是在看一只会下金蛋的鸡了。
“不是我,我实力虽然是不错,但是并不清楚是不是那些被封印的东西的对手。”聂澈之表示,他还没有那么自大。
虽然这片大陆看上去是不怎么样,这些人也都是弱的可以。
可是封印这东西……
能够被封印的存在总是有几把刷子的,万一遇上的就是他解决不了的存在呢!
古易眼底流露出失望,果然是他奢望了吗。
随后聂澈之下一句话又将他从地狱拉上了天堂。
“我是不行,但我身边这位一定可以。”
聂澈之说的正是从进门开始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没有再说过话的路浅。
“他?”古易看向路浅,眼底有些怀疑。
虽然这位公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但是要是说他能够对付封印里面的东西,是不是有些夸大?
“不相信?”聂澈之一眼就看出了古易的怀疑,笑着点破。
古易也没有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点头:“这位公子能够露两手证明自己的实力吗?”
“就凭你?”路浅斜过眼,扫了一眼古易。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愣是说出了唯我独尊的霸道与桀骜。
“有他就够了。这次的事情我和路浅会解决的,你把封印的地点画出来,这件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聂澈之知道,有些时候,好声商量并不能够快速解决问题。
强硬的命令语气才能够让这些人照做。
至于路浅的本事,他是一点都不怀疑的。
路浅可是准帝尊,离帝尊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
帝尊是什么,那是寰宇修炼之途的极致。
可以说,帝尊者,世界尽在其手。
不过是一片被封印的大陆上的一个小封印罢了,他并不觉得路浅会解决不了。
“我答应了吗?”等到古易等人离开,就只剩下聂澈之和路浅的时候,路浅平静中含着危险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聂澈之说得欢快,他可没有同意要去消灭什么被封印的东西。
“就当是帮兄弟一个忙,等兄弟拿下了我老子的位置,绝对无条件支持你去做任何事情。”聂澈之实力不行,但人脉还是不错的,最会的就是开空头支票。
路浅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第46章 创兽不可貌相
在路浅眸光投向青漠森林、神色莫名的时候,有一个人同样看着青漠森林的方向。
【倾倾,你在看什么东西?】
囡囡在天倾身边站了很久,本以为天倾很快就会不再看青漠森林那边,谁知道天倾这次看的时间比之前要久,久到囡囡最后都忍不住了。
【我们要去青漠森林。】
天倾还是看着青漠森林,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青漠森林久了,她竟然会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就好像在看一位故友,一位许久未见的挚友。
【对吖,有什么问题吗?】
囡囡一时没能把握住天倾的意思。
青漠城没有赤炎双生草的踪迹,她们最后肯定是要去青漠森林的呀,这一点毋庸置疑,有什么好说的呢!
天倾终于低下头看了一眼囡囡,表情有些浅浅的嫌弃;【青漠森林你应付得了?】
囡囡小嘴微张,她终于知道倾倾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嫌弃她实力不行呀!
囡囡承认,自己这相貌不像是有多少能力的样子,但是人不可貌相,创兽也不可貌相呀!
她只是看着弱小了一些,实质上能够做倾倾的创兽,她的本事可不小呢!
【倾倾,你以前从来不小瞧我的!】
囡囡的语气气鼓鼓地,表情也是十分幽怨。
【因为创兽师是最了解他们创兽的人,以前的我,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
而现在的她,太多的记忆被封锁了。
别说是对囡囡他们的了解了,就是她自己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囡囡感觉到了天倾内心的苦闷,不说话了。
没法对她了解自如,最伤心的恐怕就是倾倾了。
她不能再火上浇油。
【对了,幻紫说让我别忘了你不是我妹妹,而是我的创兽。它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倾觉得,这件事情自己不知道,但是囡囡应该是知道的。
囡囡一开始也有些茫然,直到她突然想起了顾琴借用自己创兽力量的场景。
眼睛微亮,囡囡的小语气带着兴奋:【倾倾,我是你的创兽呀!是创兽,那就能够用创兽的能力。】
囡囡依稀记得,自己以前好像已经习惯了在外面晃悠,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天倾的识海内也是有她的位置的。
【创兽的能力……】
天倾陷入了沉默,什么是创兽的能力?
如果此时天倾进入自己的识海,就可以看到原本平静的蓝色水面上,各种纷杂的色彩突然涌现,漂亮绚丽的颜色与神秘古韵的色彩相互交织,红色的光彩在其中游走活跃。
囡囡像是终于等不及了,化为一道流光,迅速回归天倾的体内。
识海内各种融合在一起、又井然有序随时可以分离的色彩中,最中心被透明的色彩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占据。
在这一瞬间,天倾突然懂了。
那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在这一刻越过了她被封锁的记忆,操控她的身躯。
“融合!”
快于大脑脱口而出的话,天倾无意识向前伸出的右手,一种分明看不见、但能够让人感觉到的力量……
游走在四肢百骸中的力量,终于让天倾想起了一些东西。
囡囡是她的创兽,她根本不需要在外面走动,而是可以成为她的力量来源。
这才是囡囡的正确打开方式。
【这不是!】
感觉到天倾的心声,囡囡出声反驳。
此时,那软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遥远,又好像很近。
囡囡喜欢自由行走于大地的感觉,她被创造出来之后,就很少进入天倾的识海,所以她对于这种感觉,十分陌生,也不是很喜欢。
自然也没有想过要和天倾融合。
如果不是幻紫提出来这件事情,她都快忘了她是可以进入天倾的识海了。
【行,这不是。但还是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天倾很好说话,语气里面含着几分笑意。
囡囡确实不喜欢待在她的识海内,她以前也没有勉强过囡囡。
所以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囡囡这相貌,那些人见过吗?
囡囡和她可不一样,她的记忆中的自己应该是前世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长相还是有差距的,但囡囡是她的创兽,创兽被创造出来之后,相貌就不会变了。
天倾觉得,囡囡这相貌,那些人很可能是见过的。
所以囡囡不能再在外面行走了。
太危险了!
天倾的想法很快被囡囡共享。
囡囡听到天倾的想法,表情一僵。
她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想到她这张脸很可能会暴露她们,囡囡也不敢再在外面行走。
比起在外面玩耍,还是她们的安全比较重要。
【倾倾,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囡囡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在知道自己在外面很可能会提早暴露她们之后,她迅速决定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识海内比较好。
留在这里,倾倾需要力量的时候,她还能够帮上一些忙。
天倾也觉得囡囡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
现在她是以她妹妹的身份出现的,还没有人将她与创兽联系在一起,所以才什么事情都没有。要是等到被人发现了,那就晚了。
天倾甚至在想,囡囡之前出现在青漠城,会不会已经被那些人注意到了。
【不会的,现在距离当年的事情已经过了上万年了,那些人不可能还无时无刻关注着这里。】
囡囡倒是不觉得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要是被发现了,她们现在的生活不可能还这么平静的。
【你怎么知道是上万年?】
天倾突然问道。
她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囡囡是怎么能够得出一个大概的时间的?
【感觉呀。就记得好像有说过把我们送到万年后,那些人最松懈的时间节点。】
囡囡的语气听上去比天倾还要惊讶。
【倾倾,你不会是一点也不记得了吧?】
天倾突然陷入的沉默显然昭示着答案。
她确实是一点也不记得了,唯一留下的都是大概的印象,只要试图寻找细节,那就是一片混沌,就像是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探知细节。
【那记忆共享呢?我们的记忆是可以共享的,这个你还记得吗?】
囡囡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焦急,她都开始陆陆续续回想起一些东西了,怎么倾倾竟然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到底是谁对倾倾动的手脚?
又为什么只封印了倾倾的记忆,而没有做别的事情呢?
第47章 小狐狸溜进城主府
记忆共享?
她不会!
再次看到天倾摇头,囡囡都有些绝望了。
所以其实倾倾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会了吗?
可是她的基本创兽已经齐了呀,也没有办法再体验创造创兽的那种感觉了!
那倾倾要怎么才能知道她的血脉天赋呢!
这莫非才是那个人只封印了倾倾记忆的原因?
没有了记忆,很多的事情倾倾根本无从下手,其中就包括了如何唤醒他们这些创兽以及运用创兽的力量。
【别那么悲观,总有一天我会找回我的记忆。就算是找不回来,我也可以重新学。】
天倾右手握拳,按住自己的心口。
要相信她,她可是创造了他们的人!
【嗯嗯,我相信你。倾倾,囡囡有些困了,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本来精力充沛的囡囡发现自己进入了倾倾的识海后,一股迟到已久的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
她这才想起来,她算是被强行唤醒的,实际上根本没有到她该醒过来的时间。
在外面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等到回来这个熟悉温暖的港湾,她才意识到她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好。
【你睡吧。实在不行我就放弃陌玉这个身份。】
天倾的声音带着温柔,她知道囡囡是在担心她之前在太多的人面前露面,这件事情很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
但是囡囡忘记了,她现在顶的这张脸并不是她的真实面目。
她并不是一个清冽如泉的少年,而是一个骄傲灵跃的少女。
迟迟没有听到囡囡的回应,天倾才意识到那小家伙怕是已经陷入了沉睡。
失笑摇头,感受着自己体内涌动的力量,天倾知道,囡囡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只有不断地用这句话提醒自己,那偶尔出现的孤寂感才能够被控制住。
已经过去上万年了吗?
这么久的时间,那些已经消亡的人,又还有谁记得呢?
这个世界,除了她,又要在哪里找到一个同类呢?
面对已经不是曾经模样的族群,她又要拥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够担负起她的责任与使命呢!
天倾知道,自己不应该退缩,因为被送到万年后的自己,是族群唯一剩下的希望。
可是有些时候,孤寂与妥协总是会与她不期而至。
那些负面情绪,无时无刻不想要诱惑她,放弃那个曾经的身份,做她无忧无虑的云月城城主府六小姐。
将再一次出现的负面情绪甩出去,天倾发现,此时天色渐晚,太阳洒下了最后的温暖,光线渐渐被黑暗吞噬。
“赤炎双生草……”
回头看了一眼别院,天倾以一种常人无法察觉的速度向目的地移去。
黑暗与少女完美融合,那张清冽干净的脸上,澄澈的蓝色眸底,赤色一闪而过。
青色的丝带上蓝色浸染,属于少年的面容渐渐褪去。
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上,蓝色的眸子里透出了几分灵动与狡黠。
那是与陌玉给人的干净澄澈截然不同的一种感觉,但是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就好像这双蓝色的眸子,除了干净澄澈的溪泉之感,本身就代表了灵动随性的流水。
灵活的身影在青漠城中穿梭,本就安静空旷的街道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一个迅速、隐蔽的身影。
只除了一个人。
“路少,你在看什么?”聂澈之看到站在窗口的路浅突然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笑着凑过来,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什么。”路浅收起嘴角的笑容,看向聂澈之的表情是满满的嫌弃,“你过来干什么?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路浅并不觉得青漠森林的封印能够封印什么危险的东西,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的事情,答应了又何妨。
当然,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青漠森林,不知为何,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路浅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是那种熟悉感,也是作不了假的。
既然有疑惑,那自然要去探寻。
这才是路浅会答应聂澈之的原因。
他怀疑,那些被封印的家伙,他很可能认识。
“哦,古易把封印的地址送过来了,我拿过来给你看看,顺便问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聂澈之也不执着于路浅刚刚在看什么东西,反正很多时候他都理解不了路浅的思维。
“你想什么时候出发?”路浅手指在窗槛上敲了两下,妖孽的脸上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越快越好?”聂澈之不觉得路浅在青漠城有什么事情要做,他和这里的人之前根本没有交集,可是路浅的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
如果答不好,很可能他就危险了!
“快?”路浅眸光扫过某处,最后又看向窗外。
聂澈之温和的表情不变,如果忽略微僵的弧度,那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路少你觉得什么时候比较合适?”聂澈之无疑是聪明的,直接将问题抛了回来。
路浅自己回答的答案总不可能还有问题吧。
“不急。那是什么地方?”路浅手指一个方向,正是他之前一直在看的方向。
“哪儿?”聂澈之也往那边看了好几眼,并没有认出那是什么地方。
于是,聂澈之把古易叫了进来,手指路浅刚刚指的那个方向,询问:“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古易顺着聂澈之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时有些惊讶:“澈之殿子,你问城主府干什么?”
难道是殿子想要拜访一下青漠城的城主?
可是那个男人有什么好拜访的呢?!
如果不是这个城主之位谁上去了另外几个世家都不会服气,那个吴锦原根本不可能还能坐在青漠城城主的位置上。
因为他虽然是个青阶创兽师,但是这辈子恐怕都只会有一只创兽了。
就算那只创兽实力不错又怎么样,还不是无法突破到二数。
单挑不一定打的过,但别人是可以群殴的呀。
“城主府……”聂澈之瞥了一眼路浅,不知道这家伙怎么盯上城主府了,心里为青漠城的城主默哀。
路浅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男人。
“有小狐狸溜进城主府了呢。”路浅低声轻笑了一声,撇过头询问古易,“这城主府的城主有什么特别的吗?”
古易刚刚那同情、轻蔑的表情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这不像是对一城之主该有的态度。
第48章 否认三连
古易没想到路浅竟然这么敏锐,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吴锦原在青漠城是个什么情况,随便问一个青漠城的世家就能够知道。
“赤炎双生草?!”聂澈之温和的表情下难掩惊讶。
“对,不过那东西副作用挺大的,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处。”古易理解殿子的震惊,他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
那可是能够提高创兽能力的存在呀,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赤炎双生草很可能能够打破创兽师之间鲜明的等级分化。
只可惜,赤炎双生草的副作用太大了。
看看吴锦原就知道,本来能够创造九只创兽的人,现在连第二只都弄不出来!
聂澈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乱来当然副作用大呀!
赤炎双生草又不是这么用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赤炎双生草分明是用来提高灵兽玄兽的资质的。
用在人身上……
那个人没有死也是够幸运的了!
“那个赤炎双生草是哪来的?青漠森林难道盛产赤炎双生草?”聂澈之不动声色给路浅使了个眼色,路浅撇撇嘴,还是替聂澈之问了这个问题。
装模作样的,如果不是这家伙和他的交情不错,他才懒得理会这个东西,更不用说是帮他的忙了。
“不是青漠森林的产物,没有人知道那赤炎双生草是什么情况,当年找到赤炎双生草的那个佣兵团幸存下来的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古易他们也是想过深入探究一下赤炎双生草的事情的,虽说他们在青漠森林这边的任务就是看好封印,但是途中无聊,别的事情也是想要掺上一脚的。
谁知道这赤炎双生草就跟个传说一样,除了吴锦原这个悲惨的例子,竟然没有任何别的消息。
“也就是说唯一的线索是青漠城那个城主……”聂澈之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了丝怪异。
他瞥了一眼从刚才开始就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的路浅,心说这家伙不会是在打那个吴锦原手里赤炎双生草的主意吧?
可是吴锦原也没有多的赤炎双生草呀,再说,赤炎双生草对于路浅的玄兽也没有什么用处呀。
路浅已经是最接近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了,他的玄兽,天赋早就被开发到了极致,一株赤炎双生草根本起不到多大用处。
“殿子对赤炎双生草感兴趣?”古易知道,圣帝和他的孩子来自域外,走的是和创兽师截然不同的道路。
也许,在他们那里,赤炎双生草有别的用处,或者说是正确的用处。
“是有点兴趣。”聂澈之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路浅,确定人是这个意思,才回答。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并不知道赤炎双生草到底是什么情况。”古易对自己不能帮到聂澈之感到歉意。
虽说他觉得赤炎双生草那就是一个没有多少用处的东西,但是架不住殿子需要呀。
“去看看。”路浅突然扣住窗槛,丢下这一句话就翻了出去。
着地没有一丝障碍,翻飞的红色衣角带着张扬恣意。
聂澈之看了一眼已经到了下面的路浅,薄唇微抿,最后还是没有跟着路浅一起从窗户下去。
聂澈之和古易选择了走楼梯。
今夜,对于青漠城城主府来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天倾翻墙进入了青漠城,在发现暗处站着的守卫竟然纷纷没有动静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移到最近的一个守卫身边,天倾探出手放在这个男人的鼻息下,感觉到浅浅的呼吸洒在手指上,天倾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都死了。
一路走过来,路上的所有守卫全部陷入了沉睡。
天倾保持着警惕,按照自己的感觉走到了吴锦原的住处。
刚一走进,看到亮着的房间,天倾神色一厉,闪身进入房间。
分明什么都还没有做,一道无助又无奈的咆哮声低低响起:“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不是都答应你了吗!”
“答应了什么?”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天倾干脆直接现出身影。
吴锦原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少女,少女明眸皓齿,明丽动人的眉眼间含着三分狡黠。
她的举手投足间,灵动与贵气油然而生。
吴锦原怔愣住了,很快回过神,看着少女问道:“你是谁?怎么敢擅闯城主府!”
天倾轻笑了一声,在一边的椅子上直接坐下,微微扬起的下巴带着几分骄傲:“今晚过来的恐怕不只是我一个吧?城主大人刚刚将我看成了谁?”
吴锦原的目光有些躲闪,从这个硬朗的中年男子身上,似乎能看到一丝羞涩。
天倾眸色淡定,天蓝色的眸子看着吴锦原的时候,吴锦原竟然有一种想要倾诉一切的感觉。
这真是太奇怪了!
吴锦原压抑住将要脱口而出的倾诉,看向天倾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刚刚谁来了我不在意,我只想问一句,你是吴锦原吗?”天倾就像是没有看到吴锦原的警惕,笑眯眯地询问。
“不,我不是,吴锦原不在这里。”吴锦原否认三连,目光对上天倾的视线的时候,感觉自己被看透了,顿时又点头承认,“是,我就是吴锦原,你想怎么样?”
此时的吴锦原颇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不想对你干什么,别紧张呀。”天倾拿起桌上的杯子,把玩着。
瓷白色的杯子上,一只漂亮威武的火麒麟脚踩祥云,看过来的目光高傲睥睨。
这就是吴锦原的那只创兽吧。
火麒麟漂亮威武,吴锦原平时的日用品都有它存在的痕迹,足以证明吴锦原对他这唯一的一只创兽的喜爱。
吴锦原瞥了一眼天倾手里的杯子,语气紧绷:“你想要干什么直说吧。”
“你服用过赤炎双生草?”既然吴锦原都要求直说了,天倾也不好意思继续打太极。
“是,但是我没有赤炎双生草,我也不知道哪里才能够找到赤炎双生草。你就算是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也无法给你一个答案,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关于赤炎双生草的一切。”
吴锦原梗着脖子,此时的样子就像是有人已经用这一切威胁过他了。
“淡定点,我对你的亲人没有兴趣,也不会威胁你的。”天倾此时有些好笑,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吴锦原她要对他下狠手的错觉。
吴锦原闻言并没有松一口气,天倾见状,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说的话吴锦原不信,那就只能直接切入主题了。
天倾丢给吴锦原一块青阶创兽石,扬了扬下巴:“试试。”
第49章 你到底是谁
“什……什么?”吴锦原拿着青阶创兽石,一脸懵。
难道她过来就是为了给他送青阶创兽石吗?!
等等,这青阶创兽石好像本来就是他的,上面还有青漠城城主府的刻印呢!
“你不是青阶创兽师吗?用青阶创兽石创造创兽的过程会吧?”天倾这话简直不能再明显了,如果吴锦原还听不懂,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吴锦原看向天倾的表情十分复杂。
青漠城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这辈子可能就只能创造一只创兽了。
所以这个明艳张扬的少女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不知道他根本创造不了新的创兽吗?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知道了他服用过赤炎双生草,就必然知道了赤炎双生草的缺点。
在知道了这一切的情况下,这个少女还是执意让他创造创兽,难道是不相信那些流言?
“你试试,我就看看。”天倾说完,许是怕吴锦原还有顾虑,又补充了一句,“不管结果怎么样,看完我就会走。”
这话就是在给吴锦原一个保证。
吴锦原觉得这个少女好像有些毛病,闯进城主府竟然只是为了看他创造创兽,但是这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结果。
“说话算数?”吴锦原紧紧盯着天倾,不愿错过天倾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说话算数。”天倾微微勾唇,灵跃的眸底含着几分笑意。
吴锦原拿着青阶创兽石,也不敢计较这是他城主府上的青阶创兽石,只希望这个闯进来的少女能够看完他创造创兽失败的过程后就赶紧走。
城主府装不下她这座大庙!
吴锦原手里拿着那枚青阶创兽石,从他的体内散发出一股青色的光芒,光芒覆盖青阶创兽石。
容纳了所有的青色,给人一种通净感的青阶创兽石内,一股与吴锦原体内散发出的青色一模一样的青色从创兽石内部散发出来。
很快,这抹青色就占据了这块青阶创兽石所有的范围,原本给人各种青色感的石头,现在被同一种青色浸染。
就像是终于在繁杂的色彩中,抓住了属于自己的色彩。
被吴锦原的色彩浸染的创兽石,与吴锦原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吴锦原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
从被吴锦原浸染的青阶创兽石内,一道青色的丝线随着吴锦原的动作从中滑出。
吴锦原沉吟片刻,终于确定了自己想要创造一只什么样的创兽。
手指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被吴锦原精神力牵引的丝线开始在空中聚集。
青阶创兽石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渐渐在空中勾勒出一个轮廓。
天倾看着那个轮廓,看上去好像是一只狮子。
轮廓成型,就算是早就知道结局是什么了,吴锦原仍然抱着一丝侥幸,万一呢……
然而,已经确定的规则不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万一并没有发生。
在吴锦原试图描绘细节的时候,青色丝线勾勒出的轮廓轰然破碎。
带着吴锦原的幻想,给予无情的打击与嘲讽。
破碎消失的青色光芒,就像是狠狠打在吴锦原脸上的一巴掌,嘲笑他的天真。
“又失败了!”
吴锦原的声音里面难免有些气馁,无论是谁,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与失望之后,气馁总会不期而至。
不管是多么坚定顽强的人,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都会感觉到一种从内心深处产生的气馁与放弃的欲望。
不过是有的人能够很好的调整这一切,让自己投入到下一段尝试中去,而有的人,则被这种情绪打败了。
吴锦原不是个懦夫,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但是一次又一次的期待,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丝绝望。
难道他就真的不能够创造出第二只创兽了吗?
吴锦原在心里问自己,凭什么呢?
就因为他用了赤炎双生草,就因为他的创兽比一般青阶创兽师的创兽的能力要强?
可是那怎么能够怪他呢!
这根本不公平!
此时的吴锦原,被又一次的失败打击,甚至都忘了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忘了这个房间内,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
另一个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少女。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吴锦原的视线中,那双白皙属于少女的手此时端着一杯茶,绿色的茶水倒映着他的面容。
那个透着狼狈的中年男子抬起头看向天倾,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双蓝色灵动的眸子吸引了。
此时,蓝色灵动的眸子里,一种带着安抚的极致安静缓缓出现。
天倾将茶杯塞进吴锦原的手里,茶杯上那只骄傲威武的火麒麟被吴锦原握在手心,就像是握住了命运的一角。
纯净的蓝色带给了人平静与安宁,吴锦原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水,不愿自己在一个比自己要小上不少的女孩子面前失态。
“吴锦原。”
天倾喊了一声吴锦原的名字。
此时的少女,完全不像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孩子,而更像是一个站在峰顶,注视着世人的巨人。
“嗯?”吴锦原看着杯中自己的影子,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疑惑。
此时的吴锦原,已经没有了对天倾的忌惮与警惕。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天倾,他竟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面前的这个人,是他不能够冒犯的存在,是他应该尊敬的存在,是他此生需要追随的存在。
这种感觉是那么强烈,那么猝不及防,就好像已经在他体内存在了很久很久,差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遇见面前这个少女的契机。
可是这怎么会呢?
吴锦原很确定,自己与这个明眸皓齿、眼底总带着三分狡黠的少女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一个没见过的人,却给了他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他一直在等待面前这个人的出现。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天倾的话在看到吴锦原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的时候戛然而止。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吴锦原摇了摇头,忍不住询问:“你到底是谁?”
第50章 不是唯一
你是谁,为什么会给我一种如此奇妙的感觉?
没想到吴锦原竟然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的天倾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不答反问:“你觉得我是谁?”
“我不知道。”吴锦原十分实诚,他就是不知道天倾是谁所以才会问的。
“一个不重要的人……”天倾没有看吴锦原,而是看着杯子上刻印的栩栩如生的火麒麟。
吴锦原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但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更好的回答。
面前的这个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但绝对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能给我看看你的创兽吗?”天倾突然出声的时候,吴锦原还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情绪中。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他抬起手正要放出自己的创兽,在看到周围的环境的时候,动作微顿:“房间里太小了。”
“那就去外面吧。”天倾十分好说话,率先站起来。
吴锦原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复杂,这个少女这么没有防备心的吗?
“院子里够大了吧?”
站在树下的少女看过来的一眼,天蓝色的眸子里似乎暗含着什么,在那样的目光下,不管你本来有什么小心思,都不敢再表现出来。
院子里当然是够了的。
吴锦原站在院子中央,十分顺从地唤出了自己的创兽。
“炎术,出来吧。”
青色的光团中,一只有着耀眼赤色的火麒麟一步一步走出来。
它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人的心尖上一样,给人致命的威胁与惊颤。
微微瞥过来的一眼,带着高傲与睥睨。
天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炎术,根本没有被炎术特地表现出来的样子吓到。
火麒麟高扬着脑袋,一步一步走向吴锦原。
它的步伐十分从容,因为它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危险,就连吴锦原的状态,也是出奇的好。
吴锦原站在炎术的身边,火焰的光芒将他的脸照亮,原本十分平凡无奇的脸此时看上去竟是多了一丝不俗。
吴锦原看向站在黑暗中的天倾,很奇怪,就算是有炎术自带的火焰光亮,天倾站的那块地方,依然被黑暗笼罩。
黑暗之中,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格外显眼,明亮的双眸好像倒映着一个世界的光。
“这是炎术,我唯一的创兽。”
吴锦原向天倾这样介绍。
“不是唯一。”天倾走过来,向炎术伸出了手。
吴锦原本还在想天倾的话是什么意思,突然看到天倾的动作,心跳都要停了。
炎术根本不喜欢有人碰它,就算是他这位创造了它的人,炎术都不喜欢有任何肢体接触。
天倾这样冒冒失失的举动,怕是会直接被炎术烤了的吧!
然而结果出乎吴锦原的意料,炎术根本没有对天倾的靠近表露出任何一丝不快。
相反,炎术竟是凑上去蹭了蹭天倾的手掌,动作间带着亲昵与讨好。
这样子的炎术,看上去没有一丝身为火麒麟的高傲,反而像是一只撒娇卖萌的小犬。
吴锦原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真的是他那只创兽?!
那只高傲对他都不屑一顾的火麒麟炎术?!
为什么他看着那少女与火麒麟之间的互动,竟然有一种她才是创造了炎术的那个创兽师的错觉?!
吴锦原没有发现,天倾的手指尖上跳跃起一抹灵动的赤色。
赤色很快附着上了炎术,在炎术全身火焰的映护下,这抹赤色并没有被人捕捉到。
天倾的意识在炎术的身体里流过,大致对这只火麒麟有了一定的了解。
一只自己没有使用赤炎双生草,但是创造他的人却使用了赤炎双生草的创兽。
天倾不动声色收回自己的那抹意识的同时,来自吴锦原的询问在她耳边响起:
“什么不是唯一?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以看到,吴锦原此时的表情十分复杂。
有惊疑,有希望,有小心翼翼,有不敢置信。
当各种复杂的情绪出现在这张平庸的脸上的时候,看上去竟是充满了怪异。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不是吗?”天倾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怕惊扰了陷入幻梦的吴锦原。
“你!你真的……”激动充斥了吴锦原的脸,那张平凡的面容上,突然绽开了无尽的期翼。
“赤炎双生草,是给创兽用的。”天倾只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含笑看着吴锦原。
“啊,原来是这样啊。”吴锦原搓了搓手,恍然大悟中透着迷茫,“所以我是不该自己用赤炎双生草吗?”
“你的情况很特殊,我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服用赤炎双生草的。”天倾摊了摊手,眸光放在完全没有任何威武霸气的炎术身上。
这样子的创兽,看上去似乎有些丢脸。
但不知为什么,天倾对于这一幕,接受十分良好。
她刚刚探查了炎术的内部结构,按照常理来说,非自身创造者的人意识进入创兽的体内,会引起创兽强烈的反噬与伤害,再不济,也会引起创兽的不安与抵触。
但是刚刚天倾这么做的时候,有一种很明显的感觉告诉她,她不会有事。
这个答案也许是被藏在她那被封印的记忆中吧。
天倾知道,自己应该习惯这一切,实际上,她也确实十分适应这一切。
言归正传,她刚刚探索炎术的内部构造,在其中发现了赤炎双生草强化过的痕迹。
由此可以得知,吴锦原服用的那株赤炎双生草,确实是被吴锦原的创兽炎术吸收了。
也是因为这个,吴锦原这个服用了不该服用的东西的人,才没有出现爆体而亡等死亡场景。
但是因赤炎双生草而导致的吴锦原只能创造一只创兽的情况就有些不太合理。
因为赤炎双生草的绝大多数能量都被炎术吸收了。
天倾目光投向吴锦原,吴锦原有些紧张地看着天倾,就像是一个焦急等待最终审判的人。
“虽然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问,你创造创兽的时候,有想过再创造一只炎术吗?或者说,再创造一只火麒麟。”
天倾说出来的话让吴锦原懵了一下。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竟是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什、什么?”
“我说,你创造第二只创兽的时候,有想过另一只火麒麟吗?”此时的天倾看上去格外有耐心,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包容。
第51章 悲哀莫过于此
吴锦原终于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他看向天倾的目光突然变得十分诡异,就像是在看一个另类,又像是在看一个对一切都不了解的无知稚子。
“怎么可能会有人去创造两只一模一样的创兽!”
可以听出来,吴锦原脱口而出的话里充满了惊讶、以及嗤笑。
可是当他的目光对上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的蓝色眸子的时候,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似乎从那双天蓝色的纯净眸子里,看到了比他更多的嘲讽。
那就像是在说,无知可笑的你又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本来就不可能嘛。”
吴锦原嘀咕的声音到底是弱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单单只是对上了天倾的眸子,他就有了一种势弱感。
就好像他说了一句十分愚蠢的话,并且还为这句话洋洋自得。
可是他说的,难道不是天工大陆众所周知的真理吗?
不管是赤阶还是紫阶的创兽师,他们的创兽位置都是九个。
不想着创造不一样的创兽,而是拘泥于相同的创兽,难道不是很愚不可及的一种行为吗?
“你应该试试。”天倾看着吴锦原分明一脸羞愧,但是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天工一族再也不是她记忆深处的那个天工一族了,也终于明白了觉醒之后,那若有若无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一个种族最大的悲哀,并不是人口的锐减,而是传承的断绝。
这个已经不知道过往荣誉和血脉天赋的种族,自然也不是她熟悉中的那个样子了。
天倾心里涌起了一股失望,也产生了一阵茫然。
她醒过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个已经不再是曾经模样的种族,真的还有拯救的必要吗?
而且,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的她,又要靠什么去拯救这个离地狱与毁灭只剩临门一脚的种族呢!
吴锦原看着天倾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不知为什么,他从这个少女身上,似乎看到了一丝迷茫,一丝无助。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让她产生了这种情绪,又是什么促使了她的离开。
但是有一点,他弄清楚了。
那就是天倾对他并没有恶意。
这个少女因赤炎双生草而来,但并不是为了知道赤炎双生草的踪迹,而像是过来帮他。
可是凭什么呢?
一个素未平生的少女,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目的,又是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会过来帮他?
回想起天倾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吴锦原咀嚼着这句话:“我应该试试……”
试什么?他又为什么应该去试试?
突然间吴锦原想到了天倾前面的一句话。
他终于知道天倾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明白了之后,第一个涌上心头的情绪就是荒诞。
他创造不出第二只创兽必然是有原因的,但难道他尝试去创造第二只“炎术”,他就能够成功了吗?
这真是十分可笑的一个言论。
谁不知道,没有人去创造一模一样的创兽,除了九个名额弥足珍贵,不应该浪费在属性一样的创兽上之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想要创造出两只一模一样的创兽,这难度不亚于创造第十只创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是会被天工大陆最顶尖的那批势力通缉追捕的行为。
吴锦原不觉得自己是会去作死的人。
可是当他手里拿着新的一块青阶创兽石的时候,他才恍然,自己对于第二只创兽的执念有多深。
那种执念,疯狂到他甚至愿意去冒死亡的风险。
但如果再给吴锦原一次机会,吴锦原依然会选择在那个时候服用赤炎双生草。
他不会后悔,他甚至还有一种感觉,不使用赤炎双生草,他这辈子甚至可能会连炎术都创造不出来。
他至今都记得,当赤炎双生草化为能量在他体内流动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自己拥有了能够维持到青阶创兽创造出来的精神力与体力。
吴锦原在没有遇见赤炎双生草之前的人生,一直重复着创造创兽失败的过程。
因为他的精神力不足以让他创造出一只青阶创兽。
按理来说,不断创兽失败的他,应该更能够坦然接受创造不出另一只创兽的事实。
可是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最开始的他,是知道自己能够创造出创兽,只是他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持他整个创造的过程。
但是现在的他,却是分明精神力还没有用完,可是勾勒了一个大致轮廓后,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不管试过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局。
前者暗含希望,后者只会令人绝望。
“炎术,你说我该试试吗?”吴锦原伸出手去尝试摸一下炎术的鬃毛,却被炎术躲开了。
看到炎术熟练的躲闪,颇为嫌弃的人性表情,吴锦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
炎术依然是他记忆中那个高傲的火麒麟,可是它面对那个少女的时候,表现简直不忍直视。
吴锦原甚至怀疑,如果他和天倾打起来,炎术很可能会直接倒戈。
令吴锦原意外的是,炎术躲开他的手之后,竟是点了点脑袋。
吴锦原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他试探着询问:“那我试试?”
【你当然应该试试。】
吴锦原的识海内,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来。
这是吴锦原的一生中,第一次听到他的创兽的声音。
那是一个带着高傲的少年音,少年声音清冽,微微压低的时候,给人一种尊贵傲然的感觉。
吴锦原一时间,竟是控制不住喜极而泣了。
【你……原来你会说话呀!】
吴锦原的声音颤抖不稳,听上去似乎还充满了惊喜。
这不能怪他,实在是他自创造出炎术以来,就一直没有听到过炎术的声音。
【我一直都会,不过之前和你交流时似乎隔了一层什么,无法将我的声音传给你。】
炎术就没有吴锦原那么惊讶,他甚至十分淡定,看向吴锦原的目光甚至是睥睨而高傲的。
实际上,是从天倾的原色从他的身体内划过的时候,炎术才感觉到,他拥有了和吴锦原对话的能力。
之前那层两者之间横跨的模糊不清的雾,彻底消失了。
“因为她?那我是不是应该听她的话试试?”吴锦原听完炎术的讲述,整个人都有些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青阶创兽石。
但吴锦原还没来得及释放出自己的原色,一道似乎永远充满了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突然响起:“试什么?”
第52章 我觉得我很失败
吴锦原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他在做到向前冲,转身,防备这一连串的动作的时候,竟然没有受到一丝阻碍。
但他确实做到了。
现在,他从背对着突然到访的人变成了正视他们。
那是一个带着温和友善的清雅男子,白衣笑面,手中折扇似乎暗藏锋芒。
他的笑容如沐春风,但给吴锦原的感觉,却是无尽的危险。
而站在白衣男子身边,看他的眸光带着几分兴味的红衣妖孽男子,微微勾起的唇角似乎暗藏锋芒。
三人中唯一一个令吴锦原没有毫无反手之力感觉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他认识的人。
“古易?你这是要干什么?!”
光明圣殿的人定居青漠城,吴锦原这个城主在上位的时候自然是一一拜访过的,也当然认识这位光明圣殿的使者。
古易,青漠城光明圣殿驻点话语权最高的人,也是这里的实际掌权人。
光明圣殿在天工大陆上的地位很高,几乎没有人敢得罪光明圣殿的人。
但是这不是光明圣殿的人夜闯城主府的理由。
“这个啊,你要问我们的殿子。”古易虽然不太看得起吴锦原,但人到底是青漠城的城主,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一下的。
殿子?
吴锦原的目光看向那一袭红衣一袭白衣的两个男人,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红衣男子身上。
比起看上去清朗如月、温和友善的白衣男子,还是这恣意张扬、举手投足间都是尊贵傲然的红衣男子看上去更符合一殿之子的模样。
“这位光明圣殿的殿子阁下,不知你夜闯城主府所为何事?”吴锦原对路浅说话的时候,礼貌中带着强势,强势中带着语弱。
虽说作为一城之主,他必须拿出城主的气势,但是面对这位单是站在那里,就令人不敢冒犯亵渎的男人,气势根本端不起来呀!
“你认错人了。”路浅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吴锦原,说话时根本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我才是光明圣殿的殿子。”聂澈之没想到这位青漠城的城主竟然连个人都认不出来,心中好笑的同时也对这人坐上青漠城城主这件事情持怀疑态度。
这样没有眼力见的人,能够成为青漠城的城主,恐怕真的是靠其他几大世家都不想让对方的人坐上城主的位置,所以只能把位置丢给吴锦原了。
“啊?哦。”这就十分尴尬了,吴锦原的脸都红了。
“吴城主,你怎么在外面?”古易恰到好处转移话题。
这个时间点,正常的人都是在睡觉的,可偏偏现在吴锦原并没有睡觉,而是站在院子里。
哦,对了,还有他那只创兽。
火麒麟耀眼的火光与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整个院子,也让吴锦原轻而易举看清了他们的面容。
“这个……”这个问题对于吴锦原来说简直比刚刚的处境还要麻烦。
他该怎么说呢?
说今天短短的时间内,就有三波人夜闯城主府?
先是一个阴冷、脸上有些古怪胎记的小孩子,然后是一个明眸皓齿、眼底藏着三分狡黠的少女,最后又是面前的三人组。
要是真的实话实说,他城主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大概是之前差点被人端了吧。”
然而,吴锦原不说,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人知道。
当这句话传入吴锦原的耳中的时候,他满是不敢置信地抬头,对上路浅那冷淡通透的眸子,觉得自己竟是无所遁形。
“你怎么知道?!”
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吴锦原一时竟是没有意识到是自己在说话。
而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他说的时候,一股羞怒突然涌上心头。
他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没有一点青漠城城主该有的样子!
此时的吴锦原根本没有意识到,青漠城城主该有的威严,从来就没有在他身上体现出来过。
青漠城除了那些无知愚昧的凡人,根本没有人对他有过尊重这种东西,特别是创兽师这个人群。
“看到了。”路浅并没有对吴锦原表现出来的行不匹位有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没有鄙夷,也没有轻蔑,当然,他的语气中更不可能会有尊重与谦卑。
路浅的语气很平淡,但就是这种平淡的语气在最大的程度上缓解了吴锦原的焦虑。
“原来你看到了呀……”吴锦原低声喃喃,表情有些怅然若失。
聂澈之瞥了一眼路浅,不了解路浅的古易可能会以为路浅是个热心过来帮忙的人,但是他可不会这么以为。
路浅这家伙,骨子里就没有助人为乐的优秀品德。
而且,就算是路浅看到了什么,以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会好奇心旺盛到去深究。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好奇心很多时候带来的并不是格外的收获,而是数不尽的麻烦,甚至是死亡。
聂澈之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竟然让路浅这个冷心冷情的男人产生了兴趣?
但聂澈之是个聪明的人,不会傻到现在就表现出来,更不可能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去询问路浅这件事情。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城主?”令人意外的是,吴锦原竟然看着路浅,问了这么一句话。
“嗯?”路浅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微微上扬的语气配合上那双深邃的眸子,给人一种备受关注的错觉。
“我很不合格,不是吗?”吴锦原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嘲讽,对自己的嘲讽。
他是青漠城的城主,但大概是青漠城历史上最失败的一位城主了。
因为他管辖范围内的所有子民,根本不在乎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也不在乎他这个城主做的任何一件事情。
青漠城里所有的人,齐齐选择了无视他这个人。
对他们来说,他这个城主就是一个吉祥物一样的摆设。
仅仅是因为青漠城需要一个城主,仅此而已。
他没有别的更多的用处了!
也没有人在意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感受。
路浅看着吴锦原,从这个中年男子那双沧桑的眸底,他看到了一丝渴望。
这个男人渴望得到他的回答,或者说,他渴望一个答案。
否定也好,赞同也罢。
只是需要一个答案。
路浅本不打算理会吴锦原这个小小的请求,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跟在吴锦原身边的那只创兽的时候,路浅竟是鬼使神差般开了口。
第53章 熟悉感
“问问你的心。”
路浅站立在吴锦原的面前,却更像是站立在吴锦原无法企及的高度。
问问你的心吧……
你的心会告诉你正确答案。
如果你觉得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是有意义的,那么请你不管怎么样,都坚持下去吧。
纵使这条路无比艰难,荆棘坎坷遍布,无人理解,无人支持,也请你不要产生放弃的念头。
因为当你放弃的时候,你就失去了你的初心。
“我的心……”吴锦原表情愣愣地伸出手按上了自己的心脏所在的位置。
他能够感觉到,他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他的心吗?
吴锦原想起了那个自己被检测出拥有青阶创兽师资质的时刻,家族众人欣喜若狂的表情。
也想到了那个幼小脆弱的小孩儿,在稚嫩的年纪许下的愿望:总有一天,我要站在足够高的高度,做一些为民为世的事情。
“我知道了,谢谢你。”吴锦原想,他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也许他这个城主不被很多人看好,也不被很多人接纳。
但是只要他还有一天的时间坐在这个位置,那他就要坐一天。
只要没有人将他赶下台,那他就会留在这里,直到生命结束,岁月停滞。
“我什么都没有说。”路浅拒绝接受这个道谢,他不需要无能低微者的道谢。
吴锦原再次愣住了,他看向路浅的眼睛,竟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入过这个人的眼。
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但也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
“能说说之前进来城主府的那批人吗?”聂澈之迅速插进来,他真怕继续让路浅说下去,会把这个对他满心崇拜感激的人变成敌人。
别怀疑,路浅有这样的本事,也有这样做的动机。
也许是因为路浅给吴锦原解决了一个困扰他多时的难题,吴锦原此时格外好说话:“你问哪一批?”
“难道还不止一批?!”古易看向吴锦原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什么时候城主府竟然成为众人饭后消食的地方了!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可笑的事情,由此也可以知知,吴锦原根本不适合青漠城城主之位。
“是,来了两拨人。”吴锦原此时的心态与之前截然不同了,他的眼底甚至充满了坦然。
不过是来了两批人而已,没什么不能说的。
“都是谁?”聂澈之嗓音温和,他的样子和声音,属于极其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的那种。
吴锦原摇了摇头,他的身边,炎术身上的火焰突然蹿高了一分:“我不知道。”
“什么叫做不知道,是不能说吗?吴城主你这就有些不够意思了。”古易笑容的弧度有些冷,不过是一个不被重视尊敬的城主,还真把自己当一盘菜了。
“我不认识他们。”吴锦原十分熟练地无视古易对他的态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态度了。
“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来找你?”聂澈之语气依然温润和善,极好地隐藏了那一丝看热闹的好奇。
吴锦原有些不太想说,但在眸光看到站在一边张扬恣意的红衣少年的时候,还是说了出来:“是为了赤炎双生草。”
赤炎双生草,那个故事古易是知道的。
虽然吴锦原不知道聂澈之和路浅知不知道,但他觉得,这件事情说出来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困难。
“果然如此。”路浅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弧度,不知为什么,竟是让吴锦原觉得有些眼熟,就像是他不久之前刚刚见过这个弧度。
“果然什么?”聂澈之觉得,自从来到了这片大陆偶遇路浅后,他是越来越不懂路浅的套路了。
以前,他还能够猜到一点路浅到底想要干什么,但现在,他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路浅这家伙想要做什么,说的话又是个什么意思。
路浅没有回答,他要怎么告诉聂澈之,在看到那个在青漠城中穿梭的身影的时候,他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那个正在往城主府去的人,是对他十分重要的一个人。
路浅不信这种感觉,他甚至觉得这是他不小心中了谁的招数而产生的错觉。
但是他又很清楚,并不是那样。
他近期根本没有与多少人接触,更加不可能中了谁的陷阱。
再说,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天工大陆,但这个地方却给了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路浅不知从何而来,但是那奇妙的熟悉感却让路浅对这里的一切都感觉十分亲切,特别是那些叫做创兽师的人创造的创兽。
总觉得在很久以前,他也拿着一枚创兽石,天真又可笑地努力创造着一只属于自己的创兽。
没有得到路浅的回答,聂澈之习以为常地移开视线,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他没有一丝尴尬。
“能具体说说吗?”聂澈之移开视线后,就将目光看向了吴锦原。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女。”吴锦原给了一个十分模糊的回答。
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在保护那两个来到青漠城城主府的人。
那个少女帮了他不少忙,而且说的言论十分危险,很可能会招来危险。
帮助她不仅仅是在帮助她,也是在帮助自己。
但是那个小男孩……
吴锦原并不清楚,是什么让他选择了隐瞒。
也许是小男孩眼底的嘲讽与压抑太过深沉,让他觉得这个孩子的经历必然十分悲惨,所以产生了一丝难得的同情怜悯之心?
也许是那个小男孩那破旧泛白的衣物,让他心中产生了悸动,并不想这个小男孩被任何人发现。
他也许不是青漠城众望所归的城主,他的言行举止也许并不符合一个城主该有的样子。
但是吴锦原想要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保护他的城民。
那些被他保护的城民,也许并不会感激他,但他依然决定这么做,并无怨无悔。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从小就有的梦想,也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路,那段曾经迷失、差点找不回来的路。
第54章 不能够放弃
天倾离开青漠城城主府后,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
那种被绝望无助包围的感觉,令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心生惊悸。
她从墙上翻进了贾守都送给自己的别院,但并没有走进房间。
不同于陌玉那个身份给人干净清冽感的清玉少年,天倾本身的面貌,是一个明眸皓齿、眼底似乎总藏着三分狡黠的少女。
而现在,这个笑起来会露出一颗小小的梨涡的少女,手背在身后,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明亮的月亮。
今夜月亮很圆,也很亮。
不同于那个夜晚,那以一种温柔又强势的姿态给世界投去一抹光的弯月。
圆润的月亮没有锋芒,饱满的样子似乎总能勾起人们对于故土、故人的思念。
而此时,天倾面对的就是这样一轮圆月。
她看着这明亮的月亮,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管月亮有多么明亮,给多少迷途的人带去了光明,都照不亮她那颗死寂的内心。
“我想……”天倾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夜晚响起,低声的喃喃可能将要影响一个种族的走向。
在天倾第二个字刚刚落下的时候,她用来束发的那根青色的丝带上,蓝色的光华一闪而过。
下一秒,原本将要说些什么的天倾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困意袭来,她直接一头栽了下去。
眼看就在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青色丝带自动从天倾的发间滑落,变大,稳稳接住了天倾。
一个似有似无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那是一声叹息:“唉!”
叹息声里,包含了太多太多根本无法言说的东西。
而没有人注意到,天倾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嘴角勾起的计划得逞的弧度。
再次陷入幻梦,这一次,天倾并没有那种看不清、意识不清醒的感觉。
此时的她格外清醒,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个梦境给人一种真实感。
小桥流水,斜阳远山,亭台柳树。
天倾抬起脚,踩下去的那一瞬间,给人的并不是踩在云上的虚无感,而是一种十分真实的触觉。
“小天倾,你不能放弃。”
这道声音顺着风传入天倾耳中的时候,天倾才将自己从这个梦境竟然如此真实中脱离出来。
她的目光看向前方,看向那亭台。
在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气质张扬慵懒的男人,但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的脸始终让人看不清,就连身形,都是一个十分模糊的映像。
这时候,天倾才有了一种她确实处在梦中的真实感。
或者说,是终于有了一种处在幻梦中的感觉。
看不清,才是正常的呀!
“小天倾,你不能够放弃,知道吗?”
那个男人就像是感觉到了天倾的目光,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又重复了一遍。
那个男人说的不是不要,而是不能。
这种态度更像是要求,而不是请求。
“你是我什么人?”天倾看向男人,纵使看不清那个男人的面容,但她还是准确对上了那个男人的眼睛。
男人的要求语气她自然是听出来了的,并且这个男人还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我?”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和蔼与关怀,“我是你的师父,也是你的父亲,更是你的朋友,你的族人,你的同伴……这样的我,有资格要求你吗?”
显然,男人听出了天倾的言下之意。
“是吗?”天倾学着男人的样子也轻笑了一声,“这都只是你说的,但你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不是吗?”
“不,我有。你的记忆中有我的存在。”男人的表情宠溺中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习以为常,“小天倾,别……”
但是男人的话被天倾接下来的话给直接打断了:“我不记得了!”
在男人错愕的表情中,天倾接着说到:“我不记得了,曾经的一切,凡是具体的内容我都不记得了。”
男人也只是错愕了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并将眸光投放在天倾的身上,伸出左手:“我给你看看。”
说完,不等天倾拒绝或是同意,男人的左手指尖上,一抹灿烂的金色光芒突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了天倾的体内。
这手法,与天倾对炎术使用的探查体内情况的手法十分相似。
金色光芒在天倾体内游走了一圈,重点落在了天倾的识海内。
看到天倾识海内沉睡了一大半的创兽,男人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等到发现这些创兽都被封印了与过往相关的具体记忆的时候,男人眼底终于出现了惊讶以及发现事情真相后的无奈好笑。
“确实被封印了过去的记忆。”收回自己的原色,男人看向天倾,慵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笑不得。
“你看,你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我们认识了呢。”天倾摊摊手,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浅浅的梨涡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无辜无害极了。
男人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看到天倾这个表情的时候,顿了一下,再次出口的时候已经不是原本想说的话了:“既然没有证据,那就当不认识吧。”
男人说话十分干脆,但这完全超出了天倾的预期。
“诶,等等,你说什么?”天倾再也维持不住无辜无害的表情了。
目光对上男人那了然的笑容,天倾这下子相信,这个男人之前说的话了。
能对她这么了解的人,必然是十分亲近的人。
“小天倾,别在我面前玩把戏,这还是我教你的呢。”男人也知道,天倾这小家伙的玩心有多大,为了避免这小家伙再次玩起奇奇怪怪的游戏,男人直接进入了正题。
“小天倾,我希望你记住,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够放弃。”这已经是男人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天倾看着面容不清但熟悉亲昵感依旧的男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然而男人并没有回答天倾的问题,而是笑着说到:“你不能够放弃哦,不然天工一族就真的完蛋了。”
“天工一族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存在的意义吗?”天倾声音很轻。
她想到了她觉醒记忆之后,看到的如今的天工一族的样子。
没有人还记得曾经的一切,也没有人记得他们这个种族昔日的辉煌。
甚至就连创兽,属于天工一族的天赋,都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第55章 孤家寡人一只
“小天倾,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不管你对于现在的这个种族有多失望,我希望你记住,那都是我们的种族,是寰宇最强大、与天道同高的天工一族。”
男人的声音突然严肃了很多,天倾甚至能够想象到,那张一贯慵懒的脸上严肃的表情。
“能告诉我当年的事情吗?你知道的,我没有记忆,如果将这个使命强加给不知道一切的我,我有资格选择放弃。”天倾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丢进了不远处的水中。
水面泛起淡淡的涟漪,终于打破了平静的水面,也终于给这个世界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
“我不能说。”男人说完这句话,生怕天倾产生什么错误理解,又迅速补充,“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一切。”
“哦,所以我在等待时机的时候,就已经被敌人给摁死了。”天倾一脸冷漠。
“你不会死的。”男人说完,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莫名自信,“你不会死的。”
“这么肯定?”天倾再次捡起一块石头,放在手里掂了两下,眸光微移看向男人。
“当然,你现在在的时间点,是我们的敌人最松懈的时间点呢。万年的监视,万年的控制,他们终于进入了疲惫期。”男人随手捏起一朵花,花在他的手中划为一只漂亮缤纷的蝴蝶。
“这是柳曦那家伙好不容易算出来的一个时间点,你放心吧,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成长。
小天倾,我希望你记住,你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也是天工一族仅剩的希望。
也许现在你所处的时间节点,天工一族已经不是那个令你倍感亲切的天工一族了。
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这些人,拥有着天工一族的血脉天赋,他们,全部都是你的族人。
对自己人宽容一些吧,不记得过去不是他们的错,遗忘了一切走上了错误的道路也不是他们的错。
天倾,我希望你担起天工一族少族长的使命,也希望你不要放弃他们。
当然,我相信我教出来的孩子,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
虽说现在的天工一族,到处都不尽如你意,但我知道,你不会放弃的,也不会抛下自己的使命。
不过你确实缺少一些伙伴。
让你一个人存在那个时间节点,到底是我们自私了。
虽说我们是不可能陪在你的身边,但我相信,以小天倾的人格魅力,应该很容易找到同伴吧。
先别急着否定,天工一族之所以强大,靠的永远都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而是群体的力量。
虽然说我们单打独斗也很厉害,不过还是打群架更加有意思,不是吗?
你也不用担心,偌大的一个种族,会找不出几个合适的人。
我不相信我们会落到那么可悲的地步。
不管在什么时候,总有一些继承了天工之魂的人,在昏暗无光的时代努力带去一抹光。”
男人说了很多,而在他说到光的时候,他手中那只蝴蝶扑闪着翅膀,朝着天倾这边飞来。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你说的一切?我可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天倾无视要飞过来的小蝴蝶,她眸光直视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语气含着几分笑意。
“当然信,我还知道我被你骗了。”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底还满是宠溺与无奈。
显然,被天倾骗了这种事情男人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天倾还想说些什么,或者说是还想问些什么,但此时男人已经在摇头了:“你该出去了,这场不该出现的梦该结束了。”
在男人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那只色彩缤纷的小蝴蝶也终于飞到了天倾面前。
蝴蝶身上漂亮的鳞粉落下的瞬间,天倾发现,自己被迫离开了梦境。
面前,圆月依然明亮,照亮迷途者的路,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在天倾的脑海中愈发模糊,但那种熟悉亲昵感,以及他说的话,却越发明显了。
“真是,演了这么大一圈,竟然没有得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天倾叹了一口气,此时的少女眼中,哪里还有迷惘与怅然。
那双明亮的天蓝色眸子里,狡黠一闪而过,留给人的是灵动的溪流之感。
【倾倾,刚刚那个人……】
囡囡的声音带着几分模模糊糊,就像是从睡梦中挣扎着醒过来的一样。
【天工一族的族长,我的“父亲”。】
天倾语调里面含着几分笑意,虽然没有看清男人的脸,但是那种熟悉感是做不了假的。
在看到男人的那一瞬间,天倾就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唯一令天倾有些困惑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是以这种形式出现的。
天工一族的族长,天工一族历史上少有的金阶创兽师。
每每想到这个人,天倾就会有一种心如刀绞的感觉,就好像她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个人,那个会笑着摸她的头的“父亲”,那个对她有着无尽耐心的师父。
而从这位天工一族的族长话中的意思判断,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他,而是更多的曾经熟识的人。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曾经熟悉的人,都不在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还留在这个世界,看着这个支零破碎的种族,承担着修复一切、让一切回归正轨的重任。
【果然是他呀……】
囡囡就是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才会挣扎着醒过来的。
虽然没有见到人,但她也很满足了。
对于那个男人的记忆,不仅仅是天倾有着美好不愿舍弃的故事,她和那个男人之间也有温馨和谐的过往。
知道还有一抹这个男人的执念留在这个世上,囡囡已经很满足了。
囡囡的苏醒十分短暂,她到底还是太虚弱了。
而天倾,抬起左手,五指缓缓收拢,那为了支撑她而变大的青色丝带,再次划为一根普通的丝带,准备缠上天倾的头发。
天倾按住了那活跃的丝带,眼底带着打量与猜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56章 青色丝带藏玄机
天倾承认,这根青色丝带并没有给她任何威胁感,也给了她这确实是她的东西的感觉。
甚至,天倾也很清楚,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是某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送给她的礼物。
而她此时的这句话,并没有质疑的意思,只是想要和这东西展开一段对话。
然而,很遗憾。
青色丝带随风飘舞,看起来没有任何一丝波动,也没有任何一丝异常。
“不愿意和我对话?”天倾微微挑眉,眼底没有愤怒,更没有恼羞成怒。
但似乎,藏着比这些还要令人窒息的东西。
这种令人窒息绝望的东西,甚至影响到了那根青色的丝带。
青色的丝带微微晃动,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块青色的石头从它身上掉了下来。
天倾低眸,看着地上那块石头,面无表情。
那是一块青阶创兽石,是在青漠城能引起重视的东西,也是贾守岸一开始以为她给他的东西。
这样一块石头,从她一直当做装饰来使用的青色丝带上掉落,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根青色丝带的真正用途。
也许,它是一个空间道具,上面刻有空间铭文。
但天倾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并不是这个答案。
她并不需要空间,她手里很多创兽都有自己的空间,他们的空间,就是她的空间。
就在这时,青色丝带再一次抖了一下,有一块石头掉了下来。
那是一块蓝色的石头!
显然,天倾的沉默落在青色丝带眼中,变成了天倾对青阶创兽石并不满意,所以为了防止天倾迁怒,青色丝带又拿出了更加有价值的东西。
但青色丝带猜错了,它如果不拿出蓝阶创兽石,也许还不会有什么事情,这蓝阶创兽石一出来,天倾的表情就变了。
少女明艳的脸上勾起淡淡的弧度,她捡起地上的蓝阶创兽石,收进了囡囡的空间,然后,抬眸看着面前的青色丝带,压低声音:“糊弄我,嗯?”
青色丝带都不随风飞舞了,一动不动的样子十分像是人看到惊讶的事情呆住了的样子。
“如果我不做那个反应,蓝阶创兽石你是不是就不拿出来了?”天倾微微歪头,顺手捡起地上的那枚青阶创兽石,收了起来。
青色丝带颇为委屈地再次晃了晃,随着它的动作,又一块青阶创兽石和蓝阶创兽石掉了出来。
天倾再次捡起地上的那两块创兽石,看着青色丝带问到:“这是你的,还是我的?”
青色丝带转了个圈,指向自己。
“原来不是我以前存的东西吗。”天倾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可惜。
青色丝带歪了歪一端,看上去对于天倾的反应十分惊讶。
难道是它的东西还不好吗?
它记得,天工一族里面分明很多人都十分喜欢它的,如果不是因为它是天倾的东西,天工一族都要因为它掀起争端的呢。
“要是被人发现了,那我就麻烦了。”天倾语气里面似乎含着几丝忧虑。
如果是熟悉天倾的人,那恐怕在看到天倾这样子的时候,就能够知道天倾又在忽悠人了。
但青色丝带的智商还不足以让它考虑这么难懂的事情。
所以,它只是又在原地晃了晃,表示自己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出它的这项本事的。
“这样啊,那也行吧。”天倾摸了摸下巴,看上去十分勉为其难地接纳了青色丝带这个麻烦的东西。
青色丝带伸出一端,蹭了蹭天倾的脸,表示亲近。
青色丝带这么一弄,倒是让天倾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好意思。
她摸了摸头,伸出手握住青色丝带,将青色丝带举高,遮住月亮。
月亮明亮的光芒在经过青色丝带后,带上了一丝青芒,原本还算清晰的圆月被这么一弄,顿时模糊了不少。
“走吧,我们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够长大。我们也总要一起面对一些事情,才能够完成与生俱来的使命。”天倾让青色丝带再次缠绕上自己的头发,起身向房间里走去。
第二天,等待顾瑜和顾琴到来的天倾遇上了意料之外的人。
贾守岸看到来开门的天倾,笑容精明中不失友善:“陌玉,十分抱歉,昨天守都竟然让你一个人离开了。”
贾守岸没想到贾守都不过是把人带出去一会儿,竟然就把人弄丢了。
他也知道了贾守都和吴驰之间发生的事情,更是隐约猜到了一些陌玉的想法。
像是陌玉这种世家出来的备受宠爱的公子,就算是再怎么干净清冽、友善好说话,身上依然是有身为世家公子的骄矜。
这种人,根本不能够忍受分明是跟着自己一起出来的人却无视了自己的行为。
贾守岸觉得陌玉昨天的行为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至少他只是默默离开。
他见过很多气质不如陌玉的人,在遇上这种事情后表现出来的恼羞成怒与愤然反目。
那些人是没有脑子的,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情就和人闹翻。
但那些人也是在世家贵族中十分常见的情况。
他们有实力,有相貌,有家世,就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要围着他们转。
但他们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过分的自大,只会给家族带来不可预知的麻烦,甚至是毁灭。
贾守岸很喜欢陌玉,这是一个十分有分寸、懂礼节的少年。
在陌玉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十分吸引人的特质。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够和陌玉成为朋友。
不是和那个贾府经商鬼才贾守岸成为朋友,而是和他——贾守岸做朋友。
这两者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前者看重的是他经商鬼才和贾府子弟的身份,后者则仅仅只是因为他这个人,因为他叫做贾守岸。
“没关系,反正本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天倾笑着露出浅浅的梨涡,她这个样子,看上起友善无害极了。
但贾守岸敏锐地捕捉到了天倾表情中淡淡的疏离。
这丝疏离感,在之前还根本不存在。
贾守岸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陌玉他,在和他们撇清关系。
他们的关系,从有着共同秘密、遇事愿意找彼此帮忙的程度迅速退化到了点头之交,甚至可能连点头之交都不如。
贾守都到底做了什么?!
贾守岸此时,十分想要把自己弟弟的屁股打开花。
第57章 暗夜血殿来使
“陌玉。”贾守岸轻唤了一声陌玉的名字,在人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将自己查到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我查到的关于赤炎双生草所有的资料,你看看。”贾守岸十分贴心地说明了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天倾将几张纸接过来,随意翻看起来。
看到天倾这随意的动作,贾守岸十分贴心地建议:“我看了一下,如果你想要找赤炎双生草的话,可以去炽耀天狮的地盘看看。”
当年那株赤炎双生草,围着的兽群就是炽耀天狮,由此可知,赤炎双生草对炽耀天狮来说十分重要。
同理,也只有炽耀天狮的地盘,才可能会存在赤炎双生草的踪迹。
这是贾守岸看了当年所有和赤炎双生草有关系的资料后,得出的结论。
“多谢。”天倾也是打算直接去炽耀天狮的地盘看一看的,她还在这几张纸中,看到了一张十分详细的青漠森林的地图。
“不客气。”贾守岸精明的脸上带着十分真挚的笑容。
他很喜欢陌玉的性格,这是他为这个自己认定的朋友做的一件十分小的事情,小到他都觉得不值一提。
“对了,我听贾守都说过,你和青漠城一个佣兵团的关系还不错,我能问一下你们的关系有多好吗?”贾守岸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为了怕陌玉误会,他还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天倾从来都不觉得贾守岸会对她另有所图,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像贾守岸这样的人,在某些地方也许从不留情,什么诡计都能够使得出来,但是面对他认可的人,却是会将整颗真心都捧上去的。
贾守岸听到这句话,抬头看向天倾,直视天倾那双天蓝色的纯粹干净的眸子。
在那一刻,他从天倾的眸子里看到了什么。
他最后轻笑了一声,这声笑声中没有夹杂任何其他的情绪,更加没有算计,而是十分真诚的一声笑。
他知道,陌玉和他会是很不错的朋友,无关贾府与他背后的那个势力,仅仅只是贾守岸和陌玉之间的交情。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怀疑他和陌玉之间的关系会变差,因为这个人从来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更不是会迁怒的人。
他想要做什么事情,根本不在乎做这件事情可能产生的后果,只是看自己想不想要去做,值不值得他去做。
这样子的一个人,根本不可能会因为贾守都在某个方面惹到了他,就直接开始迁怒他。
而一开始的疏离,只是他的试探。
他自己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他的态度有任何改变,但是他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所以才会试探他。
“最近青漠城来了三个青阶创兽师,如果你和那个佣兵团的关系还不错的话,记得告诉他们,千万不要参加那个任务。”
贾守岸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认真与严肃,同时,这个冷静理智的人眼底甚至出现了一丝后怕。
他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昨天那两个闯进贾府,试图控制他们的男人。
如果不是贾寒明特使恰好在这里,并且认识那两个人的话,贾守岸想,青漠城贾府现在已经名存实亡了。
“消息分享一下?”天倾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那是一个与那张干净清冽的脸完全不符的一个弧度,但是并没有令人感到违和,反而觉得本就如此。
“他们是暗夜血殿的人。”贾守岸认为,只要说出这个名词,陌玉就会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令人感到惊讶的是,陌玉脸上出现了迷茫不解的表情,他甚至还问了一句:“暗夜血殿?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暗夜血殿?”贾守岸是真的很惊讶,语气都控制不住得拔高。
比贾守岸更加惊讶的是天倾,她的语气带着惊疑:“我应该知道吗?”
“那是与光明圣殿齐名的天工大陆势力呀!”贾守岸说完这句话,看到天倾更加迷茫的表情,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光明圣殿是什么!”
“我确实不知道。”天倾摊了摊手,表情无奈又无辜。
“你……”
不等贾守岸话说出口,天倾就十分自然地接道:“我不了解天工大陆的势力分布,没错。”
“我给你讲一下吧。”贾守岸没想到陌玉竟然这么实诚,一时间又气又笑。
也不知道陌玉背后的家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竟然养出了像陌玉这样子的人。
“只要说暗夜血殿的人就行了。为什么要让佣兵团远离暗夜血殿的那三个青阶创兽师?”天倾其实已经猜到了原因,只是还有些不确定而已。
“我也不知道,但我能够感觉到,那些人不安好心,那个所谓高报酬低风险的任务,绝对是有陷阱在里面。”贾守岸从来都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可以吃。
所有看似得了好处的事情,实际上反而失去了更多。
“确实有陷阱,那三个青阶创兽师里面有一个女人,能够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对她产生追随感。”天倾看了一眼贾守岸,她觉得贾守岸话没有说完全,但是这并不重要。
说话留三分,才符合贾守岸的性格,也符合他的身份。
如果贾守岸对她毫无保留,天倾倒是要怀疑一下贾守岸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另外的两个男人可能也有能够控制人心的手段。”在天倾略带疑惑的表情中,贾守岸为自己之前没有说的事情感到丝丝歉意,“暗夜血殿的那两个男性青阶创兽师昨天到了贾府。”
“贾家和暗夜血殿有关系?”天倾说话十分直接,丝毫不在乎这话会不会得罪人。
她相信,贾守岸根本不会在乎这一点小事情。
贾守岸确实不在乎天倾这直接的话,只是有些略微无语:“没有关系,只不过贾家管理的拍卖会和暗夜血殿是同个等级的势力,他们不会对贾家的子弟下手。”
究竟是什么让天倾以为,贾家会和暗夜血殿有关系呢!
暗夜血殿走的路数,和贾府分明是两个极端!
第58章 友情来得莫名其妙
暗夜血殿那群人,做事情全凭心情,很多时候根本不在乎他们做的事情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而贾家,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聚集财富。
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为了让贾府能够掌握天工大陆的经济命脉。
也是因此,贾守岸这个经商鬼才才会引起主家那边的强烈关注。
但不管是贾府还是暗夜血殿,甚至还有很多其他的顶尖势力,他们都是域外大能在天工大陆创建的势力。
他们所有人,都服从某位域外大能的命令。
而这些域外大能们之间也是有联系的,就算是看在背后的域外大能的份上,暗夜血殿也不会对他们出手。
“哦。”天倾看了一眼贾守岸,总觉得自己这一忙帮的,好像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人脉。
“你记住我说的话,千万不要和暗夜血殿的人扯上关系,不要相信他们会给人便宜占。那样想的人很可能就被他们给坑了。”贾守岸看着陌玉,他想,陌玉这样子的人,背后的势力必然也很强。
但是看陌玉的样子,不像是想要暴露自己背后势力的样子。
而如果不知道他背后的势力,暗夜血殿那些人可不会手下留情,就像是他们一开始对贾府那样。
他们根本就是想要在青漠森林做一些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必然是很大的一件事情,大到他们聚集了一帮子佣兵还不够,还想要掌控青漠城的几大世家。
“青漠城里面是不是有些世家已经被他们控制了?”天倾想到暗夜血殿的人既然昨天去了贾府,那必然也有可能会去青漠城的其他几个世家。
“是,除了几个顶尖势力在青漠城的分支,青漠城剩下的那些土生土长的势力都被暗夜血殿那几个青阶创兽师给控制了。”贾守岸不知道是不是该惊讶陌玉的敏锐。
他看着这个少年那双干净澄澈的天蓝色眸子,总觉得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性格与手腕和他的相貌给人的感觉严重不符。
而这样子的陌玉,让贾守岸想到了一个词:伪装。
陌玉在用他的相貌伪装他的真实性格,而他的相貌,很容易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
贾守岸静静看着陌玉,他心里很清楚,陌玉是故意让他看出他的真面目的,当然,也有他自身警惕敏锐的原因。
“陌玉,如果你遇上暗夜血殿的人,可以报贾府的名字。”贾守岸能够看出来,陌玉对他的态度十分友善,而他也想要交陌玉这个朋友。
“没问题?”贾守岸这话着实让天倾惊讶了一下,报贾府的名字这件事情要经过贾府主家那边的同意的吧?
如果这是贾守岸的个人行为,被主家那边知道了,贾守岸很可能会有麻烦。
天倾自己不择手段起来可能会报贾府的名字,但她没有想到,贾守岸竟然会把她这个暗戳戳的小心思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没问题,贾寒明特使默许的。”贾守岸略微思索了一下,知道天倾在想什么的时候,眼底流露出一丝复杂。
陌玉这是,在替他考虑?
贾守岸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为家里人考虑所有的事情,为他们打点好一切。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会为他考虑,并且是真心为他这个人考虑,而不是别的什么。
这就是,朋友给人的感觉吗……
“好,我知道了。”天倾朝着贾守岸招了招手,示意人跟着她来。
贾府给她送了这么个礼物,那她自然也要礼尚往来。
贾府手里握着最大的拍卖会,好东西是不缺的,但她想到有一样东西,贾府的人必然是需要的。
而这样东西,她手里刚好就有。
贾守岸看着天倾递过来的东西,那是一块被不知道从哪里拿的布料包裹的东西,看上去好像是一块石头。
看着这简陋包裹的东西,贾守岸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那个想法大到他都觉得十分不敢置信。
“打开看看。”天倾顺手泡了一杯茶,看到贾守岸愣在那里,就没有将茶递过去,而是自己喝了一口。
贾守岸没有完全打开,而是稍微打开了一点,露出里面那变化的蓝色的时候,贾守岸就重新将东西包起来了。
他已经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蓝阶创兽石,一样贾府十分需要的东西,也是一样价值不可估量的东西。
这东西太贵重了,贾守岸甚至感觉到自己手里握着这东西,好像有千斤重。
“你……”贾守岸一贯利落干脆的声音此时甚至都变得迟疑起来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现在这样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送你们的,我觉得你们需要这东西。”天倾再次呷了一口茶,语气十分随意,就好像送出去的不过是一枚橙铢罢了。
是的,那枚蓝阶创兽石正是晚上青色丝带给天倾的那一枚。
天倾本来是自己收着的,但是在看到贾守岸,知道贾守岸为她做的事情的时候,天倾改变了主意。
蓝阶创兽石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她并不是蓝阶创兽师,而且她的创兽应该是已经满了九只了的。
普通的创兽石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没有用处的东西,她暂时也不缺钱,何不送给更加需要且对她十分友善的人呢?
但这只是天倾个人的看法,在天工大陆的人看来,送人一枚蓝阶创兽石实在是太过贵重了,贵重到一向淡定、乐于将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贾守岸都不想要收这东西。
虽然他知道,贾府确实很需要蓝阶创兽石来供养那位拥有蓝阶创兽师资质的贾府子弟。
“这东西我不能收。”看向蓝阶创兽石的表情充满了不舍,但是贾守岸的动作十分干脆利落。
他是个坚守底线的人,不会就这样收下这根本不该收下的东西。
但天倾的动作比贾守岸还要迅速,她微微甩袖,一股风直接将贾守岸和那枚蓝阶创兽石送了出去:“给别人的东西,我还从来没有收回过。”
贾守岸被天倾的动作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完全没有想到天倾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因此,人直接被推了出来,连同那枚蓝阶创兽石。
蓝阶创兽石漂亮诱人的蓝色光芒在空气中一闪而过,眼看就要掉到地上。
就在这时,一只手接住了那枚蓝阶创兽石。
第59章 青漠城要乱了
贾守岸抬头看去,第一反应是不认识,第二反应是这个男人十分危险。
是的,危险。
虽然接住蓝阶创兽石的是一个一袭白衣、笑容如沐春风的男人,那个男人的眼底似乎总含着几分和善。
但是贾守岸多年的认人经验和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这个男人甚至充满了危险,因为在他那和善的表情之下,暗藏的是对生命的漠视。
聂澈之看着面前这个眼底有着警惕的男人,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兴味。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一个人对他的第一印象竟然是戒备的,他自认为他这张脸和他表现出来的性格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你的东西。”聂澈之将接住的蓝阶创兽石递过去,表情更加和善与真诚。
那个眼神,光是看着,就很容易令人卸下所有的防备。
但是这个人并不包括贾守岸,贾守岸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提醒他:危险!离这个男人远点!
贾守岸的身体紧绷,直到聂澈之将东西放在他手里的时候,也没有恢复。
贾守岸很清楚,聂澈之必然是发现了他紧绷的身体,知道了他对他的戒备。
但他更加明白,身体的一些本能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而聂澈之也确实发现了贾守岸紧绷的身体,他微微挑眉,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人。
这是一个穿着蓝色长袍,蓄着一撮小胡子,脸上带着精明睿智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一个看重利益的人,但是他眼底的表情,也在告诉聂澈之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人同样重视情意。
在他的心中,利益和感情选择哪边,取决于哪一方对他来说更加重要。
对于他认可的人,他可以倾囊相助,不在乎这个过程中他有多少损失。
而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则必须要为自己的利益让路。
这个男人,十分理智,他的大脑总是能够占据上风,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样子的一个人,能够识破自己的伪装,似乎不是一件那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在看到贾守岸眼底的表情的时候,聂澈之就理解了一切。
“再见!”聂澈之不愿与贾守岸过多交流,虽说这个男人足够聪明,但他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将蓝阶创兽石递给贾守岸之后,聂澈之就提出了离开。
比起这路上的无关紧要的事情,还是路浅那边更加重要一些。
昨晚,在吴锦原含糊其辞的时候,第四波人进入了青漠城城主府。
青漠城的城主府真的是世上最悲哀的城主府之一了,短短的一个晚上,竟然有四波人跑过来。
这城主府,在他们眼中,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威严,吴锦原做城主也是不能再失败了!
第四波的人是暗夜血殿的人,如果不是古易正好在那里,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他们很可能就会对吴锦原这个城主下手。
但古易借着光明圣殿的势,保住了吴锦原这个对他们来说有点用处的男人。
虽然聂澈之不清楚,路浅为什么会对之前到青漠城城主府的人感兴趣,吴锦原又是出于什么原因,竟然为不请自来的人保守身份。
不过现在路浅在吴锦原的城主府赖着不走了,他还要去问一下,那家伙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青漠森林。
比起这件事情,稍微勾起了他一点兴趣的贾守岸根本不值一提。
聂澈之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在那个终极目的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要为它让路,包括他的兴趣。
聂澈之的离开让贾守岸松了一口气,他能够判断出来,他根本不是这个看似温和友善的男人的对手。
如今这个男人自己离开,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贾守岸拿着蓝阶创兽石,将之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蓝阶创兽石何其珍贵,这么光明正大地拿出来,怕不是为了被人抢。
也只有陌玉敢一而再再而三拿出蓝阶创兽石了。
一次是为了卖钱,第二次更加恐怖,竟然是为了送人!
贾守岸甚至在想,如果陌玉遇到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
他可能不仅仅是保不住手里的蓝阶创兽石,就连性命都无法得到保证!
陌玉真的是太涉世未深了,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心险恶!
在想到这里的时候,贾守岸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陌玉那双干净澄澈的眸子以及那个与相貌完全不符的嘴角的弧度。
貌似……陌玉并不是个单纯简单的人。
贾守岸看着已经到他手里的蓝阶创兽石,另一个猜测突然浮现,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让他越来越觉得,那才是原因。
陌玉敢如此大胆,根本不是因为涉世未深,而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也对,陌玉是个蓝阶创兽师呀,蓝阶创兽师可是能在天工大陆横着走的人。
想起陌玉的身份,贾守岸心里对那家伙少了一丝担忧,多了一丝无奈。
就算是陌玉很有实力,也不该这么自信。
青漠城最近是越来越不平静了,很多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势力成员齐聚青漠城,看那个样子,似乎是要有什么动作。
先不说别的,就看那三个暗夜血殿的青阶创兽师吧,一来就先是把佣兵工会在青漠城的分会给搅成了浑水,然后又开始对青漠城的几大世家下手。
聚集了这么多的人,肯定是有什么大动作。
而现在,贾守岸发现,就连一直看上去很老实的光明圣殿,最近竟然也有人过来了青漠城,而且还是一个极为擅长隐藏的男人。
是的,贾守岸注意到了聂澈之衣服上那属于光明圣殿的纹饰,分析出了聂澈之的身份。
“青漠城,要乱了。”贾守岸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自己不久之后就要离开青漠城了。
青漠城到底是他居住了多年的家,心中还是有些微不舍的。
特别是现在暗夜血殿和光明圣殿的人,似乎都想要在青漠城做些什么,这让贾守岸心中泛起一丝忧虑。
希望守都他们不要撞到这些大势力来人的头上,不然到时候他很难保住贾守都。
也不只是守都,贾守岸看着面前大门紧闭的别院。
希望这家伙也不要和暗夜血殿和光明圣殿的人对上吧,那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第60章 同行
贾守岸离开没多久,顾瑜等人就上门了。
“没有把你们佣兵团的人带过来?”天倾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浅淡的眉眼间没有任何过多的情绪波动。
就好像是不管这三个人最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不会意外,更加不会去插手。
“没。”顾瑜那张剑眉星目,看上去就正气十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羞愧,似乎是为自己最后下的决定感到无比歉意。
他那样做,等于是放弃了月沪佣兵团那些和他们已经相处了有一段时间的兄弟们。
顾瑜不相信那个青阶创兽师将一大群佣兵团变成她的拥趸只是为了好玩,其中必然有着她不知道的、十分危险的原因。
被那个青阶创兽师蛊惑的众人,将会成为这场斗争中的牺牲品,其中就包括了月沪佣兵团那些和他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兄弟们。
“我们有自己的选择与判断,你不会管的,不是吗?”钟文晋是三个人中唯一一个一脸冷漠理智的人。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少爷和小姐,其他的人都要为了这两个人让路,别说是那些和他们有点交情的佣兵了,就是他自己,必要时刻也要为了少爷和小姐牺牲!
“是,我不会管。”天倾看了钟文晋一眼,那一眼似乎看进了钟文晋的心里去,“所以,你们的决定是……”
“我们不打算让于良他们清醒过来,因为我们打算跟着那三位青阶创兽师进入青漠森林。”顾瑜说这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十分艰难,就像是被逼无奈后的选择。
他甚至能够想到天倾听到这句话后眼底流露出的惊讶,甚至是失望。
父亲和母亲活着的时候,曾经教导他要做一个顶天立地、有着浩然正气的男子汉,但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符合他们的期待。
顾瑜微微低下头,所以没有看到天倾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并没有多余的情绪。
天倾的侧重点与顾瑜完全不一样:“你们要去青漠森林?”
为什么?不是不久前才刚刚从那里出来吗?
“对,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必须进去青漠森林,只有青漠森林才是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顾琴在一边点头,她看着天倾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干净明亮。
这个少女,被保护的太好了,也许至今都还不知道她的哥哥为了她付出了多少,又放弃了多少。
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
天倾看了一眼顾琴,她恐怕不知道她的哥哥为什么要做出这个决定,因为她的眸底甚至还有着迷茫。
但是顾琴有一点对顾瑜来说是好事,那就是顾琴对他的决定没有任何一丝异议。
而天倾从顾琴这句话中判断出了一点,那就是顾瑜和顾琴等人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顾琴和顾瑜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这对兄妹身上的事情必然十分棘手,也十分危险。
他们的处境是充满危险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失去性命。
虽然顾琴总是一副天真无忧的样子,但这是因为顾瑜在前面为她挡去了风雨,给顾琴留下了一片晴空万里的天地。
而现在,那危机正潜伏在顾瑜和顾琴的身边,为了他们的安全,顾瑜被逼无奈选择进入青漠森林。
甚至为了让他们能够更加安全,他不得不昧着本心不去救于良等人,而是选择混进那个暗夜血殿的队伍中。
因为不管暗夜血殿想要干什么,没有被蛊惑的他们是相对来说较为安全的。
而且,暗夜血殿的队伍,根本不会有人敢来冒犯,这可以很大程度上让他们完美隐藏。
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暗夜血殿的计划需要人头之前,提早撤退。
还有一点比较重要的是,就是要昧着良心,将于良等人抛弃掉。
后面的这一点对于顾瑜来说必然是相当难受的,因为这个少年直到现在都没有抬起头来。
让顾瑜突然抬起头来的是天倾的一句话:“我也要去青漠森林。”
“你是打算和我们一起去?”顾瑜语气中带着试探,主要是他不太相信像是陌玉这样子的人,会和一只明显十分危险的队伍一起同行。
“不可以吗?”天倾想这样做是有她自己的考量的。
首先不管怎么说,顾琴和顾瑜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这两个人的性格也不是那么讨厌,天倾还是愿意在能够帮点忙的时候帮上一点的。
其次是她的身份,她是天工一族当年唯一幸存的人,她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她本身并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也不是那种发现肩头责任太重就不想做的人。
虽然她之前的某些反应好像给了一些人这种感觉,但是实际上那不过是她的一种手段,一种试图再一次探知自己过往的手段。
她掌握的东西还太少太少,她必须通过一些非常规手段去挖掘自己的过往。
而现在,知道那样做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引出来的人只会让她不要放弃,根本不会告诉她任何有用的信息,天倾放弃了。
她可不喜欢一直一副怨天尤人的样子,做人,总要乐观些,拥有未来总比没有要好。
因为未来有无限可能,而没有未来的人,他们的生命在那一刻就已经终止了,侥幸活着的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不,当然可以,如果这是你想要去做的事情的话。”顾瑜不会拒绝一个高战力的人的加入。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子有些卑鄙,但是为了琴儿,他愿意去做自己最鄙夷的卑鄙之人。
钟文晋没有说话,必要时候采取必要手段,在他看来,这是聪明人的做法,他并不觉得少爷的做法是卑鄙的,相反,他庆幸自家满腔正气的少爷知道了变通。
他知道了什么才是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事情,这样子的少爷,令钟文晋倍感欣慰。
少爷和小姐之中,至少有一个在这种时候迅速成长着。
顾琴就更加不可能反对了,相反,她十分乐意陌玉的加入。
她本身就对陌玉十分有好感,也乐于和人直接产生交集。
当然,她对陌玉的那种好感,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看到一个长相符合自己审美的小弟弟时产生的一种保护欲。
“陌玉,接下来请多指教。”天倾伸出手,嘴角浅浅的梨涡带着几分干净无害。
第61章 选择
“顾瑜,请多指教。”顾瑜伸出手握住了天倾的手,第一感觉就是陌玉的手真的好小,跟个女孩子似的。
但看着陌玉那张干净的脸上澄澈的眸子,以及略显单薄的身子,又觉得陌玉是这样的一双手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的一件事情。
“我也想和陌玉握手。”顾琴看着自家哥哥握上陌玉的手,第一时间就表达自己的不满。
分明是她将陌玉捡回来的,她都没有摸过陌玉的小手,为什么她哥哥就可以呢!
“顾琴小姐,多多指教。”天倾轻笑了一声,将与顾瑜分开的右手又伸向顾琴。
“陌玉,多多指教。”真的开始握天倾的手,顾琴反而开始紧张起来了。
少女脸色微红,那张娇俏可人的小脸上,淡淡的红晕十分吸引人。
可惜天倾是个女孩子,并不会因此对顾琴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顾瑜看到顾琴的反应愣了一下,先是十分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陌玉,估算着这个人的可靠性、安全性等等因素。
同时也在将陌玉与其他的竞争者对比。
最后觉得陌玉除了身份神秘了一点,其他方面都很适合顾琴,比其他人更加适合一点的那种适合。
顾瑜对于自己的妹妹是真的疼爱,但他并不会因此而对妹夫这种生物持敌视态度,因为他知道,妹妹会和妹夫共度余生。
他不希望自己的行为让妹妹左右为难。
“陌玉。”顾瑜唤了一声陌玉的名字,在陌玉看过来的时候,又闭上了嘴。
因为他从自己的妹妹眼中没有看出她对于陌玉的爱慕,最多的不过是一种喜欢。
就像是顾琴对于母亲的某只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豹子的喜爱。
想到顾琴对于陌玉的喜欢是和某只小创兽一样的喜欢,顾瑜的感情突然就变得十分复杂。
他都要接受陌玉会是他的未来妹夫了,结果你告诉我并不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就这么说定了吧。”天倾没有得到顾瑜的话,只看到了这个男人看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复杂。
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并不是一个执着这些细枝末节的人,所以并没有追问。
“等一下,陌玉,囡囡呢?”顾琴看着将要把他们赶走的陌玉,突然问道。
她记得,陌玉的身边一直跟着他的妹妹,那个叫做囡囡的小女孩对于陌玉可以说是十分关心和依赖了。
而现在,他们已经在这里这么久了,也没有看到囡囡的身影,似乎有些奇怪。
“她啊。”天倾轻笑了一声,脸上的弧度带着柔和,“我将她安置好了,你知道的,青漠森林到底是不适合囡囡那样子的小孩子。”
顾琴一想,对哦,囡囡是个小女孩,年纪那么小的孩子进入青漠森林,怕是会被里面的异兽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还是陌玉比较有先见之明呀!
“那我们就说好了,到时候出发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顾瑜倒是没有注意到囡囡那个女孩子消失不见了。
因为在他心中,不管是陌玉还是那个小女孩囡囡,都不是简单的人,她们背后的事情,甚至可能比他们的还要麻烦。
他不觉得陌玉和囡囡会那么简单就出事,这是属于他的直觉。
实际上,他本来并没有想过要和陌玉过多接触,因为他害怕,陌玉身上的麻烦会把本就不易的他们推进更加危险的境地。
但现在看来,不接触是不可能的了。
陌玉对他有救命之恩,如果不是陌玉,他现在还在对那个不怀好意的青阶创兽师无比狂热中。
那样子的他,很可能会很快陷入困境,同时一直被他保护着的妹妹,也会因此陷入困境。
顾瑜很感谢陌玉帮助自己脱离了那种感觉,而同时,他也认可了陌玉这个人。
对于他认可的人,他在考虑起来的时候,会更少地想别的事情。
并且,现在看来,和陌玉接触对他来说并没有坏处,反而是好处更多一些。
相反是陌玉可能会被他们连累。
“好。”天倾送别了顾瑜等人,同时开始准备自己的青漠森林一旅。
青漠森林总是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她甚至觉得自己在里面并不会遇到危险。
但在直觉之外,天倾足够理智,她不会因为这个感觉而不做任何事情就跑去青漠森林。
不管怎么样儿,她都会做足准备,确保自己能够在青漠森林安全无虞。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她就要为了这个做好准备。
暗夜血殿的三个青阶创兽师看上去似乎有些着急,他们将前往青漠森林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这对于几个刚到青漠城没多久,虽然掌控了不少青漠城土生土长势力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很聪明的选择,真正的聪明人,会把时间选在彻底控制了青漠城众人的时候。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能够得到的助力才会是最大的。
贾守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微微撇了撇嘴,同时心里戒备被拉到了最高。
暗夜血殿的人连短短几天彻底控制青漠城势力的时间都不愿意等,足以看出他们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迫切心情。
这件事情,必然会对青漠城的整个格局产生重大影响。
同样令贾守岸戒备的聂澈之也在问路浅什么时候出发去青漠森林。
路浅也许是被聂澈之惹烦了,冷冷丢下一句三天后就出去了,看上去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了。
而聂澈之在原地摸了摸头,有些没想清楚为什么要将时间定在三天后,这时间未免仓促了一些。但他心里也清楚,就算是他跑去问路浅,路浅也是不会回答他的。
幸好古易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三天后出发并没有多大的问题。
路浅为什么选择三天后,那是因为越是在青漠森林附近待着,他就越是感觉到,青漠森林给了他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为了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为什么,路浅十分直接地决定去青漠森林看看究竟。
第62章 青漠王兽
对于在南域人尽皆知的异兽聚集地——青漠森林,人们了解了很多,同时也不知道许多。
他们知道,青漠森林有着九大兽群,这些兽群每个都有一位实力恐怖的兽王,几乎没有人敢招惹这些兽王。
不管是威武耀眼的炽耀天狮,还是阴冷神秘的吞日蟒蛇,或者是看似友善温顺的奇炫鹿群,都是青漠森林规模最大的兽群,也是最不能得罪的兽群。
但是对于它们的王兽,众人又了解得实在是太少了。
因为那些王兽,神秘又沉默,强大又危险,所有见过它们的人,除了少数几个幸运儿,根本没有活着回来的,不管是青阶创兽师还是绿阶创兽师,甚至有传言青漠森林葬送过尊贵的蓝阶创兽师。
消息的不完善,甚至让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九只异兽之间的联系。
也自然不可能知道在无人能够踏足的青漠森林中心,在被所有的创兽师视为生命禁地的地方,九只兽王和谐得生活在那里,守着同一样东西。
青漠森林中心最外延是一道千米天堑,这道天堑,将每一位试图探知青漠森林中心秘密的人拦在了外面。
唯一能够通过这里的,大概只有那些自由飞翔的鸟儿,以及九位青漠森林的维护者。
但自由飞翔的鸟儿是有前提条件的,其中并不包括某些创兽师的禽类创兽。
别有心思的试探者,好奇求知的冒险者,巧合误入的迷途者,就算是他们拥有能够载他们飞行的创兽,也无法通过这道天堑。
因为就在他们站的地方百米不到的距离,有着一道透明的结界。
结界无害,但会将所有的不速之客拦截在外。
如果贸然探知,只会落得一个殒身深谷的命运。
在结界里面,一片生机盎然,树木繁盛,最大的苍青树矗立在这片从未被人类踏足的地域的正中间。
树下,几个发色各异的存在懒懒散散。
他们中有的靠在树边,微低的银色眸子里是锐利与危险的锋芒;有的随性坐在草坪上,指尖捏着一朵不知名小花,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慈悲又温和;有的坐在树杈上,小腿微晃,金色的碎发随风飞舞……
“炽耀,最近那几个被封印的家伙似乎有些不老实呢。我们用不用去把封印加固一下?”
说话的是一个突然出现在这片空间的大约二十来岁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把金黑色的弓箭,每一根箭羽黝黑到发亮,似乎是刚刚从某只厉害的禽族王者的身上拔下来一样,锋利,危险。
少年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引起在这里或坐或站的人的侧目,所有人依然是该干什么就在干什么。
除了被少年叫到的炽耀。
炽耀有着一头金红色的头发,眉眼间满是张扬与尊贵,令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此时,男人微微抬起头,看向说话的少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全是高傲:
“不是有人在管吗?”
炽耀说的是光明圣殿那些对青漠森林几处封印极为重视的那些人。
据他所知,几处封印一有什么动静,那些家伙比他们表现得还要积极。
“你知道的,他们并没有钳制封印里的那几个老东西的本事。”讯风对于炽耀的回答看上去并不满意,手已经放到了箭羽之上,似乎下一秒就会拔出箭,开弓。
“我看他们之前做得挺好的,封印里面的老东西并没有跑出来不是吗?”坐在树上的那个金发男人突然出声,男人的脸部轮廓十分显眼分明,那张脸一看就充满了野性与魅力。
“斑古,这次不一样。”讯风对上树上坐姿嚣张的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十分认真地回答。
“有什么不一样?”斑古只是笑,小腿依然在空中晃来晃去,笑容狂放不羁。
“索厉那家伙带走了很多在青漠森林历练的人,他可能有什么把握能够真正跑出来。”讯风看着面前这些不知有多久没有出去过的兄弟们,心里泛起了淡淡的无奈。
“哦?这事情苍青那家伙怎么没有和我们说?”斑古拍了拍身下的树杈,动作间狂野又随性。
苍青树安安静静,就像是一棵运气好没有遭到破坏才得以长这么大的普通树木一样。
“也许是觉得不重要吧。苍青那家伙,对于不重要的人从来不会投注太多目光的,不是吗?”炽耀接上话,那双高傲的眸子里似乎藏着对万物的不屑,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
“你们是不是跑题了?现在难道不是在说索厉的事情吗?”席地而坐的捏着小花的奇炫终于出声,他的声音就像是他给人的感觉一样,透着一股子慈悲。
“对,是在说索厉的事情,大家快别跑题了,不然讯风小弟弟都要哭了。”斑古笑了一声,说话的语气似乎有些莫名讨打。
讯风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控制住自己将斑古摁在地上摩擦的冲动。
“吞日不是在外面跑吗?这件事情交给他不就好了。”靠在树下的男人似乎是终于烦了,抬起银色的眸子冷冷抛下一句话。
“水蚀说得有道理,那就这样吧。”炽耀想了一下,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咧嘴笑了。
不用他辛辛苦苦跑一趟,多好的主意呀!
“我也觉得不错,让苍青给吞日传个消息,让他去处理一下吧。”斑古也挺满意这个主意的,大手再次拍了拍下面的树杈。
青漠森林中心区域发生的故事没有人能够知道,而此时,一批又一批对一切一无所知的人正在涌进青漠森林这片危险的地域。
其中,有侥幸逃脱暗夜血殿捉捕的佣兵团,也有独来独往的个人佣兵,更有某些大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还有某些学院被导师带领的学员们。
这些人对于青漠森林正在发生的危机一无所知,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走进了青漠森林,全然不知他们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而在这群人中,还有一只队伍,那就是由暗夜血殿三位青阶创兽师带领的一大群佣兵。
第63章 身份快要藏不住了
“他怎么在这里?!”于良看到跟在顾琴身边的天倾,眼睛瞪大,敌意瞬间出现。
“陌玉要去青漠森林,我邀请他暂时加入月沪佣兵团。”顾瑜看了一眼于良,声音里面带着不容置疑,“有问题吗?”
顾瑜等人研究过,虽说于良这些人被幻姬控制了心魂,但是并不是说他们这些人就没有了自我意识。
而是在记忆中增添了一份对于幻姬的狂热,除此之外,这些人与本来那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遇到某个人的时候,被那个人的个人魅力突然折服并对那个人产生了一种狂热的崇拜。
“没。”于良就算是不喜欢陌玉这个小白脸,也不敢在顾瑜面前表现出来。
顾瑜不仅仅是月沪佣兵团的团长,也是他喜欢的姑娘的哥哥。
“陌玉小兄弟,欢迎呀!”比起于良对天倾的不喜,于森这位于良的堂哥就看上去十分高兴了。
这位大块头从来都看不懂暗潮涌动,也不知道他的堂弟和陌玉之间的不对盘。
他只知道,陌玉是个很不错的人,这样子的人和他们待在一起,他是十分乐意的。
“谢谢。”天倾朝于森伸出手,嘴角微微勾起,伸出的手上来自囡囡的力量隐隐浮动。
她还记得于森这个人喜欢在日常生活中融合创兽的力量,上一次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差点去掉她半条命。
这次她做好了准备,可不怕于森的动作了。
于森果然伸出手拍了拍天倾的肩膀,但这一次,天倾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她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天倾暂时加入月沪佣兵团的事情在顾瑜的支持下没有任何阻力。
而幻姬看到月沪佣兵团突然多出来的人的时候,眼神带着探究。
这个气质干净的俊朗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那双澄澈的天蓝色眸子看向一个人的时候,似乎能够勾起一个人内心最大的善意。
而那身如泉般清冽纯凉的气质,不像是一个普通佣兵会有的气质。
“那是谁?”幻姬看向旁边的某位佣兵,询问。
疾锋佣兵团的副团长对自己竟然被偶像点到了感到十分荣幸,他往那边看了一眼。
月沪佣兵团吗?
月沪佣兵团的人他了解呀!
和疾锋佣兵团差不多等级的新崛起的佣兵团,他对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进行过了解。
然而,在王棋看向那边的时候,看到那个清浅干净的小少年的时候,他的表情僵住了。
那是谁?
月沪佣兵团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物?!
“月沪佣兵团的新人吧?”王棋的语气有些迟疑,又带着一丝丝肯定。
必然是新人,不然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少年的任何消息。
“你看他的样子,像是个佣兵吗?”苏稚轻嗤了一声,对于王棋可笑的想法感到搞笑。
那个少年的样子乍一看就不像是某个佣兵团的靠做佣兵任务为生的小佣兵,而更像是哪个世家贵族跑出来历练的小少爷。
对于这种人,他们是不愿意招惹的。
并不是说他们不敢招惹,而是这种人如果因为他们而死亡的话会很麻烦,他们暂时不想要招惹太多的麻烦。
因为暗夜血殿的殿子过不了多久就会过来了,现在所有暗夜血殿的人都在研究该送殿子一个什么样的礼物,才能让殿子对他们感到满意。
在这种时候得罪一个势力不小的世家,很可能会让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前功尽弃。
王棋还真十分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天倾,得出结论:“不太像。”
“大哥,那个人怎么办?是不是要想办法把人支走?”幻姬根本不愿理会王棋,她现在只是看着月沪佣兵团的那个位置莫名忧愁。
世家的小公子,他们还是少招惹一些比较好。
特别是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个世家小公子导致精心谋划的计划失败。
要知道,世家为了保护那些重要的子弟,都会给他们的子弟一些防身道具,有的甚至能够让家族里面最强者过来支援。
这也是为什么就算是暗夜血殿的人,也不太喜欢对世家的人下手。
因为这些人很多时候会有一系列你想不到的防身道具。
苍勒顺着幻姬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个气质干净如泉的少年,眼睛微眯:“那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记得一开始找的那些人里面好像没有像是这种明显是世家贵族的人吧?
“跟着那个佣兵团过来的,大概是想体验一下生活吧。”幻姬指了指月沪佣兵团,表示人都是他们带过来的,与她无关。
“可惜他运气不太好,不会找时间,遇上了我们。”苏稚轻笑了一声,从这个男人的身上,你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忧虑,只有玩味。
“也不能说是运气不好,只能说是事情太凑巧了。”苍勒悄然打量着天倾。
天倾似乎感觉到了这边几个人的注视,干净纯净的天蓝色眸子望过来,随后露出一个乖巧无辜的表情,那浅浅的小梨涡更是充满了单纯无害。
“这样子的相貌,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人。”苍勒越是看天倾,越觉得这张脸似乎与某个描述十分相似。
“你是说……”苏稚与苍勒是一起去贾府和别的青漠城势力家中的,自然也知道贾寒明和苍勒说了什么。
那个掌握了天工大陆大半经济的势力,竟然与一个看上去家底雄厚,但目前根本看不出什么的人交好。
并且这种交好还是贾家这边主动的。
昨晚,贾寒明找到了苍勒,告诉他们如果陌玉跑进了他们的队伍,让他们不要赶人。
陌玉只是借用一下佣兵团的力量,并不会跟他们很久的,更加不会碍着他们的事儿。
同时,他们还告诉了他们陌玉的目的地是炽耀天狮的聚集地,就是为了让苍勒到时候能够手下留情。
“苍勒,那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呢?”幻姬听到这小小的青漠城里,竟然有贾家的势力存在,一时间心里充满了惊讶,惊讶到甚至说了句废话。
第64章 初次交锋
“不用管。”苍勒想到贾寒明和他说的那些话,顿了一下,才回答。
那个小子也不知道和贾家是什么关系,但不管是什么关系,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即将到来的殿子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性格,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引起他的不满就不好了。
最近这段时间,就连行事最嚣张的那几个人都收敛了不少,也很少惹事了,就是怕殿子会对他们的行为感到不满。
暗夜血殿和光明圣殿情况不一样,光明圣殿从建立开始到现在都不知道来过多少个殿子了,他们对于殿子的到来轻车驾熟,甚至都可以说是要到熟视无睹的地步了。
但他们不一样,这还是暗夜血殿有记载的第一位殿子,为了这位殿子,暗夜血殿的人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准备最合适的礼物,就是为了给殿子一个好的印象。
万一等到殿子继承了暗夜血殿,也许能够记得他们,提拔他们呢!
他和苏稚、幻姬不都是一样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大老远跑到青漠森林来,就是为了青漠森林中一株肯定能够讨得殿子欢心的植株。
“不管啊……”幻姬又看了那边一眼,有些担心这个不受他们控制的变数可能会引起他们想不到的结局。
她的想法还是最好把那个少年给踢出去。
“贾寒明说这个人不会一直跟着我们,他的目的地本来就是青漠森林,大概只是觉得我们这支队伍人多比较安全。”苍勒倒是不介意有人想要躲在他们的安全区内,只要这个人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怎么样都可以。
“最好能够早点走。”苏稚也不喜欢在这支必然是牺牲品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他们最好不要动的人。
那会让他们的动作变得十分束手束脚,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去试探一下?”幻姬说的虽然是一句疑问句,但她那动作可不是疑问句该有的动作。
在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幻姬已经走过去了。
她那风情万种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撩动发梢的动作更是带着一股致命的诱惑。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幻姬走到天倾面前,微微勾起的弧度带着诱惑与魅意。
天倾弯了弯眼睛,露出浅浅的小梨涡,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乖巧无辜:“陌玉。”
比起幻姬刻意的诱惑,天倾那身干净澄澈的气质带出来的魅惑反而更加吸引人。
那是一种你明明知道那不是魅惑的表情和气质,但就是会被这个人给吸引的感觉。
“陌玉啊,真是很好听的一个名字呢。”幻姬看到那双天蓝色的澄澈似泉的眸子,一时竟是有些恍惚。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苍勒和苏稚走了过来,看向天倾的目光中满是打量与忌惮。
幻姬可是拥有一只魅术极强的创兽,看那些被她迷惑的佣兵团就能够看出幻姬的本事。
但是这个叫做陌玉的少年,竟然能够挡住幻姬的媚术。
不,已经不仅仅是抵挡住了,而是反制,让幻姬陷入了他的魅惑中。
“陌玉你好,我是苍勒,暗夜血殿成员,也是这只队伍的带队者。”苍勒向天倾伸出手,目光避开了天倾的眸子。
幻姬都不是这个看似干净澄澈的少年的对手,他可不敢冒险。
“你好。”天倾看着面前这只手,在周围佣兵们一脸羡慕嫉妒的表情中握上了那只手。
苏稚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十分好说话、没有一丝攻击性的少年,这个少年也不知道是哪个世家出来的小妖孽,真是隐藏的也太好了一些。
就在这时,苏稚对上了天倾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心里暗道不好。
但过了很久,苏稚也没有发现自己对陌玉产生了一种狂热的喜爱与呵护之情。
他并不觉得这是陌玉的魅法对他没有用,因为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比不过幻姬的,而幻姬已经沦陷了。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面前这个少年根本没有对他使用魅法。
苍勒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眼睛微眯,苏稚没有事情但是幻姬明显中招了,这似乎是在说明……
苍勒猛地抬起头,对上天倾的澄澈清冽的眸子。
他也没有感觉呢!
既然是这样子的话,那就是陌玉只对幻姬使用了魅法。
这么做,是因为幻姬率先挑衅他,想要控制他?
“这位是幻姬,她年纪还小,有些时候有些不太懂事。”苍勒试探着开口,但天倾回应他的只是依然乖巧的笑容。
他有些摸不准,这个看上去乖巧纯良的少年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但他知道,这个少年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纯良,更是清楚如果这件事情解决不了,幻姬就危险了。
幻姬危不危险他倒是没有那么在意,但是这同时意味着他们的整个计划也就危险了。
后者才是真正令他担心忧虑的原因。
“是吗?她叫我小弟弟,我还以为她比我大呢。”天倾微微低眸,薄如蝉翼的浓密微卷的睫毛颤了颤,让人摸不准她的意思。
“她确实比你大,但是你也没有多大不是吗?所以只是比你大那么一点的幻姬也还是个孩子呀。”苍勒看着天倾,天倾这令人摸不准的态度令他说话的时候都分外斟酌。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不过陌玉倒是真的是个孩子。”幻姬反驳苍勒,同时看向天倾的目光闪亮亮的,还带着几分令苍勒和苏稚担忧无比的狂热。
“我不小,只有大人才会大人有大量不和人计较,小人通常都是睚眦必报的存在。”天倾笑着反驳,嘴角浅浅的梨涡似乎都带上了几分笑意。
而在天倾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苍勒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看陌玉的意思应该是不计较幻姬对他出手这件事情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苍勒又和天倾随便说了几句,才带着幻姬和静静看着这边的苏稚离开。
“陌玉,谢谢。”
等到人走后,顾瑜看向天倾,十分真诚地道谢。
天倾则是看着走到不远处和其他佣兵团的团长们交流的三个暗夜血殿的青阶创兽师,十分平淡地回了一句:“不用谢。”
第65章 我的能力你不知
天倾这么轻拿轻放这件事情是因为顾瑜突然给她使了个眼色,所以她才会直接松口。
本来她的想法是给这几个暗夜血殿的人一个警醒,让他们最好不要来招惹她。
现在看来这样子也不错。
虽然说暗夜血殿的人都是一群不讲道义,容易出尔反尔的人,但是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到底是给那些人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有这个印象打基础,暗夜血殿的人应该不至于对她出手。
当然,天倾还在苍勒的眼中看到了对她的忌惮。
苍勒不愿意得罪她!
而跟在苍勒身边那个话很少的叫做苏稚的青阶创兽师,他的眸底则是浓浓的打量。
那种打量不像是因为她的实力,更像是因为她背后站着的靠山,因为她的背景。
这样子的表情,让天倾有一种感觉,就算是她什么都不做,这些人也不会对她动手。
至于原因……
她可能猜到了。
贾守岸能够跑过来告诉她她可以借贾府的名义让这三个暗夜血殿的人对她动手的时候有所顾忌,那贾寒明那位从主家过来的使者再做点什么似乎也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情。
特别是她送给贾府那边的那份礼物,足以让贾寒明不管是出于情意考虑还是出于利益考虑都要保住她。
“陌玉,我怎么觉得这三个人对你的态度十分好呀,你是不是认识他们呀?”顾琴虽说是被家人保护的很好,但是这么基础的事情她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这三个令他们忌惮无比的青阶创兽师,看向陌玉的眼神十分像是那些知道她父母身份的创兽师看她的表情。
不过那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她除了哥哥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
她的身份也不会再给她带来任何好处,反而是会有数不尽的危险。
“我不认识他们……”在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天倾很明显看到身边的这三个人眼底露出的不相信,就连顾琴都不相信她这句话。
“……但他们认识我。”天倾缓缓将后面半句话说出来,之后就什么都不愿意说了。
顾瑜看了一眼天倾,对天倾的背景没有那么多的好奇。
在看到陌玉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陌玉不会是一个家世简单的人。
如果不是琴儿坚持,他甚至都不愿意带上陌玉这个麻烦。
并不是说他没有同情心见死不救,而是他心里很清楚,像这种人一旦救了,那就是可能会给他们带来说不清的麻烦。
要是他们的父母还在的时候,他自然是不怕这种麻烦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他们自身就已经麻烦缠身,如果再加上陌玉身上的麻烦,那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无葬生之地了。
但顾瑜不问,并不代表就没有人会问了。
钟文晋是忠仆,他的心里只有他家少爷和小姐,只知道他要保护好顾家这仅剩的血脉,所以他问了,并且问的十分直接:“为什么说他们认识你?”
钟文晋猜到了,这个少年的身份必然是不简单的,而他这句话就是在问陌玉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陌玉只是眨了眨眸子,天蓝色的眸子看着钟文晋,十分认真地回答:“因为我和贾家的关系不错。”
天倾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钟文晋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他知道贾家在天工大陆是个什么样的地位,他们在到青漠城的第一天就知道了青漠城的贾府和贾家之间的关系。
如果不是知道贾府和光明圣殿没有联盟关系,也不会为光明圣殿逮人,早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可能就已经悄悄离开青漠城了。
一直悄悄听着这边动静的苍勒等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确定了这个人就是贾寒明交代的那个少年。
“他很强,他身上肯定有一只实力在我的创兽之上的创兽。”恢复清醒的幻姬看着天倾,眼神充满了忌惮与敬意。
太可怕了,她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你知道他是什么等阶的创兽师吗?”苍勒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幻姬的表情还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幻姬跑过去竟然是想要把那个陌玉也变成她的拥趸之一。
她跑过去之前怎么也不知道先问问他那个陌玉到底是个什么实力呀!
这么贸然的举动,要不是那个陌玉的性子还算是好说话,他们整个计划都会因为幻姬这个举动而宣告失败。
“什么等阶?不会也是青阶创兽师吧?”幻姬说话的时候自觉含着三分媚态与妖娆。
“不止,他应该是个蓝阶创兽师。”苍勒冷笑了一声,青阶创兽师?要真是青阶创兽师的话,会把幻姬在她最得意的领域压制的这么惨?
“蓝阶?!”幻姬惊呼,“蓝阶创兽师怎么会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鸟不拉屎到底是过了,但是青漠城比起他们活跃的中域确实是差了很多。
这种差别,就像是住惯了宅园的人,突然被赶到了桥洞下面。
虽然说依然可以遮风避雨,但是档次直接掉了不少档,给人的感觉也截然不同。
“确实是蓝阶。贾寒明前段时间拿到了一块蓝阶创兽石,据说就是这个叫做陌玉的少年卖给他们的。”苍勒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天倾。
“有蓝阶创兽石并不意味着那就是蓝阶创兽师。也许是碰巧身边有一块蓝阶创兽石呢。”幻姬还是不太相信那样子的陌玉会是天工大陆受人尊重敬仰的蓝阶创兽师。
在天工大陆,紫阶创兽师是越来越少了,也因此,蓝阶创兽师站上了天工大陆的金字塔顶端。
“那如果不止一块,而是有很多呢?”苍勒终于舍得分一点目光给幻姬了,不过那份目光看上去有些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三天前,陌玉又给了贾府一块蓝阶创兽石。再加上他能够十分轻易地制住你,难道还说明不了什么吗?”
苍勒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话里包含的意义足以令幻姬无限后怕。
第66章 来自帝尊的关注
“路少,你这个速度……”与此同时,聂澈之、路浅以及古易等人也来到了青漠森林边缘。
此时,聂澈之看着路浅眼底满是无奈。
路浅将在他的吩咐下刚烤好一条鱼的古易手里的鱼夺过来,慢条斯理又动作十分优雅地吃起鱼来。
微微撇过来的一眼带着一丝疑惑,更多的是贵气傲然。
路浅的身上没有那种世家公子的矜贵清傲,实在是有些对不住他的这个听起来十分舒适的名字。
但身为准帝尊的路浅身上也没有那些帝尊们普遍拥有的蔑视冷漠。
他张扬恣意,做事情十分随心所欲。
就算是面对再弱小再低贱的群体,他的眼底也不会露出任何一丝鄙夷不屑,但他也从来不会对那些人高看一眼。
或许无视是这位准帝尊对待世人的选择,他就像是高坐殿台的火焰之神,张扬桀骜,对世人极度无视。
就像是我们面对蚂蚁时候的感觉,自认为高高在上的人们怎么可能在意低微的蝼蚁。
聂澈之十分庆幸,他对于路浅来说至少不是蝼蚁般可以被无视,可以被随意抹杀的存在。
虽然路浅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是他的朋友,也从来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看过,但聂澈之知道,自己在路浅那颗本就没有多大的心上,还是占据了一个细胞大小的位置。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悠闲了一点?”聂澈之看着已经吃上鱼的路浅和他旁边还在尽心尽力烤鱼的古易,总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他们可不是来郊游的,更不是跑到青漠森林边缘来吃吃喝喝的。
青漠森林的封印产生了松动,里面的东西随时可能跑出来,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要去消灭封印物的路浅竟然一点都不心急,还十分悠闲。
“封印被破开了吗?被封印的那个东西跑出来了吗?现在这片大陆已经要灭亡了吗?”路浅吃完手里的鱼,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才回答聂澈之的问题。
面对路浅抛过来的三个问句,聂澈之都知道答案,但就是开不了口。
怎么说呢,就是开口回答这三个问题显得自己十分愚蠢。
“都没有,那你急什么!又不赶着去投胎。”好在路浅也没想要聂澈之回答这三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路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小心沾上的灰尘,那张妖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种感觉,就像是就算之前他说的那些条件成立了,他也不会着急忙慌的感觉。
本来就是。
如果这些事情真发生了,那也是天工大陆的危机,与他这个外来者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路浅对于天工大陆又没有归属感,这里也没有他放不下的人。
他才不赶着去投胎呢,聂澈之心想。
但因为路浅的这句话,聂澈之到底是不会再说什么走的快一点的话了。
他站在一边,看着路浅吃古易烤的鱼,突然也有些饿了。
但是他做不出和路浅这样吃东西的行为,他的殿子包裹还是挺重的。
而且修为到了他们这个水平,吃不吃东西已经没有多少影响了,之所以吃东西也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罢了。
就在这时,尚兰跑了回来。
她刚刚被古易派出去看前面情况了,现在回来也是因为发现了一些东西。
“暗夜血殿的人在前面。”尚兰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皱。
她没想到那群在青漠城搅起一片风云的暗夜血殿那三个青阶创兽师竟然会与他们选择同一天进入青漠森林。
他们身为光明圣殿在青漠城的成员,自然是知道苍勒等人的身份,虽然不知道他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但也知道这三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们也不可能会做出发布一个低风险高报酬的任务的事情,他们才不是那么无私的人呢!
这种事情,他们唯一能够想到的原因就是苍勒等人是想通过这种办法聚集一群人,一群必然的牺牲品。
苍勒选择的牺牲品是一群出身贫寒的佣兵,这种人在天工大陆有很多,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他们出头。
这种人,确实是很合适的牺牲品。
光明圣殿的众人也不可能会插手这件事情,自诩光明的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
光明,不过是光明圣殿的创造者选择的词。
也许,也只有那位域外大能才符合光明这个要求。
那位如神明般的人目光是慈悲的,就像是将所有的人都放在了心上。
光明圣殿的众人,对于圣帝有一种狂热的崇拜,但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眼中慈悲圣洁的男人,本质上是一个冷漠到骨子里的人。
慈悲光明只是他的伪装,他的心里,对于那些卑微的蝼蚁根本没有任何一丝同情与关怀。
甚至就连他的孩子,都引不起他任何的一丝情绪波澜。
聂澈之知道这一点,但他不可能会和古易等人说这件事。
他不可能会让古易这些光明圣殿的人对自己的信仰失望绝望。
那样子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光明圣殿的人不信仰他那位虚伪的父亲,就不可能会再将他奉为上宾,他在天工大陆的生活会没有现在这样舒坦。
而且,这件事情要是被他那位父亲知道了,那个因为他和路浅这位准帝尊关系不错才接纳了他这个儿子的父亲,可不会对他心软半分。
损害了圣启切身利益的他再也无法凭借自己和路浅的关系在圣启面前如鱼得水。
他会成为被抛弃的存在,甚至可能会是被封杀的存在。
因为圣帝圣启,他那位父亲,对于天工大陆有一种他根本不清楚缘由的执着。
圣启对于天工大陆太重视了,重视得令聂澈之心惊。
所以聂澈之不允许自己在这片落后的大陆做出任何错误的决定。
特别是在这里遇到路浅之后,他更不允许自己在天工大陆犯下令圣帝失望的错误。
那个男人,根本不在乎血脉子嗣,因为他的寿命太长,子嗣太多。
好不容易爬到这一步的聂澈之根本不容许自己回到那种饥餐露宿的日子。
所以在知道前面有暗夜血殿的人的时候,他立刻下了命令:“先不过去。”
第67章 吃鱼大业
“你怕了?”正拿起下一条鱼的路浅在聂澈之话落的时候勾了勾唇,询问。
聂澈之那句话的意思十分像是要避开前方的暗夜血殿的人。
路浅大概猜到了暗夜血殿是哪个帝尊的势力。
说来也是奇怪,对势力分割十分明确,领域意识极强根本不允许别的帝尊的势力进入自己地盘的帝尊们,对于这片大陆好像格外特别。
几乎每个帝尊在这里都有势力,这片大陆就像是根本没有主人一样,但那些在这里安排了势力的人又对这片大陆明显很重视。
这是一种十分矛盾的态度,分明重视却又不拥有。
这种情况,让路浅想到了一个词,那就是:牵制。
几个帝尊互相牵制,都想要这片大陆,或者是都不想别的帝尊拥有这片大陆。
所以造成了现在这种情况,每个帝尊在这里都有势力,没有一家独大。
路浅在想,如果他讨要这片大陆,那几个老家伙同意的可能性有多高。
他是准帝尊,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踏入帝尊行列,成为寰宇最顶尖的那批人之一。
而且,他比那些老牌帝尊更加年轻,虽然没有那些老牌帝尊势力错综复杂,但是他自身的实力,足够他撼动那些帝尊上万年的底蕴。
因为他,在现在这个时候,这个还没有成为帝尊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单挑那些帝尊了。
这也是那些根本不愿意有多的人成为帝尊分走固定蛋糕的帝尊们,接受了他的存在的原因。
他们不愿意抱着可能损害自己本源的风险将他扼杀。
比起自己本源受伤甚至是与他同归于尽的风险成全别的帝尊,他们宁愿看着他成为新的帝尊。
而他这位准帝尊表现出来的闲散与对权力的不看重更是让那些热衷权力的帝尊对他感到放心。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他确实是对权力不重视但他的成长对那些帝尊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因为他想要的,是更加贵重的东西,是那些人更加不愿意交出来的东西。
不过路浅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的目的被他隐藏得很好,根本没有被人发现,就连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的聂澈之也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
聂澈之不喜欢他的父亲,野心勃勃想要替代圣启这位帝尊,就是这样和他目标一致的人,路浅也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意图暴露出来。
不是不信任聂澈之,而是圣帝身为帝尊,他的手段必然不会简单。
他怕聂澈之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被圣启那家伙下套,将他的真实目的暴露了出来。
所以此时,根本不知道路浅真实盘算的聂澈之听到路浅的问话,只是笑着回了一句:“你觉得呢?我会怕和我那位父亲一样地位的人手下一个小势力?”
聂澈之笑容温和,但眼底还是有身为聂澈之的高傲。
在圣启没有将他找回去的时候,他什么事情没有干过?
他的那位懦弱在他三岁就被这个世界舍弃的母亲,根本没法给他任何帮助,也不可能保护当初那个年幼对世界一无所知的自己。
孑孑而行在这个世界的他能长这么大,没有残也没有废,都是靠他自己。
在贫瘠之地将自己养活,并且生活的很好,聂澈之根本不可能是那种不争不抢的性子,也不可能是一个和善温润的男人。
他的骨子里,血是冷的。
同时,他也是强大的,是骄傲的,是一个才华天赋不亚于路浅的男人。
如果他不是这样子的人,他也不可能和路浅这个嚣张恣意的男人成为朋友。
“那为什么不过去?”路浅扬了扬眉,眉眼间张扬恣意尽显。
“没必要。”聂澈之笑得十分温润和善,“你不是还在吃鱼吗?为了那几个小喽喽放弃你的吃鱼大业,未免太不划算了点。”
“这不是大业。”路浅反驳,那张张扬恣意的脸上锋利桀骜的眉眼间带着莫名的认真,“是习惯。”
“行行行,习惯,是习惯。”聂澈之就像一位无比纵容自家孩子的老父亲,含笑点头,没有任何一丝恼意。
“那我们还过去吗?”尚兰看着两位域外来者你来我往的,表情一时有些懵。
但有一点她看出来了,那就是这位张扬恣意、红衣桀骜的少年,是个实力不弱于他们的信仰圣帝的存在。
对于自己竟然有幸能和这种大人物同行一段路,尚兰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灿烂辉煌了不少。
“吃完再说。”路浅低眸,再次看着正在烤鱼的古易。
古易的鱼烤得还是不错的,但是那不是路浅喜欢的味道,他总觉得,他应该对某种味道的鱼情有独钟。
但是他这辈子吃过了那么多的鱼,却根本不知道那个让他每每想起都能够感觉心跳加速、血液沸腾的鱼的味道究竟是什么样的。
尚兰听到这话,显得尤为沉默。
吃完再去?
等到这位吃完,暗夜血殿那三个人早就进去了,怎么可能还撞的上?!
古易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只是十分尽职尽责地给路浅烤鱼。
这个行为并不是出于路浅和聂澈之是朋友,而聂澈之是殿子,纯粹是因为他个人对路浅的尊敬与敬仰。
路浅的身上有一种人格魅力,能够让和他相处久了的人不自觉对他产生一种敬仰尊重的情绪。
古易是几个光明圣殿的人中与路浅接触最多的人,所以那种潜移默化的感觉对他的效果最为明显。
路浅不知道,他这一暂停修整只为了烤鱼吃的行为,让他离遇见天倾又迟了一步。
他和天倾之间,似乎总差点什么,让他们两个一次次擦肩而过。
这两个有着天定姻缘的人,似乎命中注定他们的初次相遇不能在这个时候,而是有着别的更加合适的时候。
而在这对天定姻缘中,似乎两个人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会被姻缘锁住脚步的人,也都不是感情用事的冲动之人。
他们同样理智,同样冷静,这也导致了他们的感情一路必然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第68章 苍团
“陌玉!”走进青漠森林外围,顾琴一蹦一跳地走在天倾身边,就连哥哥都不要了。
见天倾不理她,顾琴又喊了一声:“陌玉!”
天倾淡蓝色的眸子微微瞥过来,带着一丝疑惑,那双眼睛就像是在问叫她干什么。
顾琴得到天倾的回应,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又喊了一声:“陌玉!”
顾琴一个劲地喊着陌玉,就跟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样,但是她除了喊这句话又什么都不说。
天倾一开始还会给顾琴一个眼神,后来就学会无视这个女孩子了。
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的于良握紧了拳头,看向天倾的眸底全是暗色,而偶尔转向顾琴的时候,目光是柔和的。
天倾不是没有注意到顾琴的那位爱慕者对她的不满与敌意,但是她并不想理会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身上有幻姬设下的魅术,他很可能是幻姬那几个暗夜血殿的人此行需要用到的东西。
这样子的人,根本不足以让她侧目。
而且,顾琴对于于良明显没有男女之情,她恐怕一直将于良当成一个很好的大哥哥。
就算是于良没有事情,能不能成功抱得美人归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如果于良在暗夜血殿的这场阴谋布局中没有死,那他总有一天会知道,她根本不是他的情敌。
她对于顾琴,终究只是一个过客,可能在此相遇之后,结了短暂的缘分就再也不会遇见了。
而于良对于她来说,更是不值一提的一个小人物。
就连钟文晋那个刚开始对她看鼻子不是鼻子看眼睛不是眼睛处处挑刺的人,都比于良更能够引起她的侧目。
说到钟文晋,天倾看了一眼在不远处开路的两个男人,这两个人对于顾琴倒是真的宠爱,根本就没有让顾琴担心过任何的事情。
他们将所有的荆棘斩断,将路上可能会绊住脚跟的石头踢开,将所有恶劣的天气拦截,给顾琴留下了一条没有危险的道路。
但天倾觉得,这两个深爱顾琴的男人做的事情是错误的。
象牙塔里的小女孩是永远不会长大的,被保护的很好的她根本不知道外面世界的残酷。
而如果有一天,象牙塔破碎,这个小女孩突然暴露在外面的世界中。
迎接她的只有两种结局,一种是痛苦绝望的无底深渊,另一种是强迫自己快速长大。
而这两种情况,每一种都会十分痛苦。
天倾不愿意自己成为象牙塔里的小女孩,如果她出生在象牙塔中,她也会逃出来,让自己尽早面对外面的世界。
但她的一生是幸运的,因为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是那种一昧将她保护得密不通风的人。
她有足够的自由去选择她想要走的道路而不会有人阻拦。
但顾琴注定了是和她不一样的人,顾琴的经历、出身、背景,种种因素都决定了她被层层保护,看不见世界黑暗的根源。
天倾不会插手这件事情,象牙塔有象牙塔的好处,在象牙塔没有破碎之前,那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顾琴能够一直保持着一份纯真,是顾瑜和钟文晋的选择。
而她不会因为自己的看法去干预别人的选择。
天倾一边想事情一边往前走。
顾琴依然在乐此不疲地时不时喊一声陌玉的名字,直到她看到天倾下一步将要踩到的地方时,她迅速出声:“陌玉,别……”
别踩下去!
顾琴话还没有说出口,天倾的左脚已经落在了地上。
顾琴口中终于出现的除了陌玉之外的第三个字让天倾微微侧目,少年干净俊秀的小脸上带着疑惑。
顺着顾瑜的目光,天倾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左脚底。
在她左脚上,一团苍青色的团状物包围了她的整只左脚。
那团状物似乎是有生命,上面还有苍青色的色彩在流动,就像是不断流动的水球一样。
但最神奇的不是这一点,而是天倾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触感。
再轻盈的东西,它都存在质量,有质量就意味着能够被感知到。
但是这一点并没有出现在天倾现在脚踩的这样东西上面。
天倾感觉自己就像是根本没有踩到东西一样,那团苍青色的物质没有给她任何感觉。
天倾没有移动左脚,而是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在青漠森林周围,她看到了很多这样子的苍青色物质。
有大有小,有团状也有饼状,有挡在路中间的也有躲在树下的。
一团又一团的苍青色物质,构成了青漠森林与别的森林不同的特色。
“这是什么?”天倾将目光重新落在自己脚踩的这抹苍青色物质上。
顾琴看到天倾没有事情,松了一口气,在听到天倾的询问的时候,迅速回答:“苍团,我们管它叫苍团。”
苍团是青漠森林特有的一种物质。
它介于有实与无实之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转换。
有的时候它会给人一种比石头还要硬的触觉,让人踢上去的时候怀疑这脚还是不是自己的,这种时候的苍团也是最危险的。每一个无意间踩上去的人都有可能会因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有的时候它又很温柔,给人一种脚踩在云朵上的错觉,稳稳托起你的身躯,让你体会一种别样的感觉。
而有的时候,它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你就算是注视着它也会产生一种这东西是自己产生的错觉的感觉,因为你看着它,也不会有任何触感形成。
“幸好你踩到的这个不是那种最危险的。”顾琴让天倾赶紧抬起脚来,她的语气十分轻松欢快。
天倾看着面前的这小苍团,弯下腰碰了一下,嗯,现在已经变成一样的感觉了。
天倾心有所感,尝试着将苍团从地上捡起来。
果然,手穿过了苍团,就像是在空气中划过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
“虚实之道吗……”天倾看着苍团,低声喃喃。
“什、什么?!”顾琴听到一个十分陌生的名词,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天倾。
什么叫做虚实之道?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但是在听到的这一刻,血脉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那是很厉害的一样东西?
第69章 苍青自然之子
“虚实之道,顾名思义,就是介于虚实之间的一种大道。它与时空、生死、因果这些法则大道一样,都是这个世界至强至傲的大道。
一般人,只要掌握其中的一种道义,就能够成为凌驾于同辈者之上的存在。
但这些法则道义,也是世界上最难被掌握的道义。
金木水火土风光暗等自然之道,是有形的道义,也是最容易被我们掌握的道义。
但是虚实不一样,虚实之道。虚则令人无法碰触,所有的攻击都对自己无效;实则令自己具有实体,所有的攻击都能够准确落到敌人身上。
你能明白吗?
这是一个十分厉害又危险的道义,也是和生死、时空、因果一样会令所有人对它着迷的道义。
掌握了这个道义能够达到什么样的高度,不用我细说你也能明白吧?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能够在青漠森林看到表现出这种大道的存在,虽然这只是十分不起眼又常见的一样东西。”
天倾看着面前的苍团,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如涓涓流水,流进人的心里,涤荡心灵上的污垢,让人能够看到,另一片灿烂辉煌的世界。
顾琴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听到这话的顾瑜和钟文晋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就连一直对天倾怀有敌意的于良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听到这话的人,除了于森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一脸不解,其他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其中包括了暗夜血殿的那三个青阶创兽师。
但这些人都不知道,天倾有一句话说错了。
她对他们隐瞒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她并不觉得在青漠森林看到这一幕会是一件不可思议的惊奇事情,而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甚至在看到苍团的时候,她脑海里会闪过一些画面,一些告诉她这些苍团故事的画面。
苍团,十分像是某只创兽的能力。
是某只创兽的眼睛!
而就在天倾脚踩到苍团的那一刻,在青漠森林的中心处,那棵苍青树突然摇晃了一下。
坐在上面的斑古维持住自己的身躯,野性的声音里面含着抱怨:“苍青,你在搞什么!”
一道苍青色的光芒在树顶上出现,从里面先是踏出来一只脚,然后是膝盖,接着是……
整个画面因为走出来的人而变慢了,就像是这个走出来的人拥有着令自然都放缓速度的魅力。
缓缓走出来的是一个青色长发,身着长袍的男子。
男子气质温和,不是那种如玉般的温和,也不是那种十分好说话的温和,更不是那种没有多少脾气的温和。
那种温和的气质,就像是你在面对静静立在那里的苍天古树时会有的感觉。
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就像是裹挟着自然的味道。
在那一刻,在看到男子的这个时候,你能够感觉到自然的气息迎面而来。
你看到了将根系向下蔓延的树木,努力汲取水源的绿色生机。
你看到了地上野蛮生长的小草上,一滴露珠突然滑落,刹那间溅起了细碎的光彩。
你看到了一朵不知名的小花,缓缓绽放的整个过程,花开的声音在你耳边回响。
你看到了在光照下,变得越发强壮的树木的身影。
“苍青,好久不见。”奇炫将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摘来的小花递上去,嘴角的笑容带着友善,他的眸子纯净,能让人感觉到平静与安详。
“好久不见,奇炫。”苍青声音流泻出来的时候,那清越的声音甚至能够让人想到所有与自然有关的东西。
这样子的一个男人,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副美好的画面,令人不忍心破坏。
但这些人中并不包括斑古这个因为自己刚刚受到波及而心情正不爽的男人:
“苍青,你怎么醒来了?”
斑古这语气,十分像是在问你干什么要醒来!
“遇上了一个气息,有些熟悉的气息。”苍青自然不可能和斑古计较,他从树顶之间落到了地上,接过奇炫手里的花,然后回答斑古的问题。
“熟悉的气息?这个支离破碎的大陆,支离破碎的信仰,支离破碎的传承中,哪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呀?”斑古虽然是以一种鄙夷不屑的语气说这话的,但仔细听,能够听出斑古话语间的悲哀与怅然。
这是一个深爱他爱的一切的人,这种爱就算是隔了万年的光阴,也没有改变。
但是天工一族的行为却让他失望了。
失去了一代又一代的传承,斑古本以为这不会是什么大事,因为人还在,天工一族的血脉还在。
只要还有天工一族的存在,斑古相信,这些坚定勇敢、热血睿智的天工族人,总有一天会重新创造一切,走上遗失的道路。
但是他错了。
天工族人一开始确实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味道,但是在那些帝尊的手伸进这片大陆,建立他们的势力,一步步蚕食天工一族之后,天工族人他们慢慢变了。
他们相信了帝尊们编造的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将之视为真理。
他们再也不做“无谓的反抗”,而是接受了这个世界既定的规则。
他们开始内斗,开始争权夺利,开始互相厮杀。
天工一族在失去了最顶尖的战力,在失去了代代传承后,现在甚至开始失去属于天工一族的那颗炽烈的心。
斑古看着那些帝尊不动声色地慢慢蚕食着天工一族的意志,而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创兽是怎么产生的,不知道怎么创造更多的创兽。
他什么都不敢做,他是幸存者,虽然只是一只小小的创兽。
但如果那些帝尊们发现了他的存在,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抹杀他。
帝尊不能对天工一族剩余血脉直接出手,只能够选取曲线。
但对他可就不是这样了。
他只是一只创兽,虽然是天工一族的人创造的,但他不属于天工一族的血脉,也不会被规则保护。
帝尊想要灭了他,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而且,就算帝尊们不能出手,天工大陆上也还有一大批他们的追随者。
那些愚蠢的人将害了整个天工一族的人视为信仰,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第70章 乖一点
“哪儿都是熟悉的味道,毕竟都是天工一族的血脉,使用的也是天工一族的血脉天赋。”炽耀撇了撇嘴,他的眸底也有淡淡的悲伤。
天工一族的血脉?
何其可笑呀!
这些天工一族的血脉根本不知道如何正确使用他们的血脉天赋!
“我不是说那些进进出出青漠森林的佣兵和其他天工一族后嗣,而是一种令我感到似曾相识的亲切气息。”苍青抬起头,看着头上的苍天古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清冽、笑容温软的男子。
“嗯?现在这片大陆上还有这种气息?又不可能会是谁回来了!”斑古从树枝上跃下来,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带着下坠力稳稳落在了地上。
当年那件事情,天工一族顶尖战力与中端战力已经全部战亡。
“没准还真是有人回来了。你别忘了,她还活着。”奇炫突然出声,微微压低的声音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她……”斑古显然知道奇炫说的是谁,他的表情陷入了沉思。
真的会是她回来了吗?
他们等待了万年,那个人终于回来了吗?
可是现在回来一切还来得及吗?
现在的天工一族,已经不是以前的天工一族了,这个面目全非的种族,还能够被拯救吗?
“不管是不是她回来了,我们都该出去看一看了。青漠森林最近不太平,你们这些家伙也不要一直在这里闷着了。闷了上万年了再闷下去就要出问题了。”
讯风不知道从哪里又回来了,少年穿着黑色劲装,一步一步走过来,锐利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一种被猎人盯上的猎物的感觉会突然窜上心头。
“讯风说得对,就算大家都是老骨头了,也该出去看看了。”奇炫在一边赞成,“苍青感觉到的气息也许不是那位,但天工一族现在已经在走向毁灭,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那位也必然会在近期出现。”
如果他们一直待在青漠森林的中心,守着这一片区域,那那位永远也不可能会与他们遇见。
因为青漠森林中心的结界将所有的外来者都拦截在外,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位。
“吞日不是在外面吗?让吞日去你感觉到的那个位置看看不就好了。”炽耀把玩着自己的金红色头发,骄傲的眸子含着几分淡然。
他不喜欢去外面,他怕他忍不住将那些背离了天工一族的天工血脉捏死。
那种家伙,还有什么资格使用天工一族的血脉天赋,还哪来的脸继续创造创兽!
每每看到青漠森林多出来的那些异兽,看着那些异兽弱小的样子,他心里都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这样子的天工族人,哪里还有存在的必要呀!
炽耀不喜欢去外面,但是在苍青的执意下,他还是往外面走去。
正好可以去看看他管理的那些炽耀天狮,让那些家伙遇见创兽师不要手软,看到一个弄死一个!
天倾不知道,炽耀天狮的王者从青漠森林的中心跑了出来。
此时的她看着面前一个个陷入沉思的人,一时觉得十分无趣。
这些东西,分明应该是人尽皆知的道理,可是现在的人竟然连这么浅显的事情都不知道了。
天倾不知道,那个昔日辉煌灿烂的种族,那个曾经令整个寰宇的生灵闻风丧胆的种族,现在到底还剩下多少!
她不知道,她这一条路到底有多艰难!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停下来。
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也是天工一族唯一的希望。
如果她都放弃了,那天工一族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她可以为了某种目的表现出一种弱势的姿态,但是她不能真的弱势。
她的内心是强大的,她的道路是坚定的,她的目光是长远的。
天倾再次踢了一脚面前的苍团,这一次,天倾感觉到了一种软绵的触感。
她微微低头,本是在思索一些事情的人在看到苍团旁边的东西的时候微微挑眉。
那是一条金色的小蛇,小蛇盘在一团大约一个脑袋那么大的苍团旁边,那双明黄色的竖瞳看着她,露出人性化的好奇与打量。
天倾伸出右手抓住那条小蛇的七寸,将小蛇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看着那眼神立刻变得懵懂迷离的小蛇,天倾嘴角微微勾起。
用右手点了点小金蛇的小脑袋,她笑着威胁:“乖一点,不然让你完蛋哦!”
声音很轻,除了小金蛇根本就没有人听到。
小金蛇原本露出来的小尖牙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它的表情有些恍惚,愣愣地看着天倾。
天倾松开小蛇的七寸,将小家伙塞进了自己的衣兜。
这是个十分没有防备的动作,敢这样做的人除了胆大对此一无所知的人,就是自信自己的实力不需要畏惧这些的人。
小金蛇不知道天倾属于哪一种。
但它知道,如果自己想要逃走,那会很容易。
因为面前那个清冽干净的少年对它根本没有一丝防备,也没有任何阻止它离开或是伤害他的举动。
但是小金蛇没有动。
它只是挪了挪身子,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态缩在天倾的衣兜里。
这乖巧的样子让天倾眼底出现了几分笑意。
看到了整个过程的顾瑜走过来,看着因为他的靠近从天倾的衣兜里露出一个小脑袋的小金蛇。
“这也许是某只异兽的后代吧?”顾瑜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他来到青漠森林的时间并不长,虽说是对青漠森林有些了解,但是也没有太多的了解。
只是这么小的蛇,大概也只有赤阶创兽师能够创造出来,但是赤阶创兽师创造的东西里面,好像从来没有蛇这种生物的出现。
排除掉这是某位赤阶创兽师死后留下的异兽,那就只可能是原本的那些异兽在这里生活结合后产生的后代。
但是这只小金蛇,顾瑜没法将它与青漠森林中的任何蛇族联系在一起。
青漠森林有金色的小蛇吗?
有。
那就是青漠森林中惹不得的种群之一的吞日巨蟒。
但是吞日巨蟒的后代根本不可能那么小。
它们刚诞生的时候就有手臂那么粗,后来越长越大,根本不可能会是这么迷你的模样。
所以,这只小金蛇到底是什么品种呢?
第71章 地图上的空白区域
“什么品种重要吗?”天倾是这样回答顾瑜的问题的。
而在得到天倾的回答后,顾瑜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
现在这只小蛇明显是跟着陌玉了,那么它到底是什么品种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实力不强的话,这样小的蛇也可以当宠物来养,反正以陌玉的能力,一只小宠物肯定是养得起的。
小金蛇在听到天倾的反问后,眸子闪了闪。
真的很像呀!
它有些想以前认识的那些人了,也十分怀念曾经自在舒适的日子!
小金蛇将自己缩回去,盘成一团。
越是在这里呆着,它就越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的体温带着熟悉的味道。
那种味道,那个温度的体温,能够让它冰冷的心感觉到温暖,能令它感到心安。
渐渐地,小金蛇感觉眼皮子很沉,它的意识开始下潜,它陷入了沉睡。
它很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而天倾在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脚步微顿,末了,她的嘴角露出一个十分无奈的弧度。
笑着摇了摇头,天倾抬眸看到一个人正朝着她走过来。
“明实佣兵团的团长——石明。”顾瑜在一边替天倾介绍道。
天倾微微颔首,算是谢过顾瑜的提醒。
石明走到天倾面前,在天倾三步外站定,声音十分平淡冷然:“陌玉,幻姬大人找你。”
而这位平淡似乎对很多事情不感兴趣的人在说到幻姬的时候,眼底就会突然流露出一种狂热与坚定的追随。
这就像是给一个冰冷的容器注入了灵魂,让那个容器有了自己的色彩与鲜活。
但只要想到这个色彩是因为欺骗与利用才产生的,不免令人感到悲哀与可笑。
石明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似乎是想要等天倾一起过去。
天倾看着这样子的石明,手指微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她不能过多的暴露自己,而且她也不知道石明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她出手的人。
顾瑜他们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联系,不管怎么说她都欠了他们一次,所以才会出手帮忙。
而石明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幻姬让石明过来找天倾是为了询问天倾一些事情。
此时,苍勒面对着天倾,他的身边是苏稚。
作为邀请天倾过来的幻姬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许是怕了天倾的能力。
“你好,陌玉公子。”苍勒的语气十分礼貌,但这礼貌之下的高傲并没有被很好隐藏。
“你好,苍勒先生。”天倾装作自己并没有看出苍勒的真实态度,笑容十分真切。
“不知苍勒先生将我叫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天倾在客气的问好之后,十分直接地切入了主题。
这样子直接的人显然让苍勒有些意外,他以为世家贵族出来的人都是一些说话喜欢弯弯绕绕的人呢!
“确实有些事情。”天倾说话直接,那苍勒也不好意思继续绕来绕去,而且直接对他也有好处,“是这样的,我们想要问一下陌玉公子你的目的地。”
“主要是怕路线不一样,现在还在外围知道了可以及时调整,并没有不欢迎你想要赶走你的意思。”苏稚也许是怕天倾会误会,在后面加了一句。
“我知道,我没有那么以为。”天倾笑容温软,那身干净清冽的气质足够让所有人放下戒心。
“那你能说一说吗?贾寒明告诉我们你的存在的时候并没有说你是要来青漠森林干什么。”苍勒看着这个清冽舒适的少年,觉得自己的心也软了几分,声音都放轻柔了。
“当然可以。我要去炽耀天狮的地盘,去那里找一株植株。那是我出来历练的时候家族给我的一个任务。”
天倾短短的一句话透露出了十分多的信息。
一是苍勒等人最关心的天倾的目的地,天倾十分明确地告诉这些人她要去青漠森林。
二是天倾要做的这件事情是家族指派的,她背后是有势力的人,而且这个势力并不弱。
这能够让苍勒等人在考虑对她下手的时候除了考虑贾府还要考虑她背后并不存在的某个家族势力。
三是她去的地方是炽耀天狮的地方,找的是一株植株,这个任务与苍勒等人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她并不会为了某些原因与苍勒等人交恶。
他们可以和谐相处。
这是天倾想要告诉苍勒等人的最后一点信息。
“十分遗憾,我们好像并不顺路。”苍勒拿出一张地图,这张青漠森林的地图上面画着一条红色的线,从青漠森林边缘一直指向青漠森林的中心地带。
“青漠森林的中心地带不是进不去吗?”天倾看着那张地图,露出浅浅的梨涡,看上去十分无害。
她来到这边这么多天,对于青漠森林还是有些基础了解的。
别的可能不知道,但是青漠森林那将所有人拦截在中心区之外的结界她是十分清楚的。
不仅仅是因为顾琴一个劲地和她说这件事情,还因为这事情在青漠城人尽皆知。
茶余饭后,酒肆街坊,几乎所有的人日常都会探讨什么样的人能够进去青漠森林的中心地带,那里是不是真的没有人能够进去,谁谁谁又去尝试进去青漠森林的中心地带了等等问题。
每天耳朵里流进这么多关于青漠森林中心地带的结界的事情,天倾想不知道这件事情都很难。
“我们不去中心地带,我们去这里。”苍勒笑了一声,手指向红线的终点微微偏移的一个位置,“幻姬画路线画的不是很好,这里才是我们的目的地。”
苍勒手指的位置是一小片空白的颜色。
在地图上,这样的颜色代表这块区域还没有被探知过。
天倾看着那块白色的区域,拿出一张地图,摊开放在苍勒的那张地图的旁边。
那是贾守岸来找她的时候送给她的地图。
贾守岸是贾府的人,而贾府是在青漠城地位十分高、历史十分悠久的一个家族。
然而,两张地图放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很明显看到,在苍勒之前手指的那个区域,贾守岸给天倾的地图上面同样是一片空白。
一模一样大小的一片空白!
第72章 幽漠之地
“这是什么地方?”天倾手指面前那两块一模一样的空白,看向苍勒。
“幽漠之地。”苍勒解释,微微放低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认真与谨慎。
幽漠之地是青漠森林中十分特殊的一块区域。
没有人能够描绘出这块区域的一星半点。
倒不是每一个进入幽漠之地的人都死了,而是所有的人在进去之后都迷路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的,辨别东南西北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甚至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出来的。
而且,在幽漠之地里死亡的人数也很多。
因为活着出来的人都是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的,所以这些人也不知道幽漠之地的危险到底在哪里。
故此,幽漠之地是一个很多人知道这个地方,但是并不知道里面具体情况的地方。
“幽漠……”天倾咀嚼着这两个字,感觉这两个字带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天倾的衣兜里,陷入沉睡中的小金蛇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身子,但是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太舒适了,太令蛇感到安全了,所以小金蛇并没有醒过来。
“因为幽漠之地的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所以我们才找了这么多佣兵。里面有很多是曾经从幽漠之地出来的人,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保险起见。”苍勒眯了眯眼睛,笑容十分友善真诚。
“你和那个月沪佣兵团的人关系不错对吧?
你放心,我们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的。
给他们的报酬确实是有这么多,这其实只是因为我们出手大方,这件事情运气好的话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危险。
毕竟我、苍勒和幻姬都是青阶创兽师,在青漠森林不出意外的话,青阶创兽师已经够了,而且还有这么多的绿阶创兽师和黄阶创兽师。
至于幻姬对那些佣兵们用的手段,我希望你能够理解,崇拜信仰我们的人总比心思不确定的人要安全不是吗?
我们也没打算对他们做什么,只是希望队伍里面的人不要有什么小心思。
你放心,你的朋友们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们这支队伍还是很安全的。”
这是苍勒在思索了很久之后才准备好的对天倾说的话。
他不知道这位陌玉和那个佣兵团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是他知道,陌玉既然实力在幻姬之上,那肯定已经识破了他们对那些佣兵做的事情。
既然这样子的话,那一切还是“坦陈”一点比较好。
“坦陈”一点,才不会引起更多的变故。
“我和他们不是朋友。”天倾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衣兜里的小金蛇上面点了一下。
小金蛇懒洋洋挪动了一下,并没有醒过来。
天倾这个回答就让苍勒有些意外了,他看向月沪佣兵团那边,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那支队伍中的那个活泼娇俏的女孩子一直在悄悄打量这边。
而且之前那个女孩子和天倾之间的熟稔可不像是作假的。
“他们帮过我一点小忙。”天倾注意到苍勒的表情,用手抵住唇瓣,轻咳了一声。
苍勒懂了,这是因为之前一些事情碰巧结识的人,实际上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让陌玉为了他们与他们对上的地步。
换句话说,就算是他们想要利用那支佣兵团的人,甚至是图谋他们的性命,面前这个看上去清冽干净的少年也是不会管的。
因为他和那支佣兵团的人并不熟!
但是苍勒并不会因此说出他们的真正意图。
他是个十分谨慎的人,不会因此傻乎乎说出他们的目的。
而且,面前这个看上去干净如泉的少年,可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干净澄澈只是伪装色,这个世家出生的少年是个硬茬子。
而也就是这样子的人,才是最不容易对一个人放下心防成为知心朋友的人。
故而苍勒对于天倾后面说的这句话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既然这样子的话,那我们来讨论一下路线吧。”苍勒将话题放到路线上。
他们的目的地是幽漠之地,而陌玉的目的地是炽耀天狮的地盘。
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有的只不过是在路线上的一点小问题。
“我们从这里进去之后,会沿着这条路走。”苍勒手指在之前画的那条红线的附近位置又画了一条线。
那条线不能说是和之前的线没有关系,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苍勒手指的那条线,除了终点——幽漠之地,其他地方都在地图上标得十分清楚。
当然,最清楚详细的还是贾守岸送给天倾的那张地图。
可以看出来,贾守岸大概是把他们贾府内部的地图送给了天倾。
这张地图远比苍勒等人控制了一系列青漠城的本土势力之后得到的地图要详细准确。
苍勒他们原本的行进路线中要经过四个青漠森林最大兽群的地盘,分别是狂野暴躁的狂野熊,冷漠危险的水蚀犀角兽、天空王者的讯风雕和最温和无害的奇炫鹿群。
天倾看着地图,手指一个地方,轻声开口:“我们在这里分开。”
天倾手指的地方是在离开水蚀犀角兽之后不远处,从那个地方分开后天倾往东走一段路,就能够到达炽耀天狮的范围之内。
而苍勒等人也只要继续按照自己原定的路线走就可以了。
得到了天倾什么时候和他们分开的消息后,苍勒显然很满足。
真好,把这个不知道是哪个世家贵族出来的小公子给送走了,那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没有那么需要顾忌了。
就是那个和陌玉有些关系的佣兵团也没有什么需要顾忌做事畏首畏尾的了。
反正分开之后谁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再遇见的可能。
特别是苍勒这些人都是中域的人,只是为了给即将到来的殿子送礼物才跑到青漠森林来的。
而另一边,天倾走回月沪佣兵团的范围,就对上了三双直接打量她的眼睛以及另外一些若有似无的目光。
顾琴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少女的眼睛深处全是澄然,含着几分好奇。
顾瑜的目光同样带着几分好奇,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钟文晋的目光里面则是满满的打量。
除此之外投过来的别的目光则是十分统一,羡慕、嫉妒。
“苍勒大人找你是为了什么事情?”
第73章 又一个骗子
说话的是一个鼻孔朝天一看就十分高傲的女孩子,女孩子的相貌清秀,单独看也还算是个美人,但和顾琴放在一起的时候,一对比就直接被秒杀了。
顾琴是那种娇俏可人的类型,她的眸子澄澈,那种天真活泼的气质本身就十分吸引人,再加上顾琴的父母都是俊男美女,她的脸也是娇俏可爱。
而那个庞慧慧则是那种清秀类型的少女,但是她那满脸的高傲硬生生破坏了那份清秀佳人的美,而是多了一些不伦不类与张扬跋扈。
此时,庞慧慧走过来,在看到天倾相貌的时候,那满脸的高傲瞬间被惊艳与痴迷替代。
这是怎样一个少年呢?
少年的气质干净清冽,嘴角浅浅的梨涡给他带来几分乖巧的同时也带上了几分温软。
最吸引人的是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那双眸子就像是刚刚被洗过的天空一样,干净澄澈,没有任何污垢与灰尘。
而此时,这个少年正因为她说的话而向她看来,在那双干净略带疑惑的天蓝色眸子的注视下,庞慧慧立刻感到了一丝紧张与痴迷。
“你、你好呀!我、我叫庞慧慧,是庞虎佣兵团团长的女儿。”庞慧慧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倾,那目光中充满了垂涎与占有。
顾琴看到庞慧慧的这个目光,直觉不喜,想要拦到天倾面前去,让天倾不要被这种恶心的目光干扰了心神。
但钟文晋拦住了顾琴的动作,在顾琴略带疑惑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钟文晋只是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相信他,他能解决。”
顾琴听到这话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但是眸子依然是一眨不眨盯着天倾那边,眼底是满满的担忧,而且看她周身涌动的气流,分明是已经与自己的创兽融合了,准备一看情况不对就冲上去。
天倾面对庞慧慧那将自己视为所有物的侵略性目光的时候,十分淡定,她甚至还伸出手笑着说道:“你好,我是陌玉。”
在与庞慧慧手握上的时候,天倾那澄澈干净的天蓝色眸子里一闪而过了一些什么东西。
但沉浸在自己喜悦中的庞慧慧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当然,就算是她注意到了,恐怕也理解不了这种情绪代表的意思。
与庞慧慧的手分开的时候,天倾在想:如果这个叫做庞慧慧的女生知道她其实是个女孩子的话,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呢?
那一定很有趣吧!
想到这里,天倾嘴角的笑容都加深了不少,小小的梨涡带着几分无害,似乎是在说明它的主人也是一个无害的人。
“陌玉,真是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呢!”如果是一个真正清秀表里如一的人来做这个羞怯表情,那一定是很好看的。
但现在做出这个表情的是庞慧慧这个傲慢的女人,这种羞涩的表情就着实有些违和了。
而天倾的表情没有任何一丝变化,她甚至还保持着那个友善无害的表情,但如果仔细看她的眼睛,就能够看到那双澄澈干净的天蓝色眸子里暗含的厌恶与反感。
她不反对有些人喜欢俊男靓女,但是她希望那些人的喜欢是纯欣赏,而不是这种不顾意愿的占有。
庞慧慧没有看出来天倾对她的不喜,依然沉浸在自己将要得到这么一个干净俊秀的少年的美梦中。
而天倾则是以一种十分平淡的语气说明了刚刚苍勒找他的事情:“我和苍勒那些人是故交,他们主要是问一下我们在哪里分开。”
“啊?!陌玉你要和苍勒大人他们分开吗?为什么呀?”庞慧慧一脸惊讶不敢置信地看着天倾,似乎面前这个竟然最终要和她分开的少年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一样。
“我们的目的地不一致,我要去炽耀天狮的地盘。”天倾微微低眸,掩饰自己眼底快要压不住的厌恶与反感。
而天倾的这个动作放在庞慧慧那边看来,就是陌玉也很舍不得和她分开,但是不得不分开的沮丧。
看,陌玉的头都低下去了,可以看出他的内心是有多么的沮丧!
“不能不去吗?”自认为陌玉十分舍不得自己、已经离不开自己的庞慧慧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提出要求。
她甚至还眨了眨眸子,自认为自己的这个动作会让人十分心软。
“不能,那是我家族交给我的任务。”天倾说的话在庞慧慧看来就是十分无情了。
她捂住了胸口,一脸伤心地看着天倾,似乎是不理解为什么心上人会是这样一个反应。
他难道不是对自己一见钟情舍不得自己的吗?!
“那、你能不能迟点去呢?先跟着幻姬大人他们去做完他们要做的事情,然后再去炽耀天狮的地盘?”庞慧慧说这话的时候,还满脸羞涩地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炽耀天狮那边呀!”
在庞慧慧看来,自己的举动是一个十分浪漫的行为,但天倾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后悔,很后悔。
她为什么不在这个女人凑上来的时候就直接将人赶走呢!
为什么要让这么一大块人形垃圾来污染她的眼睛和心灵。
而且这块垃圾竟然还是个创兽师,也就是她的族人!
现在天工一族的族人中已经有这种货色了吗?!
天倾看着面前的庞慧慧,甚至已经联想到了自己将天工一族从泥沼中拉出来之后,要怎么处理这些不符合天工一族标准的垃圾们了。
而天倾的沉默落在庞慧慧眼中,那就是心上人竟然在迟疑。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从一脸痴迷地扫视着天倾的每一寸皮肤变成了略微阴沉的目光:“你不愿意吗?”
原来,又是一个骗子!
看上去似乎是对她很好,实际上就是想着要逃离她!
果然,男人这种东西,特别是长相还不错的男人,就应该折断翅膀关起来。
只有这样,这些男人才不会动不动就想着离开她!
天倾看着面前瞬间变脸的少女,摇了摇头,就像是没有感觉到少女瞬间充满了危险的目光一样,依然笑容干净清冽地回答:“不行呢!我这件事情很急的。”
第74章 有鱼吗
“借口!都是借口!你就是不愿意!男人都是骗子!”庞慧慧语气出离地愤怒,她恶狠狠地瞪着天倾,就像是被情郎辜负的少女一样。
“如果你硬要这么说的话,那男人就是骗子吧。”天倾摊摊手,并没有被庞慧慧这个样子给绑架。
开玩笑!
她又不是男人,男人是不是骗子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庞慧慧的眼底露出不敢置信,像这种干净清冽的少年,难道不是最受不了这一招的吗?!
“你!你……”庞慧慧手指天倾,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
她就没见过像是陌玉这样子的男人!
分明是个干净清冽如泉的少年,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也全都是澄澈纯粹。
按理说这样子的男人应该是很心软的人。
刚开始也确实是这样子的,但是当事情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这个干净清冽的少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就像是带上了几分恶劣。
那小小的梨涡里面都不是乖巧无辜了,而是充满了恶意。
“陌玉,遇上什么事情了吗?”就在这时,苏稚走了过来,淡淡的眸色瞥了庞慧慧一眼。
庞慧慧敢在天倾面前高傲指手画脚是自认为她父亲的身份足够高,不用怕天倾这个外乡人。
但是遇上苏稚这个来历不凡的青阶创兽师的时候,她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
“没什么事情,就是有些人啊……看不清自己的地位,想要肖想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天倾眸色极冷,声音里面也是充满了冷然。
“要帮忙吗?”苏稚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悄悄打量着天倾。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陌玉是哪个家族出来的人,但是一个蓝阶创兽师,本身就是不能够轻易得罪的对象。
“不用,已经解决了。”天倾说完这句话,看都没有再看庞慧慧一眼,直直朝顾琴走去。
被留下的苏稚看着天倾的背影,对这个看似清冽干净的少年多了一些了解。
他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变了。
不过也是,如果有个女人敢不知死活地想要他,而且还敢要挟他,他的表情恐怕比陌玉的还要难看。
“你叫什么名字?”苏稚看向庞慧慧,眼底带着几分不知道真假的冷然,“算了,不重要。”
说完这句话,苏稚也自顾自走了。
被落下来的庞慧慧看着周围那些佣兵们若有似无的目光,总觉得这些人都是在嘲笑她,讥讽她!
看,那个在青漠城无往不利的庞慧慧竟然在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面前栽了个跟头!
瞧,庞慧慧那个表情,就像是别人不喜欢她是件罪恶一样,但谁会喜欢这种女人呢!
……
庞慧慧的表情很冷,她握紧了拳头,再松开,再握紧,再松开,重复了很多次之后,才冷哼一声,丢下一句话离开了:
“我至少也是庞虎佣兵团团长的女儿,未来继承庞虎佣兵团的人!”
你们又算个什么东西!
“庞虎佣兵团如果交到这种人手里,别说发展了,能迟点从B级佣兵团掉下来也是看运气的事情。”一个佣兵团的团长摇了摇头,为庞虎佣兵团的未来担忧,但是看那双眸子,又能够看出明显的幸灾乐祸。
青漠城总共就那么大,能够少一个B级佣兵团,那其他B级佣兵团的势力就能够扩大。
所以他们自然是乐意看到庞虎佣兵团未来的团长是庞慧慧这种货色的。
“陌玉!”
另一边,顾琴看到走过来的陌玉,十分开心地喊了一声。
“听得见,不用叫那么大声的。”天倾的表情微微无奈,她不知道顾琴为什么总是这么激动,有什么好激动的呢!
“陌玉,刚刚钟叔打到了一些野味,你喜欢吃什么?兔子还是野鸡?”顾瑜走过来,这个剑眉星目,眉眼间带着正气的少年明显比他的妹妹要理智冷静很多。
现在已经到了正午,刚刚幻姬让他们暂时休息一下,打点野猎补充一下能量。
很多佣兵团的人都出去找吃的了。顾瑜和钟文晋也出去了。
他们的收获还不错,吃什么还有挑选的余地。
“有鱼吗?”天倾微微抬头,那双天蓝色一直十分平静澄澈的眸子此时仔细看似乎有些亮晶晶的。
“我帮你去问问。”顾瑜愣了一下,因为琴儿不喜欢吃鱼,所以他们并没有考虑鱼这个选项,倒是没想到原来陌玉喜欢吃鱼呀。
“谢谢。”天倾十分矜持地点了点头,找了一片还算干净的地方直接坐下。
不远处的于良看到什么都不做一看就是想坐享其成的天倾明显不乐意了,忍不住冷嘲热讽:“有些人呀,不知道青漠森林可不是他家里,还摆着自己世家公子的谱呢!”
佣兵中大多数都是家庭条件不怎么好的人,这些人对于于良的这句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更加不可能会站在天倾这边。
于良本来是很得意的,男人在遇上自己幻想出来的情敌的时候,言行举止间会变得十分幼稚。
直到他的堂哥于森拿着一条烤好的鱼屁颠颠跑到陌玉面前。
那献殷勤的样子让于良整个人都不好了!
于森在干什么!不知道他和陌玉水火不容吗!不知道他是他的堂哥吗!不知道他这么做会让他很没有面子吗!
天倾隔得老远都能够感受到于良的幽怨了,她看着面前淳朴的于森,看着这个膀大腰粗的佣兵一脸真诚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了于森手里的鱼:“谢谢于森!”
天倾的礼貌与矜持显然让于森这个汉子有些不太适应,他摸了摸头,语气都有些不知所措:“不、不用谢!”
天倾微微一笑,低头打量着烤鱼。
烤鱼的人手艺显然不错,光看色泽与味道就十分吸引人。
但是天倾这条鱼到底是没能吃成,因为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苍勒等人控制的那群佣兵刚刚坐下来休息没多久,兽群就跑了过来。
第75章 灵魂深处的恐惧
跑过来的兽群是一群狼,狼的额头上有着十分明显的三道一折一折的兽纹。
那双绿油油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它们饿了很久,正是想要吃人的时候。
这是青漠森林也算是庞大的一个兽群——贪野狼。
贪野狼不知道是哪个人留下来的异兽,它们性格十分贪婪狡诈,面对人类的时候也总是诡计多出。
而且,这个兽群通常不是单独行动的,一动那就是一片。
上百只贪野狼汇集在一起,光是看着就让人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但在场的不是身经百战的佣兵,就是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的暗夜血殿使者,或者是性格坚毅果断之人。
所以这种情况并没有引起多么大的恐慌,甚至还有不少佣兵为了在幻姬面前表现自己还争着想要灭杀面前的贪野狼。
贪野狼也就不过是绿阶创兽的能力,他们这支队伍里面光是绿阶创兽师就有十多个,更不用说还有苍勒这三个来自暗夜血殿的青阶创兽师。
暗夜血殿是什么地方,那里出来的人普遍都是已经创造了四只创兽的人。
所以他们这边至少有十二只青阶创兽,有这些创兽在这里,这群贪野狼不过是个小问题罢了。
光是十二只青阶创兽都站在一起引起的威压,就能够让这群贪野狼溃散逃跑。
所以这个在一般情况下都会让佣兵团暗叹倒霉的兽群,今天终于遇上了硬茬子。
在这支有三个青阶创兽师的队伍中不少人跃跃欲试,他们都在等待苍勒的命令。
而苍勒此时却是突然转头看向某个地方,高声喊了一句:“陌玉,要不要玩一玩?”
在一群佣兵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天倾微微低眸,掩饰掉眼底的神色。
苍勒想要做什么她很清楚,不过是想试探她的能力罢了。
说到底,她还是没有取得苍勒的完全忌惮,这个人可能还打着对她下手的主意。
当然,也不排除正是因为忌惮所以苍勒才来试探她,就是为了得到更多她的信息。
所以不管怎么样,天倾这时候都不能退步。
这一退,就是将自己置于十分危险的境地。
天倾不可能会让自己进入这种悲惨的地步,所以她上前了一步,语气自信从容,举止间带着贵气与清冽之味。
“既然苍勒大哥诚心邀请,那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这句话,天倾上前一步。
原本给人如泉般干净气息的少年,在脚步落下的那一刻,给人的感觉就变了。
就像是身上突然多了一些什么东西,而这种东西对他产生了很明显的影响,令他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场的每一位都是创兽师,也都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陌玉他,融合了他身上创兽的力量。
这种情况明显不在苍勒的意料之中,他以为陌玉会直接把自己的创兽放出来,毕竟很多创兽师都喜欢让创兽自己出来战斗,没想到陌玉倒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本来以为可以借机看一看陌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现在看来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看不了创兽也可以看看陌玉的战斗行为,那也算是一种收获了。
苍勒将主意打到了天倾的战斗意识上,试图从这里分析出天倾到底是哪个世家贵族出来的人。
但就算是苍勒的愿望变小了那么多,也很难实现。
因为天倾她的战斗,结束的十分迅速又令人摸不着头脑。
苍勒甚至都没有看到天倾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这群贪野狼变得那么害怕,下意识想要远离天倾。
第76章 完美效果
所以天倾到底干了什么?
天倾什么都没有干!
她只是融合了囡囡的力量,还在思索应该怎么样才能够以最小暴露她底蕴的措施让苍勒松心。
然后那群贪野狼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突然后退了。
不可能是因为囡囡!
天倾如是想到。
囡囡还没有那个能力,这个笑起来乖巧软萌的小萝莉,有的是亲和力而不是威慑力。
天倾低眸,手指无意识放在了自己的衣兜旁。
就在这时,属于生物的冰冷触感传来。
天倾这才想起来她的衣兜里还有一只小金蛇。
这种感觉太自然了,导致她自然而然地忘了她衣兜里还有只小家伙。
天倾手指按在小金蛇额头上,微微冷然的眸子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东西。
小金蛇动了一下,小脑袋抵到了天倾的手指。
微微低眸,对上那双明黄色的竖瞳。
天倾似是轻叹了一声。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苍勒等人还沉浸在贪野狼竟然会对天倾感到恐惧这一事实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天倾的这个举动。
而就在他们还在震惊的时候,天倾动了。
清冽干净的少年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划过冷然,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被不知道多少佣兵团忌惮的狡诈凶残的贪野狼身躯齐齐一抖,竟然就这么跑了!跑了!
苍勒和苏稚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就是蓝阶创兽师的能力吗?!
未免有些太恐怖了点吧?!
幻姬眸子闪了闪,看着长相十分俊秀干净的少年,想到少年那实力,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如果这样子的人能够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不,这是不可能的。
这样子的人必然不可能会雌伏于人下。
不过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令人心动,一个实力不俗的蓝阶创兽师……
幻姬根本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弃这样子的优质股。
顾琴看到陌玉仅仅是说了一个字,就逼退了凶名远扬的贪野狼,看向陌玉的眸子更加闪亮了。
陌玉好厉害呀!
比她哥哥要厉害,比她妈妈要厉害,比她爸爸要厉害!
顾琴对于陌玉的认知因为这件事情顺利从需要被保护的纯粹小弟弟变成了实力恐怖的干净小少年。
顾瑜看到这一幕,眼底出现的是对强者的尊敬。
但顾瑜到底是比顾琴要成熟稳重一些,他在尊崇自己慕强的心理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丝忧虑。
没想到陌玉的实力竟然这么强,这种人会昏迷在青漠森林周围实在是有些诡异,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陌玉的实力远远超出顾瑜的预计,在顾瑜看来这也就意味着陌玉背后的麻烦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跟在陌玉的身边,意味着他们会被自动归为陌玉那一派。
盯着陌玉的人很可能会对他们出手。
以前的顾瑜自然是不在乎这些的,但是现在的他需要顾虑的太多了,也让他越发不像是原来的自己了。
他看着陌玉,陷入了纠结,然后又在经过了一系列心里挣扎之后目光变得坚定。
钟文晋则是陷入了纠结。
这样子的手段,他很确定老爷和夫人是做不到的,也就是说,这个看上去十分年幼的干净少年实力站在了天工大陆的顶端。
这样子的人,肯定能够保护好少爷和小姐,但是想到他之前对他的态度,钟文晋不太确定这个少年是否愿意帮他照顾少爷和小姐。
虽说少年的品行看上去是个好的,但是少年那看似干净澄澈的眸子里面却是冷淡与热烈并存。
这种人,大概只会对他放在心上的人心软,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而不管是少爷还是看似与其关系很好的小姐,其实都没有真正走进少年的心。
钟文晋是过来人,多年的阅历足够他看清一部分陌玉的本质。
一个干净通透的少年,对世界怀有善意,但是所有的善意只针对他认可的那部分人。
钟文晋不知道陌玉对于他认可的人是个什么样的标准,但也知道想要得到这种人的认可一定很难。
所以,他虽然有些蠢蠢欲动,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于森看到这一幕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这个淳朴憨厚的男人也是活的最简单的人,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陌玉好厉害,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了。
甚至就连想要傍大腿的想法都没有产生一点点。
比起于森的简单,于良就没有那么纯粹的心思了。
这个男人的情绪远比一般人要复杂。
陌玉的实力强大,一方面让于良产生了敬仰,于良是个对强者有着狂热追捧的人。
他的这种追捧甚至都不分好坏,只要是强者那就是他追捧的对象。
但面对陌玉,于良不得不考虑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男人是他的情敌。
陌玉的强大会让顾琴愈发喜欢这个人,这对他来说是十分不利的一件事情。
此时,于良的慕强与他对顾琴的爱慕正在发生激烈碰撞。
他的表情也是十分复杂。
比起于良仅仅只是复杂的表情,庞慧慧的脸色可以说是十分难看了。
她根本没有想到看似平凡的陌玉竟然是个实力强大的创兽师,他甚至都没有召唤出创兽,仅仅是靠融合了创兽的能力就达到了让青漠森林的危险兽群直接溃逃。
这样子的实力,根本不是她能够得罪得起的。
庞慧慧很清楚,她的所有的底气都来自她的父亲,而她的父亲根本不可能会是陌玉的对手。
如果陌玉记仇的话,那她的做法很可能会直接让庞虎佣兵团陷入危机。
并且因为陌玉与暗夜血殿的那三个青阶创兽师的关系匪浅,庞虎佣兵团遇到的危机可能远远不止一点点。
其他看到这一幕的佣兵团的佣兵们也都陷入了各种各样的沉默。
天倾露的这一手效果显然不错,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所有人对于天倾的态度都变得恭敬又礼貌。
天倾接过于森送上来的鱼,咬了一口,对于整个佣兵队伍颇有些诡异的气氛视若无睹。
现在的她,隐隐有成为这支队伍第四个核心的样子。
而原本队伍的核心人物苍勒、苏稚和幻姬,对于这一切也是默认了。
反正陌玉迟早要和他们分开,没必要为了一些无所谓的事情与人闹翻。
天工大陆,不,应该说是不管在什么地方,人们对于那些强大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都不可能会随意冒犯。
那么做的人结局恐怕早就注定,也肯定是走不远的。
天倾慢慢吃着鱼,她的眸子在众人不知道的时候落在了衣兜里的小金蛇身上。
小金蛇在这么强烈的目光注视下,就算是在自己感到十分舒服亲切的地方,也是睡不着了。
它抬起明黄色的眸子,微微歪着的脑袋似乎是在向天倾昭示它的困惑。
天倾与小金蛇对视了一会儿,又收回了目光。
她是有事情想要问小金蛇的,但是直接开口询问显然不是一件理智聪明的行为。
而不开口想要把自己的询问传过去,似乎只能靠创兽师与创兽之间的那种自然而然的通话行为。
但小金蛇并不是天倾的创兽。
在天工大陆,每个人都知道,所有的创兽师只能够与自己的创兽进行沟通,与别人的创兽根本不可能进行沟通。
就算是已经失去了主人的异兽,这种沟通也是不可能的。
天倾对于天工大陆的了解停留在十分浅显的一个程度。
她在云月城当城主府六小姐的二十年时光中,并没有对天工大陆的历史与常识产生任何兴趣。
也因此,拥有无限自由的她并不了解现在的这片大陆。
她的脑子里并没有现在的天工大陆默认的真理,而就是因为大脑保持了一个十分自然的干净,那些潜意识里的常识才能够在关键时刻浮现。
这些常识,虽然随着她被封印的记忆一起消失在了她的记忆深处,但在足够宽广的空白世界,留有足够的余地让这些常识浮现。
比如说现在。
天倾将意识潜入自己的识海,看着平静的识海,缓缓将自己的意识扩散,确保它到达了她识海中的每一个角落,确保她的声音能够传到识海中的每一个地方。
不管是那些彻底沉睡或是半沉睡的创兽,还是那种还没有觉醒自我意识的小东西,都能够听到这个声音。
【谁过来和别的兽连接一下?我要和它沟通交流。】
天倾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如果被人听到了,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因为她的行为,在世人眼中是疯子的行为。
创兽怎么可能能和非自身创造者的人沟通!
这么想的人怕不是疯了就是脑子有问题!
但此时这个从过去醒来的少女就是在做一件在现在的人看来是疯狂的行为。
而且,她以实际行动告诉所有迷茫愚昧的世人,他们以为的真理其实是谬误。
想要与他人的创兽在识海中进行沟通是可以做到的,他们需要做的仅仅是让自己的创兽与别人的创兽联通。
但是这一点,在岁月的流逝中,被世人遗忘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第77章 创兽间的联络
天倾的识海中,还有着清醒意识的创兽太少了,绝大多数陷入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的沉睡中,而醒来过的那些创兽,又根本没有那个精力与能力再次醒来。
所以最后挣扎着醒过来的是囡囡,她是唯一一只已经被唤醒过的、与天倾之间联系最复杂的创兽。
囡囡的语气含着软糯与困意。
小小的奶音甚至让人根本不想让她做任何事情,只想让这个小女孩回去继续睡觉休息。
但这些人中并不包括天倾。
作为囡囡创造者的天倾对于囡囡的了解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
同样,她对于她自己的创兽的抵御能力也远远在其他人之上。
所以此时的天倾显得格外冷漠无情,她甚至还在催促:“快一点!”
“倾倾一点都不心疼人家呐!”囡囡小声抱怨,但动作并没有因此迟缓,反而是又加速了几分。
她构建通道的方式如果被天工大陆上的人看到了,必然会十分惊讶。
因为这种方式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可思议。
谁见过自己的识海竟然能够被构造?!
识海难道不都是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了的吗?!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是创兽能够在原来的识海上进行重新架构?!
而现在的囡囡正在进行这项已经没有多少生命体会的事情。
这个软糯可爱的小女孩,正在做的是绝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情。
囡囡小手在面前轻轻一划,蓝色的平面上出现了一道沟谷,就像是在蓝色的海面上劈下了声势惊人的一下,将海平面切成了两半。
囡囡的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显然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轻松。
她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在灵魂疲惫的同时,她的肉体也处于疲惫之中。
接着,囡囡强撑着精神,伸出另一只手,缓缓做了一个上抬的动作。
沟谷之上,一个奇形怪状的平台突然被构建起来。
平台的风格是标准的囡式风格,各种一个小女孩会有的想象都出现在了这个平台上。
看着这个平台,你甚至都不会以为囡囡只是一只被创造出来的创兽,而是会以为这是一个正常的五六岁的小女孩。
而囡囡在构建出这个平台之后看上去更累了,就像是如果条件允许下一秒她就会躺下睡着一样。
【要链接谁?】
囡囡这几个字问得十分缓慢,看来困意已经侵占了囡囡的大脑,让她的问话都变得十分艰难,像是在大脑中催促了上万年才终于出来这几个字一样。
【你睡吧,剩下来的我来就行了。】
天倾叹了一口气,似是终于良心发现让囡囡快去睡觉吧。
【我没事,再撑一会儿还是可以的。】囡囡的小声音里面全是困顿,但她还是一心一意为天倾着想。
这样子的囡囡真是让天倾又好笑又好气。
她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都严肃了几分。
【囡囡,你确实可以,但我不愿意。】
天倾自然知道囡囡强撑着是可以撑完全场的,但是天倾不想要囡囡那么累。
她的创兽,不应该活的那么累。
天工一族与他们的创兽之间并不是主仆关系,而是同伴关系。
并不是说你创造了这只创兽这只创兽就归你所有必须按照你的意志去走。
每个创兽都应该是独立的个体,就像是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样。
没有人应该是依附别人而生的,也没有人必须继承别人的意志。
所有的创兽都应该是自由的,是自在快乐的。
也因此,所有的创兽都有他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愿。
面对这种鲜活的存在,没有人会想要它变得死气沉沉失去活力。
所以在以前,每一位创兽师对于他们的创兽都十分在意。
现在的囡囡显然不适合强撑,所以天倾让囡囡退下,打算接下来的自己上。
囡囡也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她更清楚这件事情对于倾倾的重要性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就退了下来,将识海的控制权重新还给天倾。
【再见,剩下的交给我吧。】
天倾朝着囡囡消失的蓝色平面挥了挥手。
挥完之后她看着面前的蓝色平静的水面,陷入了思索。
时间间隔太长,她已经记不清她到底应该怎么做了。
但是记忆可能消失,本能却是在的。
天倾将自己放空,让潜意识从那片蓝色的识海中浮起。
意识与识海内的蓝色物质很快融和在了一起。
天倾感觉到自己拥有了真正的力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力量,还包括精神上的力量。
她甚至能够在内视自己的同时,看到外面的世界。
这种感觉十分奇怪,但她心里又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就是她!
天倾左手抬起,用中指翘起一个小小的高度,然后突然砸了下去。
抬起的有多缓慢重新压下去就有多么迅捷。
整个识海都变得有些不太正常的样子,每一处蓝色的平静都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就像是暴风雨前奏下的点点细雨在水面上点起一个又一个的涟漪,破坏了整体的和谐。
但是天倾又很清楚,这样子的识海是正常的。
她的识海,本身就是变化的,一潭死水般的平静只会给识海带去固化,让那些非自愿沉睡的创兽根本没有醒过来的契机。
只有波澜起伏的水面才带着属于天倾的灵动活泼,也只有这样子的水面,能够最大程度上让沉睡的创兽感到安心,让他们尽可能快的醒过来。
天倾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研究怎么让这个水面符合原本的样子。
而且她的记忆中甚至都没有识海内水面本来的样子,只是知道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最符合要求与本来面目的样子。
她现在大概知道要怎么调节识海了。
而现在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她将食指往上抬,一个联络平台被顺利构建起来。
而在那个平台上,小金蛇一脸懵地看着周围一切,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
【咳咳!我们聊聊?】在咳嗽了两声确保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之后,天倾直接发出邀请。
第78章 尝试与试探
小金蛇瞪着一双明黄色的眸子,一脸懵懵地看着天倾,小表情无辜极了。
【别装模作样,知道你听得见!】
天倾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小金蛇的脑袋,动作自然间带着一丝亲昵。
小金蛇眸光微闪,实际上,它在发现自己意识竟然进入了别人的识海的时候就已经懵了。
倒不是说它不知道有这个操作。
而是会这个技能的人已经没有了。
它目睹了整个天工一族的文明在遭遇灭顶之灾后的那次滑铁卢,也看到了九大帝尊对天工一族文化与民族的侵蚀。
别说是这个有些核心的技术了,就是最边角的那些都被那九个帝尊给弄得模糊迷离了。
现在的天工一族,除了还会创兽,与曾经的那个在寰宇辉煌闪耀的种族已经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了。
而现在,它在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身上,竟然看到了天工一族曾经的技艺。
吞日第一时间产生的情绪不是激动,而是警惕。
它不知道这个少年是不是当年对天工一族下手的九个帝尊中的某一个派出来的诱饵。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如果不是苍青足够谨慎,他们也从来没有把天工一族的希望放在新人身上,很可能他们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
寰宇文化灿烂,文明绚丽,有各种各样的技艺,能够和它进行沟通的手段并不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虽说它部分意识进入的那个地方,十分像是天工一族的人的识海深处,但是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刻意做出来的呢!
吞日的理智让它一句话都不说,甚至眸子都是迷茫困惑的。
没有得到回应,天倾似是有些无奈。
她看着在她识海内的那条迷你秀气的小金蛇,手指抵了抵自己衣兜里的小金蛇的小脑袋。
【你在顾忌什么?我看上去像是个坏人吗?】
天倾自认为她的长相和气质并不是坏人的样子,怎么这只小异兽就这么怕她,连个字都不敢往外蹦呢?
天倾像是个坏人吗?
并不是。
小金蛇十分清楚这一点,也认可这一点。
甚至它觉得面前这个干净清冽的少年身上有一种令它十分安心舒适的感觉,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的色彩也给它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而它不和面前这个少年说话,是为了它的安全,它的朋友的安全,更是为了这个少年的安全。
祭司说过,天工一族重新崛起的希望在那个古灵精怪的少族长身上,只有天工一族那位生来不凡的少族长才能够让天工一族在整个寰宇的包围中杀出一条生路。
除了少族长,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挽救陷入灭绝危机中的天工一族。
所以,当初青帝、幻帝包括天工一族的族长、祭司,所有实力已经达到了帝尊或者是准帝尊的人,才会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送走少族长。
它不知道少族长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但是它知道除了少族长,其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挽救倾颓的天工一族。
这是柳祭司算出来的一线生机所在,是属于天工一族的唯一的一线生机。
除了这个生机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成功。
知道所有的事情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给他们招来祸端。
吞日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可能会和面前这个少年说话的。
而天倾也从吞日的装傻充愣中看出了什么,她最后只是伸手摸了摸小金蛇的脑袋,在识海内轻声说道:
【你不想和我说话那就算了吧。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告诉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比如天工一族的事情,青漠森林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天倾用一阵十分轻柔的力量将小金蛇在她识海内的意识送了出去。
天倾的动作十分快,以致于她错过了小金蛇眼底突然闪现的惊愕。
天工一族?!
这个大陆上的人怎么会有人还知道天工一族这个名词?!
天工一族不是已经被创兽师这个名词代替了吗?!
这片大陆上的人分明是只知道创兽师而对天工一族没有任何感觉的人呀!
这个干净清冽的少年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对过去的事情那么清楚?!
吞日本来都忍不住要开口说话了,但这时候它已经被天倾推了出来,属于它的那抹意识已经回到了它的体内。
而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过程,让吞日突然涌现起来的诉说的欲望被抑制了。
理智重新回笼,吞日看向天倾的表情格外复杂。
但天倾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自认为她的整个过程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没有得到小金蛇回应的她,现在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与本能是不是有些不完整,这个架构的临时对话通道是不是不对。
她很确定小金蛇是一只有着清醒自我意识的异兽,而且那份熟悉感在提醒她,这个小家伙很可能是从万年前幸存下来的创兽,也就是知道过去一切的存在。
小金蛇,是天倾了解过去,了解自己的一个途径。
但现在她和这个途径之间的沟通进展似乎并不是很顺利,这令天倾有些气馁。
“陌玉!”再次凑到天倾面前的顾琴伸出手在天倾面前晃了晃,呼唤这个走神的男子。
“有事吗?”天倾回过神,看着面前娇俏活泼的顾琴,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子羡慕。
被兄长保护得很好的少女,似乎没有任何烦恼,也不知道她内心的压力与责任。
“快要进入狂野熊的地盘了,我过来和你说一声。”顾琴笑容灿烂,这个少女的心情一直很好,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处境有多危险。
“行,我知道了。谢谢顾琴。”天倾微微颔首,嘴角浅浅的梨涡永远带着几分柔软。
“陌玉,你知道狂野熊的信息吗?要不要我和你说一说呀?”顾琴并没有传完话就走,而是兴高采烈地围在天倾的身边。
“那就麻烦顾琴小姐了。”天倾并没有拒绝顾琴,虽说她知道狂野熊这个青漠森林九大兽群之一的详细信息。
但此时的她并不想扰了顾琴高昂的兴致。
第79章 亲,别招惹它们
狂野熊,是以蛮力见长的一个兽群。
它们天生神力,就算是刚刚出生的幼崽,都能够与绿阶创兽师的创兽相匹敌。
所以对于这个兽群,没有任何一个佣兵团愿意去冒犯。
这支队伍是由青漠城最顶尖的那批佣兵组成的,里面的每一个佣兵都是经验丰富的人,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
所有人都清楚,狂野熊虽说实力强大,但是性情并不活跃,对于创兽师也没有厌恶,不会一看到他们就追着他们不放。
不同于好战高傲的炽耀天狮,拥有和炽耀天狮一样实力的狂野熊在不被招惹的情况下,还是很好对付的。
当然,如果有人招惹了狂野熊,那就不是很美好的一个体验了。
狂野熊会用它暴力的拳头直接锤死你,如果锤不死,它会一直追着你不放。
而且因为狂野熊是青漠森林的九大兽群之一,它们甚至能够调动附近的异兽一起追逐那个被他们记恨上的人。
B级佣兵团里没有人想要和狂野熊对上,所以每一个人都在靠近狂野熊的地盘的时候变得谨慎小心,团长副团长们甚至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的成员们注意不要招惹狂野熊。
而在约束自身佣兵团的同时,各大佣兵团也派了人提醒苍勒这些并不是对青漠森林十分了解的外来人。
苍勒、苏稚和幻姬听到某个跑过来的佣兵提醒他们千万不要触犯狂野熊的禁忌的时候,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有着十分明确的目的,并不希望节外生枝。
而且听这些在青漠城讨日子的佣兵的意思,那些狂野熊虽然他们能够对付,但是代价很大。
收入与付出不成正比的事情,苍勒等人不会那么傻去做的。
“既然这样,那就让所有人尽快通过,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苍勒对过来报信的佣兵这样说,说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陌玉那边有人通知了吗?”
那位虽然也是有着明确目的,而且性子也不像是很闹腾乱来的那种,但是万一呢……
万一那家伙和狂野熊产生了冲突,到时候给他们惹来麻烦可就不好了。
“月沪佣兵团的人已经去通知陌玉大人了。”小佣兵点头,回答的声音洪亮又坚定。
看那个小佣兵面对苍勒等人亮晶晶的眼睛就能够看出来这位对于苍勒这些人的尊敬崇拜。
而那句陌玉大人里面又充满了对于陌玉的狂热与尊崇。
强者,是所有人都会尊重推崇的存在。
苍勒点头,让小佣兵回去复信。
等到小佣兵走了之后,幻姬微微嘟嘴,轻声抱怨:“竟然还不能做一些想要做的事情,这也太辛苦了吧!”
刚刚过来的那个小佣兵提到在狂野熊的地盘,千万不能够去碰蜂巢,更不能去动里面的蜂蜜。
狂野熊将他们领域内的蜂蜜视为他们的所有物,所有动这些东西的人会得到它们的疯狂报复。
而幻姬这个爱美的女性,本来还对青漠森林美容圣物的蜂蜜有着浓烈的兴趣,突然被告知不能够动,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正事重要。”苍勒带着警告意味地看了幻姬一眼,他并不希望幻姬分不清楚主次,弄砸这件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不会乱来的。”幻姬对于苍勒竟然如此不信任自己有些伤心,美人捂着胸口一脸伤心不敢置信的动作着实是令人有些心疼。
苍勒甚至感觉到了不少佣兵朝他投过来的不赞成的目光。
幻姬还在那里一脸伤心地看着他,而苍勒此时并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只想上去狠狠打她一顿。
认识这么久了,他对于幻姬的魅术早就有抵御能力了,自然是不可能会被幻姬的这个动作干扰,但是那些佣兵会呀。
苍勒身为暗夜血殿的人是不在乎世俗眼光的,可是被这样子的一群人盯着,压力与不爽还是有的。
“真该把你送给陌玉。”苍勒哼了一声,陌玉是唯一一个不仅没有被幻姬干扰魅惑反而还反过来魅惑幻姬的人。
“苍勒如果想要把奴家打包送给陌玉的话,奴家是不介意的呢。”幻姬对于陌玉的印象很好,也许是因为陌玉曾经对她用过魅术的原因,也有可能是陌玉本身就符合幻姬的审美。
“你不介意,我介意。”苍勒冷哼一声,生是暗夜血殿的人,死是暗夜血殿的鬼,想要离开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果幻姬因为一个男人要脱离暗夜血殿,那幻姬是会被整个暗夜血殿的人追杀的。
作为和幻姬也算是青梅竹马的人,苍勒并不希望这个女人会有那么一天。
这个女人,将男人耍得团团转也就算了,但是要是自己被男人耍得团团转,那苍勒第一个不同意。
苍勒就是一个那么护短双标的男人,在他心中,幻姬于他,是个妹妹一样的存在。
“介意什么?”就在这时,话题的主角之一——天倾走了过来。
天倾的黑发上,青色的丝带随风飘扬,流转间似乎还隐隐带着一丝蓝色,而少年面容上的天蓝色眸子里,藏着淡淡的笑意与疑惑。
“没什么。”苍勒看着走过来的天倾,有些疑惑,“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有点事情。”天倾在苍勒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停留在一个不会令人感到难受的距离。
“狂野熊……”天倾的沉吟让苍勒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迅速出声打断天倾接下来将要说出口的话:“狂野熊的主意你还是不要打比较好。我知道你的实力很强,不怕几只狂野熊。
但你要知道,你要面对的不是一只狂野熊,而是一群。
他们刚出生就有着绿阶创兽的实力,成年之后的实力处于青阶创兽与蓝阶创兽之间,这样子的一群创兽可不是能够随便招惹的。
而且,狂野熊是青漠森林的九大兽群之一,他们的王兽是个什么实力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但根据青漠森林曾经陨落过蓝阶创兽师的历史来看,那些王兽绝对有着威胁蓝阶创兽师的能力,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紫阶创兽的水平。”
苍勒致力于让陌玉不要做任何蠢事,而天倾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那个陨落的蓝阶创兽师,你知道他的资料吗?”
第80章 祭越翻车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苍勒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怎么觉得这个看上去清冽干净、澄澈乖觉的少年,好像比暗夜血殿最恶劣的人还要恶劣。
“好奇。”天倾眨了眨澄澈干净的天蓝色眸子,笑容十分乖巧无害。
说完,许是怕苍勒不信,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好奇什么样的蓝阶创兽师,竟然会在青漠森林丧命。”
天倾说这话的时候,衣兜里的小金蛇探出了脑袋,在苍勒的注视下爬上了天倾的手腕,将自己绕成了一个环。
阳光躲过树叶的层层阻碍,顺利到达了最底端。金色的光泽洒在金色的小蛇环上,给本就金色的环增添了一分闪耀璀璨。
“没什么好好奇的,那个男人太自大狂妄了,所以才会栽在这里。”苍勒微微眯眼,将注意力从小金蛇身上移开,才如是回答天倾。
“哦?听你这口气,你和他很熟?”天倾白皙的手指放在小金蛇的脑袋上,金色与白色的对比,显眼又和谐。
“中域的人,祭越。”苍勒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死死盯着天倾,不愿意错过这个人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祭越,当年在中域也是个很有名气的蓝阶创兽师。
主要是那个人嚣张狂妄、自命不凡,仗着自己蓝阶创兽师的身份得罪了不少的人。
而因为他手里有只创兽潜影能力不错,这个男人就算是得罪了那么多的人也没有出什么事情,依然活得很好又自在。
但有一天,祭越突然跑到了南域,跑到了青漠森林。
自此,祭越失去了任何踪迹与消息。
从青漠森林传出一个流言,有蓝阶创兽师死在了青漠森林。
那段时间,跑到青漠森林的蓝阶创兽师只有祭越一个。
知道了祭越的死讯,中域那些对他恨得牙痒痒又没有办法的人甚至都高兴地跑出去撒幻铢了。
而暗夜血殿的所有人也都知道了:青漠森林很危险。
那是一个通常只有绿阶创兽师与黄阶创兽师活跃的地方,但这个地方却有着葬送蓝阶创兽师的能力。
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苍勒他们才没有急着进去青漠森林,而是先到青漠城控制收复了一堆佣兵与当地势力。
当地的势力是对青漠森林最了解的一批人。
他们多次出入青漠森林而安然无恙,这种人正是苍勒需要的人。
虽说苍勒对于这支由青漠城佣兵组成的上百人的队伍抱有别的目的,但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原因。
不然他大可以找一些平民进入青漠森林。
三个青阶创兽师,想要护住百来个没有武力值的平民,一般情况下都是可以做到的。
天倾将祭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伸出手指抵了抵小金蛇的小脑袋。
苏稚注意到了天倾的这个动作,忍不住询问:“这是……”
小金蛇小小的一只,虽然长相十分漂亮精致,每一处都带着被创造者细细雕琢的味道,但这个体型……
怕是只有赤阶创兽师才能够创造出来。
但陌玉难道不是个蓝阶创兽师吗?!
“路上捡的。”天倾手指还放在小金蛇的脑袋上,她微微抬眸,天蓝色的眸子里全是澄澈淡然。
“捡的?!”千娇百媚的幻姬声音忍不住拔高,显然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有些超出预料。
苍勒和苏稚的表情也全是震惊。
并不是说捡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而是小金蛇与天倾之间的相处模式实在是有些太……自然和谐了。
那种自然,那种和谐,就像是这只异兽与陌玉之间的已经相处了很久很久。
“嗯,捡的,有什么问题吗?”天倾抬眸看向幻姬,天蓝色的眸子闪着纯粹干净的光彩。
“没,没有。”幻姬摇头,避开了与天倾之间的对视。
“哦。”天倾点头,礼貌中带着矜贵。
一时间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苍勒、苏稚和幻姬是暗夜血殿的人,暗夜血殿的人根本不是好相处好说话的人。
他们甚至不是那种言而有信的人,而是随心所欲惯了,开心就答应不开心就翻脸无情的那种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陌玉的时候,他们好像格外的有耐心与包容心。
就像是面对十分重要的存在一样,关怀中带着宠溺。
而天倾对于这种感觉也是适应良好,天工一族的人面对她的时候,本来就不应该会有任何敌意与负面情绪。
虽说现在的天工一族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天工一族了,但是有些东西是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的。
对她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应有的态度,是刻在天工一族族人的骨子里的,这种刻印甚至比天工一族的传承还要深。
因为有一个人,以他的生命为代价,在天工一族的血脉中镌刻了印记。
天倾不记得那个人的音容相貌,但是她的潜意识里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所以对于每一个天工一族的血脉对她特殊的态度,天倾适应良好。
“陌玉,你还有别的事情吗?”苍勒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柔,这个严谨冷血的男人虽然将他对于天倾特殊的态度归结于忌惮天倾及其背后的势力。
“没……”天倾本来摇头的动作一顿,她突然勾了勾唇,询问,“你们喜欢吃鱼吗?”
“味道可以就喜欢的。”苍勒虽然对天倾这个问题感到疑惑不解,但他还是象征性地给了一个答案。
“尚可。”苏稚懵了一下,试探着给了一个答案,他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陌玉喜欢奴家就喜欢。”幻姬朝天倾抛了个媚眼,她现在倒是没有想要勾引天倾的意思,不过是习惯性的动作。
“那就是并不是很喜欢喽。”天倾将缠在左手边的小金蛇拎了起来,放到了右手。
小金蛇没有任何迟疑,重新在天倾右手上缠了一个环。
苍勒等人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互相对视了一眼,斟酌着说话的语气与内容。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了喧闹。
第81章 蹦跶得厉害又没用
青漠森林狂野熊的领地今日热闹啊!
竟然有人真的敢去招惹出生就有绿阶创兽实力的狂野熊!
狂野熊领地内引起的暴动甚至引起了青漠森林其他地区的人的侧目。
“哪个白痴竟然敢去招惹狂野熊?不知道狂野熊的实力有多恐怖吗?光是他们召过来的别的异兽就够人吃一壶的了。”
“坐等那个招惹狂野熊的队伍全军覆没。”
“幸好我们不在狂野熊的那块区域,不然非得被那个白痴队伍连累死!”
“绕着点,绕着点。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万一狂野熊凶起来无差别攻击就不好了。”
青漠森林感觉到这边异动的人都纷纷退开了。
就在狂野熊领地附近的苍勒等人集结的队伍里面,众人的想法发生了分歧。
这支由本就是青漠城顶尖佣兵团的成员组成的队伍里面,谁也不服谁,更加不可能让各种各样的意见达成统一。
“狂野熊都暴动了,现在进入明显不合适。我认为我们应该暂作休整。”疾锋佣兵团的副团长王棋持保守态度。
这种事情贸然挺进,只可能会给队伍带来重大损失,没有任何好处。
“休整?休整到什么时候呢?你怎么知道狂野熊的暴动什么时候会结束,我们甚至都不知道狂野熊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暴动的。”庞虎佣兵团的团长是个黝黑发亮的汉子,他大着嗓门一脸不赞同。
对于庞虎佣兵团这位团长来说,顾忌这些那些的根本没有必要。
狂野熊是青漠森林中比较友好的一个兽群,平时只要你不去招惹它们,它们都不会主动攻击创兽师的。
而如果有人冒犯了它们,它们也只会报复冒犯它们的存在,而不会牵连无辜。
在庞虎看来,这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直接进就是了。
就算是里面危险,他们的队伍这么强大又有什么好忧心的呢!
直接上就是了!
“狂野熊是异兽,又不是有主的创兽,你怎么就能够确定它们生气起来不会祸及无辜?要知道,再理智的人被触及了底线,都不可能还能够保持冷静。”疾锋佣兵团的团长李锋锋知道自己的智商不是很高,所以对于副团长王棋的想法无条件支持。
“但这不是我们在外面浪费时间的理由。作为青漠城B级佣兵团的人,怎么能够怕这种事情呢!”野逾佣兵团的人看向李锋锋,语含嘲讽。
青漠城总共有五个B级佣兵团,分别是疾锋佣兵团、庞虎佣兵团、野逾佣兵团、明实佣兵团和新崛起的月沪佣兵团。
五个佣兵团平时的关系并不融洽,而今年更是充满了火药味。
因为青漠城将要选出一个佣兵团,尝试进阶A级佣兵团。
名额只有一个,但青漠城的B级佣兵团却有五个。
其中底蕴最浅的是月沪佣兵团,月沪佣兵团的团长顾瑜刚来青漠城,如果不是顾瑜和钟文晋都是绿阶创兽师,他们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成为B级佣兵团。
对于新兴起的月沪佣兵团,青漠城原本的四个B级佣兵团下意识将它排挤在外。
就连争吵的时候,他们都会无视月沪佣兵团。
顾瑜和钟文晋也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四个B级佣兵团的人快要打起来的情况下,顾瑜挪到了天倾身边。
面对天倾微微挑起带着疑惑的目光,顾瑜俊脸微红,压低声音询问:“陌玉,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都可。”天倾丢下两个字,泛着丝丝凉意的声音似从泉流中淌过,甚至令人生不起一丝负面情绪。
“这个回答是不是笼统了点?奴家觉得陌玉这句话和没说差不多呢!”幻姬也凑了过来,娇媚的女子娇笑着,手轻掩唇角勾起的弧度。
“本来就是什么都没有说。”天倾十分理所当然地承认了这一点,微微上扬的下巴甚至带着一丝骄傲。
“其实这件事情你们吵来吵去根本没有意义。”骄傲完之后,天倾瞥了顾瑜一眼,才慢悠悠地说道。
“怎么说?”幻姬整个人都快要贴到天倾身上了,不断释放魅力的她看到天倾后退了一步。
“这件事情根本不是青漠城的几个佣兵团能够决定的。他们现在是被雇用的状态,一切要看雇主的意思。”天倾与幻姬拉开距离,才接着说到,声线偏冷。
这件事情分明是要看苍勒等人的意见,苍勒他们说现在出发那就是现在出发,他们说要等一会儿那就肯定要等一会儿。
被雇佣的几个佣兵团根本就没有决定权,偏偏那几个团长副团长在那边吵得十分热闹。
天倾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恰巧那个时候几个团长副团长们刚刚好没有人说话,所以天倾的声音十分顺利地传到了这些人的耳中。
听到了天倾的话,几个佣兵团的团长副团长们沉默了。
是呀,他们在这里吵个什么劲头呢!
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
“苍勒大人,苏稚大人,幻姬大人,你们是什么想法?”王棋觑了三位青阶创兽师一眼,没有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心里有些打鼓。
三位大人不会以为他们僭越吧?
“陌玉是怎么个想法?”苍勒不知道刚刚去干什么了,此时才回来。
他的肩头,站着一只苍鹰。
苍鹰锐利的眸子直视着前方,目空无人的样子与苍勒并不是很像,但它的身上,有一种令在场的佣兵们感到压迫的势。
这是青阶创兽!
这是苍勒的青阶创兽!
每一个佣兵心里都有着十分清楚的认知。
“我没什么想法。”天倾看着苍勒肩头的那只苍鹰,感觉到手腕上的小金蛇紧绷的身体,伸出左手抵了抵小金蛇的脑袋。
这有什么好怕的。
创兽的世界是以实力论高低的,而不是原本的食物链。
只要实力足够强,被捕食者也可以站在捕食者的上方,蔑视捕食者。
“这样吗……”苍勒自然注意到了天倾手腕上的小金蛇的状态,眼底划过轻蔑。
果然是低贱的赤阶创兽,苍跃都还没有做什么呢,就被吓成这样。
苍勒食指与中指并拢,放到苍跃面前,苍跃脚步微迈,站到了苍勒的手上。
手臂微扬,苍跃飞起,向着狂野熊的地盘而去。
第82章 狂野到来
狂野熊的地盘,本来就在这里的佣兵们因为狂野熊的暴动纷纷躲了起来。
原本还算是热闹的地域,现在换了一种热闹。
踪饮虎、玛易貂、寒影狼、紫沙狐……
一只又一只的异兽从窝里跑出来,响应狂野熊的号召。
这里成了兽类的天地,人类的踪影消失无踪。
而就是在这样没有任何人类敢在外面活跃的时候,有一个男人正在往这边走过来。
那是一个壮硕的男人,上身赤裸,露出八块腹肌,看上去就充满了爆发性,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力量,那双明黄色的眸子里面似乎有些困惑,更多的是漠然。
男人走过来,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也很淡定。
那种缓缓走步的样子,就像是在自己家里散步一样。
一只紫沙狐脚步匆匆,一头撞上了男人。
男人低头,明黄色的眸子看向晕头转向的紫沙狐,最后伸出手将晕乎乎的紫沙狐拎了起来。
四目相对,紫色的眸子对上明黄色的眸子。
小紫沙狐眨了眨眸子,脑子还不是很清楚,但还是十分乖巧地唤了一声:“狂野大人!”
狂野,刚刚从青漠森林中心出来。
苍青让他们都去外面活跃一下,所以狂野就回来看看。
没想到自己回来的时候,面对的竟然是这样一幅场景。
狂野熊的领地平日里还是十分安静的,可不会像是今天这样喧闹。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所有的异兽都跑出来了,所有的人类都藏起来了。
这样子的现象狂野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将拎起来的小紫沙狐放到地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男人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有些模糊不清但是还是能够辨别出他到底说了什么话。
小紫沙狐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愤怒:“狂野大人,那些创兽师实在是太过分了!!!”
小紫沙狐是真的生气愤怒,它的语气里面都充满了愤慨。
狂野用粗糙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表情有些迷茫。
创兽师做什么了?
青漠森林不是一直有创兽师在活跃吗?
他们对青漠森林的异兽可是从来都不会手软的。
每年死在进入青漠森林的创兽师手中的异兽都不知道有多少,当然,新加入进来的也有很多。
这是自然规律,狂野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异兽对创兽师下手有什么问题。
“那些创兽师抓走了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狂野熊!!!它还那么小,连眼睛都没有睁开,那些创兽师竟然就对它下手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好在小紫沙狐也知道狂野大人肯定是从外面刚刚回来的,对一切都不了解,很快就解释起这件事情。
“对狂野熊幼崽下手?”狂野眼睛微眯,流出来的明黄色光芒中带着几分危险。
他是不介意狂野熊和创兽师之间斗来斗去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弱者本来就没有活着浪费生存资源的必要。
但是对幼崽下手就不是能够忍受的事情了。
“是呀!他们太过分了!!!而且那些创兽师还有些本事,竟然藏起来了,我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他们!!!”小紫沙狐语气愤愤,如果它口中的那些创兽师现在出现在它的面前,它肯定会上去狠狠咬上一口。
“那是有点本事。”狂野对于寻踪这一点倒是不太会,他擅长的领域并不是这一块。
对于这方面能力厉害的人,狂野是比较欣赏的,但是如果这个人是拿他的潜影能力来对小幼崽下手的话,那他绝对绝对是不喜欢的。
狂野不擅长找人,但是他的同伴中有人是擅长的。
为了尽快找到那些带走小幼崽的创兽师,狂野决定联系苍青或者是讯风。
苍团遍布青漠森林的整块区域,就算是在狂野熊的地盘,这种青色的小团子也是十分常见。
狂野走到最近的苍团旁边,弯下腰伸出手将小苍团握在了手里:“苍青,让讯风过来一趟。”
说完这句话,狂野站起来,让那只撞上他的紫沙狐跳到他的肩上来。
狂野仰着头,抬头看向天空。
一只苍鹰突然从天上飞了过来,狂野眯了眯眼睛,确定这只朝着狂野熊地盘过来的鹰并不是他在等的那只。
而且看那个长相,也不是青漠森林的鹰类。
不是青漠森林的鹰,那就是从外面进来的某个创兽师的创兽了。
创兽呀……
还是在现在这个时候过来狂野熊地盘的创兽呀……
狂野手指微动,压抑着自己将那只创兽弄下来的冲动。
就在这时,另一只鹰飞了过来,它是来开道的。
在那只鹰的背后,一只金黑色的雕如闪电一般,劈开了天蓝色的天空。
雕没有看那只苍鹰一眼,而是直接降落在了地上,落在了狂野的面前。
金黑色的大雕落地,化为一个神色冷漠的少年。
少年身着黑色劲装,腰间别着的的那把金黑色的弓旁边,箭袋旁箭羽微微颤动。
在少年的背后,追随着他而来的那只鹰面对那只飞过来的苍鹰,威胁性十足地开口警告。
而少年从背后抽出一支箭,另一只手微微一动,背后的金黑色长弓瞬间出现在了少年的手中,整个人充满了危险与锐利。
“讯风。”狂野看着少年,喊了一声。
讯风微微抬眸,明亮锐利的眸子落在狂野肩头的那只小紫沙狐身上。
小紫沙狐身子颤了颤,语调颤动地喊道:“讯风大人!”
讯风轻嗯了一声,侧眸看向身后。
此时,一直跟着他的那只鹰已经赶走了想要飞到狂野熊地盘的苍鹰,晃悠着身子落在了讯风的肩头。
一个冷漠的少年肩头站着一只苍鹰,而另一个狂野的男人肩头则是站着一只紫色的小狐狸。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最后还是讯风淡淡开口:“找到了,走吧。”
讯风在飞过来看到狂野熊地盘内的情况的时候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些一群异兽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的创兽师所在的地方。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第83章 齐聚一洞
“怎么回事儿?狂野熊怎么追着我们不放?”齐越之叫出自己的创兽,构建了一个空间隧道才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疯狂的狂野熊。
现在他们躲在一处山洞里。
山洞干燥,里面还有人类生存过的痕迹,应该是曾经某个佣兵团的落脚点。
而此时,这个不大但也不小的山洞里,或坐或站着十来个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忧心忡忡。
敢进入青漠森林的人,除了一些被坑了或者是没有脑子的人,其他的人都是事先做过功课的,对于青漠森林的九大不能惹兽群更是十分清楚了解。
除了见创兽师就攻击的赤耀天狮,第二危险的就是狂野熊。
危险的并不是狂野熊本身,实际上,只要你不去招惹狂野熊,狂野熊根本就不会理会从他的地盘上走过的人。
但一旦招惹上了,那通常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而最后死的一方,一直是创兽师这一方。
狂野熊数量太多了,而且实力也强,它们甚至还能命令青漠森林中别的异兽。
这样子的兽群,谁打的过呢!
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招惹狂野熊,因此发现狂野熊竟然在追逐他们,所有人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硬杠,而是跑。
跑远一点,搞清楚情况,然后将事情解决了。
只要给狂野熊一个完美的答案,狂野熊就不会在追究他们的责任。
那是一个十分友善的兽群,实力强大的同时还很好说话,好说话的程度仅次于奇炫鹿群。
“狂野熊追着我们不放肯定是有人招惹了他们呗,还能有什么理由。”一个带着银色丝带的少年神色冷漠,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似是在观察谁是那个连累了他的存在。
“谁干的事情,最好自己站起来,要是被我们揪出来了,那就……哼哼!”另一个娃娃脸的少年此时脸色十分不好看,任谁被连累被狂野熊追了一路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自己站出来吧。被狂野熊记恨上的人根本不可能逃过狂野熊的追击。如果你不站出来的话,最后所有的人都会被你连累死的。”齐越之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他是这只队伍带队的人,也是一个绿阶创兽师。
“哥哥,你看。”齐越悦手指躲在最角落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矮小看上去最大不过十二岁的小男孩,这个小男孩是半路加入这只队伍的。
因为人一直十分沉默寡言,一路上也没有给他们惹麻烦,齐越之默许了这个人跟着他们的队伍。
而现在,这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不远处一只黑色的袋子里面,一只棕色的小爪爪伸了出来。
慢慢的,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那是一只狂野熊的幼崽。
“你有病呀,竟然去偷狂野熊的幼崽?!”娃娃脸少年齐越枉瞪着眼睛,他生气了。
他们和这个小男孩没有仇恨吧?
这个小男孩干什么要怎么做?!
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齐越寒动了一下自己的银色丝带,冷漠的眸子扫过小男孩,神色复杂。
真的是他吗……
此时,被众人注视的小男孩终于抬起头来。
这是他加入这支队伍之后第一次抬头。
小男孩身形矮小瘦弱,本是令人怜惜的样子,但是他脸上的图案硬生生让人升不起怜惜之情,只会感到恶心厌恶。
那张脸上,左眼角下有着一块黑色的状似某种昆虫的图案,而在这块黑色的图案下面,另一块更加圆润的棕黑色印记紧紧跟着,使得整片左脸看上去都充满了诡异。
右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不同于左脸黑色和棕黑色的印记,右脸的是一块红色和一块绿色的印记。
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红色的是一只蝴蝶形状的图案,而绿色的图案则是一只螳螂。
螳螂前肢的一部分搭在了红色小蝴蝶上面,看上去怪异又恶心。
“啊!”
“呀!”
队伍中的女性看到小男孩的脸,纷纷惊呼,不少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一些甚至跑到了自己兄长身后躲了起来。
齐越悦看到小男孩的脸,并没有惊讶,但是厌恶与反感却是存在的。
她之前偶然间就看到过这个小孩子的脸,一张这么丑陋恶心的脸,有什么资格跟在他们的队伍之中!
队伍中的男人们倒是没有后退躲闪,更是没有惊叫连连。
但是看他们微皱的眉头,也能够看出他们对于小男孩的排斥。
本来就不是他们队伍中的人,更不用说还是这么个相貌,欣然接受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个小男孩还招惹了狂野熊,给他们的队伍带来了麻烦。
狂野熊的幼崽是那么好抓的吗?!
难怪他们会被狂野熊追了一路!
再说,带只小幼崽回去有什么用呢!
没有驯兽师根本就驯服不了这些异兽!
每一只异兽都是某个创兽师生前的创兽,在主人死后,创兽就变成了没有人约束控制的异兽。
所有的异兽都是忠诚的,除了他们创造者之外的人,根本不可能会被他们轻易接纳。
“呵,我说狂野熊怎么会追着我们跑呢,原来是有人偷了他们的幼崽!”一个面容算是秀气的少女满脸嘲讽,她看向小男孩的表情十分狠辣凶残。
“把他交出去,把狂野熊的幼崽还回去。”娃娃脸少年齐越枉不是个狠辣无情的人,但也不愿意为别人的过错买单。
把狂野熊的幼崽还回去,再把偷走幼崽的人交给狂野熊处置,这是应付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也是损失最少的办法。
“这是你惹出来的事情,不应该让我们买单。”齐越之看着小男孩,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好心竟是差点葬送了齐家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孩子。
“对,你最好自己出去,我们不想动粗。”齐越悦见这么多人都要将这个小孩子赶出去,诡异地松了一口气,附和。
齐越寒看着小男孩的表情充满了复杂,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目光在小男孩那张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不是我干的。”齐弃突然出声,声音里面含着一股子嘲讽,他的表情十分冷漠,充满了事不关己的高高挂起,“但你们要觉得随便推出去一个人有用的话那就把我推出去好了。”
第84章 合适的人选
齐弃的话可谓是点燃了炸药桶。
齐家年轻一代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长相丑陋的小男孩竟然还不承认。
证据都摆在那里了,那个装着狂野熊幼崽的袋子就在齐弃身边不远处呢!
不是他干的还会是谁干的!
他们吗?
他们又不傻,都是知根知底的本家人,怎么可能回去害自己和家族中的人!
“你竟然不承认!你有什么资格不承认!”秀气的面容因为凶狠变得狰狞的齐越珍伸出手去想要推搡齐弃,但在看到齐弃的那种丑陋恐怖的脸之后又缩回了手。
“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齐弃嘴角勾着的弧度充满了嘲弄,他瞥了一眼那只正在往外爬的小狂野熊,眼底满是不屑。
他根本不喜欢这种个头笨拙蠢大的生物,又怎么可能会去偷这么一只傻大个回来呢!
“你说不是你干的就不是你干的呀!你有什么证据吗?”齐越珍没想到这个丑八怪竟然还敢反驳自己,而且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他有什么资格嘲讽她!
齐弃不说话了,但是那双充满了嘲弄的阴沉沉的眸子还是盯着齐越珍。
齐越珍被齐弃的那张脸盯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这时,齐越寒突然出声:“齐越珍,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他干的。”
齐越寒的突然出声明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这些人,是齐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平日里的关系不算好,但是在外人面前绝对是同心协力的。
“齐越寒,你到底是哪边的?!别以为你是个绿阶创兽师我就怕了你,我爸他也是绿阶创兽师,而且已经创造了五只创兽了,比你还多两只呢!”齐越珍面目狰狞,满是凶光的眸子狠狠瞪了齐弃一眼。
在她看来,都怪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丑八怪,如果不是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自己又怎么可能当着这个多的人的面被齐越寒训斥!
“我只是提醒你,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要乱下定论。”齐越寒根本就没有被齐越珍这样子吓到,他的表情十分冷漠,放在银色丝带上的手微微一扯,将银色丝带扯了下来,戴到了另一只手上。
“行了,这有什么好吵的,把事情弄清楚不就好了。”齐越枉的娃娃脸微皱,出来调解。
他本来也是认定了事情是齐弃做的,但是站出来为齐弃说话的是齐越寒,看在齐越寒的面子上,他也要多问一下这件事情。
“那个小孩,这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呀?如果不是的话,给个证据行不行,别一脸不屑的什么话都不说。你不解释怎么让别人信你!”齐越枉说完这句话,就看到被他说的对象抬起了眸子。
那是一双十分明亮的眸子,如果不是那张脸上过分丑陋的印记,这个小男孩绝对是一个会引起女性怜爱的存在。
此时,齐弃正冷冷盯着齐越枉,轻嗤了一声:“做了这件事情的人,现在不是正心虚着呢!也不对,将火力引到我这边,她可能正得意着呢!”
齐弃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话里的意思已经将他怀疑的对象点了出来。
将火力引到齐弃身上的人,可不正是一开始让他们往齐弃这边看的齐越悦嘛!
众人齐齐看向齐越悦,此时的齐越悦正躲在她哥哥齐越之后面,见所有人都看过来,她赶紧将探出来的头缩了回去。
齐越之挡住所有人的目光,他眉头紧皱,冷冷扫过这些人:“看什么,那个外人说什么你们都信?”
齐越之毕竟是这支队伍的队长,他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
而且,齐越悦和齐越之的反应已经说明了答案。
从刚刚齐越之突然沉默下来不再出声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已经发现了什么。
而他们这些与齐越之、齐越悦朝夕相处过的人,更是能够从这两个人的肢体语言中辨别出真相。
但有些时候,真相是不重要的。
有些事情,需要的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而是一个合适的罪魁祸首。
“是呀,大家可别被这个丑八怪两句话就给挑拨离间了。到底是什么情况还说不准呢!我看就是这个丑八怪敢做不敢当想要诬陷齐越悦。”沉默中,齐越珍第一个出声。
她看向齐弃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与厌恶,但悄悄飘向齐越悦的目光中却是带着一丝窃喜。
谁能想到出来一趟竟然能够抓到齐越悦的把柄,这个早就看齐越悦不爽的女孩子可高兴了。
齐越枉娃娃脸上眉毛紧皱,到底是没有说一句话。
沉默的态度就像是这个少年的心一样,充满了复杂与纠结。
按理来说,他应该要站在自己人这边的,但是将一个无辜的小孩子推出去,他良心上过不去。
齐越寒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他余光瞥到了齐弃脸上那嘲讽冷漠的弧度,本来要说出去的话顿住了。
除了这几个齐家本家的人,剩下的五六个人和齐弃一样,都是半路加入这只队伍的人。
他们对齐越之、齐越悦本就不了解,看表象招惹了麻烦的人就是齐弃,这些人自然是对齐弃义愤填膺。
而那些看出了真相的人也都在权衡利弊之后纷纷没有开口。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丑陋小男孩,和一群强大厉害的绿阶创兽师,傻子都知道应该选哪个。
齐弃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依然是充满了嘲讽的阴冷。
阴鸷含着几分厌世的眸子甚至都没有看任何一个人,而是看向了那只已经爬出了袋子正在往他这边爬的小狂野熊。
手指放在自己脸上那些怪异的印记上,齐弃摩擦了两下,轻嗤了一声。
有些时候,兽类远比人类要好相处的多,至少不用担心会被诬陷不是吗?
齐弃冷眼看着当狂野熊找过来的时候,那些人丑陋的谄媚嘴脸,看着他们将自己推出去,祈求狂野熊能够放他们一马,看着他们推说这件事情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第85章 两只王兽跑得快
此时,那只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绑走了让它的妈妈有多担心的小狂野熊已经爬到了齐弃身边,小家伙正攀着爪子往齐弃身上蹭。
面对一群狂野熊以及另外的一些异兽的齐齐注视,齐弃表情没有任何一丝的变化,他伸出手,将那只小狂野熊拎起来。
动作没有任何一丝温柔可言,反而是充满了粗野。
小狂野熊被拎了起来也没有任何不满,眨了眨眸子朝齐弃伸出爪子。
齐弃嘴角微抽,拎着小狂野熊走上前去。
山洞中十来个人此时没有任何一个跳出来阻拦齐弃,看着齐弃走到了那群异兽面前。
“你们的。”齐弃将小狂野熊扔过去,脸上的表情不耐极了。
小狂野熊突然被人扔了出去,飞在空中的新奇感觉让它咧开了嘴,看起来十分兴奋。
眼看屁股就要落地了,那只蠢憨憨的小狂野熊也没有反应过来。
幸好这时旁边一只迭速鹰飞了过来,用爪子抓住小狂野熊,将它送到了它妈妈怀里。
熟悉温暖的来自母亲的怀抱让生性活泼爱玩的小狂野熊终于安静了下来,它眨了眨眸子,十分老实地缩在母亲的怀里。
“我们把人和你们的幼崽都给你们了,现在能不能让我们走了?”齐越珍突然出声,打破了母慈子孝的一幕。
面对那只母狂野熊看过来的目光,齐越珍缩了缩身子,强撑着站在原地。
“是呀,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人已经给你们了,我们都是被连累的!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放过我们吧!”
“你们的孩子也没有受什么伤,这次的事情我们都是被牵连的,请让我们走吧!”
一声又一声的请求紧跟着响起,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被无辜推出来的齐弃又是何其无辜!
兽群没有动,同时一个低沉如闷雷般的声音在兽群中央响起:“不行!”
这声音出现的是如此突兀,但听起来又是如此的自然。
众人看向声音来源,发现那是一只狂野熊,不同于其他清一色相似的狂野熊,那只狂野熊光是体型就比别的狂野熊要大上一圈。
而且那只狂野熊的眸底,明黄色的目光充满了人性化的光彩。
那种充满了爆发力的强大之感,单是站在这里,就令人感觉到了威胁与压迫。
“什么不行?”齐越寒看着那只一看就不凡的异兽,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猜测。
那些进入青漠森林的人都知道的存在……
“你们不能走!”闷雷般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那只狂野熊看着面前的人,神色冷漠。
“以为随便推出来一个人我们就会放了你们?
青漠森林还没有这样子的规矩!
别看狂野熊不太和创兽师计较就以为可以糊弄我们!
你们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到底是谁带走了小幼崽吗?
这个小男孩身上根本就没有来自小幼崽的气息!
哦,你们不知道,狂野熊的小幼崽离开母亲的那一刻,它身上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味道,那种味道会被留在带走它的人身上。
那个小男孩身上是没有这种味道的,所以你们拿那个小孩子过来糊弄我们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说起来,不愿意把真正带走小幼崽的人交出来,你们不会是舍不得吧?”
狂野看着凶猛呆傻,但是身边跟着那么一群同伴,他可不是沉默寡言的人,说起话来分分钟就能够把那些家伙气死。
“什么?他难道不是罪魁祸首吗?”
“什么真正带走小幼崽的人?难道不是那个脸上奇奇怪怪的小男孩吗?”
“如果不是那个小男孩,那到底是谁招惹了狂野熊呢?”
除开齐家的那些人,剩下的人表情都充满了困惑不解。
他们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一直以为就是齐弃招来了祸害的他们乍一听到这句话,脸上全是困惑不解。
“有点意思呀,原来你们竟然还有人不知道事情真相。”狂野自然能够分辨出来这些人是真的不知道,他伸出手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齐弃。
这个被推出来的小男孩当初难道没有挣扎辩解过吗?
还是说,那些家伙的口头就是那么好,竟是让人相信了一个顶罪者就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我能问个问题吗?”齐弃被狂野盯着看,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甚至是在狂野说出他并不是那个偷走小狂野熊的人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变化。
没有欣喜,没有庆幸。
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结局,在看到小狂野熊的那一刻,他就收到了小狂野熊身上的那种特殊气味的提示。
“什么问题?”狂野看着面前这个小男孩,目光着重落在齐弃脸上的那些印记上。
以他的经验与阅历,自然能够看出来齐弃脸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面对齐弃,狂野觉得,就算真是这个家伙带走了小幼崽,看在他的本事的份上,狂野也不会直接弄死这个人。
因为这个家伙,有点本事。
“你是青漠森林的王兽吗?”齐弃嘴角微微勾起,他分明知道答案,却还在明知故问。
“是,而且九大王兽来了不止我一个。”狂野看着齐弃那双阴冷厌世的眸子,知道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也乐得配合,把讯风的消息也一起卖了。
“是,我也在。”讯风瞥了一眼齐弃和狂野,淡淡出声。
金黑色的大雕,锐利危险的眸子锁定一个人的事情,就给人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青漠森林九大王兽竟然因为这件事情出来了两个!
想到关于九大王兽的传言,就连蓝阶创兽师都在他们手里折损了,他们这支最强不过绿阶创兽师,连个青阶创兽师都没有的队伍,根本不敢硬杠。
“到底是谁干的这件事情?自己站出来吧,别连累别人!”说这话的人齐齐看着齐越悦,其实所有的人现在都明白过来了,做出这件事情的就是齐越悦。
但是因为这个人和队伍队长之间的关系,他们不好直接把人舍弃掉,只能施压让人自己站出来。
第86章 乌鸦嘴显灵
齐越悦会自己站出来吗?
当然不可能!
不然她刚开始的时候也不会把事情推到那个长相丑陋的小男孩身上。
齐越悦不仅没有站出来,还往齐越之身后躲了躲。
她的反应让不少人眼中闪过失望。
齐越珍和齐越悦的关系并不好,并不想因为齐越悦惹出来的事情把自己搭进去。
她甚至在想,如果齐越悦再不自己站出来的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看面前这些异兽的意思,分明就是知道事情都是齐越悦干的,他们再怎么掩饰都是没有用的,反而会连累其他人。
而齐越寒和齐越枉想的也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担,让他们为了齐越悦的过错搭上自己的性命前途,那是不可能的。
齐越寒本来就不愿意让齐弃顶替齐越悦的过错,不过是出于某些原因才没有在那个时候出头,现在更加不可能会站在齐越悦这边。
而齐越枉三观还是有的,虽说在外人和家族子弟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但是在没有多余选择的时候,他还是能够做出正确选择的。
齐越之倒是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妹妹,将躲在自己身后的妹妹往后面藏了藏。
另外的那些临时加入这支队伍的人,面色犹豫期翼,他们倒是希望齐越悦自己站出来,但如果齐越悦不愿意自己站出来的话,为了自身性命安全,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舍弃齐越悦的。
狂野和讯风看到面前这一幕,嗤笑了一声。
这些家伙这样子倒是有些像天工一族从来不丢下任何一个族人的样子,只是做错事情的是那个齐越悦,而不是族人被无辜牵连。
而且,那些人现在没有丢下人根本就不是因为同伴之谊,而是利益诱惑。
这支队伍中那五个少年少女分明就是来自同一个家族,而且光是看那穿着打扮就能够看出来他们家世不俗。
剩下的人不敢冒头无非就是怕自己这样子做事后会被报复,同时指望着能从这几个少年少女身上拿到一些好处。
说实话,这样子的天工一族族人,实在是令他们十分失望,也令他们有些不想要挽救。
这种东西,挽救回来有什么用呢!
重新回到寰宇巅峰的如果是这样一群人,对寰宇生灵又是多么的不负责任呢!
狂野和讯风的冷笑让这只队伍中的人齐齐一颤,甚至已经有人打算将齐越悦推出去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突然响起。
一个春风化雨般舒适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路少,这一路好像有些过分安静呀。”
随后,另一个恭敬稳重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殿子,狂野熊暴动,凡是在狂野熊地盘上的人都躲起来了,地盘之外的人这个时候也不敢贸然进入。”
古易对于殿子和路少竟然这么大胆在这个时候还往狂野熊的地盘里面跑的行为感到十分无奈,同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夸他们的实力强大。
毕竟,他和另外两个人已经明确表明他们不是狂野熊的对手,而且也说清楚了这个时候这里有多么的危险,但是依然执意这个时候进入这里的聂澈之和路浅,实在是有些强大。
不管是心理的强大还是肉体上的强大。
“可是我们这一路走来也没有遇到过任何一只狂野熊呀,不是说这里是狂野熊的地盘吗?怎么没有看到暴走的它们?”聂澈之摇了摇手里的折扇,嗓音温和平静。
“属下也不知道呀,但是这里确实很危险。殿子和路少还是要小心一点。”古易声音恭敬,其中更多的是无奈。
“是呀,虽然现在还没有撞见任何一只异兽,但是没准走着走着就遇……”尚兰后半句话在看到不远处聚集的一群异兽和那支队伍的时候戛然而止。
前面那群异兽,不正是他们这一路都没有看到的狂野熊大军嘛?!
尚兰没想到自己的乌鸦嘴这么准,竟然这么快就遇上了她并不希望遇上的兽群。
欲哭无泪的她在看到被狂野熊们层层包围的那支队伍的时候,就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看来,招惹狂野熊的就是面前这支十来人的队伍了。
也不知道这支队伍是胆大还是不怕死,竟然敢去招惹狂野熊这个青漠森林战力榜第二的兽群!
“还真遇上了呀。”聂澈之看到面前这一群异兽的时候,嘴角温和的弧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甚至还十分感兴趣地打量着队伍中的异兽。
一眼就攫住了他目光的自然是异兽群中那只给人危险之气的狂野熊和另一只锐利锋芒毕露的大雕。
聂澈之竟然从这两只兽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危险之息。
这对于自从来了天工大陆这片被封印的大陆之后就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的聂澈之来说实在是有些新奇。
谁能够想到,在这片被九大帝尊联手封锁的大陆,竟然还能够培育出令他都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要知道,他的实力虽然没有达到帝尊的高度,但也是不弱的。
至少寰宇之中,百分之九十的地方他都是可以来去自如的。
感觉到了狂野和讯风身上不弱于他的气势,聂澈之眸光微闪,嘴角勾起一个十分友善温润的弧度:“我们只是路过,没有恶意的。”
说这话的时候,聂澈之是友善的,但同时,他也做好了这两只异兽会对他们下手的准备。
古易都说了这边的狂野熊已经被惹怒进入狂暴状态了,他可没有把握这种状态下的狂野熊还知道什么是无关紧要的人。
狂野瞥了聂澈之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出了这个笑起来十分温和友善的男人是个修者。
并不是像天工大陆那些有着天工一族血脉的创兽师一样的修者,而是来自另一种修炼体系,一种根本不存在天工大陆上的修炼体系。
这个男人,是从域外来的!
域外来的人,那就只会是那几个帝尊派下来的人。
他们的存在可不能被那几个帝尊给发现了。
几乎是一瞬间,狂野和讯风就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第87章 认识不认识
突然遭到来自两只异兽的攻击,聂澈之就知道事情没有谈拢。
果然,这些异兽已经失去了理智,哪里还会在乎突然闯入的人到底有没有恶意,只知道消灭那些进入它们视线中的人!
如果说聂澈之是了然不意外的话,那古易、尚兰和傅叶就是十分惊讶了。
这三个人是天工大陆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且他们在青漠森林已经待了不短一段时间了,对于青漠森林九大王兽的了解自然也是十分深的。
如果说今天站在这里的是炽耀天狮一族中的炽耀狮王的话,那对于这不听解释的无差别攻击,三人并不会觉得惊讶。
因为炽耀天狮一整个兽群,看创兽师似乎一直不是很顺眼。
平日里就算是没有招惹那个兽群,但凡被那个兽群注意到了,都会迎来他们的攻击。
也因此,炽耀天狮是青漠森林兽群中战力排在榜首也是进入青漠森林的人最不愿意遇到的存在。
可是,现在在这里的并不是炽耀天狮,而是一向平静憨厚的狂野熊呀!
狂野熊平日里根本就不会理会从面前经过的创兽师,只有在创兽师惹到了它们的时候,它们才会对创兽师发起攻击紧追不舍。
并且它们的追击也只会针对那个招惹了它们的人,根本就不会牵连别的存在。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聂澈之和路浅执意要在这个时候进入狂野熊的地盘的时候,三个人才没有过多阻拦。
毕竟依照他们对于狂野熊的了解,狂野熊根本就不会在意路过的五人小队。
可现在狂野熊王的反应好像并不是这么一个意思呢!
狂野袭向聂澈之的是一道土波。
以狂野为一端,聂澈之为另一端,一道肉眼可见的土波从狂野这边朝着聂澈之那边涌去。
土波从一开始只有一指高的高度渐渐拔高,到路途一半的时候,已经有了半人高,并且这种高度还在以几何倍速增长。
而迅风则是瞄准聂澈之,分别对着聂澈之的四肢、胸口和脑袋发出去了六只箭。
以迅风身上羽毛化为的箭一经脱手就带着破竹般的气势与杀气。
聂澈之只是温和地笑笑,他从这两个攻击中感觉到了这两只异兽的试探。
是的,只是试探。
虽然攻势十分猛烈,力道也很足,但聂澈之能够感觉出来,这只不过是那两只异兽能力的三分之一不到。
这样子的攻击,聂澈之自然可以躲过。
他折扇一收,只听啪的一声。
土波拔地而起,化为一盾土墙,慢下了速度。
比土波袭来慢一些的箭羽以一种令人意外的姿态直接撞上了土墙。
箭羽被土墙拦截,重新化为六根羽毛,轻飘飘的重量落到地上的时候,根本让人无法将它与刚刚那气势汹汹的箭羽联系在一起。
而土墙在抵御了箭羽的攻击之后,也轰然破碎。
显然,两者实力差距并不大,此时的结局是两相抵消。
在狂野和迅风的攻击被化解之后,这两只兽没有再次出手,而是满脸忌惮地看向那个出手的人。
看清楚那个人面容的时候,两只兽齐齐一愣。
“路浅?”狂野与迅风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实在是面前这个人虽然顶着一张他们记忆中的面容,但是那身气质与他们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少年红衣似火,那张俊美妖孽的脸上噙着三分笑意,微微勾起的弧度带着恣意与张扬,那双眸子里,是锐利的锋芒,是决然的淡漠。
聂澈之从这两只异兽的口中听到路浅的名字,有些惊讶,但他很好的将这份惊讶藏了起来。
路浅他,竟然与这片大陆一块小地方的兽认识?
这样子的事情,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貌似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人是路浅,是那个在寰宇到处乱跑,凭着准帝尊的实力就能够威胁到那些帝尊的存在。
路浅嘴角微微勾起,妖孽的脸上似乎含着几分温柔,但仔细看却能够发现,那里面全是凉薄。
“你们认识我?”
真是奇了怪了,他分明是第一次到这片大陆来,但这片大陆却给了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而且在这片大陆上,竟然还有认识他的人,不,应该说是兽。
“不认识。”迅风眸光微闪,一看路浅这样子就是没有当初那段记忆了。
他余光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聂澈之,知道为了保护路浅他们并不能和路浅相认。
“可你们刚刚喊路浅的名字了。”迅风这话也就能骗骗小孩子,聂澈之可不会被这么简陋的谎言给骗了。
“原来这位也叫陆潜吗?没想到事情还挺巧。
你应该知道,我们异兽以前都是创兽,是被创兽师创造出来的,只不过因为我们的创兽师死了,失去了控制约束的我们才会沦落到青漠森林,成为这里的异兽。
而我和狂野,虽然被尊称为青漠森林的九大王兽之一,但我们之前也是有创兽师的。
那位创造我们的创兽师他就叫陆潜,和这位路浅长的十分像。
如果不是我们确定创造我们的那位创兽师已经魂飞魄散了不可能会有转世,我们都要以为这位是我们的创造者的转世了。
对了,我们的创造者的名字是陆地的陆,潜力的潜,不知道这位是不是也是这两个字呢?”
迅风与那位古灵精怪的少族长相处过那么长一段时间,自然也学会了几分唬人的本事。
此时扯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根本就不会令人怀疑。
特别是那带着几分怀念与遗憾的目光,更是为他的话语增添了不少可信度。
就连旁边的狂野也恰到好处地沉默中带着几分克制,看向路浅的目光感慨又怀恋。
“那你们确实是认错人了。”狡猾如聂澈之一时半会儿都相信了迅风的解释。
他打开折扇,看着面前这两只怀念旧主的兽,颇为感慨地摇了摇折扇。
路浅眸子微微眯起,在迅风和狂野身上扫过。
他可不信迅风刚刚的那套说辞,而且他很确定,迅风和狂野刚刚喊的就是路浅,而不是陆潜。
第88章 乐不思蜀的吞日
天倾看着苍勒放出去他的创兽去探路,眸子微眯,笑容十分干净澄澈。
等到苍勒的那只苍鹰狼狈跑回来的时候,天倾脸上依然是十分无辜纯净的笑容。
她伸出手,摸了摸手腕上的小金环,看着苍勒和他的创**流。
吞日明黄色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飞回来的那只苍鹰。
他从那只苍鹰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
那是属于讯风的气息。
不,准确来说是一直跟在讯风身边的那只鹰的气息。
那只鹰可是一直跟着讯风的,可以说只有在有讯风出现的地方,那只鹰才会出现。
所以……
吞日慢腾腾地挪动身子,看向前方不远处狂野熊的地盘。
没想到讯风竟然跑到了狂野的地盘!
联想到不久前狂野熊地盘内爆发的来自狂野熊的愤怒。
吞日明黄色的眸子闪了闪,也不知道狂野的地盘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把讯风都招来了。
就在这时,两股十分强烈又熟悉的气息与波动传到了这里。
吞日的眸子一缩,眼底出现了惊讶。
与同伴们日夜相处的他自然能够分辨出来这两股能量波动分别属于谁。
狂野……
讯风……
吞日终于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按照道理来说,伙伴们都是聚集在青漠森林的中央的。
那里才是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地方。
他们聚集在那里,守着最后的一丝念想,度过这漫长的万年光阴。
时间的漫长,已经消逝了他们对于外界的好奇心。
不管是多么鲜活有趣、生机蓬勃的景色,看了万年也终究会感到厌倦。
更不用说这里还有一群让他们越看越生气的创兽师。
他都不记得他们这些家伙有多久没有离开过青漠森林的中央地带了。
讯风倒是时不时出去一趟带点消息回来,但是另外的几位。
吞日分明记得,在他出来的时候,那几位明确表明他们近期是不会出来的。
而此时,狂野竟然出来了,而且他的身边还跟着讯风。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吞日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苍团,眼底闪过思索。
他这段时间是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吗?
也许,他应该找个时间联系一下苍青了。
就在吞日这样想的时候,一只小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令兽心安的感觉袭来,吞日整条蛇都变得有些懒洋洋的了。
他刚刚在想什么?
联系苍青?
算了吧算了吧,这有什么好联系的呢!
青漠森林能有什么事情,这个走向倾颓的天工大陆又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吞日绕着天倾的手腕转了一圈,继续睡觉。
就在吞日睡着之后,天倾低眸看了一眼手上的小蛇环。
刚刚这小家伙好像特别活跃呢!
但看着没心没肺正在睡觉的小金蛇,天倾将她升起的疑惑丢到了一边。
她很确定这小家伙不会伤害她,既然这样,那这家伙在想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正好在这时,苍勒也已经和苍跃交流完毕了。
“情况怎么样?”幻姬忍不住询问,实在是苍勒此时脸上的表情格外繁杂,让她的心里有些打鼓。
谁也不知道殿子究竟什么时候就会到了,万一时间就是那么不凑巧的话……
不管怎么说,他们在外面逗留的时间不可能太长。
这样注定了不管狂野熊的地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多大危险,他们都不可能一直在外面等着。
时间太久了,万一他们回去的时候殿子已经到了有一段时间了的话,那他们怕是会被殿子给弄死。
就算是殿子不搞他们,那些看他们不顺眼的人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而且等到了地方,要想顺利取走那株植株,要付出的时间与精力同样不少,他们可没有太多的时间能够浪费在路上。
所以他们这一路必然是要抓紧时间的。
“不太好。苍跃说青漠森林九大王兽在里面就聚集了两只。其中讯风雕王还是被狂野熊王给叫来的。”苍勒的表情十分难看。
狂野熊王竟然在这种时候找外援,叫来了讯风雕王,这说明里面的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他倒是不觉得是狂野熊王遇上了对手。
青漠森林这九只王兽的底细他们现在都没有摸清楚。
就凭曾经陨落在这里的那个蓝阶创兽师祭越也能推断出来这里的九大王兽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
所以只会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些招惹了狂野熊的创兽师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过分到狂野熊王这样子的存在都被惹怒了。
这种情况下进入这片地区是十分危险的。
因为谁也不确定陷入愤怒中的狂野熊还有没有理智不牵连他们。
“什么?!讯风雕王和狂野熊王?!”
“天哪!里面怎么会聚集了两只青漠森林的兽王?!”
“里面这么危险,我们还要现在进入吗?”
“肯定是不进去了呀,谁敢在这时候跑到里面去呀!送死也不是这么送的!”
“这……我们说了好像不算吧,还是要看苍勒大人他们的意思。”
“我觉得苍勒大人他们肯定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进入呀!等一会儿应该不是等不起吧。等到狂野熊把它们的事情解决好了,这片区域稳定了再进去也不迟呀!”
讯风雕王与狂野熊王的消息显然让这些来自B级佣兵团的佣兵们都慌了。
他们这些在青漠城已久的佣兵们,对于九大兽王的忌惮比外来者要多得多。
因为外来者不知道青漠森林的九大兽王到底有多恐怖,而他们听多了之后,却是明白那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存在。
此时,这些佣兵们全部眼巴巴看着苍勒他们,就连之前信誓旦旦要现在就进入的人也都不说这话了。
近百人竟是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进去面对两只兽王。
“我们现在就要进入。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出来是有任务在身的。这任务还有时间限制,我们三个等不起!”
苍勒朝幻姬使了个眼色,然后才接着说道,“当然,九大兽王的危险我们也知道,你们如果有人现在想要离开的话,我们也不拦着。”
说完这句话,站在一边的苏稚适时接上:“有谁现在想要走的,过来登记一下吧。”
第89章 神秘顾琴
队伍中确实有人动摇了,特别是那些佣兵团的团长副团长。
他们可不仅仅是要为自己负责,还要为这些跟着他们出来的佣兵兄弟们负责。
在现在这种一看就危机重重的时候,他们选择退缩也不足为奇。
“苍勒大人,苏稚大人,幻姬大人,我……”想要提出就此离开的李锋锋在对上幻姬的眸子的时候,所有的话都顿住了。
他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离开?
现在这种时候怎么能离开呢!
幻姬大人他们对青漠森林都不熟悉,把他们三个人丢在这里,让这些人可怎么办?!
而且,他都已经接了任务了,临时退出算什么样子,这一点也不符合佣兵工会的宗旨呀!
“你想要干什么?李团长?”幻姬歪了歪头,那张妖娆动人的脸上多情妩媚的眸子此时做出一丝困惑不解,看上去格外吸引人。
也格外令人想要为之甘倒涂地,付出一切。
“没什么,我想说的是疾锋佣兵团愿意跟着三位大人,绝不退缩。”李锋锋看着这双眸子,顿时觉得自己怎么也不能把三位大人丢在这种地方,那实在是太过分了。
王棋听到自家团长嘴里出来的话,心下一惊,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呀!
王棋刚打算站出来驳斥李锋锋的话,眸子在这个时候对上了幻姬的那双妩媚妖娆的眸子。
整个人愣住了。
“对,疾锋佣兵团不退,退缩不符合疾锋佣兵团的行为准则。”王棋瞬间觉得团长做出的是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这种时候,不能退!
不只是疾锋佣兵团的团长与副团长,其他原本有着退缩想法的人在对上幻姬的眸子的时候,都觉得应该留下来。
这种情况,明显是幻姬的创兽天赋在作怪。
天倾抬了抬眸子,那双澄澈干净的天蓝色眸子看向幻姬,看向苏稚,看向苍勒。
苍勒朝着天倾眨了眨眸子,轻微地摊了摊手,表示这是无奈之举。
他们进去需要这些青漠城的当地佣兵团带队,迫不得已才采取这种措施的,希望陌玉能够理解。
天倾接收到了苍勒传递过来的信息。
她低下眸子,这个动作在苍勒看来就是默认了,但实际上天倾只是怕自己眼底的讽刺与嘲弄掩饰不住。
带路?
带路需要这么多的人吗?
实际上还不是怕自己好不容易聚拢的高级祭品跑了!
但天倾现在并不会多做什么。
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下落不被敌人察觉,另一方面这事情在天倾看来,是族中人士的内斗。
是的,内斗。
苍勒、苏稚和幻姬是青阶创兽师,也就是天工一族的族人。
而青漠城佣兵团的这些创兽师们也都是天工一族的族人。
大家都是天工一族的人,这件事情的定义在天倾眼中只能算是内斗。
虽说从前天工一族从来都不会内斗,但毕竟万年过去了,现在这个种族已经染上了许多以前没有的颜色,也变了很多,有内斗的出现不足为奇。
内斗,天倾是不会管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站在哪一边才合适。
就说那些被苍勒等人算计的佣兵团吧,里面难道就没有渣滓了吗?
不,是有的。
为了救一群渣滓消灭另一群渣滓,还要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天倾不会做这种事情。
但如果是另外的一些人的话,天倾倒是有可能会试一下,毕竟,按照她那位父亲的意思,现在的她还算是安全的。
天倾的眸光看向顾瑜那边。
月沪佣兵团的人显然也被幻姬的魅术控制住了,一个个的都不问顾瑜这位团长的意思就纷纷表示月沪佣兵团也要留下来。
好在顾瑜当机立断也没有任何犹豫就跟着喊着月沪佣兵团不走,他现在还不能离开这只队伍。
顾瑜的表现自然是十分符合被幻姬控制住了的人该有的样子,他的样子也没有引起幻姬的任何怀疑。
钟文晋倒是不太会演,不过他那默默站在顾瑜身后的忠仆样儿,就算是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都足够让幻姬等人松下戒备。
唯一露馅了的就是顾琴了。
这位一直被保护地很好的小姑娘,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脸上第一时间出现的是不敢置信。
在她看来,这些人怕不都是疯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前面可是有讯风雕王和狂野熊王两只王兽,而且敌我不明,在这种情况下进入,连她都知道要冒多大的风险。
而这些人,一个个那满脸狂热的样子,实在是令她感到不可思议。
特别是她的哥哥,陌玉不是说她哥哥已经不受幻姬控制了吗,怎么还是这么一个反应。
接收到顾琴看过来的目光,天倾笑了笑,嘴角浅浅的梨涡干净又乖觉。
顾琴另类的反应并没有引起幻姬等人的惊讶与警惕。
因为顾琴并不受幻姬的控制这件事情,幻姬在第一次见到顾琴的时候就知道了。
当时,月沪佣兵团除了顾瑜和钟文晋之外的人都到了佣兵工会,所有的人都被当时看到的幻姬给迷住了。
幻姬在他们识海中植入她的意识没有任何难度,更加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直到对上顾琴的时候。
顾琴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抵抗她的魅术。
幻姬她初步猜测,应该是顾琴也有一只主魅术方面的创兽,所以这个女孩子才能够抵抗住她的攻击。
不过就这么一个不受她操控的女孩子也没有任何关系。
看月沪佣兵团的人,不还是乖乖过来了嘛。
而且看这个女孩子的样子,分明是被她哥哥宠坏了的小女孩,根本就不会反对她哥哥的任何一个决定。
所以这个女孩子是个另类又怎么样呢,一个被自己哥哥保护得很好的小女孩,根本不可能对他们的计划造成任何干扰。
幻姬等人根本没有将顾琴放在眼里,也不觉得顾琴作为一个清醒的人会对他们有影响。
唯一令他们忌惮的清醒的人是陌玉,而看陌玉那个意思,分明就是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情的。
所以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第90章 打狗没带棍子
就在天倾这边想要往狂野熊地界挺进的时候,狂野简直就要气炸了。
谁能想到,他和讯风就是因为遇到了路浅稍微分了一下神,被包围的那些小老鼠竟然就用空间能力逃掉了!逃掉了!
“该死!”狂野满脸怒气,就算是顶着一张毛茸茸的熊脸,也能够让人感觉到他的滔天愤怒。
“王,我们还追吗?”问这句话的是狂野熊一族现任族长,那是一只比狂野要小整整一圈的狂野熊。站在狂野的身边,十分像是狂野的弟弟。
之前那些创兽师盗走了狂野熊一族的小幼崽,就是这位狂野熊一族的族长在组织异兽去抓人。
现在,小幼崽已经回到了它妈妈的怀抱中,而且小家伙此时睡得香甜,根本不知道它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依照狂野熊一族族长的意思,这种时候是一定要追上去的,不仅要追上去,还要好好给那些家伙一个教训才可以。
不然这些创兽师岂不是要小瞧了它们狂野熊一族!
虽说它们这一族面对创兽师的时候态度还算是友好,但这可不意味着它们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狂野熊一族,在那位手里本身实力就是仅次于炽耀天狮的存在。
它们只是懒得搭理那些不三不四的创兽师,并不是说它们就没有这个实力。
“追!为什么不追!”狂野的话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可见这位是真的气急了。
不过也是,自他被创造出来这么些年,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
都已经是囊中之物的东西了,竟然还会被跑了!
幸好这件事情只有讯风看到了,要是被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看到了,他的里子面子都没了。
狂野丢下这句话就带着他的手下们急匆匆往前追去。
被留下的讯风看着狂野那急匆匆的样子,很想说一句他还在这里呢。
狂野傻愣愣往前冲,怎么就能够确定那些家伙就一定是朝前跑的呢!
还不是需要他来找人,把他落在这里算什么样子!
但讯风还有一些事情要做,所以他并没有立刻追上狂野。
“你们几个……”讯风锐利的眸子扫过面前的五个人,不管是其中的哪一个,都没有在讯风锋芒毕露的注视下露出怯意。
这样子的表现让讯风心中满意了不少,至少现在的天工一族中也不全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还是有一些有胆量骨气的后生的。
“看在这个男人和我的创造者长得有些相似的份上,我就放过你们这一回。”讯风强行给自己扯了个理由,偏偏眼神平静淡然,就像是真的一样。
“以后不要再明知道前面的兽群生气暴走的情况下还往里面走了,被牵连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说完这句话,讯风展开双翅,振翼高飞,去追赶狂野了。
“就这样就结束了?”尚兰还有些懵懵的。
这算是什么事呀!
她还以为照讯风雕王和狂野熊王的意思,这一次是要不死不休了呢!
结果,就这?
说实话,尚兰有些失望。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古易提醒尚兰他们到青漠森林是有正事要做的,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事上。
“路少,我怎么觉得青漠森林这些兽王好像格外喜欢你呀。”聂澈之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三位下属,而是凑到了路浅面前,眼底有着好奇,语气温和。
“那只雕不是说了嘛,因为我和他们旧主长得像。”路浅挥了挥袖子,妖孽的脸上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这样吗?”聂澈之有些不太相信,他能够在那种艰苦的环境中成长到如今的地步,说明他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在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相信了那只讯风雕王的意思,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那不过是一个说辞。
讯风雕王和那只狂野熊王一开始看到路浅的时候,可不是看到死而复生的旧主时该有的表情,而更像是一个在他们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出现。
虽然他不知道那两只青漠森林王兽分明认识路浅却说不认识的原因,但聂澈之能活到现在,也不是一个傻的,没有大大咧咧问出来。
此时路浅也坚持是这个原因,聂澈之更加不可能会缠着路浅询问真相。
他又不是不知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
“不然呢?”路浅淡淡反问,嘴角浅浅的弧度带着三分不羁与恣意。
“我怎么知道,你又不肯告诉我。”聂澈之小声嘀咕了一句,再次抬起头依然是那个清朗如月、温润如玉的光明圣殿殿子。
“既然狂野熊都走了,那我们还是继续前行吧。封印的事情已经耽搁不起了。”聂澈之端着一副悲悯的姿态,叹了一口气。
他们这一路走来,已经看到过不少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分明前一秒那个人还站在另一个人的身边,下一秒就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触发机制,消失无踪。
那种消失十分突兀,在此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这也令聂澈之心里有些打鼓与庆幸。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踪,如果这真的是古易说的被封印的那只家伙搞出来的,那聂澈之还真没有把握自己会是它的对手。
令聂澈之庆幸的是,他在过来青漠森林的半路上遇上了路浅,虽然路浅这家伙性子凉薄又恶劣,但是对他还是有几分真心在的,也同意了帮他解决这次的事情。
有路浅在身边,聂澈之心里的不安都消失了。
大概这就是路浅的个人魅力吧,虽然这个人表现的一副恣意随性的样子,平日里看上去也十分不着调,但他总是给人一种十分可靠安全的感觉。
那种感觉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够意会得清楚。
“好。”路浅轻启薄唇,他的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听上去十分不着调,含着几分纨绔弟子的味道。
这边,路浅一行人正在慢悠悠向着目的地走去,把一切都当做游玩的路浅根本不知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就在他的不远处。
天倾同样不知道,有个和她有天定姻缘的男人就走在她的前面。
此时,天倾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一场大戏。
第91章 天潜果
狂野也是跑到了一半,才发现讯风没有跟上来。
他停下脚步,有些纠结自己是在这里等讯风跟上来还是试着向苍青求助。
就在这时,狂野注意到了队伍中的某只人类。
“你怎么还在这里?”狂野闷雷般的声音突然炸响,炸得气喘吁吁的齐弃不想说话。
说起来,齐弃之前为了把那只被偷走的小狂野熊还回去,主动上前了几步,走到兽群面前的时候,也离齐越之那只队伍远了。
然后这一远吧,刚好就脱离了齐越之空间跳跃的范围。
所以他就被排除在外了。
在狂野和讯风因为路浅等人的出现分散了注意力的时候,齐越之他们溜了,落下齐弃溜了。
刚好齐弃也不是很想和齐越之他们继续一起走下去了。
并不全是因为齐越之那群人推他出来做替罪羔羊,还因为他之前并不知道这支队伍竟然姓齐。
要是早知道这支队伍里面有五个齐家人,他说什么也不会混进这支队伍。
本来吧,齐越之丢下了齐弃对齐弃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并没有得罪狂野熊,狂野熊也不会追着他不放。
但偏偏中间出了点小意外。
狂野发现齐越之他们竟然跑了的时候,实在是太愤怒了,招呼着他的手下就往前面冲。
为了不被这股冲劲给牵连,齐弃只能被迫往前跑。
可怜齐弃的小短腿,一路跑下来都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
不仅如此,齐弃此时还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超负荷运载,稍微一不留神可能就载不动自己了。
脸色惨白的齐弃还在大口大口喘气,根本就没有精力回应狂野的问话。
好在狂野也就是问一句,没指望这个小孩子能够回答自己。
此时狂野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到底是去找讯风呢,还是求助苍青呢?真是的,那些小老鼠这么会躲干什么呀!”
狂野十分生气,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上,一个人才能够勉强围起来的树在狂野轻飘飘的一拳头下,中间破了一个洞。
刚好跑到树后面喘息一下的齐弃通过中间的那个大洞,和狂野大眼瞪小眼。
齐弃的脸上,棕黑色的印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左脸颊上只剩下那黑色的印记。
而一只棕黑色的小甲虫摊在齐弃的手掌心中,半死不活的样子明显是遭遇了重创。
“额,不好意思呀!”狂野摸了摸熊脑袋,有些羞愧。
他不知道后面有人的,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差点弄死了一位创兽师。
狂野目光在齐弃手掌心中那只半死不活的棕黑色小甲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空间内摸出一枚果子,抛过去:“这个算赔礼。”
齐弃伸出手接过狂野抛过来的果子,在果子抛出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周围围着的异兽们齐齐吞口水的声音。
不仅仅是周围的异兽,齐弃还感觉到了他体内的创兽们的蠢蠢欲动,就连摊在他手心里那只快挂不挂的小甲虫也传递出了一股深深的渴望。
这是一枚十分珍贵的果子。
齐弃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抬眸,那张因为东一块西一块的印记而显得十分丑陋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看着狂野熊王。
看到狂野熊王在威慑周围的异兽让它们不要打他手中果子的主意,齐弃才低眸打量手里的这枚果子。
这是一枚透明的果子,其中有一缕淡淡的金色不断游走,不,不是金色。
齐弃看着手里的果子,眼底终于出现了惊讶这种在他身上少有的情绪。
随着齐弃握着这枚果子的时间不断增长,透明果子里面的金色在游走了几圈后,开始向着赤红色转变。
那带着几分暗沉的赤色,分明就是……他的灵魂本色!
看到齐弃眼底流露出的震惊,狂野咧嘴一笑。
这种东西,在以前的天工一族倒是十分常见,可是现在天工一族被困在了天工大陆,这片大陆的资源并没有那么丰盛,很多天工一族以前常用的东西在这里都找不到影子,其中就包括了他丢给齐弃的天潜果。
不过也是,一片大陆和整个寰宇当然是没法比的。
以前天潜果天工一族是人手必备的,就连他们这些天工一族重要骨干的创兽手里都有不少,可现在却绝对是稀罕物品。
狂野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将天潜果拿出来过。
不仅是他,青漠森林中所有手里有着天潜果的异兽都没有将天潜果拿出来过。
因为他们很清楚,天潜果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之前,他们根本不可能会把天潜果用在了解不深的人身上。
因为天潜果,代表的不仅仅是力量与潜力,还是责任与担当。
他们不敢随便将天潜果用在不了解品行的人身上,盖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拥有了力量之后会做什么。
他们同样没有将天潜果用在那些品行过关的天骄身上,因为他们不想要那些天工一族仅存的火种过早熄灭。
但现在,狂野将一枚天潜果送给了齐弃。
这也许与狂野熊一族骨子里的平和憨厚有关,但更多的是,狂野觉得齐弃是那个合适的人。
苍青说了,少族长差不多也就是近段时间就会回来。
那么他们就要给少族长培养助力,不然少族长回来做个光杆司令实在是有些可怜了。
培养天工一族中合适的人,最快速的办法就是直接将天潜果拿出来。
天潜果本来就是天工一族幼时必用的东西,那能够让他们更深层次的理解自己的血脉,帮助他们在没有前辈指导的时候自行领悟自身的血脉之力。
当然,这也十分看一个人的领悟能力。
如果领悟能力不行,天潜果用上个成千上万枚也是没有丝毫作用的。
狂野选择了齐弃,因为他从这个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这种品质被隐藏在了他阴鸷厌世的表情下面。
而并不是根据外在判断事物的狂野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
所以他觉得齐弃值得一枚天潜果。
第92章 免费馅饼不敢吃
齐弃看着手里的天潜果,沉默不语。
这样子的反应倒是超出了狂野的预期,他本以为这个少年就算是不会欣喜若狂也该是警惕戒备的。
因为只要是天工一族的血脉,在拿到天潜果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这枚果子中蕴含的诱惑与魅力。
“不喜欢?”狂野的声音依然带着一股子闷雷般的响动,但他明黄色的眸底困惑也是真实存在的。
齐弃沉默,那双一贯阴冷厌世的眸子里,此时什么都看不出来,让人完全捉摸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许久,齐弃看着手里暗赤色的天潜果,伸出手掰了一小块,递到了自己那只半死不活的小甲虫面前。
小甲虫也不客气,抱着那一小块天潜果就开始啃了起来。
它在感觉到天潜果的气息的时候,就对这枚果子产生了浓浓的觊觎,此时终于能够吃到嘴里了,可不就是很高兴嘛。
小甲虫啃食的速度看上去并不是很快,毕竟这东西对它来说算是美味,需要细细品尝。
但齐弃本来就没有给它很多,所以那一小块天潜果很快就见底了。
在小甲虫啃完了放在它勉强的天潜果后,它身上原本棕黑色的色泽上渐渐染上了一抹赤色。
那暗沉的赤色一闪而过,如果不是齐弃一直看着手中的小甲虫,恐怕还真不会注意到。
齐弃见状微微挑眉,盯着手里还有大部分的天潜果陷入了沉思。
狂野看着齐弃那样子,刚想要提醒一下,就看到齐弃直接将剩下的天潜果放到了小甲虫面前,冷冷丢下一个字:“吃。”
得到了齐弃的许可,小甲虫自然是不可能再犹豫的,嗷呜一下就趴到了比它体型还要大的天潜果上面,毫不迟疑地开启了它的美食盛宴。
等到小甲虫风卷残云般吃完之后,棕黑色的小家伙整个壳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齐弃看着自己原本奄奄一息的小创兽,因为吃了一枚果子变得生龙活虎。
不,不仅仅是生龙活虎,光是看着小甲虫那壳子,就能够感觉到小甲虫的能力也提升了。
创兽的能力一般情况下都是在创造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它们创造出来时的高度就是它们一生实力的高度。
天花板本不可逾越。
可这枚会从透明色变成创兽师灵魂本色的果子,却能够打破天花板。
不,也不能说是打破天花板,此时的齐弃并不清楚天花板到底是被打破了还是被强行拔高了。
也许只有接下来多多观察自己手里这只吃了这枚果子的创兽他才能够知道答案。
但不管怎么说,狂野熊王给他的确实是一个好东西。
齐弃伸出小手点了一下壳子从暗红色往棕黑色退变的小甲虫。
虽然颜色回去了,但是齐弃能够感觉到小家伙的能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点点。
而且齐弃还注意到,小家伙的壳子颜色是变回去了,但是那双眸子的颜色却是彻底变了。
那浓稠的赤色,就像是缓缓流动的血液,没有生的期翼,全是死亡的诅咒。
齐弃微微扬眉,倒是没有觉得自己这只创兽眸子变换的色彩令他晦气厌恶,相反,他还挺喜欢这个颜色的。
那种色彩,就像是他内心最渴望最喜欢的色彩,出现的时候,就令他心生暗喜。
狂野也看到了那只小甲虫眸子的颜色,说实话,他对于这么死气沉沉与绝望的色彩还是有些讶异的。
天工一族好像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绝望晦暗的色彩。
但是这样子的颜色,却是令他回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当初跟在天工一族大长老身边的阴沉沉的少年。
并不是说那个少年他的灵魂本色是这种颜色,而是那个身为赤阶创兽师的少年,有些时候给人的感觉与这个色彩十分相似。
狂野还没有见过那个少年的灵魂本色,但就是觉得这个颜色与那个少年十分契合。
他的眸子注视着面前厌世阴鸷的小男孩,眼底神色莫名。
齐弃多么敏感,自然注意到了狂野那个十分复杂的木瓜。
但他只是微微抬眸,黝黑发亮的眸子盯着狂野,什么也不说,单单抿着唇。
狂野与齐弃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竟是转身要走了。
“等等。”齐弃看着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狂野,一时懵了一下,忍不住叫住了人:“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我还要去逮人呢!”狂野看过来的目光比齐弃还要惊讶。
显然在狂野看来,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去逮人,别的什么都是不重要的。
“那枚果子……”齐弃从来不相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就算是有,也不可能会是免费的馅饼。
想要吃馅饼总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更不用说是他这种人了。
在齐弃看来,他想要吃到馅饼,需要付出比旁人多得多的代价,而且这样子还不能保证自己吃的馅饼里面会不会是加了料的。
“那个呀。”狂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在齐弃等着狂野说出代价的时候,狂野十分无所谓的话惊到了他,“那个是送你的。”
许是齐弃脸上的惊讶实在是太明显了,狂野竟然是补充了一句:“你就当是我们谢谢你帮我们找回了小幼崽吧。”
齐弃抿唇,那只小狂野熊就算是没有他狂野熊一族也能够找回来,着实是不需要这么重的礼。
而且,这份礼不要报酬让齐弃心里有些打鼓。
他并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可现在馅饼确实是砸在了他的头上。
那枚果子的作用他已经切实体会过了,果子也已经都被他的创兽吃了,就算是想要还回去也还不回去了。
这种情况令齐弃的心里十分不安,他这一生,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善意。
世界对他太不公平,小小年纪的时候他就直面了太多的恶意,那些恶意压在他的身上,令他都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善良可言。
现在狂野什么都不用他做就送给了他一枚天潜果,这令齐弃心中惶恐的同时也有些坐立不安。
“我帮你们找到那只队伍吧!”这是齐弃自己想出来的一点可以交换的东西了。
狂野熊王是青漠森林的王者,身为异兽的他应该是什么都不缺的。
他现在唯一能够帮忙的就是带狂野熊王去找齐越之他们,帮它们抓住那个带走了小狂野熊的齐越悦。
第93章 运气来了挡不住
齐弃确实能够找到齐越之一行人。
因为他在加入齐越之的那支队伍的时候,就在齐越之身上放了点东西。
那东西无色无味,无影无踪,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
但是一些特殊的存在,却是能够感知到那种东西的味道。
不管是隔得再远,只要身上沾染了那东西的人还活着,那种味道就会一直存在。
而齐弃要做的,只是放出自己的小创兽,让其指路罢了。
黑色的小蚂蚁出现在齐弃指尖的时候,颇为委屈地探出触角碰了碰齐弃的手指。
那委屈可怜的小动作,好像是在质问齐弃为什么不把那个闻起来就很香的果子给它吃。
“别闹,找。”齐弃眸色淡淡,阴冷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有齐弃的帮忙,狂野也不用纠结要不要等讯风了,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齐越之一行人。
不过找到人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这也是天倾等人为什么能够看到一场好戏的原因。
意外并不是出在齐弃身上,他带着他的创兽确实是找到了齐越之一行人。
可是其中并没有齐越悦这个一切事情的开端。
没有齐越悦,找到齐越之一行人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毕竟狂野熊的目标一直都是带走它们小幼崽的齐越悦,对于与这件事情不相干的人,它们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再一次被围住的齐越之一行人脸色并不好看。
齐越珍看着跟在一群异兽中间的那个小丑八怪,忍不住尖声怒骂:“你还是不是个创兽师了,竟然帮着异兽对付我们?!”
齐越枉看着齐弃,神色十分复杂。
他对于齐弃这张十分丑陋的脸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对方帮着狂野熊王来找自己这一点还是让他十分不爽的。
虽然没有齐弃的帮忙,狂野熊王最后也还是能够找到他们,就像是之前那次一样。
但是两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是让人无可奈何的同时也有认命的感觉,但另一种却是满满的不甘。
齐越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只是十分认真地将齐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
这一打量,就觉得对方脸上那块棕黑色的印记好像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但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了,齐越寒又说不出来。
齐越之作为这支队伍的队长以及齐越悦的哥哥,受到了狂野熊王的特别关照:“那个女人在哪里?把人交出来,不然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狂野熊王到底是王兽,还是经历过尸山血海浸染的王兽,咆哮闷雷般的声音光是响起来就能够令这些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少年小姐心生恐惧。
而且不同于之前还算是收着自己身上那慑人的气势,发现齐越悦竟然不在这里的狂野这次是真的怒了。
那身气势刚刚放出来,十来个人的小队就扑通扑通跪下了好几个。
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对面除了齐家那些少爷小姐之外的人全部跪下了。
齐家这些人也没有挺多久。
齐越珍几乎是紧跟着那些中途加入这支队伍的人一起跪下了。
然后是齐越枉,那个娃娃脸的少年面对来自狂野的威压,惨白着脸色强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能够挺住。
接着是齐越之,最后才是齐越寒。
齐越寒最后跪下并不是说他的能力就在齐越之之上,恰恰相反,齐越寒要略逊于齐越之。
齐越之跪在齐越寒前面的原因纯粹是因为狂野的针对。
挺受了比别人要强的威压,齐越之再这么厉害也是一个没有经历多少血腥死亡的少年,当然是撑不住的。
也就三个呼吸的时间,被围起来的小队所有人都齐刷刷跪在了狂野面前。
狂野眼中并没有欣喜与骄傲,反而是有些失望。
但他并没有将这种情绪表现出来。
此时,还站着的人类除了站在狂野这边的齐弃就只剩下刚刚到来的天倾等人了。
天倾、幻姬、顾瑜和王棋算是队伍的探路者。
除了他们这四人小队,其他方向也有别的小队在往前探路,就是为了找到一条合适相对安全的路径。
派出来探路的人中,他们这四个人的阵营可以说是最强的了,当然,也十分巧合地撞上了这片区域主角。
看到前面一大群以狂野熊为主的异兽,王棋嘴都震惊圆了。
谁能够想到他们竟然运气这么好,走的路上刚好就有这次事件的主要人物。
以王棋的眼力见与聪明劲,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中间那支被围住的队伍就是这次招惹了狂野熊的队伍。
这支队伍的胆子也是大,竟然敢去招惹狂野熊,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狂野熊平日里是十分懒散憨厚的,但一旦招惹上了会让你后悔进入青漠森林。
王棋向另外三个同伴使了个眼色,主要是在问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顾瑜倒是十分沉稳,并没有因为狂野熊群就在他们面前而露出一丝恐惧害怕,相反,他只是十分冷静地看着前面,余光注视着周围几个人。
当然,主要是看陌玉和幻姬。
这两个人一个来历不凡,给人的感觉也十分安全可靠,另一个是这次行动的主导人之一,也是他的雇主,关键时候自然是要看雇主的意思。
幻姬娇媚的脸上出现了凝重,她能够感觉到,异兽群中有不少异兽的实力已经达到了青阶创兽的水平。
而那只明显是领头兽的狂野熊,更是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味道。
对方身上那种只有经历了无数的战斗才会有的气势,令幻姬无比忌惮。
青漠森林,果然不是好闯的。
“先撤。”幻姬不是个冒冒失失的人,更不是一个靠着一身魅术立足暗夜血殿的人。
但凡是暗夜血殿的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在暗夜血殿那个地方,光是靠个魅术,幻姬早就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王棋和顾瑜自然是不会反对幻姬的命令的,但是天倾可就没有那么听话了:“你们撤吧,我再看看。”
天倾这话,十分像是在找死。
这种时候不趁着狂野熊还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时候赶紧撤,竟然要留下来再看看,实在是有些荒唐。
但天倾的神色十分认真,她也没有要求幻姬等人一起留下,只是说自己想要留下看看。
“行,早点跟过来。”幻姬将一块黑中带红的石头塞到天倾怀中,也没有再劝说。
“我知道了。”幻姬的举动倒是有些超出天倾的预料,幻姬真诚的语气与动作这也让天倾的眉眼柔和了一些。
第94章 失踪,下落不明
幻姬给天倾的是暗夜血殿众人之间用来相互联系的暗夜血石。
作用不是很多,但光是可以与最近的暗夜血殿成员联系并且找到他们,那就是这块石头最大的优势。
这暗夜血石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就连幻姬手里也只有三枚,为的就是以防丢了一两枚无法与苍勒等人联系。
此时幻姬将这东西给天倾也是怕天倾最后找不到他们。
毕竟这人选择留在这里,但苍勒等人肯定是不会选择走这条路线和狂野熊撞上的。
给一枚暗夜血石也是为了方便陌玉能够重新找回来,不然幻姬可不会如此大方。
给了天倾一枚暗夜血石,幻姬也不再犹豫,带着王棋和顾瑜就走了。
王棋对天倾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唯一有的也只是对强者的敬畏,再加上还有幻姬的魅术干扰,此时当然是毫不犹豫就跟着幻姬离开了。
而顾瑜,他微微转头,对上天倾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无声道了一句保重。
顾瑜比幻姬看得清楚,他知道,这一别,陌玉不见得还会回来。
毕竟陌玉的目的地从来都不与他们一致,那位也不可能会一直在苍勒这支队伍中浪费时间。
当然,他也不会一直待在这支队伍里,时机成熟他也是要离开的。
天倾微微歪头,眨了眨眸子。
这次顾瑜倒是猜错了,她确实不会在暗夜血殿这支队伍中待很久,但是说好了在经过水蚀犀角兽之后再分开那就是那个时候再分开。
天倾可没有觉得她单枪匹马闯青漠森林有什么有趣的。
虽然青漠森林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也不觉得自己会在这里出事。
但人是群居动物,能够跟着大部队混日子为什么要想不开单干呢!
想她之前那小日子,还别说,挺滋润的。
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天倾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面前的异兽与创兽师对决中来。
狂野他们发现躲在不远处的四个人了吗?
自然是发现了的。
不过是没有心思搭理那四个人罢了。
他和那四个人又没有恩怨纠葛,没必要去主动招惹。
所以就算是那四个人中三个人突然后退了,狂野也没有什么反应。
唯一令他反应大一些的就是面前死活不愿说出自己妹妹下落的齐越之了。
说实话,这样子的齐越之在让狂野愤怒的同时,还有些淡淡的欣赏。
护着血亲的人,是狂野十分欣赏的那一类人。
只可惜他们关系对立,齐越之不愿意说出他妹妹的下落,那他就不可能会放过这支队伍。
刚刚飞过来的讯风就看到狂野用他那身慑人气势威胁压迫那支小队的人。
虽然对狂野竟然歪打正着找到了这支队伍有些惊讶,但看到狂野这样子,讯风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幼稚。
是的,幼稚。
都多大的兽了,竟然还用威逼恐吓那一套。
“狂野,还是我来吧。”讯风停落在狂野的肩头,声音如刚出鞘的剑,锋利,危险。
狂野看到赶过来的讯风,什么话也没说,但那姿态分明就是将所有的事情交给讯风来处理。
狂野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不会在这种时候逞能。
“你们有谁愿意说出那个不见了的女孩子的下落的?愿意说的人我们可以放他一马。”讯风眸子微眯,直接将主意打到了这支队伍其他人身上。
小队并不全是齐家人,就算是齐家人之间,因为父母不同立场不一,也并不是拧成一股绳的。
齐越之是齐越悦的亲哥哥,在这种时候会护着齐越悦没什么好说的。
但他们想要知道齐越悦的下落,却不一定要靠齐越之。
只要是这支队伍中的人不就好了。
齐越悦不可能是悄无声息就消失了的,总有人看到她是什么情况。
而讯风打的正是这些看到了这个过程的人的主意。
但讯风这次要失望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听到了他说的话,一开始齐齐眼睛发亮,就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一样,但很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些人又都神色灰暗。
那样子,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拿到这生机,反而觉得处处都是绝境之后的无可奈何与自暴自弃。
这样子的反应并没有在讯风的预料之中,他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在面前这些创兽师之间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齐越寒的身上。
这些人中,也只有这个少年给人的感觉比较合他的胃口:“你来说。”
被突然点名的齐越寒并没有慌张,而是恭敬不失矜傲地开口:“齐越悦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没等讯风询问,齐越寒看了一眼站在狂野身边的齐弃,继续往下说:“那时候齐越之开启了空间传送通道,将我们传送到了这里不远处。
刚传送过来的时候,齐越悦还跟在齐越之的身边,她当时还拽住了齐越之的衣袖。
齐越之不愿意将自己的妹妹交出去,为了躲避你们的追击,我们决定离开青漠森林,于是我们就往这边走,最后在这里被你们拦下了。
也是直到你们喊人,我们才发现齐越悦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不见了。
哦,对了,齐越之自己也不知道他妹妹去哪里了,不管你们怎么问都问不出什么结果的。
我也算是和齐越之一起长大的,对于他表情之下的意思还是很了解的。
刚刚你们询问齐越悦下落的时候,齐越之明显也是惊到了。
这说明他都不知道齐越悦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身为哥哥,他现在应该是正担心着他妹妹的安危却苦于无法离开去寻找。”
齐越寒说齐越之也不知道齐越悦去哪里了,狂野和讯风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男人。
人类奸诈狡猾,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这点。
有着万年前多次被骗经历,狂野和讯风现在可不是那种几句话就能够被哄住的创兽。
“讯风,你觉得可信吗?”狂野用自以为十分小声,其实连躲在远处的天倾也能够听到的声音询问。
“我觉得……”讯风十分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刚要给出一个答案,这时候变故纵生。
第95章 索厉干的好事
齐越之那支队伍中竟是凭空消失了一个人。
那个原本站在齐越枉身后的络腮胡子大汉十分突兀地消失了。
在这之前,甚至都没有任何征兆。
如果不是讯风刚好瞥到了这一幕,他都不敢相信人就这么消失了。
没有创兽的空间波动,说明根本不是通过空间创兽的空间通道消失的。
讯风的停顿让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当他们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竟然少了一个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慌不安了。
这是什么手段,竟然悄无声息就带走了一个人!
“齐、齐越悦,不、不会也是、是这样子消、消失的吧?!”齐越珍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个人带走了我妹妹?!”齐越之突然回过神来,怒吼出声的话让人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就算是刚刚那个络腮胡子消失的方式和他妹妹一模一样,那也不能说明那个络腮胡子就是带走齐越悦的人,恰恰相反,那只能证明那个络腮胡子是继齐越悦之后的另一个受害者。
没有哪个动手的人会傻到在这个时候突然离开,这不是明摆着让众人把注意力往他那边放嘛。
只有可能是另一个和齐越悦一样被带走的男人。
“蠢货。”齐弃冷嗤一声,看向齐越之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团没有一点用处的垃圾。
齐家最出色的子弟?
就这种货色?
呵!
“你们说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们呀?”齐越枉就算是听到了齐弃那句嘲讽意味十足的话,此时也没有心思去搭理。
他现在只担心自己会不会就是下一个突然消失的人。
这个猜想实在是太恐怖了,恐怖到他都不愿意去想别的事情,只觉得心跳快得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清楚,不过慌张解决不了任何事情。”齐越寒倒是十分冷静,语气都保持着一贯的平稳。
此时,彻底慌了神的十来个人哪里还记得他们正被一群异兽包围着,在他们眼中,未知的恐怖才是最恐怖的。
而狂野和讯风亲眼目睹了一个人的消失,此时狂野正在和讯风进行神魂交流。
狂野:【讯风,你说这会不会是这些人故意演出来骗我们的局?】
实在是不怪狂野如此猜测,主要是万年前被某个人坑惨了,也坑怕了。
讯风看了眼那边思绪不宁的创兽师们,然后才回答狂野:【不太像,看着像是真的。】
狂野听到这话都快哭了:【看着像有什么用,难道之前我们经历的那些不也是很像是真的吗?】
狂野当初真的是被虐惨了,一次次的被人耍着玩,还美名其曰是为了锻炼他们,防止他们太过单纯被人骗了。
所以现在他不管是看多么像是真的的一件事情,总觉得里面掺了假。
想到他们之前被惨虐的往事,讯风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声音都有些飘忽:【我觉得不像是假的,像那位一样变态的妖孽世界上又有几个呢!】
听到这话,狂野倒是疯狂点头附和,是呀,那种小变态好像是不常有,就是不知道那个小变态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讯风和狂野达成了统一意见,都觉得这消失应该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么为什么人会在青漠森林突然消失呢?
天倾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搜集的那些资料里面可从来没有说过青漠森林还会突然莫名其妙消失几个人。
刚刚那种现象确实是挺莫名其妙与诡异的。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在你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关键是你还没有感觉到有创兽师的力量在作祟。
天倾手腕上那条小金蛇早就不盘成一个环黏在天倾手腕上了。
他在天倾进入狂野熊的地界的时候,就已经又溜进了天倾的衣兜里。
此时,小金蛇扁扁的脑袋从衣兜里探出了一小点,那双明黄色的眸子闪了闪。
这情况,怎么感觉那么的眼熟呢!
就在吞日努力回想这份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时候,讯风已经回忆起来了:“索厉!”
最近事情有点多,他都快忘了青漠森林里面一点都安分的索厉。
那几个被封印的老东西,封印了万年现在正是活跃的时候,特别是索厉那家伙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够逃出封印。
而不久前,讯风就注意到了青漠森林有历练者时不时就消失不见。
但这件事情发生在他面前的时候,被狂野的事情掺杂的讯风都快忘了索厉的事情了。
讯风这声索厉并不是对着狂野在内心说的,而是直接说出了声。
这就引来了齐越之等人的注意。
“什么索厉?”齐越枉有些懵懵的听着这个一点都不耳熟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讯风雕王会突然喊出这么两个字。
甚至他还有些怀疑,讯风雕王的这个索厉二字,真的是个人名吗?
但讯风显然是不会再说了,他抬眸冷冷瞥了这支队伍一眼,声音也十分地冷,没有任何友善:“这次的事情你们就算了,不过不管那个叫齐越悦的女人在哪里,是什么情况,青漠森林都不会放过她的。”
话是这么说,但讯风心里很清楚,被索厉带走的人,恐怕都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他没有想到索厉现在竟然已经这么猖狂了。
这样猖狂的家伙,不可能还交给光明圣殿那群看上去对封印这件事情无比热衷的人。
只能够他们出手了。
讯风带着狂野准备去索厉被封印的那个地方看看,也准备找机会问一下吞日他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当初索厉的事情大家好像是丢给了在外面的吞日,也不知道对方这段时间有没有做点什么。
青漠森林毕竟是他们的青漠森林,不可能让索厉在青漠森林胡作非为的。
将目标盯准索厉的讯风,哪里还有工夫搭理齐越之,带着狂野就走了。
被留下的齐越之等人并没有那么高兴,那些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青漠森林的人总觉得最近的青漠森林处处透着诡异。
这样子的青漠森林,甚至都让人有些不敢继续待下去。
有人离开,也有人留下。
任何时候,都不缺胆大富有冒险精神的人,也不缺脑子少根筋的蠢货。
只有自己才能够帮到自己,不管是什么时候,人总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第96章 小弟弟,笑一个
缩在天倾衣兜里的吞日看到同伴们瞥都不往他这边瞥一眼就离开了,原本就因为索厉这个名字有些震惊的眸子瞪得溜圆。
什么情况?!
讯风和狂野不可能感觉不到自己的气息的,他们怎么从头到尾都不给他一个目光呢!
这不正常!
十分了解讯风和狂野的吞日,溜溜圆的蛇瞳内划过思索。
讯风和狂野不给他一个目光,到底是怕自己在这个干净清冽的少年面前暴露了,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如果是以前,吞日压根不会想同伴们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可能,因为他们同根同源,相互接近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甚至包括对方的想法。
但现在,在经过面前这个少年竟然会万年前的天工秘法之后,吞日觉得,如果这个少年能够隐藏他的气息,好像并不是一件那么诧异的事情。
就在吞日思索这件事情的时候,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脑门被敲了一下,不重,但存在感十分强烈。
“在想什么?”一个甘冽似饮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吞日抬眸,就看到某人那双含着几分笑意的天蓝色眸子,那双总是能够勾起他心中美好回忆的天蓝色眸子。
吞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天倾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有继续下去,就好像是随口一问一样。
天倾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那群人。
随着讯风雕王与狂野熊王的离开,剩下的那些异兽也没有为难这支队伍,纷纷退散。
现在在那里的只剩下那十来个创兽师了。
天倾能够听到,里面有创兽师要求离开,也有创兽师想要继续往前走,留在青漠森林调查情况。
离开不过是因为惧怕,留下的却是有很多理由。
有人是为了寻找消失不见的妹妹,有人是为了家族使命和回去后能够交差,也有人是打着不知名的小心思,更有人纯粹是为了好玩。
十来人的小队,经此一遭,倒是分崩离析各走东西。
天倾一直站在那里,等到想要离开青漠森林的那些创兽师走掉,等到齐越之带着齐家那三个创兽师离开,等到那里只剩下一个人。
那个面容丑陋的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小男孩站在那里,本来他的身边站着的是青漠森林的王兽狂野熊王,现在他的身边一无所物。
小男孩的脸上,黑色、棕黑色、红色、绿色的印记将整张脸画得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但天倾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小男孩是哪位。
有些人,看上去与初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但依然只需一眼,就能够被认出来。
因为有那么一些人,记忆一个人靠的并不是面容外貌,而是那种感觉。
天倾一直都知道面容外貌是可以更改的、是不确定的,但来自一个人灵魂的气息却是永远不会变的。
通过灵魂本色来找一个人,才能够准确无误找到那个人。
这片空间只剩下两个人了。
一个站在下风口,微微低头掩饰住那张丑陋的脸,但背脊挺得很直。
另一个站在上风口,青色丝带随风晃动,那自信淡然的样子,根本不在乎自己这样会不会被人发现。
两人站了很久,谁也没有动一下,就像是在比较谁的耐心更加好一样。
最后还是齐弃最先移动,他脚步微移,看那样子竟是想要离开。
“等等,小弟弟就这么走了?”天倾看着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离开的齐弃,眉眼间终于带上了无奈。
他们这也是第三次见面了吧,而且之前的见面也没有闹得不愉快,相反应该还算是不错的。
结果再次见面这趋势,竟是想要当陌生人?
天倾表示,世界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有事?”齐弃停下脚步,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小孩子,眸子里总是暗沉沉的,就像是被一层黑雾笼罩,看不见任何光明,也对世界失去了希望。
说实话,这样子的目光是天倾不喜欢的。
天倾一直认为,不管是什么样的处境,开心乐观一点总是好的。
你苦着一张脸也不能让情况变好一些,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自己心情愉悦一些呢?
所以天倾只是笑着露出浅浅的梨涡:“小弟弟一直苦着脸干什么,笑一个?”
齐弃扯了扯嘴角,觉得这位被青漠城贾府礼遇的陌玉公子真的是十分无聊。
这不是第一个拿他逗乐的人,但却是拿他逗乐的人中齐弃唯一没有感觉到恶意的人。
生活的苦难锻造了齐弃对于他人情绪的敏感性。
他能够分辨出来,这个清冽干净的陌玉公子,对他没有任何恶意。
不仅如此,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自己赤阶创兽师的身份就已经被这位发现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当初这个人是故意找上他的。
另外的那几个有着赤阶创兽师天赋的小乞儿不过是她拿来糊弄人的挡箭牌,她的目标一直都是他。
但齐弃又觉得这不太可能。
自他创造出第一只创兽起,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他的本事,不应该有人知道他的能耐。
“真是……唉!”见齐弃不乐意笑,天倾状似无奈地摇摇头。
那样子,十分像是对顽劣的弟弟束手无策的纯澈哥哥。
但很快,天倾就收起了脸上含着几分笑意与玩乐的表情,而是透出了几分认真:“你的身上有天潜果的味道。”
正等着看这位陌玉公子还要整什么幺蛾子的齐弃:???
在天倾衣兜里盘成一团的吞日:!!!
听到天倾这话,吞日又从天倾的衣兜里探出一个小脑袋,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小男孩。
唔,确实是天潜果的残留气息。
味道挺淡的,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也就自行消散了。
此时令吞日震惊的有两点,一是这个小男孩的身上怎么会有天潜果的气息,据他所知,这片大陆好像并不生产天潜果吧。
二是这么微弱的气息,他赖上的这个少年又是怎么察觉到的?!
就这气息,一般的创兽都闻不出来,少年不过是个人类,也许是个有点水平的创兽师,他是怎么发现的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齐弃手指微缩,那张布满各种色彩的脸上画满了茫然不解。
第97章 他们是同类
“你知道。”天倾怎么可能会相信齐弃这拙劣的演技。
这一套,还是她玩腻歪了的呢!
不过对于齐弃这时候的警觉性天倾倒是挺满意的。
不傻乎乎承认好啊,这样子应该也不会很快就被人给端了。
以前服用过天潜果的天工一族族人到处都是,现在嘛……呵。
难得遇到了一个,天倾可不想这家伙太早暴露自己然后被人察觉给灭了。
“不过你不承认是对的。”就在齐弃神色复杂的时候,天倾下一句话直接把齐弃给整懵了。
什么意思?!
想我承认的人是你,不想我承认的人怎么还是你!
“虽然不清楚你是从哪里得到天潜果的,但既然是用过天潜果的人,那我怎么也该提点你两句。
天潜果是个好东西,它的妙处你以后自然就会知道了。
但是这片大陆对服用了天潜果的人却是不怎么友好的。
你最好不要在别人面前动不动就拿出你那只直接用了天潜果的创兽,否则……
那些间接获得天潜果好处的创兽倒是没有问题,你可以大大咧咧拿出来。
还有一件事情,你创造创兽的速度是不是快了点,前阵子刚见面的时候才只有一只,现在已经有四只了。
既然你的速度这么快,那就趁早多创造几只。
身边的创兽多了,可以动用的力量也就多了,那有助于你自保。
不过我也得提醒你,刚开始的九只创兽还是要慎重一些,最好不要想到一只就是一只。
名额就那么多,要是填满了再换……
说实话,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方便。”
天倾一番话其实有很多都没有说清楚,而看她那意思,也根本就没有说清楚的意思。
因为很多事情,天倾也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根本就无法给人说清楚。
她的记忆奇奇怪怪的,有些时候有些东西就十分清楚,但有些时候却是一片模糊。
就像是刚刚,她能够准确辨别出齐弃身上有天潜果残留的气息,甚至天潜果的功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对于为什么前面九只创兽十分重要却是根本就不清楚原因。
齐弃静静看着天倾,从天倾的话语中,他敏锐察觉到了一点:“你知道我创造了的创兽的数量?”
“废话,脸上那么明显,想不知道都难。”天倾翻了个白眼,分明是清冽干净的面容,被用来做这个动作看上去着实有些违和。
“明显吗?你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呢。”齐弃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上那些各种颜色的印记此时看上去倒像是活了一样。
小蚂蚁、小甲虫、小蝴蝶、小螳螂,四只小昆虫的轮廓分明,就像是下一秒就要从齐弃的脸上掉下来一样。
“让它们待在脸上确实是个不错的伪装。一般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惯性思维让人根本不会认为脸上的印记会是一只只的创兽,天倾认同齐弃的这个方式很新颖。
但是齐弃忘了一点,很重要的一点:
“要是有人突破了创兽平时必然待在识海内或是以形体留在外面这个思维模式的话,注意到你脸上那些是你的创兽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齐弃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没有了那嘲讽厌世的语气,而是十分真诚地询问意见。
“我?我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好,怎么会知道你应该怎么做呢!”天倾摊手,她可不知道怎么处理齐弃的事情。
齐弃淡淡瞥了天倾一眼,那一眼十分像是在问,既然你不知道那你说什么说。
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还干扰他的心情。
“大概是难得遇到一个同类吧……”天倾读懂了齐弃眼神中的意思,也给了一个答案。
他们是同类啊……
服用了天潜果,身边就算是没有天工一族的先辈大能指导,也能够自行摸索出天工一族血脉的正确用法。
天潜果就像是掌握天工一族血脉的一块敲门砖。
砖头丢出去了,想要知道的东西就自发从宝库里面跑出来,钻进你的怀里了。
齐弃这个人,只要没有半路夭折,他最终就能够成为和万年前的天工一族族人一样的存在。
天工一族的秘法,天工一族的血脉天赋,从来都不仅仅只是靠着玉简、书籍与口口相传。
它们,一直都是在天工一族的血液中的,是刻在天工一族骨子里的东西。
寰宇曾经最强的种族,令整个寰宇都折服的种族,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就断了传承。
可以说,只要天工一族的血脉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那天工一族的传承就不会断。
因为天潜果是敲门砖,是引子。
只要天工一族拥有天潜果,那他们自然就能够触及属于他们的血脉传承。
之所以在这片大路上,仅有的知道过往的人和兽担心传承断绝,不过是因为这片大陆上没有天潜果,而流着天工一族血液的人,越来越不像是记忆中那个骄傲张扬、轻狂真诚的种族。
齐弃也不像是当年的那些天工一族族人,但谁又能说天工一族不可以有齐弃这样子的人呢!
一个阴鸷厌世、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人,本质上还不是对于现在这个世界十分不满。
世界不符合他的预期,这片大陆上的人不符合他的设想,所以他才会厌世,才会对世人充满了嘲讽。
他在底层挣扎,从来没有想过放弃生命,一路往上走,想的不过是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将这个病态颓废的世界往正确的路上推。
没有人教过齐弃他要挽救这个倾颓的大陆,这个正在走向毁灭的种族。
但有些东西,它是不需要人教的,因为它一直都是与生俱来的像本能一样的存在。
天倾能够从齐弃的眼中看到对这个世界的热爱,但这不足以令天倾在齐弃面前如此坦诚。
她透露出来的一言片语,已经昭示了她与这片大陆上浑浑噩噩的创兽师们的不同。
这样子的话,被敌我不明的人听去了是十分危险的。
真正打动天倾的,让天倾愿意在齐弃身面前暴露真实自我一部分的原因,是直觉。
一种莫名的感觉指引她在青漠城乞丐堆中找到齐弃,当初她只以为找上这个小男孩是因为他能够知道她想要的消息。
但现在,看到齐弃身上来自天潜果残留的气息,天倾知道,自己错了。
齐弃,分明是那些人给她留下的队友,是与她一起挽救天工一族的人!
第98章 你的蛇掉了
“同类?”天倾口中突然出现的词汇令齐弃上下打量着天倾,怎么也没有看出来这个少年和他怎么就是同类了。
“是呀,同类。”天倾笑眯眯的,浅浅的梨涡让人看了很容易卸下心防,当然,这些人中并不包括齐弃。
对于天倾的话,齐弃不置可否。
他站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就是用那双阴冷的眸子盯着天倾。
说实话,这样子的表情,怪渗人的。
也就是天倾毫不在乎,嘴角笑容清浅淡然:“你接下来是要深入青漠森林还是回去?”
“干什么?”齐弃一脸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不会和你合作的样子,那警惕的样子十分像是一只满脸戒备的小兽。
“我能干什么呢?要是我想对你不利,早就下手了呀。”天倾摊摊手,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衣兜里的小金蛇啪嗒掉到了地上。
齐弃微微皱眉,虽然知道这个少年没有恶意,但他就是不想要和人深交。
没有原因,问就是不交朋友。
“你的蛇掉了。”齐弃说话的时候还是阴阴沉沉的,看起来不大的小男孩眼底的嘲讽与厌世似乎一直存在,只有深浅的差别。
听到齐弃这句话,天倾啊了一声,才低头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刚刚调出来的小金蛇僵住的身躯。
将小金蛇从地上捡起来,十分随意地绕在自己的手腕上,天倾满脸无奈:“原来你还想跑的呀,我还以为你很乐意跟着我呢。”
小金蛇安静无声,就跟死了一样,只有那双明黄色的眸子时不时闪过细碎的光。
面对不成功装死的小金蛇,天倾什么都没有做,而是抬起头打算向齐弃道谢。
可这一抬头,面前哪里还有齐弃的影子!
在天倾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齐弃早已悄然离开。
现在看来,齐弃提醒天倾小金蛇的事情也是为了方便自己离开。
“啧,我就这么不招人喜欢?一个个的都想着跑?”天倾脸上没有失望,甚至连一丝失落都没有。
面对齐弃的不辞而别,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要是这位同伴还不知道收敛死在了敌人手里,那也是他的命,最多算上他自己脑子不行,和她可没有任何关系。
比起齐弃,天倾现在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刚刚想要逃走的小金蛇身上。
天倾伸出右手,食指微曲,敲了一下小金蛇的脑袋:“你刚刚想要干什么?”
分明少年的脸上还是干净澄澈的笑容,但吞日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寒颤与危险。
疯狂摇头,金色的小脑袋甚至摇出了虚影。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人十分冷漠无情,面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他根本没有一丝怜悯。
嘴角微微勾起的看似清冽的弧度,还有那天蓝色的澄澈干净的双眸,无一不让吞日感觉到一股该死的熟悉的危机感。
“不说?”天倾微微上扬的语气昭示着她的耐心正在被极速消耗,消耗到最后她甚至吐出了一个让小金蛇意外的称呼,“吞日蟒王?”
【你怎么知道我是吞天巨蟒?!】
吞日听到从天倾口中出来的名字,终于忍不住了。
他自认为他这一路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会暴露他身份的行为,怎么这个少年那么容易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呢?
还有,你猜出来就猜出来呗,干什么要现在点明呢!
【猜的。】
天倾十分淡定地拿没有缠着小金蛇的手拍了拍衣服,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因为之前吞日已经和她建立过交流平台,所以此时他们的沟通十分方便简单。
两人状似创兽师和创兽之间的沟通方式如果被人知道了,恐怕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整片天工大陆上的人三观重塑。
但显然不管是天倾还是吞日,都没有要将这项能力展示在外人面前的冲动与想法。
天倾是为了自身安全,吞日则是为了保护这个他感到十分舒服顺眼的小少年。
【你还挺厉害的,这也能猜到。】
吞日在外面游走的时候,一直都是以这幅样子示人,在此之前,除了天倾根本就没有人发现他就是吞天巨蟒的王兽。
实在是他这娇小的身子与吞天巨蟒那一出生就不知道有多大的样子严重不符。
就算是有些人发现他的色泽与吞天巨蟒几乎是一模一样,这些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除了天倾。
不过这个少年也不是一般人,一般人可不会天工一族以前的秘法,更加不可能在看到他的时候就顺手将他捡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一般人不会让他感觉熟悉与安宁。
【过奖,你还没说你刚刚想要干什么呢。】
天倾一边往前走一边和吞日交流,她可不是那种容易被转移话题的人。
【我能干什么,不过是想要下去玩一玩罢了。】
吞日分外理直气壮地开口,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是想要联系上苍青看看青漠森林最近到底是什么情况罢了。
【玩啊,那不急。我现在在赶路,你就先别下去了。】
天倾对吞日拙劣的谎言没有任何质疑,甚至都没有紧追着不放。
顺着吞日的话,天倾说出口的话让吞日惊呆了。
这顽劣调皮的语气,怎么那么熟悉呢?真是让他感觉到了一股刻在灵魂深处的该死熟悉。
天倾说不让吞日下去那就是真的不让吞日下去。
而吞日,他想要联系苍青询问具体情况的欲望也没有那么大。
反正还有苍青那些家伙在呢,就算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也能够很好的解决。
吞日表示,他乖乖躺着不好吗,干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累!
吞日懒懒散散地摊在天倾的手腕上,这样子的反应并没有令天倾感到意外,反而是一种理应如此的熟悉。
没有拿出幻姬走的时候给的那枚暗夜血石,天倾没有任何迟疑纠结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如果有人从上面俯视,就能够发现天倾走的那个方向,正是苍勒等人所在的方向。
在快要走近的时候,天倾终于慢下了脚步。
她低眸,看着小金蛇:“你应该有人形的吧?用人形跟着。”
淡淡的语气,含着自然而然的命令与要求。
第99章 来自吞日的不满
吞日明黄色的眸子瞪得溜圆,一动不动的样子就跟被冻傻掉了的蛇一个样儿。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有人形?!
不对,应该说为什么这个人对他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
他和苍青那些家伙这些年一直守着这片森林,从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从兽形变成人形。
按理来说,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秘密呀!
“嗯?”天倾语调微微上扬,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里分明没有威胁,但是这语气硬生生让吞日感觉自己置身寒冬腊月,快冻死了。
一个激灵,吞日从天倾的手腕上脱落,在即将坠地的那一刻,青色的光芒闪过,金色小蛇的身躯被青芒笼罩。
身形不断拔高,从只能够绕着人手腕盘成一个环的样子变成了一个一米七的人形。
随后,青芒渐渐消散,一直被笼罩看不清具体模样的吞日的真面目终于显现在了人前。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少年,明黄色的眸子立在白皙的脸上,没有给人灵动之感,反而是透着一份懒散。
面部轮廓并不偏向于棱角分明,少年脸上也没有粗犷,反而每一处都带着精致细腻。
微微下耷的眼皮表明着他还没有睡醒的不耐与散漫。
靠近少年,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没有生机的傀儡人偶一样。
唯一让人感觉到少年是个鲜活存在的大概只剩下那充满哀怨的声音了:“这下满意了?带一个人过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还不如一条蛇不引人注目。”
“可我要的就是引人注目呀。”天倾伸出手牵起吞日的手,那样子十分像是面对一个脆弱的小弟弟。
天倾的话让吞日勉强抬了抬眼皮子,但很快又垂下了。
变成人形,他就不能光明正大地缩在天倾的衣兜里睡觉了,这真是一件不那么愉快的事情。
吞日在变成人形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在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少年面前展现出了真实的自己。
要知道,现在的创兽师创造的那些所谓的创兽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形态。
别说是变成人了,有些创兽甚至就连自己的大小都不能自如控制。
最可笑的就是这样子的创兽,竟是让那些洋洋自得的创兽师以为形体的大小就是决定创兽实力强弱的规则。
紫阶创兽师、蓝阶创兽师被捧成了宝,而赤阶创兽师的待遇却是连草都不如。
“在想什么?团如小弟弟。”天倾低眸,随口就来一个名字。
“你叫我什么?!”吞日听到这话,就跟炸毛的鸡一样,跳了起来。
“啧,团如小弟弟这么兴奋吗,不就是叫了一下你的名字嘛。”吞日能够看到天倾那双澄澈干净的蓝色眸底透露出的威胁。
那就像是在说:这就是你的名字,不接受反驳。
吞日表情十分难看复杂,到不全是对这个名字的不满,主要是这个名字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万年前就喜欢逗他玩的少女。
那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
吞日看着天倾,时不时就会产生一种他就是那个少女的错觉。
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了。
但吞日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少年不可能会是她。
因为两人性别就不一样。
可是那种熟悉感让眷恋过往的吞日舍不得放手,这才是他为什么分明有能力离开却还是留在这里的原因。
“不要叫我小弟弟,算了,随你吧。”吞日没有对团如这个名字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被叫做小弟弟。
他一个万年前就被创造出来的创兽,年龄就算是个零头都比这个小少年要大,怎么能被人叫做弟弟呢!
但吞日话一出口又后悔了,实在是团如小弟弟这个称呼,让他格外的留恋,简直勾起了他对于美好过往的所有回忆,让他舍不得丢弃。
“团如小弟弟会演戏吗?待会儿可不要穿帮哦。”不只是吞日对这个称呼十分别扭的喜欢,天倾对这个称呼也有一种源自记忆深处的喜爱。
此时,天倾的眸子笑眯眯的,她几乎已经断定了自己与面前这只创兽曾经必然认识。
她不傻,那么诡异的熟悉与亲近感,相互之间诡异的默契与自然,无一不在说明他们曾经就认识,并且熟知。
所以此时天倾提出让吞日配合自己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告诉吞日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好在吞日并没有丢失万年前的记忆,多年的相处让他很快就代入了他和少族长一起玩弄时的行为。
“有团如小弟弟这句话,我自然是放心的。”天倾眨了眨眸子,灵动与狡黠自然流露。
但那也仅仅只是一瞬,下一秒,天倾又恢复了那个干净清冽的陌玉形象。
天蓝色的眸子一尘不染,里面含着的是世界上最纯澈自然的色彩。
每一个看到这双眸子的人,都会下意识对眸子的主人升起一种好感与保护欲。
此时,这双眸子的主人却在以一种保护的姿态保护另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皮肤白皙细腻,眼底蓄着几分困意与懒散,走路的姿势都透着几分困顿的混乱。
两人往前走去,很快就被外围警戒的人员发现了。
“什么……原来是陌玉公子呀!”原本一脸敌意防备的佣兵在看清走过来的少年的脸的时候,瞬间松下了戒心。
陌玉公子回来了,自己人有什么好防备的呢!
“你好。”天倾朝着佣兵微微颔首,举止间带着矜持与清傲,“苍勒是在前面吗?”
“对,不过苍勒大人现在正和苏稚大人、幻姬大人商量事情,陌玉公子的事情如果不急的话,最好还是等一下再过去吧。”
“多谢。”天倾再次颔首,礼貌中带着矜持与疏离。
说完这句话,天倾就牵着吞日往里面走去。
也是等到天倾走进去了,守卫的佣兵才想起来,陌玉公子的身边好像跟了一个陌生的少年。
嘶,不经苍勒大人的允许将外人放进去了,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引起苍勒大人的不满。
在外圈戒备守卫的佣兵忧愁的思绪在想到队伍现在的情况后,又雨过天晴了。
队伍里面莫名其妙少了好几个人,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苍勒大人路上都接收了好几支小队,应该是不会在意陌玉公子带回来的这一个小少年的。
成功说服了自己的佣兵再一次尽职尽责地守着队伍的外圈。
第100章 青漠森林在线吞人
“青漠森林未免太诡异了些吧。”幻姬想到刚刚那么短短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妖艳绝丽的脸上眉头紧皱。
来的时候他们只带来了青漠城顶尖的百来个佣兵,当时想的是要拿就要拿最好的那一批来用,人数也是刚好符合要求,也就比需要的多出那么四五个。
但谁知道,青漠森林竟然吞人。
她也就是一个来回的时间,队伍里竟然无端少了那么多人。
本以为是出去探路的时候不小心折损了。
结果苍勒和苏稚却告诉她这些人都是凭空消失的。
分明前一秒还在队伍里,但是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这种情况远比人折损了要来的严重的多。
如果是折损了,那他们只要补充上少的那部分人就够了。
但现在这种突然消失,就意味着他们根本不知道最后会少多少人,也意味着他们这一路要准备远比需要的人多得多的人数。
如果不是他们三个都是青阶创兽师,幻姬真怕这个打算会让他们在目的暴露之后压不住那些祭品。
苍勒这一会儿功夫都已经收了好几支队伍了。
那些队伍里面的人良莠不齐,但合在一起却是有几分威胁的。
“这也没办法,现在不收点人进来,到时候少人了可就麻烦了。”苍勒让幻姬控制好新收进来的那些人,最大程度磨灭他们的反抗意识。
“可我们到底要收多少人才合适呢?青漠森林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幻姬也不是不愿意对那些新进来的人施展魅术,只是需要一个底。
她控制那些佣兵们又不是不需要力气,消耗的是她的创兽的力量。
一只创兽的力量到底是有限的,虽说幻姬手里能够施展魅术的创兽不止一只,但也架不住源源不断的人呀。
故而她必须问清楚到底还要招进来多少人。
幻姬的回答注定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就像是幻姬说的那样,再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青漠森林还有“吞人”这种特殊的性质。
苍勒也皱着眉,他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恪尽职守的佣兵们,一开始选择的那批佣兵是青漠城B级佣兵团的佣兵,也是这边最优秀的一批佣兵了。
但后面临时在青漠森林招进来的那些佣兵,却没有多少有能力与天赋的。
原本优良的祭品要被一些劣质货色替代,苍勒也是不乐意的。
但不乐意又有什么办法呢,除了临时抓人,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你们说陌玉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有没有办法让陌玉和我们一起去幽漠……”苏稚略微沉吟的话一出口,另外的两个人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暗夜血殿的人本就没有什么太多的原则与底线。
有时候就算是面对同为暗夜血殿的人都会使绊子,更不用说是这种偶然遇到的世家公子了。
只不过他们三个人对于陌玉的态度都比较复杂,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干净澄澈的小少年,就算知道他面上的懵懂单纯都是伪装,也还是忍不住心软。
就像是此时,一听到苏稚说的话,幻姬第一个不乐意:“陌玉背后有世家,不好惹。”
“你确定你是不想招惹陌玉背后的势力,还是舍不得陌玉这个人?”苏稚瞥了一眼幻姬,语气在说到后一种可能的时候特地强调。
意思不言而喻。
“我们都不知道殿子什么时候会到,这时候招惹一个底细不明的世家不是明智之举,而且陌玉还和贾家交好。”幻姬被戳破了小心思也没有任何恼意,只是十分理智地分析。
她不想看到陌玉这个令她舒服心软的小弟弟出事是一个原因,但陌玉的身份同样也是她不愿意将主意打到他身上的另一个原因。
撇开陌玉背后的势力,单陌玉是个蓝阶创兽师就注定了这个人不好惹。
“苏稚,这话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幻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苍勒显然是三人中做主的人,他这话一出,苏稚立刻不说什么了。
“我只是觉得质量不太行的话,多一个蓝阶创兽师肯定是够了的。”苏稚挠了挠头,倒是没有再抓着陌玉这点不放,只是说出了自己这样想的原因。
“古籍里面并没提质量,只要求了数量。创兽师其实已经差不多了,而且我们这支队伍里面还有好几个绿阶创兽师呢。”苍勒提醒苏稚古籍里最初的要求。
古籍并没有说献祭的必须要是高阶创兽师,只要求是活人就可以了。
甚至他们去找几个平民凡人过来都没有任何问题,之所以找有着创兽师资质的佣兵只是因为这样更方便。
这些佣兵自己就有自保能力,并且行进过程中能够很好的照顾他们的日常。
“行了,我不打陌玉的主意,你不用特地强调。”苏稚不可能不清楚苍勒这么说是为了什么,说实话不只是幻姬和苍勒对陌玉有若有如无的好感,他也有。
只不过在他眼中,利益比起所谓的好感更加重要。
他可是能够为了顺利进入暗夜血殿牺牲血亲的人,在讨好殿子和一个让他有点好感的世家公子之间,他自然是选择前者的。
实际上,不只是他,他知道如果事情陷入了二选一的处境,幻姬和苍勒也不会因为对陌玉的那点小好感而犹豫。
苏稚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刚好过来的天倾和吞日耳中。
【呦豁,你这支队伍的人在打你的主意呢!】
吞日懒懒散散耷拉的眸子终于瞥了一眼旁边的天倾,语气里面充满了幸灾乐祸。
【早就知道了。】
天倾脸上没有出现吞日想要看到的表情,让吞日不知道自己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这位并没有对里面那些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知道你还跟着这支队伍呀?】
吞日的语气里面并没有很多的震惊,依然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
【又不是真跟着他们去幽漠之地,半路分开的。】
天倾和吞日说完这句话之后,在吞日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扬声喊了一句:“苍勒,苏稚,幻姬,我能够进来吗?”
第101章 又是路上捡的
天倾的突然出声明显吓了有些心虚的苍勒等人一跳,甚至在接下来的对话中这三个人也在不断试探天倾到底有没有听到他们刚刚的对话。
直到确定了天倾并没有听到他们之前在说什么,三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气松下来了,这才注意到天倾身边竟是多了一个人。
“陌玉,这位是……”幻姬朝着天倾身边的小少年抛了个媚眼,眼底是浓浓的兴趣。
虽然这位少年并不是那种粗犷强壮给人安全感的类型,但这种慵懒精致的金发小少年,还是很对幻姬的胃口的。
或许应该说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男人,只要长得好看,那就是符合幻姬审美的。
“团如,路上捡的。”天倾介绍。
苍勒&幻姬&苏稚:这介绍好像有些耳熟呢!
吞日听到这十分熟悉的介绍方式,嘴角微抽,勉强抬了抬下耷的眼皮子:“你们好,我是团如,和陌玉是在路上认识的。”
哦,原来是路上认识的呀!
陌玉的介绍真的是吓到他们了。
看这个金发少年的样子,应该也是个世家小公子,毕竟白皙的皮肤也不是什么家庭都能够养出来的。
“你好,我是苍勒,这位是幻姬,那个是苏稚,我们三个都是青阶创兽师。”苍勒朝着吞日伸出手去,语气暗含试探。
青阶创兽师的身份是很不错的一个试探工具。
吞日自然品出了苍勒话语间的试探,但是他不知道天倾是个什么意思,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矜持地点点头,伸出自己的手:“你好。”
看到吞日这一点都不惊讶惶恐的样子,苍勒眸光微闪。
也不知道是这位见多了青阶创兽师才不惊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既然人是陌玉带过来的,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的。
只要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会对这个少年下手。
就在苍勒还在试探吞日身份的时候,天倾突然笑了一声,意味声长地说了一句:“团如他那支队伍遇上了点麻烦,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陌玉的意思是这位小弟弟要暂时跟着我们的队伍?”幻姬眉眼微挑,语气含着几分媚态与娇柔。
“也许是暂时,也许是一直。”天倾没有点明,但就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反而更能引起苍勒等人的好奇心。
“怎么说?”苍勒追问。
“这要看团如的意思,他要是想跟着我的话,那就跟着我去炽耀天狮的地盘,要是不愿意的话,苍勒大哥这支队伍对他来说也不错。人多,安全系数高。”
天倾说到这里,抬眸看向团如,满脸认真地征询意见:“团如,你是个什么打算?”
“我都可以。”吞日懒懒打了个哈欠,他能够有什么打算,不就是配合天倾嘛。
天倾都没有说清楚,他怎么知道他要怎么回答。
“我的事情挺棘手的,不方便带着你。”天倾说到这里微微沉吟,然后才看向苍勒,“苍勒大哥愿意多带一个人吗?”
苍勒被天倾这话问的一时愣住了。
他打量着天倾的神态与动作,一时有些不确定这位到底知不知道他们这一行是要去干什么的。
如果说不知道吧,他有些不太相信。
但要说知道的话,又为什么要把团如交给他们呢?
就不怕团如加入他们的队伍之后有去无回吗?
“陌玉,你知道的,我们的目的地有些远,往返着实耽误时间。”苍勒的语气透着无奈,同时注意着天倾听到这句话之后的表情变化。
天倾眉眼弯弯,天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干净真诚:“团如不在乎这些的,他不急着回去。而且跟着我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是这样吗?”苍勒终于看向天倾身边那个少年。
有着一头微松的金色短发的少年此时又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十分困倦的样子,但他还是勉强支撑着自己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嗯。”
“既然这样子的话,那你就跟着我们这支队伍吧。”苍勒说到这里,还特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反悔了,在陌玉离开的时候可以跟着他一起走。”
苍勒这句话看似是对吞日说的,实则是对天倾说的。
他不相信陌玉会不知道他们这一行有问题,这到底是陌玉带回来的人,难保陌玉不会突然反悔。
苍勒这句话就是告诉陌玉他要反悔就趁早把人带走,他们不会阻拦。
“我觉得他不会这么随便反悔的。”天倾当然能够听懂苍勒话语间暗含的意思,但她只是笑着露出浅浅的梨涡,一脸单纯小少年的样子。
苍勒也不再多说,他知道陌玉能够听懂他那句话的意思。
【你到底在搞什么?我可没同意跟着这群人。】
吞日之所以愿意留在这支队伍中纯粹是因为天倾给他一种十分熟悉舒服的感觉,可不是因为这支队伍本身。
要他在天倾离开之后还留在这支队伍中,怕不是在痴心妄想!
【我以为你知道的呢。】
天倾在识海内回答吞日。
此时,她和吞日已经离开了苍勒那三个暗夜血殿的人,正朝着月沪佣兵团所在的地方走去。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吞日是有些恼的,任谁突然被自己信任的人给卖了,心情都不会很好。
幽漠之地,吞日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地方。
那可是那个家伙的地盘!
如果可以,他都不愿意和那家伙打交道,更不用说是跟着一支队伍进入那家伙的地方了!
他真怕刚走进去就被那家伙给搞了。
也是这些创兽师胆大,竟然敢跑去那家伙的地盘搞事情。
平时那些误入的人可能是有活着出来的机会,但这种含有目的进去的队伍,不全军覆没他就真叫团如这么软叽叽的名字。
【就拜托你照顾两个人,别让他们一下子就被猛兽吃了。当然,也许用不到你,可能他们聪明早早就离开了呢!】
天倾回答得十分随意,而吞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天倾说的是谁了。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顾琴也看到了天倾,她十分欢快地朝着这边招了招手:“陌玉!我听哥哥的意思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第102章 团如荣升拖油瓶
于良看到据说已经走了的陌玉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被郁闷取代了。
这郁闷在看到顾琴缠着陌玉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陌玉,你不是走了吗?”天倾能够感觉到于良说这话的时候那种迫切希望她离开的念头。
“暂时还不走,不过快了。”被一个男的当成情敌,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的话可能会解释,但天倾不会,不仅不会,她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陌玉多留一会儿不好吗?于良你这是什么态度!”顾琴感觉于良说话有些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幻姬的影响。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纯疑惑,纯疑惑。”于良讪讪开口,并不敢表现出自己对陌玉的不满。
“没别的意思就好,我还以为你不待见陌玉呢!”顾琴哦了一声,有些戒备怀疑的目光听到这话就消失了。
于良本还想再和顾琴说两句话的,就看到顾琴说完这句话又和陌玉去有说有笑了。
于良:……
小白脸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顾琴小姐,不知你哥哥在哪里?”天倾笑容清浅,甚至还投给了于良一个挑衅的目光。
不管于良有没有被这个目光气死,反正顾琴是没有发现天倾的小动作,她听到天倾的话,回想了一下:“我哥吗?他好像是去找吃的了。你看,这不回来了嘛!”
刚刚带着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回来的顾瑜看到出现在这里的天倾,表情微讶。
钟文晋手里拿着一捧野果,看到天倾的时候十分自然地递过去一个品相不错的野果。
天倾也不客气,接过钟文晋递过来的果子就咬了一口,甚至还评价了一句:“味道不错,哪找的?”
钟文晋看到天倾的举动,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和陌玉一开始闹得挺僵的,没想到陌玉竟然一点都不介意。
“就不远处,这种野果子青漠森林挺常见的,也挺好找的。”陌玉都没有介意他们一开始的小矛盾,钟文晋自然更加不可能为此别扭,他已经过了那个别扭的年纪。
“陌玉喜欢就多吃几个。”顾琴从钟文晋那里挑挑拣拣,选了几个自己喜欢的果子,然后又将天倾刚刚吃的那个果子全挑出来塞到天倾怀中。
“我不需要这么多。”一下子得到了不少野果子的天倾有些哭笑不得。
“陌玉,这位是……”顾瑜对自己妹妹的行为没有说什么,倒是对天倾旁边站着的那个少年十分好奇。
他刚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少年了,看这个少年的衣着气质,就不像是一个佣兵,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陌玉,他之前的意思难道不是他要走了吗,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团如,谢谢。”吞日赶在天倾前面开口,生怕天倾又来一句捡来的。
吞日的小心思天倾自然看出来了,她只是笑笑什么也没有说。
“团如?”顾瑜听到这两个字,总觉得有几分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最重要的是,团如的长相十分鲜明醒目,这种相貌的人如果他见过不可能会不知道。
吞日轻嗯了一声,眼皮子微微下耷,一副困顿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团如暂时跟着你们。”天倾适时插进来,语气听上去更像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这语气可点炸了于良这个还没有走的炸药桶,本就对陌玉十分不满的他每个字都充满了嘲讽:“当月沪佣兵团是什么地方?自己来当累赘就算了,还要带个拖油瓶?”
“于良,你怎么说话的!陌玉带个人过来怎么了!”听到于良的话天倾还没说什么呢,顾琴就立刻站出来维护她。
顾琴一开口,于良瞬间就闭嘴了。
他和谁吵都不会和顾琴吵呀!
“于良,只是暂时加入月沪佣兵团而已,你不用那么激动吧?”顾瑜是知道于良为什么是这个反应的。
但是天知道他妹妹对陌玉还真没有那个心思,虽然他一开始的时候也误会了,但后来就发现他妹妹只是喜欢陌玉那张脸,根本就没有别的心思。
只不过这些话就算是顾瑜和于良说了于良也是不会信的,这位眼中只有琴儿一个人的家伙,被琴儿喜欢的男人在他眼中那就是有威胁的,根本不相信别的。
“啊……陌玉小兄弟回来了吗?我们没有逮鱼呢!你等等啊!”
就在这时,于森抱着一大捆柴走了回来,他一看到据说不会再回来的陌玉,不等人开口阻拦他就又走了。
那急哄哄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去干什么的。
本来就因为小琴替陌玉那个小白脸说话而不得不停止针锋相对的于良看到于森的行为,脸都青了。
他在前线朝陌玉开火,结果于森竟然在后面打开了城门!
就很气!
但于森这个举动却恰到好处化解了可能会产生的尴尬,顾瑜松了一口气,庆幸队伍中还有于森这个根本看不懂形式的人。
经过于森这么一闹,于良是再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下一秒就走了。
顾瑜没有阻拦,而是十分真诚地欢迎吞日的加入:“你放心,月沪佣兵团内部还是很和谐的,你暂时加进来不会有任何问题。”
吞日抬了抬眼皮子,面对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他沉默了。
他好像还没有同意吧,怎么这个人就一脸他们不介意他的加入的样子?
“你是怕于良会说什么吗?别怕,于良那个人可怕我了,要是他说了你什么,你就来找我,姐姐为你主持公道呀!”吞日这动作落在顾琴眼中那就是人还有顾忌,当即拍了拍自己的胸,保证。
吞日眸子瞥向天倾,忍了又忍还是直接问出了声:“我好像没有同意加入这个佣兵团吧?”
一听到这话,顾瑜、顾琴和钟文晋都惊讶了。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月沪佣兵团平时多少人求着进都不让进呢!要不是你和陌玉认识,你以为你进得来!”顾琴炸了,她好心对待这个少年,结果这个少年竟然是这么个态度!
本来因为那张脸对少年好感度极高的顾琴此时虽然好感度没有跌破底,但到底是看人有些不顺眼起来了。
顾瑜让钟叔拉住气急败坏的顾琴,让天倾和他到一边去说话。
第103章 捡来的三连
两人走到一棵巨树下,顾瑜斟酌着语气询问:“陌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顾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怀疑,也有些戒备。
天倾只消看一眼就知道顾瑜在想什么了。
大概是之前她和苍勒那三个暗夜血殿的人关系看上去不错,倒是让顾瑜产生了误解。
“如你所见。”知道顾瑜误解了的天倾也不立刻解释,而是笑着说了一句意味声长的话。
一听到天倾这话,顾瑜整个人都僵了。
如他所见?
他看到了什么?
不会真是他猜的那样吧?
难道陌玉真的站到了苍勒那些人那边帮着他们给别人下套?!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他和琴儿好像十分危险呢!
怎么办?他要不要提早考虑走的事情?
反正看现在的样子光明圣殿那些人好像并没有找到他们并且追上来!
顾瑜虽然知道隐藏自己的心思,但到底不是那种很会这么做的人,他在想什么天倾一看就看出了。
看出来之后她也不说什么,就看着顾瑜在那边瞎想。
“陌玉,暗夜血殿的人不是好人。”顾瑜委婉地劝说道,他还是挺喜欢陌玉这个人的,并不希望他走歪路。
“我知道,可是我也不是好人呀!”天倾点头,眨了眨眸子,十分认真地回答,然后顺利看到顾瑜的脸又僵住了。
“你看,我把团如骗来保护你们,可不就不是个好人嘛。”玩够了的天倾也没有一直让顾瑜误会下去,欣赏了一会儿顾瑜的表情很快就开始解释了。
“保护?我们?我和琴儿吗?”顾瑜喃喃开口,整个人还有些不在状态。
“是呀,保护你们。我很快就要走了。但不知道你们要跟着苍勒他们多久,可不得找个人保护你们嘛。”天倾摆出一脸我对你们多好的表情,语气十分理直气壮。
“谢谢。”顾瑜道完谢才回过神来,“等等,你找团如小兄弟是为了保护我们?就他?”
实在不怪顾瑜怀疑团如的本事。
主要是那位金色短发的少年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而且那白皙细腻的肌肤,瘦胳膊瘦腿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有多少本事的人。
“你别小看他,他是个……青阶创兽师!”天倾在说青阶创兽师之前停顿了一下,但话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格外理直气壮。
青阶创兽也算是青阶创兽师……吧。
而且吞日那位青阶创兽可不是现在青阶创兽师创造的创兽能够比的。
再加上青漠森林可以说是吞日的主场,想要在青漠森林保护两个人,对吞日来说简直不要更简单。
可以说,在青漠森林,没有人比吞日这只异兽更有资格说护着两个人安然无恙了。
“原来是个青阶创兽师呀!”青阶创兽师一出,果然令顾瑜瞬间改变了态度。
虽说他以前就算是蓝阶创兽师也见过,但他本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绿阶创兽师,面对苍勒那三个青阶创兽师的时候总是感觉底气不足的。
如果多一个青阶创兽师,那到时候他们想要离开应该会轻松不少。
“是呀,你可别小看他,有需要的地方尽管使唤。”天倾卖起吞日来毫不犹豫手软。
这话落到顾瑜耳中,立刻引起了这位正气凌然的少年的侧目:“我能冒昧问一下你和团如是什么关系吗?”
陌玉那话说的,总觉得他和团如很熟悉的样子,顾瑜以为至少也是同伴亲友,结果……
“路上捡的。”
天倾说这话的时候,还扬了扬下巴,看上去挺骄傲的。
“捡、捡的?”顾瑜就没有那么淡定了,捡的是什么回答,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呀,捡的,有什么问题吗?”天倾笑眯眯地反问。
这时候的她,一点都不像是个澄澈单纯的小公子,但心神恍惚的顾瑜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或许就算是顾瑜注意到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本就知道陌玉不简单,之前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也没有那么好惊讶的。
比起陌玉的底细,此时顾瑜更惊讶的是捡这个动词。
什么时候大人也是可以用捡这个动词的了?
而且还是那么一个活生生的青阶创兽师!
“你在哪儿捡的,我过去能不能也……”顾瑜下意识说出口的话在对上天倾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的时候顿住了,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的他脸瞬间烧得通红。
慌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你,额,这个……”
说了半天,顾瑜也没能为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甚至他内心还有一股羞愧涌上心头,他刚刚都在想什么呀,这怎么对得起父亲母亲的教导!
完了,他不是一个正气浩然,行的端坐的正的男子汉了!
“我个人觉得你们还是早点离开这支队伍比较好,但如果你们不离开的话,那团如会留下来保护你们。”天倾十分贴心地转移话题,当做没听到顾瑜刚刚说了什么。
而正是天倾这样子的反应,让顾瑜心中的羞愧减少了不少,他顺着天倾的话往下说:“我们要不要问一下团如的意见。”
留在这支队伍挺危险的,那边可是有三个青阶创兽师,顾瑜不认为团如一个人能够对付三个和他同阶的创兽师。
“捡来的问什么意见?他敢有什么意见?”天倾眯了眯眼睛,说的话听上去格外不近人情。
“啊,可是……”顾瑜还是觉得不妥。
他做不到枉顾团如的想法让团如留下来保护他和他妹妹。
虽然他和琴儿是顾家仅剩的血脉,但他做不到心安理得的让另一个陌生人没有利益地保护他们。
“没什么好可是的,团如不会有意见的。”天倾叹了一口气,终于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格外认真地回答顾瑜。
也是天倾这个回答,让顾瑜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陌玉你不会是在逗我吧?实际上团如是知道事情全尾的吧?”
陌玉的反应有些不对劲,而且依据她之前的观察,陌玉并不是那种会罔顾他人意愿的人。
这件事情好像有些蹊跷。
第104章 要不,都杀了
在顾瑜怀疑的目光中,天倾直接点头承认了:“团如一直都知道所有的事情。”
语气十分平静淡然,甚至还有一丝理应如此的肯定。
这语气要是换一个人,大概会被气死。
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给耍了,谁能够不生气呢!
但是顾瑜并没有那么生气,相反他还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就好。”
说什么捡来的,依他看团如和陌玉的关系必然不一般,不然陌玉不可能用这么玩笑的语气说话,而且团如也不可能冒那么大的风险帮助他们。
说到风险,顾瑜突然想到一件事件,脸色变得古怪起来:“陌玉,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
他好像记得,一开始陌玉分明是和他们一样不愿意和对方有过多联系的态度呀。
“这个啊,因为顾琴小姐呀!”天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为耐人寻味,显然她想要看一下顾瑜这位哥哥知道自己妹妹被人惦记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啊,因为琴儿吗?”顾瑜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复杂起来,他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自己不能隐瞒陌玉,“陌玉,琴儿她其实对你没有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天倾挑了挑眉,她当然知道顾琴对她不是那个意思,要真是那个意思她也不可能还和顾琴走得这么近。
她又不是那种喜欢看到小姑娘迷恋自己的性子。
天倾这话一问,倒是让顾瑜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了:“就……我妹妹她其实不喜欢你,她就是把你当需要照顾保护的小弟弟来看了。”
“我?需要保护照顾?”天倾指了指自己,就算是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但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还是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
她怎么就成需要被照顾保护的小弟弟了呢!
她一直以来的表现好像并没有给人这个误导吧?
“嗯。”顾瑜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才接着往下说,“琴儿比较单纯活泼,还请陌玉你不要介意。”
也不要误解。
后面的话顾瑜没有说出口,但他的眼神中写得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我自然不会介意的,唔,也没有误会过。”天倾终于玩够了,主要是继续玩下去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了,这才放过顾瑜。
说清楚了顾琴对陌玉的心思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心思,顾瑜的心情显然不错,这体现在他和陌玉回去的时候嘴还是咧着的。
“哥,什么事情这么开心?”顾琴看到自己哥哥那个样子,忍不住好奇询问。
旁边钟文晋也看了过来,显然这位也没有见过自家少爷这样傻乐的场景。
“没什么,就是团如他并不是加入月沪佣兵团,而是负责在青漠森林保护你们。”天倾在顾瑜之前开口,还贴心地为顾瑜找好了理由。
说这话的时候,天倾还顺便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吞日,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保护我们?就他?”显然,顾琴和顾瑜不愧是亲兄妹,想法都是一样的。
倒是旁边的钟文晋听到这话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
吞日化形出来的少年形象实在是不像个实力高强的,那慵懒困顿好像是没睡够的样子,很容易给人一种这家伙没多少本事的误解。
但钟文晋毕竟比顾瑜和顾琴多了一些阅历,能够感觉到吞日困顿下的那份危险。
“是啊,就我。你以为我想要保护你们吗?如果不是看在陌玉的面子上,你求我我都懒得理你。”吞日对自己的相貌还是挺满意的,也知道这相貌容易误导别人,但此时还是没忍住怼了顾琴。
顾琴现在看他不顺眼,他还一开始就看顾琴不顺眼呢!
多大的人了,还一直缠着陌玉!
“我会求你?”顾琴冷笑了一声,刚要再说什么,就被她哥哥拦下了。
顾瑜拉住顾琴的手,在顾琴略带迷茫与愤怒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轻咳了一声:“团如是个青阶创兽师。”
青阶创兽师在蓝阶创兽师稀少、紫阶创兽师罕见的情况下,还是很有分量的。
几乎是一出口,顾琴本来还要回怼的心思就淡了。
但不回怼并不意味着顾琴就没有意见了,该嘀咕的还是要嘀咕的:“就他这种人也能是青阶创兽师,老天还真是不开眼。”
顾琴以为她的声音很轻,但吞日是什么人?
他不是人,他是兽!
本就看顾琴不顺眼的他逮着这次机会就怼:“呵,信老天有什么用,你那么信它也没见它让你成为青阶创兽师呀!有这闲工夫还不如信点别的。看你那么可怜,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让你信一下。”
顾琴本来就看吞日不太顺眼,现在吞日还在火上浇油,哪里还能忍,别说是青阶创兽师了,蓝阶创兽师她都要怼回去:“信你?我还不如信那些神殿呢!”
神殿,指的无疑是天工大陆势力最大的那两个神殿。
“神殿?没想到你竟然喜欢光明圣殿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和暗夜血殿那些残忍无度的弑杀者。”神殿指的是什么,吞日没出过青漠森林也知道。
不仅知道,还知道那是那两个帝尊手下的势力,目的还是用来限制天工一族的发展,让天工一族彻底废掉的。
他对神殿可没有什么好感,不,应该说他对那些不怀好意的帝尊都没有什么好感。
此时听到顾琴竟然想要信奉那些垃圾玩意儿,他生气的同时还有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恼怒。
“谁喜欢他们了?你才信那些垃圾货色呢!”顾琴简直气炸了,她怎么可能会信奉害他们害得那么惨的势力。
如果她这么做,她怎么对得起惨死的爹地、娘亲、阿黄、小双……
说着说着,顾琴甚至都哭了,一边哭还一边用那双红通通的眸子瞪着吞日,小表情可委屈了。
而顾瑜、钟文晋在听到吞日唾骂暗夜血殿的时候,脸色齐齐变了。
天倾轻叹了一口气:“团如,你冲动了。”
反应过来什么的吞日懒懒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商量与随性:“哦,被发现了呀。要不,都杀了?”
第105章 血海深仇算仇吗
吞日那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语气可以说是吓到在场的人了,就连哭得一抽一抽的顾琴都被吓得憋了回去。
那眼睛瞪得溜圆,分明还是很委屈伤心却根本什么都不敢说的样子,让顾瑜和钟文晋一阵心疼。
但此时的情况显然并不适合他们安慰人。
“别那么暴力,都吓到可爱的小姑娘了。”天倾揉了揉眉心,还好她在这两个人吵起来的时候就竖了一个结界,里面的对话根本就不可能传到外面去。
不然就吞日和顾琴那种言论,但凡被人听到了都会留下不小的隐患。
天倾是知道那些势力现在到底有多强大的,在天工大陆扎根那么深的势力远不是他们几个人就能够撼动的。
“哦。”吞日认错态度良好,只不过看向顾琴的时候还有几分不甘心,“真不灭口呀?”
一个金发小少年,眨着那双明黄色的懒散眸子,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听起来就十分诡异。
顾瑜和钟文晋都满脸戒备地看着吞日了,甚至两个人还十分小心地将顾琴护在了身后。
“这样护着有什么用,只要我想,还不是一招就死了。”这是来自看到顾瑜和钟文晋小动作的吞日的声音。
“别闹。”天倾再次叹了一口气,欣赏完好戏的她深知再不出来调节,双方就要真打起来了,“顾琴他们和光明圣殿有仇,血海深仇。”
吞日啧了一声,闻言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但听到从天倾口中说出来的话的顾琴等人就不淡定了。
“你怎么知道?!”顾瑜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人就算是心里十分惊讶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宜大声说话。
和光明圣殿有仇这种事情不能被别的人知道,就光明圣殿在天工大陆的威望与名誉,要是被人知道他们被光明圣殿追杀,恐怕下一秒他们就会被卖了。
经历了太多次这种经历的顾瑜很清楚,自己此时应该将那个发现他们和光明圣殿有仇的人给解决了。
但这个人是陌玉……
顾瑜不是那么想动手,他觉得陌玉不会是那种会因此出卖他们的人。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陌玉太淡定了,语气也太平常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陌玉其实和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是一个战线的人。
“很难猜吗?”天倾微微挑眉,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嘛。
顾琴一听到吞日说她信奉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就恼了,那委屈愤怒的样子,还有话语间对神殿的不喜与仇恨,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一件很明显的事情。
在见到顾琴等人的时候,天倾就知道这对兄妹身后跟着一个不小的麻烦。
为了躲避追杀他们的人,他们甚至躲进了青漠森林中来。
这不难看出那个追杀他们的势力不好惹,顾瑜他们并不敢主动和人对上。
而刚刚顾琴的表现明显将范围缩小到了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之中。
苍勒那三个青阶创兽师就是暗夜血殿的人,这一点顾瑜是知道的。
如果暗夜血殿是他们的仇人,顾瑜不可能跑到仇人眼皮子底下去。
灯下黑的事情倒不是没有可能,但顾瑜他们的情况并不符合要求。
苍勒这边本来就是一个巨坑,想要灯下黑也不可能往一个一不小心就爬不出来的深坑里面跳。
排除掉暗夜血殿,和顾瑜他们有仇的可不就是光明圣殿了嘛。
天倾表示,这猜起来简直不要更简单。
“很好猜吗?”顾瑜一直以为他们掩饰得还不错,这么简单就被人发现了实在是令他有些气馁。
“没有小姐的行为应该是不好猜的。”钟文晋一下子就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顾琴刚刚的反应太致命了。
经过提醒,顾瑜也发现了症结。
但要是让他说顾琴,他舍不得。
“是我暴露了吗?”顾琴听到钟文晋的话再傻也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这里了,要是平时她可能还会愧疚一下,但今天她还挺开心的,“陌玉又不是外人,知道了没什么的。”
天倾心中要说感动也有,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顾琴小姐,你太容易轻信别人了,这不好。万一我就是故意装成这样之来接近你的呢?”
“那你是吗?”顾琴此时的眼睛还有些红,但已经不哭了,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倾。
“玉当然不是。”天倾摇头,她又不喜欢光明圣殿,怎么可能跑去告发顾琴和顾瑜呢!
“那不就好了。”顾琴的小表情看上去还挺骄傲的。
在她看来,既然陌玉没有问题,当然是可以知道这件事情的。
“他不是,不意味着你以后遇到的人也不是。你还是注意着点吧。”顾琴这没有防备心机的样子让吞日简直不忍直视。
“关你什么事?”顾琴扮了个鬼脸,对吞日没有任何好脸色。
“当我想管你呀!”吞日嘀咕了一声,他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浪费睡觉的时间提醒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陌玉你和你的朋友……也和光明圣殿有仇?”钟文晋斟酌着语气开口,他要是再不开口,他一点都不怀疑小姐和那个团如少爷能够再吵起来。
说起来小姐以前也没有这么爱斤斤计较呀,怎么遇到这位团如少爷就不一样了呢!
“仇?血海深仇算不算!”吞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双明黄色的眼睛中却并没有十分浓烈的恨意,有的只不过是几分懒散与闲适。
看着这样子的眸子,钟文晋很难说出自己相信的话,但听团如的语气,又像是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所以钟文晋犹豫了,犹豫怎么开口。
“你们可以理解为我和团如跟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不对盘。”天倾插进来,同时伸出手摸了摸吞日的脑袋。
她知道,因为那场大战失去了创造者的吞日不可能会对那些帝尊留在这片大陆上的势力有好脸色。
也知道,说起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是拿着刀子在吞日还没有康复的伤口上又戳了一刀。
但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这没有一点用处的安抚。
实力没有恢复的她根本不可能带着吞日去把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给灭了。
更不用说她的记忆也没有完全恢复。
听到天倾和光明圣殿有仇,顾瑜和钟文晋松了一口气。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呀!
这下是真不用担心陌玉会向光明圣殿报信了。
再知道陌玉不仅是和光明圣殿有仇,和暗夜血殿也有仇,顾瑜忍不住问了一句:“那陌玉是要破坏苍勒他们的行动吗?”
第106章 亏本买卖都不这么卖
天倾下意识轻嗯了一声,语调上扬。
“我的意思是陌玉让团如暂时加入月沪佣兵团是为了破坏暗夜血殿的计划吗?”顾瑜再次重复。
“不,当然不是。”天倾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我让团如留下来只是为了保护你们呀。”
再次从天倾的口中听到保护两个字,不管是顾琴还是顾瑜都没有说什么,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能问一下陌玉公子为什么要保护我们吗?”钟文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同时,一旁的顾琴歪了歪头,询问:“陌玉,你不去破坏苍勒他们的计划吗?苍勒他们的计划如果实行,这里的佣兵们很可能一个都活不了呢。”
在顾琴和钟文晋的问题之间,天倾选择先回答哪个简直不用多说:“他们不值得我浪费那么多的力气。我主要还是要去炽耀天狮的地盘,很快就走了。”
“啊?所以陌玉还是要走吗?”顾琴还以为陌玉这次回来意味着他在青漠森林不和他们分开了呢,结果人还是要离开。
“我当然要走,不然为什么要让团如过来保护你们?”天倾没想到顾琴竟然一直以为她不会离开这支队伍,她一直以来表现的还是很明显的吧?
“哦。”顾琴语气有些沮丧,但也知道自己没有身份去阻止天倾。
看到顾琴这样子,天倾也没有安慰,而是看向钟文晋和顾瑜:“至于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们,你们可以理解为我在帮我自己。”
“帮自己?”显然天倾说的话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被理解,顾瑜的脸上显现出迷茫来,倒是钟文晋脸上带着若有所思。
“你们和光明圣殿不是有仇吗?肯定是要去复仇的呀,那可不就是帮我自己嘛。”天倾淡淡解释。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天倾有种直觉,顾瑜他们并不会立刻离开这支队伍,她还有一种更加强烈的感觉,那就是没有人帮忙,这对兄妹和那个忠仆肯定会折在暗夜血殿手里。
“陌玉公子是想和我们合作?”钟文晋眸光闪了闪,赶在顾瑜说话之前开口。
如果让顾瑜来说,那顾瑜大概只会说一些什么没问题,全力以赴之类的没意义的废话。
那符合顾瑜正直的性格,但是并不利于利益最大化。
“这么说也没错。”天倾瞥了眼钟文晋,一眼就看出了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但意外的并不讨厌。
“我们为什么要和你合作呢?”钟文晋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是有过犹豫的,因为这话就是在明晃晃讨要好处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根本不可能做这样子的事情,此时做出来,也有些羞愧。
陌玉让团如这个青阶创兽师帮他们本来就是他们占了不少便宜了,现在他还讨要好处,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钟文晋的话说出口的时候。顾琴第一个就不依了:“钟叔!你在说什么呢!陌玉想要合作那肯定是要合作的呀,合作对我们又没有什么坏处!”
同时,顾瑜也是满脸不赞同,他比顾琴聪明一些,知道钟文晋不是真的不想合作,而是在讨厌好处,但也是知道这一点,他更加的羞怒了:“钟叔!不要再说了!”
在一边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吞日听到这话,明黄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冷芒,这种人,真是不讨喜呢!
天倾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钟文晋:“合作比单打独斗要好,以你们的实力,想要对上光明圣殿,终其一生都不太可能。说不定在半路的时候就先陨落了。”
钟文晋虽然不想承认,但天倾说的是事实。
他和少爷只是两个绿阶创兽师,小姐更只是一个黄阶创兽师,他们终其一生,都不可能会是光明圣殿那个有域外大能坐镇,还有蓝阶创兽师甚至可能有紫阶创兽师的势力的对手。
别说是光明圣殿那些底蕴了,就是追着他们的那几个青阶创兽师,就不是他们一时半会儿能够对付的。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有些事情说一次他就觉得自己的老脸已经不要了,真的不好意思再说第二次。
“我说的合作也不用你们做什么,就是单纯的不希望你们折损在青漠森林。希望你们能够走出去,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给光明圣殿添点麻烦。”天倾觉得自己已经很为这三个人考虑了。
根本不需要付出什么,就有吞日这个青漠森林的王兽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亏本买卖都不是她这么卖的!
“本来我是可以留下来帮你们的,但是我的事情也挺急的,所以才找了团如来帮你们。”天倾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什么都不说了,她已经说得够清楚的了。
之后天倾还说了她会尽早离开,让顾琴他们不用管她。
说完这些,天倾才撤掉了附近的结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搭上了吞日的肩。
吞日懒懒打了个哈欠,反过来将头靠到了天倾肩膀上,将全部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而看到天倾那个反应,顾瑜和钟文晋都十分明智地没有继续说什么。
至于顾琴,大概是天倾还是要走的事情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她至今闷闷不乐。
就算是天倾安慰她等她找到她需要的东西之后就会过来找他们,要是时间来得及的话不会让苍勒他们牺牲这么多佣兵的性命的,对顾琴来说也没有用。
天倾接过于森眼巴巴送过来的烤鱼,余光瞥到顾琴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了,顾琴也知道没有立场来阻止她,只不过这个少女大概还是不忍心看到那么多的人因为幻姬等人的算计死掉。
特别是在她是个明显能够阻止苍勒等人的蓝阶创兽师的前提下,少女心中不想看到伤亡的心思就更深了。
但是要知道,她本人现在其实并没有多少实力,就是刚刚那个结界,她也是用的囡囡的本事。
天工一族绝大多数的力量都是来自他们的创兽。
天倾自身不是没有能力,但是那些能力根本不适合暴露,而且在没有她的创兽打辅助的前提下,她也不会是苍勒那三个青阶创兽师的对手。
简单地说,就是现在的她根本不是苍勒等人的对手,要是等她找到了赤炎双生草,让赤熠苏醒过来了,倒是可以和苍勒抗衡,破坏他们的计划。
所以此时就算是知道顾琴不想要她走,天倾也不可能会留下。
顾瑜、钟文晋和吞日都是接受了天倾会离开的这个事实,但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离开的竟然如此仓促草率,要不是知道她会离开,那个时候他们甚至都会忍不住去找他。
第107章 趁乱算计
那时候队伍已经进入了水蚀犀角兽的地盘,而苍勒等人一路上招收人员,也顺利将队伍人数从百来人变成了三百多人。
这一路上,虽然队伍中还是时不时有人莫名失踪,但并没有引起苍勒等人过多的担忧。
青漠森林中历练的世家子弟,做任务的佣兵团还是很多的,他们并不用那么担心人数减少的问题。
也是因为人多了,后进来的人根本不知道天倾这位“蓝阶创兽师”的身份。
毕竟莫名其妙有人失踪将整支队伍弄得人心惶惶,如果不是苍勒给的报酬太高了,相信很多人都不愿意继续往青漠森林深处走。
这时候,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青漠森林不宜久留。
莫名其妙的失踪,这在青漠森林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队伍本就不稳定,里面的佣兵之间也不是全然没有矛盾的,有些佣兵团之间可以说是有深仇大恨都不为过。
如果不是有幻姬在那里主持以及巨大的利益在前面钓着,谁也不清楚这支队伍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就像是此时,傍晚休息的时候扎寨在了一片空地,空地不远处就是一河流,河流里面几只水蚀犀角兽的影子十分明显。
只要不是傻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不要去河边挑衅。
水蚀犀角兽的性子和狂野熊不一样,狂野熊是只要你做的不是太过分根本就不会搭理你,但水蚀犀角兽不呀。
水蚀犀角兽是你不去它面前晃悠还好,要是在它面前晃悠那可就不定会发生什么情况了。
分明知道水蚀犀角兽的性子,但架不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两个C级佣兵团的团长一见到对方就开启嘲讽模式。
苍勒等人被青漠森林最近的异常搞得头大,看到队伍中有矛盾,也根本不愿意理会。
在他们眼中,这些人都是蝼蚁一样的存在,最后也不过是没有用的祭品。
蝼蚁与祭品的情绪,他们又怎么愿意去照顾呢!
只要乖乖跟着他们去幽漠之地,不会在过程中对他们心怀不轨就够了。
这也导致了那两个佣兵团团长之间本来调解一下就可以解决的小问题很快引起了大麻烦。
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的,总之这两个佣兵团团长最后竟然是要跑去挑衅水蚀犀角兽,谁不去谁就是孬种。
本来这事也没什么,水面上的水蚀犀角兽看起来也不过只有十来只,还都是未成年,有三位青阶创兽师在这里,根本不用怕的。
大概也是因为队伍中有三位青阶创兽师坐镇给了这两个佣兵团团长底气,他们还真就去挑衅水蚀犀角兽了。
结果一下子就捅了大篓子了。
水面上的不过只是水蚀犀角兽中的小崽子,下面还有一大群成年的水蚀犀角兽呢!
等到苍勒等人注意到这边情况的时候,水蚀犀角兽已经招惹了,那两个带头搞事情的佣兵团团长也已经死翘翘了。
但水蚀犀角兽根本就不是狂野熊那种只盯着招惹他们的人下手不牵连无辜的性子,它们一生气起来那就是周围人都要遭殃。
苍勒刚看过去,就看到疾锋佣兵团一位绿阶创兽师连创兽都没有召出来,就被最近的一只水蚀犀角兽一水箭给射穿了心脏,死了。
谈判看上去是不可能谈判的了,暴怒之下的水蚀犀角兽哪里还有那么多的理智。
更关键的一点是他们刚刚完全没有注意那两个C级佣兵团的团长到底干了什么,就算是想要谈判也不知道从何说起,道歉都没法道歉的那种。
苍勒匆匆忙忙召出了自己的六只创兽,此时也来不及思考他的创兽到底适不适合现在的情况,先叫出来再说。
苏稚和幻姬也是同样的反应。
这时候,B级佣兵团精英与路上随便招进来的小队伍之间的差别就显示出来了。
五大B级佣兵团的人很快组织了起来,或融合自己创兽的力量战斗,或召唤出自己的创兽来协助作战,队伍除了一开始没有防备造成了一点损伤后,就再也没有人员伤亡。
但那些路上随便招的小队伍,那损失起来就有些惨重了。
一会功夫,两百多号人就死了有四分之一。
月沪佣兵团的人自然也加入了战斗。
于良等人倒是尽心尽力,一个个的恨不得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好幻姬等人。
顾瑜和顾琴则是在钟文晋的指导下,开始划起水来。
三个人只顾着保护自己的安危,最多再帮一下自己佣兵团的人。
但要说在场划水最严重的还是天倾和吞日。
天倾在那两个佣兵团团长吵起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甚至都有机会去阻止那两个人。
只不过天倾突然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脱身主意,就没有提醒,而是看着场面混乱起来。
你以为天倾是想要趁乱悄悄离开吗?
错。
此时的天倾分明是在催促与指挥吞日。
【水蚀犀角兽王也在这里吧?我感觉到他的气息了。你让他把场面弄得再乱一点,方便我离开。】
【已经很乱了,你想走随时可以走。】吞日一脸无语,困顿的眸子里却不敢有不耐烦,反倒是有些任劳任怨。
【这不够呀。我是随时可以走,但是你要以什么理由留下来呢?】天倾想走当然是没有问题,但是吞日要留下来呀。
苍勒那三个人都知道吞日是跟着她过来的,要是她走了吞日却留下来了,那虽说之前已经和苍勒等人打过招呼了,可还是有隐患。
因为苍勒明显是不太愿意吞日留下的,也许那个男人察觉到了吞日懒散困顿下的危险。
不管怎么说,如果她悄然离开,还是在这种时候,很可能会引起一些麻烦。
那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她更想要做的是给吞日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跟着这支队伍。
本来还在想要用什么理由,结果没想到机会就这么送上门了。
水蚀犀角兽王呀……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青漠森林的王兽这么常见,一只又一只地往她面前凑,但是这不碍事呀,有吞日蟒王出面,水蚀犀角兽王肯定是会配合她的。
这样子事情就简单不少了。
天倾心里盘算着,另一边本来只是到自己的地盘晃悠一下的水蚀在收到吞日传过来的信息的时候却是懵了。
微微探出半颗头,水蚀银色的眸子看向正打得激烈的水蚀犀角兽和那支队伍。
一眼就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影子的他沉默了。
吞日不应该是去处理索厉的事情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再听到吞日竟然让他帮忙把那边搅得更混乱一些,水蚀银色的眸子微闪。
吞日想要干什么?
第108章 分明是在创造机会
水蚀银色的眸子看着吞日,并没有动。
他和吞日并不是上下级关系,他并需要听从吞日的命令,比起按照吞日说的做,他更想要知道吞日是在搞什么。
吞日收到了水蚀传过来的拒绝的信息,明黄色的眸子里困顿随性消失了。
露出自己尖尖的两颗獠牙,吞日狠狠瞪着那只露出半颗脑袋的水蚀。
【怎么了?】
天倾是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她眸光微闪,偏头看向吞日。
【水蚀拒绝了帮我!】
吞日磨了磨牙,回答天倾。
拒绝了?
天倾微微挑眉,将目光投向水面,直直对上了只露出半颗脑袋的水蚀。
水蚀对目光的注视何其敏感,在天倾看过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将注意力从气急败坏的吞日身上挪开,水蚀回看过去。
这一看,水蚀的眉就皱了起来。
这个少年,乍一看没有什么新奇的。
气质干净纯粹的人水蚀以前不是没有见过,只是那个少年那双天蓝色的眸子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
同样给他熟悉感的还有少年绑住头发的那根青色丝带,丝带随风飘扬,偶尔泛起点点蓝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亲切。
也许是注意到了他的注视,少年嘴角微扬,笑着露出浅浅的梨涡,看上去单纯无害极了。
也就是这个笑容,让水蚀整只兽都愣住了。
这个笑容,这个弧度,这个浅浅的梨涡,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让他想到一个人,一个他们一直在等待的人!
水蚀死死盯着天倾,控制不住内心雀跃与不确定,他突然从水里窜了出来,落到了地面上。
比一般的水蚀犀角兽大一号的水蚀犀角兽,是什么身份不言而喻。
看到水蚀出现的时候,本镇定下来与水蚀犀角兽群势均力敌的队伍彻底慌了。
“天!是水蚀犀角兽王!”
“水蚀犀角兽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还有胜算吗?”
“有个大爷的胜算!这不是死定了吗!到底是哪个白痴竟然去招惹水蚀犀角兽,他想死也不要带上我呀!”
“青漠森林到底是怎么回事?前面狂野熊的地盘狂野熊王在也就算了,现在怎么水蚀犀角兽的地盘水蚀犀角兽王也在呀!”
“我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进入青漠森林,最近的青漠森林太诡异了!”
一声又一声惊恐不安的声音响起,就连一开始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担忧害怕的苍勒等人此时脸色也十分难看。
“苍勒,苏稚,我不是这只水蚀犀角兽王的对手。”幻姬压低声音说到。
她本来擅长的就是魅术,她的创兽在攻击这方面普遍实力不行。
“我也不是它的对手!”苏稚脸色万分难看,就算是他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青漠森林的王兽不是青阶创兽师能够对付得过来的。
“陌玉在哪里?”从突然跳出来的水蚀犀角兽王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不可逾越的压力,苍勒仅剩的理智让他想到了一开始就没有加入战局的陌玉。
听到从苍勒口中出来的名字,苏稚和幻姬眼睛齐齐一亮,对哦,他们怎么忘了陌玉了!
陌玉可是一个蓝阶创兽师呢,就算是他不是这只水蚀犀角兽王的对手,也能够抵挡一二。
只要陌玉出手拦住水蚀犀角兽王,他们就可以悄悄撤退了。
这种时候,对于陌玉那一点点的好感根本就阻拦不了他们利用陌玉的心思。
三人目光开始四下搜索,然后就看到不知道正在和吞日说什么的陌玉。
“陌玉小公子!陌玉!快来帮忙!”幻姬娇媚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传过去,试图让陌玉注意到现在情况的紧急。
“陌玉!别隐藏实力了,你这个蓝阶创兽师再不出手,我们可不是水蚀犀角兽王的对手!”苏稚直接挑明陌玉蓝阶创兽师的身份,试图以大义迫使陌玉出手。
他很清楚,要是陌玉想要离开,那个少年是绝对可以离开的。
为了防止少年离开,苏稚直接点出了陌玉蓝阶创兽师的身份,这样子的话那些战斗的佣兵们就不会愿意让陌玉离开。
特别是那些站的离陌玉比较近的佣兵们,他们绝对不会让一位蓝阶创兽师在这个时候离开这里的。
“啊?”天倾有些懵地抬起头,看向幻姬等人之前站的位置,没有看到人的她目光开始四下搜索着。
那脸上的迷茫与突然被人叫到的困惑,无一不在说明她根本不清楚现在发生的事情。
看着这样子的陌玉,吞日嘴角微抽。
他还记得少年在看到水蚀到了岸上引起恐慌混乱时和他说的话。
那个少年是这么说的:【这是拒绝?这不是就在给我创造机会嘛。】
那语气语调,吞日坚信要是水蚀知道了能气死,不,也许是直接将这个少年给送上天!
而刚刚上岸目光就没有从天倾身上移开过的水蚀自然也注意到了少年此时那如梦初醒的表情,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个少年之前和他对视过,他都会以为少年是刚刚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同时这样的表情动作,再次引起了他对于少年身份的怀疑。
目光在少年头上那根青色的丝带上划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少族长好像很喜欢用各种面目示人。
这也是那些帝尊就算是几乎灭了整个天工一族的顶尖势力,也多次确认过天工一族最棘手的那些人是否死亡,还是没有发现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并不在死亡名目中的原因。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天工一族的少族长长什么样儿,就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这才给了他们可操作的空间,用时空通道送走了少族长。
“你叫什么名字?”水蚀到了岸上后也没有立刻动作,隔着水蚀犀角兽与佣兵们直接和天倾对视。
水蚀银色的眸子里满是锐利与危险,他的声线偏冷,淡淡出声的那一刹那,所有的佣兵和创兽都顿住了。
那种锋芒毕露的危险,在声音传进他们耳朵的刹那,就包围了他们,给他们一种他们要是胡乱动弹就会亲面死亡的感觉。
第109章 故人之子
天倾与水蚀遥遥相对,从水蚀那双微闪的眸子里,天倾读出了一个信息,也就是这个信息,让天倾笑了。
干净俊秀的脸上,一个不断扩大的嘴角弧度昭示着这个少女不错的心情,就连那浅浅的小梨涡,都更加明显了。
“你又是谁?”天倾淡淡反问,语气中含着几分笑意,又像是雪水化作的小水流,划过人心的同时涤荡了心灵的污秽。
“我是青漠森林的九大王兽之一,水蚀犀角兽王。”水蚀给的是青漠城人对他的称呼,更多的信息他不可能会暴露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就算是他有把握将所有知道秘密的人都葬送在这里,他也不可能大大咧咧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万一不小心被那些帝尊知道了,他们就隐藏不下去了。
就在水蚀心中划过这个心思的时候,他看着少年那含着浅浅笑意的眸子,似乎突然懂了什么。
就像是他不可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样,如果这位少年真的就是少族长,她同样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
他草率了!
水蚀的眸光闪过思索,在最短的时间寻找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我是陌玉。”天倾就像是没有看到水蚀的思索一样,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清淡。
这个时候,佣兵们与水蚀犀角兽之间的战斗已经停下来了,他们全部注视着这两位的隔空对话。
一位青漠森林的王兽,身形大概有十来米高的水蚀犀角兽王。
另一个则是一米七左右的身形单薄的少年。
这样子的对比过于强烈,看身形就能够令人知道孰强孰弱。
但偏偏少年身上那淡定从容的气质,临危不乱的态度,以及嘴角一直挂着的闲适淡然的弧度,又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中的错觉。
“姓陌?”水蚀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懵了一圈人,就连水蚀犀角兽都不知道它们的王这是想要干什么了。
吞日明黄色的竖瞳中划过幽暗,水蚀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是看到这个少年跟他站在一起,所以不愿意和少年交战?
可是根据他对水蚀的了解,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这样子的性子!
知道他和创兽师混在了一起,按照这个家伙的性子,不把跟在他身边的创兽师干掉就算是好的了,怎么可能会心平气和地和人对话!
特别还是在刚刚水蚀才拒绝帮他忙的前提下!
天倾微微一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对,姓陌。”
“陌呀……”水蚀的语气含着几分感慨,感慨的同时,那锐利与危险气息丝毫没有减少。
“陌怎么了?招你惹你了吗?”吞日感觉到水蚀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还增强了不少的威压,终于跳了起来。
他判断错误了,看水蚀这样子哪里是要和人心平气和地交流,分明还是想要直接把人弄死的节奏!
“没招我也没惹我,就是有些怀念。”水蚀下一秒出口的话让吞日都傻了,“我从你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故人的气息,你应该是我的某位故人之子。”
这句话是对谁说的简直不能更明显了!
在吞日一脸水蚀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中,天倾迷茫又激动地啊了一声,语气有些踌躇:“可是,我并没有在长辈那里听说过前辈的名字呀。”
说出来的话遭到了天倾的否认,水蚀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这正常,当初他和我交好的时候就说好了不能够被人知道的。毕竟,创兽师与青漠森林王兽之间的友谊,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了。”
吞日闻言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惊世骇俗呀。
苍勒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看着那边还在皱眉思索自己长辈是否有这么一位故友的天倾,十分想上去帮忙按头应下。
只要天倾承认了故人之子的身份,他们现在面临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呀!
别说是他们三个人能够安然离开了,就是那些实力低微的佣兵们也能够离开。
但苍勒显然不能这么做,天倾的反应又完全不是他能够控制的:“哦。”
这冷淡疏离的语气,一出来的时候在场除了天倾之外的创兽师们呼吸都轻了不少,有些甚至直接不呼吸了。
哦是什么鬼回答,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先把交情攀了吗?
那可是水蚀犀角兽王呀!
青漠森林的九大王兽之一呀!
也是现在几乎决定他们生死的存在!
“你和那个男人很像。”水蚀根本就不在乎天倾的语气,而是继续编造挚友的故事。
“所以呢?”天倾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水蚀问道,“所以你想要怎么样呢?”
见水蚀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天倾眉眼微皱,看上去有些不太满意,又像是不情愿与不高兴:“你提到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总不会是在这个时候叙旧吧?就算是叙旧,好像也不是我和你叙吧?”
“你留下来,我放他们走。”水蚀像是十分欣赏天倾的干脆一样,也瞬间把自己的目的与要求挑明了。
说完前面那句话,水蚀还漫不经心地又补充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别说是蓝阶创兽师了,就算是这片大陆的紫阶创兽师站在我面前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毕竟他们大概率没有八九只创兽也打不过我。
本来你们这支队伍冒犯了我的族群,是不可能还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的。
但看在你是故人之子的份上,只要你留下来我就放他们走怎么样?”
水蚀说这话的时候,那双银色的眸子还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看到那双银色的眸子的时候,都感觉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只异兽,而是在面对一把锋利的绝世神兵。
那危险与不可战胜的气息,让他们甚至都说不出一个字。
苍勒颤抖的同时也知道了这位水蚀犀角兽王这么做的目的,他不想要他们这些人干扰陌玉的决定。
那位兽王,强大从容,就算是面对他所谓的故人之子的时候,也保持着自己的骄傲。
天倾看着那只巨大的水蚀犀角兽王,嘴唇微动。
就在这个时候,水蚀收到了一条传音。
第110章 去不去由不得你
【水蚀你别太过分了!】
水蚀微微抬眸,就看到正对他怒目而视的吞日。
嘴角微扯,水蚀只十分冷淡地回给了吞日两个字:【白痴。】
看吞日这样子,是根本就没有猜到这个少年可能的身份。
分明表现得很十分明显了,只要是他们这些熟悉少族长的人,都能够看出来这个少年十有八九就是少族长。
也就是吞日这个白痴,跟在人身边这么久了竟然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刚才还以为吞日不去解决索厉的事情是因为他身边的人可能是少族长,现在才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个原因。
吞日分明就是懒得去!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被水蚀骂过白痴的吞日愣住了,愣愣地看着水蚀。
就在这时,天倾瞥了一眼吞日,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让水蚀眉眼微挑:“考虑得怎么样?我可没有多少时间让你慢慢想。”
天倾语调慢腾腾的,其中的意思却很清楚:“我不想去。”
天倾的拒绝一出来,苍勒等人眼珠子都瞪大了。
陌玉是什么意思?
他不去难道就要看着他们被水蚀犀角兽给弄死吗?
顾琴和顾瑜一脸担忧地看着天倾,十分担心天倾这句话会引起水蚀犀角兽王的不满。
钟文晋微微摇头,暗叹陌玉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了。
水蚀犀角兽王的决定,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创兽师的意愿所左右。
而且他看那位水蚀犀角兽王的眼睛,根本没有从中看出遇见故人之子的任何一丝正常情绪。
恐怕那个故人之子也只是个借口罢了。
也许陌玉是发现了这一点才拒绝的,但是这么直白的拒绝只能说还是太年轻了。
“不去?”水蚀银色的眸子染上了一丝暗沉,本就带着锋芒的气势此时更是多了危险与低压。
“你没听清楚吗?陌玉他不愿意。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强迫他!”吞日眉眼微皱,明黄色的眸子里带着明晃晃的不悦。
水蚀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知道吞日身份的水蚀犀角兽们对于吞日此时的举动没有任何一丝意外,吞日大人自然是有资格用这种语气和水蚀大人说话的。
但吞日这举动落在不明真相的创兽师们眼中,却是让他们齐齐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少年怕不是疯了吧,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和水蚀犀角兽王说话,他想死也不要连累他们呀!
距离吞日比较近的人甚至下意识拉开了与吞日之间的距离。
吞日自然是不会在意素不相识的创兽师们的想法,此时的他正在疯狂警告水蚀,让水蚀不要对陌玉下手。
警告着警告着,吞日就发现不对劲了。
水蚀那个混蛋,竟然把他屏蔽了!
“不愿意?”水蚀银色的眸子落到吞日脸上,说话的语气含着青漠森林王兽的冷淡与嚣张,“那又何妨?”
在吞日惊诧的视线下,水蚀直接朝着这个方向发出了一道水流。
巨大的水流根本不在乎沿途的佣兵,直接将人扫到了一旁,目标直指天倾。
根本就没有想到水蚀竟然说攻击就攻击的吞日急急回防,却在这时候收到了一条传音。
愣了一下的他眼睁睁看着天倾被水蚀甩出来的水流卷走。
“我想要的人就没有拿不到的,你如果想找回他,那就来幽漠之地找我吧。”水蚀抛下一句话就走了。
能够看到跟在水蚀身边的那水流里,昏迷不醒的天倾。
而在水蚀丢下这句话之后,原本围着队伍不死不休的水蚀犀角兽们也齐齐撤退了。
一场战斗结束得荒谬又可笑。
队伍中的蓝阶创兽师就连创兽都没有放出来就被青漠森林的水蚀犀角兽王给卷走了。
而他们的损失也仅仅停留在水蚀犀角兽王没有出现前的样子,后面被水蚀犀角兽王的那道水波攻击到的人也仅仅只是陷入了沉睡。
“那水有问题。”检查完被水流波及的那些佣兵们,苏稚淡淡下结论。
“肯定有问题呀,不然陌玉怎么可能会一点反应都没有!”顾琴如果不是被哥哥和钟叔拦着,恐怕会直接冲进水里去找陌玉。
刚刚那情况,陌玉分明就是不乐意的呀,谁知道他被水蚀犀角兽王带走会发生什么!
“水里没有毒,只是让人暂时陷入昏迷而已。”苏稚瞥了一眼顾琴,对于这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幻姬影响的少女,他的感官十分复杂。
“水蚀犀角兽王不是说陌玉是他的故人之子嘛,肯定是不会对那个少年做什么的,我们还是继续走我们的吧。”对青漠森林最近发生的一切感到十分不安的王棋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将这一切归结于青漠森林最近的异常,不愿意在青漠森林久待的王棋希望早点完成苍勒等人的任务,然后离开。
“走?就这么走了?”顾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王棋,“如果不是陌玉,我们没一个人能够活下来,结果你们竟然不打算管陌玉的死活了?”
“也不是不管,那个少年不是没事嘛。”李锋锋小声嘀咕。
“他一个故人之子能有什么事情,最该担心安危的难道不是我们吗?”庞虎嗤笑了一声,觉得月沪佣兵团团长的妹妹还真是天真得可笑。
“就算我们想找人我们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呀。”石明摸了摸头,在水里他们又追不上水蚀犀角兽。
“可是……”顾琴还想要说什么,但在此时吞日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不用说了。”吞日慵懒困顿的眸子里闪过锋芒,“那个水蚀犀角兽王不是说要找人就去幽漠之地嘛,我要去幽漠之地找回陌玉!”
“对,我们要去找陌玉,不和你们一起了。”顾琴赞同的话一出,就看到面前的人表情十分古怪,就连顾瑜和钟文晋也是满脸古怪的神色。
“你们什么意思?”被这种古怪的神色看得顾琴心里有些发毛。
“琴儿,苍勒大人他们要去的就是幽漠之地。”顾瑜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那意思简直不能更明显了。
顾琴脑袋一瞬间卡壳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倒是吞日,突然十分认真地看向苍勒,语气与其说是征询更像是已经下了决定:“一起走,到了幽漠之地你们再想分开我不拦着。”
这个时候,吞日的语气让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拒绝,也不敢拒绝。
本来就有吞日会跟他们同路的心理准备的苍勒并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这位团如,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弱小。
第111章 故人本人
卷走天倾的水蚀并没有如他所说的一样前往幽漠之地。
幽漠之地不过是为了配合吞日才说出口的地名,实际上就算是水蚀,也不愿意去那家伙的地盘。
带着天倾潜入水底,水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少年,或者说更多的是在看少年头发间的那根青色丝带。
“知道你没有昏睡,别装了。”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来天倾的回应,水蚀直接挑明了天倾的伪装,同时心里还有一种熟悉的无奈感油然而生。
“挑明这点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呢!”被发现了,天倾自然是装不下去了,但是该吐槽的还是要吐槽的。
水蚀十分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才给人一个答案:“可以节约时间。”
“哦。”天倾冷漠无比,举止间没有任何一丝害怕担忧,“故人之子这个借口找的不怎么样。”
“我觉得没毛病,本来就是故人之子,或者也可以说是故人本人。”水蚀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注意着天倾脸上的表情。
没有从天倾脸上看出任何东西,他也不气馁。
少族长一向很会骗人骗兽,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你认识我?”天倾这句疑问句用的是肯定句的语气。
“你不认识我?”水蚀没有回答天倾的问题,反而是十分惊讶地看着天倾。
不对呀,少族长怎么可能会不认识他呢!
大概是看出了水蚀的疑惑,天倾淡淡解释:“有熟悉感,你应该是万年前留下来的创兽吧?”
说到这里,天倾停顿了一下才补充:“吞日应该也是,如果我没猜错,青漠森林的九大王兽都是万年前活下来的创兽。”
“我们也不能算是创兽了,失去了创造者的我们只能说是异兽。”水蚀嘴角的弧度充满了苦涩,同时他的心中也满是疑惑。
这位到底是在试探他还是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疑惑,但我想告诉你,我失忆了。”说到自己失忆的时候,天倾十分平静,也十分冷淡,就像是失忆了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不可能!”水蚀一听到这话就否认了,“时空通道不应该让人失忆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跨越的时间太长了,也许是在进入之前就失忆了呢。”天倾语气淡淡,对于自己失忆的事情表现十分平淡。
也可以说是她根本不急着找回自己的记忆,毕竟失去那部分记忆根本就不影响她的生活。
她明确地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在遇到属于那段记忆中的事物的时候,那些事物的具体情况她又能够掌握得很清楚。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有那么一大块地方被封印了,天倾甚至都会以为是她的潜意识没有将这部分记忆放在表面。
“那也不应该!”水蚀的语气照样十分肯定。
他低头看着天倾,终于意识到了兽形不太方便,干脆利落地变成了人形。
银色的长发披肩,身着一件银白色的软甲,男人银色的眸子里锐利与锋芒并存,但此时更多的是审视与担忧。
二话不说直接拉过了天倾的手,开始探索天倾现在的这具身体:“别抵抗。”
不清楚少族长现在是个什么实力,水蚀十分怕少族长抵抗会让她受伤,而如果少族长不受伤,那受伤的大概就是他了。
两种情况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看出了什么吗?”天倾还真没有抵抗,她能够感觉到水蚀并没有恶意。
当然,她还有一种自信,如果进入她识海的东西对她有恶意,倒霉的绝对不会是她。
“没有,这件事情我要回去问一下苍青。”水蚀放下天倾的手,眉眼紧皱,就像是遇到了一个超出理解范围内的难题。
“你去吧。”天倾很好说话,“记得把我送出去就行了。”
“你不一起?”水蚀听到天倾这话微微皱眉,少族长难道不和他一起回去吗?
“我?还是算了吧,你要记得不要对陌生人这么快放下戒备之心,如果我是想要对你们不利的人,那你这个行为会给你们带来大麻烦的。”天倾十分好心地提醒这位应该是她故友的兽。
“你以为我对谁都这么容易放下戒心?”水蚀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确定这个人就是少族长,别的什么人根本就没有接近他的机会。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但我想我还是不和你一起走比较好。我在青漠森林还有些事情。”天倾皱了皱眉,她之前的行为是为了脱离队伍安心去找赤炎双生草,可不是为了去和人团聚。
“你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帮你。”水蚀这句话刚说出口就看到天倾瞬间冷了的脸色。
突然想到他们的少族长不仅古灵精怪什么事情都敢做、骗起人来不偿命,还有十分重要的一个特点,那就是倔强。
她根本就不喜欢她的事情被长辈朋友们插手,只喜欢自己去解决。
但在知道自己解决不了的时候,这位又十分能屈能伸,会立刻去找人帮忙。
只能说少族长性子里有着天工一族的骄傲,也有着属于她的几分鬼机灵。
这样一想,少族长不需要他们帮忙的那件事情应该是她自己能够解决的事情。
知道了这一点,水蚀也不说什么帮忙了,只是提醒天倾:“青漠森林还是我们比较熟悉,要是自己解决不了就来找我们,别逞强。”
“我不是那种人。”天倾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浅浅的弧度看上去格外赏心悦目。
“那我走了,你要去哪里,我直接送你过去吧。”水蚀话刚说完,看着天倾现在这张脸,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应该是个女孩子吧?”
“不像?还是你记性不好?”天倾愣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带出了几分危险。
这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就不是个女孩子了!
水蚀摇了摇头,看少族长这反应就知道答案了,也对,少族长又不是只剩下灵魂了,应该是把身体也一起带过来了。
“我去炽耀天狮的地盘,你动作麻溜点。”天倾想到自己现在顶的是一张男人的脸,也知道这事情不能全怪水蚀。
但还是不太爽。
面对天倾偏冷淡的语气,水蚀也没有介意,直接通过四通八达的水下渠道,将少族长送了过去,至于他,当然是回去找苍青了。
真好,刚出来活跃等少族长上门就等到人了。
第112章 有心栽花等花开
炽耀天狮属于火属性异兽,他们的地盘周围聚集的也大多是火属异兽,所以这片区域与青漠森林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具体表现在越是靠近炽耀天狮的地盘,植物的颜色就开始向红色蜕变,并且在炽耀天狮兽群真正活跃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一丝水源。
此时,在青漠森林的一小谭水中,一个水泡突然从下面窜了上来。
在到达水面上的那一刻,水泡接触到空气,瞬间就破了。
原本就算是在水里待了很久衣着也照样干燥的天倾扑通一下子掉进了水里,周围的潭水迅速包围这一块空缺,泛着丝丝凉意的潭水浸染了天倾周围的每一丝空间。
发丝在水中漂舞,唯有那根青色的丝带顽固地占据着属于它的位置,让发丝并没有如海藻般全然散开。
颇为无奈地从水潭里爬起来,天倾看着湿漉漉的衣服,叹了一口气。
走水路大概就是这点不太好,但这速度足够抵消唯一的缺点。
这也是她选择让水蚀送她一程而不是自己走过来的原因。
想到水蚀,天倾的嘴角微微勾起,在这个时代还能够遇到以前的旧友,对她来说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而这个旧友还很可能能够解决她被封印的那部分记忆,这种喜悦就更多了一分轻松。
天倾虽说不太在乎自己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但能够知道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这个地方火属元素很浓郁呀!】
一声喟叹突然在天倾的识海中响起,天倾眼睛微亮:【赤熠!】
没想到到了炽耀天狮的地盘附近,竟然能够唤醒陷入半沉睡中的赤熠。
赤熠借天倾的视线向外看,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天倾那身湿漉漉的衣物,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先用周围的火属元素将衣服烘干。
那动作十分自然,就像是做过千万次之后终于刻在了骨子里形成了一种本能。
感觉到一瞬间变得清爽干燥的衣物,天倾笑着露出浅浅的梨涡:【谢谢赤熠!】
赤熠半睁着眸子,看上去还是没有多少精气神,也是,他只是感觉到周围浓郁的火属元素才强撑着醒过来的,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足够他活跃的能量。
再加上赤熠对于天倾的道谢,一向都是不理会的,识海瞬间陷入了安静。
好在天倾早就习惯了赤熠傲娇的性子,没有得到回应也不生气,浅笑着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大概是离炽耀天狮的地盘还有些距离,植物虽然也染上了一丝红色,但并不明显,往左边看,甚至能够看到纯粹绿色的植株,但要是向右边看去,就能够发现明显的不同。
有的植株上面只有零星的红点,有的只是叶尖泛着点点红芒,也有的只是叶络偏向红绿色。
但如果继续往前看,就可以看到植物上面的红色正在急速侵吞别的色彩,越是靠近炽耀天狮的地盘,红色就更加明显。
往里面走一段距离,天倾摘下已经完全染上了红色的嫩叶,放在鼻尖嗅了嗅,手指轻轻划过叶子红色的脉络,低声喃喃:“很浓的火属元素呀。”
原本,植物中含有的是甘冽清爽的木属元素,但这片区域的植物里面含有的却是浓烈霸道的火属元素。
这让天倾有些好奇,因为除非植物自身愿意,不然别的属性元素是很难进入它们的体内的。
【这地方不错,我喜欢。】吸收了不少空气中游离的火属元素,赤熠终于有了些精气神,透过天倾的眸子看着外面的这个世界。
【你知道为什么这些植物里面有那么浓的火属元素吗?这片区域,甚至都形成了一个十分良好的火属元素循环圈。】
天倾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红色叶子,一边在识海中同赤熠说话。
【因为有一位植系创兽的同意。】
赤熠说完这话之后,停顿了一下,才反问:【天倾难道不知道吗?】
揶揄的口吻从赤熠口中出来的时候,天倾嘴角弧度微顿,然后才吐出了两个字:【苍青。】
苍青就是一位植系创兽,天倾还记得那只创兽的本体是一颗高大茂盛的苍青树。
在遇见水蚀并被水蚀点破自己的身份后,关于水蚀这些创兽们的记忆从封印中跑了出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名——青漠。
那些记忆从封印中出来的过于顺利,这也是天倾不急着恢复记忆的又一个原因。
她有一种感觉,她过往记忆的封印不是那些对她满怀恶意的人下的,而是出于某种特殊原因才存在的。
苍青两字出来的那一刻,赤熠没有任何惊异,显然也是知道这是谁的。
比起天倾偶尔的顽皮,赤熠更加好奇的是另一件事情。
【倾倾,你为什么刚刚不跟着水蚀去找苍青呢?】
面对赤熠的询问,天倾目光看向不远处大大小小的苍团,嘴角微勾:【因为跟着他去找苍青那些家伙,在青漠森林胡作非为的家伙就不敢来找我了呀。】
在天倾这句话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终于等到了那等待已久的气息。
没有抵抗,而是顺着那股力量而为,任由那空间之力将她裹挟去另一片区域。
下一秒,一片红色的嫩叶在空中缓缓飘落,炽耀天狮的地盘,再也看不到那个刚刚还站在这里的清浅干净的少年,也寻不到少年那清冽的气息的去处。
没一会儿,一头金红色的巨大狮子从这里经过,在他的身后,体型稍小的三只炽耀天狮目送着他的离开,在走过天倾消失前的位置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鼻翼微动,炽耀感觉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轻声喃喃:“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赤熠那家伙的气味?”
只能感觉到气味的来处,但是没有发现气味的去处,炽耀在原地打转了两圈,终是选择了放弃。
小弟们的地盘太无聊了,他正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
或许直接回去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渐行渐远的炽耀不知道,他并没有闻错,之所以感觉不到了完全是因为赤熠本就留在天倾的识海中,气息十分浅淡。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此时的天倾已经被裹挟到了另一块区域,就像是近期在青漠森林消失的那些创兽师一样。
第113章 侥幸而已
现在的天工大陆没有人知道在青漠森林的地底,存在着一个又一个的阵法,阵法连环成套,一个扣着一个。
而在这片处处都是阵法的地底,唯一安全的区域终于打破了万年的沉静,此时挤满了各色各样的人。
最边缘的区域或站或坐着一些男男女女,众人的目光时不时看向最中间的区域,当然也有人的目光在四下探索,同时还有一些人直接闭目养神,一副别烦我的样子。
在他们前面一点的地方,躺着衣着不一的一些男男女女。
那些沉睡的人有的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并在周围人的示意下靠到边缘,并在那些人的话语间了解周围的情况。
最中间的那一小块地方,时不时还会掉下来一个人。
当那个人掉下来的时候,周围站着的人当中就会出现几个人,融合自己飞行创兽的能力,越过那些还没有醒过来的人,将刚掉下来的人挪到一处空地。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块中心区域就会迎来下一个人,所以人员的清理必须趁早,不然很可能会给昏迷的人带来二次伤害。
小小的地方,已经聚集了上千号人。
这些人看上去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有的来自世家贵族,有的只是布衣平民;有的俊美如画,有的丑陋难以直视;有的是实力不错的绿阶创兽师,甚至还有青阶创兽师,有的却是平民或与平民相差无几的赤阶创兽师。
大概唯一的特点就是这些人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中心区域闪过一道白光,不是第一次看到的人都知道,这是又有人进来了。
两个不知道做过多少次的人已经准备好过去将这个人拉到一边了。
就在他们等着那个人彻底掉到地上好去将人拉到一边刚刚空出来的一个位置的时候,惊奇的一幕突然发生了。
人群中甚至出现了惊呼以及倒吸气。
因为那个貌似要自由坠体的人竟然在半空中打了个跟斗,平滑顺利着地。
那是一个一袭青衣的少年,少年面容干净白皙,带着一种干净清澈,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更是含着几分澄澈纯良,光是看着这个人,就会有一种不知名的好感突然涌现,席卷全身。
此时,大概是因为在空中有所动作,这个少年头发上青色的丝带微微晃动,带着几分随性与洒脱。
“好漂亮!”有人忍不住惊呼。
这轻轻的赞叹如在沸腾的油中滴下的一滴水珠,溅起了远超预期的强大效果。
本被少年气质相貌怔愣住的人纷纷回过神来,这一回神终于有人想起了提醒少年不要站在正中间:“那位公子,往旁边挪一挪,你那个位置很危险。”
天倾在一落地的时候就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地上躺着的昏迷不醒的人们,无一不让她心中警铃大作的同时产生一丝困惑不解。
这一切的一切,并不符合她一开始的预期。
听到提醒,天倾心里闪过犹豫,但很快,她就不再犹豫,而是迅速往旁边移了两步。
一个停留在半空中的人看着这个气质干净的少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又一道白光突然闪现。
就在天倾刚刚站着的那个地方,一个人掉了下来。
这个人可不像是天倾一样,有着明显的自保能力,从高空掉落下来的他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一种迷茫无措的表情坠落在地,很快陷入了昏迷。
天倾愣愣地看着这个掉下来的男人,这个男人的穿着,明显是个佣兵。
在天倾愣神的工夫里,刚刚停浮在半空中本以为自己没有用武之地的两个男人很快冲了过来,动作迅速地将中间的这个人拎了起来,挪到了不远处的一块一人大小的空地。
做完这些,这两个人才有空去看怔愣在原地的天倾。
其中一个背部长着一双纯白色羽翼的男人下意识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小兄弟实力不错。”
“运气也很好。”另一个背部明显是属于鹰的黑色翅膀的男人打量着天倾,在一边补充。
“侥幸而已。”天倾露出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摸了摸头,开口讨教,“两位大哥能说说这是什么情况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就算是你不问我也会主动告诉你的。”谢云鹤笑容十分友善,收起自己纯白色的羽翼,在天倾面前缓缓落下。
“对,反正我们也不知道多少信息,就算是不问你自己也能够很快探索出来。”陈定辉也收起属于他的创兽的黑色翅膀,在天倾的另一边落下。
天倾能够感觉到就在陈定辉这句话落下之后,谢云鹤突然僵硬了一瞬的笑容。
心中暗笑,本来这个人应该是想卖她一个人情,结果本可以是大人情的事情被另一个人这么一说,瞬间就不起眼起来了。
“我是陌玉,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谢谢两位大哥愿意告诉玉这里的情况。”天倾也不好让谢云鹤一直尬下去,只能笑着解围。
“小事,我叫谢云鹤,你可以称呼我谢大哥。”谢云鹤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不少,看来这位实力不错的少年是个好相处的,不枉他主动结交。
“我叫陈定辉,是谢云鹤的朋友,陌玉小兄弟叫我陈大哥就可以了。”陈定辉看谢云鹤介绍了自己,也跟着介绍。
“谢大哥,陈大哥。”天倾十分乖巧地喊人,清冽含着几分绵软的声音听上去就让人好感不断上升。
谢云鹤脸上的表情都真诚了不少,他看了看周围,笑道:“一直站在最中央也不是个事儿,先到一边去吧。陌玉你有飞行创兽吗?”
谢云鹤这话一出,天倾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想要站到旁边去首先就要越过地上躺着的那些人,而这就需要飞行创兽的力量了。
如果没有飞行创兽,大概就需要借助拥有飞行创兽的人的帮助了,就像是刚刚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一样。
说实话,天倾并不想依靠这两个不明底细的男人,但身上的创兽基本都不能用的她确实是没有办法自己过去。
心中为难,脸上却没有显现出来。
就在这时,回过神来的赤熠慢悠悠地在她脑海中出声。
第114章 这是一个秘密
【倾倾,说有。】
天倾听到赤熠的话,没有犹豫就直接回答:“我有的,就不麻烦谢大哥和陈大哥了。”
听到天倾这么说,谢云鹤和陈定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天倾跟上。
【赤熠,大话我放出去了,接下来可就看你了。】
天倾点头,笑容乖觉,同时在识海中催促赤熠解决这件事情。
赤熠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一股强势霸道的力量直接席卷了天倾的四肢百骸。
也是这个时候,天倾才终于想起来,貌似她的每一只创兽,都有飞行这个功能。
前面,谢云鹤已经张开了白色的翅膀,陈定辉同样展开了黑色的羽翼,两人飘在原地等待天倾。
天倾伸出左手,从右胸前随意往左边一划,随着她的动作,谢云鹤和陈定辉惊讶地发现某人竟然直接悬浮在了半空中。
没有翅膀产生,但人就是悬浮在了半空中。
陈定辉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的话没有问出口就被谢云鹤给阻止了。
谢云鹤看着天倾现在的状态,审视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敬意。
没有翅膀却能够悬浮在半空中,这意味着这位陌玉所谓的飞行创兽恐怕并不是真的飞行创兽,而是能够短暂在空中停留的创兽。
不是飞行创兽却能够在空中停留,据他所知至少要是蓝阶创兽才能够有这样子的能力。
这意味着这位看上去干净乖觉的少年,至少是个蓝阶创兽师。
那可是蓝阶创兽师呀!
虽不清楚这位已经创造了多少只创兽,但光是蓝阶创兽师的名头,就值得世人尊重敬仰。
识货的自然不止谢云鹤,人群中不少人也都发现了这一点,也为少年竟然顺利着地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已经创造出了创兽的蓝阶创兽师,没有点实力那是不可能的,单是融合了创兽之后的能力,就不是他们能够比的。
别说是这个高度掉下来了,就算是再高一些也没有任何困难。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人走上前来,试图与这位蓝阶创兽师搭讪。
“这位小弟弟是蓝阶创兽师?”天倾跟着谢云鹤和陈定辉走到一个小角落,在那里站着的一位女性打量着天倾,露出一个笑容。
“项巧茹,绿阶创兽师。”谢云鹤给天倾介绍。
“项姐姐你好,我确实是蓝阶创兽师。”天倾喊人,嘴角浅浅的小梨涡带着几分和软。
“你好呀,小弟弟了不起,竟然是个蓝阶创兽师。”项巧茹被人喊姐姐还是很受用的,看向天倾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陌玉好像是第一个掉进这里的蓝阶创兽师呢。”陈定辉在一边说到,大概是想侧面证明天倾确实了不起。
只不过这话听来,如果是那种心思敏感的人,恐怕当场翻脸也不一定。
因为这种内容,总有种一个蓝阶创兽师竟然也会掉进这里的内涵。
谢云鹤也发现了陈定辉这句话中的小问题,笑着说道:“陌玉应该也是青漠森林中唯一的一个蓝阶创兽师了,毕竟蓝阶创兽师很少会进入青漠森林。”
“话说起来,小弟弟怎么到青漠森林来了?你家里人放心你一个人出来?”项巧茹也在一边转移话题,同时试探天倾。
“来找一株植株,就是家里给的任务。”天倾轻声解释,清冽干净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不少注意着这边的人也都听到了这个解释。
“行了,言归正传,还是先给陌玉解释一下这里的情况吧。”谢云鹤十分知礼节地没有追问是什么植株,又是什么任务,而是将话题转回了开始的科普。
其实所有在这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掉进这里,因为每一个人在进入这里之前的情况并不一样。
有些人是在紧赶慢赶地赶路,走着走着就突然掉进了这里。
有些人是去周围捕些野物的时候突然掉进来的,掉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抓着刚刚捕捉到的野鸡野兔。
也有些人是在和异兽的战斗中突然跌落进这里的,掉下来的时候甚至还保持着攻击或是防御的姿势。
至于这里的人为什么会专门把中间新掉下来的人挪到一边去,还要感谢最开始掉进来的那几个人。
因为他们的乐于助人,现在这上千人才没有彻底乱套。
听了一大堆觉得没有几句重点的天倾听到这里,终于插了句嘴:“最开始的人?”
“呐,就是那边那个,白谣。”谢云鹤能够清楚地看到陌玉眼中的好奇,笑了一声给陌玉指人。
谢云鹤指的是一个穿着一条蓝色袄裙的女子,女子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撇头看过来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十分温柔。
如果是这样一个温柔的女人的话,做出那种决定似乎也不那么令人意外。
只是天倾心中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这样子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青漠森林中呢?
心中的疑惑并没有表现出来,天倾回给女人一个腼腆的笑容。
“进来的人没有任何共同之处,那现在是还没有找到出口吗?”和女人产生短暂视线交汇,天倾就将注意力重新投了回来。
“聪明。”陈定辉忍不住赞叹,这话让刚想开口说话的谢云鹤面部表情再次僵住了,好在陈定辉也注意到了想要说话的谢云鹤,立刻找补,“具体的还是让谢云鹤给你说吧。”
谢云鹤幽幽瞥了眼陈定辉才回答天倾提出来的问题:“确实是没有找到出口,但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怀疑这里是某位大能的秘境,可能会有那位大能的传承。”
秘境,天工大陆的人对此并不陌生,虽说现在的创兽师寿命不会超过两百岁,但这并不意味着在天工大陆就没有关于秘境的传说。
“青漠森林为什么要叫青漠森林而不是红漠森林呢?这里面应该是有些讲究的。”谢云鹤说话的语调慢悠悠的,卖关子的同时时刻注意着天倾的情绪。
“我们在青漠城待了三年,翻遍了各种古籍,终于找到了一个关于青漠森林的传说。”项巧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这事情我们只告诉小弟弟你,你可千万别对别人说哦。”
天倾点了点头,表现出一副十分荣幸的样子,实则内心毫无波动。
第115章 终于来了
原来,谢云鹤他们曾在古籍中看到,青漠森林是一位远古大能的葬骨之地。
并且在青漠城中有限的记载中也发现了青漠森林里面一直有着各种各样的阵法。
天工大陆的创兽师是不会阵法这种东西的,但是域外来客中却是有人会这些东西。
所以谢云鹤他们推断,那位安眠于青漠森林的大能,应该是一位域外来客。
如果是天工大陆的本地大能,那谢云鹤他们根本就不觉得会有什么秘境传承,因为天工大陆创兽师只不过两百岁的光阴根本留不下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但域外大能就不一样了。
域外那些人,寿命并不只有两百岁,而是成千上万岁。
他们去过的地方那么多,肯定留下了很多宝贝。
在身死道陨的那一刻,也许就设了个秘境好让自己的道统传承下去呢。
“所以你们觉得这里是某位大能的传承之地?”天倾嘴角微抽,但还是要配合着表现出一脸惊叹的样子。
在天倾识海中的赤熠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那一向傲娇的家伙此时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刚开始还以为他们知道这地方和青漠有关系呢,结果,就这……是想要笑死我让倾倾少一个左膀右臂吗?!】
【赤熠,他们对以前的事情并不清楚,这不能怪他们。】
天倾颇为无奈地提醒赤熠,实际上,光听这三个人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不是吗。
如果不是她知道,青漠森林这地方应该是青漠的身陨之地,吞日这些青漠的创兽都还守着这片区域,不可能让别的人在这里弄个秘境传承,她都想相信谢云鹤说的话了。
【行行行,我不笑了。不过话说回来,倾倾你为什么要特地进入这个地方呀?】
赤熠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倾倾不愿意跟着水蚀去找苍青等人,应该就是为了这个地方。
但他有些不理解的是,倾倾为什么要特地让自己参与进来。
【因为好玩。】
天倾淡淡回了一个在一般人看来根本就不是回答的回答。
但赤熠接受了这个回答,倾倾本来就是一个贪玩的人,有的时候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都能够被她玩出不同的花样来,这也是当年天工一族对这位少族长又爱又恨的缘由。
赤熠再次安静了下来,天倾能够感觉到,赤熠这一安静,没个三五天应该是不会说话了。
本来就是因为浓郁的火属元素刺激醒过来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苏醒,突然安静了也是正常情况,天倾并不为赤熠感到担忧。
此时的天倾正在面对来自项巧茹的反问:“难道陌玉小弟弟不觉得这里是个挑选适合人选的秘境吗?”
“陌玉,进来的人没有任何共同之处,十分像是为了满足各种类型,我们一致认为这里是某个大能用来选择合适的传承者的可能很高。”谢云鹤没想到这样面前这个干净看上去很好忽悠的少年竟然还不信,忙说到。
“我没有怀疑这个,我也觉得这里是为了选人用的。”天倾终于回过神来,眨了眨眸子慌忙解释。
这样子的表现落在别人眼中,那就是一开始完全是太惊讶了没有反应过来。
谢云鹤的表情好看了不少,脸上笑容也多了友善,开始循循善诱:“既然这样,那陌玉,我们告诉你这么一个大秘密,你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应该的,谢大哥想要玉怎么报答你们?”天倾一脸没有多少经历的好忽悠的菜鸟样儿,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的。
“也不用你干什么,就是和我们组队吧。”项巧茹笑眯眯地,伸出手揉了揉天倾的脑袋,“这种情况下,有队伍总比一个人要安全对吧。”
天倾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自己的头。
将头交到一个不明底细的人手里,她还没有那么心大。
项巧茹的笑容更加真诚了:“陌玉小弟弟的意思是愿意和我们组队了?”
“我也觉得组队挺好的,谢大哥、陈大哥和项姐姐都是好人。”天倾摸了摸头,有些羞怯地小声说道,“反正我也对那个传承不感兴趣,只要能够出去就可以了。”
“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陈定辉拍了拍胸脯,满口保证。
谢云鹤眸光微闪,笑容友善极了:“既然这样,那陌玉给我们透个底呗,你现在创造了几只创兽了?”
天倾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比了个二。
“两只吗?”看到天倾点头,谢云鹤笑容灿烂了不少,“陌玉很厉害呀,竟然已经有两只创兽了。”
“谢大哥过夸了。”天倾更加不好意思了,说话的声音更加小了。
“你这个年纪能有两只创兽已经是很厉害了。”谢云鹤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你谢大哥我现在都只创造了四只创兽呢。”
说着谢云鹤与项巧茹对视了一眼,项巧茹微微颔首。
紧接着,项巧茹似乎是想要做些什么,但就在这时,又一道白光突然闪现。
又一个人掉了下来。
那个人掉下来的那一刻,周围一直闭目养神的一些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两千个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从最中间开始,一道又一道的白光出现,在经过一开始的刺眼之后,很快划为了柔和的光线。
随着一道又一道白色的纹路亮起,周围的环境终于变得清晰了。
在地上打坐的一个白衣男子站了起来,轻喃了一声:“看来是够了。”
贴在墙边的一个黑衣服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血红色光是看着就给人不祥杀戮之感的眸子。
血红色的眸子不经意间瞥过谢云鹤这边,看到天倾的时候微微一顿。
天倾似乎听到了那个男人轻嗤了一声,血色的眸子里淡淡的嘲弄划过。
一个手里拿着两把巨斧的彪悍大汉虎目瞪大,接触到他目光的所有人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蓝色袄裙的那位温柔女子闭了闭眼,也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多了一些郑重。
周围等待这一刻的人都纷纷从各自的状态中脱离,注视着周围的变化。
他们知道,事情终于要开始了。
第116章 狗眼不识泰山
这一等,就又是一天。
中间不少昏迷躺在地上的人陆陆续续醒过来,当然,也有一些还没有醒过来的。
白色的光纹覆盖整个地下洞穴,从一开始简单的纹路衍生,一个个主枝干上细小的纹路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阻挡的趋势扩散、漫延。
渐渐的,纹路全部点亮,并同时开始向青色转变。
乳白色的光泽中,青色一点点混入,浸染,侵吞,转变。
当整片纹路都变为青色的那一刻,青光大放。
众人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洞穴已经不复存在。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青色的小草,五彩缤纷的不知名小花,一只只蝴蝶在其中飞舞,往远处看,能够看到一片苍绿色的森林。
抬头,万里无云的天空晕染了整个视线。
自然的清爽味道迎面扑来。
白谣眨了眨眸子,似乎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巨大的变化。
项巧茹四下看了看,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有人惊呼:“我们是出来了吗?”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禁忌,瞬间杂七杂八的声音响起。
“是呀,我们这是出来了吧,周围的环境一点都不像是那个阴涩涩的洞穴。”
“应该是出来了,看看这干净清爽的空气。啊!我闻到了泥土的气息。”
“这里是哪里呀?我要让家里人来接我,青漠森林太危险了,以后我再也不过来了,还是家里安全,呜呜呜。”
“太好了,幸好没有什么事情,原来都是虚惊一场。我还以为以后都要待在那个奇奇怪怪的地方了呢!”
“可是,大费周章地弄了这么多人,只是为了让我们洞穴一日游,是不是有些不合逻辑呀?”
众人欢快喜悦的心情在这句话出来的时候,瞬间就跟被捏住了喉咙的鸭子一样,一切都卡在了半路上。
一双又一双有着各种各样颜色的眸子看向说话的那个人。
卢青缩了缩脖子,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虽然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
这一切的一切,如果真是就这么出来了,似乎太过于轻巧了些。
“我们没有出去。”
就在卢青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为这么点小事和这么多人杆上的时候,他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不只是他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很多人都听到了。
原本投注在卢青身上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那个被众人注视的人微微挑眉,没有任何怯意。
那个人,正是一开始坐在地上的那位白衣男子。
此时,白衣男子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根本就没有搭理周围的人的目光,而是将东西放在了地上。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龟,龟甲上闪烁着血红色的诡异光芒,远远看着就给人一种极度邪恶的气息。
此时,小龟落在了地上,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一样,爬到一根青翠欲滴的小草上,伸出嘴一口就咬了上去。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被小龟咬了一口的小草并没有损伤,就连个牙齿印都没有。
“噗嗤!这是哪来的赤阶创兽呀,这么弱!也好意思拿出来秀!”人群中响起嘲笑声,并如浪潮般逐渐扩大。
白衣男子目光没有任何波动,一步步朝着自己刚刚放在地上的小龟走去。
“那是边宁生,是青阶创兽师。”谢云鹤似乎是怕天倾因此误认为边宁生是个弱小的赤阶创兽师,在一边小声提醒。
“边宁生从来不做无用功,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项巧茹瞥了一眼周围嘲笑得起劲的人群,眸光中带着不屑。
“陌玉小兄弟,你记得离边宁生远一点,那家伙是暗夜血殿的人。暗夜血殿你知道吧?就是喜欢剥人皮玩人血、最后连人骨都不放过的怪人。”陈定辉满心劝告,他可不想有一天发现这位干净澄澈的少年变成边宁生那些人手里的一样武器。
“我知道了,谢谢谢大哥、项姐姐和陈大哥的提醒。”天倾十分乖觉地点头,表示自己一定离边宁生远远的。
“陌玉真乖。”项巧茹笑容十分温柔,伸出手想要摸天倾的头。
天倾微微避开了,在项巧茹有些僵硬的笑容中状似无意地询问:“那边那个又是谁呀?是不是也是暗夜血殿的人?”
天倾的整个动作加上她问的那句话,十分像是为了示意问的那个人所以才有了一点点偏移,让项巧茹的动作落了空。
项巧茹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不少,顺着天倾指的方向看过去。
对上那双充满杀戮气息的血色眸子,项巧茹慌忙挪开视线,并提醒道:“别盯着他看。”
天倾微微垂眸,嘴上用一种十分干净乖巧的语气应道:“哦,好。”
谢云鹤也往那边看了一眼,看到陌玉指的是谁的时候,也理解了为什么陌玉会觉得这位是暗夜血殿的人。
那双眸子里的血色与杀戮之气实在是太浓了。
“那是血眸,不是暗夜血殿的人,但陌玉最好也不要和他打交道比较好。”谢云鹤只看了一眼,并没有多看下去。
回头看向天倾,谢云鹤十分友善地给予忠告:“那家伙手段比起暗夜血殿的某些人来说还要残忍。怎么说呢,要是你没事跑到他面前去,很可能会不明缘由就被他杀了哦。”
“是呀,陌玉,像血眸这种人,杀人都是看心情的,根本就不在乎别的东西。”陈定辉想起他们发现掉下来的人中竟然有血眸的时候,还起过要不要杀了一了百了的心思。
后来是想到这位青阶创兽师特别邪门,万一没杀成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们了,才没有动手。
“我知道了。”天倾低着头,似乎是被吓到了,实则天蓝色的眸底带着淡淡的嘲弄。
“血眸虽然是个独行侠,但是中域就算是背靠着光明圣殿这种大势力的人都不敢招惹他,就是因为这家伙有些疯。”谢云鹤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像是怕天倾没有听进去一样,再次警告。
“放心吧,谢大哥,我一定离他远远的。”天倾疯狂点头,同时用一种坚定的口吻轻声保证。
“嗤!”不远处一声轻嗤突然传了过来。
天倾微微抬眸,就对上了血眸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面似乎写满了嘲笑。
对她的嘲笑。
第117章 送过血的交情
天倾眨了眨天蓝色的眸子,回给血眸一个挑衅的笑容。
血眸微愣,同样眨了眨眸子,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个挑衅的笑容并没有消失,不仅没有消失,少年还给了一个同样的嘲笑眼神。
就……有些幼稚。
血眸挪开视线,再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少年正满脸乖巧单纯地在问何蛮。
嘴角微微勾起饶有兴致的弧度,血眸扫过十分热情友善的谢云鹤、陈定辉和项巧茹。
热情友善的三个人,好像并不知道在他们眼中单纯好骗的小少年的真面目呢!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血眸嘴角勾着愉悦的弧度,一步一步走到了边宁生身边,伸出手拍了拍边宁生的后背:“喂,发现了什么?”
边宁生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血龟,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血眸的问题,而是十分无奈地建议:“你能不能别拍我的背,我怕我不小心对你动手。”
“我都不怕你有什么好怕的。”血眸嘀咕了一声,血色的眸子扫过那些嘲笑边宁生的人。
那些笑得欢快的人对上满是杀戮之气的血眸,笑声卡住了,猛烈地咳嗽了两声,之后是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赤阶创兽师是人人可以嘲笑欺负的对象,但是赤阶创兽师身边跟着一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那嘲笑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比起看人笑话,还是命更重要。
边宁生看到这一幕,瞥了眼旁边一脸与我无关的血眸,这家伙倒是好用,都不用他露一手所有人都老实了。
边宁生不是第一次见到血眸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正好看到血眸屠杀了一整个镇,鲜血汇成了一条小溪流。
那时的血眸穿的并不是一件黑色的衣服,而是十分雅静的蓝青色。
不知道混合了多少人的血液将蓝青色的衣服染了色,变成一种奇异的色彩。
边宁生很清楚,那种颜色属于血液与空气接触久了后才有的颜色。
也是,都血流成河了,怎么可能衣服还干干净净的。
那时,血眸就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那双血色的比红宝石还要漂亮的眸子盯着他,面无表情,还带着一丝人杀多了之后的凶狠。
但见惯了这些的边宁生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十分友善地打了声招呼:“嗨,兄弟,这些血你是不要了吗?能送给我吗?”
血眸的那双眸子根本就不像是看活人时该有的眸子,但边宁生并没有被吓到,而是勾了勾唇:“兄弟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说完这句话,边宁生根本就不管血眸那双野兽般凶狠暴虐的眸子,直接上前收集起自己需要的血液,同时还点评了一句这些血不够好,但胜在新鲜也能够用。
血眸那时候就看着边宁生取那些人的血,一句话都不说,就一直盯着这个人。
好在边宁生的心理素质也够强,不仅没被吓到,走的时候还来了句:“兄弟有点意思,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哦!”
那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是暗夜血殿听说了中域一个叫做血眸的男人的事迹,让他去招揽人才。
边宁生对此是不感兴趣的,当时就是去凑个热闹。
没想到竟然遇见了曾经遇见过的那个有着血色的漂亮眸子的男人。
暗夜血殿的招揽换来的只是血眸一个冷冷的滚字。
那些去招揽人的暗夜血殿成员也是有气性的,被人拒绝了当然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而边宁生则是点评了一句当时血眸杀人的手法:“啧,兄弟,你这不行呀,杀人怎么能脏了自己的衣服呢?下次见面的时候我教你如何杀人怎么样?”
边宁生当时溜得很快,也根本没有想到他和血眸的第三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没有鲜血的陪衬,也没有死亡时动听的哀嚎,更没有衬景的环境。
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淡淡。
刚开始在洞穴里见到血眸的时候,边宁生还以为这人早就把自己忘了呢。
原来并没有呀。
想到对方刚刚喊自己的时候那个喂,边宁生觉得自己有必要先纠正一下:“我不叫喂,你可以叫我边宁生,也可以叫我宁生。”
“你发现了什么?”血眸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直接无视了边宁生的话再次问道。
边宁生能够看到那双漂亮的血色眸子里,闪过不耐烦与烦躁。
脾气一如既往地不太好呢!
边宁生笑了一下,看在人和他胃口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说一下。
“这里是一处秘境,我们并没有出去,只是触发了这处秘境。”边宁生说着,弯了弯眸子,“对了,你知道什么是秘境的吧?”
血眸瞥了眼边宁生,没有说话,但那双血色的眸子里分明写满了他的意思:废话!
“秘境可不好遇,我们运气不错。”边宁生收起自己的血龟,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听到他那话的人群。
果然,那些人眼中都出现了惊喜。
秘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机遇,意味着宝贝!
这些人这么惊喜也是正常的,边宁生低眸,轻笑了一声,并没有说出他的小宝贝刚刚发现了什么。
不过是一群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刚还嘲笑了他的小宝贝,有什么资格知道他家小宝贝的发现呢!
边宁生看了一眼血眸,不过这个眼睛特别漂亮,性格也对他胃口的人除外。
“秘境肯定是要探索的,血眸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边宁生伸出手邀请。
血眸看了一眼那只十分干净的手,没有说话,但那眸子分明就是默认了边宁生的邀请。
边宁生嘴角笑容扩大,心情看上去十分愉悦。
心情愉悦的边宁生看着周围那些人吵吵嚷嚷,将秘境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本来就有所猜测的人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也终于弄清楚了情况。
一时间,所有的担忧彷徨都消失了,所有人眼中都出现了惊喜与炽热的光。
秘境啊!
秘境意味着什么,没有一个人不清楚。
还算是和谐的千人队伍之间迅速出现了提防、戒备,也很快开始了组队。
有不少人将觊觎的目光投向天倾,一个蓝阶创兽师在秘境中的作用不言而喻。
本不想和谢云鹤争是因为他们觉得没必要,但此时那种感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相反,现在所有人都对天倾充满了觊觎与火热。
那一双双火热的眼睛在看到天倾与谢云鹤等人之间那种外人插不进去的和谐氛围时,才知道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机会。
现在已经迟了。
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天倾表现出来的能力比起那些在大陆声名赫赫的人来说,似乎有些不值一提。
更多的人围在了那些青阶创兽师身边。
而有些人,则是将目光投向了至今还没有醒过来的那些人。
秘境的资源有限,自然是能少一个人是一个人。
第118章 说是误会谁信呀
“阿南,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向不远处的男人,面露犹豫。
“为什么不这么做?这可是秘境,等到地上这些人醒过来了,那可是会和我们争抢资源的。”说话的是一个脸上有着一道破坏了半张脸的划痕的男人,他叫聂成招。
“你要是不想做,那就走吧。”被叫做阿南的男人瞥了一眼小北。
他和小北是同一个佣兵团的人,但彼此关系并不熟稔,此时遇见了答应他加入他们的队伍已经是极限。
要是小北磨磨蹭蹭的给他们拖后腿,阿南根本就不可能会让人继续留在这只队伍中。
就算那是一个实力还算可以的黄阶创兽师。
“我……我没说不做。”小北脸上的表情有些欲哭无泪,他现在也想走呀,但是他要是现在走了,根本就找不到队伍让他加入。
所有探索秘境的队伍已经走进了视线范围内唯一的森林里面,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为了将地上还昏迷不醒的隐患消除干净、顺便小赚一笔的人。
他要是离开了这支队伍,最快最安全的选择就是现场再加入一支队伍,可是在场的都是对还在昏迷的人动了杀心的人,他加入哪支队伍最后和阿南这边并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加入别的队伍,也没有机会。
心中清楚自己离开不了,但要是让他动手杀人,小北不敢。
他只杀过异兽和该杀之人,对于这种没有犯到他身上的手无寸铁之力的人,心里那关根本过不了。
小北不敢动手,有的是人动手。
留下来的人很清楚大家都是为了什么目的留下来的,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减少一个竞争对手嘛。
所以此时根本就不会手软。
不仅不会手软,将人解决了之后还顺便摸了个尸。
这么多人,总有人手里是有些宝贝的,更不用说还有几头肥羊是有空间铭文或者空间创兽的。
这些人倒也默契,大概是怕时间拖久了会有人醒过来,相互之间并没有争斗。
但这对于躺在地上的人来说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一个又一个生命在昏迷中被人掠夺。
聂成招拿出一把长刀,一刀割下了最近的一个人头,看着因为人死掉出来的资源,轻啧了声,没想到这还是个有空间创兽的人。
有空间创兽的人,根据天工大陆的常识,至少也要是个绿阶创兽师。
想到自己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一个绿阶创兽师,聂成招的心情不错。
吹了一个口哨,聂成招抬头就看到依然傻站着的小北,美好的心情瞬间被破坏了三分。
从一堆物资中挑选出来自己想要的,聂成招抬步走向阿南,以玩笑的口吻说到:“你那朋友,不太行呀。”
阿南刚刚摸到一把品质不错的小刀,寻思着这东西拿去卖能够赚多少钱,猛然间听到聂成招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北,一看那样子阿南就知道小北到现在都没有动一下手。
“不行那就舍弃掉,我和他不熟,不用特地问我。”阿南的语气十分冷漠,就像是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一样。
“行,我知道了。”聂成招点了点头,秘境的队伍中还是少些累赘比较好,但炮灰倒是可以考虑多一些。
聂成招已经走到了阿南身边,也不准备走远了,直接就近寻找目标。
阿南看到聂成招的动作,特地选择与聂成招反向的一个地方摸过去。
走了没几步,阿南在昏迷的队伍中看到了一个十分特别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三岁的小男孩,恐怕是进入这个秘境的两千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了。
可最吸引人的并不是小男孩的年纪,而是小男孩的那张脸。
那张脸上,黑色、棕黑色、红色、绿色的印记将原本还算是好看的一张脸破坏得人憎鬼厌。
阿南皱了皱眉,眼中没有同情,手里的长剑没有犹豫地就捅了过去。
在长剑即将到达那个小男孩的面前的时候,阿南看到那个小男孩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十分漂亮的黑色的眼睛,就像是黑曜石一样,闪着熠熠的光。
此时,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凌厉的剑芒。
人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
阿南眼底有些惊讶,不知道是该说这个小男孩幸运还是不幸。
手里动作没有迟疑,阿南很清楚按照这个速度,不管是什么等级的创兽师都没有时间召出自己的创兽。
但意外就是这么发生了。
原以为绝对不可能被拦下的攻击根本就没有击中目标。
长剑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巨大的阻力使它断成了两截。
阿南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这边的动作也被人注意到了。
所有人看着那个一点一点站起来的小男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是没有一个人有动作。
齐弃弯腰捡起断成两截的长剑,眼底闪过嘲弄与阴冷,看向阿南:“想杀我?”
低缓轻柔的语调里没有一丝杀意,但比杀意更加恐怖的东西倾泻而出。
“我……”阿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也是这一步让他知道了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
就算是面前这个小男孩看上去不过十来岁又怎么样,那身气势就不是普通人。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可能对这个小男孩下手了。
人若是昏迷不醒问题不大,反正也不可能知道是谁杀了他。
但要是一个清醒的人,贸然动手就算是最后杀了对方,也很难确定自己会不会被人寻仇。
世家宗门的手法不是他们这些单打独斗的人能够理解的,万一自己的信息暴露了,迎来的就是无止境的疯狂报复,直至死亡。
所有人看着齐弃,但都没有动弹,也没有想过要帮阿南一把。
本就是不熟悉的人,没必要为了别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只除了一个人。
小北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心中虽然害怕,但还是上前一步:“这位公子,这是个……”
“你想说误会?可你看这像吗?”齐弃替小北说完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眸光冷淡,全是嘲弄。
第119章 危险无处不在
小北语噎了。
确实不是误会,大家都是有意在这里消灭潜在对手。
但这话能说吗?
肯定是不能的呀!
小北并不傻,知道他要是这么说那就是在送阿南离死亡更进一步。
虽然他和阿南平日里关系并不亲近,但两人好歹也是同个佣兵团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小北不敢说话了,但阿南在看到小北出现的时候却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位公子,并不是我想对你动手,实在是迫不得已呀!”
说这话的时候,阿南还时不时瞥一眼小北,目光中的意思不能更清楚了。
呵,真是令人厌恶的本能呢!
齐弃眼底的嘲讽与厌恶更加浓了,浓稠的暗色覆盖了他本就是黑色的眸子。
余光瞥了一眼小北,那家伙还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还在努力为阿南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迫不得已?我理解。不就是想要杀人嘛,不用说的那么光明伟岸。谁还没有杀过一个人呀,你说是不是?”齐弃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南。
阿南听到前半句话还在点头,听到后面的时候动作有些做不下去了。
“我们……”聂成招在一边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开了个头又什么也没有说。
“你们为什么想要杀人我不感兴趣,但想对我下手的人最好掂量下自己的斤两。”齐弃话落,一道绿色的芒划过。
众人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那绿色的是什么东西,只能听到阿南倒地时那砰的一声,以及溅起的细小尘埃。
放在阿南创兽空间内的东西掉了出来,在阿南慢慢变得僵硬的尸体面前垒成了一座小山。
但没有一个人敢动,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相貌丑陋的小男孩,震惊这人小小年纪就拥有的恐怖实力。
齐弃手指轻划自己脸上青色的印记,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子,就看到在他最前方的人纷纷退到了两边。
欺软怕硬的一群人,啧!
心里更加不爽了,这不悦被齐弃表现在了脸上,让众人一时间又惊又疑,不清楚这位到底想要他们怎么做。
齐弃从众人空出来的路上走过,头也不回。
没有一个人敢动手,甚至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只希望这个煞星早点离开。
等到齐弃走了有一会儿了,众人才回过神来,有一个尖嘴猴腮的人看着满地还有不少的活人,忍不住问道:“我们还继续吗?”
那声音里面的颤抖,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的意思。这是怕遇见下一个煞星,自己成为下一个阿南。
“继续,为什么不继续!”有人舍不得搓手可得的财富,也有人本就胆子极大。
“继续吧,下手之前自己注意着点。像这种人应该是不多见的。”聂成招对看着自己的临时队员们这样说到。
这种人指的是哪种人,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人,还是要继续杀的。
杀了这些人,就算是在这个秘境中一无所获,等到出去的时候也已经拥有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动作还在继续,但齐弃在这些人心中,终究是投下了阴影。
关于齐弃的话题在人群中传播。
“你说那个人是什么品阶的创兽师?”
“至少青阶创兽师,死去的那个可是一个绿阶创兽师,那可真是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我觉得可能会是蓝阶,青阶创兽师杀绿阶创兽师应该没有这么轻松吧,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不会吧,应该不会有这么多蓝阶创兽师吧?青漠森林里青阶创兽师都不常有,蓝阶创兽师怎么可能一来就是俩儿?”
“也许呢,这谁能够说得准。”
认为齐弃是青阶创兽师或者是蓝阶创兽师的人群根本就不知道,齐弃只是一个赤阶创兽师!
那种被他们鄙夷看不起的赤阶创兽师!
创造的创兽最大不过一个巴掌大小的赤阶创兽师!
齐弃进入了唯一的森林,确定没有人能够看到他时就停下了脚步:“阁下跟了我这么久,不出来露个面吗?”
声音在森林中回荡,肉眼可见并没有任何人影。
但齐弃的表情十分笃定,站在原地眼底嘲弄又厌世。
“小弟弟真是严肃呢?不如笑一个?”一个含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空无一人的森林里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
齐弃看着那十分眼熟的青色丝带以及那清浅干净、笑容纯粹的青衫少年,默了一下。
从听到声音的时候他就猜到是谁了,但确实是这个人还是令他有几分意外:“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齐弃眸子微眯,思索着这人是不是也有类似小蚁那种能力的创兽。
他当时离开的时候很确定这个人不知道他往哪边走了,但这个人就是找上来了,实在是很难不令人怀疑。
“再次遇见那真是个意外,不过也说明我们挺有缘分的。”天倾看出来了这位在想什么,无奈解释,“你没发现你醒过来的地方都不是你之前在的地方吗?”
齐弃自然是发现了的,他还知道如果自己晚醒过来一秒,事情就糟透了。
“这里是哪里?”齐弃询问。
“你可以理解为是一处秘境,但我建议你不要真以为这里是个好地方。”天倾笑着露出梨涡,笑容里面含着几分狡黠,但能够让人感觉到她的真诚。
“有危险?”齐弃语气偏向于肯定。
“自然是有危险的,危险这东西哪里会没有呢?”天倾轻笑了声,说话带着几分不着调的随性。
齐弃看着这个人,虽然很清楚这个人的真实性格根本就不可能是个干净单纯的小公子,但也没想到这个人在自己面前竟是一点都不愿意装了。
难道是因为他已经窥见这人真面目的一角了?
总觉得不会是这个原因。
可惜更深层的原因齐弃想不到。
“危险是有的,不过对于你这种用过天潜果的人来说,以后遇到的危险只会更多。”天倾天蓝色的眸子里全是狡黠,仔细看还有些幸灾乐祸。
齐弃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天倾也不想齐弃说话,自顾自往下说:“上次你溜得快,我都没有问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一起什么?”齐弃下意识询问,脸上带着不明所以。
“一起就是一起呀。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干一些大家都懂的事情。”说到后面的时候,天倾语调放缓了一些,同时注意着齐弃的表情。
顺利在齐弃脸上看到便秘一样的表情,天倾总算正经了一些:“逗你的,你可别想歪。我之前说了,我们是同类,当然是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怎么样·,一起吗?”
第120章 小草翻身把歌唱
“做什么事情?”齐弃似乎是被天倾之前的话吓到了,脸上的表情犹豫又迟疑。脸上明晃晃写着:如果你不说清楚,那我是不可能会同意的。
“你知道的。”天倾低头,看着地上的一根小草,微微勾唇。
“我不知道。”齐弃十分认真地看着天倾,丑陋的脸上也刻满了认真,然后就看到这个人弯腰从地上拔起来一根草。
“不,你知道。”天倾手里捏着小草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也让齐弃觉得心绪杂乱,“有天潜果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要干什么呢!”
“那不是我的东西,是别人送的。”齐弃很认真地看着天倾,脸上虽然依然阴厌厌的,但并没有将情绪对准天倾,只是很单纯的一个习惯。
“狂野送的,我知道。”天倾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一幕,但她能够分析出来。
她遇见齐弃的时候,小孩就是跟在狂野和讯风身边的。
讯风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所以只会是狂野,也只有狂野。
齐弃听出了天倾话中对狂野熊王的熟稔与亲昵,但他并没有多问,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只会死得越快。
而且他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狂野选中了你,他不可能无缘无故选中你的。”天倾还是挺钟意齐弃的,聪明,果断,冷静,自持。
虽然脸有些丑,个子有点矮,但她不是在乎外表的人。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我。”齐弃盯着天倾一字一顿地说到,“我也没让他选我。”
言下之意,成为你口中的所谓同类并不是我自愿的。
“但他选了你,你也用了天潜果。”天倾依然笑眯眯的,根本就没有一丝生气的迹象。
在齐弃臭着一张脸的情况下,天倾依然十分轻松愉快地说到:“我们注定是同类,唔,你最好早点做决定,我可不想逼你。”
“你的意思难不成我不同意你还要按着我的头让我同意?强迫来的队友有意思吗?”齐弃脸黑了,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印记扭动着,似乎下一秒就会破皮而出。
“是呀,可有意思了。”天倾吹了一声口哨,根本就没有被齐弃那张脸恶心到,脸上的笑容堪称如沐春风。
“都是同类了那当然是要一起的,迟早的事情,不过是手段的不同。”天倾低头把玩着刚刚从地上拔起来的小草,“你觉得这草怎么样?”
话题转的太快,齐弃一时没反应过来:“能怎么样,不过是随处可见的一根草罢了。”
“没错,不过是随处可见的一根草罢了。
曾经站在巅峰之上的种群现在和这种随处可见的草没什么区别。
被无视,被轻践,被随意折腾,却毫无还手之力,也不知道要还手。
默默忍受着不该承受的一切,却将这一切视为正道,视为他们应有的归宿。
可野草那么多,总有一些不屈于所谓的命运。
他们闪耀着,试图将整个种族重新带回去,就算带回去的只是一个支离破碎的种族,也从来都不会迟疑后悔。
齐弃,我是这种人。
你,也是。”
天倾的语调慢悠悠的,但能够让人感觉到里面的笃信与希望。
她的话语太肯定了,就像是确信自己最终能够成功一样。
不,不是就像,她就是肯定自己能够成功,也必须成功。
“幼稚。”齐弃一开始被这样子的天倾吸引了,但很快他就轻嗤了一声,语含嘲讽,“你才是草。”
“嗯,我是。”天倾无视了齐弃话语中的嘲讽冷漠,含笑点头,手里举着一根不起眼的小草。
“我不是。”齐弃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强调这一点。
“不,你也是。”但天倾对于这一点十分执着,执着己见。
“我不是草。”齐弃也很固执,固执得认为自己才不是那种脆弱没有任何能力的小草,他很强。
“你是赤阶创兽师,但你不安世人给予你的命运。
你挣扎着摆脱了世俗的枷锁。
在迷茫的浓雾中,寻找到了先祖的道路。
齐弃,在你挣脱束缚,寻回荣光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成为了需要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不在乎你是怎么走上正确的路的。
我只需要知道,我们是同类,你的道路和我的道路就算此时殊途,但终会同归。”
天倾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确定齐弃是留存的火种,她根本就不可能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可也是因为这样,天倾更想让齐弃加入她,和她一起挽救深陷泥沼中的种族。
现在她知道,她太急了。
齐弃可能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真正价值,也可能是还不敢信任她。
不管是因为哪种原因,她太急了终是要承担一部分责任的。
“你好好想想,我们总会再见的。我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够信任我,协助我。”天倾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一如她出现时那样突然,消失的也突然。
唯一留下的是一根没怎么被蹂躏的小草,一根地上随便拔的草。
齐弃看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草,黑黝黝的眸子盯着那根草,不知过了多久,才嘀咕了一声:“我才不是草。”
虽是这么说,但齐弃并没有将这根小草丢了,而是放进了他的创兽空间。
所有人都以为只有那些有空间创兽的创兽师才会有创兽空间,但齐弃知道,并不是。
创兽空间,他也有。
虽然不清楚陌玉到底是什么身份,但齐弃对陌玉有一种好感,一种天然的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好感。
他知道陌玉在说什么,也理解认同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人伸出手,终会沉沦。
同样明白,他自己的内心,他的愿望,他的选择,他的道路,他的归途。
陌玉是对的,他们是同类。
虽是不一样的性格,不一样的身份,但因为同一种信念,他们成为了同类。
不是不愿意一起,而是不能。
很多人都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和陌玉保持着这种萍水之交就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第121章 找啊找啊找东西
“陌玉,找到你丢的东西了吗?”
森林中,三个人解决完最后一头狼,就看到清浅干净的少年走了过来。
“没有,大概是丢在那个洞穴里了。”天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沮丧以及懊恼。
“别难过,没准我们还有机会回去呢!”项巧茹看着天倾俊秀的小脸上沮丧的小表情,忙安慰。
刚刚他们进入森林没多久,陌玉就发现他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本以为是掉在路上了,但显然陌玉回去的这一路一无所获。
项巧茹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一下陌玉这位高战力的人。
因为她发现,这个森林中的狼竟然实力与她不相上下,要知道,她可是一位青阶创兽师。
“我知道。”天倾的语气还有些闷闷不乐,“如果我小心一点就好了,娘亲给我的东西就不会丢了。”
“陌玉丢的东西是你娘亲给的?”谢云鹤眸光微闪,走过来询问,眉眼微皱,看上去有些为陌玉担忧。
“是呀,我娘亲给我防身的。可以抵挡紫阶创兽师的全力一击呢。”天倾毫无心机的样子,什么都往外说。
“紫阶创兽师?!”
“什么东西这么强大?!”
“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就丢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个接一个,显然天倾说出口的话惊讶到这三个人了。
“陌玉,你怎么不小心一点,这种东西都能丢?”项巧茹的语气里面多了埋怨。
天倾眨了眨眸子,澄澈的天蓝色眸子里闪过疑惑:“我小心了的,只是项姐姐,为什么你的语气这么像是我弄丢了你的东西呢?”
项巧茹表情僵住了,陈定辉面容也微微僵硬。
谢云鹤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项巧茹,然后才说道:“你项姐姐是替你可惜,她的性子就是这样,陌玉不要见怪。”
“哦哦哦。”天倾点头,脸上写满了原来是这样子。
不谙世事的单纯小公子十分好骗,随便一个人说点什么他都相信。
“陌玉,你那东西太贵重了,要不我们还是陪你再去找找看吧。”陈定辉一脸担忧与热心。
“是呀,陌玉,你刚刚就应该早点说出来的,这样我们肯定就跟着你回去找了呀。”项巧茹的声音里面有不满,也有后悔。
要是早知道陌玉掉的是这么贵重的一样东西,他们怎么可能让陌玉随便回去找一圈呢!
肯定是一起去的呀!
天工大陆最强的创兽师就是紫阶创兽师了,银阶创兽师和金阶创兽师那就是传说,谁也没有见过这两种创兽师的出现。
而且紫阶创兽师的创兽体型就已经很大了,如果真有银阶创兽师和金阶创兽师,那他们的创兽又会有多大呢!
整个天工大陆能不能放下一只创兽还是个问题呢!
谢云鹤也是一样的意思,但他面上是一副替陌玉着想的表情:“那东西既然是你娘亲给的,肯定是不能让它就这么丢了的。陌玉,我们陪你回去找找,也许是你没有看清楚呢。”
天倾面上十分乖巧,一脸大家都好好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的表情。
实际上,回去找?能找得到东西她就不是天工一族史上最让人头疼的少族长!
本就是一个折返回去的借口,根本就没有的东西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当时肯定是不能将东西说的很贵重的,不然这三个人跟着一起她还怎么去找齐弃。
但天倾没有想到,齐弃竟然没有被那些留在那里杀人的创兽师给活剥了,这导致她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既然没有暴露自己,而且齐弃也不愿意和她一起,那就继续跟着这三个人好了。
天倾很清楚,这三个人在知道自己要回去找东西时眼中出现的烦躁与不悦,也很明白如果不让这三个人知道她的价值很高,恐怕很快就会丢下她。
那可不是她费尽精心演戏想要看到的结果,都还没有玩够呢!
所以才会有一件能够抵挡紫阶创兽师攻击的至宝的出现。
实则,天工大陆这些紫阶创兽师,她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太弱了,和以前根本没法比。
整个天工大陆唯一能让她看两眼的,她现在就发现了一个齐弃。
顾琴好像也还可以,她虽然没有见过顾琴的创兽,但感觉是不会错的。
还有一个贾寒明勉强也算,那只叫做卜卜的创兽有点意思,但贾寒明好像只有这么一只符合标准的,其他的创兽也是垃圾。
青漠城那个城主吴锦原也凑活算一个吧,虽然那家伙真的不符合标准,但谁让没有别的人选了呢!
那赤炎双生草和巧合碰巧形成的一点点特殊,好好发挥一下应该是能够有所长进的,可能最后能够勉强达到她的最低标准。
只能说,现在的天工一族是真的在走向毁灭,如果没有人站起来,这个寰宇曾经最闪耀的种族真的就要凉凉了。
天倾看了一眼分明心生贪婪但脸上还是友善热情的三个人,感到悲哀。
如果是以前的天工一族,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垃圾的存在!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私自利不择手段的人,一想到这种人竟然是她的族人,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样子的族人,啧,还是趁早消灭了吧!
她要拯救的是天工一族,其中的垃圾蛀虫肯定是要清理的。
早清理晚清理都一样,不如拿人当个小炮灰。
最喜欢这些人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最后发现并不是的表情了。
天倾弯了弯眼睛,露出浅浅的梨涡,嘴角勾起的弧度十分无辜,静静看着谢云鹤等人折回去找东西。
东西是不可能找到的,谢云鹤等人注定是要失望了的。
天倾觉得自己真是善良,都还在安慰这些垃圾货色:“谢大哥,陈大哥,项姐姐,没事的,只是一个小东西罢了。我娘亲不会怪我的。”
本就找了一路一无所获心情压抑的项巧茹听到这话,眸色沉了沉。
小东西?!这个单纯白痴的小公子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他是怎么用这么轻巧的口吻说话的!
如果人不是一个实力不错的蓝阶创兽师,项巧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够教这位小弟弟怎么做人!
“既然陌玉自己不在乎,那我们就不找了吧。”谢云鹤很清楚,东西是找不到了。
他们这一路走过去,根本就没有看到陌玉形容的那样东西。
但东西是没有了,东西的主人还在呀。
谢云鹤看着天倾,一字一顿问道:“陌玉,你老实告诉谢大哥,那种东西,你手里是不是还有?”
第122章 有眼无珠者反自傲
只有这种情况,才能够解释陌玉为什么一点都不心疼。
但谢云鹤注定要失望了。
天倾根本不可能承认自己有这种东西。
不然万一谢云鹤向她讨要,她是给呢还是不给呢!
给的话,她拿不出来。
不给的话,直接就撕破脸了,她还没有玩够,太亏了。
“没有了。”天倾摇头,天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娘亲就给了我一个,刚刚掉了。”
“没有的话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心疼?”项巧茹有些不相信,语气硬邦邦的含着质问。
“爹地跟我说靠外力不如靠自己。就算是没有娘亲给的护身的东西,我也觉得我能够自保呀。所以我才不心疼的。”天倾十分委屈地开口,身子还瑟缩了一下,像是被项巧茹这样子吓到了。
谢云鹤瞪了一眼项巧茹,让人不要坏事。
项巧茹也很委屈呀,在她心中,陌玉这个单蠢的小公子的东西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现在掉了这么宝贵的一样,可不就心疼死了。
“陌玉你爹地说得很对。”谢云鹤怕陌玉因为项巧茹的话对他们产生嫌隙,忙说道。
“是吧,我也觉得我爹地说得很对,我可是一个蓝阶创兽师。”天倾前一秒脸上还满是骄傲,下一秒看了一眼项巧茹,语气又低落了下来:“虽然我觉得我爹地他是对的,但项姐姐好像不是这么认为的呢!项姐姐她……”
谢云鹤又瞪了一眼项巧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以前项巧茹也不是这样子的人呀,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魔障了。
他承认,陌玉丢的那个东西是很贵重,但这与将陌玉哄好让陌玉为他们心甘情愿付出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不相信陌玉口中的娘亲会只给陌玉这么一件保命物品,毕竟陌玉看上去是真的蠢,如果不做好防护措施,就这么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一件保命物品根本就不够用。
一位蓝阶创兽师,不管是哪个势力都不可能不看在眼里。
而且天工大陆的创兽师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生育率十分低。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见得能够有一个孩子。
陌玉的父母不可能不在陌玉身上多放几层防护的。
谢云鹤认为,陌玉身上必然还有别的保命道具,只是可能陌玉他自己不知道,或者陌玉没有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就算是陌玉身上没有保命道具,陌玉也是一位蓝阶创兽师,现在根本就不是决裂的时候。
“陌玉,你项姐姐没有恶意的,她和人说话就是这样子,你别和她一般计较。”谢云鹤安慰的同时递给了项巧茹一个眼神。
项巧茹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颇有些肉疼地从创兽空间内拿出来一样东西,不得不哄着陌玉:“陌玉,对不起。项姐姐拿这个给你赔礼道歉怎么样?”
项巧茹手心里躺着一块色泽通红的玉石,那颜色与赤阶创兽石的颜色十分接近,但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那并不是在天工大陆不值钱的赤阶创兽石。
赤阶创兽石给人一种包罗了所有红色的味道,实际上,也确实是那样。
每一位赤阶创兽师都能够在赤阶创兽石中找到自己的颜色。
但项巧茹手里的石头不一样。
那块石头只有一种颜色,一种耀眼夺目的火红色。
那种火红色,骄傲惊艳,似红中帝王,色泽纯正。
火属元素石!
天倾一眼就看出了这块石头是什么。
不过,她觉得天工大陆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火属元素石。
天倾眼中狡黠快得根本没有人看到,唯一能让人感觉到的是她脸上闪过犹豫与不解,似乎是在疑惑这块石头是什么。
项巧茹看出了天倾脸上的不解,但正如天倾所料,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块石头是什么,有什么用。
这块石头是她在一次任务中进入熔岩之地的时候偶然看到的。
当时只觉得这颜色十分纯正,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
她拿这块石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唯一的感觉只有入手时的温热。
但熔岩之地很多石头都是带着温热的,这唯一的特殊之处放在熔岩之地的石头里就一点也不稀奇了。
项巧茹带着这块石头让势力中的鉴定师鉴定过,根本就没有鉴定出什么东西。
当时帮她鉴定的鉴定师从一开始的视线火热到后面的死寂,只经过了一块小小的火红色石头。
最后这块石头更是被直接断言:连赤阶创兽石都不如的垃圾,扔地上都没有多少人会捡的废石。
项巧茹之所以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将这块石头拿出来,是因为这块石头颜色很唬人,骗骗入世不深的小傻子还是可以的。
至于所谓的一脸肉疼,不过是她为了增加这块石头的价值用的一种手段。
谢云鹤看到项巧茹拿出来的东西,嘴角微抽,显然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
项巧茹不知道给多少鉴宝师看过的废石,他自然是有所听闻的。
说实话,他没想到项巧茹会把这东西拿出来。
但如果是这东西的话,忽悠陌玉这个没有多少见识的小公子应该是够了的。
怎么说也是当初能够忽悠项巧茹从熔岩之地挖回去的石头,看表面还是很宝贵的。
“陌玉,这可是好东西呀。你项姐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谢云鹤配合着项巧茹,一副这东西可宝贵了的表情。
“是吗?”天倾语气迟疑,脸上又忍不住露出一点好奇,实则心里快要笑开花了。
果然,她没有猜错。
项巧茹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枚火属元素石的价值,怕是将这石头当成一枚除了外表一无是处的石头了。
“当然是呀。陌玉你不知道,巧茹可宝贝这块石头了,平时我们想要看一看她都不给看呢!没想到她这次这么大方竟然要直接送给你。”陈定辉一看陌玉这表情就知道有戏,立刻添了一把火。
“送给陌玉是应该的,我一看到陌玉就觉得他和我投缘。”项巧茹脸上满是不在乎,嗔视着陈定辉,“至于你们,哪能和陌玉比呀。”
“巧茹这话说的,我都羡慕了。”陈定辉嘴里说着羡慕,实际上是想要忽悠陌玉拿下这份赔礼。
这事情不赔个礼道个歉是肯定很难过去了,但真的贵重的东西他们舍不得给陌玉,也不愿意给。
如果这块根本就没有多少用处的石头能够派上用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啊?项姐姐很喜欢吗?那我夺人所好是不是不太好呀?”天倾脸上立刻出现了犹豫,但那时不时瞥一眼红色石头的小表情又在说明她的心动。
第123章 做你弟弟可真惨
谢云鹤心里看不上陌玉这样子,但也知道陌玉眼皮子浅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还有这分明喜欢但不夺人所好的搞笑君子作风,虽然他们看不上,但遇上这样子的人他们还是挺乐意的。
毕竟,好骗呀。
项巧茹也是同一个想法,她脸上带着温柔浅笑:“送给陌玉,是我愿意的。毕竟我是把陌玉当小弟弟看的呀。”
“项姐姐!”天倾面上一脸感动到快哭了的样子,心中直直冷笑。
小弟弟?
拿来当炮灰垫脚石的小弟弟吗?
做你弟弟可真惨!
“陌玉你就收下吧。”陈定辉也在一边劝,如果陌玉不收这个垃圾,那他们就要拿出其他的东西了。
虽然是项巧茹拿东西,但他也是心疼的呀。
在他看来,不管拿什么东西给陌玉都是浪费,是不必要的开支。
想他们三人组,从来都是忽悠别人对他们掏心掏肺掏各种东西,什么时候从自己腰包里掏过东西!
陌玉是第一个让他们吃这么大亏的人,能少吃点那必须是要少吃点的呀。
“那好吧。”天倾脸上一脸为难,端的是我其实不想要的,但架不住你们劝的姿态。
看到这样子的陌玉,项巧茹突然觉得有些牙痒痒,不想要那你倒是不要啊,你的坚持呢!
虽然这东西是她放着占地方的,但好看欺骗性强也是用处,能不给她还真不想给。
本就是只铁公鸡的项巧茹满心不愿,但也知道这东西必须给出去,不然万一在陌玉心中留下个疙瘩,那后面就不好办了。
“陌玉,给。”项巧茹拉过天倾的手,脸上十分柔和温雅,将石头放了上去。
刚一放上去,天倾就哇了一声。
“怎么了?”谢云鹤眸光微闪,询问。
“它是热的诶!”天倾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天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惊叹。
“是热的,陌玉喜欢就好。”以为陌玉发现了什么的项巧茹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又觉得陌玉这个小公子果然是大惊小怪没多少见识,而且他肯定没有去过熔岩之地。
“嗯嗯,我可喜欢了。”天倾看着火红色石头的眼睛亮亮的,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她自然是喜欢的,不仅喜欢这块火属元素石,而且还挺喜欢有眼无珠的项巧茹等人。
也不知道这块火属元素石到底是哪个方向的,要是适合赤熠的话,那她都不用去找赤炎双生草了。
她就喜欢这种不知道自己身怀重宝的坏人,来一打她都不嫌多呢!
可惜现在她还不能进入自己的识海,里面还有些小垃圾需要处理一下,不然她现在就可以让赤熠感受一下这块火属元素石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对赤熠有没有用。
是的,火属元素石又是一样只能作用于创兽身上的东西。
不同于赤炎双生草,火属元素石中的力量只有创兽才能够感觉到。
而且还不能是随随便便的一只创兽,必须是体内火元素精纯并且对火元素的感悟性极高,还要十分亲近火元素的创兽才可以感觉出来。
这样子的创兽,就算是放在以前的天工一族,也不常见。
搁在现在这个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身上,天倾敢断言,基本不可能出现。
之所以说是基本,是为了避免被像是齐弃那种怪才打脸。
得到了一枚火属元素石,天倾看项巧茹的目光都温柔真实了不少。
而这样子的天倾,放在谢云鹤等人眼中,那就是不计较之前的事情了。
三人松了一口气,像这种蓝阶创兽师身份的小傻子,可不好找。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又跳出了三只狼。
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那种一模一样的狼。
看到这样子的狼,谢云鹤等人唯一的想法就是他们可不想和这种实力堪比青阶创兽的狼打,太消耗体力了。
于是,三人齐齐看向跟在他们身后的天倾。
谢云鹤语气中含着犹豫与试探:“陌玉,这三头狼实力有青阶创兽那么高,我们几个……”
“没问题,交给我吧。”天倾十分好说话地点头,越过谢云鹤直接对上了那三匹有着青阶创兽实力的狼。
你来我往一时间打得十分激烈。
项巧茹看着打斗的画面,陌玉根本就没有让他的创兽出来辅助作战,而是融合了他的创兽的力量直接一对三。
说实话,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速战速决的画面。
但不用自己出手,还是不错的。
就在谢云鹤三个人以为自己这次不用出手,可以保存实力的时候,又一匹狼突然跳了出来。
那匹狼看上去和之前的没什么不同。
谢云鹤往天倾那边瞥了一眼,就看到小少年发现这匹狼之后脸上划过的纠结,看动作似乎是想要将这匹狼也引到自己那边去。
“陌玉,新出来的这一只就交给我们好了。”谢云鹤乐得卖个人情,而且如果真让陌玉一对四,他怕陌玉会顾及不过来受伤。
那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谢云鹤很满意在自己这句话落下的时候,陌玉看他那感激的小眼神。
这让他有一种将陌玉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感觉。
项巧茹和陈定辉听到谢云鹤的话就知道人是什么意思了。
三人一起上前,在他们看来,收拾一只与青阶创兽实力差不多的狼应该是很轻松的。
甚至三个人为了多打一会儿给陌玉看,还收着几分力道。
结果一和那匹新出现的狼对上,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根本就不是青阶创兽会有的实力,感觉上去,这匹狼的力量更像是蓝阶创兽才会有的力量!
如果拥有的是和蓝阶创兽差不多的力量,那就有点麻烦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陈定辉没有任何犹豫就朝陌玉求助:“陌玉,快来,这匹狼有蓝阶创兽的实力,我们打不过呀!”
天倾击退一匹狼,同时将另一匹想要在她身后偷袭的狼逼退,嘴里有些犹豫纠结,背对着三人的眼中却满是玩味:“啊?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们换一下。你那边的那三匹狼就交给我们吧。”谢云鹤打断天倾的话,迅速做出了安排。
第124章 一个发现
“好吧。”天倾从三匹狼的包围中跳了出来,往谢云鹤这边移过来。
在天倾差不多到了谢云鹤等人身边的时候,跟着她的三只狼也差不多要到了。
在天倾接手那匹有着蓝阶创兽实力的狼的时候,谢云鹤他们也不得不应对过来的三匹有着青阶创兽实力的狼,不然他们出不去不说,还可能会受伤。
天倾上前试探了一下那匹后出来的狼,估算了一下,实力确实和现在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手里的蓝阶创兽实力差不多。
眸光微闪,眼底藏着三分狡黠。
天倾将自己的力量控制在了蓝阶创兽师的水平,然后跟这匹狼打了起来。
因为实力差不多可以说是势均力敌,四个人结束的时候都相差不大,但真实实力是不是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有待商榷了。
“继续往前走吧,刚刚回去找东西耽误了一些时间,也不知道会不会让别的队伍赶在我们前面将好东西都拿走了。”谢云鹤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坐在地上拔草的天倾。
少年白皙细腻的脸上此时带着点点细汗,不均匀的呼吸声透露着他的疲惫。
啧,还真是世家出身不知忧愁的小公子,实战能力和体力弱的可以。
还好他们真正需要陌玉的地方也不是他这些方面。
“哦,好。”天倾点头,站了起来。
在她的身后,背靠着的那块差不多有一人高的石头下,散落着一些杂草,一看就是天倾刚刚拔出来的。
谢云鹤他们考虑到天倾的情况,一路上并没有将氛围弄得很沉默,相反,还挺活跃的。
天倾时不时应两声,更多的时候是眼底含笑看着谢云鹤他们表演。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谢云鹤大概是真怕东西被人抢先了,速度还挺快的。
直到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这快速行进的进程才被打断:“等一等。”
三双眼睛看向事故原因,眼底隐隐含着不耐。
陈定辉脸上挂着温和直爽的笑容,实则眼底的不耐与恶意根本就没有多少掩饰,大概是以为天倾真的是个单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的小公子了:“陌玉,怎么了?”
“是累了吗?”项巧茹想了一下,他们的速度不是很快,正常情况下对于蓝阶创兽师来说是很轻松就能跟上的。
但考虑到陌玉是个世家出生没多少经验的小公子的特殊情况,不排除受不了苦这种可能。
“是我考虑不周。”谢云鹤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一丝歉意,“那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还没等天倾回答,陈定辉就跳了出来,语气有些莫名焦虑:“啊?休息一下啊,可我们本来就拉了别人很多,再休息一下可能就赶不上别人了。”
分明是对着谢云鹤说的话,但陈定辉的目光却看着天倾。
“这也没办法,总不能让陌玉小兄弟累着吧。”谢云鹤十分体贴地说到,满是无奈与纠结的脸同样对着天倾。
“云鹤说得对,不能让我们的陌玉小弟弟累着,速度慢一些……其实也没什么的。”项巧茹嘴上这么说着,瞥向天倾的眼底却满是不舍与叹息。
这样子的表现,是个什么意思简直不能更明显了。
如果是一般人,不管是什么性格的,此时都应该说出不需要休息的话了。
但天倾不属于一般人,谢云鹤他们这一套对她没用。
当然,要是按照陌玉的性格,唔,那还真不好意思继续要求休息。
“我不累的。”天倾十分乖巧地摇头,天蓝色的眸子此时看着谢云鹤。
在项巧茹和陈定辉嘴角微勾,以为计划得逞的时候,天倾才不紧不慢接了一句:“我说等一等也不是因为我累了,而是……”
天倾这个而是可以说是吊足了谢云鹤等人的兴趣,也让他们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秒的羞愧。
“谢大哥,陈大哥,项姐姐,你们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吗?”陌玉是个好孩子,是不可能恶趣味十足故意吊人胃口的,但说出来的内容也够这三个人震惊的了,所以这波不亏。
“什么?!”
谢云鹤、陈定辉和项巧茹一脸懵,下意识扫了一圈周围的景物,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一阵狼嚎声,又是三匹实力堪比青阶创兽的狼。
天倾摸了摸头,笑容腼腆:“这三头实力应该和青阶创兽差不多,还是我来吧。”
说着,天倾走上前去,动作故意放得很慢,但不管是谢云鹤还是项巧茹或者是陈定辉都没有来拦她。
在这三个人眼中,这种事情让陌玉上才是利益最大化了的。
结果,他们就眼看着没过多久又一匹狼跑了出来。
似曾相识的画面让陈定辉潜意识里觉得不妙,但又不相信运气那么差,走上前去:“这匹狼我来处理,我就不信了还能是又一匹实力堪比蓝阶创兽的狼!”
事实证明,那还真是一匹有着蓝阶创兽实力的狼。
陈定辉:……
再次按照之前的方式分配狼群,项巧茹心里暗骂怎么每次都是这样子的搭配,真是令人心烦的很,她还想休息一下偷个懒呢。
谢云鹤看着战斗结束后又一次靠着一人高的石头拔草的天倾,这相似的画面让谢云鹤心中有了点思绪。
“陌玉的意思是这里的环境和我们第一次遇见狼的位置很像?”这一次,谢云鹤也不急着走了,先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走才是。
“好像是挺像的。”陈定辉看了看周围的景色,还别说,确实很像之前遇见狼的时候的场景。
“难道说,每一次经过像这样子的地方都会遇见狼群?”项巧茹黛眉微皱,给出自己的猜测。
在他们遇见天倾之前,他们其实也与狼打过交道,每次都是三匹实力大约是青阶创兽的狼,周围环境貌似确实和这里差不多。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他们只要避开像是这样子的环境,是不是就可以一路畅通无阻了?
陈定辉和谢云鹤也想到了同样的内容,眼睛微亮。
天倾看着三人不成气候的蠢样,摸了摸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
第125章 千辛万苦磨出来的规律
“什么可能?”大概是因为天倾点出了这个规律,谢云鹤的眼中终于多了一丝重视,陌玉也成功从一个傻乎乎好忽悠的世家小公子变成了一个有点小聪明傻乎乎好忽悠的世家小公子。
“也许这就是我们之前经过的地方呢。”天倾语气轻快,没有意外地就听到了反驳的声音。
“不可能!”陈定辉话一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这次急了,立刻补救,“我的意思是我们上次战斗那片地方是有战斗痕迹的,而且那几具狼的尸体还放在那里呢!
就算是这么短的时间尸体上面的肉被别的动物啃食了,但骨架子还是应该在的呀。
你们看这个地方,别说是我们战斗过后的痕迹了,就连应该最明显的狼尸都不在呢!
除了我们刚刚弄死的那四匹狼,之前什么痕迹都没有呀。”
“陌玉小弟弟,不是项姐姐不站你这边,实在是姐姐也觉得不太可能。”项巧茹看了一眼天倾,觉得没经验的小公子就是小公子,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就是太不切实际了。
谢云鹤没有说话,但看那眼神分明是认同陈定辉和项巧茹的话的。
还是原来那个地方,实在是太扯了点!
“我也就是说说我的看法嘛,哥哥姐姐不相信那就算了,反正要怎么做我都听哥哥姐姐们的。”天倾十分好说话的样子,看向谢云鹤等人的眼中是满满的信任。
那快要溢出来的信任让谢云鹤三个人感到别扭的同时,也觉得陌玉是真的傻,竟然敢对不熟悉的人这么信任,也不怕连骨头渣都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继续往前走吧。”谢云鹤在队伍中有着绝对的主导地位,他说的话没有人敢反驳,“至于之前的猜测准不准,下一次试试看就知道了。”
项巧茹和陈定辉自然没有意见,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赶路之后又看到了差不多的场景,眼中也没有惊讶。
再一次看到跳出来的三匹狼,这一次三人没有让陌玉上去,而是十分直接地自己上了。
反正最后还是要一个人对付一匹狼,还不如一开始就划分好。
但这一次,直到谢云鹤等人战斗结束都没有跳出来第四匹狼。
天倾靠着那块一人高的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拔着草,等到战斗结束,她手边的草已经被她拔秃了一小片。
怎么回事?
三人心中都有同一个疑惑,主要是之前每次都会有第四匹狼出现,已经让他们快形成惯性思维了。
但现在一想,不对呀,分明他们一开始遇到的都只是三匹狼,之前那两次应该是巧合。
于是,在又一次遇见那块一人高的石头,又一次撞上三匹狼的时候,三人十分一致地让天倾上了。
天倾也不反对,脸上笑容纯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在天倾上去没多久后,第四匹狼闪亮登场了。
队伍再次变换,谢云鹤等人只以为是这次运气不好。
直到之后又遇见了几次这种情况,谢云鹤看着天倾,眸光微闪,拦下下意识往前走的天倾,让人去石头下面呆着。
这一次,没有第四匹狼来捣乱了。
谢云鹤看了一眼又在无聊拔草的天倾,又试了几次。
几次天倾不加入战斗第四匹狼就不出现的情况下来,项巧茹和陈定辉也摸清楚情况了。
打完三匹狼,坐在原地休息。
“怎么回事?”项巧茹此时呼吸十分不均匀,虽说那些有着青阶创兽实力的狼她对付得过来,但这赶路战斗不断循环的,人还是很累的。
“目前只知道陌玉不加入战斗,那第四匹狼就不会出现。下一次你们两个也跟着站在石头下,我一个人去试试。”谢云鹤看了眼项巧茹和陈定辉,知道在场只有他的实力稍微高一点,也试得起。
试验的结果证明并不是人数的问题,就算是只有谢云鹤一个人上前,还是会触发三匹狼,让项巧茹和陈定辉被迫加入战斗。
只除了天倾,悠闲了好几轮,拔草的速度都上去了。
谢云鹤抿着唇,又试了好几次,终于摸清楚了一些规律。
他和陈定辉、项巧茹中的任何一个走在最前面,都会引出三匹有着青阶创兽实力的狼,而陌玉走在前面,则是引出一匹有着蓝阶创兽实力的狼。
中途如果某一方加入战斗,则会引出那一方对应的狼种。
但如果一直是陌玉在前面的话,从第二轮开始就会变成四匹狼的组合。
若是陌玉一轮,他们一轮交换的话,从第三次开始,凡是陌玉的轮次都会直接引出四匹狼。
并且之后凡是陌玉走在最前面,都是四匹狼的情况。
但要是他们三个中的人走在最前面,则又是只有三匹狼。
试探出规律,最好的处理方式也出来了,那就是陌玉休息,他们三个战斗。
对于这个结果,项巧茹都要怀疑陌玉是不是这个秘境主人的后代了,也太偏袒了些吧!
摸清楚了规律,已经不知道战斗了多少次了,至少几人是没有什么力气继续往前走了。
将弄出来的三匹狼处理了之后,陈定辉没有形象地直接趴在了地上,项巧茹还要点脸面,只是坐在地上。
谢云鹤打量着结束拔草,一脸无辜回看他的陌玉,诡谲的眸底满是探究。
“陌玉。”谢云鹤喊了一声。
“啊?”天倾眨了眨单纯澄澈的天蓝色眸子,带着疑惑与不解回看谢云鹤。
“没什么。”谢云鹤摇了摇头,他真是魔障了,怎么会觉得这事情是陌玉做的呢!
要是陌玉有那本事,怎么可能还会跟在他们这支队伍里面只求平安出去呢!
说起来,如果不是这片环境根本无法避免,不管他们怎么做都必然会遇上,谢云鹤肯定不会花心思在这上面。
但也正是这环境无法避免,所以谢云鹤也断定这里一定是个重要地点,也只有破解了这个问题,他们才能够继续往下走。
“其实……”天倾看着苦闷纠结的谢云鹤,眨了眨眼询问,“你们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之前说的呢?也许我们一直都是在同一块地方呀。说实话,这周围的草我特别熟悉,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
第126章 爹地才是最不确定因素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跳出来说天倾的判断是错误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陌玉,你说的草都一样是什么意思?”谢云鹤看着天倾,眉眼微皱,似乎是很为现在的情况苦恼。
“就是一模一样啊,每一块区域草的数量,聚集程度,甚至是草的纹路,都是一样的呢。”天倾从地上拔起一根草,笑着露出浅浅的梨涡,将草举到了谢云鹤面前。
谢云鹤在天倾手伸过来的时候,微微后退,等到察觉天倾没有恶意的时候,才停下来接过天倾递过来的草。
“这根草,每一次都长在石头左下角,最贴近石头的地方,而且还有一大半是紧贴着石头长的,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根草上面有一个虫斑,虫斑附近还有一根红色的线条,刚好擦过去的那种。”天倾让谢云鹤仔细看那根草。
“对了,这根草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第一次坐在这块石头下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根草,第二次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它,还仔细研究过一段时间,后来,唔,每一次都有它呢!”
天倾摸了摸头,手指在绑着头发的青色丝带上轻轻划过,又转回来蹭了一下。
没有人发现,青色丝带上面的微微蓝色因为天倾的这个动作,深了一些。
“这是提示?”谢云鹤看着手里这根一点都不起眼的草,发现上面确实是和陌玉说的一模一样。
“大概吧。”天倾又从地上拔了一根草,在谢云鹤的目光下,将那根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碎。
注意到谢云鹤他们看着她的目光,天倾眨了眨天蓝色的澄澈眸子:“怎么了?”
“没什么。”谢云鹤别开视线,他刚刚还以为天倾拔起来的是又一根提示呢,现在看来并不是。
“陌玉,你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说呢?”陈定辉语气充满了不满与质问,对着天倾的视线中更满是指责。
“我说了的呀,但当时谢大哥、陈大哥和项姐姐你们都不信玉呀!”天倾超委屈地说到,天蓝色的眸子里更是蓄满了水光。
那委屈无辜的样子,让人看了都觉得是陈定辉在无理取闹。
陈定辉脸上的表情一顿,在收到项巧茹和谢云鹤看过来的不满目光的时候,指责更是进行不下去了。
偏偏天倾还在那里十分委屈可怜地嘀咕:“爹地说了,如果别人不相信你的判断,在不涉及生命危险的情况下,那就不要硬说服别人,不然很可能遭人怨恨,而且,到了后面,他们自然也就知道你一开始的判断是对的了。”
陈定辉一时语噎。
听上去是很有道理的样子,而且如果是他的话,别说一开始的时候还试着说一次了,就是一个字都不可能会告诉别人。
这种时候,小秘密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够为自己增加更多筹码与机遇。
但陌玉的行为还是引起了他的不满。
就因为陌玉没有尝试说服他们,让他们多试了那么多次,他整个人都累坏了!
“陌玉你爹地是对的,只是这种事情还是要看具体情况的。比如我们,你要是好好和谢大哥说,谢大哥最后肯定会信你的。
但就是因为你没有和谢大哥说,导致我们试了那么多次才试出来一些信息。
这中间浪费了很多时间,如果这些时间能够被合理利用起来,我们现在已经走出去很远了,而不是一直在这里打转。
并且在这里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很可能别的队伍已经走到我们前面去了。
这样一算是不是很亏?
所以陌玉你也不要一直相信你爹地的话。
当然我不是说你爹地的话不对,只是实际情况是多变的,我们要学会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找到最合适的办法。
只有这样子,才能够将效率最快化。”
谢云鹤发现,陌玉这位世家小公子,对于她爹地的话,可以说是令行禁止。
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陌玉一看就是那种涉世不深,对人没有防备还没有多少脑子算计人心的类型。
对于这样子的人,他们很好掌控。
但陌玉的那位爹地,却不是陌玉的这种类型。
如果是对方站在他们面前,恐怕一眼就能够看出他们不怀好意。
现在的情况是虽然对方不在这里,但谁知道他给陌玉灌输了多少想法。
万一其中的某一个想法就恰好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呢!
所以绝对绝对不能再让陌玉那么信任他爹地的话了!
至少不能那么信任,什么都照着做!
天倾十分配合谢云鹤的计划,脸上出现了犹豫与纠结:“谢大哥的意思是,跟着你们我就不用按照爹地教我的来?”
“是这个意思。陌玉我问你,你爹地和你说这些话是不是为了让你在应对外人的时候用的?”谢云鹤循循善诱,脸上笑容温暖和煦。
天倾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讶:“谢大哥你怎么知道?”
谢云鹤笑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点是你爹地是让你对外人怎么做,我问你,你觉得谢大哥我是外人吗?”
天倾根本没有犹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当然不是!”
说着,还看了一眼根本不想动弹的陈定辉和项巧茹,补充:“陈大哥和项姐姐也不是。”
“既然我们都不是,那这些手段是不是不用用在我们身上,你说对不对?”谢云鹤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天倾毫不犹豫点头:“对,谢大哥你说得对!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之前有没有想到不重要,只要陌玉现在想清楚之后记得就可以了。”谢云鹤脸上的表情十分温和友善,说话的时候也是充满了和气。
“嗯嗯嗯,我记住了。对谢大哥可以不用按照爹地教的那样做!”天倾连连点头。
这样子放在谢云鹤眼中,只让谢云鹤觉得陌玉果然是很好对付,随便忽悠两句就可以了。
“那现在按照陌玉的说法,我们一直遇见的都是同一块地方,现在的问题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又要怎么做呢?”
虽然知道了一些信息,但要怎么破除这个困境,还是没有一个很好的办法。
“其实……我有个猜测。”天倾看着愁眉苦脸的谢云鹤,试探着说了一句。
当然,这试探并没有让人察觉出来。
第127章 我家什么都有哦
“陌玉你有什么猜测?”
这一次,没有一个人直接质疑天倾,相反,所有人眼中都有着明显的期待。
期待天倾能够说出一个解决现在困境的办法。
谢云鹤他们虽然对这个秘境有些了解,但实际上并不是很熟,也就是比别人多了解了那么一点所谓的情况。
在遇上根本就没有触及的情况时,三个人就有些不知从何下手的局促不安了。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谢大哥你们听说过幻阵吗,或者说幻境?”天倾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
“幻阵?陌玉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在幻境里?”谢云鹤大概是知道陌玉的意思了,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谢云鹤觉得不可思议还知道掩饰,但陈定辉和项巧茹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怎么可能是在幻境里?!这个地方这么大,容纳的人可是有上千人,而且还有那么多的野兽!哪有可能是幻境能够做到的!”
“幻境?虽然我很想相信陌玉小弟弟,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没有一个幻境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就算是紫阶创兽师弄出来的幻境也不可能这么大,容纳这么多的人!”
“我没有说是创兽师搞出来的幻境,我之前不是说了嘛,幻阵,幻阵,顾名思义,这一切是阵法搞出来的呀!”天倾鼓了股腮帮子,显然是对这些质问有些生气了。
“你们之前不是说了嘛,这里可能是某个域外大能来过的地方。既然是域外大能,那使用的手段肯定是和我们不一样的呀!
人又没有创兽,也不可能会有!
万一那就是个阵法宗师呢!
那他在青漠森林布下一个幻阵又有什么好惊奇的呢!”
天倾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气,小嘴叭叭的都让人不知道怎么插进去。
“没,我们不是那么意思,我们怎么可能会不信任陌玉呢,只是这情况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了点。”谢云鹤笑着打圆场,同时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对了,陌玉是怎么对阵法这么了解的,据我所知……”
“当然是因为家里的藏书里面有记载喽。我家的藏书里面什么都有写!”天倾扬了扬脖子,十分骄傲地说道。
“是这样啊,那陌玉家里还真厉害。”谢云鹤眸光微闪,家里的藏书,看来这个陌玉身世背景还真不简单。
但再不简单又怎么样,既然被他们看上了,那就必须成为他们通往最后道路的垫脚石。
没有例外,也不可能会有例外。
“那是那是,我家里的藏书那是一顶一的好,等我们出去了,谢大哥要是愿意,可以去我家玩呀!当然,如果陈大哥和项姐姐愿意,也可以一起。”天倾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没有防备的样子,笑着提出邀请。
“这……会不会太打扰了?”谢云鹤有些犹豫地开口,对于陌玉说的内容实际上十分心动。
“不会不会,我娘亲就喜欢我带朋友回去,她一直说我朋友太少了,让我在外面多交点朋友,遇到合适的就邀请他们到家里来。”天倾摆摆手,脸上笑容纯粹灿烂。
谢云鹤都想应下了,直到他想起来自己与陌玉结交的心思并不纯粹。
他们是打算把陌玉给坑死的呀!
就算是现在改变主意了,要去临时找一个比陌玉更适合那个情况的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为了他们能够走到最后,陌玉必须得死!
陌玉都死了,他们怎么可能还能够去什么陌玉的家里玩!
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就算是他们真过去了,一个家底如此殷厚的家族,怎么可能没有他们的资料。
怕是一过去就被人发现他们一直在哄骗他们的宝贝孩子。
到时候别说去藏书阁玩了,怕是要去地牢暗房什么的终生游。
“既然这样,那到时候我们就打扰了。”虽然心里断定绝对不能去,但谢云鹤面上却是一副十分荣幸的样子。
去是不能去的,但让陌玉以为他们会去骗骗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打扰,怎么可能会打扰!”天倾看得出谢云鹤隐藏的心思,很好,看来陌玉强大神秘的家世背景铺垫得很棒,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说起来还是这个幻阵的功劳。
幻阵的基础信息曾经的天工一族自然是会去了解的。
虽然那不是天工一族的人需要会的东西,他们布置幻境一般都是靠自己的创兽的。
但寰宇是个多种族繁荣发展的地方,天工一族不需要幻阵,不代表世界上就没有种族在用幻阵。
所以这些信息,天工一族的族人多多少少是要掌握一些的。
作为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她对于这些消息更是了如指掌。
更不用说这里是青漠的地盘呀,关于这个幻阵,她可是了解的很。
也是因为了解,天倾才可以更好地布局。
谢云鹤恐怕都没有察觉到,他稳固的主导地位,正在被人一步步剥夺。
他们开始下意识看向天倾,并询问天倾的意见。
就像是现在这样:“陌玉,这个幻阵,你能够说说吗?还有,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够破解呢?”
天倾并没有借此骄纵起来,依然是干净清冽、平静淡然的,这种感觉让谢云鹤他们都感觉很舒服。
她笑了一下:“当然可以。
幻阵,其实很简单。
就和我们会幻法的创兽一样,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制造幻境。
幻境是什么相信哥哥姐姐都知道,玉就不在这里过多解释的。
要说幻阵与我们创兽创造的幻境最大的不同就是……
幻阵弄出来的幻境,只要能源足够,阵法师足够厉害,材料充足,它就可以很大很大。
比如说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就是一个内部幻境极大的幻阵。
我个人觉得,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是在一个幻阵里面,在白光出现的时候,幻阵被激发了,然后就产生了幻境。实际上我们还在洞穴里,只是我们以为我们到了一片森林。”
天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始抛出重点:“如果我的推断正确,那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除了人以外都是假的,包括遍地的花草树木,我靠着的这块石头,以及之前杀死的……狼。”
第128章 消失不见了的血液
“什么意思?我们之前打的都是假的?不对吧,我感觉那力道很真实呀!”陈定辉皱眉,如果不是感觉力道真实,他也不会全力以赴。
“幻境里面给人的感觉可不就是真实嘛。”项巧茹嘀咕了一声,如果都是幻境,那哪里能够判断出来!
那些有着能够创造幻境能力的创兽的创兽师们,不都是利用幻境杀人于无形嘛。
幻境都能够致人死亡了,里面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不真实!
“其实想要知道是不是幻境也很简单的。”天倾天蓝色的眸子眨了眨,又从地上拔起一根草。
“怎么说?”谢云鹤不知道如何快速判断幻境,但既然陌玉家世不凡,那没准他是知道办法的。
天倾刚想开口,看到某一个画面顿了一下,下一秒笑了:“确实是幻境,不信你们转头去看看。”
项巧茹听到这话,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咦?我们之前打死的那三匹狼呢?”陈定辉低呼。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们之前弄死的三匹狼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都是死了的东西了,当然是消失了,总不可能还留在原地浪费能量吧。”天倾有些鄙夷,真不知道这样子的人是怎么好意思出来骗人的,被人骗还差不多。
沉浸在惊讶中的陈定辉没有注意到天倾的语气,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这……我们从头到尾打的不会都是同一匹狼吧?”
“根本就没有狼,不过是幻境中的幻觉罢了。”谢云鹤叹了一口气,为陈定辉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苦恼了一下。
“陈定辉,不知道怎么办就不要说话!”项巧茹心里烦躁,语气也有些冲。
“说得好像你们知道怎么处理这事情一样,之前那些资料里面也没有写这个地……”陈定辉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但话说了一半就被谢云鹤打断了。
“陈定辉!”谢云鹤有些生气了,脸色阴沉沉的,那事情是可以随便说的吗!不知道还有外人在这里吗!
看到陈定辉及时打住了嘴,谢云鹤的表情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天倾有些懵地看着这一幕,嘴里劝到:“别吵了!谢大哥,陈大哥,项姐姐,你们别吵架呀,有话好好说!”
口中劝说,实则身子根本就没有移动一下,不仅如此,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戏。
所以说呀,人遇到问题就不能慌,这不,什么事情都没有看出来不说,还自乱了阵脚。
“陌玉,你有没有办法破解这个幻境?”谢云鹤好不容易劝住了陈定辉和项巧茹,然后才有精力看向天倾。
在他看来,陌玉既然能够那么早就看出这是个幻境,应该也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我试试。”天倾摸了摸头,嘴角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说试试那就真的是试试,天倾脚尖轻点,直接落到了大石头上面。
这块一人高的时候接近于正方体,上面的空间差不多也有个两三平方米。
天倾站在石头上面,微微低头,看着石头顶端平整的表面上那个小型阵图。
果然是这个阵法呀。
天倾心中微叹,面上却不显。
眉头微皱的样子落在下方谢云鹤等人的眼中,那就是这事情不好办。
“陌玉小弟弟,你可以吗?”项巧茹有些担忧,他们本以为手里握的东西已经足够了。
没想到一进入青漠森林这个秘境,竟然就遇上了难题!
“我试试。”天倾迟疑的语气从上面传下来,让人心里更加没底了。
但现在除了让陌玉试一下,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所以虽说心里没底,但三个人没有一个上去打扰天倾。
天倾低下身子,手指放在阵法中心,微微用力。
只见阵法闪过一道迅速微暗的红光,一张地图缓缓在天倾的识海之中被拉开。
那是一张十分完善的地图,地图的范围应该就是这个幻境的范围了。
天倾能够看到,在之前的所有人出现的地方,在那个离森林不远处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或者说,已经没有活人了。
那些人,确实将所有昏迷不醒的人都杀了,除了恰好醒过来的齐弃。
一种酸涩的心情突然涌上了天倾的心头,这就是现在的族人啊……
这样冷血,这样不择手段的族人……
心口有些微疼,天倾将注意力从那块区域挪开,不想再看这幅画面。
青漠手里的这个幻境分明是最安全的幻境,如果进来的是天工一族的血脉,里面的兽类最多起个历练作用,根本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就是在这个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幻境中,有人死了。
不是死在野兽手里,而是陨落在创兽师手里。
真是可笑又可悲呀!
这样子的画面,天倾根本就不愿意多看,但就在她将要移开视线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不对,那些尸体有问题!
当时下手的那些创兽师们可没有手软,都是怎么快速让人致命怎么来的。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她追上齐弃的时候,这里的画面分明就有些血腥了。
但现在,那些血都不见了。
就像是消失的狼尸一样,没有留下一点足迹。
但这是不可能的。
死亡的创兽师并不是那些狼尸,他们本身不是幻境的一部分。
他们的死亡,是真实的死亡,是不被幻境所掌控的死亡。
这样子的死亡,流下的血迹应该浸染了这片真实的幻境草地。
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没有一点踪迹留下。
天倾的目光又挪向别的地方。
现在的天工一族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天工一族了,内斗对现在的人来说没有任何一点心理负担,因为同族造成的死亡更是十分常见。
秘境的诱惑与利益足够让这些失去了天工之魂的人自相残杀。
整个秘境中,一定还有别的地方发生了血战。
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要看一下别的地方就可以了。
天倾识海中的地图随着天倾的意识放大缩小,移动停止。
最终落在了一个地方,那里,有着十几个创兽师正在围堵一个人。
人,也是她熟悉的人。
第129章 巨头诛杀的异类
是齐弃。
她的那位小同类。
天倾没有转换视角,虽然别的地方可能有即将结束的战斗,有血液热乎的死尸,但她的目光,选择落在齐弃所在的区域。
只因为齐弃,是她的同类,是她认定的战友。
她不认为已经寻回了一部分远古天工一族传承的齐弃会不是这些丢失了过往荣耀的人的对手。
之所以停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在齐弃不行的时候出手相助,而是为了看一看齐弃的实力。
一位走在正确道路上的赤阶创兽师,会给人不小的震惊吧。
天倾视线停留在那些围堵齐弃的人身上,唔,三个绿阶创兽师,八个黄阶创兽师。
这不就是那个想要弄死昏迷不醒的人减少竞争和捞一笔的队伍嘛!
当然,队伍中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如果天倾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狂野和讯风当时在找的那个叫做齐越悦的女孩子了。
没想到人原来是到了这里。
不过也对,如果不是到了这里,又何来凭空消失一说呢!
“到这里,可不是一个好事。”天倾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很轻,没有让下面的谢云鹤等人听到。
说完这句话,天倾就将注意力重新投到了齐弃那边。
稍微听了几句话,就知道原来是齐弃赤阶创兽师的身份暴露了。
当初聂成招那些人不对齐弃下手的原因可不就是齐弃展露出来的那一手,不是一个普通的创兽师会有的嘛。
他们认为齐弃至少是个青阶创兽师,所以才不敢动手,也不敢为阿南报仇。
但现在齐越悦告诉这些人,齐弃其实只是一个赤阶创兽师而已。
一个赤阶创兽师,竟然杀死了阿南,还让他们对他那么忌惮,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知道了这一点,人可不就找上门来一雪前耻,让齐弃这个造成他们黑历史的人消失了嘛!
齐越悦脖子微扬,看向齐弃的眼底满是不屑与骄傲。
一个丑陋的小男孩,还是一个没有多少实力的赤阶创兽师,凭什么还活着!
当初齐弃不愿意替她顶罪的事情彻底惹恼了这位自以为是的大小姐,让她对齐弃怀恨在心。
现在在这里遇见了,可不就是鼓吹着别人干掉齐弃。
“小孩,分明是个赤阶创兽师,装成青阶创兽师也不怕遭报应?”齐越悦对齐弃的厌恶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没有缘由,却那么理所当然、合情合理。
她将这一切归结于她不喜欢齐弃那张丑陋难看的脸,但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一切和脸没有多大关系,就算齐弃俊秀可爱,她照样对这个人十分厌恶。
“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我是青阶创兽师。”齐弃的表情依然是阴厌厌的,就像是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样。
感觉到了齐弃话语中的嘲讽,聂成招脸色超级难看。
是,齐弃是没有承认,这一切都是他们猜的。
谁让齐弃一出手就直接结果了是个绿阶创兽师的阿南,让他们下意识以为齐弃至少是个青阶创兽师的水准。
现在看来,当初齐弃是用什么手段弄死阿南的还有待商榷。
不过是一个赤阶创兽师而已,那些创造出来的创兽顶破天也就一个巴掌大小的赤阶创兽师而已。
在天工大陆,赤阶创兽师的待遇和没有创兽师天赋的平民差不多,甚至还要更惨。
后者一生注定了不会成为创兽师,也就妥协了。
而前者,有着创兽师的天赋,却是一个最没有的赤阶创兽师。
那种拥有了之后再绝望的打击,才是最痛苦的。
想到自己竟然被这种垃圾震慑到了,聂成招的脸色就十分难看,也出离愤怒:“小子,你要是跪下磕头喊两声爷爷,没准你爷爷我今天高兴了就放你一马,不然……”
聂成招威胁性十足的话只换来了齐弃的一声轻嗤:“我倒是不知道原来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喜欢做梦。”
齐越悦本来听到聂澈之的话还有些不悦,正想让聂成招千万不要放过齐弃,但没想到齐弃竟然自寻死路。
果然,聂成招手指齐弃,恨不得直接上去弄死对方:“你……”
“你什么你,磨磨唧唧的你是磨叽兽吗?”齐弃语气嘲讽,手指放在自己脸上,没等聂成招再说下一句话。
一只漂亮优雅的红色蝴蝶和一只碧绿小巧的螳螂突然出现,与此同时,齐弃脸上红色和绿色的印记消失不见。
“哈,果然是弱小可怜的赤阶创兽师,能创造的创兽也就是这种爷爷一根手指头就能够捏死的垃……”
齐弃的创兽一放出来,嘲讽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但没能说完,说话的那人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脖子处划过。
微微的刺痛传进大脑,手指下意识碰上脖子,举起来的时候,能够很明显地看到,那猩红的颜色。
“你……”画面过于让人震惊,但震惊不会给人带来生机,只有更快速的死亡。
“这是赤阶创兽师的能力?不,我不相信!”惊讶与不敢置信伴随着死亡的左右。
是呀,这怎么可能会是赤阶创兽师的能力呢?
在他们眼中,赤阶创兽师不过是一群空有创兽师天赋,却没有一点用处的垃圾罢了。
没有人愿意招收赤阶创兽师,也没有势力愿意培养赤阶创兽师,哪怕赤阶创兽师所需要的赤阶创兽石只要1个橙铢,也没有人愿意浪费这一点小钱。
在很多人眼中,与其浪费一枚橙铢给赤阶创兽师买赤阶创兽石,还不如拿去丢着玩有价值。
可就是这在世人眼中称为废物的赤阶创兽师,如今却在收割他们的性命。
战斗根本就是压倒性的,不管是黄阶创兽师还是绿阶创兽师,在这小小的赤阶创兽师面前,竟然都没有招架之力。
一眨眼的工夫,就只剩下三个人还活着了。
聂成招眼睛瞪大,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你……赤阶创兽师怎么可能有这个实力?这不符合常理!”
“常理?我就是常理。”齐弃冷笑了一声,话落的时候,小螳已经解决了聂成招。
可怜以自己是个绿阶创兽师为豪的聂成招,到死也不知道为什么齐弃这位赤阶创兽师不符合天工大陆的常规。
唯一剩下的齐越悦在发现齐弃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跑了。
她来自大家族,比聂成招知道的要多一些。
像齐弃这种人,在天工大陆不是没有,但都是顶尖势力诛杀的异类。
齐越悦没想到,就是那么小数的一部分人,她竟然遇见了。
她必须逃,绿阶创兽师都不是这个面容丑陋难看的小男孩的对手,她就更加打不过了。
只要逃回去,把齐弃的消息告诉给光明圣殿或者是暗夜血殿那些大势力,那她就能够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第130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齐弃没有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微微皱起眉头,在他的眉心处,一粒米粒大小的白色印记轻轻动了一下。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那种被窥探的感觉是那么明显,明显到齐弃根本就忽略不了。
“你……是谁?”
阴沉沉的声音传进天倾的识海,天倾微微一愣,看着那边站在原地的齐弃,终于发现了这个人眉心处那多出来的白色印记。
【这人有点意思。】
同在识海内的赤熠看着画面中的小男孩,伸出爪子挠了挠下巴,这种程度的窥探竟然也能够发现,看来他的创兽实力不错。
【我认定的同伴,你先熟悉一下。】
天倾看了一眼赤熠,周围的火属元素并不是很浓郁活跃,但因为她手里有一枚火属元素石,所以赤熠能够很清醒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等到稍微空一点的时候,赤熠应该就会查看那枚火属元素石对他有没有用处了。
【同伴啊……】
赤熠别开视线,不再看齐弃,而是把玩着创兽空间内的那枚火属元素石,伸出爪子啪的一下摁住。
天倾的创兽空间是对他们开放的,所以他想要从中取出东西只需要一个念头。
赤熠无视齐弃的傲娇样子让天倾有些哭笑不得,但齐弃那边的画面让她没有多少时间关注赤熠。
因为那个叫做齐越悦的女人很快就要逃出齐弃能够顺利解决的范围了,而齐弃还站在原地,似乎更加忌惮暗中那个不知敌友的人。
“唉,看来还是要我帮你呀!”
齐弃只听到这样一个略带顽皮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声音里面含着三分狡黠。
随着声音落下,齐弃就看到,还在他视线范围内的齐越悦遭到了一股不明力量的攻击,惨叫了一声就倒地不起了。
这样看来,这人似乎是友非敌。
让齐弃下这种判断的不仅仅是暗中那个人刚刚的做法,单单只是弄死了一个齐越悦并不能说明暗中的人对他没有恶意。
也许仅仅只是为了没有人干扰他们之间的战斗。
最主要的原因是齐弃总觉得这个声音带给他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与亲切感。
不是亲人之间的那种血液相通之感,而是另一种终于在时空与岁月中觅得那个人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
在那种追随感出现的时候,齐弃眼中出现了慌乱与迷茫。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只听到了声音根本就没有看到真人的人产生一种追随感。
那感觉,就像是下一秒对方让他去死,他恐怕都不会迟疑一秒。
这样子的感觉让齐弃感到慌张。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会是一个愿意为了别人去死的性格。
也明白自己的性格是多么阴冷骄傲,根本就不可能有一个人能够撬动这颗心,更不用说是让他无理由去死亡。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到底怎么了?
是对方创兽的能力吗?
如果真是对方创兽的能力,为什么他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也没有反抗之心?
还有,对方给他的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齐弃脑海中有许多问题,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在迷茫困顿的等待后,齐弃终于听到了回答。
“你猜?”
微微上扬带着点调皮的女声里含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没等齐弃想出个所以然来,那个女声又传来了:“我认定的同伴。”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齐弃一时震在了原地。
认定的同伴……
多么熟悉的几个字眼呀。
他不久之前还听到过。
“陌玉!”两个字从齐弃嘴角空隙中溜出,溜出来的时候,原本的不解迷茫就消失了,被了然与明悟取代。
“陌玉!”齐弃识海中传出来的声音带着几分确定,语气也多了坚决。
“呀,真聪明呢!”天倾声音里面含着几分懒散与漫不经心,似乎还有些戏谑。
如果她想要伪装,齐弃肯定是认不出她来的。
但她不想要伪装,不仅如此,还将事情挑明了,所以齐弃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认出她来。
显然齐弃也知道这一点,他那张因为各种各样的印记让自己变得丑陋难看的脸上带出了一丝无奈:“你是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齐弃很清楚,陌玉这样子直接挑明身份肯定是有事情要他帮忙,不然,按照这个男……唔,大概率是女人,总之,按照这个人的性子,绝对要好好玩一番才会慢慢说出来。
“怎么能说是为了我呢,分明就是为了我们。”天倾的语气不紧不慢,略带笑意的样子听上去一点也不急。
齐弃没有问天倾是怎么做到能够在暗中窥视他的,那种似乎掌握了这个地方的原因,他不感兴趣。
他唯一在乎的是陌玉,到底是谁?
一个和青漠森林王兽似乎很熟悉的人,还给他一种必须追随感觉的人,如果不搞清楚陌玉的身份,齐弃很难说服自己不管不顾地跟着陌玉。
他不想这一生过得不明不白的,他希望他的每一步都是清晰明了的。
浑浑噩噩的日子,有那个生育了他的女人去过就够了,他接下来的人生,更希望为自己而活。
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去毁灭这个令人厌恶反感的世道。
可现在,陌玉不再只是那个和他最终道路相同的人了。
之前的他可以一脸淡定地让他们各自安好,各走各的路。
但现在的他不行了。
在那个女声出来的时候,齐弃就知道,如果天倾再一次邀请他,他根本拒绝不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事情脱离他控制的感觉。
“你想要我做什么?”说出来,解决掉你的事情,然后给我一个机会,探知你的内在。
“也没什么,就是想要你把画面弄得血腥一点。”天倾的声音里面含着几分笑意,似乎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话语中的意思却是让齐弃一时愣住了:“什么?”
血腥一点?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可是陌玉给他的感觉,根本就不是一个嗜血残暴的人呀。
“就是你之前的战斗太干脆了,那些人流的血不够多,我看不太清楚,麻烦你让他们血多洒出来一些。”天倾咋了下舌,语气中矜持礼貌又带着玩味。
第131章 有些人,不给我们活路
“这样可以了吗?”
齐弃拿出自己仅有的一把小匕首,在聂成招的尸体动脉上划了好几下,确保血液滴落。
幸好聂成招死了没有多久,他身上的血液很顺利地流了下来,在地上绘成了一副怪异的血色画面。
“你的武器有些寒酸呀!”天倾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聂成招身上,而是落在了齐弃的那把小匕首上面。
那把小匕首是真的破旧,上面甚至都有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缺口。
也就是落在常用它对它十分了解的齐弃手里,这把匕首才能够照样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
“我说,这样子的画面血够了吗?你想要的应该不会真是血流成河的血腥画面吧?”齐弃额头青筋暴起,但诡异地觉得那人本就应该是这样子。
他的眼神阴厌厌的,带着对血液的厌恶与反感,将自己的匕首擦干净,甚至都不想要立刻收起来。
“够了,当然够了。不够也不能让我们的小弟弟为难呀。”天倾笑眯眯的,语气中更多的是调侃。
“你几岁了?”齐弃突然问到。
“怎么,二十岁的孩子没见过?”天倾扬了扬眉,反正她站在石头上面,下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出她脸上的神色和她手里的动作,所以天倾的胆子出奇大。
“我二十二。”齐弃阴冷孤鸷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哦,比我大呀。”天倾的语气依然是漫不经心极了,“那又怎么样?你看起来那么小。”
齐弃给人的感觉也就是十来岁的样子,虽然他自己说是二十二岁,但光看他的样子,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他真的有二十二岁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样子很讨打。”齐弃冷笑了一声,声音里面却并没有多少恼意。
他的身子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停止了生长,会让人觉得他没有二十二岁很正常。
他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就抓着天倾不放。
不再长大的原因齐弃不愿意和人说,而且天倾喊他小弟弟也并没有让他特别反感。
他只是不乐意天倾声音里面总是带着几丝散漫与不在意,还有对他的匕首指指点点。
他分明是在帮她!结果正主这么不在乎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有些受到打击!
“够了,我也不用多少血,怎么说也尽量给人留个全尸,东一刀西一刀的,不好,真不好。”天倾眉眼微沉,她是相信齐弃那个二十二岁的年龄的。
但二十二岁才只有这么点大,背后的原因很值得人深究呀!
齐弃不主动说,天倾也不会故意去掀人伤疤,只不过,那个对她认定的同伴下手的人,希望他不要被她知道。
不然,呵!
齐弃不知道某人暗戳戳地想要为他撑腰的想法,他只是静静看着地上的血液,眼底全是厌恶与反感。
“不喜欢?”天倾注意到了齐弃眼底的神色,问到。
“没人会喜欢这种东西吧?杀人,不过是迫不得已。”齐弃将自己的小匕首翻了翻,确定上面没有任何一丝残留的血液,心情才好了一些。
“不,有些人就是喜欢血液的味道,也喜欢看人垂死挣扎的画面。只是你,恰好不是那种人罢了。”天倾喃喃的声音飘进了齐弃的耳中。
“那你是那种人吗?”齐弃突然询问。
“我?我当然也不是。能够活着为什么要让人死亡呢?我的恶趣味还没有这么浓。”天倾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才回答,“只是有些人呀,不给我们活路走。”
所以,为了让自己能够自在生活在这片寰宇中,她不得不手染鲜血。
天倾很清楚,她这一路,不可能不染一丝血迹。
就像是之前,只为了齐弃而回去,看着那些昏迷不醒的人被人杀害没有丝毫举动。
那些人也是她的族人,可她对他们面临的危险,无动于衷。
其中固然有她不确定这些人值不值得救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她自私的不想暴露自己。
就像是现在,为了让齐弃不暴露,杀了那个叫做齐越悦的少女。
但她不会后悔,手染鲜血又如何,只要她能够看到光明与自由,就是整个人都浸在血里也没什么的。
她不是那种单纯天真的性子,她顽劣,她古灵精怪,她让人头疼,她,本就不是个好人。
杀了那些不给天工一族一条活路的人,给天工一族争出一片天地,是她唯一的目标。
为此,她将不折手段。
“是,有些人不给活路,逼得我们手染鲜血。”齐弃对这句话深有感触,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残酷。
也是此时,齐弃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陌玉,我觉得你很熟悉,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还有,我有一种不自觉想要追随你的感觉,在听到你声音的那一刻起。
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天闻言微微一愣,那一瞬间,她想过了很多。
在青漠城的时候,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指引着她寻找到了齐弃……
齐弃创造创兽和吃饭喝水一样顺畅的事实……
狂野对于齐弃奇怪的能够给予天潜果的信任……
天工一族的人是天生的创造者,他们能够创造出他们想要的创兽。
但不应该像是齐弃这样子只要有赤阶创兽石就能够迅速创造出来。
每一只新的创兽,需要的是新的法则,新的思路,新的感触,新的体会。
那一切,就算是再天赋异禀的人,也不可能信手捏来。
她和齐弃分开了才多久,就是那么短的时间内,齐弃竟然又创造出了一只创兽,而且与之前的创兽功能属性截然不同。
这一切,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新创造,而是唤醒!
从记忆中唤醒那些早就创造出来的伙伴们!
就像是她的囡囡,她的赤熠,她的幻紫,她的创兽!
他们本来就在那里,曾经已经被创造出来过一次了,只是出于某种原因陷入了沉睡,需要再次被唤醒!
天倾看着画面中齐弃迷茫懵懂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第132章 创兽不如匕首
“你,大概来自万年前吧。”天倾这样说道。
“万年前?”如果换一个人,大概会很不敢置信地质疑,他怎么可能会是万年前的人!
齐弃有着完整的二十二年的记忆,他很确定他属于这个时代。
但听到天倾的话,他心中也并没有产生怀疑,而是有着一种恍然。
天倾说的,似乎是对的。
虽然他没有曾经的记忆,但他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这一切就是像天倾说的那样。
他是万年前的人,他万年前和天倾认识……
等等,齐弃猛地抬头,不知道自己应该看向哪里,就直视着前方:“如果我是万年前的人,那么你也是吧?”
“是,我是。”天倾语气含笑,带着几分不在意,“我是万年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也是现在的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只可惜,她这个少族长还在,天工一族却不是曾经的天工一族了。
当墨色渗进白纸,只剩下一小部分的纸张还是白色的。
而她,不是为了这张不再洁白纯粹的纸而奋斗,只是为了仅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以及无愧于心。
青帝他们将唯一的生机留给了她,就是希望她让天工一族不要就此消失在寰宇中。
既然这样,从她想起部分过往记忆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云月城那位混吃等死、自在悠哉的六小姐了。
如果齐弃记起了曾经的一切,他也将不再是现在的这个齐弃了。
“你失忆了?”天倾轻笑了一声,似乎不是很在乎这一点,“反正我失忆了。”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失忆,因为我过往的二十二年生活是完整的。”齐弃拧眉,他不清楚问题到底在哪里。
“我之前的二十年的生活也是完整的。”天倾幽幽开口。
如果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记忆有问题,还怎么瞒得住那些对天工一族下手的帝尊们。
一个表现不同寻常的小孩子……
就算是他们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也不可能让那个人安然长大,至少也会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起来。
这大概是他们的自保措施,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同寻常,又何愁瞒不过那些人。
“哦。”齐弃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匕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这应该叫做没有想起来吧,不能算是失忆。”不知过了多久,齐弃才出声,声音带着一股子阴冷。
如果是失忆,那是记忆中缺失了一块。
但他的记忆并没有缺失,他只是没有想起来前世的记忆。
“是什么不重要,重点是那些血是不是消失了?”天倾让齐弃看向聂成招的尸体,就在刚刚他们聊天的那一会儿工夫,齐弃放出来的血已经消失不见了。
齐弃看着干干净净似乎根本就没有存在过血迹的地面,眉眼深皱:“怎么回事?”
“地皮有吸血属性呗!”天倾的语气欢快,没有多少在意的样子。
“你早就知道了?”齐弃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聂成招的尸体。
那一下十分顺溜,就像是拨动一个没有多少重量的人一样。
“之前那些昏迷被杀死的人的血液也不见了。”天倾一边回答齐弃,一边让齐弃仔细看一下聂成招的尸体,“那尸体有点意思,你仔细看看,别用树枝挑啊。”
“你自己为什么不干?”齐弃走上去,手里的树枝在地上划过,留下一道痕迹。
“我倒是想,但周围没有尸体呀。”天倾摊了摊手,表示不是自己不乐意,而是条件不允许。
“下面倒是有三个活人,但那三个活人有别的用处,现在不能死。”天倾看着画面中一步步走进聂成招尸体的齐弃,勾了勾唇。
反正齐弃那边都有现成的尸体,为何不用?
齐弃的眸子冷郁郁的,脸上有些不乐意,但手里动作还是很利落的。
拿树枝将聂成招的尸体固定住,齐弃转了一圈自己的小匕首,似乎是在研究从哪里下手才能够顺利。
研究了一会儿,齐弃放弃了。
硬邦邦的尸体他的小匕首不喜欢,还是让小螳来吧。
手指在脸上绿色的印记上划过,一只碧绿色的小巧螳螂停在齐弃的指尖,镰刀挥舞了两下。
“小螳!”齐弃手指聂成招的尸体。
碧绿色的小螳螂在原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跳起,越到聂成招的尸体上面,手起刀落,刷刷几下,聂成招的皮肉与骨头就完美分开了。
不,或许已经不能叫做皮肉和骨头了。
因为此时的聂成招除了那张皮囊以外,下面的血肉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就连骨头,也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撑起整个聂成招。
而就在聂成招骨头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剩下来的那点薄薄的骨头皮也破碎消失了。
一张完美的皮囊经过这片秘境与小螳的共同努力,诞生了。
“这是什么东西!”齐弃的眼底闪过厌恶,但没有移动脚步,而是细细打量着死的不能再死的聂成招。
“显而易见,死人。”天倾语气淡淡,大概是隔得远,反应没有齐弃那么剧烈。
他当然知道是死人了,他问的是聂成招怎么一会功夫就变成这样子了。
“剩下的那些不会也是这样吧?”齐弃看向之前被他杀死的那些创兽师,微微皱眉。
这个秘境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恶心诡异的现象。
“大概是的,为了保险起见,你多看几个吧。”天倾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
“敢情不是你看,说的倒是轻巧。”齐弃嘴里嫌弃着,手上动作倒是很迅速。
又找了一具尸体,让小螳再来一次。
小螳黄绿色的眼睛里闪过反感与委屈,但因为这是自己创造者的命令,它没有拒绝。
又分解了一具和聂成招情况一样的尸体,小螳甩着自己的前肢,有些不太想要自己的大镰刀了。
“应该是一样的,剩下的就不看了。”齐弃看了一眼缩回他识海内的小螳,小螳都罢工了,剩下的就是想看也看不了了。
“那就不看了吧。”天倾瞥了一眼齐弃的脸,上面缺了一块绿色的印记,“你这样没问题吗?”
第133章 不会是多余的那个
“嗯?”齐弃疑惑的声音在知道天倾指的是自己的脸的时候,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没问题,这个地方,除了你已经没有人认识我了。”
也许之前在洞穴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见过他,但不过是一个不重要的昏迷不醒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放在心上,也不可能有人记得他的相貌。
两千人呢,除了一些特别重要的,剩下来的有谁还记得住呢!
“没问题就行,你平时注意点,别被人发现你的特别。”天倾叮嘱道。
万年前的幸存者,和她的存在形式差不多的人,也不知道是天工一族哪位帝尊留下来的伏笔。
更加不清楚这样子的人有几个,天倾是不可能让好不容易找到的齐弃出事情的。
“我不会有事的。没人在乎一个赤阶创兽师资质的小乞儿。”齐弃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有着不知道洗过多少次后才有的泛白。
想到齐弃在青漠城中的身份,天倾沉默了。
“如果当时我不找你,你怎么凑齐创造第二只创兽的橙铢?”
一个小乞儿,还是一个相貌丑陋根本引不起同情怜悯的小乞儿,满足日常生活都困难,更不用说是凑足一枚橙铢的钱了。
“能怎么办?坑蒙拐骗呗。”齐弃手指放在自己的那黑色印记上,“就算是没有你,也会有别的人找上来让我们寻找消息。”
乞丐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很多聪明人都不会忽视这股力量的。
会从乞丐那里寻找消息的并不只有天倾一个,还有很多人。
而他可以确定,他找消息绝对是最快最准确的。
那样子,凑够一个橙铢又有什么难的呢!
只不过,如果没有天倾的出现,他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等待那个机会。
“既然没有我你也能活的很好,那我的出现倒是有些多余了呀。”天倾低笑了一声,该说不愧是以前的人吗,不管是在怎么艰难的环境中,都注定不俗。
“不多余,你是少族长。”齐弃阴冷冷的声音里面带着一股子执拗与坚定。
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是多余的那个。
就算是他多余了,这个人也不会多余。
“小嘴挺甜呀。”天倾移动着识海中的画面,一边查看别的地方一边与齐弃说话,“对了,你缺钱吗?要不要过来找我拿个一两枚紫铢?”
紫铢让齐弃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很久:“不用,我现在有钱。”
过了一会儿,齐弃补充了一句:“来青漠森林之前打劫了城主府。”
“城主府?原来你就是在我之前去找吴锦原的那个人呀!”天倾轻笑了一声,终于知道为什么她夜探城主府的时候,吴锦原是那个样子的了。
“之前?你也去过?”齐弃捕捉到天倾话语间的意思,扬了扬眉,少族长和他想法挺一致的呀。
“那个吴锦原,用过赤炎双生草。消息还是你告诉我的。”天倾语气幽幽,她为什么会去城主府,齐弃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哦。”齐弃说完这句话就不说话了,而是看着那仅剩下一张皮的聂成招。
聂成招是怂恿这些创兽师对昏迷不醒的创兽师们动手的那个人,他的死亡,没有在他们心中留下一丝痕迹与可惜。
而天倾和齐弃不知道,就在聂成招死的那一刻,某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内,一个闭关的男人突然惨叫了一声。
“怎么会?我之前留在天工大陆的那缕神魂竟然魂飞魄散了!”
男人低低自语,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我那抹神魂,就是光明圣殿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这么魂飞魄散了呢!
难道是聂澈之?
也不对,那小子根本就没有那个本事找到我的神魂,毕竟我的神魂可是夺舍了天工大陆那些创兽师的。
有天工大陆土着的壳子在,聂澈之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那是我。
而且聂澈之也没有那个本事毁了我的一抹神魂,要是路浅那个不知怎么和聂澈之搞在一起的人在倒是能够做到,前提也要先找到我的神魂。
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行,我要去和父亲说一声,再去天工大陆一次。”
男人脚步匆匆,连正装都没有穿,穿着自己的白色锦衣就往外面走。
他很清楚天工大陆这块没有多少资源与优质人才的大陆对父亲的重要性,也知道父亲想要天工大陆上面的那些创兽师们死绝。
虽然不清楚这种父亲挥挥手就能够做到的事情,为什么父亲要大费周章地让那些人窝里斗,但这不妨碍他辅佐父亲。
圣帝的位置他是不敢肖想的,那是只有帝尊才有资格坐的地方。
但圣帝手里的那些势力,如果他能够多拿一些,何乐而不为。
因天工大陆聂成招死亡引起的蝴蝶效应暂时还不清楚,天倾并没有让齐弃来找她,她这边的事情挺复杂的,还是不要让齐弃过来添乱了。
天倾让齐弃站在原地等一会儿,而她则是看着石头上面的阵法,唇角微勾,一个用力直接碾碎了这个阵法。
如果是其他人,想要暴力破坏这个阵法根本就不可能,但因为人是天倾,暴力破除就变得十分简单了。
因为天倾的灵魂波动,印刻在这个属于青漠的阵法中。
换言之,她也是这个阵法的主人。
主人想要毁掉不喜欢的小玩意,又怎么可能会遇到阻碍呢!
在阵法破碎的那一刻,周围的景象开始变换。
翠绿欲滴的小草消失了,苍古青重的大树消失了,蔓延扩散的藤蔓消失了。
属于幽静森林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的一片。
雪的世界中,极目远眺,也只能看到一片白色。
抬头,天空灰沉沉的,同样带着一种灰白。
白色的晶莹固体从天上掉落了下来。
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了手心里。
仔细看时,能够发现这些雪花并不是常规的六棱形,而是一只只兽类的样子。
天倾手里的是一枚雪狐,晶莹剔透的一只带着憨态可掬的小狐狸,在接触到她手心的温度后,开始融化。
从变成冰块的石头上跃下来,等待在下面的是谢云鹤三人。
第134章 那是刻意被留下的人
“陌玉小弟弟,这是什么情况?”再一次出现不在他们预料之中的场景,项巧茹的心里有些不安。
这个秘境,好像不是他们看到的记载中的那样呢!
也不知道他们将这个秘境打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应该不会是坏事吧,毕竟他们在要打开这个秘境的时候还听到了秘境主人的声音。
秘境的主人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带着一位资质不错的少年前往秘境深处的那个祭坛,将少年献祭了,就能够继承秘境主人的一切。
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好处,依照项巧茹这些人自私自利的性子,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还帮忙打开了秘境。
“陌玉,这是又一个幻境吗?”陈定辉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心里也有些不安。
事情好像超出他们的把控了,这样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是幻境,刚刚那个幻阵已经被我破了,现在这个,大概也是一个阵法。”天倾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摸了摸头,解释。
“这是什么阵法?”谢云鹤面上笑容依然柔和温雅,但眸底有着淡淡的忧虑。
进来的一切都与他们的预期不太一样,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能不能一切顺利。
“我也不知道。”天倾眸光微闪,开口的时候十分歉意与内疚,“我家的藏书阁太大了,我不太喜欢阵法这一块,所以没有看完。”
唯一一个对阵法有所了解的人也没办法解决这件事情,这让所有人都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们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他们真的能走到最后的那个祭坛处吗?
“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但我想这里大概离目的地很近了。”在这种情况下,天倾突然出声,语气轻轻软软的,“而且,之前那个幻阵破解了,所有人都进入了这里,大概会有别的人知道是什么情况吧。”
谢云鹤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陌玉。
他该说这家伙太天真了吗,别人知道要怎么破阵对他们可没有一点好处,只有可能让秘境中的宝贝被其他人拿走。
但想到就是因为陌玉天真,才会那么容易被他们哄骗,又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他计较。
“往前走去看看情况先。”站在原地肯定不会有什么发现,谢云鹤决定往前走。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谢云鹤随便选了一个方向。
天倾嘴角微勾,没有任何一丝异议。
不管是去那个方向,最后结果都差不多。
现在让天倾比较挂心的是那些消失不见的血液。
青漠的这个幻阵中可没有这个属性,唯一能让她想到的可能就是索厉那几个家伙破开了一小部分封印,掌握了一部分阵法,在用青漠的阵法做一些有利于他们的事情。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当年索厉那几个家伙就是在寰宇兴风作浪的大恶霸,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也就是遇到了青漠,这些人才终于被捉拿了。
不然这几个家伙还不知道要在寰宇干下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呢!
本来这些恶贯满盈的人应该直接被消灭掉的,但柳祭司阻止了青漠,只让人把人困在身边。
青漠实力已经达到了帝尊,困住这些人根本没有什么问题。
就算是最后青漠因为那场大战死了,他也在临死之前设置了阵法,继续困住索厉这些人。
阵法就在青漠森林下面,多年来住在青漠森林附近和往来青漠森林的人并没有发现异常。
但索厉那些家伙能够在寰宇兴风作浪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手段的。
万年的沉寂,终于在近段时间爆发了。
等等,近段时间?!
天倾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能够解释为什么柳祭司会让青漠留下那些人一条命。
不会就是为了让她来解决吧?
这么一想确实是有这个可能呢!
她在这个地方与齐弃相认,也是因为在这个地方,她很确定那些帝尊的手没有伸过来,她可以做她想要做的事情。
或许,在这里,给她惊喜的不只是齐弃这一个!
天倾想到,如果青漠身上不是有这么几个必须处理钳制的恶霸,青漠可能并不会弄那么一个大型的阵法,苍青他们也不可能定居在青漠森林。
要是真是那样子的话,青漠森林根本就不会存在。
而如果没有青漠森林,她也就不会到这附近,也就不会认识齐弃以及另外的一些人。
天倾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另一个猜测,她之前遇到的那一个人,可能也是万年前的幸存者。
没有万年前的记忆,但是本能驱使着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这样子的人说好找也好找,说不好找也不好找。
不管怎么说,周围环境的突然转变,必然造成了一定的后果。
何蛮手里的巨斧嚯嚯,击杀了一只与周围雪景完美融合的雪豹。
而跟着何蛮的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一个个的也拿起武器时刻准备战斗。
“何蛮大人,我们怎么会突然换场景了?”被何蛮从豹子口中救下的一个略显瘦弱的男人一边道谢,一边询问。
“俺也不知道。”何蛮挥舞着巨斧,巨大的斧头到了他的手里,就像是稚子的玩具一样,从头到尾都十分轻松。
“换场景就换场景呗,反正杀什么不是杀!”一个膀大腰粗的汉子将手里的大刀挥出去,劈中了一只想要偷袭的雪狐,爽朗大气地笑道。
“是呀,杀什么不是杀,不过是从狼变成了狐狸和豹子罢了。”周围的汉子们也都十分淳朴爽朗地大笑。
何蛮是被佣兵工会认证的A级佣兵,在知道他的身份的那一刻,所有的佣兵就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样,纷纷往他这边聚拢。
也因此,他身边的人是最多了,之前在森林里面行走的时候,每次都是遇到一大群狼。
不说这些佣兵本就没有多少头脑,就是那么一大堆的狼,也让人很难从中找出一定的规律。
所以,面对突然变换的场景,在这些热血质朴的佣兵们眼中,也就是换了一个地方杀兽类罢了。
何蛮身边的人这么淡定,但有些人周围的人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第135章 你算吧,别问我
“白谣大人,这是什么情况?”温柔的蓝衣女子身边,聚拢的人面对突变的环境,惊慌失措,下意识寻找依靠。
白谣大人是已知的青阶创兽师中十分温柔的一个人,这一路对他们也十分照顾,这造成了他们下意识依赖对方的心理。
“我也不知道。”白谣看着周围的雪景,也有些懵。
她就是被委托来青漠森林寻找一位任性离家出走的大小姐的,怎么知道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在知道她进入了一个秘境的时候,白谣心中就有些茫然无措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青阶创兽师而已。
这些秘境,有的就是紫阶创兽师都有可能会栽,更不用说是她了。
所以白谣一直以来只有一个目的,自保,平安离开这里。
她对于秘境中的宝贝不是不感兴趣,而是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个本事去拿。
在诱惑与生命之间,她很理智地选择了生命。
活着才有未来可言不是嘛。
比起白谣的不解迷茫,有些人简直要被气坏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破解那个幻阵了!也不知道是谁抢在我前面!气死我了!”边宁生气鼓鼓的,将自己的血龟从变成冰雪的地上捡了起来,伸出手擦了擦。
“破了阵就行。”血眸微微皱眉,觉得边宁生有些大惊小怪了。
不管是谁干的,只要破了阵法不就行了,何必争来争去呢!
“你不懂,你不懂。”边宁生摇着头,一脸叹息,“我阵法上面的造诣可是被夸过的,你知道能在我之前破阵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那个人比我厉害!”
“哦。”血眸眨了眨血色的眸子,一脸无所谓。
比边宁生厉害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快要死了的事情。
“血眸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事情的意义!”边宁生彻底生气了。
在这里有个比他厉害的阵法大师意味着这个人很可能能够一直赶在他前面。
这也意味着这个秘境中的宝贝很可能会被那个人拿走,就没有他们的份了!
边宁生以为自己这么说血眸就能够懂他的意思了,但血眸整个人还是浑不在意的样子。
“拿走就拿走呗,有什么关系!”血眸是意外跌入这里的,他对于秘境中的宝贝本就是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
“你!唉!”边宁生被血眸这没有上进心的样子气笑了,这什么人呀真是!
“算了,不和你说了,我还是算一下这个地方要怎么破解吧!”边宁生又将自己的血龟丢到了地上,看着一动不动的血龟陷入了思索。
就在这时,一只与雪景完美融合的雪豹在不远处虎视眈眈,捕捉到边宁生这一刻的松懈,雪豹全身的力气被调动,猛地扑了上去。
在雪豹即将扑倒边宁生的时候,一道红光闪过,雪豹被拦腰截断。
滚烫的血液散落遍地,为白色的世界染上了浓墨重彩的一抹红。
“雪豹?没意思。”边宁生看着这被血眸轻轻松松解决的雪豹,撇了撇嘴。
这还不如他们之前在那个幻阵中遇到的狼呢,至少对方的实力和他们差不多,哪像这只雪豹,这么脆皮。
“血,你要吗?”血眸血色的眸子看着雪地上的血,询问。
“啊?”边宁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给了血眸一种他很缺血的错觉,他就算是想要,那也是要创兽师的血,要这种秘境里的畜生的血来干什么!
“不用,我对畜生的血不感兴趣。”边宁生摇头,同时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头,将流出来的血滴在血龟身上。
在边宁生的血落在他的血龟上面的那一刻,血龟就像是活了一般,竟是一步步朝着那只惨死的雪豹走去。
边宁生微微扬眉,看着自己炼制的这只血龟的举动。
血龟没有真的走进雪豹,而是在雪豹流出来的血液前面停住了脚步。
然后,边宁生就看到,自家小血龟分明就没有动,但那血液却与它越来越远。
“什么情况?”边宁生微微扬眉,首次认真关注这只惨死的雪豹。
血眸站在一边,血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银芒,淡淡出声:“血被吸收了。”
“这块地方的雪还吸血?”边宁生勾唇轻笑,这事情有些不正常了吧。
又不是他们这些人弄出来的武器,怎么可能会有吸血的属性呢!
“你不是会算吗?”血眸看了一眼边宁生,淡漠又高傲。
“我是会算,你等着瞧!”边宁生被血眸这样子气笑了,这什么人呀,幸好没进暗夜血殿,不然不知道多少人要被他气死。
“嗯,我等着。”血眸十分认真地点头,表示他有在等。
这样子的男人让边宁生更是觉得牙痒痒,将血龟从地上捡起来,边宁生换了一只血龟。
这一只的颜色更深一些,血腥味道更重一些。
边宁生没有直接将血龟丢到地上,而是将自己手上的伤口扩大,让自己的血液将血龟染红。
血液的流量变大,自然就有一些漏网之血落到了地上。
血眸看着边宁生落在地上的血迅速消失不见,神色微暗。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秘境,倒像是一个将人引进来屠杀的陷阱。
边宁生也看到了自己那迅速消失不见的血,但他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只是看着自己的血液染红了手里的血龟。
在血龟彻底浸染上了他的血液之后,边宁生才将血龟往空中一抛。
血龟稳停在空中,边宁生口中念着一串咒语,通过血龟上面自己的血液与那些消失不见的血液之间形成了一种联系。
他看到他的血液浸入了地底,穿过一个泛着黯黯青芒的巨型阵法,游走着汇入一个血色的洞穴中。
在那个地方,他瞥见了数不尽的血液,诡异邪恶的纹印,以及一幅幅雪景中创兽师正在战斗的画面。
就在边宁生想要继续查看的时候,一股血腥邪恶的气息突然出现,瞄准了他。
“啊!”边宁生惨叫一声,他那只悬浮在空中的血龟竟是在不知名的力量下,破碎化为齑粉。
第136章 无牵无挂无仇无恨
血眸看到边宁生的反应,抿了抿唇,从自己的创兽空间内摸出一枚果子,丢过去。
果子在接触到边宁生的那一刻,化为一道纯正的能量,进入边宁生的体内,滋润边宁生受到冲击的识海。
“谢谢。”边宁生一字一顿,明显还有些没有调整过来。
“不客气,你死了我就不知道消息了。”血眸冷冷淡淡,说着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感觉好点了就把你看到的事情说一遍,别磨蹭。”
边宁生:……
我的感动喂狗了?
不对,就算是喂狗了也能砸出个水花来,到了这位手里那是一个涟漪都没有。
“我窥见的大概是这个秘境的本质。血眸,我们可能掉进谁的陷阱中了。”边宁生郁闷归郁闷,正事上还是很可靠的。
“哦,猜到了。”血眸低头,看到那只被他弄死的雪豹已经只剩下一张皮还在坚挺,他伸出手戳了一下。
高低起伏的尸体因着突然的外来压力,没抗住,倒了。
这一倒就再也起不来了,丘陵变平地。
边宁生盯着血眸的眼睛,没有从那双血色的眸子里看出一点担忧,不由笑道:“对自己的实力很有把握?”
“不,只是死了也没什么关系。”血眸神色淡淡,对这个世界并不留恋。
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牵挂的人,因为都死了。
也没有仇恨的人,因为也都死了。
前者被仇人所杀,后者被他所杀。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地方值得他留恋,他也不想和那些肮脏丑陋的人交往。
跑到青漠森林来,是因为对青漠森林中心那块无人能够涉足的地方很好奇。
他总觉得,那个地方很适合他寻死。
不会有创兽师进入,就意味着无人打扰。
可惜半路遇到了这档子的事儿,他被动进入了这个地方,离他的目的地越来越远。
“求生欲这么低?”边宁生有些惊讶地看着血眸,他之前可没有看出来这一点呀。
那杀人如麻,见血不眨眼的样子,怎么会对活着失去了渴望呢!
血眸抬了抬眼皮子,拒绝说话。
“求生欲这么低的话……”边宁生陷入了沉思,“那我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这里哪块地方比较适合埋骨,毕竟这鬼地方怎么出去不知道,但死亡率是绝对高的!”
就这鬼地方,想活着绝对很难,但想死还不简单嘛!
“不死在这里。”血眸终于瞄了一眼边宁生,抿唇回答。
这里的环境一点都不好,他才不要死在这里呢!
而且死亡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自己想死没问题,但别人让他去死,想得美!
“找生机!”血眸薄唇紧抿,怕边宁生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特地强调。
“行,找。但实话说,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想要找到生机怕是不容易呀!”边宁生又摸出一只小血龟,但没敢立刻往地上丢。
他现在还记得他刚刚看到的画面,那源源不断汇聚的鲜血从何而来简直不能更清楚,那些诡异的纹印更是带着邪恶的气息。
最关键的是,他在被反噬的那一刻,惊鸿一瞥的血腥眸子。
那双血色的眸子,和血眸的截然不同。
血眸的眸子里充满了杀戮之气,但仔细看能够看出一份血色的纯粹,里面带着理智与冷静。
理智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杀戮,不让自己沦为见人就杀的凶器。
但边宁生看到的那双血色的眸子里,并没有理智,取而代之的是对鲜血的渴望,对死亡的把玩,对绝望的挚爱。
边宁生认为,有着那样一双眸子的人,一定是比暗夜血殿还要邪恶的存在。
而他们,掉进了这么一个邪恶的家伙的陷阱里,像被蛛网网住的飞虫,进行着垂死挣扎。
再一次将手里的血龟抛到地上,边宁生渴望找到蛛网最脆弱的地方,让自己能够逃出生天,至于其他人,与他无关。
纯白色的世界里,一抹淡淡的红色点缀着,给世界增添了一份别样的色彩。
小龟身上的血色来自一次次的洗礼,就算是身上带着血腥之味,也不是那些暗地里的怪物喜欢的。
但另外的一些来自活物滚烫的鲜血,享有的是最高级别的推崇。
最美好的东西理应得到最高的推崇。
洒落在地上的鲜血,不管是来自普通人的还是来自创兽师的,不管是来自创兽的还是来自这片雪原的土着兽类的,都被悄然吸收,通过秘密的渠道进入边宁生窥见的那方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有人喟叹了一声:“鲜血的味道,果然爽!”
一阵骨头的脆响声响起,昏暗中,血池里一具骨头架子在畅游。
在血池边上,一双血色的眼珠子滚了滚,让自己整个都浸染了鲜血,才幽幽出声:“能不爽吗,都几万年没见过血了!”
“要我说还是青漠那家伙太过掉以轻心了,竟然敢随便找个地方封印我们,现在可不就出事了嘛!”这一次说话的是一团黑雾,黑雾中丝丝血色游走,滋补着黑雾。
“要不是这样,我们还没有离开的机会呢!”一双手突然伸出来,捡起滚来滚去的眼珠子,将之放到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杯子里。
玉制的精致小杯里,盛满了上好的鲜血,眼珠子一被放进去,就不愿意走了。
“倒也是,索厉你的办法行不行呀!不会被天工一族那群多管闲事的给逮住了吧?”骨头架子漂来漂去,语气中充满了怨恨。
如果不是天工一族那群多管闲事的出手,以他们在寰宇的本事,又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捉了去,从此失去了自由与快乐的源泉。
“能行。”被叫做索厉的男人微微一笑,将杯子放到一边。
在血色的光照下,那张似乎被造物主偏爱的面容终于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张桀骜张扬的脸,金发恣意野蛮生长,嘴角的弧度带着长时间的嚣张狂妄后特有的弧度。
一只碧绿色的眸子带着骄傲与轻狂,但同时并不会让人心生反感。
另一只眸子却是碧色中带着点微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样。
第137章 壳子多了也不是好事
“我说索厉,你有个好躯体当然是不急了。但哥几个可不见得还有那个能力等下去。”被封印镇压太久,他们已经不是那个在寰宇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人物了。
现在的他们,实力极弱,如果不是有这些鲜血滋补,就连这勉强的形式都维持不了。
“我这不是让人送躯体来了嘛,里面还是有几个好苗子的,看上的尽管挑。”索厉勾了勾唇,嚣张桀骜并没有显露出来,反而是带着几分阴森森的冷,硬生生破坏了属于身体的美感。
“好苗子也要我们能够夺舍呀,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好运,遇上个自大的天工一族血脉。”黑雾似乎是吞了吞口水,将自己放在索厉身上的目光艰难收了回来。
“你们也能遇上。”不等三位难兄难弟反驳,索厉手指画面,“进来的人,除了一部分平民,剩下的都是天工一族的血脉。”
“什么?!”
“有这种好事?!”
“索厉你不是还唬我们吧?!”
三道不敢置信的声音同时响起。
骨头架子从血池中跳了起来,也不在乎自己那光溜溜的骨架子上正在往下滴的血。
眼珠子弹起来,没控制好掉到了杯子外面,但他根本没有那个精力在乎这点小事。
黑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根本无法准确描述自己的心情。
天工一族是谁?
那可是整个寰宇最得天独厚的种族。
他们拥有着创造的力量,手起石落,创造的是生命,是法则,是万物。
同时他们也是帝尊最多的种族。
青帝,幻帝,天工一族的族长,天工一族的祭司,以及另外一些众人知道的不知道的帝尊。
可以说,在寰宇,根本就没有人敢去得罪天工一族的人,哪怕那只是一个三岁的稚子。
因为天工一族,不仅强大,还护短,团结。
惹了一个,那就是捅了一窝,不死不休。
他们几个,不就是惹上了那些护短的家伙,才一个个被捉住,困了上万年嘛。
但现在,索厉竟然告诉他们,这进来的两千个人,竟然大部分都是天工一族的血脉!
那可是天工一族的血脉呀,他们现在到底被封印在哪里,是天工一族的崽崽窝吗?
天工一族的小崽子竟然这么多!
“我这具身体,可是天工一族的,自然能够感觉到同族的血脉。你们放心吧,那些家伙绝对都是天工一族的崽子。”
“哈哈哈哈!老子要挑一个天赋最高的,然后用他们天工一族的血脉弄死那些困了老子上万年的家伙!”骨头架子狂笑,惊喜来的太突然了些,但他还是很开心呀。
这就是传说中的否极泰来?
被困了上万年,他们的运气终于来了?
“说起来,天工一族他们内部是真的和谐,要是我们真的披着天工一族崽子的皮,青漠那家伙肯定不会对我们有所戒备。”眼珠子很想舔一舔唇,奈何条件不允许。
“真期待天工一族的身体呢!”黑雾聚聚散散,微低的声音里面充满了雀跃。
天工一族的血脉,寰宇谁不觊觎呀。
现在有送上门的,可不就要好好把握!
“你们该庆幸我当时拦着你们,不然可不会有这么多人让你们挑。”索厉摇了摇腿,对自己的身体还算满意,没有换的打算。
“是是是,要不是放走了那三个误入的人,怎么可能骗他们给我们带来这么一群!”骨头架子点头,为当时机智的自己鼓掌。
“那三个……天赋勉勉强强,但里面有个女的,不适合我们。”眼珠子翻了个白眼,当初的事情全是索厉的功劳吗?
分明就是只有两个凑活的名额,他们三个打起来会两败俱伤,这才各退一步,骗那三个天工一族的小崽子让他们再带一个人过来。
谁知道那三个小崽子竟然误触了阵法,搞进来了两千个人。
生人的到来不仅为他们提供了躯体的选择,也让他们有了更多的血液滋补。
本走的就是歪门邪道,有了这些鲜血,他们就算是没能恢复到曾经,再苟一段时间也是够了。
“新来的里面有个也不错,可惜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娘们。”黑雾桀桀桀狂笑,手指的是那个一脸懵但下手果断干脆的白谣。
“毕竟是随机挑的,混进来几个女的正常。”骨头架子不是很在意这点,之前他们可是挑的机会都没有,可现在,除开女人和平民,还有一千多号人能够让他们细细挑选呢!
“我看看那三个崽子给我们带的是个什么人?唔,小崽子挺俊俏。”血色眼珠子咕噜咕噜滚到镜像前,看着站在谢云鹤三人身边的陌玉,评价。
“我不喜欢这种类型。”有了选择的余地,骨头架子就开始挑剔了,他要选一具威武的,那才能够配得上他!
“我倒是挺喜欢的,但之前偷看的那个我也钟意。”黑雾上下浮动,所以这选择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像他们现在就不知道应该选哪个了。
“偷看那个是有些本事,天赋应该也不错,可惜有了警觉之心,不好下手呀!”血色眼珠子思索,那只崽子似乎懂一些卜算之力。
这种天赋可是很难得的,如果能够化为己用……
可惜了,被他发现了些东西,已经有了戒备心,怕是不好下手了。
“他身边那个一心寻死的也不错,就是两人是一起的。”骨头架子叹了一口气,为失去了两个好壳子叹息。
“你们要是喜欢,也不是不可以。”索厉摸了摸下巴,他也觉得那个会卜算的崽子不错,也许还是天工一族那个祭司的徒弟呢!
如果他不是已经找到了身体,换来换去麻烦不说还容易出事情,他也想要那个崽子。
“怎么弄?”黑雾眼睛一亮,能够拿到那当然是最好的。
“多死些人就是了。”索厉看着面前浓郁的血池以及源源不断涌过来的鲜血,眼底邪光闪过。
他们本就是以血为食,血液是他们的根基,只要有了血液的滋润,恢复三四层实力还是可以的,而只要有了三四层的势力,对付这些小崽子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些天工一族的小崽子似乎格外弱小,他们有个三四层实力就能够轻松压制这些本就比一般人优秀的神魂。
第138章 被卖了都还不知道
多死些人,对于这四个手染鲜血的恶霸来说自然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但这对于那些正在雪原里苦苦挣扎的人来说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首先死的是没有任何能力只能依附创兽师的平民。
其次是实力不济的创兽师。
尸体的血液汇聚,一股一股注入这血池之中,化为四人的力量,谋夺同族生命的力量。
而随着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多,尸体血液的诡异消失也被越来越多的人察觉。
“这是怎么回事?”项巧茹看着那死亡后变得格外脆的尸体,表情讶异。
这个秘境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切都和他们知道的不一样,这真的是同一个秘境吗?
“这个人的血去哪了?”陈定辉有些抓狂,事情除了一开始还在掌控之中,现在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样子的情况,让他很怀疑他们会不会遇上危险,进而死在这个秘境中。
陈定辉不想死,他还有大好的人生没有体验呢!
“不知道。”谢云鹤的神色凝重,他已经意识到他们好像进入了一个陷阱。
这还是一个他们亲手把人引进来的陷阱。
天倾皱眉,这是忍不住了?
索厉那些家伙一段时间不见,竟然变得如此急躁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天倾瞥了一眼难掩焦躁的谢云鹤等人,这三个家伙本来想要干什么她也能猜到,但现在这情况,貌似他们的想法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既然这样,那她也没有必要再跟着这些人。
天倾神色淡漠,趁着谢云鹤等人焦虑顾不上她的时候,悄然溜走。
溜到一半,天倾感觉到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如影随形。
天倾嘴角笑容清浅,天蓝色的眸子里澄澈干净,实则全身的戒备被提到最高。
【赤熠!】
赤熠懒懒抬了抬眸子,伸出爪子在平静的识海中拍了一下。
下一秒,天倾天蓝色的眸子染上了一丝金色,极浅的一丝,远看根本察觉不出来,近看也不一定能够看出来。
但就是这抹金色的线条,赋予了天倾看破一切邪祟伪装的能力。
白色的世界落在天倾的眸中,渐渐变了一副模样。
那白色之下,游走的是血色的液体,液体下渗,尽头黑雾笼罩,带着无尽的怨念与恶意。
一个黯淡的青色阵法印入眼中,证实了天倾的猜测。
果然,那几个家伙已经摆脱了阵法的控制,或者说是这个阵法已经控制不住他们了,有的只剩下些微的约束力。
那约束力,大概是不能够离开固定的区域,但一些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天倾的眸子向上看,灰沉沉的天空中,多了一双又一双的血色眸子。
那些眸子,盯着一个又一个的人,监视着他们的一切。
血煞……
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中,天倾感觉有些不自在,手指微动,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要搞清楚血煞恢复到了什么水平,不然光是现在的她,恐怕不是那些家伙的对手。
她现在手里根本就没有可以用的创兽,囡囡陷入昏迷,只有她的力量能够被她调动。
赤熠看上去倒是精神,那枚火属元素石对他的用处挺大的,可以补充他需要的火属元素,但还需要时间。
现在的他就是一外强中干的家伙,后劲不足根本派不上多大用场。
可以说,现在的她自保没有问题,想要做更多的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眸光微闪,或许,她需要好好计算一番了。
重新走回去,就看到表情惊疑不定的谢云鹤等人。
天倾表情平静,抿了抿唇,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谢大哥,陈大哥,项姐姐。”
“陌玉,你去哪了?”陈定辉质问,眼中带着怀疑。
“我去前面看看。”天倾摸了摸头,“这地方太诡异了,我找找线索。”
“你找到了什么吗?”项巧茹眼中含着希翼,在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秘境宝藏的诱惑都小了。
她现在只想离开,有多远走多远,有多快走多快。
天倾摇了摇头,天蓝色的眸底含着歉意。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呀!我们不会是走错地……”陈定辉的话在谢云鹤的瞪眼中偃旗息鼓,他忘了陌玉不是自己人。
天倾神色懵懵,看上去根本没有听出陈定辉暗含的意思。
陈定辉松了一口气,还好陌玉够单纯,根本就没有多想。
天倾真的没有猜到吗?
怎么可能!
她已经推断出来了,谢云鹤这三个人和血煞之间必然是有联系的。
很可能这三个人被血煞骗了,不,应该是索厉。
青漠当年抓住的四个人中,索厉是最危险最狡猾的一个。
那人有着极具欺骗性的俊美面容,但实际上是个两面人。
面上有多阳光温暖,私下里的手段就有多残忍狠辣。
面对突然闯入的谢云鹤等人,四个人很可能产生了分歧与矛盾,所以才让谢云鹤三个出来,还骗这三个人这里是秘境,让他们带更多的人进来。
至于这么多人是用来干什么的,除了夺舍就是血液供给他们恢复。
谢云鹤他们平时应该挺机灵的,看当初哄骗她的样子,可不像是第一次。
结果竟然栽在了索厉手里,说明还是不行呀。
就这傻乎乎帮别人卖他们的性子,还想骗她?怕不是在做梦。
“依陌玉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谢云鹤眸光微闪,询问。
反正他们也没有思路,还不如听这个家世不俗的陌玉呢。
也许,就被陌玉歪打正着然后出去了呢。
“先找人。进入这里的肯定不止我们四个,人多力量大,也许就遇见知道是什么情况的人了,你们说是吧?”天倾摸了摸头,脸上的笑容十分纯粹。
这样子的人,让谢云鹤他们羡慕又嘲讽。
羡慕陌玉可以一直这么乐观开朗,这种人,生活一定很幸福,那是他们不曾拥有的。
嘲讽陌玉居然寄希望于其他人,这么单纯的性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没有保护根本活不长,哪怕他是个蓝阶创兽师。
第139章 邀请
谢云鹤他们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就听陌玉的找找其他人。
这是他们以为的,实际上依照他们的性子,根本就不会这么轻易听从一个人的话,哪怕这个人在他们眼中毫无威胁力。
他们根本不知道,天倾在折返回来的时候,就动用了幻紫的力量。
谢云鹤他们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被悄然控制。
这控制与幻姬的手法差不多,都是保留了人本身的意志,植入了另一个不可违背的意志。
幻姬让那些佣兵对她产生了一种狂热的崇拜,无条件按照他们的说法去做。
天倾的手法更高超一些,她没有让谢云鹤对她产生多余的情绪,而是让谢云鹤自己把他的行为合理化。
就像是现在,谢云鹤听了她的建议,但他根本就不会以为这是他听从了她的吩咐,而是认为他自己也想要这么做,只是先被她说出来了。
这就是她的手法,或者说是幻紫高于幻姬那些创兽的地方。
不管她说什么,谢云鹤都会照做,但他会自己想好一个理由,并说服自己以及周围的人。
这样子的谢云鹤,与他本人根本没有不同,也不会让人察觉到异常。
天倾让谢云鹤随便选了个方向,实则是她感知到的齐弃所在的位置。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就遇到了坐在一只雪豹尸体上的齐弃。
“这小孩有点虎呀。他就不怕他坐着坐着这尸体就塌了吗?”项巧茹默默吐槽。
尸体中的血液是最先消失的,其次是那些肉脏,然后是骨头中的有效物质。
最后的尸体不过是一具美丽易碎的作品,碰一下就会碎。
没想到有人胆子那么大,竟然敢直接坐在上面。
“大概是艺高人胆大,对自己有信心。”谢云鹤眯眸,搜索自己的记忆,并没有这个人的线索。
按理来说不应该,十来岁的小孩在两千人中本就少见,更不用说这个小孩还这么有特色。
丑成他这样子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脸上那东一块黑,西一块红的,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胎记还是被那个记恨心重的给诅咒了。
没有印象,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人当初还在昏迷,还在昏迷的人不足以引起他的重视,自然也就不知道了。
“小弟弟,你好呀。我叫陌玉。”天倾在谢云鹤始料未及的情况下朝齐弃挥了挥手。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把谢云鹤整蒙了,谁看到人是这样的反应呀,不该先试探一二再说吗。
齐弃抬眸,眸光在谢云鹤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天倾身上。
看出来天倾不愿意和他相认,齐弃也十分配合,冷冷丢下两个字:“齐弃。”
说着,从尸体上跳了下来。
就在齐弃落地的那一刻,尸体迅速瓦解,就像是之前每一次碰到那些尸体后会有的反应一样。
谢云鹤瞳孔微缩,这是个高手,对于力道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种人,惹不起。
“你好,我叫谢云鹤。”谢云鹤嘴角勾起一个友善温和的弧度,朝齐弃伸出手去。
齐弃眸色阴冷冷的,带着厌世与不耐,并没有伸出自己的手。
谢云鹤也不尴尬,笑了一下十分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齐弃,你知道这个雪原是什么情况吗?这里的尸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呀?”天倾眨了眨眸子,十分礼貌好奇地询问。
“不知道。”齐弃的语气就跟别人欠了他一样,但面对天倾的时候,他给了回应。
差别对待过于明显,谢云鹤他们想不察觉都难。
陈定辉面色不忿,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被谢云鹤阻止了。
谢云鹤朝项巧茹使了个眼色,让项巧茹上。
项巧茹是个女人,很多男人在面对女人的时候会格外有耐心。
谢云鹤想要试探的就是齐弃是不是这样子的人。
很遗憾,齐弃并不是。
齐弃所有的耐心,似乎都给了陌玉,对于他们是能无视就无视,惹烦了就给个白眼。
天倾对齐弃这样子有些无奈,这么明显的差别对待真的好吗?如果不是她知道齐弃是尊重她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她都要以为齐弃是看上她了,才有的区别对待。
齐弃接收到了天倾让他稍微友好一点的目光,阴郁沉冷的脸上微微僵硬。
友善?他不会。
齐弃将这个消息传过去,接收到了的天倾:……
能怎么办?只能将就呗。
小伙伴演技不行,又不能强迫他来。
而且就谢云鹤这三个人,也不值得小伙伴委屈自己。
天倾又给了齐弃一个眼神,让他对自己也不要表现的太特殊。
齐弃懂了,所以接下来一直就是一副死鱼脸,谁搭话都爱搭不理的样子,唯一的区别就是看天倾的时候,脸色稍微好看一点。
阴冷孤鸷的小男孩,在这种时候,恰恰让谢云鹤提不起兴趣。
就算知道人实力不错又怎么样,这种性格的人,根本就不好把握。
不管是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不会把主意打到这种人身上。
察觉到谢云鹤想法的天倾:……
齐弃这是用力过猛了?
她的本意是拉齐弃入队,可不是过来和齐弃打个不太友好的照面。
微微瞥了眼齐弃,天倾弯了弯眸子:“齐弃,这地方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们的想法是大家先组队,等到了安全地方再各凭本事。你觉得怎么样?”
天倾话语间的意思很明显是在邀请齐弃加入他们的队伍。
齐弃神色阴厌厌的,眉眼微转:“想法不错,但我不需要。”
这其中的拒绝之意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天倾都怀疑齐弃到底有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谢云鹤没有多大意外,他本人也不太希望齐弃加入进来。
但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就像是天倾说的那样,这种时候,人多力量大。
齐弃的性格是不讨喜,但人是有真本事的。
这种时候,需要的不正是这种有本事的人。
如果都是那种没脑子的废物,人再多又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谢云鹤十分真诚地邀请:“齐弃先生,一个人有些事情还是照顾不过来的,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
第140章 突变下的当机立断
“你能做主?”齐弃瘦小的身子微顿,扭头看了一眼谢云鹤,语气中含着一丝怪异。
“我能。”谢云鹤含笑点头,他是四个人中唯一能够做主的那个人。
“行。”齐弃十分勉强地点头,“一个要求,没事离我远点。”
说完这话,齐弃也不走了,站在原地看着这四个人。
齐弃这样子的反应让谢云鹤想到了什么,不由感叹,真是一个敏锐、恐怖如斯的小孩子。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妖孽,竟然一眼就看出了陌玉并不是能够做主的人。
“我们想要多找些人,你……”谢云鹤斟酌着语气,一边说一边观察齐弃的表情。
“走这边。”齐弃打断谢云鹤的话,神色不耐。
说完,他就直接往前走去,也不在乎谢云鹤会不会跟上来。
齐弃的态度很明显,这个结盟,他无所谓,就算是不结也没什么关系。
“云鹤,这个小孩……”齐弃这样子的反应让陈定辉和项巧茹有些不满,这样子,搞得好像是他们上赶着与齐弃结盟一样。
但他们这支队伍中,有三个青阶创兽师,一个蓝阶创兽师,全员实力在线,怎么可能会是上赶着的那个!
“跟上。”谢云鹤眸光微闪,觉得这个小男孩应该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祭品。
可惜,现在的情况不明,祭品的事情需要往后延一延。
但要是最后还能够找到那个祭坛,他肯定是不会改变原来的计划的,最多也是一些细微的小改变。
齐弃带的那个方向确实是有很多人,没走多久他们就看到了前面聚集的百来号人。
那些膀大腰粗、笑容爽朗的汉子们,一看就知道属于哪个势力。
谢云鹤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刚打算上去结交,就在这时,一阵地动山摇。
啪叽!啪叽!啪叽!
不少人没站稳摔了,齐弃重心低,问题倒是不大,甚至还抽空瞄了一眼天倾,那意思也很清楚:你干的?
天倾眨了眨天蓝色的澄澈眸子:怎么可能是我干的!我有这本事?
齐弃沉默,一个能够在幻阵中自如查看就像是自己家一样的人,你说有没有那个本事?
但他也知道,天倾应该不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开玩笑,虽然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性子是挺顽劣的。
在两人一个视线来回的时间里,情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开始的纯洁干净的雪原上,一道又一道黑色的裂痕张开巨嘴,吞噬雪原上仅有的生命。
创兽师还有些防备与手段,但那些雪原中的生物就没有那个能耐了。
雪豹,雪狐,雪狼……
一只又一只与雪原融为一体的兽类被卷入裂缝之中,不知下场如何。
裂缝带走了雪原上所有的兽类,终于将魔爪伸向了创兽师。
巨大的吸力传来,不少创兽师连同他们站着的那片雪地一起被卷了进去。
有创兽师逃窜着,试图远离缝隙波及的范围,但周围的缝隙越来越多,就像是这个雪的世界正在土崩瓦解一样,根本没有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
有创兽师用他的创兽的力量,将自己牢牢稳固,也不知道能够承受越来越大的吸力多久。
有拥有飞行创兽的人,将自己悬浮在空中,看着下面的狼藉,知道这不正常的吸力迟早会向天空进军,心中担忧。
谢云鹤、陈定辉和项巧茹都是有飞行类创兽的人,此时三人站在天上,看着下面。
天倾的不远处,是靠自己的能力飞起来的齐弃。
天倾只是瞥了齐弃一眼,就将视线落在了下面那不断扩大的缝隙上。
这是……迫不及待还是狗急跳墙?
天倾猜测,索厉他们本来的打算应该是温水煮青蛙,慢慢炖,慢慢挑。
可现在这情况,却不像是温水煮青蛙的节奏,而是有一股急功近利的味道。
就像是索厉他们感觉到了威胁,不惜动用底蕴也要加快出来的速度似的。
发生了什么?
天倾抬头,目光似要穿透上方暗沉沉的假像天空,看到上面的青漠森林中的场景。
绝对有人在做什么!
会是谁呢?
青漠的那些创兽小伙伴?
还是某个心血来潮的域外访客?
知道外面有人让索厉他们感觉到了威胁,在加速吞噬夺舍里面两千号人的速度,天倾嘴角微勾,觉得这真是天助她也。
没有犹豫,天倾在谢云鹤震惊的眸中,一头扎进了缝隙中。
“陌玉在搞什么?!”项巧茹一脸震惊,就连身后泛着霞彩的翅膀都闪了一下,差点掉了下去。
惊讶的不仅是项巧茹,还有周围正在苦苦挣扎的其它创兽师。
“那个有飞行创兽的少年是脑子有病吗?!”
“这什么人呀!竟然自己往下面跳!我们想逃都逃不出去呢!”
“这么蠢的人,好像是那个被谢云鹤大人招揽的蓝阶创兽师!”
“你这么说还真是呀!那谢云鹤大人他们不得气死,找的同伴是这种蠢货!”
谢云鹤确实是很生气,但生气的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陌玉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在谢云鹤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周围的议论又变了!
“你们看,竟然还有一个!”
“那个也往里面跳的是谁呀!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不知道诶,不过这长相,是真的丑!”
“就是,而且看那年纪,好像只有十来岁吧,会不会是小孩子年纪太小承受不了了在自杀?”
丑。十来岁的小孩。
这些形容词在描述谁不能更明显了。
谢云鹤一看,果然是齐弃那家伙跟着陌玉一起跳了下去。
“这,我们……”陈定辉有些懵,下意识看向谢云鹤。
“跟着跳!”谢云鹤眼中各种情绪思绪剧烈挣扎,最后拍板决定。
不管下面是什么情况,照现在这趋势,所有的人迟早要进去,既然这样,自己跳下去还能把握一点先机。
谢云鹤、陈定辉和项巧茹三个人跟着跳下去的行为让不少人眼中产生了惊诧。
“我说,怎么一个个都往下跳呀?下面不会是有什么好东西吧?”
“怎么可能!反正我是不想死,你要是想要跳那就自己跳去吧!”
面对吸力巨大的缝隙,不同的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实力不济的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就被卷入了缝隙。
实力强大又胆大心细的人,则是自动跳了下来,譬如另一边的血眸、边宁生,何蛮,白谣。
更多的是在上面挣扎了很久,却还是没有办法终究掉了下来的人。
雪原上很快就没有了人迹,只有一个又一个张着血盆巨口的缝隙,查找着漏网之鱼。
第141章 也就可以串个门的问题
“殿子,路少,这里就是波动最厉害的那处封印。也许过不了多久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了。”古易带着聂澈之和路浅来到了一处幽静偏僻的地方。
周围没有一只异兽,除了他们也没有别的人影,就连青漠森林的特色——苍团也很少见。
有的只是苍青的古木,遮住了明朗的天空,只漏下来一点点的阳光,洒在那石墩上。
石墩是封印的所在,镇压着据说能够威胁天工大陆的存在。
此时石墩上长满了苔藓,一看便知已是多年没有人触碰。
“这封印,你们都不知道加固的吗?”聂澈之一看封印的情况,忍不住皱眉。
一看就是从来没有加固过的封印,能够撑这么多年全靠封印本身过关,否则里面的东西早八百年就跑出来了,那还会等到现在。
“我们倒是想,但没人会。”古易面露难色,“殿子有所不知,这封印不是创兽师的手法。”
“不过是阵法罢了,你们不会阵法?”路浅一看就看出了这封印的问题与根源,扬了扬眉,眼底有些好奇。
这片大陆上的生灵,似乎格外弱小,但却给人一种后劲绵延的感觉。
他们的潜力,根本远不止表现出来的这样,差的也许是一个机会。
如果这里的人能够去寰宇游历闯荡,或许能够出好几个帝尊。
可惜,他们没这个机会,而且被一些琐事拘泥了。
“不会,阵法师是传说中的东西,天工大陆本土居民根本没有人掌握。”古易摇头,实际上,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阵法的存在。
也就是他们背靠光明圣殿,才有幸了解一些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人,修炼体系与他们截然不同,而且根本没有上限。
越是了解,他们就越感觉到他们的弱小与局限性。
能够创造的创兽被限制在了九只,创兽师的一辈子也就那么高了。
而且不同于那些修为越高寿命越长的域外修士,他们一生的寿命终止于两百岁。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岁数到了两百岁,接下来就会是死亡。
那就像是他们创兽师的魔咒一样,根本无法摆脱。
就连域外修士争夺的能够延长寿命的寿元丹,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很多人猜测,是因为创兽师的基因有缺陷,根本就没有超过两百岁的可能。
古易看了一眼殿子和路少,眼底有些羡慕。羡慕他们一生的寿命比他们长很多。
两百岁,澈之殿子和路少的生命才刚刚开始,但他们却已是结尾。
“一个都不会?”聂澈之有些诧异,这片大陆不是很得那些帝尊的重视吗?怎么里面的土着竟然是这样子的!
文明有些落后呀!
实力也不是很强!
“不会其实也没什么的,我阵法上也不是很精通。”意识到自己话语间的不尊重,聂澈之嘴角勾起友善的弧度,声音温和如风。
“谢谢殿子。”古易知道殿子是在安慰他们,但殿子不知道,阵法根本就不是他们最痛心的地方。
让他们最难受的是他们那不管怎么挣扎都只有两百岁的寿命。
“路浅,我们要怎么弄?加固封印吗?”聂澈之打开折扇,摇了两下,偏头征询路浅的意见。
“不用,直接打进去,把里面封印的东西弄死就可以了。”路浅嘴角一勾,红衣妖孽的脸上带着几分随性与漫不经心。
“直、直接打?”古易讪讪重复,有些没有预料到等到的是这样一个回答。
“古易你要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不是障碍。”聂澈之温声安慰,“比起一次次加固封印,还是直接打更一劳永逸,我相信路浅也是这么想才这么做的。”
“不是,加固封印挺好的。”路浅十分无情地拆台,一抹邪肆的笑容坠在他的嘴边,“我这么做,是因为加固封印没有用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加固封印没有用了?!”尚兰震惊,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路少,封印是已经要破开来不及了吗?”古易咽了咽口水,语气艰涩。
傅叶抿唇,什么都没有说,但眼中有着担忧。
封印封不住里面的东西了,这是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
他们必须往上报,不能让里面的东西毁了他们生存的大陆。
“这么担心干什么,有路少在呢,不会有事的。”聂澈之一点也不担忧,要只是他他可能还会怕自己没有实力解决这次的事情,但身边还有一个路浅呀。
虽然不清楚路浅为什么会在这片大陆上,但架不住人实力强悍。
这种低微的大陆,有路浅在根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聂澈之对于路浅就是那么信任!
“封印还在,里面的东西暂时还出不来。”路浅蹲下身子,打量着那石墩,举止间那种尊贵与优雅尽显无遗,“只是没有加固,有点小问题罢了。”
“什么小问题?”听到只是小问题,古易等人松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询问。
“唔,也就是四处封印里面的家伙可以串个门,聊聊天,解解乏。问题真不大。”路浅摊了摊手,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大的一个问题。
但这问题在古易眼中却不是一个小问题。
串门?!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青漠森林四处封印中的存在相互之间真能去其他封印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四个被封印的东西聚集到一处封印那里,集中力量跑出来怎么办?!
古易表示,他很心慌。
“我们直接进去吧,刚好四个家伙在聊天,可以一网打尽,省事。”路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青漠森林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在里面他又没有找到那种感觉,所以青漠森林并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帮聂澈之解决这个封印的事情,路浅打算去这片大陆其他地方看看。
他的天定姻缘在这里,这里还给他一种熟悉的味道。
路浅直觉,这里与他有渊源。
路浅没有将被封印的四只小老鼠放在眼里,但那些被封印的家伙,却是被路浅的出现吓坏了。
第142章 他是来杀我们的
“咦,有人动了青漠设下的阵法!”
血煞发现跟在那个偷看的小崽子身边那个崽子竟然有一双十分漂亮诱人的血色眸子,心中微动,刚想要定下这个人,就感觉到外面的阵法竟然动了一下。
“有人要进来!”黑雾语气有些不太开心,“是不是天工一族来人加固封印了?”
虽然这么些年,这个封印从来没有被加固过,导致他们从一开始的根本就感知不到彼此的存在,到后面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再到能够简单交流两句,最后是现在这样直接能聚在一起。
他们四个直接汇聚在了青漠的封印大阵正下方,并逐渐渗透了青漠设下的一部分阵法。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干预,但他们并不敢保证天工一族就没有手段防止他们逃离。
毕竟他们心里还是有点数的,知道自己在寰宇做的那些事情天怒人怨,如果当初不是天工一族的祭司脑抽让青漠不要杀他们只封印他们,他们早万年前就死了。
就算是青漠封印了他们,依照青漠的性子,也不可能让他们有朝一日能够逃离。
所以虽然他们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实则心里十分不安,害怕青漠还留有后手,隐而不发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一网打尽。
“血煞快去看看!”骨头架子抖了抖,慌忙催促。
希望不要是来对付他们的人。
他们现在也只有索厉夺舍了一个天工一族的血脉,勉强恢复了两成实力,其他的人,现在连鼎盛时期的千分之一都达不到。
血煞闻言,将放在雪原上的一部分视线收回来,往阵法波动的那个地方看去。
感谢阵法多年没有加固,否则他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看清楚了闯进来的五个人,血眸草草掠过,就发现这五个人的天赋都很不错。
只是其中三个好像并没能很好的利用自己的天赋,呈现出一副颓势。
另外两个,那个白衣出尘、笑容看似温润和煦实则冷淡无情的男人,如果是以前的他们,倒是不用放在眼里,但现在,很明显打不过。
更不用说还有那个红衣妖孽的男子,俊美的脸上嘴角微勾,带着几分邪气与漫不经心。
随性的动作间,强大与威胁裹挟而来。
只是看了一眼,血煞就匆忙收回了视线,不敢再看下去,同时很清楚自己的行踪已然暴露。
收回视线的那一秒,他似乎看到了那个男人嘴角微勾,嗓音低沉悦耳,还带着几分笑意:“这么急着来看送你们上路的人?”
声音带着几分温柔缱绻,但话语间的意思却是让血煞寒毛都竖起来了。
虽然他现在只剩下一颗眼珠子了,但寒毛这种东西,仍然想要强行从眼珠子上长出来,然后立起来。
“是来杀我们的。”
血煞状似平稳的声线中难掩颤抖。
“杀我们?不是来加固封印的?”骨头架子噌的一下跃起,满脸不敢置信。
这封印上万年没有加固了,让他们都快要彻底反控制封印中的阵法了,甚至已经在寻找适合夺舍的躯体了。
结果你告诉我在这个时候,有一批人竟然过来杀他们?!
而且根据那些人如此轻松走进了封印内部,说明这些人十有八九是知道这个封印的情况的。
能够告诉他们封印情况的还能有谁,不就是当初设置下封印的青漠嘛!
“血煞,你觉得他们有杀我们的能力吗?”索厉皱眉,这不符合他的推理。
在他的推论中,这个困住他们的封印上万年没有加固,必然是出了一些事情。
他倒是没有想到天工一族会几近被灭族,他们四个的存在现在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了。
因为在索厉他们的印象中,天工一族简直就是寰宇中的霸主,地位无可撼动。
也是因为这个,索厉才夺舍了一位天工一族血脉的躯体。
但虽说索厉思路没有跑到天工一族已经被灭上,心里还是有了一些别的推测。
譬如青漠不小心把他们弄丢了,根本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也因此没法加固封印。
再譬如,封印着他们的那个东西,在青漠的某一次打斗中,不小心被人弄掉了,然后青漠虽然知道他们在这片区域,但根本找不到正确的位置,也就自然没法加固封印了。
甚至他都想过,会不会是青漠出了意外,死了,天工一族的那些人根本找不到他们,这个封印才没有人加固。
他想过很多,所有的猜测都是天工一族找不到他们,然后没法加固封印。
可现在这突然冒出来的一行过来杀他们的人,无疑是打破了他假设的基础。
前后的矛盾,让索厉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除非,这些过来杀他们的人,根本就不是青漠派来的。
也许是偶然发现了他们,对他们有杀心罢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万年来随着封印的松动,总是会有人误入这个封印之中。
对于那些人,他们的一致做法都是杀了补充血气,也是最近封印松动太厉害了,厉害到他们可以借助夺舍离开,才开始改变策略。
“有,其中一个人身上,散发着准帝尊的实力。”血煞此时把自己泡在血池里,消化刚刚那个男人听似缱绻实则威胁的话。
“准帝尊?!你没有感觉错?!”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
准帝尊的出现根本就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这些年来,他们从来没有感觉到过一个实力勉强踏入修炼一途的人,结果你告诉我,今天过来了一个快要站到修炼巅峰的人?!
“我怎么可能感觉错?!就算是这么多年没见过一个入流的人,我还不至于连个帝尊的气息都感觉不出来!”血煞有些不满,哼哼了两声直接将自己的整颗眼珠子都浸到了血池中。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有些惊讶!”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的腾邪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求生欲满满。
他们四个中,只有血煞有观察他人的本事,要是血煞罢工,那他们就失去对外面的感知了。
“必须做些什么,不然那个男人进来就麻烦了。”黑雾聚了散散了聚,似乎是在说明裕怨烦躁不安的心情。
对阵法掌控最得心应手的索厉闻言,没有犹豫就伸出了手,做了些改动。
他虽然有一具躯体,但也不是一位准帝尊的对手,当年巅峰时期的他都远不是青漠那个帝尊的对手,更不用说是现在这个虚弱状态的他。
就算是不为了裕怨他们,为了他自己,他也要阻止外面那五个人进来的步伐。
第143章 你说,我照做
“好了。”索厉那张被造物主偏爱过的脸上再也不见熟悉的桀骜张扬,反而是带着阴沉与松了一口气的庆幸。
“进不来了?”骨头架子询问,言语间还有对那位准帝尊的畏惧。
“不是,只是暂时拦住了。”索厉脸色微黑,那碧色的眸子染有血色,不祥,危险。
如黑暗中潜伏的寄生者,一步步夺走宿主的生命与一切。
“能拦多久?”
“我们要加快速度逃走了!”
同时响起的声音表达着两个方向,但都是关键点。
不像是蛮横以武力在寰宇兴风作浪的腾邪,裕怨和血煞都保持着理智与清明。
他们很清楚,这根本就没有加固过的阵法压根不可能彻底困住一位装备优全的准帝尊,最多也就是困住一时半会儿。
“至少一天。”说到这里,索厉对那个设置了这个阵法的人还是很佩服的。
阵法的设置者不是青漠,青漠那位帝尊纵横寰宇凭借的是他的那些与他默契宛如一体的创兽。
而创造了这个环环相扣的连环阵法的阵法大师,对阵法有着细致入微的判断与决策。
阵法从里面突破根本没有可能,除非这个阵法失去了能量。
但就算是这个阵法没有能源补给,它也可以凭借自身对外界能量的汲取维持运转一段时间,坚持到新的能源补给上来。
阵法的设计者当初预想的是这阵法在青漠的手里,根本就没有能源缺乏的可能,所以将更多的力气放在了抵御外界破除上。
封印内一个又一个的小型阵法层层叠叠,每一个都带着独特的精致与威力。
这些阵法只有在遇到天工一族血脉的时候才会手下留情一些,不会置人于死地。
当然,那是之前。
现在这阵法群由于万年没有人维护,早就悄然易主,成了索厉的帮凶。
“一天……必须加快速度了,不能再慢慢挑选了。”血煞扫过那些雪原上的美好躯体,目露垂涎。
他们必须通过夺舍才能够离开这个阵法,想要在外面那位准帝尊进来之前离开,他们就必须当机立断进行夺舍。
“我也是这个想法,将这些小崽子都聚到一起,都看不上的直接淘汰化为血气,一步步减少人数,然后在剩余的人中挑选,你们先选一个躯体凑活一下。”索厉看着面前的三只,直接定下了方案。
现在可没有时间让他们慢慢选,必须快速夺舍离开。
血煞、裕怨和腾邪都没有意见。
他们实际上也都差不多有钟意的躯体,不过是把本来耗时较长的细细观察省略罢了,问题并不是很大。
于是,索厉直接在那个雪原的阵法中放置了另一个阵法,两个阵法的力量相互叠交,在没有阵法师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相容,反而产生了排斥现象。
缝隙产生,将雪原中的人统统吸了进来。
而雪原中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掉进了缝隙中,不知过了多久,才着地。
“哎呦!”
“我去!谁压在我上面,快走开重死了!”
“我没死?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这一次死定了呢!诶,这是哪里呀,我们又掉进了什么鬼地方?”
“这不会是和上一次一样吧?这到底是个什么秘境呀,这么奇怪,一点都不像是个秘境!”
声音响起,这片安静了上万年的地方迎来了久违的热闹,只是这热闹,不过是昙花一现的风采,下面暗藏着无限杀机。
自己跳下来的天倾悬浮在空中,目光在那些狼狈的人群上粗粗掠过,最后落在了周围黯淡的青色光芒上。
天蓝色的眸子里,金色的丝线划过,青色光芒在她的世界中拼凑,融合。
近处略大一些的青色与远处因距离而变得模糊的青色化为一样大小的线条,在天倾的识海中,勾勒出一个熟悉的阵法。
封印大阵!
出自那位之手的封印大阵!
天倾看着这黯淡的青色光芒,澄澈干净的天蓝色眸底一片凝重。
这封印大阵竟然是这么一个样子,情况不容乐观!
再想到那明显已经快被索厉他们控制的一个个阵法,天倾只觉得头疼。
这事情,如果是鼎盛时期的她,处理起来问题倒是不大,甚至可以强来。
但现在……唉,柳祭司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就不能考虑一下她现在只是一个失忆、创兽还沉睡的小可怜吗!
强攻肯定不可以,那就只能智取了。
天倾视线没有落在那些狼狈掉到阵法上的创兽师身上,这种没有多少能力的创兽师,现在这情况只会拖后腿。
天工一族护短,不放弃任何一位族人,前提是这些族人有着天工之魂,值得。
天工之魂放在现在的天工一族血脉身上,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这些现在还搞不清楚情况,只知道拖后腿的垃圾,根本不值得她侧目。
能够和她合作的人,只有那些有勇气主动跳下来的人。
连冒险的勇气都没有,活着也是玷污天工一族的荣耀。
天倾看着那一个个悬浮在空中的人影,首先落在了紧跟着她跳下来的齐弃身上。
极为浅淡的神色,看向一个人的时候,根本不像是看一个人,而是在评估一个工具的价值。
齐弃有些不自在,不知为何,他竟是从天倾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里看到了淡漠,对生命的淡漠。
好在对上他的时候,那淡漠很快就消失了,被柔和取代。
一道神识勾连上他的识海,散发出进入的询问味道。
将东西放进来,齐弃看着那红色的小苗在他的赤色识海上构建起一座祭坛。
祭坛周围,一枚耀眼尊贵的灵动红色被点亮。
属于少女的灵跃声音响起:【齐弃。】
齐弃阴厌厌的眸子扫了一眼天倾,很快又收了回来:【嗯。】
【你没有构建天工联络平台。】
仔细听,少女灵跃的声音里面还有几分不满。
【什么?】
齐弃木呆呆的只知道说这么两个字,但在听到天工联络平台六个字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感觉猝不及防闪现出来。
【天工一族之间交流和与别人的创**流的平台,这是每一个正统天工一族都会构建的东西。】
天倾叹了一口气,她的通道还是囡囡帮忙构建的,幸好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于天工联络平台有了更多的记忆,已经能够随意帮别人构建了。
【有天潜果的你自己应该是能够知道怎么构建的,大概是时间还不够。为了方便,我就帮你提前建好了吧。】
齐弃看着识海中的那个祭坛,哦了一声,这还挺方便的。
【这个不重要,重点是怎么解决这次的问题。】
天倾让齐弃不要将注意力放在这个联络平台上,还是想想怎么安然脱身吧。
【你说,我照做。】
齐弃知道天倾必然是已经有了主意,不然不可能这么平静淡定,语气漫不经心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第144章 会被丑拒的
【联合其他人,分开行动。】
天倾也十分干脆,现在这情况,下一秒就可能变了,扭扭捏捏着实没必要。
【好。】
齐弃点头,不用天倾说他也知道他们要联合哪些人。
齐弃刚想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想到自己现在的相貌,勉强勾起的笑容弧度撑不住了。
和人谈合作……
他这相貌……
会被丑拒的吧……
犹豫着,手指放在脸上那只绿色的小螳螂上面,齐弃点了点。
在他犹豫的这会儿工夫,天倾已经瞄上了最近的悬浮在空中的白谣。
嘴角勾起一个清冽舒适的弧度,天倾声线柔和:“你好。”
白谣微微一愣,抬头看向天倾,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那个被谢云鹤带走的少年。
“你好。”白谣声音温柔,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十分舒适温暖的感觉。
“现在这情况,挺复杂的。”天倾手指了指下方,眨了眨澄澈干净的天蓝色眸子。
“是挺复杂的。”白谣往下看,下方一片混乱,上面还不断有人掉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停止。
“我觉得这种时候,孤军作战不可取,你觉得呢?”天倾说话慢条斯理的,听上去似乎一点也不急躁忧虑,还带着属于世家公子的矜持有礼。
“嗯,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白谣点头,脸上还是那十分温柔的笑容,说话细声细语。
“合作?”天倾勾唇浅笑,脸上带着清浅干净的笑容。
“好,合作。”白谣虽然是个温柔如水的女人,但也知道这时候怎么做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
之前的那群乌合之众在这种情况下只会拖累她,她不可能和那些人合作的。
“加我一个。”就在白谣点头的时候,一个略显生硬的声音插了进来。
天倾和白谣抬头看去,就看到边宁生和血眸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她们身边。
“我和血眸的实力也很不错,不会拖你们的后腿的。”边宁生瞅了一眼说完四个字就不再说话的血眸,无奈说道。
血眸还真是没有将他当朋友,合作的时候也不知道把他算进去,幸好他自己聪明。
“好,可以。”天倾点头,十分干脆,干脆到边宁生愣了一下。
边宁生还以为要和这两个人合作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呢,没想到这个干净纯澈的小少年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是因为太单纯不谙世事了吗?
感觉不太像。
一个能被血眸主动找过来的少年,不应该是一个简单的人。
边宁生还在打量天倾,天倾已经将注意力放在现在还没有掉下去的人身上了。
看到一个熊一样的壮汉跳了下来,目光搜索了一圈,毫不犹豫就往下落,眼看就要落在青色阵法上面了,天倾立刻出声:“何蛮你等等,先别下去。”
何蛮眼看就要和青色纹路亲密接触的脚丫在听到天倾的呼喊的时候急急停住,他抬头,就看到一个十分干净清冽的小公子在朝他挥手。
“你叫俺有什么事情吗?”何蛮往下看了一眼,确定那些跟着自己的佣兵们并没有大碍,才向上轻轻一跃,来到天倾身边。
硕大溜圆的眼睛盯着天倾,何蛮试探着想要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里情况挺复杂的,大家合作比较稳妥。”天倾说着,向下面看了一眼,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何蛮。
运气挺好,竟然及时刹住车了。
“可以呀。”何蛮十分好说话,壮硕的男人露出一个爽朗淳朴的笑容,“俺先下去和俺的兄弟们说一下这件事情。”
何蛮指了指下面或坐或站的那一群佣兵,然后又要往下走。
天倾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下面,伸手拦住何蛮,在何蛮不解的目光中解释:“你的兄弟看上去并没有大碍,我们可以先聊一聊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吗?”
少年说话温和有礼,带着属于少年的矜持与干净,听上去感觉就十分舒服。
何蛮摸了摸头,往下看了一眼,确定自己的兄弟们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也就同意了。
天倾嘴角微勾,心情很不错。
不远处,齐弃看着天倾在他犹豫的这么一会工夫,就已经结盟妥了。
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天倾在向他招手,齐弃才过去。
一过去,齐弃就十分高冷地丢下了两个字:“齐弃。”
看上去十来岁的小孩子声音阴冷冷的,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但白谣、边宁生、血眸和何蛮脸上并没有出现特别的负面情绪。
白谣温温柔柔,秀美的身子站在那里,抿嘴温婉。
边宁生瞅了一眼齐弃,在暗夜血殿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对于齐弃这种只是阴冷了一个表面的人,他并没有多少感觉,更不用说是厌恶反感的情绪了。
血眸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齐弃的脸,并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好奇,他怎么觉得这个小孩脸上的印记那么像是真的呢!
何蛮老实憨厚惯了,看到齐弃小小的一只心中升起了保护的想法,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也掉了进来,太危险了,他一定要保护好他。
“陌玉,齐弃,原来你们在这里呀。”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惊喜的温和声音响起,谢云鹤向这边飞了过来。
在谢云鹤的身后,陈定辉和项巧茹时不时扫一眼下方,闪烁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大哥,陈大哥,项姐姐,你们也下来了呀!”天倾一脸惊喜地喊道,同时十分愉悦地挥了挥手。
时间不对,这三个人应该是紧追着她和齐弃下来的,但现在她都已经和白谣他们结盟完毕了。
这中间的时间差,不知道这三个去干了什么事情。
天倾嘴角弧度清浅干净,带着真挚的喜悦,谁也看不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嗯,我们不放心你,所以也下来了。”谢云鹤笑容温和,眸光似不经意间扫过站在天倾身边的人,嘴角笑容越发真实。
“谢大哥你们真好!”天倾一脸感动,让看到这一幕的边宁生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白谣温柔似水的脸上同样呈现出一种僵硬与不情愿。
“陌玉,结盟是算上他们吗?”边宁生询问着,眸光微闪。
他可不想和谢云鹤合作,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背后捅了一刀。
如果这个结盟中有谢云鹤的话,那他就要斟酌一下了。
第145章 盟友都是用来坑的
“当然,我本来就是谢大哥他们队伍里面的呀。”天倾笑了一下,看上去十分单纯干净。
边宁生脸色一变,拉着血眸衷心劝告:“血眸,我们不要和他们结盟了吧?”
同时,白谣脸上温柔似水的表情也有些维持不住了,她觉得谢云鹤并不是很好的结盟对象。
虽然这位叫做陌玉的小公子是个蓝阶创兽师,而且谢云鹤、陈定辉和项巧茹也都是青阶创兽师,但架不住谢云鹤他们黑呀。
盟友都是用来坑的,中域有点本事的谁不知道谢云鹤这三个人的真实属性。
也就只有那些背景不行、实力不够或是没有去过中域的人才会真以为谢云鹤他们是好人。
“啊?怎么了,不是谈的好好的吗?怎么说不结盟就不结盟了?”还有何蛮,一脸不解,大块头挠了挠自己的头,又看向在下面的佣兵朋友们。
“我结盟,你随意。”血眸看了一眼边宁生,知道这家伙是被天倾表现出来的对谢云鹤的信任吓到了,但他知道天倾那一切都是伪装。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天倾在这种时候还要谢云鹤加入进来,但他相信天倾肯定不是没有提防的。
也许把人弄进来,一是放在眼皮子底下能够看清他们的小动作,二是必要时刻推出去挡刀。
就像是曾经谢云鹤他们对那些被他们哄骗的人做的一样。
血眸并不觉得天倾这样做是错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并没有问题。
“算了,你都不走,我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边宁生满脸无奈,他不相信血眸没有听说过谢云鹤的作风,但人还是执意留下,大概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他又想到了血眸之前想死的言论,心中有些担忧。
害怕自己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这个颇合他心意的人,边宁生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大不了时刻注意着谢云鹤他们的小动作,防止自己被坑了呗。
心有提防,他才不惧怕谢云鹤呢!
边宁生瞅了一眼周围的人,抛开谢云鹤这个不确定的危险因素,这只队伍质量还是不错的,应该是进入这个秘境的最顶尖的战力了。
谢云鹤嘴角笑容温和友善,对面露疑惑的天倾轻声解释:“我和边宁生之间有些误会,他对我有误解。”
“哦哦。”天倾忙不迭点头,一脸我相信谢大哥是个好人,“原来是误会呀,正好趁这个机会解除就好了。”
少年纯粹,属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性格。
白谣看到这一幕,温柔的脸上表情有些犹豫,如果没有谢云鹤,那这只队伍她是很乐意加入的。
但就是有谢云鹤这个黑心坏了的人,她不确定这只队伍到底有没有加入的必要。
特别是队伍中唯一的蓝阶创兽师,对谢云鹤竟是那么信任。
“谢大哥,你快去解释一下,队伍中有误会,不利于和谐的。”天倾推了推谢云鹤,一脸真诚焦急。
谢云鹤沉默了,他有什么好和边宁生这个知道他本性的人说呢。
误会?根本不存在的。
也就是骗骗陌玉这个小傻子。
他甚至不知道分明知道他本性的边宁生为什么选择留下来,虽然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那位大人刚刚点名想要边宁生,哦,还有血眸、何蛮和陌玉。
现在这些人都在他周围,他只需要找一个机会把人推进祭坛,一切就都解决了。
虽说他怀疑这个地方很可能是个陷阱,里面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传承。
但他帮着那位大人做事,最后好处应该是少不了的。
至少能够活命。
那位大人给他的感觉太恐怖了,他从来没有在他有幸见过的紫阶创兽师身上感觉到那样的气息。
说什么他也不敢和那位大人作对。
陈定辉和项巧茹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这情况要怎么解决。
他们也就骗骗那些没有听说过他们的人,对于边宁生这个对他们知根知底的创兽师,还真没法解释,解释了对方也不会信呀。
“既然谢云鹤你都说是误会了,那你就解释解释吧。那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边宁生挑眉,眸光在天倾身上一扫而过。
天倾朝边宁生眨了眨天蓝色的眸子,眸底狡黠暗藏。
有点意思,本以为是个被谢云鹤忽悠得团团转的小可怜,原来是只反忽悠的小狐狸。
边宁生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兴致,那样子倒真像是给谢云鹤一个解释的机会。
高高在上带着几分施舍的神色,以及时不时瞥一眼天倾的表情,无一不在说明如果谢云鹤不能让他满意,他就在天倾面前拆穿谢云鹤的真面目。
谢云鹤咬了咬牙,突然有些后悔,他刚刚为什么要脑抽说是误会,现在这情况,要怎么解决呢?
这所谓的误会根本无法解除呀!
可要是不解除,又不好给陌玉一个交代,恐怕会在陌玉心中留下怀疑的种子,不利于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其实……这事情说来话长,但边宁生你真的是对我有很深的误解。我当初都是迫不得已的。”谢云鹤一边说着边宁生肯定不会相信的鬼话,一边朝着边宁生使眼色。
你到底想要怎么办?
“说来话长的话我们可以慢慢说,正好上面还在往下边掉人,不急,我们去那边说吧。”边宁生指了指不远处,脸上的表情摆明了是要坑谢云鹤一笔。
偏偏谢云鹤如果不想在天倾面前暴露自己,就根本无法拒绝,只能认坑。
白谣看着去那边商量封口费的谢云鹤和边宁生,第一次见到谢云鹤吃暗亏的她不自觉看向天倾。
这一看,就看到天倾朝她眨了眨眸子,眸光清冽,似灵跃的流水,带着几分狡黠与灵动。
这是……
白谣又看了看那边一脸憋屈的谢云鹤以及满脸憋闷的陈定辉和项巧茹,心中突然一动。
似乎,陌玉这个唯一的蓝阶创兽师,并没有被谢云鹤哄骗得团团转,而是反过来把谢云鹤他们都坑了。
还让人被坑的毫无所觉,心甘情愿往外面掏东西。
没一会儿,边宁生和谢云鹤就回来了,白谣一直注意着边宁生,看到边宁生朝天倾眨了眨眸子,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只队伍,可以留下。
第146章 去下面还是在上面
天倾瞅了眼朝自己使眼色的边宁生,无视。
这种时候眉来眼去的,万一被谢云鹤看到了,不是会被怀疑嘛,她才不傻。
跟着谢云鹤这么一路,可不是为了这个时候就直接暴露的,她还没有玩够呢!
被无视的边宁生也不生气,刚刚坑了谢云鹤一笔的他心情正爽,盘算着等事情结束了他可以和那个小狐狸分赃。
这种事情,再多来几次更好,他一点也不介意呢。
不过这个叫做陌玉的是真能装,要不是他自己暴露,他可看不出来这个单纯的小公子竟然都是装的。
想到这里,边宁生不由看了一眼血眸,心想血眸会不会也早就被陌玉提醒了,才不选择离去。
毕竟凡是知道谢云鹤本性的人,都不会想要和谢云鹤他们在一支队伍里。
血眸神色冷漠,从表面看根本看不出什么。
边宁生又看向白谣,他之前注意到了白谣想要离开这支队伍,可得赶紧把人劝住了。
人多力量大,在确定队伍中的蓝阶创兽师并没有被谢云鹤哄骗的情况下,怎么也要把白谣这个战力给留下。
边宁生心中思索着劝说方式,还没有想好就看到白谣一脸提防地远离项巧茹他们,但那个位置,分明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边宁生:???
刚刚还不是这样子的呀,这短短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谣似乎是发现了边宁生的目光,温柔似水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带着几分友好。
仔细看,那笑容中还有几分放松。
边宁生:他好像知道原因了。
转头又看了一眼天倾,此时的天倾一脸单纯,正和谢云鹤说着话。
但边宁生现在根本就不敢将天倾当成单纯不谙世事的人,如果这样子的人都是单纯的人,那世界上就没有不单纯的人了。
“谢大哥,你和边宁生解除误会了吗?”天倾一脸担忧地看着谢云满脸菜色的脸,“我觉得谢大哥好像不太开心,是误会没有解除吗?”
“解除了,陌玉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谢云鹤勉强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友善温和的笑容,实则心里已经把天倾恨死了。
如果不是怕被陌玉察觉,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封边宁生的口,损失那么一大笔的东西。
“那就好。”天倾终于松了一口气,满脸开怀,“没有误会才能够好好合作呀。”
“陌玉说的是,依陌玉的看法,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边宁生看了一眼陌玉,心中咬牙面上温润和煦。
“啊,这个啊。”天倾摸了摸头,朝着周围的人喊了一声,“大家快过来,谢大哥问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喊完,天倾还十分贴心地对谢云鹤小声说道:“玉一时想不到办法,但我们人多,大家一起想,很快就能够想到了。”
谢云鹤闻言开心吗?
当然是不开心的。
他就是想要给陌玉找点事情做,可没让陌玉把人都叫过来。
除了边宁生,血眸和白谣也是知道他们真面目的。
封边宁生的口就已经损失了那么多东西,要是血眸和白谣也要封口费,他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家底都要被掏空。
好在血眸过来的时候,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更没有讨要封口费的意思。
至于白谣,小心翼翼与他们保持距离,脸上带着警惕,倒也没有说什么。
这两个人都不是边宁生那种性格的人,做不出讨要封口费的举动,这让谢云鹤着实松了一口气。
队伍气氛奇奇怪怪的并没有什么,只要不要他再拿出肉疼的宝贝就可以了。
反正这些人都活不了多久了,让他们蹦跶一会儿没什么的。
想到这些人都活不长了,谢云鹤肉疼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何蛮觉得队伍中的氛围有些奇怪,他挠了挠头,没想出来,也就不想了。
想不出来的事情那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让自己头疼了。
齐弃站在一边,十分明智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只是个小孩子,小孩子这种时候不需要插嘴。
边宁生倒是很积极,脸上还带着荡漾的笑容:“接下来怎么做呀,这确实需要讨论一下。”
“俺觉得俺们人还是少了一点,既然要结盟,人多一些更好。俺把俺佣兵工会的佣兵都叫上吧。”何蛮在一边憨憨开口。
不同于边宁生这些单独行动的人,何蛮所在的佣兵工会格外团结。
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们都是抱团扎堆的。
因着何蛮青阶创兽师的身份,所有的佣兵自发聚集在何蛮身边。
也因此,何蛮是在场能够调动人数最多的一个人。
“好呀好呀,你叫吧,让有飞行创兽的人先上来谈谈,人太多了容易混乱,等下让他们再把结盟的事情说给没有上来的人就好了。”没等谢云鹤开口委婉拒绝,天倾就一脸开心地同意了。
谢云鹤脸都黑了,身边有个太单纯的人有些时候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比如现在,容易坏事。
谢云鹤朝陈定辉和项巧茹使了个神色,陈定辉和项巧茹会意,立刻开腔。
“我觉得我们也可以下去的,不用麻烦他们上来,不是所有的创兽师都拥有飞行类创兽的。”
“是呀,我觉得我们下去就挺不错的。”
陈定辉和项巧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白谣立刻不乐意了:“在空中看到的东西多,能够及时注意到周围的变化,站在下面可以吗?”
白谣话刚落下,一个人团在不远处掉下,在下面引起了一阵躁动与混乱。
“我也觉得下面不太安全呢,什么时候掉下来一个人都不知道。”边宁生附和,眸光别有深意地扫过谢云鹤等人,“不知道谢云鹤你们为什么这么钟意下去,下面分明那么乱。”
边宁生这话是真的,因为时不时有人从上面掉下来,地面上的那些人是真的混乱难调。
站在下面很可能还没有说什么,就被波及到了,让谈话无法顺利展开。
“在上面。”血眸睁着那双血色的眸子,满是杀戮之气的眸子里面含着几分不悦。
第147章 下面,不能去!
项巧茹和陈定辉向谢云鹤使了个神色,无声询问现在怎么办。
这些人不愿意下去,他们总不能硬逼着人下去吧。
如果那样做的话,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下去的话,那只能麻烦何蛮了。”谢云鹤脸上依然温润和煦,朝何蛮微微颔首。
“不麻烦,俺一点也不麻烦。”何蛮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微微泛红。
谢云鹤的名声他在中域的时候也听说过,并不是很好。
现在看到这个温和友善的男人,何蛮只觉得传言都是骗人的。
这样一个一看就很友好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传说中那个坑杀队友的人。
肯定是有人嫉妒谢云鹤,放出来的不实传言。
“何蛮大哥,你是佣兵吗?”天倾眸光微闪,看着傻乎乎的何蛮,凑上前去,一脸好奇地询问。
“俺是,陌玉小弟你放心,别看俺们佣兵工会的人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实际上俺们都很好相处的。”何蛮以为陌玉是害怕佣兵工会那些膀大腰粗的佣兵,毕竟佣兵们,过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长得确实不是很友善。
“我相信何蛮大哥的朋友都是好人。”天倾一脸单纯的样子,笑着露出浅浅的梨涡。
边宁生看着这样子的天倾,眸光微闪。
这家伙,是在拖延时间?
想到之前谢云鹤诡异的想要他们下去的行为,边宁生往谢云鹤那边看去。
谢云鹤表情管理还是很好的,但跟在他身边的陈定辉和项巧茹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自我控制能力。
边宁生看的就是这两个人。
果然,看到天倾将何蛮拦下来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两个人脸上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急躁。
下面有什么?
为什么谢云鹤他们那么想要他们下去?
在不能将他们所有人骗下去的情况下,他们甚至想要能骗一个是一个。
边宁生神色微凝,他似乎知道天倾为什么分明知道这三个人的真面目还要跟着这三个人了。
这三个人,对于这里的情况似乎格外了解。
很可能,这个陷阱一样的所谓秘境和他们有脱不开的关系。
下面,不能去!
看了一眼天倾和何蛮,边宁生凑过去,笑眯眯地询问:“何蛮,我觉得你也不用来回跑,直接在这里喊一声就可以了。你的那些兄弟们应该是能够听见的吧?”
“听见是可以听见,只是……”这样子不太尊重俺的佣兵兄弟们呀。
何蛮脸上表情犹豫,不知道边宁生是个什么意思。
“既然能够听见,那你就在上面喊吧。”边宁生知道在这种空有蛮力的佣兵面前不能遮遮掩掩,“我觉得下面可能有问题,你看那些绿油油的光,一看就很诡异的样子。”
“兄弟,我是为你好呀。”说着,边宁生伸出手拍了拍何蛮,满脸真诚。
“啊,行吧。”何蛮挠了挠头,听到边宁生说下面有危险,他也不冒险了。
在上面喊和下去喊实际上没有太大的差别,反正人都能够喊上来。
既然下面可能有危险,那他还是在上面比较好。
他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是要注意自身安全的。
“各位兄弟们,俺打算和其他的创兽师结盟,你们是个什么看法?有飞行创兽的飞上来商量一下呗。”何蛮不愧是有一把力气的人,喊话也十分有力道。
这粗犷的声音一出,四下俱静。
佣兵工会的佣兵们听到何蛮的话,也没有人上来,直接在下面就喊了。
“何蛮大人你决定就好,我们都听你的!”
“是呀,结盟这种麻烦事情何蛮大人你决定了就可以了,大家伙不会有异议的。”
“都是佣兵工会的人,我们肯定是跟着何蛮大人你的,不用商量了。”
“何蛮大人,飞上飞下太麻烦了,我们就不上去了,你有事直接吩咐就可以了。”
“这鬼秘境,实在是太诡异了,结盟好呀,人多力量大。”
“能够有什么看法,跟着何蛮大人就可以了呀。”
佣兵工会的佣兵们对何蛮绝对信任,此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反正跟着就是了。
而何蛮那话,不止传到了佣兵工会众佣兵耳中,也传到了很多分散的创兽师耳中。
这些创兽师一听,好家伙,竟然要结盟。
再抬头一看,我去,结盟的那些,一个个都是青阶创兽师和蓝阶创兽师呀。
蓝阶创兽师和青阶创兽师都要结盟了,他们这些绿阶创兽师和黄阶创兽师肯定是要试图跟进去呀。
跟着大佬才能够活命。
现在这处境,还想着秘境宝藏的都是少数了,更多的人只想安然离开。
在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之后,已经有很多人察觉到这个秘境不对劲了。
一路过来,宝贝没有看到一根毛,倒是人死了不少。
“何蛮大人,我们可不可以也加入结盟呀?”
“白谣大人,我们之前就是跟着你的。你看何蛮大人手下的佣兵都加入你们的联盟了,我们……”
“边宁生大人,我一直都很崇拜您,希望您可以给我一个跟着您的机会!”
“谢云鹤大人,我们也想加入,您那么温和友善,一定不忍心看着我们死的吧?”
“各位大人,我们不会拖后腿的,你们能不能让我们也加入呀?”
一个又一个的声音响起,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
边宁生和白谣在听到那个说谢云鹤友善的声音的时候,嘴角微抽。
谢云鹤,友善?
都是装出来骗你们的。
你们要是真相信了那就死定了。
边宁生低头看那个说谢云鹤友善的人,是个瘦弱有几分俊秀的男人。
不认识,不喜欢,不在乎。
边宁生移开视线,选择无视这个人。
他是暗夜血殿的人,才没有那么好心去提醒这个人谢云鹤那就是个表里不一的男人。
谢云鹤浮在空中,那纯白色的羽翼挥了两下,神色并不好看。
他可没有兴趣带这群注定要死的人,没有任何价值值得他哄骗的存在,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也就是谢云鹤飞得高,他的表情并没有被下面的人看到,下面对他的呼声才依然那么高。
第148章 带着死亡而来的血藤
边宁生抽空瞅了一眼谢云鹤,这家伙都不知道掩饰一下了吗?
现在上面可还有他们在呀!
谢云鹤这家伙,在有利用价值的人面前还是很人模狗样的。
现在这样子,怕是以为他们都没有价值了。
可他们都是青阶创兽师、蓝阶创兽师,怎么可能会没有欺骗价值呢?
虽然他、白谣和血眸都知道谢云鹤的真面目,谢云鹤说什么都没有多大意义,但还有不知道的人呢。
譬如憨厚朴实的何蛮,譬如装的单纯好骗的陌玉。
边宁生心中警铃大作,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情况下他们这些人才没有价值,可不就是死了之后嘛。
谢云鹤想要杀他们!
往日无冤近日有仇的,谢云鹤竟然想要杀他们!
边宁生只能想到是那个设置了这个秘境陷阱的人想要他们死。
而谢云鹤就是和那个人达成了协议,协助他弄死他们这些人。
否则这事情根本说不过去。
他就是碰巧过来了青漠森林,临时起意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提前知道,更不用说在青漠森林设下埋伏了。
而且这个陷阱,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像是一般人能够设置出来的。
边宁生表情微僵,看了一眼天倾,只见这位蓝阶创兽师脸上根本没有一丝慌张,还带着几分兴致地看着下面,眼底含着几分怜悯与同情。
边宁生犹豫着,不知道天倾到底是不是他们这边的人。
人这么会装,万一是谢云鹤那边的烟雾弹呢?
如果她是故意表现出来一副反忽悠谢云鹤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骗取他们的信任,他这样子冲上去,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天倾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漫不经心扫过去,就看到一脸犹豫迟疑的边宁生。
微微扬眉,天倾嘴角微勾,伸出手勾了勾食指,让人过来一些。
边宁生有些犹豫,磨磨蹭蹭不愿意过去。
天倾也不在乎,虽然不知道边宁生脑补了什么,但事情进展到最后,这位青阶创兽师不管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只要想活着,就必须和她结盟作战。
何蛮并没有注意到边宁生他们的小动作,他忙着安抚那些一个个都想要加入的人呢。
“各位别激动,你们想要加入都可以的。俺和其他人都很欢迎你们,人多力量大,现在情况不明,我们这些创兽师本来就应该团结起来。”
何蛮真的是一个好人,他对于创兽师们有着一份责任与担当,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十分乐意帮他们一把。
天倾余光瞥了一眼何蛮,对于这家伙她心里还是有几分好感的,如果可以,她愿意帮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活下来。
天工一族需要的就是这种人,有实力,有担当,有勇气。
至于下面那些人,天倾知道,就算是她想要帮忙,这些人也活不了了。
青漠的那些个阵法都被索厉他们控制的差不多了,而下面这个重中之重的封印大阵,大概也被侵蚀了。
虽然索厉他们没能够逃出来,但估计也快了。
至于这个封印大阵,虽然还有封印的作用,但其他方面,怕是都被人掌控了。
站在下面才是最危险的,在封印大阵上面的人,已经被宣告了死亡。
现在还在蹦跶,不过是死神的镰刀还没有伸过来罢了。
对于何蛮现在的做法,天倾无所谓。
谢云鹤也知道下面的都是死人了,也随着何蛮折腾。
这样说还能够让下面的人安稳一些,挺好的。
何蛮说完话,那些创兽师也都放心了,一个个都安安稳稳站着坐着,恢复体力,甚至有人又开始帮助那些新掉下来的人,那样子,倒是有几分天倾刚见到这些人的时候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也似乎并没有过去很久,上面终于不再掉人下来了,也没有人能够掉下来了。
就在最后一个人掉下来没多久,地上黯黯的青色纹路似乎更加黯淡无光了。
伴随着隆隆的声音,在中心地带突兀升起一个百米长宽三人高的祭坛。
祭坛之上,血色的纹路昭示着不祥与危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血色的巨大祭坛给攫住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什么东西缠着我!”
接二连三的呼喊响起。
“见鬼,有东西在吸我的血,快来个人帮我一下!”
“我去!这是什么玩意儿,竟然还吸我的血!”
“什么鬼东西,根本摆脱不掉呀!”
“来个人救我一下!大家不都是盟友嘛!友好互助呀!”
盟友不盟友的,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真没有办法腾出手来救你。
在半空中的天倾等人看的尤其清楚,在那些青色的黯淡纹路之间,有血色的藤状物体突然涌出。
游走着,缠上了那些人的脚,贪婪地吸取着人身上的血气。
现场过于混乱,有人看到在空中的那些人并没有受到影响,想到自己拥有飞行创兽,也想要到空中去。
不用不知道,一用才发现,他的创兽能力竟然已经被封住了,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调动自己创兽的力量,也无法叫出他们的创兽。
不仅仅是飞行创兽,还有别的创兽,所有的力量都无法被调动,现在的他们就是一只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垃圾。
看到这一幕,何蛮也慌了,匆忙离最近的一个佣兵而去,想要救出这个人。
天倾没有动,静静看着何蛮的动作。
齐弃没有动,嘴角微勾,带着嘲讽与厌厌。
边宁生没有动,冷眼旁观等着何蛮撞南墙。
白谣本来想动,看到天倾和边宁生的反应,犹豫着也没有动。
血眸没有动,他血色的眸子里杀戮之气翻涌,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谢云鹤看了一眼这五个人,眼中有些遗憾。
可惜了,这几个有些冷血呢,面对这样子的情况竟然无动于衷,看来只能够解决一个何蛮。
不过也没事,那位大人还有后招呢!
不怕这些人最后不落套。
何蛮的手拉住那个佣兵,想要将人拉上去,却感觉到一股与他相当的力道在阻止他,
并且在这个时候,那些缠绕着那个佣兵的血色藤蔓,突然疯长,直接吞噬了那个佣兵并朝何蛮进军。
第149章 两个选择
在何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血藤已经缠上了何蛮碰触那个佣兵的手,并深深扎进了何蛮的血液中,开始汲取这美味的血液。
汲取的速度很慢,一点一点的,更多的是带给何蛮一种力量的流逝。
何蛮瞪着一双熊眼,愣愣地看着手指上那血色藤蔓。
藤蔓缠绕手指,血红色的纹路印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带着别样的美感。
如果忽略藤蔓致命的威胁,这样子的藤蔓一定很得那些世家小姐的喜爱。
“啥玩意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俺怎么搞不懂呢?”何蛮愣愣得伸着手,一动也不敢动。
他甚至能够看到,那些血色的藤蔓正随着他的手指不断往上爬,速度不快,但十分坚定。
“何蛮。”天倾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向他们求救了,因为那个本来被何蛮伸手拉住的人,已经化为了一摊血水,被吸收了。
在立刻死亡和慢慢等死之间,不少人会选择后者,特别是当这个等死的过程并不是那么痛苦的时候。
何蛮愣愣抬头,脸上还带着几分迷茫不解:“陌玉。”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天倾看着何蛮,事情发生的太快,她根本没有想到何蛮竟是那么容易就中招了。
不过,天倾瞅了一眼何蛮的长相,何蛮这样子,应该是很符合被封印在这里的腾邪的胃口,他不见得会有事。
“哪两个选择?”何蛮询问,周围那些被血藤缠住的创兽师也竖起耳朵听着。
“一是找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乖乖等死。”天倾伸出一根手指,左右轻轻晃了晃。
“二呢?”何蛮就不是个认命的人,而且他家里的八十老母和三岁稚子还等着他回去呢,他不能死在这里。
“二是把你那根被污染的手指头剁了。”天倾慢条斯理的声音里面多了一抹狠辣,说完又恢复了一脸乖巧干净的样子,“怎么选你自己决定吧。”
何蛮不想缺手指,但在死亡的风险下,怎么选择几乎是不用犹豫的。
他利用自己的一只创兽的能力,将那藤蔓死死锁住,不让它反扑。
目光不舍的看着被血藤包裹的右手手指,何蛮终是下定了决定。
融合了一只壳十分坚硬的创兽的力量,何蛮左手手指泛出一种金属的凌冽色泽。
目光不舍,何蛮下手还是十分果断的。
但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另一根手指的时候,那根手指上血色的藤蔓瑟缩了一下,竟是悄然褪去。
所有人看到一根枯木一样的东西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再看何蛮,只听见何蛮低呼了一声:“还真可以呀。”
有人眼睛一亮,看到自己被血藤缠住的地方并不多,也想要学习何蛮的做法。
比起死亡,身上少一些部件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在他们想要照做的时候,半空中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学。”
抬头,就看到天倾那双十分明亮干净的天蓝色眸子:“何蛮敢这么做,是因为他可以用他创兽的力量,能够和血藤对峙。你们要是这么做……啧,刀刚拿出来估计就被血藤弄死了。”
有人闻言若有所思,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也有人不相信,蠢蠢欲动。
但天倾压根不在乎下面那些人,一群无法用创兽力量的人,等下打起来的时候,就是一群炮灰。
而且不相信又怎么,那些不相信的人多试几个,他们最后也就相信了。
现在天倾更关注的是谢云鹤,他们暂时都没有大碍了,谢云鹤这个和索厉他们做了交易的人可忍不住。
天倾就等着看谢云鹤到底打算怎么做,顺便反坑一把。
何蛮已经回来了,红着一张黑黢黢的脸道谢:“陌玉,谢谢你。”
边宁生看何蛮欲言又止的样子,眸光在何蛮身上扫了一圈,在扫过何蛮那五根手指的右手手掌的时候微微一顿。
“不客气,何蛮大哥以后做事不要这么急躁哦。”天倾笑着眨了眨天蓝色的澄澈眸子,一脸单纯乖巧。
“好,我知道了。”何蛮摸了摸头,十分老实地接受指导。
“陌玉。”陈定辉喊了一声,在天倾看过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急躁了。
他能不急嘛,眼看着何蛮就要被解决了,结果这时候天倾突然冒出来救了何蛮。
让他们在那位眼中丢尽了脸,怕是让那位失望了。
让那位失望事小,他们要被一起弄死事大。
“陌玉,定辉叫你是想要问你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下面那么多人呢,我们总不能不管吧?”谢云鹤突然出声,整个人就像是沐浴着圣光一样,让下面绝望的人看到了希望。
“当然不能不管,但是玉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呢!”天倾笑容温软,礼貌又乖巧,“谢大哥有什么好办法吗?”
谢云鹤有什么办法?
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而且他还觉得自己之前小瞧了陌玉,一个单纯不谙世事的人能够不动声色说出剁了自己手指的话?
怕是不能吧。
如果不是陌玉接下来要死了,谢云鹤还挺想研究一下陌玉的真面目。
“那边那个祭坛还没有研究过,而且那是跟着血藤一起出现的,在那里应该能够找到答案。”谢云鹤心中想着怎么快速弄死面前这些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友善。
“不去!”边宁生一看就知道谢云鹤在打坏主意,立马拒绝。
谢云鹤脸上笑容微僵,无视边宁生,而是看着陌玉和何蛮,叹了一口气:“那边是唯一可能能够救那些人的机会了,”
谢云鹤这话一出,特别是在下面那些人还没有死的前提下,无疑是把人架在火上烤。
要是天倾他们拒绝,怕是会被下面那些濒死的人骂死。
但边宁生是暗夜血殿的人,暗夜血殿的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十分直接地呛声:“你想去就自己去好了,反正我不去冒险。”
白谣犹豫着,她是很想帮下面那些人,但她不觉得谢云鹤会安好心,那个祭坛很可能有危险。
齐弃神色阴厌厌的,站在天倾的身后,从头到尾存在感都十分低。
第150章 只是比较适合你们罢了
“我去!”天倾笑得十分腼腆,她摸了摸自己的头“能够救大家那肯定是要救的。我也理解边宁生大哥,他不愿意是他的选择,我们也不能硬逼着人救人。”
“俺也去!”何蛮闷声闷气地说到,“俺兄弟们都在下面呢,俺要救他们!”
边宁生打量着这个一直表现得干净清冽的小少年,如果不是那句他理解他,边宁生怕是要以为陌玉已经没有理智了。
这种一看就是陷阱的东西,大概也只有何蛮看不出来,陌玉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就不过去了。”突然出现的阴冷冷的声音让所有人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人看到那一直没有多少存在感的齐弃。
齐弃抬眸,语气冷漠阴寒:“我和他们本就没有多少交情,他们不值得我去做这种事情。而且,创兽师这种东西,多死一些挺好的。”
说到这里,齐弃舔了舔唇,低头看着下面垂死挣扎的创兽师,耳边传来他们的唾骂。
看吧,就这么些家伙,哪里值得他们为他们拼命!
活着就是玷污天工一族荣耀的人,还是死了比较令人愉悦。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永远发现不了他们自己才是最伟大的,也永远找不到天工一族迷失在历史中的辉煌荣耀。
边宁生听到这话,看向齐弃的目光有些诧异。
这还是他见到的第一个说创兽师多死一些挺好的人,而且从他的眸中,他看出了这个小男孩是认真的。
“你们加油,我就留下陪这位小弟弟好了。”边宁生朝谢云鹤挥了挥手,显然,这个人也是不打算过去的,至少是不会靠太近。
“我不用你陪,你又不是女的。”齐弃瞥了一眼边宁生,阴郁冷淡的声音似乎在暗示什么。
“小弟弟想要女孩子陪?那有点麻烦了呢,毕竟现在还能陪你的女孩子,只有白谣一个了。”边宁生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白谣。
白谣怔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询问:“那……我也留下?”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这种事情,有谢云鹤他们去就可以了。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等他们的好消息比较好。”边宁生笑着点了点头,应下了。
边宁生应得快,但不代表没有人有意见的。
下面已经怨声载道了!
“什么意思?!自己不去还不让别人去?!凭什么呀!”
“那个小鬼和边宁生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自己不愿意去为什么还要拉着白谣大人!”
“白谣大人,别听他们的呀!那小鬼只是一个人,我们下面有上千人需要你呀!”
白谣不去,谢云鹤没有任何感觉,但边宁生……
“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谢云鹤知道边宁生是暗夜血殿的人,想要他愿意去,必须有足够打动他的利益,“那祭坛,很可能还关系着我们怎么离开,也有可能有秘境宝藏的下落呢!”
“你也说了是可能。可能可能只是可能罢了。”边宁生抬眸,冷漠疏离,还带着对谢云鹤的反感厌恶。
谢云鹤突然就懂了,可不可能会有那些东西都是其次,主要是边宁生太了解他的性子了,根本就不相信他说的话。
他怕他在那边设了陷阱。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不过边宁生以为逃过了他的算计,他就安全了吗?
不可能的,等下那位和他的朋友们都会出来。
在场的都要死!
去祭坛那边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谢云鹤颇为遗憾地开口,转而看向血眸,“那么你呢?血眸你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不去。”血眸抬眸,眸底凌冽,暗藏杀机,大有你敢劝我就敢杀你的劲头。
“好吧,真是太遗憾了。”谢云鹤摊了摊手。
所以最后去的只有五个人,那就是谢云鹤、陈定辉、项巧茹、何蛮和天倾。
祭坛很高,但几个人此时都是在半空中,所以没有多少难度就看清了整个祭坛。
血色的诡异纹路游走着,就像是那些夺取创兽师血气的血藤一般。
而在这个方形祭坛的最中间,一个小小的幽深洞口静静等待在那里。
五米左右长宽的小黑洞相对于那百米的长度,着实有些微不足道。
但那黝深的样子,却能让人一样就看出来,就像是雪原上的一抹红,显眼,存在感强烈。
“我们去那里看看。”谢云鹤手指那个洞口。
那是整座祭坛最明显的地方,也是最可疑的地方。
有些人,看到这种地方会立刻过去探查,直击要害;但也有一些人,看到这种地方会先避开,最后再去探查。
谢云鹤不确定陌玉和何蛮是哪种类型的人,所以他选择他先提出来。
一般情况下,除了像是边宁生那种对他提防戒备的人和那种天生喜欢抬杠的人,没有人会拒绝他的提议。
天倾和何蛮没有拒绝。
五个人朝那边走去。
阵型在不知不觉间改变。
天倾和何蛮走到了前面,而他们的身后,分别站着项巧茹和陈定辉,谢云鹤站在项巧茹和陈定辉之间,可以照应两边的一个位置。
天倾小心翼翼往前走,每一步都很慢,同时她还看了一眼何蛮,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食指,提醒:“小心一点。”
何蛮看到天倾的动作,微愣,很快明白了什么,点头:“我知道了。”
项巧茹和陈定辉在后面看着这两人小心戒备的样子,心中有些不耐,忍不住催促:“陌玉,何蛮,没必要这么小心吧?这么走我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靠近呢!”
本来速度就已经够慢的了,还要再慢,那还得了!
那位大人催的急,要是他们磨磨蹭蹭耽误时间,最后肯定讨不着好。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谢云鹤在后面开口,他已经看到了边宁生怀疑的目光,怕边宁生出声提醒的他立刻打断了项巧茹和陈定辉的埋怨。
“知道了。”项巧茹和陈定辉有些闷闷不乐地开口,他们就是急呀。
终于,在天倾控制了速度的情况下,他们依然到了那个洞穴前面。
何蛮在高空向下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天倾点头附和:“对,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洞。”
项巧茹和陈定辉站在天倾和何蛮身后,在谢云鹤的一声“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比较适合你们罢了”下,齐齐伸出手一推。
第151章 赤熠走的是猫步
天倾身子向下倾斜,她甚至听到了白谣的惊呼,以及项巧茹不忍但坚定的声音:“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被他们看上了。”
天倾侧眸,在项巧茹的视线中,就看到那个清冽干净的少年嘴角微勾,下一秒,正往洞里倒的天倾竟是凭空消失不见了。
在项巧茹诧异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她只感觉到背后突然传来一股推力,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黝黑的洞口中倒去。
只来得及侧身,看到那清冽干净的少年嘴角挂着腼腆乖巧的弧度,温软的声音又轻又慢:“项姐姐,玉觉得这个比较适合你呢!”
项巧茹想要离开这个危险的洞口,却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动弹的勇气。
她在那个清冽干净的小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势。
一股让人不自觉臣服的势。
项巧茹后悔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世界的一切在她眼中都放慢了。
她看到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突然出现,一口叼住了要往下掉的何蛮,然后一屁股将陈定辉也推进了这个洞口。
她看到谢云鹤眼中出现的不敢置信,以及那根本就没有来救他们的打算的冷漠双眼。
也对,对谢云鹤来说,她和陈定辉不过是用的比较顺手的两个人罢了,他们的性命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在她心中升起一股似悲似怨的情绪的时候,她看到那个一开始说不过来的相貌丑陋的小男孩突然出现在谢云鹤身后,在谢云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人踹进了和他们同样的黑洞中。
她听到那个他们一直以为和陌玉没有关系的小男孩,阴冷的语气中难掩关心:“这么直接丢进去的意义是什么?你还冒了那么大的险。”
天倾微微一笑,伸出手想要揉齐弃的脑袋,但是被齐弃满脸嫌弃地躲开了。
这是留在项巧茹记忆中的最后一秒。
下一秒,她就被无边无际的黑雾笼罩。
黑雾翻滚,其中藏着的东西在第一时间缠上了项巧茹等人。
“本来没想这样的,但不能白白让人算计呀。”天倾没有摸到齐弃的脑袋,也不恼,摊了摊手解释,“所以只能我吃亏一点了。”
说完,天倾一边注视着那翻滚的黑雾,一边朝赤熠招了招手。
赤熠从鼻翼发出一声巨大的哼声,迈着高傲的步子,一步一步挪过来。
那慢悠悠的脚步,每一步都踩着点,带着王者的霸道与高傲,金红色的鬃毛,惊艳了这个黯淡的地方。
直到天倾的轻笑声响起,由赤熠特地营造的氛围才破碎:“赤熠,快把何蛮放下,别走猫步了。”
赤熠狮脸微僵,一口吐掉叼着的茫然不知所措的何蛮,愤怒的声音直接在天倾的识海内炸响。
【谁走猫步了?!本大爷才不是猫呢!】
【行,你没走,先别闹,接下来还有重头戏呢!】
天倾十分随意地安抚着赤熠,心中知道赤熠这只小傲娇并没有真的生气。
赤熠哼哼了两声,顾忌着接下来会出现的索厉等人,他没有直接跑进天倾的识海。
茫茫然的何蛮身上并没有沾上赤熠的唾沫,赤熠是一只十分优雅骄傲的狮子。
“怎么回事,我不是提醒你小心一点了吗?”天倾看着何蛮,语气纳闷。
怎么这个憨憨还是中招了,要不是她以防万一把赤熠放了出来,何蛮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我以为你是要我小心血藤。你特地指了指右手手指,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何蛮满脸委屈,他怎么可能想到陈定辉竟然想要害他呢!
那三个人看起来分明是那么友善,谁知道他们竟然暗藏祸心,想要他命。
“我是让你小心偷袭,之前那血藤不就是偷袭了你!”天倾怎么也没有想到何蛮竟然会误会十万八千里。
她之前看何蛮并没有将他的手没事的事情说出来,还以为这人是有一些基本的脑子的呢。
现在看来,确实是基本的脑子,只够吃饭睡觉打架,根本就不懂一点算计。
“我下次一定记得。”何蛮也没法辩解,特别是陌玉还救了他,他更加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低着头任训。
“还下次?没有下次了。”天倾觉得脑壳一突一突地疼,这种要命的事情何蛮竟然还想要有下次?!
如果不是何蛮挺合她胃口的,她才不会费尽心思救人呢!
聪明一点的比如边宁生和血眸,就知道不过来添乱。
白谣那样也好呀,齐弃一暗示,边宁生一叫,也就老老实实不过来凑热闹了。
“陌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你对于这里似乎很熟悉呢!”边宁生迈步走了过来,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天倾。
“别说我,你们其实也知道这里。”天倾也不避讳,直接点头承认了。
“边宁生你是暗夜血殿的人,何蛮是佣兵工会的人,白谣我不知道,但背景应该也不简单吧,毕竟是个青阶创兽师。”天倾看着那翻涌的黑雾,声音很轻,“离他们出来还有一段时间,正好我们趁着这个他们听不见的机会,好好说一说。”
他们?
那是谁?
边宁生、何蛮和白谣眼中满是疑惑,还有对黑雾的忌惮。
血眸坠在后面,轻哼了一声。
在黑雾翻涌的时候,那些叫嚣着的创兽师们统统陷入了沉睡,已经没有了一点动静,而且其中有不少创兽师身上血藤吞噬血气的速度加快了。
这个小变化,将注意力放在天倾身上的边宁生、白谣和何蛮没有注意到,他却是发现了。
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围,血眸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嫌弃这地方的环境,而且也不想憋屈地死在别人手里,他肯定会顺势而为在这里挂掉。
因为这真是十分危险的一个地方,是他有生以来面临的最危险的一个处境,没有之一。
但他不喜欢这里,所以就要为了活着努力了。
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如今竟是要为了活着努力,还真是够讽刺的。
血眸一边想着,一边将目光看向天倾和她身边那个叫做齐弃的小孩。
第152章 死的有价值否
“这里,是青漠森林中的一处封印,寻常人是不知道这处封印的,但我想,你们背后的势力那么强大,应该是对此有所耳闻吧?”天倾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三人的表情。
青漠死的时候根本没法交代这件事情,就算是交代了也不会有人记得,但是这处封印就在青漠森林中,这么多年来不可能没有人察觉,也不可能没有一点记载。
苍青他们不可能让这群天工一族的血脉一点也不知道青漠森林的封印,在上面乱来。
还有那些人,知道这里是青漠死的地方,他们不可能没有一点防备。
“你是说光明圣殿的人守着的那处封印,就是这里?”边宁生最快想到关于青漠森林中封印的事情,语气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不对吧,光明圣殿守着的青漠森林的封印不是有四处吗?如果每一处都是这个规模,那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弄了这个封印。”白谣同样觉得这个手笔大了一点。
“什么封印?这里难道不是个秘境吗?”何蛮挠了挠头,有些跟不上边宁生他们的思路。
天倾无视何蛮,眸光轻轻落在那些一动不动的创兽师身上:“是有四处封印,但封印多年没有加固,已经要封不住里面的东西了。而且,谁跟你说四处封印就是分开的四处地方的。”
天倾伸出脚点了点:“这里,是四处封印的中心,也是核心。我必须提醒你们一句,那四处封印中被封印的家伙,现在已经都到了这里,估计很快就要出来了。”
说着,天倾扬颈点了点那翻涌的黑雾。
“什么?!你说是四个,现在都在这里?!”边宁生脸上的表情维持不住了,那可是凶名赫赫据说一只就可以毁了这片天工大陆的存在呀。
现在有人告诉她,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四只这种东西,是个人都会害怕心生退惧的。
“是,我必须提醒你,你就算是想跑也没地跑,唯一的办法就是战斗。”天倾瞥了一眼边宁生,她知道让这些人面对索厉他们过分了些。
都是没多少本事的小弱鸡,就这种货色,她就算是身边只有赤熠,也能一爪摁死一只。
但现在没办法,就算是边宁生不愿意上他也必须上。
她要求也不高,这三个人能够牵制住一个就可以了。
剩下的三个,天倾眸光扫过站在远处的血眸,嘴角微勾,语气轻扬:“血眸,别隐藏实力,别找死可以吗?”
血眸血色的眸子里满是杀伐之气,看向一个人的时候,满身的煞气一同涌出。
天倾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语气散漫极了:“这地方这么丑,埋骨在这里有些憋屈了,你说是吧?”
血眸血色的眸子微闪,他抬头,看着天倾,微微皱眉,似是有些疑惑不解。
“你想知道什么?等事情结束了,我可以给你答案。”天倾眨了眨眸,与血眸说话的时候,语气间有一股自然的熟稔之气。
“我对付一个。”血眸没有回应天倾,但他此时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的认真。
“一个已经很够了。”天倾点头,然后看向身边的齐弃,“这场战斗有些艰难,你一个人对付一个可以吗?”
齐弃低眸,没有立刻应承,而是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才开口:“不一定能够弄死,但缠住问题应该不大。”
何蛮看着这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的,觉得自己也不能示弱,当即表示:“我也分一个。”
这话一出,天倾沉默了。
血眸沉默了。
齐弃沉默了。
边宁生和白谣也沉默了。
“怎么?看不起我?”何蛮不满地掏出自己的两把斧头,粗声粗气地说道:“我可是很厉害的。”
“嗯,很厉害。”天倾别开视线,看向边宁生和白谣,“你们呢?一起吗?”
“不一起还能怎么样?像那些家伙一样死翘翘吗?”边宁生嘴角弧度无奈,带着被迫营业的憋闷。
“大家一起挺好的,只是……陌玉你确定我们一起上能够打败他们?”实在是不怪白谣对己方阵营没有信心,实在是对面过于强大。
据说一只就可以灭了整个天工大陆的家伙,那边有四只,还是一起出来的。
“是什么让你们这么没有信心,那些家伙上万年没有好好休养了,被阵法压制的,根本就没有当初的实力。”天倾倒是不太担心,只要那四只没有夺舍,他们就没有多少本事。
她一个人是对付不了四只,但身边还有齐弃和血眸在,只要有这两个人在,问题就不是很大。
剩下的那一个丢给边宁生、白谣和何蛮他们三个牵制就好了。
三个人还牵制不了一个虚弱状态的家伙,说出去都丢天工一族的脸。
“这样啊,那就好。”白谣松了一口气,不是顶尖战力就好,至少压力没有那么大。
“那三个还是有点用处的。”天倾看着还在翻腾的黑雾,突然感慨。
“嗯?什么用处?给我们拖延时间吗?”边宁生在一边说道,看着谢云鹤他们的死有些唏嘘。
如果谢云鹤他们加入他们和他们一起战斗,虽然不确定最后能够活着,但至少不会死的这么憋屈毫无价值。
“对,给我们拖延时间。难道不是很有价值吗?”天倾轻笑了一声,眨了眨天蓝色的眸子,“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最有价值的事情,他们经常这么做,不是吗?”
“陌玉也是中域人士?”边宁生瞅了一眼天倾,觉得这人是不是对谢云鹤他们太过于了解了一些,竟然对他们的本性如此了解。
“不,我以前没听说过谢云鹤,只是推断出来的。看你这反应,我倒是没有推断错。”天倾弯了弯眉,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气息,她这样子倒是让周围的人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是没推错。”边宁生瞅了一眼陌玉,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少年绝对不容小觑。
心细如发,观察入微,这种事情都能够在短短的相处中推断出来,这样子的人,注定不凡。
边宁生心中升起对天倾的忌惮,同时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过这个人。
就在这时,黑雾翻滚突然剧烈起来。
天倾低语了一声:“来了。”
第153章 惊喜处处开
众人闻言,满脸警惕地注视着翻滚的黑雾。
何蛮握紧自己的两把巨斧,将自己所有创兽的力量都加持了上来。
边宁生神色淡淡,看了看周围,确定周围可以让他的创兽发挥,直接抛出了自己的四只创兽。
一匹巨大的狼突然出现,它有着银白色的毛发,那双血色的眸子含着几分森然,嘴角尖尖的獠牙带着几分嗜血。
狼仰着脖子嚎了一声,嗷呜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荡起森然。
“银月,别闹。”边宁生低声呵斥了一声,本来就挺紧张的氛围,被银月这么一弄,更加森然了。
银月有些委屈地停下了嚎叫,外面的月亮正好,它看不见难道连嚎都不让它嚎了吗?太霸道了!
呜呜呜,可惜是它的创造者,它还不能一口咬死一了百了。
银月满脸委屈,边宁生手里的刹阳同样很委屈。
刹阳是一只有着红棕色毛发的狮子,它有着狮子的骄傲,平日里在边宁生的其他创兽面前,也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骄矜。
但那份骄傲在遇到另一只狮子的时候,端不住了。
那只狮子有着金红色的鬃毛,什么都不用说,只单单是斜斜瞥过来的一眼,就让刹阳溃不成军。
【我不和他打,我打不过!】
刹阳很明智得直接在边宁生脑海中认输,没骨气的样子让边宁生又气又笑。
该说不愧是蓝阶创兽师的创兽吗,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同种类的刹阳根本就不敢上前。
但刹阳在其他蓝阶创兽师面前,也没有这么没骨气呀!
陌玉他,到底有多强?
边宁生心中十分好奇,但也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只能按捺下这份好奇心。
另一只大雕见到这样子的刹阳,歪了歪鸟头,眼底有些困惑。
刹阳今天是怎么了?
它的骄傲呢?
它的自命不凡呢?
都不见了?
大雕展翅,立刻造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青阶创兽师的创兽那么巨大,翅膀展开,就是几十米的大小。
刹阳今天瘪了,箭雷就很开心,直接造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阴影下面,赤熠有些不快,懒懒站起身来,朝着上面打出一个小火苗。
箭雷慌忙躲避,好不容易保全了自己的锋利羽毛,鸟脸上全是不解。
什么情况?
这么恐怖的火焰是从哪里来的?
宁生救我,我再也不敢浪了!
边宁生脸有些黑,不太像认箭雷,真是没出息。
唯一一只从头到尾都十分冷静理智的创兽是相如,它是一只龙象,也是边宁生最新创造的一只创兽。
相如朝赤熠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稳重的它已经看出来了,赤熠并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赤熠眸光懒懒,但看在对方还算礼貌的份上,甩了甩头,没有和边宁生的创兽们计较。
白谣看着边宁生那些创兽,沉默了一下。
何蛮选择将所有创兽的力量加持在自己身上,边宁生选择将自己所有的创兽都放了出来,那她应该怎么做呢?
如果她也选择放出自己的创兽,位置会不会不太够。
血眸看出了白谣的犹豫与担心,淡淡开口:“我的创兽不会以这么大的形式登场。”
齐弃阴郁冷躁的脸闻言朝白谣这边瞥了一眼:“你尽管放,我也不需要这么多的空间。”
天倾打了个哈欠,懒懒出声:“我这边直接作战的也只有赤熠。”
白谣放心了,也不再犹豫,直接把自己的三只创兽放了出来。
优雅美丽的白鹳,体态轻盈的白狐,曲线优美的白虎。
白谣似乎格外钟意白色,她的每一只创兽都是白色的。
天倾只淡淡瞥了一眼,没有多看。
比较吸引她的还是血眸手里的那把刀。
刀并不巨大,但有着和他主人如出一辙的凶煞气,上面萦绕着满满的杀戮之气。
刀上有一道红色的细线,在最中间的地方,此时细线只是泛着淡淡的血色,似乎是在等待血液将它喂饱。
刀柄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狮子头,那狮子颇有神韵,眼底是满满的杀伐之气。
战!
以战养刀,以刀随战!
但这把刀真正引起天倾侧目的并不是那血煞之气,而是这把刀本身十分有灵韵。
那刀柄处的狮子头,分明就是这把刀的创兽之魂。
天倾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血眸,果然,她没有认错。
这家伙,也是同类呀。
而且不同于齐弃,这位分明是凭着自己血脉中残存的天赋记忆,唤醒了他的创兽本能。
追求死亡,是对这个不再熟悉的世界彻底失望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天倾嘴角微勾,有我在,你怕是死不了了。
血眸注意到天倾在看他的刀,眼底杀戮之气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齐弃手指轻点,一只红色的小蝴蝶飞舞着翅膀,绕着齐弃飞了两圈。
手指划过脸上绿色的印记,那小巧的螳螂越到了齐弃肩边,挥了挥前臂,动作显然是进入了战斗状态。
再轻轻划过左眼角下黑色的印记,小小的黑色蚂蚁触角微动,周围的信息迅速涌进齐弃的识海。
手指接着下移,触碰到那棕黑色的印记,一只有着浓稠赤色的眸子的小甲虫在齐弃的动作间,落在了齐弃的左耳垂上。
此时,小男孩的面貌已经完全改变了,没有那些各色的印记的阻挡,属于齐弃的真面目第一次出现在世人眼中。
小男孩面貌清秀,眉眼间那阴沉厌厌在那清秀的面容加持下,并不令人心生反感,而是多了几分怜惜,想要帮忙让小男孩开怀起来。
但吸引了血眸的并不是齐弃的面容,而是齐弃身上那若有似无的熟悉味道。
他……分明是一位赤阶创兽师!
小巧的创兽将他的真实身份暴露无遗。
血眸眼睛微亮,他能够感觉到,那一只只小巧的创兽身上暗藏的力量,根本不是现在的赤阶创兽师能够拥有的力量。
血眸想要和齐弃交谈一二,苦于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只能够放弃。
同时,他将视线落在了天倾身上,这个能够被他的同伴追随的人,又是谁呢?
第154章 胜算突然变得渺小
此时的血眸身上,哪里还有之前那一闪而过的杀戮之气,他血色的眸底甚至含着暗暗的期待。
天倾唇角微勾,伸出手拍了拍赤熠的脑袋,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灵动狡黠。
现在可不是相认的好时机,还是让血眸慢慢等吧。
现在确实不适合相认,因为此时的黑雾中,已经伸出了一只只剩下骨头的手。
一个男人埋怨的声音响起:“搞什么,怎么是那三个废物!”
“就是,浪费我们的时间不说,还消耗了我们的血气。”
一团比周围黑雾还要浓上一些的黑雾一点一点游离出来。
“别浪费时间了,还是赶紧上去吧。这么一会儿时间不盯着,还不知道上面成什么样了呢!”
一只血腥味十足的血色眼珠子在黑雾中翻滚。
“不过是几只小崽子罢了,不管他们怎么闹腾,难道还能够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随着一道轻慢的声音响起,黑雾中一缕金色的头发微微晃动。
看到那缕金色的头发,天倾脸色微变。
她能够听出来,最后的这个声音是属于索厉的。
索厉以前根本不是这种颜色的头发。
唯一能够解释这一切的是:索厉已经夺舍成功了!
该死!
这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拥有了一具有活力的躯体和没有躯体,实力是两个概念!
天倾神色凝重,这封印比她想象中还要拉胯。
柳祭司是在玩她吗?
夺舍成功有了躯体的索厉怎么可能是现在的她能够对付的了的!
除非是有人相助!
否则他们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
天倾神色凝重,齐弃察觉到了天倾气息的改变,往她这里看了一眼。
【怎么了?事情有变?】
直接交流不太方便,齐弃这时候觉得天工联络平台真是个好东西。
【索厉夺舍了,他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
天倾对自我实力有着绝对理智的评估,不会自大到认为现在的自己能够对付恢复了两层实力的索厉。
【别表现出来,就算是打不过,气势上也不能弱。】
齐弃皱眉,他眉心处那白色的小点突出了表面,但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现在这情况,所有人好不容易统一战线,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他们面对的是他们根本战胜不了的敌人,怕是会自暴自弃,原地等死。
他可不想死,不管怎么样,这事情都要瞒住了。
【放心,我没有那么傻,不会说的。】
天倾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敌人只是稍微有点强,还有战胜的希望,那能够激发人们的潜力,爆发出比平时强大的力量。
如果敌人过于不可战胜,斗志都不可能会有了,还怎么打!
在齐弃和天倾短暂交流的这么一会儿工夫,索厉四个也走了出来。
看到这严阵以待的样子,四个脸上并没有慌张,而是带着几分猫抓老鼠的戏谑与逗弄。
腾邪抖去自己骨头架子上不小心沾染的血液,那没有血肉的头骨一张一合:“天工一族的小崽子们有点意思呀,我很好奇把那三个丢进来的是谁,不知你们是否愿意为我解惑呢?”
沉默在空气间回荡,唯一的反应大概是严阵以待与肌肉的绷紧。
腾邪也不介意,头骨上本该有眼珠子的地方此时是空落落的凹陷,但依然像是能够看清人一般,准确落在何蛮身上。
“小崽子我看你身体不错,一看就很结实。”在何蛮的警惕中,腾邪桀桀桀笑了起来,“这样子的身体,正适合我,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直接把身体让出来,那样我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何蛮呸了一声,手中巨斧狠狠砸落,在地上砸起一道深深的裂痕:“想得美,俺的身体就算是毁了也不会给你!”
“毁了多可惜呀!”腾邪的语气有些遗憾,又像是并不怎么在意何蛮的选择,“我看上的东西,怎么能够被毁了呢!”
在腾邪和何蛮对话的时候,血煞那颗圆滚滚的眼珠子对准了血眸,眼珠子中血液流淌,声音带着一股子阴寒与觊觎:“我喜欢你眼睛的颜色,多么美丽的血色呀!光是看你这双眸子,都让我有一种想要将你占为己有的欲望。”
血眸眸色冷淡,手握夜吼,手指在刀尖上划过,缓缓落在刀柄处的狮子头上。
血眸无视的态度没有打断血煞的热情:“腾邪其实也很喜欢你,我还是好不容易将你从他手里抢过来的。你,是我的。”
说到最后,血煞那颗眼珠子中出现了浓浓的占有欲,不是对血眸本人的占有欲,而是对血眸这具身体。
“做梦!”血眸终于给了血煞一丝目光,伴随着这句话的是他凌厉的攻击。
不过是天工一族的手下败将,竟然敢将主意打到他头上,活得不耐烦了吧?
血煞和血眸之间迅速进入了战斗,另一边裕怨还在研究自己到底要选择哪具躯体比较好。
“桀桀桀桀,都是俊秀好看的身体呀!这倒是让我有些为难到底选谁比较好了,要不这样,你们直接先打一架,赢的人就是我选的躯体了怎么样?”
黑雾下,一道泛着死气的声音对着天倾和边宁生,听上去是十分期待这两位之间的一场战斗。
“不怎么样。”边宁生面露嫌弃,“胜者又没有好处,我们凭什么因为你一句话内部消耗。”
天倾唇角微勾,没想到她竟是被裕怨看上了,该说裕怨的眼光好呢,还是该说他没长眼招惹到她身上来了呢。
“条件换成胜者可以安然离开没准我们还会打一打,你这条件,都是死的怎么可能有人同意嘛。”天倾十分好心地给裕怨提建议。
“你倒是很敢想呀。”裕怨这话声线无波,也不知道是在赞叹还是不满。
“过奖,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天倾笑着露出浅浅的梨涡,带着几分腼腆乖巧。
旁边,边宁生听到天倾这话,笑着帮腔:“要是胜者可以离开的话,那确实是可以考虑一下。和他争斗比和你们战斗还是要胜算大一点的。”
第155章 祭越的壳子,索厉的魂
裕怨黑雾的身体微微散开,语气中多了一丝惊讶与玩味:“那你们打呀。”
“你都没同意我们的要求,我们打什么?”边宁生身后,银月和刹阳已经跑去帮何蛮了。
“最好再来个天地誓约,不然万一赢了却被出尔反尔,我们可就亏了。”天倾在一边幽幽说到。
“还知道天地誓约?我真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裕怨看天倾的眸底满是兴味,这个天工一族的小崽子知道的还挺多。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对觊觎我身体的黑雾不感兴趣。”天倾神色不变,眸光扫过全局。
血煞他们分明是在逗弄他们,目前没有一个人有生命危险。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这种微妙的平衡迟早会被打破,她要趁着这个机会找找看哪里是突破口。
“天地誓约是不可能立的,你们也是不可能安稳离开的。”裕怨黑雾扩大,拦住了天倾和边宁生的退路。
“那没办法,商量不来就只能打了。”天倾招了招手,赤熠愣了一下,明白天倾的意思后收了几分力道,软趴趴和人对打。
边宁生也向后招了招手,箭雷和相如冲了上去,和裕怨打了起来。
索厉从出来之后就没有再看血煞那几个人,在他看来,不过是几个小东西罢了,血煞他们能够对付得了。
他瞄上了白谣,此时站在白谣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矜傲的弧度:“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好。”
索厉这张脸还是很有迷惑感的,那金色的头发下面,是一张被造物主偏爱过的脸。
碧色的眸子此时含着几分温柔缱绻,似化开了的春水,魅人心魄。
白谣长大嘴,神色有些恍惚:“祭、祭越!”
在中域的时候,她曾有幸见过那位桀骜张扬、恣意洒脱的蓝阶创兽师。
那一眼,在白谣温柔似水的心湖上,投下了淡淡的涟漪。
本以为两人是两个世界的人,那一次见面就是一生中唯一的一次。
没曾想,她竟然能够再一次看到祭越,在这种时候。
白谣的目光有些贪婪,扫过面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的每一处肌肤。
索厉脸色微僵,注意到白谣的目光,轻笑了一声。
声音低沉悦耳,直接让白谣红了耳朵。
“我是祭越,美丽的白谣小姐,我倾慕你已久。”
白谣的名字,是祭越在暗中观察的时候听到的。
血煞、裕怨和腾邪都是男性,不可能会夺舍女人的躯体。
所以在他们挑选合适的躯体的时候,索厉则是在挑选顺眼的鼎炉。
他选中了白谣,不仅仅是因为进来的两千号人中,白谣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还因为对方有着不错的实力与天赋。
当然,这种温柔似水、温顺柔和的女子,本就是索厉喜欢的类型。
而且白谣她还有着天工一族的血脉,这让索厉的掠夺之心越发强烈。
所以索厉一上来,就奔着白谣过来了。
他倒是没想到,白谣竟然认识他夺舍的这具躯体,而且看样子,还爱慕这具躯体原来那位。
少女爱慕,很不错的利用道具。
只要把握好了,让这位温柔似水的天工一族血脉成为他的鼎炉,将是十分轻易的一件事情。
索厉看着白谣的眸子,恰到好处流露出一丝能被人察觉的爱恋。
果然看到了白谣羞涩微红的脸蛋,索厉嘴角笑容越发温柔,嗓音带着魅惑:“白谣,这里危险,你跟我走吧。”
白谣脸蛋微红,声音羞怯中带着几分坚定:“不行,祭越。我和他们是一起的,我们应该一起离开。”
说着,白谣顿了一下,小女孩倾慕的目光看向索厉:“祭越,你是蓝阶创兽师呀。你会帮我们的,对吧?”
索厉微微一愣,一贯玩弄人心的他双眼微眯,直直看进白谣的内心:“乖一点,跟我走。”
他倒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这女人怕是早就察觉到他不是祭越了。
也是,他和祭越是两个灵魂,就算是在同一具躯体里,神态动作间总是不同的。
被人察觉很正常,但他没有想到,白谣知道他不是祭越了,竟然还是一副面对祭越时的样子,甚至还敢鼓吹他去弄死血煞他们。
血煞他们很对他的脾气,他们趣味相投,命运相似,早就在被困住的上万年时光中,成了挚交。
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还没到手的鼎炉去对付自己的挚交!
白谣到底是天真了。
“祭越,你变了。”白谣一脸心碎地看着索厉,那表情,十分真实。
但已经知道自己暴露的索厉分外无情地直接挑明:“变什么变,一直都不是同一个人,你不是知道吗?”
事实被点破了,白谣也不好意思继续装下去,她脸上心碎的表情迅速收了起来,盯着索厉的眼中还有几分失落。
这个人不是祭越,这说明祭越凶多吉少,这一事实让白谣的心里十分不好受。
“你想要怎么样?”不再伪装,白谣直视着那张熟悉的脸,温柔的人就算是质问也带着一股子柔软,根本就没有多少威慑与气势。
“我表现的还不明显吗?我想要你。”索厉轻笑了一声,看向白谣的眸中有着贪婪与占有欲。
从那双熟悉的碧色眸子里看到祭越绝对不会有的贪婪,白谣只觉得自己的心就跟被丢在地上踩了好几个来回一样。
“我想要你,想要你做我的鼎炉。”索厉漫不经心地说出后面的话,脸上那淡淡的戏谑与捉弄刺痛了白谣的心。
如果可以,白谣真想杀了这个占有祭越身体的人,但她知道,面对这张脸,她下不去手。
鼎炉是什么,干净温柔的白谣不知道。
但看着那双熟悉的眸子里此时的觊觎与欲望,她也大概能够猜到。
“不可能!”白谣直接拒绝,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顺着对方拖延时间,但情感上她无法接受和这么一个人虚与委蛇。
哪怕这个人顶着的是她熟悉的脸。
“还真是直接呢,不过我可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而是通知。”索厉伸出手,直接抓住了白谣白皙脆弱的手腕。
第156章 血包在手,死亡没有
白谣皱眉,她察觉到了祭越的动作,但是她无法避开。
分明清楚看到祭越伸出手想要抓她,她的意识也告诉她要躲开,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愣在那里。
那种感觉,白谣形容不出来,就像是一时间被压制了一样的无法反抗。
“还躲吗?你要知道,我要是想对你动手,就是这么简单轻易。”索厉抓住白谣的手之后就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他十分享受这种逗弄猎物的趣味。
白谣看着将她玩弄在股掌之中的索厉,眼中有绝望。
这个人太强了,她根本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对手。
就连她的创兽,都不敢靠近。
白谣看向不远处无法过来的白鹳、白虎和白狐。
索厉顺着白谣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些创兽,眉眼微挑:“不愧是我的小鼎炉,创兽还挺好看的。喜欢白色?没关系,我会让你习惯黑色与红色的。”
索厉说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迅速松开抓住白谣手腕的那只手。
下一秒,一道绿色的锋刃划过。
如果索厉此时还拉着白谣的手,那这道攻击就会直接落在他的身上。
评估了一下这道攻击的威力,发现这攻击会直接弄断他的手指的索厉脸黑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合心意的躯体,要是少了一根手指,那他还怎么继续风流潇洒快活!
而且,那个角度,可不仅仅是要他一根手指,还要他半条命呢!
索厉永远记得,当初青漠就是找到了他的命脉,一击必中打败了他。
刚刚那个角度,那个位置,分明就是只有青漠才发现过的他的命脉所在。
这就是讨人厌的天工一族吗?
就算是没有青漠那样帝尊的实力,天工一族的小崽子们照样可以找到他的命脉!
索厉盯着那绿色的锋刃,看着那绿色的东西回到一个清秀的小男孩手中。
这个小孩……
索厉瞅着齐弃,看了很久又回忆了一下没有直接掉到阵法中的人,才想起这是谁。
他是知道这个小孩的,他也是他们的重点观察对象。
不过这个小孩之前那相貌,丑极了,与现在这清秀可爱的脸完全对不上,才一时没有想起来。
当初因为他的年龄相貌和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在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这个小孩被放弃了。
现在看来,这小孩的实力根本就不止他表现出来的那一点。
索厉眸子扫过齐弃,最后落在齐弃眉心处的那粒白点上。
从上面感觉到了生机,索厉知道,这是这个小鬼的创兽。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了另外的一些东西,譬如这个小鬼为什么能够那么轻松找到他的命脉。
“血煞!”索厉扬声喊了一句,“这小鬼比那个红眼睛的更适合你,他身上有一只创兽,和你的功法相辅相成!”
等了很久,索厉也没有等到血煞的回复,转头看去,才发现血煞竟是被人牵制住了。
那个有着一双血色眸子的少年,单单只用一把刀,就把血煞牵制住了!
手指轻弹,一道血色的雾气被弹了出去,逼退血眸的攻击。
血煞终于得以抽出空闲,往索厉这边看来。
那双血色的还在流淌腐血的眼珠子里,一枚又一枚的血色瞳孔出现,血煞的脸上出现了饮到仙酿的红色:“好好好!我要这个,这个是我的!”
此时,年龄已经不是问题了,在一个与自己功法能够相辅相成的躯体面前,就算是小了一点又怎么样,总能够长大的!
“好什么好!”血眸眸色泛冷,手臂轻扬,一把蓝色冰寒的剑出现在他手中,“尊重你的对手!”
随着这句话一起的,是血眸往前递出去的剑。
血煞就算是往索厉那边看去,也一直注意着血眸,这小子是他遇见过的十分难缠的一个对手。
在看到血眸手中那把蓝色的剑的时候,血煞就开始后退了。
但就在那把剑出来的时候,一种身体被冻住的僵硬感突然袭来,血煞的动作到底是慢了一步。
剑扎进眼珠子中,溅起一圈的血水与一些黑色的不明液体。
剑身振动铮鸣,似乎是有些嫌弃,也有些委屈。
“血煞你怎么回事,竟然被一个小崽子给伤到了!”另一边,压着何蛮和边宁生的两只创兽打的腾邪看到血煞受伤这一幕,无情嘲笑。
“这小子有点本事,我看上那个小鬼了,这个就留给你吧。这家伙可比那个只有一身壮实的肉的草包有天赋多了。”血煞也不生气。
他身上那被剑戳出来的伤口迅速愈合,与此同时,周围那些被血藤缠住的创兽师中,出现了大面积的死亡。
血气涌进血煞的身体,补充他,治愈他,保护他。
那些被血藤缠绕的创兽师们,已经不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从他们掉进阵法中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成为了这四个人的养分。
腾邪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傲然站立的血眸少年,又看了看面前这被压着打的满身蛮力的何蛮。
虽然后者的身体壮实有力,更符合他的审美,但就像是血煞说的,血眸那具躯体的潜力更大。
腾邪很快做出了决定:“裕怨,这小子交给你处理一下,我去拿我的躯体。”
喊了好几声,没有得到裕怨的回答,腾邪忍不住朝裕怨那边看去。
正好看到裕怨被一只狮子压着打,那只金红色的狮子身上,淡淡的金芒在他那捅进黑雾中的爪子上闪现。
在靠近裕怨的那个方向,周围被血藤缠绕着的创兽师们已经十不存一。
显然,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裕怨多次受伤。
而现在,就在那只金红色的狮子爪子捅进裕怨身体里的那一刻,一个又一个创兽师身上的血藤吞噬速度加快,瞬间将那些创兽师变成了干尸,一触即化为齑粉。
血气不断向裕怨补充过去,又不断被消耗。
一种诡异的平衡维持着裕怨的生机。
很显然,如果没有那些创兽师提供的血气,裕怨已经死了。
被这些他们不放在眼里的小蝼蚁给弄死了。
第157章 短暂的平衡
索厉迅速出手,从赤熠的手中救下了裕怨。
他的眸子有些森冷,对着那正在利用血气修补自己的裕怨骂道:“有危险你不知道叫我吗!”
就在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上千的被他们拿来补充血气的创兽师只剩下了十来个,可以说当时真的是十分凶险。
如果他晚出手一秒,裕怨就死的连个渣渣都不会剩了。
“那小子太阴了,我根本就没想到他的创兽实力竟然这么强!”裕怨黑雾勉强维持,语气森寒,死死盯着天倾。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清冽干净、一路上表现单纯乖巧的少年,是一个这么阴的人物。
他现在严重怀疑,谢云鹤那几个废物会被推进洞口,就是这家伙搞的。
去他大爷的单纯乖巧!
去他大爷的不谙世事!
这分明就是一只阴死人不偿命的小狐狸!
那种情况下,谁会想到让自己的创兽保留几分实力!
也就是因为赤熠保留了实力,他才会被赤熠差点弄死!
“你们都别出手了,接下来我来!”索厉脸黑如炭,谁能想到这些还活着的天工一族血脉里面竟然有几个小妖孽,将他们弄得这么狼狈。
猫抓老鼠的戏弄小游戏,在老鼠反挠了猫的情况下,就没有那么有趣了。
齐弃,一个存在感一直不是很高的小男孩,差点弄去他半条命。
血眸,一个拿着一把刀就把血煞逼得没有空余时间的男人,一把剑伤了血煞。
陌玉,一个表现干净乖巧、不谙世事的少年,一只金红色的狮子创兽,险些要了裕怨的命。
这三个人可真是好样的!
索厉现在已经不想要慢慢逗弄了,就算是这些家伙天赋绝佳又怎么样,他们到底是太年轻了,还不是他的对手,哪怕他只有巅峰时期的两层实力。
索厉看着被齐弃救出去的白谣,心中对于这个颇为钟意的小鼎炉微微放下。
反正白谣跑不了,还是先解决这三个人吧。
“三人,天赋和我这具身体不相上下,一人一个刚刚好,也不委屈了谁。”索厉舔了舔唇,看对面那些家伙就像是在看死人。
“可惜,差一点。”在索厉生气质问裕怨的时候,天倾也很恼火。
她差一点就能够解决裕怨了,偏偏这个时候被发现了,真是气死她了!
造成这一结果的罪魁祸首齐弃手指点了点小螳,语气阴冷冷的,并不觉得愧疚:“就算是我不出手,你也杀不了那家伙。周围创兽师死太多,他们会注意到的。”
那些被血藤缠绕吞噬全身血气的创兽师就像是一个个示警设备,天倾的行动最后也不可能成功。
除非她动手的时候像是现在这样,周围的创兽师已经全部死光了。
全程被压着打的何蛮在腾邪到索厉那边去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些家伙实力实在是太强了,血眸、陌玉还有齐弃到底是怎么和这些家伙势均力敌的?!
陌玉就算了,蓝阶创兽师比他们强正常。
可是血眸这个在中域混迹的人,可从来没有人说这家伙是个蓝阶创兽师。
要真是蓝阶创兽师,血眸早就被势力招揽了,不招揽也弄死了,不可能让人在外面自在逍遥的。
所有人的猜测里面,血眸分明最多只是一个青阶创兽师呀!
那个叫做齐弃的小男孩是什么品阶的创兽师他不知道,但那小孩看着也就十来岁,怎么也这么变态!
这真的是天工大陆会有的创兽师吗?
被天倾带着躺的边宁生也十分困惑,若不是他这边有天倾,他根本就不敢让银月和刹阳去帮助何蛮。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一个人完全不可能会是裕怨的对手。
蓝阶创兽师和青阶创兽师的实力差距这么大的吗?
边宁生有些不太相信。
天倾的那只狮子,也就十来米,看上去一点也不符合蓝阶创兽师的创兽该有的样子。
还有那个叫做齐弃的小孩,何蛮和白谣没有注意到,边宁生看着齐弃身上那一只只小巧的昆虫,已然意识到齐弃他……是个赤阶创兽师!
那在天工大陆地位和平民差不多的赤阶创兽师!
那被公认最没用的赤阶创兽师!
那在世人眼中垃圾一样活着浪费资源的赤阶创兽师!
今天,一个赤阶创兽师将他对付不了的敌人弄得浑身狼狈,让他觉得自己这个青阶创兽师才是最没用的垃圾。
白谣被齐弃救了一命,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她愣愣地听着血眸在那边说:“至少断了他们快速恢复的路。”
“是,也不算是没有一点收获。”天倾看了一眼正在嫌弃自己爪子觉得它脏了的赤熠,嘴角笑容真实了一些,“赤熠干得不错!”
金红色的狮子举着的爪子立刻放下来,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就像是在说:这用你说!
“接下来怎么弄?这三个人是没有多大用处了,还是要看我们三儿。”齐弃看向天倾,询问下一步指示。
被说成没用的何蛮、边宁生和白谣很气闷,偏偏这个人说的还都是真的。
这种时候他们不送菜已经是好的了,还真派不上用场。
“白谣,索厉夺舍的人叫祭越?那个蓝阶创兽师祭越?”
就在白谣嫌弃自己拖后腿的时候,她听到有人这样问她。
抬起头,看向天倾,白谣脸带迷茫,但还是很快点头,回答:“是那个祭越,那个张扬恣意,自在洒脱的祭越。”
“祭越……”天倾回想起索厉那具身体上含着骄傲与轻狂的碧色眸子,勾唇笑了。
“你和祭越关系很好?”天倾说着,也没等白谣回答,直接往下说,“夺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索厉的实力根本就不是鼎盛时期,他很可能并没有消灭祭越。”
白谣闻言眼睛一亮,陌玉的意思是祭越还活着?那个惊艳了她的世界的祭越还活着?
“你等下这么做。”天倾招来白谣,低声吩咐了两句。
白谣点头,这种既能够救大家又能够救那个人的计划,她没道理不同意。
第158章 谈情说爱要命呀
就在白谣信心满满的时候,对面传来泼冷水的声音:“我的小鼎炉,你还真是有够天真的。”
索厉在裕怨终于恢复了之后,才准备解决这几个天工一族的小崽子。
结果没想到在动手之前,竟然还能够听到这些小崽子这么天真的想法。
将白谣说的面红耳赤、怒目相瞪,索厉才转战天倾:“能够差点弄死裕怨,我还以为你真有几分脑子呢,没想到你脑子也就好用那么一会儿,竟然想出这么天真的想法!”
“天真吗?我不觉得呢!”被听到自己的计划,天倾的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懊恼,依然是清浅干净的弧度,依然是浅浅的小梨涡。
“唤醒祭越,让他跟我抢夺身体的控制权,难道还不够天真吗?”索厉冷笑了一声,因为知道那个准帝尊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他也有耐心打击天倾。
“哪里天真了?我觉得挺不错的呀。”何蛮摸了摸脑袋,这么聪明的主意他是想不出来的。
“哪里都天真。首先,你们确定祭越还活着?如果人已经死了,那你们就是在冒着生命危险白费功夫。”索厉眯了眯眼,看到因为他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白谣,勾唇笑了。
“挑拨离间?手法不高明,但很有用。”天倾没有说话,此时说话的是边宁生,边宁生看着索厉的眸光满是警惕,但并没有畏惧退缩。
“祭越还活着。”齐弃看了一眼天快要塌了的白谣,啧了一声,只觉得这个温柔似水的女人还真是麻烦。
情情爱爱有什么意思,振兴天工一族,让天工一族重返时代巅峰才是大事。
还好他们的少族长不是沉浸在情情爱爱中的人,不然他真要怀疑天工一族的崛起无望。
“真、真的吗?”白谣那双漂亮柔和的眸子里此时蓄满了水光,要掉不掉的样子只让齐弃烦躁。
“假的,给人收尸好了。不对,你连尸都没法收,人的尸体已经被人占了。”齐弃撇撇嘴,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这句话一出,白谣脸色有多绝望。
“齐弃骗你的。”边宁生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一眼齐弃,安抚情绪不稳定的白谣,“人肯定还在,你要相信陌玉。”
“怎么?不敢承认?怕我们知道祭越还在对你不利?”天倾一直盯着索厉,她也被白谣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弄烦了,直接激将索厉。
“人确实还活着,但那又怎么样?”索厉根本就不在乎天倾的小动作,看白谣对祭越情根深种的样子,他扬了扬眉,“小鼎炉,当我的鼎炉有什么不好呢?这身体可是你最爱的那个人。”
“灵魂不是祭越。”白谣的目光有些幽怨,听到祭越还活着,她就十分想要从这具躯体身上,找到祭越的痕迹。
“灵魂是次要的。抹黑的时候丑女美女都一样,真正玩起来灵魂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反正是同一具躯体呀。”祭越满脸无所谓,还在怂恿白谣。
实际上他也知道自己看上的这个鼎炉的性格,但捉弄对方还是很有意思的。
“我不要,我只要祭越哥哥。”白谣往后退了退。
知道祭越灵魂还在,她怎么可能屈就这个男人!
“真天真,不会是以为祭越还能回来吧?我可告诉你,小鼎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初祭越完全掌握这具身体的时候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是我掌握这具身体,他怎么可能能够反扑呢!”
索厉啧啧了两声,看着那三个小妖孽总觉得不安全,当即也不再废话,直接出手。
浓郁血腥的血雾突然从那个洞口涌了上来。
天倾、齐弃和血眸反应很快,避开了第一波冲击,边宁生也避开了。
中招的只有沉浸在悲伤中的白谣和傻乎乎的何蛮。
“所以说,谈情说爱要命呀。”齐弃躲闪的同时,甚至还有工夫嫌弃白谣。
“少说两句吧。”边宁生看了一眼齐弃,之前这小子没有什么存在感,他倒是没发现这小子除了阴冷冷的,竟然嘴还特别毒。
齐弃转头,想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血眸从那颗眼珠子里跑了出来,腥臭的魂体竟是直接冲进了齐弃的识海。
齐弃眼睛瞪大,他身上那一只只的创兽齐齐回到了创兽空间,就连脸上眉心处的那粒白点也消失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边宁生一惊,下意识伸出手去接人。
就在这时,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突然响起,边宁生一愣,已经错过了接人的机会,齐弃也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边宁生回头,发现血眸也中招了的他愣了一下,转头四下搜索,才发现不知何时,天倾也倒地不起。
在这三个人身上,一种与他们的气质截然不同的气势正在争夺身体的所有权。
“反应不错,如果不是只有三个需要身体的,倒是可以将你也算上。像你这样的,来自天工一族的血脉天赋应该也很不错吧。”一道声音在边宁生身后响起。
边宁生转头,就看到索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在索厉的身后,躺着的是一开始被血雾缠住的白谣和何蛮。
“你想干什么?”边宁生站在原地,满身戒备。
现在在场唯一一个还完好无损的人竟然是他。
他不是实力最强的那个,却是最幸运的那个。
他的实力刚好能够躲开血雾,又恰好没有被这些家伙看上。
“不干什么,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就找个人逗逗乐子。”这才是索厉明知道有个漏网之鱼,却没有将人一起弄晕的原因。
“我不是乐子。”边宁生脸黑了,他才不要当乐子呢!
“是不是可不是你说了算,这世界,强者为尊。”索厉冷哼了一声,嘲笑边宁生的天真。
“你说得对,这世界强者为尊。”边宁生这话一出,就发现索厉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怎、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哈!只是没想到信奉众生平等的天工一族竟然也有人会说出强者为尊这句话,真好奇这万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索厉没有多说,也不愿意给有很多困惑的边宁生解释。
他开始无视边宁生,看着那三个倒地不起的躯体,心中估算着血煞他们需要多久。
那三个魂体比这三只小崽子强多了,最多一个时辰,身体就可以到手,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这样一想,索厉的心情就很不错,但进入天倾识海中的裕怨此时却是郁闷坏了。
第159章 裕怨后悔了
“你是女的?!”
裕怨一进入天倾的身体,就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属于男人的躯体。
当他看到在那蓝色的识海内站着的明眸皓齿的少女时,他也终于确定了这一事实。
“我是,有问题?”天倾勾唇浅笑,嘴角浅浅的梨涡带着几分狡黠与漫不经心。
问题大了去了!
裕怨可没想要一个娘们的身体!
但现在已经进来了,退出去又麻烦了一些,他心中有些犹豫纠结。
“真是的,我可不想做一个娘们!”
裕怨现在并不是黑雾的样子,而是一个阴柔又透着几分血煞之气的男人,此时,他摸了摸头,有些嫌弃又有些迟疑。
何蛮长相不符合他的审美,边宁生长得倒是还可以,但是边宁生的能力不强,远不如这个女扮男装的人优秀。
索厉也说了,齐弃、血眸和这个陌玉,天赋跟他那具躯体差不多。
如果他放弃这具躯体,选择边宁生的话,那意味着他在天赋上就会落后那三个人。
裕怨以前嚣张惯了,怎么可能愿意屈居人下,哪怕那些人都是和他志同道合的挚交。
但这具躯体是个女的,裕怨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裕怨的声音虽小,但这是在天倾的识海中,她自然能够听到。
本以为自己和这位应该是直接开打的,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裕怨竟是嫌弃起自己是女儿身来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裕怨在被青漠抓住之前,是个嗜血残暴的主儿,被他玩弄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的骨子里,还真看不上那些为了活命委身于他的女人,同样也看不上世间所有的女子。
天倾天蓝色的眸子灵动狡黠,她也不说话,就看着裕怨在那里纠结,心里甚至分神思索着齐弃和血眸能不能够应付的过来。
血煞毕竟没有以前的实力,齐弃怎么说也是用过天潜果的天工一族血脉。
天潜果藏有的巨大能量在激发齐弃潜质、让齐弃自然领悟天工一族传承的同时,也会自发保护他。
齐弃的识海,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天倾相信,只要齐弃按照自己说的做,那他就不会有事情,运气好的话,还能够直接夺走血煞残存的力量。
血煞现在虽然大不如前了,但是那力量还是很可观的,至少用在齐弃的创兽身上,也能够让他的创兽脱胎换骨一两只。
至于力量与力量之间的不相容,在天工一族身上,是不存在的。
天工一族可以借助他们的创兽融合各种各样的力量,这是天工一族的天赋。
对于齐弃,天倾倒是不怎么担心。
还是血眸那边比较让她挂心。
她确定血眸也是她的同类,但是这位同类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领悟了多少,或者说,掌握了多少天工一族的血脉天赋。
血眸身上没有天潜果的气息,这意味着血眸如果想要和进入他识海中的腾邪对抗,必须要靠他自己。
唯一让天倾感到些许安慰的是,血眸的创兽是那种形式,血眸身上的杀伐之气与属于武器的凌厉战气,同样存在于他的识海中。
腾邪的夺舍并不会轻松,而是充满了艰辛。
只要她的速度够快,就能够出去帮血眸。
想到这里,天倾眸子看向在她识海中的裕怨,这一看,就发现裕怨竟是要离开。
“我夺舍的身体绝对不能是个女的,我以后可不想做个娇滴滴的娘们!绝对不行!”
裕怨到底是无法说服自己使用这样一具躯体,虽然面前这个明眸皓齿、灵动明艳的少女,十分惊艳眼球,但架不住这是个女的。
他不知道这个女的外面的身体怎么会是一个清冽干净的小公子形象,但他知道识海中出现的绝对是这具躯体真正的样子。
这样子的躯体,是他不能接受的!
无法说服自己勉强的裕怨最后决定选择那天赋差一点的边宁生,差一点没什么,大不了之后看到合适的再夺舍。
总之,他不能忍受自己曾经在一个女人的躯体中。
不过这个女人,当个鼎炉玩玩倒是可以试试,那相貌,有些勾人。
“我不玩了,你这身体我不要!”裕怨说完这句话,就想要离开出去找边宁生的躯体。
就在这时,天倾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我的地盘,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声音不大,但其中的骄傲与霸道一分也没有少。
裕怨闻言冷笑了一声,刚想说他还真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发现他还真没法离开。
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少女的识海上,竟是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壁垒,如果他想要离开,必须先破开这道壁垒。
而这壁垒……
裕怨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少女,那个壁垒,与这个少女同调。
如果他想要破开壁垒,就必须先弄死这个少女。
也就是说,不管他乐不乐意,他都必须吞噬了这个少女的灵魂,夺舍了这具躯体。
被迫做出选择的裕怨心里不太爽,他本就看不上这具女人的躯体,结果他竟然还没有选择离开的余地。
“这么想死?本还打算留你一命,既然你不识好歹,也别怪我不客气了!”裕怨化为一团黑色的魂体,直接朝着站在那里的少女冲去。
天倾只是微微抬了抬左手,语气似怜悯又似嘲讽:“裕怨,这是没认出我?竟然还有胆冲上来。”
少女语气中那种熟悉感,让化为一团魂体的裕怨有些困惑,但他现在并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已经冲到了天倾的面前。
只要一口吞下去,这个虚张声势的少女就死定了。
裕怨的魂体上,一双猩红贪婪的眸子里划过可惜与快感。
可惜了这么一个相貌出众的鼎炉人选。
快乐于这魂体中精纯的力量可以补充他万年来的损耗,让他恢复一些实力。
就在裕怨即将彻底吞噬这个少女精纯的魂体的时候,他耳边传来了一声轻叹:“天工一族的识海中,存在的可不只是我们的魂体,还有我们的创兽呢!”
第160章 被自己坑了
随着这句话一起出现的,是一道金色的刺眼夺目的光芒。
那金色光芒,带着洗涤邪祟的神圣,在出现的刹那,就刺痛了裕怨的魂体。
赤熠脚步懒懒散散,出现在天倾的身后,看向裕怨的眸子里都是高傲与不屑。
金光笼罩,赤熠金红色的鬃毛少了一分红,多了一分金。
那金色的眸子里,睥睨与高傲带着熟悉的味道。
之前没有多看这只金红色的狮子,但现在裕怨俨然认出了这只创兽:“赤熠!”
裕怨的声音拔高,甚至带了点破音后的惊恐。
赤熠丢给裕怨一个高傲的睥睨目光,金光没有丝毫收敛,尽数笼罩了那团黑色的魂体。
这姿态,这眼神,俨然是承认了他的身份。
高傲的赤熠也不屑于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
作为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创兽,他生来尊贵,没有必要在一个小卒面前遮遮掩掩。
裕怨根本就不可能是赤熠的对手,天工一族少族长手里的赤熠天狮是邪祟的克星。
虽然赤熠现在并没有全然恢复,不是索厉的对手,但在天倾的识海中,在他的主场上,压制一个虚弱到不行的裕怨轻而易举,就算是裕怨鼎盛时期进来,他也没有招架之力。
“它是赤熠,那你就是天工一族那个贯会惹事的少族长?”
裕怨看着天倾的眸子里满是惊讶,天工一族那位神秘的少族长,原来是个女的!
如果被那些忌惮天工一族的帝尊们知道了,怕是会惊掉下巴。
毕竟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据说很会惹是生非,做出来的那些事情,也不像是个柔弱的小女子能够做出来的!
“贯会惹事?很有趣的形容。”天倾轻笑了一声,天蓝色的眸底透着几分冷漠,“但我可不会因此放过你。”
“呵,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可不应该是这个实力呀,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变得这么弱。”裕怨在没有被青漠抓住的时候,听说过那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的事迹。
那位少族长,被天工一族的族长、祭司以及天工一族别的一些帝尊放在手心里宠,宠的对方惹是生非的能力十分厉害。
十天里面有八天是在搞事情。
但那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自身也很有实力,小小年纪已经创造出了天工一族基础核心的九只创兽。
“弱?对付你够了就行。”天倾嗤笑了一声,真不知道这家伙都要死了怎么还好奇这种事情。
天倾朝赤熠扬了扬下巴,赤熠会意,身上金光放大,准备送裕怨上路。
说时迟那时快,裕怨竟是燃烧了自己的灵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摆脱了赤熠的束缚,并朝着天倾识海中的某一处冲去。
来自裕怨最后的狂笑与怨恨在天倾的识海中响起:“哈哈哈哈!虽然我不知道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想要弄死我也没有那么容易,死我也要拉着你垫背!”
裕怨冲过去的地方,是他感知到的天倾识海中的一处异样。
正常情况下,识海中是不该存在异样的,他虽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也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疯狂。
赤熠爪子伸出去一半,根本来不及阻止。
天倾眯眼瞅了一眼裕怨冲去的方向,眼底有恼火以及……怪异。
裕怨运用生命发出来的最后一击到底是有些力量的,冲击到那似罩了一层壳的蓝色之上,迅速荡起了涟漪,并且那涟漪还在不断扩大。
赤熠想要阻止裕怨的脚步在看到裕怨冲过去的地方的时候,就已经顿住了,否则裕怨哪怕燃烧了灵魂,也根本无法造成这一道伤害。
天倾眯眸,看着裕怨最后冲过去的地方,那里,是她那段被封印的记忆的所在。
天倾骨子里是带着疯狂的,在发现裕怨的目标的那一刻,她当机立断就做出了决定。
她要借裕怨毁灭的力量,冲击这道封印了自己记忆的封印。
虽然她那段过往的被封印的记忆的缺失,对她并没有造成很大的困扰。
只要她需要,相关的记忆就会浮现。
但自己有一段记忆无法自如探知,这种感觉还是让天倾有些不舒服。
即使她猜到了这段记忆,应该不是敌人干的,而是自己人所为,那不舒服照样存在。
所以她在发现裕怨的目标之后,并没有阻止,而是顺势为之,甚至添了一把火,因为她真的十分想要解开自己这段记忆的封印。
裕怨的攻击含着裕怨自己并没有察觉的来自天倾的力量,落在了封印上,荡起了涟漪,涟漪不断扩大,终于触到了那封印上的防护措施。
绚烂的颜色瞬间绽开,金红色的霸道,冰蓝色的清冷,苍青色的生机,梦紫色的魅惑,黑白融合的因果渊源……
以及在那纷杂的色彩中,游走的熟悉的兽鳞。
“靠!”
看到这一幕,天倾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但她的意识还是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被拖入黑暗。
因为识海中产生的动荡,因为攻击的全力灌注,更因为被攻击后的自发防御。
赤熠有些懵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陷入昏睡中的创造者,骄傲霸道的眸子里似乎有些无语闪过。
天倾敢让裕怨这么做,是她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在她的识海中,她是唯一的王者。
但是她没有预料到,事情真相竟是这样的。
两股势均力敌的同源力量的碰撞,在那一瞬间造成的冲击,让天倾被动陷入了昏睡。
没有危险,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
赤熠金色的眸子往外面看了看,看到边宁生满脸警惕地对着索厉。
他有些烦躁地用爪子挠了挠地面。
索厉是最大的隐患,这个隐患倾倾本来是打算解决掉裕怨后自己出去解决的,但现在这情况,显然是不可能了。
齐弃那边,天潜果的威力阻拦了血煞,将血煞抹灭,也将齐弃推进了传承的接收。
齐弃同样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
血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赤熠不知道,但他心中清楚,血眸怕是也无法顺利出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和齐弃一样的结果。
赤熠眸子落在边宁生身上,这个小子,好像有几分脑子,希望他不要让他失望了。
第161章 竟然都是血帝的人
索厉注视着那三具躯体,感觉到那关于身体控制权的斗争已经接近结束。
他直起身,嘴角勾起笑容,准备迎接自己的朋友们。
边宁生看到索厉这个动作,也像是猜到了什么,身体僵硬,以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看向那三具倒地的躯体。
血眸……
齐弃……
陌玉……
他的眸子里,含着脆弱的无可奈何,以及对自己的弱小的厌恶唾弃。
他不想看到,那些刚刚还在与自己并肩作战的躯体,被另一个灵魂取代,更不愿意看到,那些熟悉的脸上,陌生的神态。
索厉瞅了一眼边宁生,轻嗤了一声。
因为这个人对他无法造成威胁,并且这个人表现还算老实,所以他并没有直接将人抹杀,同时也是为了三位老伙计如果有人出了点意外,能够有备用人选。
现在,这三具躯体上的身体争夺权已经结束,索厉很自信,胜出的绝对是自己的那些老伙计。
这三个天工一族的小崽子实力确实不错,但他们还太年轻,还不是他们这些老练狠辣的人的对手。
这三个人,实力也就和祭越差不多,而他的老伙计,实力与他不相上下。
他能够顺利夺舍祭越,他的老伙计们自然也能够拿到心仪的躯体。
索厉等了一会儿,等到那三具身体的争夺彻底结束,也没有等到其中任何一个人睁开眼睛。
他皱起了眉毛,不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三位老伙计竟然一个也没有醒过来。
他并不觉得这三个人是被弄死了,也根本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在他看来,大概是有什么事情暂时困住了他们。
索厉估算着时间,知道离一天还有不少时间,也就并不着急地席地而坐,慢慢等待。
边宁生站着,看着那满身破绽的索厉,没有任何举动。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哪怕对方故意漏出破绽,也不是他可以对付的。
只怕他一动手,他自己就会被挥挥手弄死。
不自量力的事情,边宁生不会去做。
但边宁生同样清楚,这个人根本就不会留下他的小命,现在他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对方享受看他等死的那种过程,也为了留个备用躯体。
等到那三个人顺利夺舍了的那一刻,也就是自己的死期。
边宁生不想死,也是在这一刻,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之前陌玉和索厉的对话。
索厉这具身体是祭越的,那个中域的蓝阶创兽师。
祭越只是被索厉压制住了,其实根本就没有死。
唤醒祭越,让祭越和索厉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帮助祭越,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边宁生眼睛亮了起来,又很快熄灭了。
不行,他根本就做不到唤醒祭越,也不知道怎么去唤醒!
陌玉应该是有那么能力的,不然她不会提出这个做法,可人现在昏迷不醒,正在被另一个人夺舍。
边宁生此时就有些恨,为什么被夺舍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如果自己代替陌玉被夺舍,是不是所有人就还有一线生机?
边宁生的想法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答案,没有发生的事情谁也无法确定答案,而且将希望寄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索厉余光注意到了边宁生眸中那一瞬的亮光,嗤笑着询问。
边宁生摇了摇头,摇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低下眸子带着几分讨好地询问:“大人,如果我效忠您,您能不能给我一条活路?”
索厉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他看着边宁生,扬眉:“你想效忠我?”
“是的,大人。我实力还是可以的,做些跑腿打杂的事情绝对没有问题。而且我还是暗夜血殿的人,在天工大陆我的身份总是能够帮到大人一二的。”
边宁生低眉顺眼,看上去似乎是为了活着抛弃了尊严与自由。
索厉带着几分玩味的眸子在听到暗夜血殿的时候,瞳孔瞬间扩大:“你是暗夜血殿的人?!哪个暗夜血殿?!”
“世界上难道还有第二个暗夜血殿吗?不是只有那一个吗?”边宁生此时是真的有些疑惑,他愣愣开口,带着一股子迷茫。
“也是,寰宇就那一个暗夜血殿,别的人也不敢用这个名字。”索厉冷静了下来,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边宁生,“你投靠血帝了?天工一族中竟然还有你这种人?”
血帝边宁生是知道的,那位创造了暗夜血殿的域外大能。
他没想到自己能够从这个被封印在这里的人口中,听到血帝的名讳。
还有那个天工一族。
他们这片大陆是叫做天工大陆,但是这个天工一族又是什么东西。
边宁生心中有很多问题,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顺着索厉提出的血帝的话题继续往下走。
“我是血帝的人,但不是核心成员。”说到这里,边宁生脸上露出十分真实的遗憾与叹息。
索厉扬了扬眉,紧盯着边宁生的目光告诉他,边宁生的遗憾和对血帝的敬仰尊重都是真实的。
他看向边宁生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倒是没想到还是自己人。罢了,看在你投靠了血帝的份上,我就留你一条小命。”
边宁生眸光微闪,语气有些迟疑又带着几分试探:“您……和血帝有关系?”
“我是血帝手下一员大将,你说我和血帝有没有关系?”索厉大笑了一声,看边宁生的目光中,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的神情。
边宁生啊了一声,事情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
青漠森林的这处封印,好像一直是光明圣殿的人在看守,而这处封印下被封印的人,竟然是他们暗夜血殿的血帝的手下。
奇怪,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边宁生心中有些疑惑,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的目光一直很平静,就算是看到那个红衣少年出现在索厉身后的时候,他也十分平静。
第162章 原来是你……
路浅红衣似血,脸上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就算是一出来就对上边宁生的目光,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一丝慌乱,反而是多了一丝玩味的好奇。
边宁生移开视线,他怕自己和路浅对视久了,会让索厉察觉到异常。
但他的心中,依然是不平静的。
这就是那个让他拖延时间的声音提到的援兵吗?
这援兵,似乎少了一点,年轻了一点,他,真的可以吗?
边宁生心中有怀疑,但他不可能让自己的怀疑表现出来,也不可能让索厉有机会察觉到身后的异常。
路浅看到边宁生的反应,轻笑了一声,低沉悦耳的声音迅速引起了索厉的注意,也让边宁生白了脸。
“谁?”
索厉抬眸,眸光锐利,但在对上人的时候,却控制不住出现惊慌:“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青漠留下的阵法,至少也能够困住那些非天工一族的人一整天,现在才过去多久,这位有着准帝尊实力的男人,是怎么出来的。
还有,为什么这个男人出来了,他竟是一点察觉都没有。
“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路浅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索厉,那眸光,甚至都没有将索厉放在眼里。
索厉也确实没有资格被他放在眼里,只是淡淡的甚至没有杀意的眸光,就让索厉的魂体溃不成军。
边宁生看那个男人只是说了一句话,那个令他头疼烦恼的索厉就倒下了,眸光不自觉扩大。
这……确实是实力强悍的援军呀!
见男人视线向他看来,边宁生瞬间跳了起来,立刻撇清关系:“我和他没有关系!”
接着,像是怕男人不信,边宁生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硬要说关系的话,也是他想要杀我,我不想死的关系。”
“我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路浅轻嗤了一声,眸底张扬恣意,带着几分漠不关己的轻蔑。
边宁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松一口气,因为这个男人显然不是好惹好说话的主儿。
谁也无法保证这个男人是己方存在,不会对他下手。
路浅眸色淡淡,眼底带着几分无聊。
刚刚那个应该就是这处封印下面的东西了,这么弱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聂澈之,他根本就不愿意理会。
现在事情解决了,自己也该走了。
路浅转身似要离开的举动落在边宁生眼中,着实让边宁生松了一口气。
但他这口气只松了一半,就听到那个红衣妖孽轻咦了一声,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
知道边宁生只是一个无辜被牵连进来的人,路浅并没有对人下死手,但接下来的事情,确实是不方便被这个人知道,所以他直接将人弄晕了。
路浅伸出手指转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那枚古朴玄奥的戒指,下一秒那块龙形玉佩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此时,龙形玉佩不停抖动,并且那温度竟是有些烫手。
盘踞在玉佩上的那只龙兽,高傲睥睨的龙首朝着一个方向看去,那双龙目中,竟是带着几分柔和。
路浅顺着那个视线看过去,目光所及,只有一个昏迷不醒的青衣少年。
少年气质干净纯澈,如那山间清泉,带着涤荡心灵的舒适。
在少年的头上,一根青色的丝带微微晃动。
路浅走过去,低眸看着这个少年,手里是那块第一次出现异象的龙形玉佩。
鬼使神差般伸出手去,路浅的手指碰到了那根青色的丝带。
眉眼微扬,手指轻轻一个动作,竟是毫无阻碍就取下了那根青色丝带。
随着青色丝带被取下,那个清澈干净的小公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明丽动人的少女。
少女没有睁开眼睛,但路浅能够想象到,少女眼中应有的灵动与狡黠。
“原来是你……”路浅低喃了一声,没有人能够听到,他这句话中复杂的情绪。
伸出手指,将少女飘到前面的一缕碎发撩到后面,路浅蹲下身,看着少女就算是沉睡也依然难掩活泼灵动的面容,重复:“原来是你。”
将龙形玉佩放在少女身上,路浅看到了那白色的凤形玉佩飞出。
他轻笑了一声,拿起白色的凤形玉佩,拉过天倾的小手,将凤形玉佩塞进去:“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少女昏迷不醒,根本就无法给路浅回应,路浅也不在乎,他站起身,嘴角露出一抹张扬邪肆的笑容。
“危险我已经替你解决了,你现在很安全。”
说这话的时候,路浅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被察觉的温柔,但他转身离开的动作又是那么地坚决。
没有丝毫迟疑。
路浅顺着来路往回走,但心情与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了。
遇见天倾的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是天定姻缘。
命中注定的纠缠一生,命中注定的一见倾心。
路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但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只是,他和小家伙并不适合现在见面,小家伙也不适合被别人看到。
他要出去,带走聂澈之和光明圣殿的那些人。
至于他们两个,以后总能够再见面的。
空间恢复了安静,但有些东西,到底是不同了。
藏在暗处的狂野和讯风面面相觑。
狂野看着路浅对那个躺在地上的少女那么温柔,忍不住询问:“路浅他……是要背叛我们少族长了?”
讯风默默远离了这只蠢熊。
他和狂野是奔着解决索厉而来的,但是在靠近这块区域的时候,发现路浅的目的地竟然也是这里!
他们两个按兵不动,心里清楚有路浅在,索厉根本就翻不出天。
里面被卷进去了两千号人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也没有多么放在心上。
现在的天工一族可以说是相当令他们失望,对于这些创兽师的性命,他们懒得挂心。
现在看来,卷进来的创兽师中,似乎有特别的存在。
讯风回想起路浅的举动,目光落在那个穿着青衣的少年,不,应该是少女身上。
路浅在被困住的时候,举止间有些焦躁,也是这份焦躁,让他和狂野动用自己青漠创兽的身份,给路浅开了后门,让路浅快速进来。
现在,他好像知道这份焦躁的原因了。
第163章 效忠之心
“路浅,怎么样了?”聂澈之看到走出来的路浅,轻笑着询问。
他心里很清楚,路浅出手,里面的问题肯定是解决了。
问这句话不过是为了让一些人安心。
“解决了,走吧。”路浅不愿意多说,手掌往前一摆,示意可以离开了。
“这就解决了?”古易声音里面还有些恍惚,事情这么轻松就被解决了?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聂澈之扬了扬眉,看向古易的眸子里温和中带着一丝凌厉。
这片大陆的光明圣殿,似乎不是那么老实呢!
聂澈之很清楚刚刚那个阵法的威力,也知道这一趟如果不是有路浅在,他很可能就要败北。
刚到这片被他那位父亲十分看重的大陆就搞砸了一件事情,他回去后绝对下场凄惨。
也因此,聂澈之对这片大陆上光明圣殿的人,印象跌倒了谷底。
古易察觉到了殿子对他们的敌意与不满,心里也有些委屈。
针对殿子的人又不是他,殿子为什么要朝他发脾气。
委委屈屈的古易跟着殿子回到了青漠城,心中的委屈也没有消散分毫。
送殿子到落脚的地方,古易打算离开,就听到那位路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什么?”古易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位的意思,愣愣开口。
“青漠城到底是小了点,不应该有光明圣殿的驻扎。青漠森林的问题解决了,你们是要回去的吧?想过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吗?”路浅此时十分有耐心,慢条斯理解释。
古易这些人在青漠城太久了,十几年的生活已经让他们距离光明圣殿的权利中心太远了。
但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他们是肯定要回去的。
青漠城的光明圣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可现在光明圣殿一切井井有条,古易他们回去了也没有位置给他们。
他之后的处境,将十分尴尬。
但人绝对不可能会留在青漠城,也不会被允许留在青漠城。
所以古易他们,有必要想好自己接下来的路。
尚兰此时脑子转的很快,看到那边俊美绝尘的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聂澈之,迅速开口:“我愿追随殿子,效忠殿子左右。”
“尚兰,你……”古易有些诧异地抬头。
他们都是圣帝的人,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效忠某一位殿子的,因为他们效忠的对象,应该始终都是圣帝。
“我意已决,古易你随意。”尚兰的眸中带着坚定。
古易的顾忌她不知道吗?
不,她知道。
在知道的情况下还这么做,是因为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能被丢到青漠城来看封印的人能是什么好情况。
他们渴望回去富饶繁荣的中域,却也清楚在中域的光明圣殿中,根本就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尚兰是被流放到青漠城的光明圣殿中来的,古易和傅叶也是。
他们三个,都是青阶创兽师。
青阶创兽师能够在青漠城这个城池中当一个城主,在中域也是十分尊贵的存在。
或者应该说,创兽师中,赤阶创兽师被唾弃瞧不起,橙阶创兽师只配成为侍卫一样的存在,黄阶创兽师处境中庸,绿阶创兽师在一些地区被人尊敬敬仰,青阶创兽师普遍受到尊重,蓝阶创兽师高高在上,紫阶创兽师奉若神明。
这一规则,普遍适用于整个天工大陆。
紫阶创兽师到底是少数,蓝阶创兽师数量也没有多到哪里去,高阶创兽师中,还是青阶创兽师的主场。
黄绿青三种创兽师,才是天工大陆创兽师中最主要的构成成分。
但他们三个,身为青阶创兽师,却被派来看封印,大材小用的同时何尝不是变相的驱逐。
尚兰知道,在中域的光明圣殿中,那个害她毁她的女人还在,如果她就这样回去,面对的只是又一次的迫害,又一次的驱逐。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选择附庸聂澈之殿子。
跟着殿子,她还有一线生机。
“我也想效忠殿子,中域的光明圣殿根本就没有我们的活路。”傅叶突然出声,他把一切都看得很明白,尚兰的主动让他也有了大胆一回的勇气。
“你们!”古易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尚兰和傅叶,因为他心中,其实也有些心动,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要是不愿意,你就走吧。想把这事情往上报也可以,都随你。”尚兰目光坚定,她意已决,没有人能够劝得动她。
聂澈之殿子也许不是历史上最厉害的一个殿子,但他们总共就两百年的光阴,也不见得还能够见到下一位殿子,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抓住这个人呢!
这也许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相处多年,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做。”古易嘴角的弧度有些无奈,他面对着聂澈之单膝下跪,“古易,愿效忠殿子左右。”
这个举动,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
聂澈之手中折扇一合,从尚兰效忠开始就没有出过声的他在古易也表示效忠之意的时候,终于有了反应。
他语气淡淡,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冷冽:“我的人,不允许背叛,也不允许有二心。懂?”
“跟着聂澈之就把那位圣帝放下,不然澈之可不会接受你们。”路浅手里拿着一个杯子,转了转,语气漫不经心。
事情因他而起,他却成了场上最边缘的一个人物。
效忠都效忠了,那自然是从此跟着聂澈之,不再信仰圣帝。
古易他们并没有异议,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聂澈之收下了这三个手下,这是他到这片大陆之后发展出来的第一批属于他的势力。
而古易他们也确实衷心,很快就给聂澈之带来了一个消息:“吴锦原死了。”
吴锦原,青漠城的城主,在去青漠森林之前路浅十分关注的一个人。
“怎么死的?”路浅嘴角笑容弧度不改,似乎是并不太在意。
“暗夜血殿要人命,光明圣殿杀的人。”古易低头,语气十分恭敬。
路浅轻呵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关注吴锦原不过是因为吴锦原似乎有着向上发展的趋势,这还是他在这片大陆看到的第一个有这种趋势的人。
实际上,他对人的死活并不在意。
但暗夜血殿和光明圣殿的联手举动,却是让路浅有些几分好奇。
那几个帝尊手里的势力竟然有一天也会合作?真是稀奇。
路浅的姿态懒散,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倒是有些想念某个小家伙了,也不知道人醒了没有。
那小家伙,跟青漠森林里的那些王兽应该有点关系吧?
路浅抿了一口酒,妖孽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笑意。
第164章 气得我骂了我自己
被路浅挂念的天倾此时无比郁闷。
“脑子有病吧,这是!”天倾刚醒过来就忍不住开骂。
“谁脑子有病?”一个声音在天倾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我脑子有病!”天倾下意识回答,回答完了才转头看去。
入眼的是一个气质静雅温和的青发男子,他站在那里,眼底还带着些惊讶,那属于苍青古树的古朴韵味扑面而来。
“苍青!”天倾从地上跳了起来,伸出手就给了人一个拥抱。
苍青嘴角温和静雅的弧度不改,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宠溺,伸出手摸了摸天倾的脑袋:“天倾少族长。”
“哈,你认出来了?”天倾躲开苍青摸她头的手,她的头是能够被随便摸的吗!就算那个家伙是苍青也不可以!
“少族长的相貌就算是过了万年,依然熟记于心。”苍青淡淡一笑,眸底流露出些许疑惑,不知少族长这句话从何而来。
“吞日那家伙一开始就没有认出我来。”天倾小声反驳,虽然她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想起吞日是哪只。
“这事情我听水蚀说了,吞日也受到了惩罚,少族长还是不要再怪罪他了。”苍青的嗓音很温和,温和中又透着一股清雅宁冷。
“我也没怪他呀。”天倾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苍青,罚过了?骗她玩的吧。
苍青也知道自己的小把戏少族长看得很清楚,他也不在乎这种事情,反而是另一件事情比较让他挂心:“听说少族长失忆了?”
水蚀回来的时候就说了天倾的情况,但是他看他们这位少族长的情况,不太像是失忆了呀。
这不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嘛。
但要说是少族长在逗水蚀他们玩,他又觉得不太像。
少族长虽然胡闹了一点,但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是,万年前很重要的那部分记忆被封印了。”天倾说到这里,有些牙痒痒,“搞出这件事情的人还是我自己。”
“嗯?”苍青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丝丝困惑。
“我的记忆,是被我自己封印的!”天倾咬牙切齿,一点也不想说这件事情但又不得不说。
“自己?”苍青眉眼微扬,带着几分笑意与了然。
“你想笑就笑吧,早点笑完早点结束。”天倾现在算是知道她那位父亲在发现她记忆被封印的时候为什么会是那样一个表情了。
她自己弄出来的事情,当然不用担心,当然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不笑,只是有些东西想要交给你。”苍青摇了摇头,笑容带着几分无奈温和。
“什么东西?”天倾这下倒是终于有了几分好奇,凑上前来询问。
“是柳祭司留给你的,本来我还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给你留下这么一个东西,现在看来就是为了你那被自己封印的记忆准备的。”苍青青色长发飞扬,抬头看着夜色下的青漠森林。
这里是青漠森林的中心所在,也是青漠森林最重要的地方。
曾经,这里没有创兽师踏足。
今天,随着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出现,这片地区有了创兽师存在的痕迹。
天倾目光顺着苍青的视线落在那巨大的苍青树上,顿了一下才含笑询问:“东西放在这儿?要我自己去取?”
“随您所愿,我的少族长。”苍青低眸,看着面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等待了万年,我们终于等到了你。
此后余生,终于有了奋斗的方向,也有了想要护着的人。
第165章 记忆回归,帝星闪耀
天倾到底是没有自己去取,主要是这棵树是苍青的本体,她如果在上面爬来爬去,总觉得有几分古怪。
苍青嘴角带着几分温和宠溺,与青漠面对天倾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十分相似。
他独自一人回到了本体中,然后拿着一个泛着银光的东西走了回来。
夜色正浓,在苍青的左手中,那银光溢出,带着一丝玄奥与神秘。
“少族长,给。”苍青将东西递过去,那是一枚银色的晶体。
小小的一块,也就一根大拇指粗细。
如果不是这块晶体泛着银光,在这浓郁的夜色中,丢在地上根本引不起任何侧目。
“这是?”天倾接过银色晶体,微凉的触感传递到她的大脑中的时候,晶体也消失在了她的手心。
银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手心,进入了她的识海,目标明确地朝着那处被封印的记忆走去。
液体悄然无声,又十分顺利地越过了她当初设下的壁垒,进入了深处,并从内部开始瓦解这个封印。
繁杂的记忆刹那间涌出,如泄洪的流水,冲击着天倾的识海。
微微皱眉,天倾并没有发出声音,唯有一声闷哼。
万年前那属于帝天倾的记忆,终于毫无保留地涌了出来,在蓝色的识海中,添上了红色的一层坚固外壳。
炽热的红色,含着尊贵气息,带着燃尽一切的魄力,重新填满了熟悉的识海。
那记忆中的一帧帧画面,天倾也终于有了自由翻阅的权力。
封印的破开,并没有消耗太多的时间与精力。
但那多年的记忆,那似发生在昨日的记忆,用去了天倾很多的时间去整理、归纳、吸收、消化。
记忆深处,天工一族那一位位长辈期翼的目光与不惧死亡的疯狂,是属于那段记忆的终点。
“圣帝!血帝!洛帝……”天倾咬牙喊着一个又一个敌人的名字,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狠劲。
天工一族老老实实生活在寰宇,哪里招惹这些帝尊了,竟是让他们联手想要消灭天工一族!
如果不是柳祭司最后的献祭,就连现在在天工大陆上苟延残喘的天工一族血脉都不会被留下!
仇恨,终于找到了对象!
复仇,终于有了方向!
“少族长,这是在你身上找到的。”远远观察着这一切的讯风见天倾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立刻飞下来将一样东西塞到了天倾的手中。
凹凸不平的手感让天倾染上了赤色的眸子微微一愣,交织翻涌的赤色褪去,天蓝色的平静灵动重新涌了上来。
天倾低眸,看着手里这枚白色的凤形玉佩,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是您和路……”讯风见状想要提醒天倾,但被天倾迅速打断。
“我知道。”天倾手一翻,将这枚玉佩放到了自己的创兽空间内,“我知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联系。”
彻底恢复了记忆,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一切呢!
那个记忆中的红衣妖孽少年,是最先涌起来的片段之一。
“路浅现在也在……”讯风微微皱眉,再次开口,话说了一半又被打断。
“他也在天工大陆,这我也知道。”天倾那总是带着灵动与几分狡黠的蓝色眸子里,格外冷静理智,“万年的时间太久,我赌不起。”
讯风闻言微愣,想起路浅的反应,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替他说一句话的:“我觉得路浅对你的心意并没有改变。”
“所以呢?你觉得我应该去找他?”天倾淡淡反问,眸色冷淡,“找到之后呢?依附他?让他帮我们报仇?你觉得他有这个实力?还是说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第166章 当年的布局
她的敌人,又不是一个帝尊,而是九个,虽不清楚这九个帝尊这些年有没有损耗,但数量也不会少,至少圣帝、血帝他们都还在。
讯风沉默了,他想起他见到路浅的时候,路浅好像还是个准帝尊,实力和万年前那家伙没差多少。
万年过去都没有进步的人,确实无法帮到他们多少。
当年天工一族的颓势已是必然,他们太强了,引起了太多的忌惮。
天道不想留他们,他们又怎么可能留得住!
少族长是柳祭司算出来的属于天工一族的唯一一线生机,她根本就不是依附男人的那种菟丝花。
她强大,她自信,她自己就是自己世界的王者。
少族长确实不需要依附男人而生,也不可能会去依附一个男人,将自己的命运、天工一族的命运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爱情之上。
“对不起,少族长,是我想岔了。”讯风垂首,语气含着几分羞愧。
“无碍,我和他的关系本就不错,这事也不能怪你。”天倾神色淡漠中带着几分冷淡,她到底是与曾经那个古灵精怪、惹是生非的少族长不一样了。
云月城云天倾的二十载光阴,沉淀了她的心灵,给她留下了温和沉静,磨去了她那静不下来的心。
天工一族的血海深仇,那为了种族延续死去的长辈挚友,在她活泼晴朗的心中投下了阴霾,褪去了几分天真单纯的年少无知。
只有当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眨动,带出灵动与狡黠的时候,才能够让人感觉到,这还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齐弃在哪?”天倾单手置于腰后,天蓝色的眸子淡淡瞥向苍青。
苍青,是青漠创兽中最核心的一只,所有事情,问他总是没错的。
“我带你去。”苍青看着天倾,心中微叹,脸上依然是宠溺温和的笑容。
如果可以,他宁愿天倾还是那个古灵精怪总是给他们惹麻烦的少族长,而不是现在这个背负了太多,都不敢去追逐爱情的少女。
但不可以。
作为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作为天工一族得以繁衍的唯一生机,天倾的身份注定了她不可能像是曾经那样。
天倾微微颔首,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血眸,那个有着一双血色眸子的少年。”
“少族长,你是不是对那两个人太过关心了一些,人可靠吗?”苍青抬到一半的脚步突然停下了,他转头看着天倾,十分认真地询问。
“可靠,都是老朋友。”天倾笑了一下,看到苍青眸子里出现的淡淡困惑,愣了一下才笑着说道,“我倒是忘了,你们不知道他们。”
“齐弃是大长老的弟子。至于血眸,他是三长老的关门弟子。”天倾解释了一句,她并不是一个人来到了万年之后,跟着她的还有柳祭司精挑细选出来的九个人。
大长老那唯一的弟子苍青是知道的,那个阴沉沉的少年从来没有露过脸,众人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那阴冷骇人的气质。
至于三长老的关门弟子,同样是十分神秘的一位主儿,也没有人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样子。
苍青确实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联想到少族长现在说的话,他倒是理解那些人为什么那么神秘了。
原来都是为了今天做准备呀。
柳祭司他们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为天工一族做了很多,而这一切,注定不能宣扬。
第167章 血色长弓
“陌玉在哪?”
齐弃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四下搜索天倾的存在,他本就阴沉沉的眸色在发现周围没有天倾的踪影的时候,脸彻底黑了。
冷冷抬眸看着面前这个有着一头金红色的蓬松头发的男人,齐弃的那双眸子里,晦暗涌动。
手指微抬,一只绿色的小螳螂出现在指尖,螳螂眼中含着几分凌冽的杀气。
“陌玉?我不认识!”炽耀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小男孩,没想到人竟然醒的这么快。
“不说?”齐弃阴冷沉郁的眸子微低,只觉得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人真是十分讨厌,直接让小螳攻了过去。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谁?你让我怎么说?”炽耀眼底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触到了这个小男孩,竟是让这个小孩直接对他发起了攻击。
炽耀侧身避开了小螳的攻击,带着高傲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几分恼意:“小孩,你别太过分了!我可没有不对小崽子动手的优良习惯!”
齐弃冷笑了一声,他管这个人有没有对小孩动手的习惯,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他今年二十二了,只是没长个而已。
血眸此时也醒过来了,他静静看着齐弃,对于齐弃对那个干净清冽的陌玉那么重视有了些许猜测。
如果真是他猜的那个人的话,那确实是需要将人找回来。
血眸拿出一把血色长弓,手指搭在弓上,拉弓,一根血色满含煞气的箭凭空出现在上面,松手,箭矢飞出,直指炽耀。
“我说你们两个,过分了嗷!”炽耀躲开那枚箭矢,看血眸的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他自然能够认出血眸手里的弓箭是什么情况,也就是认出来了,才让他更加惊讶。
现在在天工大陆的那些创兽师们,可不会这个了。
就算是在万年前,会这个的人也在少数。
这个血色眸子的少年,到底是谁?
血眸再次拉满弓,神色冷淡,眸底杀戮之气与血煞之气不再掩饰,全然放出:“说,人在哪?”
“我压根就不认识那个陌玉,你让我怎么给你们找人呀!”炽耀面对这两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心里也有些烦躁。
他最讨厌与这种说不清的人纠缠了。
以前他遇到这种人,都是一爪子直接弄死的,偏偏这两个人他还动不得!
真是有够烦的!
齐弃眸色也很冷,让小螳不要留手地攻击。
在他看来,人不愿意说,那就打到他不得不说。
小螳火力一全开就让炽耀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你用过天潜果?!”
齐弃抿唇,冷冷看着炽耀,对自己底细暴露了没有多大反应,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天倾的下落。
倒是血眸,听到炽耀口中出来的天潜果三个字,眸底多了杀意!
“谁给你的天潜果?这东西现在只有我们手里有吧!”炽耀眼珠子迅速转动,因为不知道这两个人与少族长之间的关系,出手有些顾忌,根本没有下杀手。
“你们手里有?你们是谁?”血眸突然皱眉,手里握着的那把血色长弓微微下垂,眼底多了几分探索。
“他是谁不重要,重点是陌玉在哪里!”齐弃瞥了一眼血眸,不清楚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帮自己,但那种灵魂深处的熟悉让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害他。
在不远处看着那些没有醒过来的人的水蚀眸色十分沉冷,静静看着炽耀与那两个创兽师之间的战斗与争端。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的靠近,瞬移至百米之外,水蚀十分恭敬地喊道:“少族长。”
第168章 天倾少族长
齐弃听到这声少族长,迅速扭头,看到出现在那里的四个人,眸光划过银色眸子的水蚀,掠过黑色劲服的讯风,扫过青色长发的苍青,准确落在天倾身上。
天倾嘴角微微勾起,带出浅浅的梨涡,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灵动又狡黠,眸光淡淡,又含着几分关切。
齐弃认出了这个少女就是陌玉,或者说,这个少女就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他刚想要喊人,有个人比他动作更快,那是血眸:“天倾少族长!”
天倾微微颔首,走上前来,看着那地上的一个个昏迷不醒的人,撇头询问水蚀:“这些人一直没醒?”
“没有,就你和这两位醒过来了。”水蚀说到这两位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目光扫过齐弃和血眸。
炽耀傻眼了,那个血色眸子的少年和少族长是什么关系,竟然一口就叫出了少族长的名讳!
“我记得我们三个被裕怨夺舍的时候,边宁生应该是醒着的呀。”天倾垂眸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边宁生,这家伙应该是躲过了最开始的攻击,怎么也昏迷了?
“是路浅干的。”看到事情全经过的讯风立刻解释。
天倾哦了一声,看到那边已经愣住了的炽耀,指了指齐弃和血眸解释:“自己人。”
“人可靠吗?”炽耀下意识询问,话一出口就看到了齐弃阴冷似毒蛇般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比你们可靠。”血眸将血色长弓收了起来,少族长说是自己人,那就是自己人,不用怀疑。
血眸看向天倾的眸中有些拘谨,但他身子还是稳稳站在那里:“少族长,你好。我是血眸,天工一族三长老关门弟子。”
血眸表情乖巧,血色的眸子里煞气与杀戮之气全然消失,带着几分红宝石般的干净透彻。
说着,许是怕天倾不信,血眸又补充了一句:“少族长,你恢复记忆了吗?”
天倾还没有反应,那边炽耀已经跳起来了:“你是三长老的关门弟子?!”
天工一族的三长老的创兽确实是那个方向,但要说这个血色眸子的少年就是三长老那位神秘的关门弟子,他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血眸淡淡扫过炽耀,选择无视之。
“血眸,这是大长老的唯一弟子,齐弃。”天倾没有直接回答血眸的问题,而是点出了齐弃的身份。
她这话一出,血眸自然也就知道她已经恢复了记忆。
说起这记忆恢复就有些让天倾想骂人。
他们十个人每个人的记忆都是自己封印的,为的就是顺利到达这个时代,也为了一开始能够苟住,不被人发现。
记忆封印解除的契机也都是他们自己设置的。
天倾当初设置的是这具身体二十岁生辰那一天,结果她忘记了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她的封印比别人的要厉害一些,导致她二十岁那天记忆只能算是唤醒了一半。
还好柳祭司早就预料了这种情况,留了后手,否则她就被动了。
血眸看向眼底带着迷茫的齐弃,抿唇:“他还没有想起来。”
如果想起了自己的记忆,齐弃不该是这种反应。
“他是没有想起来,不过也快了。”天倾扫过齐弃,嘴角微勾。
随着这句话一起的,是天倾突然朝着齐弃发过去的一道赤红色的光刃。
齐弃感觉到危险,下意识想要躲避,但在想到是谁弄出来的这光刃,又克制住本能站在那里。
光刃没入齐弃的眉心,直捣齐弃的识海,找到齐弃自己设置的封印,以一种温柔又强势的姿态破坏掉。
第169章 青漠创兽可化人
属于齐弃的记忆回归,齐弃看着记忆中那个不带面具出门就总是会被各路女人缠上的俊秀少年,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热衷于让小螳它们化为印记留在他的脸上。
齐弃抬眸,看向血眸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柔和,也只有一丝,多的就没有了。
他和血眸在万年前并不熟悉,或者应该说,因为他和血眸都要掩饰自己的真实相貌,他们并不知道彼此的面容。
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的少族长天倾的真实相貌。
但天倾手里有一个可以变换面容的幻器,除非她自己暴露,否则他们想要找到人还真有几分难度。
“少族长,你这手段太粗暴了。”齐弃的眸子里含着几分委屈与控诉。
“等你自己想起来太慢了。”天倾看了一眼齐弃,齐弃他们知道她的真面目,她同样也见过这九个人的真容。
她是联系从万年前来到现在的十个人的唯一纽扣,那九个人都为了她一个人而存在。
这是属于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尊贵,也是天工一族少族长的使命。
她需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九个人,将他们的力量推向一处,带着天工一族走出生路。
“你们离群索居,应该是不知道炽耀他们。”天倾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血眸和齐弃与炽耀之间的战斗。
“炽耀天狮,青漠帝尊的创兽,你的意思是,这个男人就是炽耀?”血眸眸中出现难以理解的表情,炽耀不是只狮子吗?面前这个不是人吗?
“天工一族创兽的形式不一样,青漠的领兽,都可以化人。”天倾淡淡解释,这是青漠创兽的特色。
血眸哦了一声,联想到自己的情况,也就有些理解了。
齐弃倒是知道这一点,虽然他的创兽没有这个能力,但他是见过创兽化人的。
炽耀哼了一声,并不和血眸、齐弃一般见识。
他对这两个人本就没有多大的敌意,在知道人是万年前的天工一族血脉之后,就更不可能有敌意了。
血眸和齐弃在知道炽耀的身份,并且见到完好无损的天倾之后,对炽耀自然也没有了敌意。
“苍青,你过来一下。”天倾简单地解除了血眸、齐弃与炽耀之间的疙瘩,就开始做别的事情。
“少族长,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苍青走上前来,看着天倾的眸子带着温和纵容。
“看看这个人,祭越,他还活着吗?”天倾手指点了点那被索厉夺舍过的祭越,询问。
看到天倾这个动作,讯风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看着地上的祭越,语气有些飘忽:“这也是万年前某位长老神秘的弟子?”
“不可能吧,长老弟子哪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哈哈……我说的没毛病吧?”炽耀刚开始还在笑,但在看到天倾沉默中带着戏谑的眸子后,他笑不出来了。
“没说错,长老弟子确实不常见。”天倾看到炽耀闻言松了一口气,才幽幽补上后半句,“这个只是六长老的亲儿子,确实不是长老弟子。”
儿子什么的,比起弟子还要恐怖好不好!
炽耀想起那个六长老宝贝的不行的据说身体十分虚弱不适合见人的儿子,再看看那昏迷不醒的祭越,笑不出来了。
“苍青,快看看人有没有问题!能救就一定要救回来呀!万年前的人死一个少一个!”炽耀语气中多了焦急,被夺舍过,这情况可太危急了。
第170章 最佳解决之道
祭越自然是还有得救的,毕竟人怎么说也是天工一族六长老的宝贝儿子,保护自己魂体的办法还是有的。
只不过,到底是被索厉夺舍了一段时间,祭越想要醒过来只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少族长,你是打算在这里等祭越醒过来,还是打算去别的地方?”苍青在确定祭越没什么大碍之后,就转而询问起天倾的事情。
“那还用说,肯定是等六长老的儿子醒过来呀!”天倾还没有说话,狂野就急冲冲回答。
天倾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狂野,天蓝色的眸底带着几分玩味。
讯风一看少族长这表情,就懂了:“狂野你别乱说,少族长应该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可能在这里浪费时间陪你玩的。”
“怎么就是浪费时间了?”狂野表示不服,“六长老儿子祭越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
说着,狂野难得智商在线了一回,手指血眸和齐弃:“少族长不留下来,难道让这两个面对祭越吗?祭越认识他们吗?会相信他们说的话吗?
别说什么我们可以作证,要不是少族长说,我们压根不知道这家伙是六长老的儿子。你觉得这家伙会知道我们?
到时候这家伙不相信我们怎么办?对人动粗?你舍得吗?
不对人动粗,要是人想要离开怎么办?
这一离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特别是在人怀疑我们别有用心的时候!”
狂野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祭越认识的只有一个天倾,天倾不在,事情还真不好展开。
天倾低眸思索,末了抬头看苍青:“大概需要多久?”
“看祭越自己的情况,短则四五天,长则三五个月。”苍青思索了一下,给出一个区间。
索厉已经被路浅消灭了,现在祭越的这具身体里只有祭越一个灵魂。
祭越要做的只是让自己的魂体与肉体融合,这件事情就很看个人了。
三五个月太长了,天倾确实等不起。
狂野在知道可能需要三五个月之后,也不说什么了。
三五个月的时间用在这里,少族长又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只能够陪陪他们这些孤独无聊了上万年的家伙,着实浪费了。
三五个月呢,都够少族长重新唤醒恢复好几只创兽了!
“我不留下,血眸和齐弃之中留下一个就可以了。”天倾揉了揉眉心,看向血眸,“你天工联络平台构建了吗?”
血眸点了点头,回答:“构建了。”
天工联络平台是每个天工一族血脉在年幼的时候就会构建的东西,当然,那是以前的天工一族,而不是现在这群创兽师。
血眸在想起以前的事情之后,就构建了这个平台,虽然他这么些年一直都没有用过,但东西还是在那里的。
“对哦,我们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都怪现在的天工一族没落了,那些创兽师都不会构建天工联络平台,一时没想起来。”炽耀一边嫌弃现在的天工一族血脉,一边眼睛发亮。
有了天工联络平台,所有的事情就解决了。
只要血眸或者齐弃在这里,那等到祭越醒过来,就可以联系上天倾。
到时候天倾是回来青漠森林找他们也好,让血眸带着祭越去找她也行,都没有问题。
天工大陆并不大,只是一片大陆,天工联络平台都可以跨星系联系,这么一小片大陆还真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够联络得上的。
祭越的事情通过天工联络平台解决了,天倾终于开始询问顾琴那边的情况。
第171章 你也觉得顾琴熟悉
“你是说你让吞日照顾的那对兄妹?”苍青联系了一下吞日,然后抬起头微微一笑,“他们没事,只是进入了奇炫的地盘,遇上了点小事情而已。”
奇炫最擅长的就是勾起每个人心底的欲望与恐惧,进入他的地盘,也就是碰上几个让自己印象深刻的幻境罢了。
这事情确实不大,天倾心想,既然顾琴顾瑜他们还在奇炫的地盘,那看来苍勒他们是还没有到幽漠的地盘,也没有实施他们的计划。
暂时没有危险,天倾就将心思落在了回头和顾琴见面的时候她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上。
“少族长在忧心什么?那位顾琴也是万年前过来的人吗?”苍青伸出手,将一朵正在缓缓盛开的小花递到天倾面前,猜测。
少族长对那个叫做顾琴的人可不错呢,都让吞日照顾人了。
而且,苍青在顾琴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
他本来是有些不确定的,但是见少族长这个反应,倒是也有了些猜测。
柳祭司让他们的创造者青漠把索厉他们带在身边,最终形成了这片地下封印着索厉他们的青漠森林。
而今,索厉、血煞、腾邪和裕怨已经彻底消失了,走向了他们万年前就该走向的结局。
而少族长,通过青漠森林这个地点,找到了大长老唯一的弟子,三长老的关门弟子,六长老的儿子,再多一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惊奇的。
毕竟是柳祭司的布局嘛。
“你也觉得顾琴很熟悉?”天倾勾了勾唇,露出浅浅的梨涡,天蓝色的眸底神色有些冷然。
一个也字,让苍青眼睛睁大,也断掉了苍青后面的话。
齐弃若有所思地回想了一下,月沪佣兵团的那个被哥哥娇宠着的顾琴吗?
说起来,他第一次见到顾琴的时候,也觉得这个人十分熟悉,给他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但他现在想起了以前的一切,一时并没有找到一个人能够与顾琴对上号。
血眸不认识什么顾琴,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猜测这里大概就是青漠森林中心的那片没有人能够涉足的地方,也是他一开始觉得很适合埋骨的那个地方。
他的眼睛微亮,本来只是觉得青漠这个名字十分亲切,又知道青漠森林中有这么一片地方,加上越看现在的天工一族越失望,才决定来这里自杀的。
但现在在这里遇上了少族长,还遇上了万年前天工一族的同伴和万年前遗留下来的创兽们,自杀是不可能自杀了的,他这条命现在宝贵着呢!
在没有见到黎明前,知道了还有希望的他怎么舍得在浓浓墨夜中长眠。
但这个地方果然是和他想象中一样的美丽幽静,适合……咳咳,适合定居。
“我留下。”血眸看向齐弃,血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霸道与狠辣。
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你要是和我抢,那你就完蛋了!
齐弃阴冷沉郁的眸子淡淡瞥过血眸,他也没想留在这里。
他这具身体,这些年过得可不怎么样,怎么着也要先讨回利息,怎么能够留在这里陪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的六长老的儿子呢!
这种事情,齐弃并不愿意。
“少族长,需要我跟着你吗?”齐弃声音带着自始至终的阴冷,阴厌厌的眸子在看向天倾的时候,倒是多了一分亮光。
他肯定是要离开青漠森林的,如果少族长愿意让他跟着,那他就跟着少族长一起,如果不愿意,那他就自己找个地方去历练搜集情报。
第172章 追随人选
“你想跟着我吗?”天倾嘴角微勾,淡淡反问。
“自然是想的,少族长一个人,我心里总有些不放心。”齐弃并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在少族长面前,他就算是掩饰了也是掩饰个寂寞,还不如坦诚一些。
“那就跟着吧。”天倾想了一下,齐弃跟在她身边也不错,她现在手里只有一只赤熠能够用,而且赤熠实际上也只恢复了三分之一,遇上一些不方便的事情总是有些麻烦的。
虽然有个齐弃在身边也没有太大的用处,齐弃是个赤阶创兽师,在默认赤阶创兽师就是废物点心的天工大陆,如果齐弃表现得过于不凡,是很容易被人惦记追杀的。
但两个人,在一些事情上有个照应总是好的。
“嗯。”齐弃眸色依然阴沉沉的,但周身散发出一种十分愉悦的情绪,让人看了有些牙疼。
血眸并不羡慕齐弃,他留下是有别的重要的事情,虽然不能跟在少族长身边,但他也在发挥他的作用。
而且,他在中域还是有些名气的,如果被人发现他跟在少族长身边,很可能会给少族长招来麻烦。
血眸很理智,也知道这时候做什么才是对所有人最有利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地方很得他的喜欢,他愿意在这里多待一些时间。
“你去青漠城等我,我忙完了自然会去找你。”天倾并不准备带着齐弃去找顾琴他们。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不太好解释。
齐弃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东一块西一块的印记,看上去十分丑陋难看。
但这个样子的脸,能够给齐弃足够的安全感。
“需要我们中的一个跟着你吗?”苍青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道他没有理由阻止少族长前行的步伐。
只是就像是齐弃说的,他也不放心少族长一个人。
少族长一个人,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万一过的不好怎么办?
苍青是看着天倾从小小一只长大的,也是跟在天倾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创兽之一。
对于天倾,他就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样,心中总是有诸多的担忧与牵挂。
这种担忧与牵挂,就算是在少族长实力强大的时候,都不会减少半分,更不用说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我跟着天倾少族长吧!”炽耀一听,要有个创兽跟着天倾,他可以呀!
“炽耀别闹,赤熠已经醒过来了,少族长身边不缺金毛狮子,就算是真要有人去,也不可能会是你!”讯风手指搭在自己背上那把金黑色的弓上,微微摩擦。
他的心里也不平静,也有着期待。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跟着少族长,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炽耀焉巴了,为什么醒过来的是赤熠那家伙,如果不是赤熠,那他就可以申请跟着少族长了!
现在好了,他肯定是没有机会了!
炽耀看着那边蠢蠢欲动的狂野,心中更郁闷了。
“我觉得我可以呀,少族长手里没有熊呢!”这是听到了讯风分析后自信心爆棚的狂野。
“谁告诉你挑的是少族长没有的创兽类型了?”水蚀轻嗤了一声,狂野果然还是照样蠢。
这事情,真要选也是要选合适的。
少族长并不是他们的创造者,他们没法进入少族长的识海,少族长识海中也没有属于他们的创兽空间。
真要选择的话,那肯定是要选目标不明显,自己能够藏好的。
炽耀、讯风、狂野,包括他,都不符合标准,都没希望。
第173章 吞日悔不当初
他们又不能以人形跟着天倾,那目标太大,容易被那些见过他们人形的帝尊盯上。
如果真发生这种事情,他们就不是去保护少族长而是去害少族长了!
而他们的兽形,唔,太大目标太明显了!
如果真要选的话,奇炫和斑古也要被淘汰,苍青要镇守青漠森林,不能离开,而且他那大树的样子,也不方便。
符合条件的只有能够缩小自己的吞日和没有实体的幽漠。
幽漠那性子,跟在少族长身边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情呢。
遇见的都是一个个他不喜欢越看越烦的创兽师,那些创兽师能不能活到第二天还真不好说。
所以其实只有一个人选,那就是吞日。
苍青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直接就问了:“让吞日跟着你可以吗?”
天倾一想,吞日挺好的,必要时还可以装一下是她的赤阶创兽,就答应了。
去路就这样被定下来的吞日此时还跟着顾琴和顾瑜两兄妹呢。
或者不应该说是跟着,而应该说是看着。
吞日趴在一棵树上,化为一只金色的巨大蟒蛇,看着下面不知道陷入什么样的幻境在那里又哭又笑的顾琴和顾瑜。
明黄色的竖瞳微闪,吞日懒懒打了个哈欠,趴在树上一动也不动。
奇炫循着吞日的气息找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没有形象的吞日。
他在树下立足,巨大复杂的鹿角中央,一团绚丽的光团一闪一闪。
“吞日,那就是少族长让你照看的两个人吗?”奇炫看向陷入幻境中的顾琴和顾瑜,询问。
幻境本就是由奇炫鹿群缔造的,他身为奇炫鹿群的王兽,自然能够很轻易地看到幻境的内容。
“少族长?少族长出现了?”吞日倦懒的身子在听到少族长三个字的时候,终于给了一些反应。
“你不知道?”奇炫的表情有些复杂,吞日这家伙都不知道那是少族长,怎么还尽心尽力看着这对兄妹,“之前你跟着的那个叫做陌玉的少年就是我们的少族长天倾。”
“他?”吞日从树上掉了下来,偌大的一根蛇啪嗒掉到地上,竟是没有多少声音。
掉下来的吞日也不想别的,脑子里依然是陌玉就是少族长天倾的无限循环。
所以,他其实已经见过少族长了,只是他没有认出人来?
吞日心中有些委屈,不是一点点的委屈,而是两点点的委屈。
他没有认出少族长就算了,但是少族长怎么就不跟他相认呢?
心中委屈的吞日抬起蛇头,看那边的顾琴和顾瑜突然不是很爽了。
少族长竟然把他丢下照看这两个人!
如果没有这两个人,他是不是就能够跟着少族长去浪了?
想到少族长的去向,吞日就想起了水蚀当时的表现,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古怪起来:“水蚀当时是不是认出少族长了?”
奇炫点了点头,少族长出现的消息就是水蚀带回来的,水蚀自然是认出了人。
没认出人的只有一个傻乎乎只知道睡觉的吞日。
吞日更气了,水蚀认出人了为什么不跟他说!
那可是少族长呀!
一想到自己失去了和少族长相认的泪汪汪机会,吞日悔不当初。
就在这时,一个青色的苍团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停在了吞日的面前。
这是苍青给吞日的传话。
奇炫站在旁边,绚丽奇异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慈悲怜悯与温和平静。
他看着吞日触碰那个苍团,然后苍青的声音响起。
第174章 欢迎仪式有点特别呀
“吞日,少族长要过来找你,你到时候做好接应。”
苍青传过来的话很短,但就是这句话,让吞日从地上跳了起来。
重新化为那个精致慵懒的金发少年,吞日立刻开始赶人:“奇炫你是不是该走了,要是那两家伙醒来发现你跟我在一起,那我就说不清了!”
“他们现在不会醒过来,而且什么时候醒过来是我说了算。”奇炫那绚丽奇幻的眸子里出现了无奈,慈悲冷漠的声音淡淡解释。
“就算他们不醒过来,万一有什么人经过这里发现我和你在一起也很麻烦呀。你还是走吧。”吞日闻言珠子一转,又很快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里是奇炫鹿群的地盘,进入这里的人都会陷入幻境,什么时候醒过来都是我说了算。”所以,不会有人经过发现他和吞日之间的关系的。
吞日哑口,他摸了摸头,将金色短发彻底打乱,思索着一个能赶奇炫离开的借口。
“你不就是想要霸占少族长的时间与关注嘛,可以直说,没必要这么麻烦。”没等吞日想要一个好借口,奇炫就直接戳破了吞日的小心思。
吞日小脸微红,很快又理直气壮地开口:“你既然知道,那还不快走远一点!”
奇炫看着吞日,眸光平静中含着淡然。
被这样看着,吞日终于有些底气不足了:“你、你还想干什么?”
“苍青没说我不能出现在这里。我觉得少族长应该也很想我。”奇炫说完这句话就不在开口,一只鹿还是很有存在感的。
吞日脸都绿了,小声嘀咕:“苍青没说你不能出现,也没说要你在这里呀!”
话虽如此,他并没有赶人,因为他心中也很清楚,奇炫有资格留在这里。
但心里还是很不爽,这导致吞日喊奇炫的时候都不喊名字了:“喂,那两个怎么办?”
奇炫顺着吞日的手指看去,看到那边陷入幻境中的顾琴顾瑜两兄妹,眼底有些迷茫不解:“什么怎么办?”
“我是说,那两个人是让他们继续待在幻境中还是让他们恢复正常,少族长还是挺在乎这两个人的,不然也不会让我一路照顾保护着他们。”吞日翻了个白眼,心中还是好气。
“他们如果醒了,你觉得我适合留在这里?”奇炫化为人形,目光不善地看着吞日,这家伙是睡傻掉了还是故意的。
吞日啊了一声,他倒是忘了奇炫没有名正言顺出现在这里的身份,这样一想,吞日的心情突然好多了。
等那对兄妹醒过来,奇炫就要走了,而自己,还可以留下。
留下就意味着可以和少族长朝夕相处,想到自己这个福利,吞日觉得让奇炫见一面少族长也不是不可以,就当他同情怜悯这个家伙好了。
奇炫如果知道吞日的心里想法,估计会和人打一架,但很可惜他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很快就可以见到少族长了。
一个脚步声突然响起,一步一步走进这片奇炫鹿群的地盘。
奇炫看到自己的小弟们已经对那个闯进来的人发起了幻境攻击,制止的话还在口中,没能说出来。
“靠!奇炫你那边怎么回事?把少族长也拉进幻境是什么窒息操作?”吞日已经在骂娘了。
奇炫脸上也出现了愧疚,他刚想要解开那幻境,就看到一个人漫不经心眸底带着几分玩味地直接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欢迎仪式,有些特别呀。”天倾眸底含笑,嘴角浅浅的梨涡也带着几分笑意。
第175章 被自己人害怕的幽漠
“少族长!”奇炫微微颔首,礼貌打招呼,淡漠慈悲的眸底含着几分宠溺温柔。
“少族长!”吞日突然扑上去,一把将天倾扑倒在地,在天倾微讶的目光中,他开始控诉,“少族长你认出我了为什么不和我相认,瞒的我好苦呀!”
说着,吞日还假惺惺流了两滴水,装作是他的眼泪。
天倾朝愣在原地的奇炫使了个眼色,让奇炫把这个趴她身上的蠢蛇给挪开。
奇炫抿唇,走上前一把提起吞日,在旁边放下,并开口警告:“别扑,你又不是狗!”
吞·蟒蛇·日委屈巴巴站在那里,跟个受欺负的小媳妇似的。
天倾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才抬头看向吞日,开口解释:“我当时并不确定你的身份。”
吞日闻言更委屈了:“少族长,我这么好认一条蛇,你怎么就认不出来了呢!是不是万年过去你就不爱我了?”
“没爱过。”天倾一脸冷漠,就像是个冷酷无情的渣女,“你不也没认出我,咱两半斤八两。”
吞日一时语噎,他无话可说。
没有认出少族长的人就是他,这是事实,怎么解释也改变不了。
天倾暂时解决了吞日,才开始安慰给个小甜头:“别闹,你接下来都跟着我了,我们有的是时间重温感情。”
吞日啊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天倾这话是什么意思。
倒是奇炫,很快猜到了什么,对着天倾问了一句:“少族长走之前要不要去见见斑古和幽漠?如果他们知道少族长来了青漠森林却没有见到,应该会觉得很遗憾的。”
“我会找时间和斑古见一面。至于幽漠,接下来应该能够见到,这些人要去幽漠之地。”天倾指了指还在幻境中挣扎的顾琴顾瑜,又指了指幽漠之地的方向。
“他们要去幽漠的地盘?!”奇炫嘴角微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赞叹这些人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往幽漠的地盘跑去。
他们这些和幽漠是同一个创造者的创兽都不愿意去幽漠的地盘打扰幽漠,结果这群人竟然想要去那个地方。
这可不是之前那些无意间闯进去的人,怀着目的进入幽漠的地盘,被幽漠察觉了,这些家伙估计一个也走不掉。
之前那些误闯幽漠地盘的人,还是幽漠看在苍青的面子上才没有弄死而是放了出来。
就这些故意往里面走的家伙,幽漠还真不会再给谁留面子,放人一马。
“嗯,应该是幽漠那里有什么东西被人惦记上了,而且这东西应该还需要活人的死亡灌溉。”天倾也不知道幽漠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但这些根据苍勒他们的行为,很容易推测出来。
奇炫皱眉,他并不知道幽漠手里都有什么东西,但也知道幽漠可不喜欢鲜血的味道,他杀人通常都是直接弄成齑粉的。
如果这群家伙是要去幽漠的地盘捣乱,奇炫觉得作为放他们过去的自己大概讨不了好。
他的眼中出现了忧愁:“少族长是要带着这两个人离开吗?”
如果是平时,这些人放过去也就放过去了,但现在清楚了他们的目的,人肯定是不可以再弄过去了。
所以奇炫觉得少族长过来大概是带着这对兄妹离开的,顺便带走吞日。
天倾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玩味与兴趣:“我也不知道呢,这一切还是要看他们的意思不是吗?”
说着,天倾指了指躺在地上露出一脸幸福笑容的顾琴和顾瑜。
第176章 心生困惑
“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呀?少族长你竟然这么护着他们!”吞日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少族长都没有这么护着他过。
“我也不知道。”天倾看向那陷入幻境中的两个人,表情略微复杂,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对兄妹。
吞日啊了一声,盯着顾琴和顾瑜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
“少族长,幽漠他……”奇炫有些犹豫,她并不希望少族长跟着这些人一起去幽漠那里。
幽漠并不喜欢现在的天工一族的那群创兽师,再加上这些人应该还别有用意,他觉得,就算是少族长,跟在这些人身边怕是在幽漠那里也讨不了好。
“我知道幽漠不喜欢,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而且幽漠也不会对我怎么样,顶多就是吃点苦头。”天倾说着轻笑了一声,“再说,也许这对兄妹就不想去了呢。”
天倾说到这里嗓音微低,看向顾琴和顾瑜的目光别有深意。
奇炫又看了那对兄妹一眼,虽说这对兄妹中的那个女孩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但他并不是很在乎这一点。
给人熟悉感的,并不一定都是熟人,也有可能是故意设置的陷阱。
“少族长,注意安全。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了。”奇炫手里幻化出一朵白色小花,别在天倾的发间。
这朵白色小花里面,有他的幻术,希望必要时刻可以帮到少族长。
天倾点头:“放心,我比谁都惜命。”
奇炫笑了一下,笑容温和中带着悲悯,他离开了。
奇炫走后没多久,那陷入幻境中无法自拔的两个人终于醒了过来。
“爹地!娘亲!不要走!不要抛下琴儿!”
顾琴大喊着,在她的幻境中,那高大威武的父亲,温柔体贴的娘亲,突然化为了泡沫,消失不见。
幻境轰然破碎,顾琴看着周围属于青漠森林的场景,神色带着不知所以然的茫然。
顾瑜神色也有些怅然若失,只是当他看到妹妹的情况的时候,他很好的收拾了自己的情绪,走过去弯腰抱住妹妹,安慰:“琴儿乖,哥哥还在!”
顾琴愣愣地抬头看顾瑜,喃喃:“哥哥?”
“琴儿,是哥哥,哥哥会照顾好你的。”顾瑜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带着点苦涩的安慰笑容。
他何尝不想念自己的父母,只不过在妹妹的面前,他不能够表现出来。
因为妹妹,需要他。
“哥哥?哥哥!”顾琴哇呜一声扑到顾瑜身上,啜泣着开口,“哥哥,我看到爹地和娘亲了,爹地还是喜欢带着我去买糖,还有娘亲,她还是那么温柔,在家门口等着我回去。”
顾瑜伸出手,摸了摸顾琴的头,沉默不语。
妹妹想要的是父亲和母亲,他终究不是父亲和母亲,也代替不了父母。
父亲和母亲人死不能复生,而他们对一切无能为力,只能被动逃亡。
但谁又知道他的内心,那熊熊燃烧从来没有熄灭过的复仇之焰。
他厌恶光明圣殿,那些自诩公允正道的势力,迫害了无辜老实的他们。
但他又无能为力,光明圣殿的势力太强,远不是他们可以对付得了的。
而且,光明圣殿灭门他家的理由还是那个,那个理由在,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一个顶尖势力站在他们这边。
要是被人知道了他和琴儿还活着,他们只怕是会被暗夜血殿那些势力一起追杀。
顾瑜伸出手摸着顾琴的头,希望能给妹妹一点安抚,同时心里有着一个困惑。
第177章 不多,只是一点点
为什么光明圣殿这些顶尖势力要对有创造第十只创兽趋势的创兽师那么无情冷漠?
为什么这些势力将一些特殊的创兽师叫做必须除去的异类?
如果是以前的他,恐怕会相信那套异类说。
但在自己的家人也被划为异类的那一刻起,顾瑜对天工大陆这些世人信奉的真理,产生了动摇。
不多,只是一点点。
那毕竟是天工大陆一直以来的真理,能够产生一点点的动摇,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天倾看到顾瑜眼中的神色,勾了勾唇。
有点意思,不管顾琴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顾瑜倒是一个难得的人。
算了,她都帮了这么多了,再帮一点也是帮。
顾琴情绪慢慢恢复了平静,恢复下来后,发现自己缩在哥哥的怀里,她终于感觉到了一点不好意思,连忙离开,微红着脸:“哥哥。”
顾瑜笑了一下,才看向那一直在看着他们的吞日,道谢:“团如,谢谢你在我们陷入幻境的时候照看着我们。”
吞日打了个哈欠,淡淡开口:“不客气,我都是看在陌玉的面子上。”
说着,吞日侧了侧身,让出因为视线问题被挡住的天倾。
看到天倾,顾琴声音带着欢快与被撞见自己哭鼻子的不好意思:“陌玉!”
天倾微微颔首,天蓝色的眸子澄澈干净,声音含着几分安抚人心的力量:“顾琴小姐。”
“陌玉,你没事就好。”顾瑜没有问天倾是怎么从水蚀犀角兽王手中逃出来的,当初水蚀犀角兽王那套故人之子的说法,他心中是信了半分的。
现在,这半分变成了一分。
如果天倾是青漠森林水蚀犀角兽王的故人之子的话,想要离开,不过是一句话的问题。
水蚀犀角兽王没必要困着一位友人之子。
但顾瑜不问,不代表没有人会问。
顾琴已经从再见到陌玉的喜悦中缓了过来,她凑到天倾面前,十分好奇地询问:“陌玉,你是怎么从水蚀犀角兽王那里离开的呀?水蚀犀角兽王分明告诉我们要找你就要去幽漠之地的。”
“他没有为难我的理由,时间到了自然也就让我离开了。”天倾手指幽漠之地的方向,“我从里面出来的,幽漠之地,不是一个好进出的地方。”
天倾话语中的劝说之意,顾瑜听懂了。
这是想要他们不要跟着苍勒他们进入幽漠之地送死了。
现在在奇炫鹿群的地盘,他们和苍勒分开了,这个时候离开,根本就不会引起任何一丝注意与怀疑,也是最适合离开的机会。
“我们要去找钟叔。”顾瑜抿了抿唇,对天倾的意见有些意动,但此时最重要的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们分开的钟文晋。
钟叔是家里的老人,也是一直跟在他们兄妹身边保护他们的人,他们不可能无视这个人的死活。
“找到他之后呢?你们还要跟着苍勒进去幽漠之地吗?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苍勒他们绝对是让你们这些佣兵去送死,否则没必要让幻姬对那么多佣兵使用魅术。”
天倾微微皱眉,青漠森林中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有苍青他们在她可以很容易就知道。
而且幽漠之地是幽漠的地盘,有幽漠在,不管苍勒在打什么主意,他都不可能实现。
所以她对于进入幽漠之地其实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阻止这对兄妹去送死。
不管这对兄妹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现在都不能死,更不用说是为了这种无意义的事情而死。
第178章 分别总是伤感无奈的
“这……”顾瑜有些为难,他看着天倾,一脸认真,“可我们不跟着这支队伍很大可能也是一个死。”
光明圣殿的人在追杀他们,而且人已经追到了青漠城。
苍勒他们是暗夜血殿的人,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在面对他们这种人的时候,态度是一致的。
但平日里,这两个势力的关系却没有那么好。
跟在暗夜血殿的人身边,他们才更加安全。
“你们应该离开青漠城,而不是涉险。这个时间进入青漠森林,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天倾若有所指,“前段时间青漠森林不是有人莫名其妙失踪吗?谁知道这种事情会不会有第二次。”
那些人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天倾很清楚。
她同样清楚索厉都死了,这种失踪也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但是骗一骗顾瑜让人早点离开还是可以的。
顾瑜闻言脸色白了不少,他看着天真活泼完全没有理解这句话的顾琴,心中突然涌起后怕。
那些人可都是突然消失的,万一琴儿也消失了,没有他在她身边,琴儿可怎么办是好!
“先找钟叔吧。”顾瑜将天倾的话听进去了,并且看顾瑜的意思,明显是在思考这个事情。
天倾点了点头,不跟着去幽漠那里捣乱就好。
钟文晋在哪里,有奇炫的指引,天倾根本就不需要绕远路。
带着顾琴顾瑜往钟文晋那边走去,并且让奇炫将钟文晋从幻境中放出来。
几个人在半路就遇到了。
钟文晋看到完好无损的顾琴和顾瑜,松了一大口气:“少爷,小姐,还好你们没有事情。”
话一出口,钟文晋注意到在两人身边的天倾和团如,脸色微僵,伸出手打了个招呼:“陌玉公子,团如公子。”
天倾微笑着颔首打招呼,而团如头一点一点的,一副十分困倦的样子。
“离开吗?我也觉得应该要离开。实际上这件事情就算是团长你不提,我也会说的。”钟文晋听到顾瑜提出离开苍勒那支队伍,通过青漠森林到别的地方去,顿时十分赞同。
苍勒那边一看就不能久留,现在离幽漠之地越来越近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也不能再跟着苍勒他们了。
“陌玉跟我们一起走吗?”顾琴听着哥哥和钟叔定下了离开的决定,扭头问天倾,眼睛一闪一闪的带着期望。
钟文晋老脸微僵,他并不是很想带着陌玉,倒不是说怀疑陌玉是坏人,只是他们的身份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要是被陌玉知道了他们跟那种人有关系,他很难确定陌玉的态度还会不会是现在这样。
毕竟对于那种人,天工大陆的所有人都是一副怕沾上鱼腥味的避嫌姿态。
就连老爷和夫人曾经交好的那些友人都不愿意和他们有多的往来,甚至还有一些还打着将他们交给光明圣殿的主意。
钟文晋真的不敢考验一个不太熟的陌玉。
“我就不跟你们走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天倾看到她话一落下就快要哭了的小姑娘,眼底有些无奈。
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呀,怎么顾琴就是一副对她十分依赖的样子,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顾琴,你要知道,有些人终究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来了就走……”天倾话说到一半就被顾琴打断了。
“陌玉才不是过客,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自己!”顾琴气鼓鼓的,娇俏可人的脸上带着薄怒。
天倾揉了揉眉心:“行,不是过客。那我们今天分开了,以后总有机会再见面的。这下总行了吧?”
第179章 青色丝带——缎青
行不行的顾琴肯定是说不行的,但这件事情由不得她。
天倾不可能跟着这三个人,他们不是一路人,也不该强行凑到一起去。
到时候她给这些本就麻烦不少的人带去更多的麻烦,那就罪过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想和顾琴同行。
不管顾琴身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都觉得自己现在不适合和这个人同行。
天倾不愿意,钟文晋也不想要天倾跟着,至于顾瑜,对天倾的存在持可有可无的态度。
顾瑜信任天倾,相信这个人不会害他们,但并没有强烈的天倾必须跟着他们的想法。
三个人不愿意,一个顾琴根本改变不了主意。
最后那三个人还是离开了,他们准备越过青漠森林,到另一边的城镇去看看。
天倾让苍青给人放放水,让人顺利走出青漠森林,再多的就没有关注了。
顾琴性格很好,给她的感觉也很熟悉,但就是这种熟悉,让她不愿和人深交。
分开是最好的决定,不管是什么情况,分开了就没有可能了。
“少族长,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知道自己要跟在少族长身边,保护少族长,吞日可谓是十分得意,就连困倦的眸子都比平时大了一些。
“去见幽漠。”天倾嘴角微勾,眼底带着一丝柔软,“说好了的。”
吞日小脸微僵,他啊了一声,立刻变成一条小金蛇,讪讪开口:“见幽漠啊……少族长我想睡一觉,等你见完幽漠了再来叫我,谢谢。”
吞日立刻钻进了天倾的衣兜,力求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天倾嘴角微勾,带着点点无奈。
青漠的创兽们过了万年了怎么还是这么怕幽漠……
其实幽漠除了性子别扭了一点,其他的都还好了。
天倾此时已经恢复了自己的真容,陌玉的面貌,在面对顾琴顾瑜的时候用用就可以了,要是真的顶着那张干净清冽的少年脸,天倾很怕自己会被幽漠给随手解决了。
还是自己的真面目比较安全,而且她的真面目,除了天工一族的少数人,根本就没有人见过。
那些帝尊也不知道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到底长什么样,就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信息大概就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的原色是赤色。
所以天倾很放心自己的真面容。
只是她也知道自己最好还是不要用自己的真面容惹事情,因为这张脸可不仅仅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的脸,她现在还有一个云月城六小姐的身份。
在外面招惹是非很可能会牵连到云月城的云家,那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索性她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也已经能够自如控制缎青,可以让自己呈现出任何面貌。
天倾来到幽漠之地的边缘,看着那浓郁的雾气,露出浅浅的梨涡。
雾气聚集在一处,与青漠森林的其它地界泾渭分明,并没有溢散出来一丝半毫。
而那聚集在一起的雾气,看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这也是幽漠在警告到这边的创兽师,他可不想老是处理那些踏足他地界的创兽师,能够逼退的还是都逼退的好。
天倾眨了眨天蓝色的眸子,伸出左脚踏进浓雾之中,紧接着将右脚也踩了进去。
在天倾身体接触到雾气的那一刻,雾气深处一团深灰色的雾团就感觉到了。
“真烦,怎么老有人走进来。这次这个,是放走好呢还是直接弄死比较好呢……”
雾团还在思索,这是每次清静被打扰的他必然会思考的一个问题。
第180章 嗨,幽漠
幽漠的本体是一团没有大小没有具体形状的雾,深灰色的雾团性子也带着点阴鸷狠辣。
在万年前的天工一族,幽漠就是很多创兽师不愿意招惹的创兽。
可以说,在当时的天工一族,很少有人不怕青漠手里的创兽幽漠。
幽漠面对万年前那些天工一族血脉的时候,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冷漠样儿,更不用说是现在这些一点也没有天工一族该有的样子的创兽师了。
他看到这些人就感到厌烦,反正这种垃圾那么多,死上几个问题也不大。
所以幽漠对于进入他的地界的创兽师,总是杀多放少。
今天,他本来也想要直接解决这个进入他的地界的创兽师的,但是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那个闯进来的创兽师身上,有吞日的味道。
不,应该说是吞日就在人身上。
吞日赖上了一个小小的创兽师,这让幽漠难得提起了几分兴致。
他从雾中伸出一根手指,接着是一只苍白细腻的手。
幽漠整个人泛着不正常的白,属于那种一看就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相貌。
再加上这个人阴鸷冷漠的嘴角弧度,看死人一样的眼神,难怪放在万年前,幽漠也是人见人怕的一只创兽。
幽漠伸出苍白病态的手指,在雾海中轻轻划过,关于那闯进幽漠之地的创兽师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那画面中熟悉的灵动狡黠面容,幽漠瞳孔微缩。
少族长?!
手指微缩,幽漠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阴鸷冷漠的眸子死死盯着画面上那个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少女,就算是知道人在往他这边走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离开,没有阻拦,也没有迎上去。
幽漠只是站在那里,单单是站着,没有任何举动。
天倾一步步走过来,她能够感觉到幽漠在哪里,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
雾海无法混淆她的方向,凭着气息,她就能够敏锐找到幽漠所在。
熟悉的明眸皓齿,熟悉的带着灵动与活跃的天蓝色眸子,伴随着人越走越近,幽漠终于抬起头来。
“嗨,幽漠。”
熟悉的带着点上扬的语调让幽漠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僵硬的勾了勾唇,又很快放了下来。
幽漠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飘忽浮离,又压着一分阴鸷狠绝。
在他的身上,感觉不到见到天工一族少族长时应有的情绪。
他没有苍青面对天倾时候的温和宠溺,也没有炽耀那种热烈欢迎,更没有吞日那样的激动雀跃。
幽漠的情绪是冷的,本体是雾团的他没有心这种东西,更加不会有心跳动的声音。
他只是淡淡抬眸,那古怪的声音在雾海中响起,飘散出去,又没有飘远:“天倾,你过来做什么。”
“叙旧,万年没见,幽漠难道不想我吗?”天倾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我可是很想你的。我至今还记得万年前,我们一起闯进柳祭司的房间,然后……”
有些话不需要点的太清楚,有些影响深刻的事情哪怕是过了万年,也让人记忆犹新。
幽漠阴鸷狠绝的神色微动,他看着天倾,终于皱起了眉头:“我没兴趣陪你玩。”
“我也不是过来找你玩的。”天倾摊了摊手,她是少有的面对幽漠的时候不会感觉到害怕恐惧的人,也是幽漠单调的生活中少有的一抹鲜亮的色彩。
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万年前仗着青漠对她的宠爱,骚扰过青漠手里的每一只领兽。
其中自然包括眼前这位脾气古怪的幽漠。
第181章 没带人,带了兽
“那你来干什么。”幽漠阴鸷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天倾,如果是一般人被他这么看着,大概是会被吓到的。
但天倾只是勾了勾唇,浅浅的梨涡带着几分顽皮:“我说了,叙旧呀。”
“没什么好叙的。”幽漠低眸,就在他和天倾说话的这段时间,他感觉到了有不少人进入了幽漠之地。
今天是什么情况,怎么什么人都往幽漠之地跑。
这里可不是那些创兽师小崽子们游玩嬉戏的地方。
进入这里,就要做好付出生命的代价。
幽漠舔了舔唇,唇色泛起了一抹鲜红。
他瞄了一眼天倾,询问:“你带人了。”
“我带兽了。”天倾指了指自己的衣兜,在那里,有一只瑟瑟发抖的吞日小可怜。
幽漠眸光浅浅掠过吞日所在的衣兜,轻呵了一声,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既然天倾是这么说的,那那些闯进来的创兽师就不是她带来的人了。
不是她带来的人,那就随便他折腾了。
幽漠看了一眼天倾,看在今天遇见熟人心情还不错的份上,这些闯进来的人他就只弄死一半好了。
手指微弹,几抹深灰色中泛着一丝紫色的雾气融入雾海,朝着自己心仪的对象飘去。
天倾静静看着幽漠的动作,心里明白幽漠最先弄死的绝对是那些心性不佳的人。
因为这种雾气,她太熟悉了。
并不是无差别的攻击,而是盯准了那些心怀不轨、做过坏事的人。
啧,要是被这种雾气缠上了,那就有意思了。
天倾低眸思索着,这时候,一抹深灰色泛着一丝紫色的雾气脱离了大部队,突然朝着她跑过来。
在天倾衣兜里的吞日感觉到这一幕,整条蛇都不好了。
幽漠什么情况?他这是要对少族长下手?
那他应该怎么办?
他打不过幽漠的呀!
雾气绕着天倾转了两圈,还特地在天倾面前晃了晃。
比起吞日的紧张,天倾可以说是十分淡定:“我不是你的目标,虽然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很遗憾我们没有可能。”
说着,天倾伸出手抓住那一直在她面前晃悠的雾气,递到幽漠面前:“你管管它,让它一边玩去。”
雾气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瘫在天倾手心里一动不动,看上去还有些懵。
幽漠阴鸷的眸子落在天倾那只白皙细腻的手上,嗯了一声。
下一秒,他勾起天倾手心里的雾气,将小东西直接弹了出去。
见证了这一切的吞日有些懵,还可以这么玩的吗?
他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但他不傻,知道如果这么做的是他,怕是在手握那雾气的那一刻,就被侵蚀了。
大概,这是属于少族长的特权吧?
吞日这样想着,始终没敢探出头来。
“没什么好叙旧的。”幽漠将视线重新放在天倾身上,神色淡淡,“你走吧。”
“我不走,我就在你这里玩一玩。”天倾眼珠子微转,都进来了,哪是那么容易就会出去的。
如果她没有猜错,刚刚应该是苍勒他们走进来了。
她让奇炫将人放过来,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幽漠这里能够直接看到整个幽漠之地的情况,不在这里看看苍勒他们想要做什么,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玩。不是说不是找我玩的吗。”幽漠的语气十分平淡,就算是在问问题也没有任何疑问的语调和样子。
“对呀,不是找你玩的,但没说我不在这里玩呀。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我就看看。”天倾点头,十分贴心地开口。
第182章 新形象
幽漠深深看了天倾一眼,站在天倾不远处,低下头,不回应,也不离开,只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天倾微微挑眉,瞥了一眼幽漠,也十分有耐心地站在原地,手指勾起缎青,打量着这根青色丝带。
在天倾的注视下,青色丝带渐渐朝着蓝色演变,又停在了开始演变没多久的时候。
淡淡的蓝色就像是给青色丝带披上了一件霞衣。
天倾轻笑了一声,手指翻了翻缎青,脑海中开始构建接下来要用的人物相貌。
陌玉是她万年前使用过一段时间的一个相貌,这是一个没有多少人见过,就连天工一族内部都不太知道的相貌,所以缎青才会在她还没有想起一切的时候默认选择了这个相貌。
但接下来她肯定是不可能用那些以前用过的相貌了,她需要构建新的人物。
天倾想到齐弃那张分明清秀但偏偏用创兽将自己变丑的脸,摸了摸下巴。
她接下来要和齐弃一起行动,既然这样,两人应该来个什么身份比较好呢?
兄妹?姐弟?
天倾勾唇露出浅浅的梨涡,手指飞扬,一个娇小的小女孩形象逐渐被构建出来。
小女孩大概是十来岁的样子,身体瘦弱,那张脸上一半是被火烧伤后留下的痕迹,另一半则是一张清秀可人的小脸。
看着这个小女孩,总是让人有些可惜她命运的不测,可惜她被毁了的容颜。
天倾看着这个相貌,越看越满意。
齐弃习惯了那张丑陋难看掩去他真面目的脸,和他在一起的自己容貌不能太出色,不然容易招惹祸害。
这张与齐弃异曲同工的脸就不错,还有这个年龄,唔,应该是很安全了。
天倾甚至想好了她和齐弃接下来的身份。
一对相依为命的可怜乞丐小兄妹。
齐弃在青漠城中做了这么多年的乞丐,对于乞丐的身份总是有些熟悉了解的。
至于她,云天倾的记忆中是没有当过乞丐,但是万年前的时候,这种身份她同样十分熟悉,现在捡起来也只需要一点适应的时间罢了。
“好丑。”
吞日没有感觉到幽漠的威胁,终于缓缓从天倾的衣兜里探出头来,刚一探出来就看到了天倾构建的新身份,忍不住吐槽。
本来还算清秀佳人一枚的小女孩,为什么要加上那么一块被火烧过的痕迹,真是太丑了。
天倾抿唇浅笑,笑容带着几分腼腆:“是吗?”
吞日想要点头的动作在察觉到一股寒意的时候瞬间变成了摇头:“其实看久了也还好。”
静静低着头的幽漠闻言轻嗤了一声,没有抬头,但那声音准确无误地传进了吞日的耳中。
“幽漠你笑什么,难道你觉得这张脸很丑吗?”吞日扭头看向幽漠,直接开始给人挖坑。
幽漠对于少族长的态度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此时不挖坑埋幽漠更待何时!
幽漠抬眸,浅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就像是在看一只没有任何意义的渣子似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
看到幽漠这个动作,吞日立马后悔了,他迅速缩进天倾的衣兜里,口中迅速开口:“我什么都没说,你刚刚听错了!”
幽漠眸底没有任何波动,天倾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甚至十分冷酷无情地将吞日从她衣兜里丢了出来。
吞日欲哭无泪地掉在雾海中,心中十分后悔又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幽漠抬起左手。
幽漠的左手抬到一定高度,正要进行下一步,突然,他顿了一下。
第183章 雾气中的生命力
“怎么了?”天倾询问,话一出口就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那几个进入幽漠之地的人搞事情了?”
幽漠抿唇,眼底透出明显的郁闷不悦,声音闷闷的:“他们在我的地盘放血。”
“放血?幽漠你还有血的吗?”吞日语气惊讶,幽漠的本体不是一团雾吗,怎么还会有血这种东西?
幽漠冷冷睨了吞日一眼。
天倾将吞日从地上捡起来,绕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面对幽漠跟过来的冰冷视线,略显无奈地笑了一下:“他们杀人了?”
幽漠嗯了一声,眼底充满了郁闷与烦躁。
他讨厌血,特别讨厌那些创兽师在他的地盘放血。
“这事情怪我,我应该和你说一声的。”天倾顶着幽漠冰冷狠绝的视线,眨了眨天蓝色的眸子。
“不是没带人。”幽漠顿了一下,他伸出的左手指尖上出现的墨绿色雾气缓缓散了开来,又渐渐聚了起来。
“是没带人,但那些家伙过来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天倾微微抿唇,眼底带着点不好意思,“还是我让奇炫将人放过来的。”
“你把他们放进来干什么。”幽漠幽幽看着天倾,如果这人不是他看着长大的少族长,他恐怕会直接将人给弄死。
“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天倾点了一下绕成一个圈的吞日,“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在你的地盘直接杀人。”
“我不觉得你不知道。”幽漠低眸,他觉得少族长在忽悠他。
都知道人过来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们的打算。
他不觉得少族长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天倾浅浅一笑,笑容带着几分腼腆:“能看看那边的画面吗?”
幽漠手指轻划,将画面直接放到了天倾面前,他不太喜欢那边的画面,他很想要直接将那些流淌的血液给抹消掉。
吞日转了转自己,将自己的脑袋探到正面,往那边看过去。
画面中,幻姬控制着那些佣兵们,让他们自己自杀。
血液流淌,他们将血液悬浮在空中,周围就是那些雾气。
“幽漠不将那些血液吞噬掉,真的是很给少族长面子呀!”吞日看到那些在雾气中的血液,忍不住感叹。
幽漠睨了一眼吞日,手指微动,那些悬浮的血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了一大部分。
吞日:……
天倾看着画面中满脸懵逼的苍勒、幻姬和苏稚,为吞日搞出来的事情微微叹了一口气。
“什么情况?!”苏稚看着准备好的血液少了一大波,他愣住了。
以前人莫名其妙失踪就算了,怎么现在连血都会莫名其妙消失了?!
“幻姬,再弄一波。”苍勒看着不够了的血,有些庆幸幸好后续找了不少的人。
幻姬也有些庆幸后续又忽悠了一波人,不然这个时候她想要弄死一波人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幻姬又弄死了一批人,看到血液终于再次到了需要的程度,就停下了手。
“苍勒,我们动作还是快一点吧。”幻姬看了一眼剩下的人,有些担心要是这种血液突然消失再来几次,那就麻烦了。
苍勒点头,控制着那些悬浮在雾气中的血液,缓缓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图案。
在这个过程中,苍勒感觉到了那些雾气的阻碍与躲避。
有些雾气好像很讨厌血腥味,有些雾气则十分热衷于往血液这边蹭。
这些雾气,好像有生命力。
苍勒发现了这一点后,眸光微闪,心里突然有些担忧他们的事情会不会顺利。
第184章 少族长当年弄出来的事
心中担忧,苍勒手里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血色的一朵花由血液组成,在苍勒的控制下一片片花瓣层层叠叠,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现出了庐山真面目。
神秘,高雅,血腥,幽冷。
“这是……”
吞日看到那朵血色的花,眸子忍不住往幽漠那边看去。
“这是我。”幽漠冷冷开口,神色间没有任何一丝波动,那阴鸷狠绝的模样中含着对血液的浓浓厌恶。
确切地说,这是他曾经搞出来的一样东西。
事情要追溯到万年前,当初天倾带着他出去玩,遇上了血帝那边的一个拍卖会。
当年的时候,他们天工一族就已经和血帝不太对盘了,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太好。
然后少族长又比较顽皮,她直接制作了一个噱头十足的东西弄上了血帝那里的拍卖会,打算狠狠坑上血帝那边一笔。
当时的那个拍卖会,参加的都是血帝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心腹,东西却是从外面来的。
天倾那个时候,通过缎青将自己弄成了一个枯瘦阴冷的老头儿,拿着她利用幻紫和他的手搞出了的一朵花直接送上了这个拍卖会。
当初那朵花,就是现在苍勒他们在构建的花的样子,一模一样。
只不过苍勒他们刻画的这一朵,是用创兽师的血液刻画出来的,而他们那一朵,不过是他利用自己无形的本体和幻紫的幻术勾勒出来的。
东西最后是被血帝手里的一员大将拍到手了。
当初他为了配合少族长,不让那边发现被坑了,就留在那里一段时间,帮忙提升了一下那位血帝手下大将的实力。
当然,他并不是真那么好心的兽,实力的提升,实际上暗藏危机。
看似是他好心帮忙,但那员大将其实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中了,相当于是他的傀儡。
这件事情,血帝那边并不知道。
所以这朵花,那神奇的功效确实是闯出来了。
“这不是幽冥轩漠花嘛!”天倾摸了摸鼻子,看到她当初让幽漠幻化的样子,怎么说呢,心里是既惊讶又好笑,同时还有一丝悲凉。
也不知道苍勒他们是从哪本古籍中看到的不实信息,竟然认为通过血液能够招来幽冥轩漠花。
幽冥轩漠花只是她当初搞出来的一个小东西罢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知道苍勒他们是奔着幽冥轩漠花来的,天倾低眸,眼底失去了兴趣。
她本来以为苍勒他们过来找的东西是真有点意思,需要那么多人的献祭,但现在知道那就是她搞出来的幽冥轩漠花,就没有了任何兴趣。
幽冥轩漠花整个寰宇也只会有那么一朵,如果要出现第二朵的话,那就要看幽漠愿不愿意来第二次了。
天倾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幽漠身上,幽漠被天倾这么看着,往后退了一小步,抿唇:“不可能。”
这种事情,当初做过一次已经是很给这位看着长大的少族长的面子了,这辈子都别想有第二次。
“就算是你愿意也是不可能的,幻紫没恢复过来。”天倾低眸,她也不舍得让幽漠再来第二次。
要知道,当初那件事情之后,幽漠可是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人好长一段时间,特别是拒绝了那些和他视线共享的青漠领兽们和青漠本人。
就是她这个始作俑者,反倒是得了幽漠一点好脸,没有被人直接拦在外面,但也没法见到这位。
幽漠哦了一声,还是与天倾拉开了距离。
他不太放心他们天工一族的这位少族长,天倾实在是太狡猾了,不能不防。
第185章 吴锦原之死
“没意思,我走了。”知道苍勒这一次注定是无用功,天倾也失去了再在这里久留的兴趣,提出了告辞。
“走吧。”幽漠没有任何挽留,看那样子,似乎还带着一点迫不及待。
阴鸷狠绝的苍白脸上,出现了一种迫不及待的驱逐,实在是与他的形象不符。
但幽漠并不在乎这一点,阴鸷狠绝的是他,面对少族长时别扭的也是他。
都是他,又谈何符不符合形象。
他的样子,本就是他的形象的样子。
“那些人,要不要救?”眼看着天倾和吞日即将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幽漠那古怪阴鸷的声音才响起。
“哪些?”天倾回眸,看着幽漠看向那些被幻姬控制的人,勾唇浅笑,“天工一族的人,从来都不是废物。”
所以,被一个简单的魅术就控制了的人,也不配当天工一族的人。
天倾的潜台词幽漠懂了,正好他也不太喜欢这些没有一点天工一族该有的样子的创兽师。
手指间一团雾气蠢蠢欲动,就在这时,天倾的下一句话也传了过来:“你看着挑吧,没有做过坏事的人倒是可以留下,但人不能放回青漠城,我的意思你懂吧?”
幽漠手指间的雾气收了起来,脑袋耷拉着,有些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真麻烦,还不如直接杀了轻松简单。
这些人身上,一点天工一族该有的样子都没有,少族长为什么还要理会这些人的死活。
害得他只能够加工,还要把里面那些过得去的创兽师挑出来。
幽漠直接弄出去了一抹紫色的雾气,他之前弄死过一批进来幽漠之地的心性不定之人,在接下来这批死的已经差不多的人中,挑出真正适合活下来的人,也不过是多费些精力的事情。
虽然这种事情。他不太乐意去做,但看在少族长的面子上,还是稍微动一动吧。
幽漠一边给苍勒他们制造了一个血液不断被消耗的幻境,一边挑选出没做过坏事的人。
还没有被夺走血液的就秘密转移,已经被夺走血液的就将血液重新弄回去再转移。
时间过去没多久,这些创兽师并不是生机全无,只要他愿意,重新活过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毕竟是天工一族的血脉,就算是没有接受天工一族的血脉传承,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也还是有着属于天工一族的得天独厚。
“这个女人真恶心,欺凌弱小,霸有无力反抗的男人。”
“这个倒是没有做什么事情,心思还算是单纯,就是蠢了点,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幽漠翻看着一个又一个创兽师的记忆,眉深深皱起,但并没有罢工不干。
看似时间过了很久,实则很快就看完了这些创兽师记忆并分好了的幽漠终于将视线落在苍勒他们身上。
“这三个要怎么处理好呢?”
对于给他的世界带来血腥的罪魁祸首,幽漠并不准备轻饶,他有无数种方法让这些人后悔进入这个地方。
而且这些人带来的并不仅仅只是他厌恶的血液,还有他不忍直视的过往。
事情就更加严重了。
幽漠正在思索着怎么吊着苍勒他们的命好好玩,天倾已经带着吞日回到了青漠城。
离开的短短一段时间,青漠城中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青漠城原城主吴锦原的死亡。
“吴锦原死了?”天倾看着赶来和她汇合的齐弃,挑眉。
此时的她,已经是全新的造型。
毁了容的小女孩眼睛瞪大,无法给人带来惊艳与眼前一亮,只有诡异。
第186章 齐芝小妹妹
齐弃阴厌厌的眸子掠过天倾的新面目,如果不是少族长和他说这个小女孩就是她,他真不敢认人。
前后差距太大了。
之前还是干净清冽的小公子,现在就变成丑陋诡异的小女孩了。
【少族长,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齐弃默默询问,这个小女孩形象的名字他总是要搞清楚的,因为看着这个小女孩,他就有预感,这是一个为了配合他创造的形象。
【齐芝,齐弃的妹妹,同病相怜的小乞丐。】
天倾在识海中笑着回答齐弃。
她想了一下,还是妹妹这个身份比较适合她,她从来没有当过谁的姐姐,一直都是被天工一族那些人宠着的小少族长。没道理在齐弃这里,就该变成她宠着齐弃了。
而且齐弃不是二十二岁嘛,也就是看着小了点,实际上比她要大呢!
本来就是她的哥哥呢!
“妹妹,青漠城谁当城主与我们没有关系。”齐弃深深看了天倾一眼,很快就代入了角色。
不就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嘛,他可以的。
齐弃拉着天倾的衣角,还是没忍住在识海中通过天工联络平台询问:【你为什么不以陌玉的身份出现?】
陌玉在贾府那边的好感度那么高,贾府都给了她一套院子。
这种时候,不是以陌玉的身份出现更加方便吗?
这个齐芝,大可以等到离开青漠城之后再出现的呀!
他和陌玉之间并不是没有关系,他们之间走得稍微近一点也不会引起怀疑。
【因为贾府,不可信。】
天倾叹了一口气,贾府在天工大陆是最有钱的一个世家,它本身就代表着一个顶尖势力。
钱很多时候就代表了实力。
当然,如果仅仅是有钱,天倾还不至于对贾府敬而远之。
真正的原因是,贾府也是当初那九个对他们下手的帝尊之一在天工大陆的势力。
跟贾府走得近,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到时候面临抉择的时候,不管是她还是贾府这些人,都会感到为难。
【那些家伙还真是将整个天工大陆都控制在了手心里。】
齐弃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天倾的意思,神色冷了不少。
他们天工一族好好过他们的生活,根本就没有招惹过谁,也没有对谁使过小手段。
但那些帝尊们,忌惮他们的实力,觊觎他们的天赋,对他们痛下杀手,赶尽杀绝。
要不是有柳祭司他们在,就连现在在天工大陆上浑浑噩噩的天工一族血脉都保不住!
【总有他们顾及不到的地方,不然也就没有我们了。】
天倾轻笑了一声,嘴上那带着损害的沙哑嗓音响起,没有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该有的清跃活泼:“哥哥说得对,青漠城的城主确实和我们没有关系。”
天工联络平台是个好东西,还是一个那些帝尊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把控的东西。
有些东西,天生就属于天工一族,不是外人动动手脚就可以掌控的。
同样,就算是天工一族现在陷入低谷,它依然是当初那只震彻寰宇的种族,有着这个种族特有的底蕴与优越。
“妹妹,哥哥好不容易找到你,接下来应该是不会再带着你留在青漠城了。青漠城城主死亡,青漠城接下来注定大乱,不适合我们在这里乞讨了。”
齐弃嘴上也和天倾说这话,他的神色阴冷中带着几分关切,十分符合一个关心妹妹的阴冷少年形象。
看着这对“兄妹”,谁也想不到他们实际上在讨论的关于吴锦原的话题根本不是他们说出来的这样。
第187章 他的死亡是必然
【吴锦原是因为赤炎双生草死的?】
齐弃觉得吴锦原的死亡十分蹊跷,一个城池的城主,还是一个被这个城池的世家们默认存在的城主,不应该会这么轻易就死掉。
之前那么多年,吴锦原从来没有出过事情,但就是最近,吴锦原出事了,死了。
齐弃唯一能够想到的因素就是赤炎双生草,赤炎双生草是万年前天工一族常用的草药,这件事情那九个帝尊也都知道。
吴锦原服用过赤炎双生草并不是一个秘密,之前光明圣殿的那些人心系青漠森林中的秘境,也许没有对吴锦原下手,但现在青漠森林中的封印已经彻底解决了,那吴锦原就很可能面临着清剿。
【应该是,我去青漠森林之前提点了吴锦原一句,让吴锦原不要再尝试第二种类型的创兽,而是创造第二只火麒麟,大概是因为这个,吴锦原被盯上了。】
天倾从吴锦原的事件中,知道自己必须要谨慎小心,这片大陆,还真是那几个帝尊的天下,一点点异常,就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她背后势力强大,并不畏惧那几个帝尊,可那是曾经。
现在的她不适合和那几个人正面相撞。
无意义的事情,本身就没有尝试的必要。
【吴锦原是因为这个死的?有些可惜了。】齐弃低眸,吴锦原服用过赤炎双生草,而且那性格其实也还算可以,如果人没有出事的话,应该会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就算是没有我,吴锦原也已经被盯上了。赤炎双生草,那几个帝尊不可能不知道的。】天倾抬头看向青漠城城主府的位置。
早在吴锦原放出他用过赤炎双生草的消息的那一刻起,吴锦原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那些帝尊,是一点崛起的希望都不会给天工一族留下的。
吴锦原太高调了,他之所以还能够活到现在,也不过是因为青漠城地处偏远,这里的几个世家之间又要平衡,没有合适的城主人选。
等到合适的人选出现的那一刻起,吴锦原就该迎来注定的死亡了。
可惜她之前只有懵懵懂懂的记忆,没能够提醒吴锦原早点离开青漠城,远离天工大陆上的顶尖势力。
不过天倾觉得就算是自己提醒了,吴锦原也不见得会相信她。
青漠城的城主还是有不少好处的,吴锦原不见得愿意为了一个见过一次面的人放弃这些握在手心里的利益。
【也是,就是可惜了点。】齐弃手指划过自己脸上那黑色的印记,吴锦原的事情,还都是小蚁搜集来告诉他的。
【我们现在出城吗?】齐弃看了一眼天倾,心里有些不明白天倾为什么还要回来一趟青漠城。
既然贾家不可信,那她回来就不是为了道别,真道别也不可能是用齐芝这个新身份,而不是陌玉那个身份。
【不出城,都进来了怎么能什么戏都不看就出去呢!】天倾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
放在那张被毁了一半的脸上,就连小梨涡也只有那么一颗,另一边的根本就不见任何一丝足迹。
齐弃沉默了一下。
看戏?
看什么戏。
他觉得,少族长好像在做一件很大的事情,可惜他对此一无所知,只能够跟在人身边慢慢探知到一切。
吞日盘在天倾的手腕上,金色的小蛇环落在那明显营养不良的身体上,还有些不太习惯。
少族长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样子的相貌呢,处处都让他不太习惯。
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熟悉感,他都不愿意再在少族长手腕上待着。
第188章 路正阳很倒霉
【苍勒他们是暗夜血殿的人,也就是血帝的手下,而佣兵工会可是舒帝的势力。你说,要是舒帝知道血帝的的人利用了他的人,会发生什么?】
天倾跟着齐弃前往他在青漠城的落脚点,同时在识海中淡淡反问。
能发生什么,当然是不打起来也要闹起来。
血帝和舒帝闹起来了,他们可就能够坐收渔翁之利了。
齐弃眼睛微亮,不愧是少族长,坑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天倾抿唇浅笑,那被火烧过的左半张脸因为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狰狞。
齐弃瞄了一眼天倾,然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东一块西一块的印记,沉默。
他好像把少族长给带坏了。
少族长的新面容,不能说不好,就是不太符合她一贯的审美作风。
就在齐弃思索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藏着他那张脸带坏少族长的时候,另一边有一个人却是十足崩溃。
路正阳是第一次来到青漠城,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让他往这边来,去青漠森林看看。
他的计划是第二天就前往青漠森林,但是计划在遇到面前这个觊觎他男色的男人的时候被打乱了。
“你们最好别动我。”路正阳拧眉,真心觉得青漠城的管理不是很好。
是因为青漠城的那个城主前段日子死了吗?
怎么大街上还有这种强抢良家妇男的行为?
“哈,我好害怕呀!”庞聪聪嘴上说着害怕,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一丝害怕的情绪,“一个橙阶创兽师呢,怎么可能是我这个连创兽师都不是的人能够招惹的呀!”
路正阳从这句话中感觉到了明显的嘲弄,他此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动用武力。
这个纨绔的男人身边跟着的是黄阶创兽师和橙阶创兽师,依照天工大陆的正常情况,他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但十分凑巧的是,他并不是按照正常情况长大的人。
他的橙阶创兽,怎么说呢,与其他的橙阶创兽不一样,或者说是,比那些常规的橙阶创兽师的创兽要厉害不少。
如果他想要对付这个男人,别说是他身边只有橙阶创兽师和黄阶创兽师了,就算是有绿阶创兽师他、青阶创兽师他都不怵。
唯一麻烦的是,他这样子的人好像不是正常人。
听说青漠城那位城主就是因为只能够创造一只创兽,而且他那只创兽实力有些不对劲才被人解决的。
还只是有点不对劲人就被咔嚓了,要是他这个十分不对劲的人暴露了,大概会被咔嚓得更快吧。
路正阳很清楚,天工大陆上的那些顶尖势力并不欢迎他们这些不按照正常情况来的创兽师。
他们但凡出现,面临的就是数不尽的追杀与迫害。
路正阳不清楚原因,但他觉得这一切十分奇怪。
像他们这样子的人,难道不正是创兽师中出现的天才吗,怎么面临的就是异端的待遇?
这不符合常理。
他从深山中走出来,在发现自己的创兽会给自己招来祸端的时候,就小心翼翼隐藏起自己。
他不想要因为这种事情暴露自己,不值得。
“小子,知道我妹妹是谁吗?庞慧慧,你去青漠城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们兄妹二人的名字!我可是庞虎佣兵团的人,是你能够招惹的?你最好老实一点,这样哥哥还能够怜香惜玉一些。”
庞聪聪已经开始大放厥词了。
他仗着庞慧慧得力下属的身份,平日里没少在青漠城搜集这种帅气的男生讨好他那个妹妹。
第189章 路见不平拔背景相助
庞聪聪那个所谓的妹妹是庞虎佣兵团团长唯一的孩子,平日里被千娇万宠着长大,最喜欢的就是各色的美男。
遇到合心意的男人,就喜欢掳到庞虎佣兵团,填充她的后宫。
就现在,庞慧慧的后宫已经有上百号人了,其中百分之九十九是被强行掳掠来的,唯一一个不是被强迫的就是现在猖狂无比的庞聪聪。
庞聪聪是庞慧慧在某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捡回来的,也是庞慧慧那后宫中唯一一个长相不是那么俊美的男人。
但庞聪聪有个优势,那就是他会讨好庞慧慧,而且是真心实意的那种讨好。
这导致庞聪聪在庞慧慧那里十分受宠,再加上庞聪聪和庞慧慧是一丘之貉,平日里庞聪聪也经常帮助庞慧慧搜罗美男,在青漠城做一些祸害乡里的恶事。
庞慧慧就给庞聪聪安排了几个创兽师保护这个只是个凡人的男人,还给庞聪聪取了一个十分像和她是一家人的名字。
庞聪聪的大名,在青漠城确实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人憎狗厌。
路正阳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调戏,他脸色通红,气的。
将自己的创兽放出来的手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但在看到周围有许多围观群众的时候,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不行,他的情况一旦暴露了,他以后就危险了。
路正阳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压制住自己的愤怒,朝着庞聪聪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刚来青漠城,确实没有听说过庞虎佣兵团和庞慧慧的大名。”
庞聪聪鼻孔朝天,大发慈悲地开口:“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吧。庞虎佣兵团就是青漠城最强的佣兵团,而庞慧慧,则是在青漠城无人敢惹的存在!”
路正阳心里一惊,他这是撞上惹不起的地头蛇了?
这可真是麻烦了,他现在不能够用他的创兽,但要是跟着这个眼睛长到天上去的男人走,真去了那个什么庞虎佣兵团,想要离开就更加困难了。
就在这时,一声嗤笑响起,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最强佣兵团?庞聪聪你还真敢说呀,不过是庞慧慧手里的一条狗,说这种大话也不怕招惹了青漠城真正无人敢惹的势力。”
青漠城什么时候是佣兵团做主的天下了,真是可笑。
虽然青漠城中确实是佣兵居多,但这里还是世家的天下。
佣兵工会和他们贾家在天工大陆的地位都是一样的,佣兵工会下面的一个小小的B级佣兵团倒是什么话都敢说,竟然连他们在青漠城无人敢惹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别的不说,一个小小的庞虎佣兵团,他就敢惹。
“贾守都你别多管闲事,这事情和你又没有关系!”在看到走出来的男人的时候,庞聪聪气焰弱了一些。
“谁说和我没有关系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懂吗?”被认出来了,贾守都也没有多么惊讶,而是看着庞聪聪,双手环胸,带着几分嚣张,“不敢惹贾府就给我滚。”
贾守都这话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了,但是庞聪聪确实不敢惹贾府,特别还是贾府二房。
青漠城中谁不知道贾府二房很快就要搬到中域去了,到时候与青漠城众人那可是天上地下的差距,他不过是侥幸得了庞慧慧几分宠爱的凡人,根本招惹不起这样的势力。
庞聪聪心里怂的一批,但嘴上还是要放狠话:“贾守都你别得意,我是因为庞虎佣兵团的人现在都不在青漠城,否则我才不怕你呢!”
第190章 相认只差一张脸
说完这句话,庞聪聪就一副火烧屁股的样子,迅速溜了,连身边的人都没带。
贾守都嗤笑了一声,分明就是不敢招惹他,嘴上倒是说得好听。
不过他也不和人逞口头之快,只要能够帮到那个险些被祸害的小兄弟就可以了。
“这位兄弟,你没事吧?”贾守都转头看向路正阳,声音爽朗中带着大气。
“我没事,多谢这位兄台相助。”路正阳十分真心地道谢,如果没有贾守都,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拼着暴露自己的风险也要离开这里。
“客气了,这个庞聪聪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主要还是他身后那个庞慧慧,仗着自己是庞虎佣兵团团长的独女,没少祸害人。”贾守都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头,“我们青漠城可不全是这种横行霸道的人,还是有不少好人的。”
贾守都说这话,完全是怕面前这人对青漠城产生误解,虽然他很快就要离开青漠城了,但是这里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还是希望这里能够好的。
青漠城的五大佣兵团被暗夜血殿那些人带走了,他哥哥已经告诉他了,那五个佣兵团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有去无回,所以他现在面对庞聪聪,那是真的一点也不怵。
本来就看不上庞慧慧和庞聪聪的行为,只是碍于庞虎佣兵团的那个团长实力不错,不能够给他哥哥,给贾府惹麻烦。
现在知道庞虎佣兵团的精锐有去无回了,贾守都是盯着庞聪聪打击。
还想祸害好男儿,想得美!
庞慧慧那女人估计都死了,再找男人也无福消受,还是不要让庞聪聪再祸害人比较好。
贾守都的真实想法路正阳是不知道的,此时路正阳对贾守都的感谢也是真心实意的。
“这次的事情还是多谢贾兄出手相助。”路正阳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想了一下,就邀请贾守都去吃饭。
贾守都也十分爽快,直接带着人就往饕餮楼走。
朋友嘛,多交一个总是好的。
他看这个路正阳就不是个普通人,这种人结交了对他也有好处。
像上一次的陌玉和囡囡,他大哥都夸他了,还有贾寒明特使,也是十分喜欢陌玉。
这一切可都是他带给贾家的,要不是他找上陌玉,那两块蓝阶创兽石可无从得起。
带着路正阳就往饕餮楼走的贾守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站在两个瘦弱的十来岁的孩子。
其中一个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印记遮住了那张脸真正的样子,另一个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毁了一半。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与他十分想念的陌玉有那么一个时刻,只隔了一张脸的距离。
天倾看着贾守都,嘴角微勾。
贾守都还真是个闲不住的热心肠,而且这家伙,心思敏锐着呢,可不比他哥哥贾守岸差。
天倾眸光浅浅划过那个橙阶创兽师路正阳,眉眼微弯。
【齐弃,你注意那个橙阶创兽师了吗?】
齐弃突然听到天倾的声音,还愣了一下,他抬起阴厌厌的眸子,看向身边比他个子小一些的小女孩,还有些不太习惯。
但他回话还是相当的快速,脑子里回忆了一下那个被庞聪聪拦住的橙阶创兽师。
【那个人,好像是想要动手,但是心有顾忌。】
齐弃能够想起那个橙阶创兽师隐忍中夹杂的愤怒,如果不是他似乎是有些顾忌,怕是会直接和人打起来。
【那你觉得我们的这位橙阶创兽师是在顾忌什么呢?】天倾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轻快。
第191章 特殊的例外
【他也是万年前的人?】
齐弃并不笨,相反他很聪明。
从天倾那句我们的这位橙阶创兽师中,他就知道了这个路上偶然遇见的橙阶创兽师不可能是一个真正的陌路人。
而且,那位橙阶创兽师那分明很生气但是心有顾忌不动手的样子,也很容易让人想到他有问题。
这个问题,此时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和他这位赤阶创兽师一样,实力水平远远超出了他那个品阶的创兽师该有的样子,一旦动手,就会被光明圣殿那些顶尖势力盯上。
两种情况合在一起思考,那不就是这位橙阶创兽师也是他们的同伴嘛!
【嗯,二长老的人,路正阳。】
天倾轻声回答,看着路正阳和贾守都远去的身影,站在原地。
【少族长,我们不去追?】
齐弃知道了这是自己人,看路正阳本来就还算是顺眼的他现在看人更加顺眼了,只是他就算是看人顺眼,也依然是那副阴厌厌就像是别人欠了他东西不还的样子。
【追上去后怎么说?我们现在可只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可怜小乞丐,难道来一句:可怜可怜我,给我点幻铢吧?】
天倾顽皮了一下下,但她话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他们和路正阳并不认识,此时路正阳身边还有一个贾守都,并不是上去相认的好机会。
而齐弃从天倾的神态中察觉到了更多的东西:【少族长是没准备和人相认?】
天倾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与路正阳想法的方向走去。
齐弃跟了上去,听着天倾慢悠悠的解释。
路正阳和齐弃、血眸、祭越的情况不一样。
齐弃和她在彻底表明身份之前就已经产生过很多次的交集,也是这一次次无意识中的交集,让他们之间对彼此都有了信任。
就算是她只凭着还不完全的记忆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齐弃心中也是相信她的。
更不用说现在齐弃已经恢复了记忆,对她这位少族长当然是持有着对待少族长时该有的态度。
但路正阳,看他的样子,并没有恢复万年前的记忆,但已经唤醒了万年前他创造的创兽,知道了自己的不同。
路正阳还知道,他这样子的不同寻常之人,是被天工大陆的顶尖势力厌恶追杀的存在,一经发现就是被追杀弄死的结局。
所以路正阳的心更加封闭难以接近,他不可能会相信突然跳出来的两个说是他同伴的人,只会对他们更加戒备。
因为他会怀疑,她和齐弃是不是别有用心,是不是为了诈他。
血眸他是有万年前的记忆,天倾只需要将自己的真面目露出来就可以了。
而祭越,天倾知道这个人也恢复了万年前的记忆,面对祭越的时候事情也十分简单,只需要祭越看到她就可以了。
虽然她现在不在青漠森林,但祭越之前被索厉夺舍过,他在面对血眸他们的时候,对救了自己的人会自然多一分信任,这份信任足够让血眸带着祭越来找她。
但是这种露出真面目的做法在路正阳面前没有用,因为这家伙压根还没有恢复记忆。
没有恢复记忆却因为天工大陆现在这种对他十分不友好的情况竖起了浑身刺的人,天倾不准备现在就去接触。
因为这根本就没有用呀!
天倾能做的就是等到路正阳他恢复记忆的那个契机出现,然后再出现在人的面前。
至于她为什么不像对待齐弃那样,直接外力唤醒路正阳,那是因为齐弃是个特殊的例外。
第192章 齐弃曾经住过的地方
这个阴冷的少年,在设置自己记忆封印解开的契机的时候,直接将她这位少族长给设置了进去。
大概是在齐弃心中,没有天倾这位少族长的出现,他就算是恢复了记忆也没有任何意义。
事实也差不多,柳祭司说的那个拯救天工一族的人只是天倾,也只有天倾。
他们剩下的这些人的存在,只是为了协助天倾,让天倾更加顺利而已。
没有天倾,他们恢复了记忆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增烦恼。
比如血眸,看着现在的天工一族越来越失望,都想要去自杀了。
但像是齐弃这样子思考的人只会有他一个,因为齐弃万年前的经历,让他本身就有些阴冷厌世,不愿意主动唤醒自己,而是将唤醒自己的契机放到了天倾这个古灵精怪的少族长身上。
只有天倾存在的时候,他才能够确保自己想起一切的时候不是想要直接灭世,而是选择救世。
其他人和齐弃的经历不一样,他们不会选择被动的等待,而是选择主动的出击。
让记忆在自己能够控制的情况下被唤醒,然后去找他们的少族长,这才是他们这些人会去做的。
齐弃的行为在他们眼中过于消极,但有时候,天倾就希望这种消极的情况再多一些。
比如此时,如果路正阳也是个那么消极的人就好了,那她就可以直接再搞定一位同伴了。
但可惜路正阳并不是这样子的人,这也让天倾的行动面临了一点小麻烦。
齐弃将小蚁放了出去,知道路正阳是他们的同伴,这个好不容易遇上的人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虽然现在不是相认的契机,但是只要知道人在身边,总能够找到合适的机会的。
齐弃的想法很简单,而且小蚁他的能力也不是跟踪,只是信息收集而已,不用担心会引起路正阳的警觉。
【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跟着路正阳?】
齐弃这话问出口的时候,就知道天倾的计划再一次被打乱了。
【嗯,比起看戏,还是同伴更加重要。】
天倾轻应了一声,本来她还打算在这里看暗夜血殿和佣兵工会之间的矛盾激化呢,现在这事情是不可能了。
不过也不能说是太遗憾,比起路正阳这位好不容易找到的同伴,一件注定会发生只是自己看不到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好可惜的了。
齐弃应了一声,此时他已经带着天倾到了他在青漠城落脚的地方。
那是一处桥洞下,那里还有很多乞丐,齐弃并不是当中特殊的一个,就在他离开青漠城前往青漠森林的时间里,属于他的位置已经被别的乞丐占领了。
这事情很正常,大家都是无法果腹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会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守着一块地方。
齐弃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他在前往青漠森林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的东西都拿走了。
而现在,他跟着的这位可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之前卖了一块蓝阶创兽师的主儿,并不差钱。
只不过齐弃还是看了一眼那个占领了他的位置的乞丐,并没有恶意,只是十分浅的一眼,甚至都没有将人放在眼中。
“妹妹,哥哥还是带你离开青漠城吧,我们去一个安稳的地方,好好过日子。”齐弃阴冷冷的样子在乞丐中还是很有辨识性的,站在这里的这么一会儿工夫里,就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听到齐弃的话,有人将视线落在跟在齐弃身边的那个小女孩身上,眼中闪过了然。
第193章 下一站,苍蓝学院
他们就说在青漠城已经很多年的小乞丐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原来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死了,而是有了自己妹妹的下落去找妹妹了。
做乞丐的,家世都不是很好,像这种能够找到亲人的,也不知道是幸事还是不幸。
因为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一生凄苦。
这个十来岁的小孩找到了自己的妹妹又怎么样,不过是让自己的妹妹跟着他受苦罢了。
没有一个乞丐相信齐弃口中的找个好地方过安稳日子。
世界是残酷的,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找到那样一个能够让乞丐过上好日子的地方。
前阵子有几个小乞儿,被一位世家公子发现是赤阶创兽师,但是那又怎么样,赤阶创兽师根本就没有用,那几个家伙下场依然凄惨。
没有人相信齐弃的话,也没有在意齐弃的话,更没有人搭理齐弃。
齐弃并不觉得尴尬,就连天倾也没有任何一丝神色变化。
她只是抬起头,露出那被毁了的半张脸,笑了一下,十分温顺乖巧:“都听哥哥的。”
天倾的温顺只温顺在了表面,实则这个人正在识海中询问齐弃:【弄清楚路正阳要去哪里了吗?】
【苍蓝学院,路正阳要去苍蓝学院。】齐弃声音里面带着几分古怪。
因为路正阳他竟然是碰巧救了一个人,获得了苍蓝学院的入学邀请函,所以他现在正在去学院的路上。
【什么学院?!他要去学院学什么东西?!】
天倾有些不淡定了。
现在的天工一族走的路在那些帝尊的误导下绝大多数都是错误的,能够指望学院这种地方教什么正常的东西!
路正阳可是万年前的人,还没有恢复记忆的他万一被那些学院一带,真相信了那些被奉为真理的谬误,她哭都没地哭去。
【我们要阻止吗?】
齐弃也有些无语,路正阳好端端的干什么要去救人,得到了前往苍蓝学院的机会,现在还很可能朝着错误的道路狂奔。
【怎么阻止?偷走他的入学邀请函吗?有用吗?】
天倾想到南域这边就是以学院为主的,能够进入学院学习本就是每一个南域创兽师的追求,他们哪来的理由去阻止路正阳!
【他真会惹麻烦。】
齐弃阴冷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嫌弃,要是路正阳真的在错误的路上狂奔,那这个万年前过来的人也算是废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朝着苍蓝学院那边走吧。】
知道了路正阳的目的地,天倾倒是不用担心会找不到人了。
直接去苍蓝学院逮人就可以了。
路正阳既然有苍蓝学院的入学邀请函,自己也有那个兴趣,就肯定会去苍蓝学院。
他们不适合跟在人身后,这容易让路正阳这个警觉的人察觉到不对劲,对他们更加戒备。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去苍蓝学院找人,在那边和人结交。
没准再次见面的时候,路正阳就恢复记忆了呢,再不济他们也可以拉着点路正阳作死的脚步。
在路上,也可以找一找让他们的创兽恢复或者是提升的机遇。
【好。】
齐弃应了一声,心里有些担忧他和天倾这两个赤阶创兽师的身份,怕是连苍蓝学院的门都进不去,除非她们也像是路正阳那样,阴差阳错救了一个苍蓝学院的人,拿到了苍蓝学院那边的入学邀请函。
另一边,路浅和聂澈之准备往北走,北边,正好是苍蓝学院所在的方向。
第194章 齐泠其名
“你叫齐泠?”
带着几分温柔的中年女性的声音缓缓响起,天倾注意到齐弃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心中哂笑,但天倾并没有举动,而是看着齐弃用那张阴冷厌世的脸淡淡应了一声:“嗯。”
齐弃的冷淡并没有打消这个他们偶然间遇上的中年女性的热情,她又看向天倾,声线轻柔:“小妹妹又叫什么名字呢?”
“齐芝。”天倾轻声回答,表情带着几分拘谨,又含着几分戒备。
许是注意到天倾的拘谨,中年女性笑了一下,递过去一张大饼:“饿了吗?”
天倾看着那张大饼,吞了吞口水,试探着想要伸出手去,犹豫的表情看了一眼齐弃这位名义上的哥哥。
齐弃按住天倾的手,摇头拒绝:“不饿,不用。”
中年女子春兰笑了一下,将大饼收了起来:“齐泠小朋友还挺警惕的。”
“不警惕不行。”齐弃神色淡淡,唯有那阴冷厌世的神情,刻进了骨子里,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能让人一眼察觉。
“我没有恶意,只是……”春兰又笑了一下,笑容充满了亲切感,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接近。
只可惜,这些人中并不包括齐弃和天倾,她的话被天倾打断了:“只是可怜我们对吧?”
小女孩说这话的时候,抬起头露出那半张被毁了的脸,泠泠的神色间带着小刺猬的戒备与反感。
“不,不是可怜你们。”春兰注意到天倾表现出来的神色,当即以为这是小女孩的自尊心在作祟,不想要被人可怜,她也十分配合,“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孩子在外面不太安全。”
“安不安全关你什么事!”天倾当即刺了回去,高扬着下巴一脸不耐,“多管闲事。”
春兰并没有生气,而是十分好脾气地笑了一声:“齐泠,齐芝,很好听的两个名字。”
说到自己的名字,面前这两个浑身是刺不好接近的小孩神色终于松动了一些。
“我和哥哥的名字当然好听喽,这还用你说!”天倾轻哼了一声,将一个别扭傲娇的小女孩形象演绎得活灵活现。
齐弃的神色也带着点触动。
齐泠这个名字并不是他心血来潮起的,而是确实是他的名字。
万年前,天工一族那位大长老将他带了回去,面对他阴沉沉的性子有些无奈,但也知道他心中的伤痛。
大长老并不是个会照顾小孩子的性子,但也知道齐弃这个名字多少是有些不太合适,就去缠着柳祭司给他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新的名字叫做齐泠,通麒麟,可以说是一个寓意十分好的名字。
虽然齐弃从来没有认过这个名字,也一直叫自己叫齐弃。
但面对大长老给予的温暖,齐弃心中还是十分感动的。
只是这个人将他的感动藏在了心里,觉得时间还很长,他和那位将他从深渊拉出来的大长老之间还有很多的光阴可以一起走过。
却不料世事难料,天工一族的灭族之危让他们天人两隔。
唯一剩下的只有这个特地替他去求来的名字还有那些留在他记忆中的剪影。
听到这个名字,齐弃就想到了那个对他很好,一点一点教导他的亦师亦父的天工一族大长老。
齐弃神色间自然而然的触动与天倾演出来的神色松动,落在春兰的眼中,让这个人松了一口气。
有缺口就行,只要这两个孩子心中还有挂念,还能够被触动,她就不怕自己打动不了两个孩子。
多少孩子都落在了她手里,这两个也不会例外。
第195章 少族长又在忽悠人
“你们的名字是父母取的吗?”春兰一点一点试探着,脸上还是那温柔和善的样子。
“你家名字不是你父母取的?”天倾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就戳了过去,“难道还是你家狗给你取的名字?”
春兰一噎,脸上还是带着那温柔的笑容,神色间根本就看不出一丝动怒,这样子的人,就像是一个包容小孩子闹小脾气的长辈,十分容易给孤独无依的孩子归属感。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给你们取这个名字的父母一定很爱你们吧。”春兰说话的同时,时刻注意着天倾和齐弃的反应。
齐弃阴冷厌世的脸上神色微动,这一切没有逃过春兰的眼睛。
而天倾,则是哼了一声,脸上带着算你识货的傲娇小表情。
“你们父母那么爱你们,你们两个孩子怎么跑出来了?是不小心迷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吗?”春兰一脸耐心十足,蹲下身和天倾、齐弃交流了这么久还是一如初见时那样和善,“如果你们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你们。”
“父母爱我们有什么用,总有人是不想要看到我们嫌弃我们丢脸的!”天倾倔强的小表情下难掩落寞,“爹地和娘亲走了,那些人就迫不及待将我和哥哥赶了出来。”
齐弃看了一眼天倾,十分配合地伸出手想要在天倾脑袋上摸一下以示安慰,虽然摸头的动作被天倾躲开了,他也还是一脸淡然,轻声开口:“芝芝,你还有我。”
天倾脸上带着别扭,小声反驳:“应该是你还有我,虽然你比我大,但是你没我厉害。”
说着,天倾手伸进兜里,将正在睡懒觉的吞日拿了出来,神色间带着几分炫耀。
看到天倾拿出来的小金蛇,春兰瞳孔微缩,脸上的笑容愈加真诚了。
她从这对兄妹的话语间大概搞清楚了,这对兄妹应该是被家里赶出来的,而他们的父母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被赶出来的没人在乎的落魄小孩子,真是绝佳的目标,不用担心会被小孩子背后的势力发现报复。
而且,这个小女孩手里的,应该是她的创兽。
看这只小金蛇的大小,这还是一位赤阶创兽师呀。
赤阶创兽师,嗯,正好是那位大主顾在搜集的小孩子。
春兰神色十分温柔,拼命散发出自己无害和善的一面,脸上带着丝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没想到齐芝还是一位了不起的创兽师呀!”
“只是赤阶创兽师罢了,没什么好得意的。”天倾撇了撇嘴,看上去并不是很乐意春兰的夸赞,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昭示了这个人的好心情,“赤阶创兽师根本就不被重视,不然他们也不会把我和哥哥赶出来。”
说到后面,天倾语气微微低落,带着属于孩子的烦躁挠了挠头。
吞日借势赖在了天倾的头顶,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继续趴着睡觉。
“还是很了不起了,阿姨就只是一个凡人,连创兽师都不是呢!”春兰十分清楚有些孩子要顺着捋。
果然,小女孩听到她这话,尾巴翘了起来,十分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创兽师有什么难的,我和哥哥都是赤阶创兽师呢!”
听到这对兄妹中的哥哥也是个赤阶创兽师,春兰的笑容更加深了。
今天运气不错,竟然找到了两个年纪小的赤阶创兽师,看来自己又可以去那位大主顾那里拿到一笔丰厚的酬金了。
不过前提是先将这两个孩子哄好了带回去。
第196章 做客邀请
“是吗?没想到你们兄妹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春兰十分配合,一脸惊叹。
天倾扬了扬小下巴,脸上那被火烧过的毁了的容颜在她的动作下,并没有显出任何一丝不堪,反而是带着几分高傲:“还用你说。”
看到齐芝这个小女孩动作间自然流露出来的那份贵气,春兰知道这个小女孩家世必然不俗。
不过也对,如果不是家世不俗,也不会视两个赤阶创兽师为耻辱,在人父母死后就迫不及待将人赶出来。
家世不俗也好啊,家世不俗的赤阶创兽师,好像更得那位大主顾的钟情,这两个孩子,应该能够给她带来十分丰厚的报酬。
想到这件事情十分值得,春兰耐心就更加足了。
“齐芝你看,你和你哥哥都是赤阶创兽师,而阿姨只是一个凡人。凡人怎么可能会是创兽师的对手呢。”春兰循循善诱,又拿出了那张大饼。
大饼上的葱花还有少许的肉沫落在许久没有吃饱饭的孩子眼中,十分有吸引力。
春兰知道齐芝这个小女孩在看到大饼第一眼的时候就心动了,只不过她的哥哥齐泠阻止了她的行为。
所以春兰话更多的是对着齐弃说的:“我对你们真的没有恶意,如果你们是怕这东西下了毒,阿姨先吃一口怎么样?”
春兰说着,还真拿起那张大饼掰下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她本来就没有在这张饼里做手脚,这其实是她今天的午餐。
也就是偶然遇见了齐泠齐芝这对兄妹,一时心起才将他们定为了目标。
春兰的计划是将这两个孩子骗到家里去再下手。
大概是看到春兰吃了,齐弃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并没有阻止天倾的动作。
春兰看到这一幕,眼底充满了神气。
再怎么小心这个齐泠也还是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大人的对手。
天倾咬了一口大饼,眼睛瞬间变亮,掰了一大半递给齐弃:“哥哥,好吃,你吃。”
齐弃接过天倾掰下来的这大饼,也不嫌弃,直接咬了一大口。
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像是很久没吃过饭的样子,春兰笑眯眯的:“别急,阿姨这里还有,没吃饱可以再拿。”
说着,春兰递过去一壶水。
天倾没有丝毫警觉接过来就喝了一大口,中和口中干涩的口感。
齐弃阻止的话停在了半路上,见妹妹喝了并没有什么问题,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再次抬头看春兰,这个阴厌厌的小男孩眼中难得带上了一点懊恼。
这个阿姨好像真的是个好人,可他还以那种心思看待她!
春兰读懂了齐弃眼中的懊恼,笑意加深。
她就说,不过是两个小孩子罢了,很好解决的。
“谢谢。”
齐弃抿着唇,道谢对于这个阴冷厌世的少年来说似乎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别扭。
天倾听到这话,终于放慢了一些自己吃大饼的速度,口齿不清地跟着道谢:“谢谢姨!”
春兰笑着摆了摆手:“这算什么,不用客气。”
说着,春兰停顿了一下,才有些犹豫地开口:“其实,我十分仰慕创兽师。两位可是小创兽师大人,能够帮到你们是我的荣幸。”
天倾眼睛笑眯眯的,如果不是她那被毁了的半张脸,这将是一个十分讨喜的小女孩。
齐弃微微抬眸,阴冷的神间中带着一丝恰好能被察觉的亲近。
春兰笑意加深,终于提出了她的要求:“如果可以,能不能邀请两位小创兽师去我家做客?”
第197章 创兽阴阳
【少族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个女人,看样子就是个拐卖孩童的。】
齐弃牵着天倾的小手,一副好哥哥的样子,一边跟着春兰,一边在心中忍不住询问。
他和天倾一开始遇到春兰的时候,就从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中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不怀好意。
本来是不打算理会这个不安好心的女人的,但是天倾在关键时刻阻止了他,还上前和人搭话,现在更是示意他跟着人回去。
说实话,齐弃有些搞不清楚他们这位少族长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不过因为这是少族长,是大长老放在口中夸赞让他追随的人,故而齐弃并不会对天倾的任何决定说三道四。
【阴阳告诉我,顺着这个女人走,我们能够达到我们的目的。】
天倾弯了弯眉毛,并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十分大气地告诉齐弃原因。
齐弃心中有些疑惑,他其实只知道他们这位少族长长什么样子,对于这位少族长的具体能力,并不是很清楚。
但是阴阳这个名字,听上去似乎是少族长的某一只创兽的名字。
心里有疑惑,齐弃就自然表现了出来:【阴阳?】
【是我的一只创兽,懂一点点因果大道。】
天倾解释了一句,自从恢复了记忆,她虽然还没能够唤醒她的那些创兽们,但是创兽的力量却是可以调动局部。
比如在遇见春兰的那一刻,阴阳就给她传递了信息,告诉她顺着春兰这个因,她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果。
【这个女人能够带我们去苍蓝学院?】
齐弃语气中有着怀疑,他不觉得一个拐卖小孩子的人有那个本事让他和少族长进入苍蓝学院。
但因果大道,不是他可以置喙的。
既然少族长手里那只创兽说可以,不出意外的话确实是可以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可以是怎么个可以法。
齐弃甚至在想,不会是苍蓝学院里面有人想要找几个小孩子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和少族长才有机会进去那里的吧。
【不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只是因,中间还有很多步骤,才能够到达最后的果。】
天倾摇了摇头,这个女人能够有什么本事,据她的推测,大概是到时候这个女人将他们卖了,才能够一步步接近苍蓝学院。
天倾注意过,这个女人在听到她和齐弃都是赤阶创兽师的时候,眼中那一瞬放出来的亮光。
应该是她手里有个主顾在搜集赤阶创兽师。
关于这一点,天倾心中是有些疑惑的,在天工大陆,赤阶创兽师都快被贬到泥地里去了,怎么还会有人钟爱赤阶创兽师呢!
就算是真要做什么,那不也是橙阶创兽师更加香吗!
在天工大陆的人眼中,橙阶创兽师的实力比赤阶创兽师要高,但又不是那么引人注目,地位同样不是很高,拐走几个并没有那么困难。
所以这个赤阶创兽师的条件,真的是让天倾十分好奇那位背后的大主顾,好奇这个人是因为什么情况,才会热衷赤阶创兽师。
好奇心驱使下,她就更想要顺着春兰这条路往下走了。
她有预感,这条路恐怕会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天倾正在这样想着,前面春兰已经停下了脚步,笑着回头:“齐泠,齐芝,我们到了哦。”
春兰停下脚步的地方,是一间不大的茅草屋。
茅草屋被收拾得很整齐干净,富有生活气息,一个小女孩听到声音跑了出来,笑容灿烂:“娘亲,你终于回来了!”
第198章 天倾待估而沽中
春兰伸手抱过小女孩,刮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有没有想娘亲呀?在家里乖不乖?”
小女孩身子在春兰手碰上她鼻子的时候,瑟缩了一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点头:“想,我超级想娘亲,我在家里也可乖可乖了!”
语气中的不断强调,似乎是生怕眼前这个人不相信她的话。
天倾和齐弃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只是看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别扭的柔和:“孩子他娘,你回来了?”
男人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跟在春兰身后的齐弃和天倾,他的目光在看到这突然出现的两个孩子的时候,就变了。
审视的目光落在天倾和齐弃身上,那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直让人觉得自己是被算好了价钱的一块肉。
春兰笑了一下,微微挡住男人的视线,让男人收敛一些:“孩子他爹,我今天带了两位小赤阶创兽师来,你可要好好招待呀!”
简单的一句话,已经将男人想要知道的消息透露了出来。
男人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一些,高大魁梧的他在刻意的情况下,会显得十分憨厚老实,安全可靠。
“原来是小客人呀!快请进。”男人的眼睛充满了炽热,那自以为十分隐蔽的直勾勾的视线,昭示着男人的不安好心。
两个赤阶创兽师呀,可以卖个好价钱呢!
这两个年纪看上去并不是很大,但也不小,不是那种还需要人照顾的奶娃娃。
这个年纪,正好是那位大主顾想要的年纪。
二柱正在盘算着要怎么卖才能够卖出更多的钱,眼睛在落在齐弃那东一块西一块的印记和天倾那被毁了半张脸的容貌的时候,还有些可惜。
可惜相貌不是很好看,以前这种孩子,他们是不可能拐的。
目标太明显不说,也没有人愿意要。
但现在,赤阶创兽师嘛,这种小缺点还是可以接受的。
到了那位大主顾手里,管他之前是什么身份,都逃不掉了。
二柱心情十分愉快,就连刚刚那个小女孩动作间的漏洞,都没有太在意,更加没有处罚。
带着天倾和齐弃往里走,二柱实在是没忍住,看这对兄妹没有注意,凑到春兰身边询问:“这么好的货色,你是那么找到的?”
“路上捡的。”春兰说到这里就有些感叹自己的运气。
今天她是去交货的,交货回来的路上还能够遇到齐泠齐芝这对好货色,可以说是相当好运了。
“你说什么?捡的?”二柱有些惊讶地开口,微微拔高的声音在引起前面那对兄妹的注意的时候,立刻改口,“你怎么还在路上捡到幻铢了,我就从来没有捡到过!”
天倾和齐弃齐齐收回困惑的视线,脸上带着原来是捡到幻铢的了然。
这样子的两个人让二柱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小孩子,好糊弄。
春兰白了一眼二柱,将事情经过轻声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还有些感慨:“这可是两只好货色,可千万别丢了。”
“不会丢的,等会儿我就给人下药,迷晕了给那位大主顾送过去。”二柱脸上带着狠辣,这样子的神色让跟在后面的小女孩瑟缩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小哥哥小姐姐,将左手手指放在嘴中,有些犹豫。
这两个人可都是坏人,被这两个坏人盯上了,那两个哥哥姐姐怕是惨了。
小女孩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没敢上前去提醒。
她如果提醒了,那惨的就是她了。
第199章 那穿红衣服的格外好看
“人晕了?”二柱压低声音,说之前还看了一眼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天倾和齐弃。
“放心,我用量加大了一倍,亲眼看着他们吃下去的,绝对晕的不能再晕了。”春兰将满桌子饭菜收起来,一边收一边笑。
到底还是年纪小,戒备心太弱了,竟是随便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加大了一倍?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二柱闻言一惊,伸出手指指了指脑袋。
“不会有事的,那药是那位主顾给的,对人体无害的。要不是这是两个赤阶创兽师,那么好的东西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春兰说着,看手里的饭菜还有些可惜,都不能吃了呀。
“你也是,药放在一盘菜里就好了,干什么每一盘菜都放一点。”二柱有些心疼这些要被倒掉的菜,这可都是幻铢买的呀!
“这不是以防万一嘛,你也不用心疼这点钱,将这两个卖掉了我们能够拿到更多的钱。”春兰伸出手,做了一个数幻铢的动作。
二柱一想,确实是这样,点了点头:“那行,我先去把这两个卖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那位主顾可不认识你。”春兰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己去比较保险。
二柱并不反对,他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小女孩,挥了挥拳头:“老实点,别想着逃跑,不然……”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带着点颤的声音小小的,就跟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知、知道了。”
“管她做什么,她可没那胆子跑,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她长记性嘛。”春兰只是淡淡瞥了眼小女孩,并不觉得这家伙有逃跑的勇气。
二柱将天倾和齐弃拎起来,丢进了自家的牛车里面,晃悠悠往镇上赶去。
那个小女孩,虽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但人确实没那个胆子逃跑。
她又不是没见过逃跑的那些人的下场。
只是春兰和二柱不知道,有些时候,并不是人不敢跑就不会出事的。
在遇上一些事情的时候,再被吓破胆儿的人也有了离开的勇气。
春兰和二柱离开没多久,他们的那个茅草屋就突然烧了起来。
就像是暗处有一把火,在众人察觉不到的时候点燃了这个茅草屋。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这绕开她的火焰,眼中有惊奇也有茫然困惑。
她看着火焰烧了整个茅草屋,才终于反应过来出事了。
等到春兰和二柱回来,看到这一幕,她就死定了。
小女孩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一阵风吹过,那被烧成灰烬的茅草屋地面上黑色涌动。
一块石头滚到了小女孩脚边,在轻轻碰上小女孩的那一刻,让人终于回过神来。
小女孩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虽然不清楚茅草屋为什么会被火烧掉,但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一定会被春兰和二柱迁怒,到时候自己就完蛋了。
逃走被抓回来是一个死,不逃走也是一个死。
逃走还有可能不会被抓回来,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逃走呢!
小女孩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里去,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抓回来。
她一路跌跌撞撞,跑着跑着就跑进了山林间。
“啊!”
脚下一个踩空,小女孩闭上了眼睛,只以为自己此时死定了。
谁知竟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一个含着几分温和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小朋友,你还好吧?”
小女孩抬头,只见一个白衣男子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笑意低头看她,在这个白衣男子身边,还站着三男一女,其中一位穿红衣服的格外好看。
第200章 出价两枚绿铢
“大人,您别看这两个小孩长相奇特了些,他们可都是赤阶创兽师,是那位要的人。”
春兰在一个蓄着山羊胡子的男人面前微微弯腰,脸上带着几分谄媚讨好。
“哦?赤阶创兽师?”山羊胡子扬了扬眉,并不太在意新过来的两个货打算随便打发的神色间多了一丝重视,“你确定?”
“我们亲自问过这对兄妹,千真万确。”二柱在一边满脸讨好的开口,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此时脸上带着讨好谄媚,看着就别扭,“大人您尽管放心。”
“亲自问过有什么用,万一这两孩子故意骗人呢!还是要测过才放心。”山羊胡子朝后面挥了挥手,立马有伙计拿上来一块通体透明的石头。
这块石头,属于显色石中最普通的一种,只能够测出创兽师大致的原色。
但判断品阶,只需要大概的测试就够了。
伙计掰开那个面容丑陋的小男孩的手,将显色石放上去。
在显色石接触到小男孩手心的时候,就与小男孩体内的原色相互呼应,渐渐在自身上染出了炽烈的赤色。
“还真是赤阶创兽师。”山羊胡子眼睛亮了一下,让伙计赶紧测试一下另外一个小女孩。
石头放上去,一模一样的红色再次出现。
这确实是两个赤阶创兽师!
“大人,我没有骗您吧,这可真的是两个赤阶创兽师,而且他们还是一对兄妹呢!”春兰其实也有些担心这两个小孩之前是在骗她,看到结果出来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迅速开口。
两个赤阶创兽师,按照那位大主顾的手笔,应该都能够换几枚绿铢了。
山羊胡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瞥了一眼那对兄妹,神色间的满意少了一分:“赤阶创兽师是不错,可这脸……”
不怪山羊胡子嫌弃,主要是这两兄妹,一个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不知道是不是从娘胎带出来的胎记,硬生生破坏了那张应该还算是俊秀的脸;另一个脸上倒是没有胎记,却被火烧过毁了一半的脸,那半张脸看上去就狰狞恐怖。
两兄妹,没一个清秀好看的!
“这……”关于这一点,春兰也无话可说,相貌确实是卖小孩时候的硬伤。
其实,这两个孩子已经十多岁了,年龄也偏大了。
只不过恰好符合那位大主顾的要求,那位大主顾也不是买小孩回去当自己孩子养的,年龄方面才不成问题。
“大人,您要不要问一问那位,也许他不介意呢!”春兰还是有些不死心,两个赤阶创兽师呢,要是因为这张脸折了价,该多亏呀!
山羊胡子闻言眼珠子一瞪:“你以为你谁呀?那位是你想见就能够见的?!”
春兰讪讪闭上了嘴,她确实是心急了,忘了那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见到的。
而且面前这位也不是她能够得罪得起的,要是得罪狠了,万一以后不再和他们做生意,她哭都没地哭去。
“大人,刚刚是我失言了。”春兰脸上带着明显的谄媚,“不知您看这两孩子能够给出多少的价钱呢?”
山羊胡子脸色这才好看一些,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枚绿铢。
春兰和二柱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
当初那位大主顾说的可是每个赤阶创兽师就给两枚绿铢的,这里可是两个,那就是四枚绿铢。
虽然因为脸有些折损,可这直接少一半未免太过分了一些!
“大人,你这……”春兰嘴角扯了扯,还是没能够扯出一个完整的笑容。
第201章 绿铢买我,过分了
“再加一点,两枚绿铢太少了。”二柱脸色黑黑的,说话十分直接,“之前说好了是一个赤阶创兽师就给两枚的,这两个才给两枚绿铢,过分了一些。”
“之前是这么说的,但你们也知道这行的规矩,像这种相貌的,还指望能够卖出好价钱?山羊胡子冷哼了一声,如果这两个小孩不是赤阶创兽师,像这种货色根本就不会有人要!
“可是两枚有点过分了呀,硬生生少了一半。”二柱还是有些不忿。
你说要是少个几枚黄铢他也就认了,毕竟脸确实不怎么样,但是这一来就直接给他砍去了一半,那他怎么受得了。
那可是整整两枚绿铢,又不是赤铢那不值钱的!
“大人,这确实少了一点,能不能够稍微加一点。虽说这两个货品相不好,但怎么也是赤阶创兽师呀。之前说好了一个赤阶创兽师给两枚绿铢的。”
春兰见山羊胡子脸色出现了明显的不悦,连忙上前拉了一下二柱。
还好她跟过来了,不然得罪了这位,他们在这一行也别想混了。
“那就再加十枚黄铢好了。”山羊胡子脸上带着勉为其难,一副自己亏大了的表情,“你们要知道,平时卖个孩子都是品相好才能够有这个价钱。”
那你们白白赚了一个品相好的小孩的钱真是赚大发了的表情,让春兰和二柱气炸了。
如果不是他们不好得罪这位,怕是会直接一巴掌呼过去。
而此时,他们虽然不能这么做,但还可以甩袖子走人。
“这价钱,真的是太少了点。”春兰脸上带着为难,“大人,大家都是过日子的,都不容易呀。我想了想,还是去找找别的渠道,看他们能不能给得高一些吧。”
山羊胡子嘴角抽了抽,都给绿铢了价格给的还不够高?就这两枚绿铢,都是春兰和二柱干大半年都不一定能够赚到的钱,竟然还嫌弃。
山羊胡子也不想想,两枚绿铢是春兰和二柱要干上大半年才能够赚到的钱,被他硬生生减少了大半年的报酬,可不得不乐意。
而装昏迷的天倾和齐弃被这就着两枚绿铢讨价来讨价去的给气到了。
【我就值两枚绿铢?不对,现在好像只值一枚了。】
齐弃想到自己堂堂天工一族大长老的弟子,竟然只值这么点价钱,阴厌厌的声音中含着浓浓的不满与怨念。
虽然他这辈子,就没有碰过绿铢,最多也就拿过几枚橙铢。
但这不代表他就不生气了呀。
两枚绿铢就想买他和少族长,做什么美梦呢!
【两枚绿铢太少了,我手上就有十几枚紫铢呢!绿铢买我,过分了!】
天倾语气中也充满了怨念,她怎么可能只值那么一点钱!
【紫铢?!少族长果然财大气粗!】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齐弃都想要让天倾拿幻铢砸那几个有眼无珠的垃圾货色了。
呸,他们怎么可能是能够拿区区两枚绿铢就能够买的起的,也太小看他们了些!
天倾和齐弃心中不忿,但为了顺利潜进去,他们不得不隐忍不爆发。
“什么价钱?”就在山羊胡子和春兰、二柱僵持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着玄色锦衣,脸上带着几分冷酷无情的男人。
男人眸色淡淡,只是淡淡的一眼,就让春兰和二柱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而山羊胡子看到这位男人的出现,脸上立刻挂上了讨好的笑容:“展信大人,您怎么来了?”
第202章 你们家被烧了
“我来拿赤阶创兽师。”展信神色冷漠,面对山羊胡子的讨好也没有一丝变化。
一个拿字,昭示着在这位眼中,赤阶创兽师就跟货物一样,根本就不需要放在心上。
不过也确实是货物,拿着钱就能够买到。
“展信大人您等等,我这就让人将你们需要的货带出来。”山羊胡子朝后面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准备去后面提那几个收来的小赤阶创兽师。
“不用,我自己过去即可。”展信神色冷漠,但脚下步子还是很果断的。
赤阶创兽师是他们要的,还是自己亲自过去将人装起来比较好。
“也行,展信大人这边请!”山羊胡子弯了弯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春兰看到这一幕,眼珠子一转,突然出声:“我们这两个赤阶创兽师还要不要了?”
山羊胡子咬了咬牙,展信一出现,他倒是忘了这两个气到他的人了。
展信往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冷酷的眸子看向春兰,声音就跟淬了冰一样:“赤阶创兽师?”
春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上挂起讨好谄媚的笑容:“是的,这位大人。我们刚刚正在卖新到手的两个赤阶创兽师。”
展信看向山羊胡子,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买下,我一起带回去。”
山羊胡子还没有说什么,春兰就嗳了一声,笑着询问:“不知这价钱……”
“价钱?趁火打劫?”展信皱了皱眉,价钱不都是说好的吗,如果这个人真的敢趁火打劫,那就别怪他直接杀人截货了!
“我们哪敢趁火打劫呀!”春兰连忙摆摆手,解释,“我们就是想要最初说好的两枚绿铢一人罢了。”
展信眉深深拧紧,张嘴似乎是想要问什么,山羊胡子赶在展信前面开口了:“展信大人,不是我不按规矩办事,实在是他们带过来的两个赤阶创兽师,长相不好。”
说着,山羊胡子还特地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天倾和齐弃:“您看这两个孩子,一个脸上有丑陋难看的胎记,另一个的脸直接被火烧过,这种货色,肯定是不能够按照正常价钱给的,不然就亏了呀!”
春兰有些不服,出声辩驳:“脸不行怎么了,这也是货真价实的赤阶创兽师呀!而且还是对兄妹呢!只给两枚绿铢怎么着也说不过去吧!”
展信直接摸出几枚绿铢,丢了过去:“人,我买了。你,可以走了。”
春兰伸手接过绿铢,低头一看,竟然有五枚,顿时喜笑颜开:“好嘞,这位大人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将人送到指定场合?”
五枚,比预期的还要多一枚呢!
这么个大人物可要抓紧了!
“不用。”展信声线冷淡,他之所以多给一枚,不过是看在这个女人带过来的是一对兄妹的份上。
兄妹,就意味着彼此之间有羁绊,到时候控制起来应该会容易不少。
能够减少麻烦的事情,只多给一枚绿铢而已,还是他们赚到了。
展信的冷淡并没有减少春兰看到绿铢时火热的心,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就在此时,有人跑过来找她:“春兰,二柱,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呀!你们家被烧了,家里那个小丫头片子也跑了!”
“什么?!”春兰和二柱脸色齐齐一变,再也顾不得好不容易遇见的大主顾,说了两句就告辞了。
他们所有的家当可都在家里呢,那个小丫头片子不会是带着他们的家当一起跑了吧?
这可不行,必须把人追回来!
第203章 那是天火的味道
展信也不在乎春兰和二柱的离开,在他眼中,这两人没有一点吸引力。
他走上前,低眸打量着天倾和齐弃,确实如山羊胡子所言,长相是丑了点。
但这并不碍事,他们看的不是相貌而是能力。
长得吓人那到时候就戴面具,遮住就可以了。
展信手指微动,正要进行下一步的他突然深深皱眉,低头看那两个似乎昏迷不醒的赤阶创兽师兄妹。
“火,你们干的?”
展信的突然发问让山羊胡子愣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摇头:“不是我干的。”
他就算是看春兰和二柱不爽,想要对人下手,现在也还没来得及呀,更不用说是直接烧了人房子!
展信没有理会山羊胡子,而是看着那躺在地上的两兄妹,声音更冷了些:“再装我就动手了。”
山羊胡子懵了一下,不过是带来两个赤阶创兽师而已,怎么展信大人就这么为春兰他们说话?
看来他之后对春兰他们下手还真得掂量掂量了。
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得罪展信大人,不值当。
不过他是真的没有装呀,春兰她家被火烧了和他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呀!
山羊胡子还在那里七想八想,想着要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展信却是明显要失去耐心了,手里一团火已经冒了出来:“还装?”
天倾迅速跳了起来,双手举高:“别动手,我和哥哥没有恶意的!”
齐弃也站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狼崽子一样的眼神阴冷冷盯着展信,根本就不怕展信那冷酷的气势。
“我去!这两个怎么是醒着的?春兰他们玩仙人跳?”山羊胡子被突然站起来的天倾和齐弃吓到了,思路都被带偏了。
“谁和那两个人是一伙儿的?老头儿你别乱说!虽然你年纪大了一些,但是眼神不好还是要去好好看看的。”天倾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就将火力瞄准了山羊胡子。
山羊胡子被气到了:“谁眼神不好了?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会是醒着的?”
“原来老头儿你不仅眼神不好,脑子也不太行。”天倾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可怜地看着山羊胡子,“我们醒着自然是骗过了那对夫妻呀。”
那满脸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看不穿实在是太笨了的表情,让山羊胡子瞪了瞪眼,但碍于展信在,又不敢说什么。
“我买了的。”展信突然出声,那双冷淡的眸子里传递出一个信息:不管你们两兄妹是什么情况,我已经买了你们,你们就是我的了。
“我们也没打算不认账。”天倾笑了一下,单看她那没有被毁容的半张脸,还是很清秀可爱的,“我和哥哥无家可归了,就打算给自己找个归属。”
后面的话算是解释了为什么她和哥哥分明知道春兰他们的算计,却还是自投罗网。
展信点了一下头,没打算不认账就行。
他还是挺喜欢这对兄妹的,不想对人动粗。
一对能够将人耍得团团转的有点小本事的兄妹,这才是他们需要的人。
展信为此行遇见了这么一对兄妹感到满意,天倾又何尝不为遇见了展信这个人感到满意。
之前她还在想通过春兰这条线怎么进去苍蓝学院,现在她已经开始想另一件事情了。
展信刚刚放出来的那团火,可不是创兽的火焰,而是天火的味道。
来自域外的某支以契约火种修炼的种族,天倾还记得这个种族特有的火种的味道。
一个域外修士,盯上了他们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这事情有趣了。
第204章 活,面临被抢风险
展信带着天倾和齐弃往山羊胡子他们放置有赤阶创兽师天赋的小孩的地方走去,声音带着几分冷淡,又含着一丝关心:“名字?”
“我叫齐芝,这是我哥哥齐泠。”天倾弯了弯眸,笑容十分无辜单纯。
只是仔细看,能够看到这个小女孩眼底的戒备与冰冷封闭的心。
所谓的单纯无辜,不过是一层伪装。
只是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伪装并不是很到位。
展信看进天倾的眸子深处,这个脸被毁了的小女孩有一双十分漂亮的天蓝色的眸子。
他神色微动,突然想到如果这个女孩子脸没有被毁容,刚刚那无辜单纯的样子应该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所以这个孩子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那样一副样子吧。
只可惜这小孩忘了,她现在的脸已经被毁了,再做出无辜单纯的样子,并不会让人心生怜惜之情,反而是令人心生反感。
颜值不过关,不管是做什么都是令人不喜的。
大概是展信太久没有给回应,小女孩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一套已经不管用了,收起脸上无辜单纯的那一套,和齐弃同款的带着几分阴冷的眸子看着前方,不再说话。
展信瞥了一眼阴冷厌世的天倾和齐弃,有故事的一对兄妹。
故事无外乎是一些不幸的遭遇,展信对故事不感兴趣,将人带回去了自然有人利用这些孩子经历过的事情来给他们洗脑,洗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齐弃眸子有时候会落在展信身上,那阴冷冷的眸子,含着几分厌世,又带着几分沉郁,却没能对展信造成一点影响。
齐弃似乎是有些不开心,眸色更加阴冷沉郁了。
展信能够感觉到那个叫做齐泠的小孩的注视,但他不觉得自己要回应这些无聊的注视,这不是他的工作,不需要他费心思。
这些事情,到时候都有专人管理,他只负责将人带回去,就算是这对兄妹让他有一些好感,也无法让他做多余的事情。
展信来到山羊胡子他们放置赤阶创兽师的地方,看着地上躺着的二十来个小孩,点了点头,丢给山羊胡子一枚蓝铢。
山羊胡子看到蓝铢,嘴迅速咧大:“谢谢展信大人,展信大人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天倾看到那枚蓝铢,撇了撇嘴:“暴利,一个小孩买来才两枚绿铢,二十多个也就一枚青铢多一点,连两枚青铢都不到,换成一枚蓝铢,直接翻了几十倍。”
齐弃在一边点了点头,阴厌厌的神色中带着思索:“或许,我们去卖小孩也挺不错的。”
齐弃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山羊胡子懵了,天倾倒是摸着下巴一脸思考状:“卖小孩是挺赚钱的,这经个手就是这么多,应该是不用担心会饿着了。”
“不会饿着你们的。”展信难得揉了揉眉心,出声解释。
“我倒是忘了,我们已经被人买了。”天倾的语气中似乎有些遗憾。
被人买了,就不可能随心所欲去做想要做的事情了,也就不能够去卖小孩了。
山羊胡子:……
你好好当你的赤阶创兽师,别和我抢活干呀!
“不会饿着就行。”齐弃身为哥哥十分看得开,卖小孩什么的不重要,能够吃饱穿暖就可以了。
小乞丐能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想要吃饱穿暖有个地方住罢了。
“也是,但我们追求要高一些,只是吃饱不够的,还要能够吃好。”天倾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很快又话锋一转看向展信,“我和哥哥能够吃饱吧?”
“嗯。”展信应了一声,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点了点头,开口,“可以。”
第205章 无用的御剑飞行
“那也行吧,做人要求不能太高,不然满足不了容易失落。”天倾点了点头,终于放弃了和山羊胡子抢活干的心思。
展信微微颔首,然后才将注意力放到那二十几个昏迷不醒的小孩身上。
伸出手指在自己手上的一个银色手镯上点了点,银光溢出,飞扬着落到那二十几个小赤阶创兽师身上,然后那些小孩就消失不见了。
天倾余光划过展信手腕上那只银色手镯,眸光微闪。
可以装人的空间道具。
这个人身份不简单,能够装人的空间道具就算是在寰宇中,也极为稀有。
虽然这支通过契约火种辅助修炼的种族多出炼器师与炼丹师,但是这种空间道具,也不是想拿就能够拿出来的。
将这一次的赤阶创兽师收起来,展信低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色手镯,又看了看天倾和齐弃,薄唇微抿。
“展信大人,有什么问题吗?”山羊胡子见展信抿嘴,立刻低声询问,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谄媚。
展信摇了摇头,声音淡淡:“下次还是这个价。”
说好了让山羊胡子继续给他们搜罗赤阶创兽师,展信才看向天倾和齐弃,只说了一个字:“走。”
天倾眨了眨眸子,带着几分晦涩的天蓝色眸子扫过山羊胡子,淡淡哦了一声。
齐弃没有太多的反应,只在天倾的眼神示意下,才慢悠悠跟了上去。
走出了山羊胡子的地盘,展信声音迟迟响起:“那人不能动。”
天倾抬眸,声音里带着几分欲盖弥彰的困惑不解:“啊?”
“我们还需要他。”展信又补充了一句,对着一脸困惑的天倾神色冷硬。
天倾又哦了一声,讪讪的神色间带着几分可惜。
展信没有说什么,他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之前能够说那么多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而面前这对兄妹,没有将他们也弄进空间道具里面,就已是他最大的宽容了。
展信带着两个孩子走出小镇,右手伸出,下一刻,一把剑出现在他的手里。
将剑往前一抛,剑身变大,可以容下三个站立的人。
“上去。”展信点了点自己刚刚丢出去的那把剑,又看了看天倾和齐弃。
天倾拉着齐弃,动作生疏中带着灵活。
等到在上面站稳了,天倾才有些好奇地弯下腰伸出手摸了摸那把剑,声音惊叹:“这把剑竟然可以变大变小诶!”
展信没有说话,不过是一把灵剑而已,也值得惊讶成这样?
果然是没有见识的贫瘠大陆上的人。
自己也站了上去,展信低眸确定这对兄妹已经站好了,才驱动灵剑向前驶去。
御剑的感觉是天工一族的人不曾体验过的,就连天倾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也还是第一次尝试御剑飞行的味道。
不过这一尝试,心里就有些失望。
太慢了,还不如他们随便一只创兽的速度快。
而且这只能够站着的姿势,短时间还好,长时间的话会很累。
天倾想到他们天工一族用飞的时候,不是直接融合创兽的力量自行飞行,就是躺在飞行创兽的身上,闲适舒服。
心里万分嫌弃这种御剑的方式,天倾觉得当年父亲他们不让她学习御剑,是有道理的。
这种东西,对于天工一族来说,毫无用处。
如果他们真想体会用一把剑穿梭飞行的滋味,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替代,并不需要真的自己去学习御剑这门技术。
天倾的淡淡嫌弃展信是不知道的,在御剑飞行一刻钟后,他控制着剑缓缓落在一片山谷中。
他们,到了。
第206章 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这是一片桃花树遍地的山谷,此时正值桃花盛开。
花瓣落在地上,碾为尘埃;落在水里,顺流飘荡;也落在人的头上,点缀风景。
天倾伸出手将头顶掉落的一片桃花瓣拿下来,放在手指间捏了捏,同时眸光扫过不远处站着的五个人。
四男一女,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有着一个银色的空间手镯。
天倾天蓝色的眸子轻轻眨了眨,伸出手拉过齐弃的左手,捏了捏。
【少族长,怎么了?】
齐弃对自己的手被人捏了还有些不太习惯,给天倾传讯的声音里都能够听出这个人此时异样的情绪。
【六个能够装人的空间手镯,这是最起码的,实际数量应该远不止这么点。你说,这是哪个势力,竟然这么大手笔?】
是的,势力,并不是种族。
虽然并没有走上前去,但是天倾能够看到,站在那里的四男一女中,那唯一的女性头上尖尖的狐狸耳朵还有蓬松轻摇的狐狸尾巴。
兽人族。
兽人族和展信所在的种族关系可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
不同种族的人之间的共事,只能够说明他们加入了同一个势力。
势力,多么有意思呀。
在天工大陆这片被那九个帝尊层层封锁的地方,竟然悄无声息潜入了一个势力,还是一个对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十分感兴趣的势力。
天倾觉得,这个势力应该是对天工一族这支曾震慑寰宇的种族有所了解,知道那在天工大陆被看不起的赤阶创兽师们发展起来后恐怖的实力。
只可惜,只要是在天工大陆,那些帝尊们可不会看着第二个天工一族大长老诞生,给他们造成数不尽的麻烦与恐惧。
【齐弃不知。】
齐弃轻微摇头,他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是很关注,以前的时候,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和各种昆虫小兽打交道,从中得到感悟,去创造自己的创兽。
寰宇的势力,并不在他的兴趣范围内,所以他从不曾去了解过。
【你以前的生活可真够无聊的,这也猜不到。】
天倾语气中带着揶揄,也含着几分玩笑。
【那少族长能否告诉齐弃,这是哪个势力的人?】
齐弃并不在意天倾的揶揄,而是配合着满脸好奇地询问。
天倾沉默了一下。
哪个势力?
她也不知道呢!
不过是区区六个人,还是她以前根本就没有见到的六个人,要是能够根据这六个人判断出他们属于哪个势力,那她未免有些过于强大了。
天倾的沉默让齐弃也跟着沉默了,沉默之后,齐弃也想到了根据这么短短的几条讯息要判断出这属于哪个势力,有些为难人了。
想到少族长刚刚就是在拿自己寻开心,齐弃十分贴心地给人解围。
【其实我也不是很好奇,少族长可以不说。】
阴冷冷的声音中充满了为少族长解围的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天倾更加沉默了,这话,还不如不说呢!
这种看透不说透,一脸好心帮忙解围的行为,让天倾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沉默解决不了事情,天倾决定转移话题。
将事情转到另一个方面去吧,让这边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吧。
想到这里,天倾将注意力投向了展信那边。
此时,展信已经带着她和齐弃走进了站在那里的五个人。
她和齐弃的存在迅速引起了那五个人的注意。
最先开口的是那些人中唯一的一位女性,那就是那个来自兽人族的狐狸女:“呦!展信哥哥~这两个孩子是你的种吗?没想到你连孩子都有了,还这么大了!”
第207章 当然是故意的喽
展信闻言沉默了一下,才淡淡开口解释:“不是我的孩子。”
狐狸女魅惑四射地眨了眨眸,一脸我懂的表情:“展信哥哥这是害羞了?孩子嘛,有两个也正常的,不用害羞的。”
“胡纤你别说了,展信来这片大陆才五年,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孩子!”一个身着白衣,眉眼间带着审视与精明的男人浅笑着替展信解围。
展信点了点头,就是,他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孩子的。
胡纤头上的狐狸耳朵动了一下,咬了咬唇带着点委屈,询问:“可要不是展信哥哥的孩子,展信哥哥怎么把人带过来了呢?”
“我和哥哥是赤阶创兽师,恰好属于你们想要的人罢了。”天倾知道,指望展信解释这一点,还不如她自己开口,还能够博得沉默寡言的展信一些好感。
“赤阶创兽师?”天倾话一出口,就引起了四男一女的侧目。
身材高大魁梧的一个男人神色带着审视,从上到下扫视着天倾,语气间充满了疑惑:“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呀!”
怎么展信竟然没有将人装进空间手镯里面呢?
“展信,不解释解释?”神色阴冷,面容平凡无奇的邓奇抬眸。
展信眸光冷冷,冷酷无情的眸子浅浅划过带着质问的几个人,没有丝毫波动。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难道你们不需要赤阶创兽师?”天倾勾了勾唇,用没有毁容的半张脸对着这些人,“如果不欢迎的话,我和哥哥可以走的。”
说着,天倾停顿了一下,嘴角笑容灿烂了一些:“刚发现一个暴利的生意,要不是已经被展信大人买下了,我都打算带着哥哥去干那行了。”
胡纤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片大陆上的赤阶创兽师胆子有这么大的,难得起了几分兴致,弯腰对上天倾的眸子:“可惜你们已经被买下来了。”
“是挺可惜的,但我听你们刚刚的意思,似乎是不中意我和哥哥。”天倾点了点头,慢慢露出自己那被毁了的容颜,“展信大人不看重长相,买了我和哥哥。你们介意我和哥哥的相貌,我能够理解的。”
看到面前这个小女孩的真容,胡纤眼中并没有出现厌恶与反感。
长得丑挺好的,要是长得好看那她还要担心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指甲,不去划花那张脸。
“小妹妹,我们介意的可不是你们的相貌,而是你们出现的方式。”胡纤伸出自己的指尖,低眸欣赏,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饶有兴致。
“因为我们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收起来?”天倾知道,适时地展示自己的聪慧这时候没坏处,“大概是赶巧,当时我们并没有昏迷吧。”
“没有昏迷?”眼底带着精明的白衣男子季子宁眼底精光闪过。
那些人手里,还会有没有昏迷的人?
季子宁弯下腰,看着面前被火毁了一半容颜的小女孩,轻声询问:“你们骗过了他们?”
“不只哦。”天倾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脸上带着小骄傲:“我和哥哥还烧了那个想给我们喂迷药的女人的房子!”
“我有个问题。”季子宁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带出几分严肃,“你们既然看透了算计,为什么还会出现在那里?”
这个问题很重要。
回答得好,这对聪慧机敏的兄妹将得到他们的重视与栽培;回答得不好,那今天就是这对兄妹的死期。
“当然是故意的喽。”天倾也勾了勾唇,神色间那种阴冷与属于小女孩的活泼完美融合。
第208章 因为哥哥说可以
“故意的?!”
胡纤小嘴微张,不是因为这个答案,而是因为这个小女孩这么轻易就说出了这几个字。
真要是故意的,不也应该遮掩一下吗?
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真的好吗?
“故意的……”
季子宁低眸,轻笑了一声,对于这个小女孩此时的坦诚有不一样的理解。
这种时候,一点也不隐瞒,真是个聪明的小女孩呢!
“故意的。”
邓奇闻言看了一眼天倾,一个有意思的小女孩,真是难得引起他兴趣的事情呀。
展信冷冷的眸子没有丝毫变化,他早就知道齐泠和齐芝这对兄妹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故意的。
也是知道这两个孩子聪明,和以前的赤阶创兽师都不一样,展信才在犹豫之后还是没有将人直接收进空间手镯里面。
特殊人才,要给予特殊的待遇。
这个道理展信还是知道的。
“为什么故意这么做?”季子宁弯下腰,直视着天倾的眸子。
这个小女孩有一双十分漂亮的天蓝色的眸子,就算是这双眸子里此时含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成熟冷静,也给人一种澄澈的感觉。
“我和哥哥,太小了。在外漂泊,生存很难。”天倾简单解释了一下,短短十几个字,已经能够说清楚一切了。
因为两兄妹知道他们现在的年纪还太小,在外面漂泊遇到的问题和困难不计其数,为了稳妥和安定,他们直接选择将自己给卖了。
只不过,这个卖不是他们主动的,所以面对那暗戳戳想要卖他们的人,他们又觉得不能够那么便宜人,就烧了人的房子作为报复。
“将自己卖了风险也很大,你们当时有没有考虑过这一点?”胡纤眼底流露出好奇,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红唇,“万一遇上那种买小孩去杀死或者做让小孩生不如死的事情,你们想过怎么办吗?”
天倾神色微僵,喃喃开口:“哥哥说可以。”
她自然是考虑过这一点的,只是哥哥说可以,所以她就直接那么做了。
要是真遇见那种情况,她也不清楚哥哥要怎么做呢!
这是面前这个被火烧了半张脸的小女孩传递出来的信息,季子宁他们也接收到了这个信息,转而看向齐弃。
之前他的妹妹太过于耀眼,他们下意识忽略了这个因东一块西一块的印记面容丑陋的小男孩。
其中也有这个小男孩阴厌厌的,故意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原因。
齐弃面对几个大人的注视,神色阴冷厌世,沉默不语,直到天倾拉了拉他的袖子,才阴着脸回答:“爹娘给了我保命的东西,遇到那种人可以逃走。”
“嗯?这么自信?万一你爹娘给你的道具没有用呢?”季子宁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嘲笑这个哥哥的可笑,将性命寄托在一个保命道具上,实在是有些草率了。
“我爹是紫阶创兽师。”齐弃冷着一张脸,有些不愿意回答,但又不得不看在妹妹的面子上满足这些烦人的大人的不耐烦。
“爹地给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天倾点了点头,一脸骄傲地开口,“爹地在的时候,就算我和哥哥只是赤阶创兽师都无人敢惹,还要巴结我们呢!”
季子宁沉默了一下,他这么些年也有些了解这片大陆的情况了,在这些人眼中,紫阶创兽师确实是最强的人了。
紫阶创兽师给的保命道具,是有那个嚣张的资本。
只不过,那只是在这片大陆的人眼中。
他们就不将这片大陆上的紫阶创兽师放在眼里。
第209章 一份投名状
一些修炼之门都没有入的家伙,还真不值得他们放在眼里。
不过这也说明这对兄妹做事情并不是没有考虑过退路,紫阶创兽师留下来的保命手法,在这个大陆的土着眼中确实是无敌的。
就在这时,天倾眼珠子转了转,伸出手拽了下齐弃的衣袖。
齐弃没有低眸看天倾,只是从兜里拿出一个刻画着浅紫色铭文的小石头,眼底神色中带着几分怀恋。
眼底怀恋,但齐弃手上动作没有丝毫犹豫迟疑,他将小石头塞到展信手中,闭了闭眸,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季子宁看着那块刻有浅紫色铭文的小石头,口中询问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我爹给的,可以将人传送到千里之外的一个道具。”齐弃眸子里阴厌厌的,声音也有些提不起兴致来。
“传送石?”胡纤头上的狐狸耳朵动了动,眼底出现了几分兴趣。
千里之外是个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的距离,但要是在关键时刻能够逃到千里之外,那这可能是能够救命的法宝。
“我爹没说,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齐弃眸色间带着一丝阴厌,看了一眼天倾才缓缓开口。
“小妹妹,你和你哥哥将这个东西拿出来是什么意思?”季子宁通过齐弃的动作也看出来了,这对兄妹中占主导地位的还是这个妹妹,所以话是直接对着天倾说的。
“投名状?诚意?”天倾沉吟了一下,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们的行为比较妥当。
天倾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才语气迟疑着给出一个答案:“你们不是对我和哥哥的出现方式不满意嘛,这叫做讨好吧?反正这东西放在我和哥哥身上用处也不大,既然确定买家没有问题,那这东西就没有太大用处了。”
所以还不如直接交出来换一份好感。
齐芝小女孩就是活得这么通透简单。
读懂了这个小女孩想要表达的意思,季子宁嘴角微抽,没有用处?这孩子怕是不知道传送石的好处与重要性!
但这种事情季子宁是不会去提醒人的,东西已经落到了他们手里,那就是他们的了。
“小妹妹拿这东西出来,再将你们放到空间手镯里面倒是显得我们不留情面了。”胡纤狐狸尾巴微微晃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在地上。
“你们可以跟着。”一个女声突然响起,原来是站在一旁的一位面容阴柔的黄衣男子。
这个人的突然发声,让天倾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也许是天倾的注视太久了,黄衣男子黄窈眉微微皱起,轻婉动听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问题?”
确定刚刚那个女声出自面前这个男人之口,天倾眨了眨眸子,十分乖巧地摇了摇头,没有问题。
解决了天倾和齐弃的问题,黄窈才从手腕上的空间手镯里掏出一枚小巧的核舟。
将核舟往上轻轻一抛,核舟迎风变大,变为一只百米的小舟。
黄窈脚尖轻点,率先跃了上去。
邓奇和那高大魁梧的袁洪山紧跟其次。
季子宁上去之前看了一眼天倾和齐弃,温声问了一句:“你们自己能够上去吗?”
正准备上去的胡纤听到这话,掩唇轻笑:“需不需要姐姐帮忙,嗯?”
微微上扬的一声嗯,魅到骨子里,要是没留意半边身子都要酥了。
“不用,我和哥哥还有展信大人。”天倾回答得轻快迅速,说完才转眸看向展信,天蓝色的眸子眨了眨,“展信大人,你会帮忙的,对吧?”
第210章 乱跑又怎样
展信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拎起一个小孩,脚尖轻点,轻松站到了小舟上面。
“谢谢展信大人!”天倾弯了弯眸子,十分礼貌地道谢。
展信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淡淡:“不用。”
偏冷淡的声音没有让天倾产生一丝气馁,反而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
季子宁和胡纤也上来了。
两人的表情有些复杂,看着展信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展信哥哥,你对这两个孩子这么好,实在是令奴家怀疑这是你的亲生孩子呢!”胡纤的语气似乎带着点幽怨,仔细听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不是。”展信见胡纤再次提到这个话题,声音里面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快。
齐泠和齐芝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孩子,他这一生都没有想过要有自己的子嗣。
“可是展信哥哥你不觉得你对这两个孩子真的很好吗?”胡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幽幽,身子就跟没有骨头一样,下一秒就要倒在展信怀中。
展信往后一退,看着胡纤在半空中停止下倾的趋势,强行站起来,从头到尾板着一张脸,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
“展信哥哥真是不解风情呢!”胡纤的声音带着几分娇憨的抱怨,又似是意有所指。
展信沉默,只是周围的冷气似乎更加深了。
一个修炼一途凭借的分明是火种的人,此时散发出来的却是比冰还要冷的寒气,可以说展信此时是相当生气了。
“胡纤,别闹了。展信要是真发起火来,我们可不会帮你。”季子宁声音里面带着一分警告。
胡纤跺了跺脚,带着一丝恼意:“我也没怎么闹啊!”
说着,似乎是恼羞成怒了,竟是直接拉着天倾就往船舱走去。
齐弃黝黑的眸子看向拉着天倾就走的胡纤,抿了抿唇,小跑着跟了上去。
而胡纤,拉着天倾进了船舱,也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眼底带着一丝惊讶:“呀!我怎么把你拉过来了?”
被拉着走并没有反抗的天倾天蓝色的眸子看着胡纤,静静看这个人表演。
就在这时,齐弃终于跟了上来,在不远处看着天倾和胡纤这边。
胡纤看到齐弃也跟了上来,才像是终于接受了她把这个毁容的小女孩也拉了过来的事实,有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算了,拉都拉了,也不好再把你们丢回去。”
天倾沉默着,再丢回去她其实是不介意的呢,不过面前这个装模作样的兽人族少女却是不见得乐意的。
齐弃就在不远处站着,眸光紧盯着胡纤,就像是一只护崽子的独狼。
“我带你们去你们暂时休息的地方吧。”胡纤忽视齐弃那阴冷沉郁的眸子,对着天倾笑道。
也是难为她了,面对一个脸被彻底毁了一半的小女孩,也能够笑得这么淡定明媚。
胡纤又拉起了天倾的手,只不过她这一次走之前还看了一眼齐弃:“小弟弟可不要跟丢了哦,不然我可不保证你妹妹能够安然无恙。”
“你敢!”齐弃黝黑的眼珠子阴鸷狠辣,就像是在说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休怪我不客气。
“小妹妹,你哥哥对你很不错呀!”胡纤并没有被齐弃的样子吓到,一只小崽子的威胁恐吓,还不足以吓到她。
她带着天倾走到了一处空置的房间,打开门柔媚一笑:“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了,你们接下来就待在这里,别乱跑哦。”
“乱跑了会怎么样?”天倾手抵下巴,天蓝色的眸子对上胡纤那双充满魅惑的眸子。
第211章 不乖的孩子不配留下
胡纤收起脸上淡淡的妩媚笑容,红唇只吐出了两个字:“你猜?”
“我不猜。”天倾摇了摇头,手指在门框上轻点,哒哒的声音在空间内扩散,“猜这个没意思。”
说着,天倾将自己丢进了房间里,还朝着不远处的齐弃招了招手:“哥哥。”
齐弃快步走上前,阴冷的黑眸扫过胡纤,又很快落到了天倾身上,伸出手就要去摸天倾的头。
天倾动作熟练地避开齐弃的魔爪,对着胡纤笑了一下:“姐姐再见。”
说着,天倾就关上了门,还十分自觉地上了一道锁。
胡纤看到那个小女孩的动作,愣在原地两秒,才终于反应过来,手指放在唇前,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分明猜到了呀。这就没意思了,小妹妹。”
手上,属于野兽的利爪已经显现了出来,胡纤微微低眸,带着几分思索,末了轻笑了一声:“真是够狡猾的。算了,姐姐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胡纤手指尖在门上轻划,嘴里喃喃:“可别乱跑哦,不然就算是你们有点小天赋,我们也是不可能留下你们的。”
门内静静无声,没有人回答胡纤。
胡纤也不在意,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这个房间门口,朝外面走去。
甲板上,季子宁等人正站在那里,看到胡纤走上来了,邓奇出声:“安置好了?”
“嗯,应该是不会到处乱跑的。”胡纤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令人信服的味道。
但季子宁敏锐捕捉到了两个字,他皱眉:“应该?”
“啊,孩子有些顽皮,没有和姐姐说清楚呢!”胡纤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语气带着几分不在乎,“有结界在,就算是他们想要跑出来,也没办法,有什么好担心的。”
“如果人跑出来了,就意味着这两个好苗子不好控。”季子宁声音平淡,眸子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银色手镯上。
这里面有好几十个赤阶创兽师,他这些年来也遇见了很多赤阶创兽师,但是只有那对兄妹给了他一种可能的感觉。
只有他们,给了他十分强烈的终于能够达成主上计划的感觉。
季子宁很重视齐泠齐芝这对兄妹,也希望他们能够表现得乖一些,他不想对未来的同僚动手。
“不好控也没什么吧,反正是要用那个的。”袁洪山并不是很在意找来的赤阶创兽师的可控性。
不管是多么不老实的家伙,只要用了那个,最后还不是得乖乖的,说往东绝不会往西。
“是要用那个,但看在最有可能是未来同僚的份上,我还是很希望他们可以少吃点苦的。”季子宁笑着点了点头,那双带着精明的眸子里根本就没有一丝真诚。
“季子宁你我们还不了解,别在我们面前装了,你丫根本就不是关心同僚的那种人。”袁洪山翻了个白眼,要是季子宁有一天真这么好心,他都要觉得寰宇快要被毁灭了。
“好吧,我其实觉得那个叫做齐芝的小女孩是个很机灵的小女孩,她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他们最有利的。
至于那个叫做齐泠的,别看他阴冷厌世不好说话的样子,实则完全就是听齐芝那小丫头的。
这两个人,只要控制住了齐芝,齐泠翻不出什么花来的。
而齐芝足够审时度势,也有利于我们的计划。
所以呀,我哪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想要看他们乖一点。”
季子宁摊了摊手,无奈的神情根本不达眼底。
“你别想的太好了,万一这对兄妹也无法达到那种地步呢?”邓奇忍不住泼冷水。
第212章 我们需要的是疯子
同样觉得齐芝齐泠两兄妹很有可能的胡纤沉默了。
没有明说但也是觉得齐芝齐泠有那个能力对人照顾再三的展信沉默了。
确实,他们这么些年也找了不少赤阶创兽师了,但是没有一个人达到主上想要的那种程度。
不是说这些赤阶创兽师他们没有那个潜力,相反,其中不少人天赋都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妖孽。
只是天工大陆上万年的规矩约束了他们的思维,让他们接受了赤阶创兽师都是无用的垃圾,浪费资源的废物的观念。
自己都相信自己是垃圾废物,又怎么指望他们能够相信自己的强大,相信自己拥有无限潜力。
而且,根据主上对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的了解,赤阶创兽师这一支分明就是以数量取胜的。
创兽的小巧,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像是蓝阶创兽师、紫阶创兽师一样,以单只创兽就能够横行寰宇。
数量的堆积,才是赤阶创兽师从天工一族那些创兽庞大的创兽师中脱颖而出的关键。
而这又有一个问题了。
现在在天工大陆的这些赤阶创兽师们,都被那些封锁了这片大陆的帝尊洗脑了。
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创兽师能够创造出第十只创兽,更不用说是让他们去创造成千上万只,乃至数以亿计的创兽了。
从根源上就被断绝了可能。
就算是那些赤阶创兽师们命运凄惨,他们也想要通过获得他们的重视改变命运。
被植入骨子里的创兽师根本不可能有第十只创兽的观念,也让他们创造第十只创兽的过程困难重重。
他们根本不敢,更多的是想都不敢想,这才导致他们的计划举步维艰。
“你觉得齐芝是个什么样的人?”季子宁没有回答邓奇的问题,而是淡淡反问。
而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等别人回答,自己就接着往下说:“机灵聪慧,狡猾如狐,但最令我欣赏的一点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是她骨子里的叛逆与疯狂。
齐芝这人,别看她只有十来岁,还是个小女孩,她骨子里的东西可是很多年长的创兽师们都没有的。
我们之前找的赤阶创兽师为什么不行?
就算是我们给了他们那么多的资源也没法创造出第十只创兽?
可不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个天赋,而是他们不够疯。
他们相信了圣帝他们所谓的创兽师根本就不可能创造出第十只创兽的言论,并且没有勇气去打破这个言论。
这导致他们就算是想要去创造第十只创兽,潜意识也告诉他们不可以,不可能。
你们觉得这样子的赤阶创兽师,又怎么可能能够达到我们的要求。
事情的关键根本就不是这些赤阶创兽师的天赋如何,而是他们骨子里有没有疯狂的基因。
只有那些疯子,不相信世俗理念的疯子,才会有那个自信与勇气,在资源的无限支持下,去创造第十只创兽,接着是数不尽的创兽。
是,我知道,齐芝看上去不符合一个疯子该有的样子,但没人说疯子就必须是那种蓬头垢面的形象。
像她这种疯在骨子里的,才更加恐怖。
一个敢把自己和哥哥卖了的人,性格中有多疯狂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觉得只有像是齐芝这样子的人,才会坚定地去尝试创造第十只创兽。
也只有像她这样的人,才能够成为我们想要的那种人。
所以,我对于齐芝齐泠这对兄妹能够成为我们的同僚,确实是很有信心。
不知你们怎么看?”
第213章 新来的后台有些强
“你们是打算先去吃饭还是看看接下来住的地方?”
季子宁的话还是有些影响的,到了地方之后胡纤亲自带着天倾和齐弃,甚至还征询了这两位的意见。
如果真能够达到那种程度,那这两人确实是未来同僚,还是那种惹不起的同僚。
“我都可以的。”天倾十分好说话的样子,说完这句话就看向齐弃,“哥哥你呢?”
“先吃饭。”齐弃阴厌厌的眸子微微抬起,看了天倾一眼,慢吞吞开口,“你还在长身体。”
“也对,哥哥还在长身体,应该按时吃饭。”天倾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胡纤,“姐姐,我和哥哥想要先去吃饭。”
胡纤柔声说了一句好,然后就带着天倾和齐弃前往吃饭的地方。
路上,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男男女女看到胡纤的时候,纷纷弯腰问好,动作谦卑恭敬。
胡纤淡淡颔首,那张精致妩媚的脸上充满了上位者的冷淡。
目送胡纤离开,这些人对着胡纤身边跟着的那对兄妹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什么情况?胡纤大人身边怎么会跟着两个孩子?”
“应该是新来的赤阶创兽师吧?这两孩子要是老人,没道理我们都不知道。”
“确实,这两个孩子长相实在是想让人记不住都难。一个脸上胎记覆盖了几乎整张脸,另一个脸被毁了一半。”
“重点不是这两孩子是不是新来的赤阶创兽师,而是他们竟然跟在胡纤大人身边!你们想想,胡纤大人什么时候会对人这么友善了?”
“就是,你们看胡纤大人走的那个方向,这是带两孩子去吃饭呢!咱们的胡纤大人什么时候还会做这么贴心的事情了?”
“不管怎么说,将那两个记下来,可千万别得罪了。否则胡纤大人计较起来,就惨了。”
胡纤对于自己亲自带着齐芝齐泠两兄妹会造成的后果十分清楚,也并不是很在意。
根据季子宁的推测以及她的观察,齐芝心细聪慧得很,这些小细节她能够发现,而他们的做法,无形中也是在向齐芝表明态度,让齐芝对他们交托信任。
而天倾与齐弃确实是发现了这一点。
看出来胡纤在有意替他们除去隐藏的麻烦,天倾眸子微闪。
统一的黑色制服……
在她的记忆中,好像没有一个帝尊的势力是穿着这种服装的,所以是这万年间新诞生的帝尊及其势力吗?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那些帝尊里面出了些有自己小心思想要破坏打压他们盟约的帝尊,只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心思,才没有让手下穿自己那边的制服。
不过,弄一个像大长老一样的赤阶创兽师,这个势力不管是域外哪个人的,对她来说都还算不错。
自己找上门的有助于赤阶创兽师修炼的资源,正好可以让齐弃恢复实力,唤醒所有的创兽,顺便给创兽提升一下能力。
至于她,也可以借着这些资源尝试一下能不能叫醒那小家伙。
天倾眸子不动声色划过周围,山清水秀,天朗气清,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呸,应该说是个隐藏干坏事的好地方。
这种地方,确实是不容易被人找到,适合这些人做一些坏事。
“你们喜欢吃什么?”
在天倾暗戳戳打量周围的时候,胡纤已经带着人到了吃饭的地方。
她没有带天倾和齐弃去他们吃饭的场所,而是带着人来到了赤阶创兽师们吃饭的地方。
此时,胡纤低眸,十分有耐心地温声询问。
第214章 有趣的吃食
“都可以,我不挑食。”天倾十分随意地轻声回答,齐弃只抬了抬黝黑的眸子,轻微点头附和。
听到他们说自己不挑食,胡纤嘴角笑容加深,吩咐厨子每样都拿一点过来。
当几十种菜放在面前的时候,天倾沉默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胡纤,天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察觉不到的玩味与兴致。
“齐芝,有什么问题吗?是这些都不合你的胃口吗?如果是的话,告诉姐姐你想要吃什么,我让他们去给你做呀。”胡纤注意到天倾抬头看她的一眼,柔声询问,声音中带着几分妩媚妖娆。
天倾摇了摇头,面上笑容灿烂:“不是,只是这么多我和哥哥吃不完,有些浪费呢。”
胡纤闻言勾唇,伸出手揉了揉天倾的脑袋:“没事,你们吃不完还可以喂小动物,不算浪费。就算是真的浪费了,这点东西我们也不会放在眼里的。”
天倾只给胡纤摸了一下,就像是终于忍受不住了悄悄挪开了自己的脑袋,她抬眸,天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恍然:“哦,那我和哥哥就不客气了。”
嘴上说着不客气,天倾识海中却是在跟齐弃说着截然不同的话。
【这些食物你少吃点,最好别动。】
齐弃反应很快,几乎是看到天倾看胡纤一眼的那一刻就猜到了,此时也自然问了出来。
【东西有问题?里面有他们说的那个能够控制人的东西?】
季子宁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甲板上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部进入了齐弃的耳朵,也让天倾知道了他们的一些底细。
【嗯,具体成分还需要分析,不过这些食物里面那种毒素的含量很少,偶尔吃一点问题不大。】
天倾眸子在扫过这些食物的时候,就看出了这些食物上面的毒素。
她手里可是有一只毒王在的,这点毒素还真逃不脱她的眼睛。
只不过,这毒有点意思,天倾还是第一次见,想要彻底分析构造还需要一点时间。
要是她那只以毒为食的创兽现在是清醒的,那事情还挺简单,也根本不需要多长时间。
只可惜,那家伙还没被唤醒,凭着她体内留存的一小股那只小东西的力量,要彻底分析出来就需要些时间了。
【毒?】
齐弃的声音里面多了一分古怪,他阴沉的眸子扫过桌面上的食物,在识海中回答天倾。
【少族长,我不怕毒。】
可以说,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们最不怕的一种手段就是使毒。
每一个赤阶创兽师的创兽中,总有那么几个是玩毒的。
而身体里有着这些创兽能力的赤阶创兽师们,多多少少对毒素有些抵抗力。
至于齐弃,他百毒不侵。
【那也别多吃,我可不想最后离开的时候,好好的万年前留存的赤阶创兽师被策反了。】
天倾此时已经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肥瘦适中的肉,放进了嘴里,脸上一脸享受的表情。
胡纤看到天倾动筷子了,坐在对面手撑着下巴看向齐弃:“齐泠怎么不吃,是不和胃口吗?”
齐弃缓缓伸出筷子,一筷子夹住一根笋,咬了一口,阴沉沉的眸子闻言看了胡纤一眼,又缓缓低眸看了自己的筷子一眼。
那上面,还有只被吃了一半的笋。
意思也很清楚,我这不是在吃吗?
胡纤读懂了这个阴冷的小男孩的意思,嘴角轻微抽了抽,但到底还是没有打扰齐弃和天倾吃饭。
就在这时,外面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
带队的男人看到在这里的胡纤,愣了一下。
胡纤怎么跑这里来吃饭了,要知道,这里的食物可都是……
第215章 天倾又在逗人玩
那边,胡纤也注意到了走进来的男人,她挥了挥手,头上的狐狸耳朵动了一下:“戴对,好久不见。”
戴对将手里的赤阶创兽师们交给下面的人,走了过来,走近的时候就看到了那恰好被柱子挡住的两个孩子。
他眼中出现了然,也对胡纤会到这边来找到了原因,只是他心中又有了一个新的疑惑。
这两个孩子是谁?
怎么胡纤对人怎么好?
“胡纤,这两位是?”戴对走到胡纤面前,带着几分审视的眸子在吃饭的天倾和齐弃身上扫过,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又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啊,是新来的赤阶创兽师,男的是哥哥齐泠,女的是妹妹齐芝。”胡纤漫不经心地介绍着,末了还朝戴对抛了个媚眼。
“新来的赤阶创兽师啊。”戴对点了点头,看向天倾和齐弃的眸底多了几分审视。
两个赤阶创兽师而已,他们到底凭什么让胡纤对人态度不一般,真是令人好奇呢!
戴对的目光过于直白,天倾嘴角微抽,放下筷子,抬眸一脸认真地看着戴对:“请问,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戴对摇了摇头,他没有问题,就算是有问题也不可能当着这个小女孩的面说出来。
天倾弯了弯眸,淡淡哦了一声:“原来没问题呀,我还以为你是对我和哥哥吃的东西有什么看法呢!”
天倾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最后那句话说的更是充满了深意。
戴对被面前这个小女孩这么一说,都要以为自己是哪里露馅了,嘴角的弧度僵硬,心更是不正常的跳动着。
“我、我能有什么看法。”戴对眼神游离,他看向胡纤,眸底带着几分求助。
天倾嘴角笑容缓缓收敛,微微歪头,审视着戴对,最后看向胡纤:“胡纤姐姐,我和哥哥的食物真有问题?”
“没有问题呀。”胡纤一脸惊讶,她看了天倾一眼,真诚的脸上带着能够什么问题的反问。
“我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这位大叔的反应很奇怪呢!”天倾低眸,声音不大,但确保戴对和胡纤能够听到。
戴对嘴角再次狠狠抽了一下,这是哪来的小妖孽,小小年纪分析他的神色表情,真的好吗?
“戴对大概是困惑你和齐泠的存在。”就在这时,一道女声突然插了进来,身着黄衣的黄窈慢慢走了进来。
男人走到天倾面前,将事情说得更加清楚通透:“戴对是负责管理所有的赤阶创兽师的人,他清楚的知道这里有多少赤阶创兽师,都长什么样子。
齐芝你和你哥哥是新人,出现在这里,戴对肯定是有疑惑的。
毕竟……新人都是要等晚上先让戴对见过面再统一安排一切的。”
黄窈说这话的时候,直视着天倾的眸子,眼神中透露出这样的信息:其他人现在还昏迷着呢,作为特例,你们引起戴对的注意很正常。
天倾哦了一声。看着戴对歪了歪头:“原来是管我和哥哥的人呀。戴对大人你好,我叫齐芝,这是我哥哥齐泠。”
齐弃在天倾放下筷子的时候就跟着放下了,用那双阴厌厌的黝黑眸子盯着戴对,此时被天倾一拉,他神色间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对着戴对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好,我是齐泠。”
戴对摆了摆手,十分和善地笑了笑:“你们好。”
开玩笑,他此时不顺着黄窈给出的台阶下,难道还真让这新来的两个赤阶创兽师发现他们的秘密吗?
要真是这样,他会被黄窈他们给搞死的。
第216章 只是要住在一起罢了
天倾看着戴对,眼珠子转了一下,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戴对大人,齐芝有个事情想要请教一二。”
“你说。”戴对十分不想接话茬,但怎奈身边还有胡纤和黄窈,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心里直打鼓,只希望这个叫做齐芝的小女孩不要太坑。
“我们这里,男女是分开住的吗?”天倾眨了眨眸子,一脸“纯良”地询问。
只听这么一句话,戴对就懂了,他松了一口气,笑问:“齐芝你是想和你哥哥一起住?”
天倾点了点头:“对呀,我和哥哥从来没有分开过呢!而且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没等戴对开口,齐弃就微微皱眉,轻声呵斥:“齐芝,你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天倾一脸委屈,嘴里嘟囔着:“可我就是想和哥哥在一起嘛。”
戴对见状笑了一下,慢悠悠开口:“我们这里确实是男女分开住的。不过,齐芝你和齐泠的情况比较特殊,单独给你们一个房间也没有什么问题。”
戴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过黄窈的神色的,见黄窈没有反对,他才说出口的。
兄妹姐弟都是赤阶创兽师的情况,他们这里不是没有。
那些有亲人在这里的人,比独身一人的赤阶创兽师要更容易掌控一些。
戴对是很乐意多一些这样子的赤阶创兽师的。
只不过那些有亲人一起的赤阶创兽师们,他们可不是住在一起的,而是分开的。
这也是为了方便控制。
对于给齐芝齐泠这对兄妹特殊待遇,戴对是有些迟疑的,但黄窈都暗允了,那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
还有胡纤,她对这对兄妹的态度十分特别,这令戴对心中好奇的同时也不在乎破一下例。
他心中有一个猜测,如果真是他猜的那样子的话,那这对兄妹就是未来的同僚了,卖同僚一个好对他没有坏处。
天倾和齐弃同居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了。
天倾没有什么表情,齐弃确实炸开了。
【少族长,你怎么可以提这样子的要求!虽然凭你的身份,天工一族的好男儿确实是随便挑。但是!但是!】
齐弃看着天倾的这个举动,就想起大长老刚刚带他回来的时候,对他说的话。
他说,如果少族长看上了他,让他千万不要反抗,乖乖从了。那可是被整个天工一族宠着的少族长,想要什么都要满足。
如今,齐弃看着直接要求住在一起的天倾,不知道自己到时候是拼死抵抗还是从了比较好。
【怎么不能?】
天倾的语调中带着几分莫名其妙,她看了一眼从事情定下来之后就变得十分沉默的齐弃,有些不太清楚这个计划是有什么地方不妥,竟是让齐弃这么个反应。
【我们住在一起有助于我协助你提升实力,如果不是在一起,会没有那么多时间。对我们来说,现在时间很宝贵,自然是要选择最节省时间的措施。】
天倾解释的话一说完,就发现齐弃的耳朵竟是红了。
她看着齐弃,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在想什么呢!我对你没有兴趣。】
齐弃松了一口气,阴冷的声音里面带上了一丝别扭:【我、我也没想什么。只是少族长你那话太突然了。】
想岔很正常的呀。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在天工一族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前,我还不想思考儿女情长,】
天倾淡淡安慰,她还不至于对齐弃下手。
就连知道路浅在天工大陆,她都没去找人,又怎么可能再找一个。
第217章 毒素它弱小又可怜
齐弃的担心其实多虑了,因为房间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样子,而且居住在一起的也并不是只有他和天倾。
他们其实还有四个室友,大家也都有自己的房间,只是共用一个大厅而已。
看到房间的具体构造,齐弃松了一口气。
天倾眸色淡淡,找到属于自己的房间,走进去看了两眼又走了出来。
齐弃也瞅了一眼自己的房间,阴沉沉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所谓,一个住的地方而已,条件怎么样都没有什么的,他之前还住过桥洞破庙呢。
“哥哥,我们好像有室友呢!”天倾手指了指另外的四个房间,大厅里面有着明显的活动痕迹,说明这里是有人住的。
“有室友很正常。”齐弃嗯了一声,阴沉沉的眸子扫过另外的四个房间,“妹妹不喜欢就不要理会他们。”
“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只是有些好奇我们的室友是什么样子的人呢!”天倾手支着下巴,看着齐弃给自己去烧水。
“什么样子不重要。”齐弃用烧开的水洗了洗杯子,才往里面倒水,随后递给天倾。
天倾接过杯子,看着热气腾腾的水面,勾唇轻笑:“对,不管是什么样子,吃亏的都不可能是我们。”
休息时间很长,也一直没有人回来。
天倾趁着这个功夫,研究了一下那些食物里面的毒素。
她吃进去的东西里面含有的毒素,并没有侵蚀她的魂体。
因为她在这之前就把毒素引进了识海中,现在在那平静的红蓝识海上,有一滴墨绿色的液体,被困在一个小角落里,看上去弱小无助又可怜。
天倾稍微研究了一下这滴毒素,在将毒素研究没了之后,终于研究出来了一些东西。
不过是侵蚀人的魂体,让人对某个特定的人言听计从罢了。
没什么好研究的,就是类似于创造一个傀儡。
这种毒素,唯一高明的一点就是那个被控制的人魂体还算是完整,还能够继续成长,而不是一生成就终于那个时刻。
研究透了这种毒素,对于怎么解开天倾也有了一定的把握,所以她傍晚的时候,拉着齐弃去吃饭并没有丝毫犹豫迟疑。
这种毒素对她没有用,既然这样,为何不好吃好喝呢。
既不会让自己出事,还能够让季子宁他们放心。
等到天倾和齐弃吃完晚饭回来,室友们也已经到齐了。
两个男人看着从外面进来的天倾和齐弃,其中一个面容略显稚嫩的少年表情难掩震惊:“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正常情况下不是禁止串门的吗?!
这两个人是什么情况,公然违背规定?!
他们是不要命了吗?!
“我和哥哥住在这里。”天倾沉默了一下,才回答。
“不可能,这里住着的人还活着的只有我和邵戈!”魏景听到这话,就连忙否认。
开玩笑,除了他和邵戈,其他人在之前一个月里已经陆陆续续死掉了,他们这里怎么可能还有别的人居住,更别说还是这么一对相貌如此鲜明有特色的人了。
“魏景,他们是新来的。”邵戈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魏景,解释之后才看向天倾和齐弃,“你们别介意,魏景他就是大大咧咧了一些,其实人还是不错的。”
齐弃无视邵戈,天倾倒是笑了一下,只是配合着她那张脸,笑容有些扭曲。
魏景没有注意到这一切,而是一脸惊诧地看着邵戈:“你怎么知道这两个人是新来的?新来的不是应该还在房间里面昏睡着吗?”
第218章 别吵小爷睡觉
“你刚刚喝的水就能够证明我们这里有新来的人。”邵戈点了点魏景喝水的杯子。
“这水不是你烧的呀?”魏景一脸惊讶,他还以为这水是邵戈回来的时候烧的呢。
“不是我烧的。”邵戈也沉默了一下,“我怎么可能有那个闲情雅致去烧水。”
魏景哦了一声,看向天倾和齐弃的眸中带着点不好意思:“那个,我刚刚喝了你们的水。你们要是介意的话,我重新去给你们烧一些?”
“不用。”天倾摇了摇头,一点水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魏景又哦了一声,摸了摸头,询问:“那什么,我再去倒一杯你们没意见吧?”
天倾再次摇头,看魏景的眼睛里都带上了一丝怪异。
魏景还真去又倒了一杯水,小口喝着的同时打量着天倾和齐弃,忍不住好心询问:“那什么,你们怎么提前醒了?我就问问,要是不想说你们也可以不说。”
“我和哥哥本来就没有昏迷过。”天倾低眸,吞日慢悠悠从她的兜里爬了出来。
少族长没有符合现在的赤阶创兽师该有的创兽,只能够让他缩小来撑场面。
“啊?”魏景有些疑惑,同时他的目光被慢悠悠爬出来的吞日给吸引了。
这条小蛇真好看,金色的创兽还真有些新奇,特别还是这种金色。
“他们今天中午的时候跟在胡纤大人身边,戴对大人过去打过招呼的那个,后来黄窈大人也过去了。”邵戈有些受不了魏景这傻乎乎的样子,直接将所有的事情挑开了说。
“中午?中午什么时候?”魏景懵了一下,中午这对兄妹就在了吗?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吃饭的时候。”邵戈瞥了一眼魏景,又看向天倾和齐弃。
那个小女孩一直在逗她的那条小金蛇,似乎是对魏景和他的对话不感兴趣。
至于那个小男孩,阴沉沉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真实想法,唯一能够被人察觉到的就是他对那个小女孩的耐心与柔和。
魏景还在那边努力回想,而邵戈已经和天倾对上话了:“你好,我叫邵戈。”
“齐芝,这是我哥哥齐泠。”天倾手点了点齐弃,眸子始终没有离开懒洋洋的吞日。
“齐芝你好,我看你这条蛇好像有些没精神,它没事吧?”邵戈顺着天倾的眸子落在吞日身上,就看到那条小金蛇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没事,就是懒了点。”天倾点了点吞日,从兜里摸出一个果子放在他面前。
吞日眸子中闪过嫌弃,将头挪开,拒绝吃这枚果子。
“没事就好。”邵戈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问为什么齐芝和齐泠并没有昏迷中午的时候就出现了,也没有问这两个人是什么情况竟是跟在胡纤身边,更没有问他们这对兄妹为何没有和其他兄妹一样被拆开。
邵戈很聪明,知道什么应该说,什么不该问。
也是因为他的聪明,十五岁的他才没有在之前的一个月里死在这里。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魏景还在努力回想中午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房间内突然传来东西打碎的声音。
清脆的瓷器破碎声惊扰了另外一个房间的安静,从另一个房间内传来了一声抱怨:“别吵小爷,小爷还在睡觉!”
邵戈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倒是魏景,眼睛一亮:“新人醒了!”
“什么新人?小爷可不是新人。”房间被打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走出来,眼底有被吵醒的不耐烦。
第219章 凭我最大
看到门外或坐或站的四个人,阿叶眸子清明了一些,天倾能够看到,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眸中一闪而过的警惕与戒备。
微微勾唇,天倾的眸底带着几分玩味。
有点意思,看来这位并不是那种简单的货色。
联系对方之前说的话,天倾眸底的趣味更深了。
这好像也是一个自觉羊入虎口的赤阶创兽师呢!
“小鬼们,叫我阿叶老大就行。”阿叶斜靠在门边,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痞气,那种来自市井之间的痞气。
“凭什么呀?”魏景看着阿叶,眼底有些不服气。
这个新人怎么回事,怎么一来就要做他们的老大。
这地方哪里有什么老大可言,大家都一样的。
“凭我最大。”阿叶瞄了一眼魏景,啧,一个小萝卜头,也敢质疑阿叶老大的权威。
只有十二岁的魏景:……
他看看自己,又看看周围的人,最后根据身高判断出这个叫做阿叶的人说的好像是真的,这里确实是他最大。
实际上有二十岁的天倾:……
行吧,现在她的设定确实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是个小孩子。
二十二的齐弃:……
他不就是没长高嘛,年龄是看身高判断的吗?太草率了。
算了,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计较的,和这种小混子计较,不符合他身为一个小乞丐的涵养。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邵戈看着一来就要当老大的阿叶,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询问。
这位连具体情况都没有搞清楚一来就要当老大,之前是干什么的呀?
“重要吗?”阿叶冷笑了一声,斜靠在门边的他终于给了邵戈一个正眼。
“不重要吗?”邵戈下意识反问。
“我只知道我被卖了,但我阿叶是谁,在哪里都是做老大的命。”阿叶扬了扬下巴,他,阿叶,之前在他那条街上,从八岁起就打遍全街无敌手。
“原来你知道自己被卖了呀!”魏景嘴巴张圆,好厉害一个人,他刚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卖了呢!
“我是自愿的,听说这里不愁吃不愁穿,所以我就过来了。”阿叶抖了抖脚,越发觉得自己适合做这些小鬼的老大。
听这个小鬼的意思就知道这小鬼是被坑了,被坑了的人哪能和他这个自愿进来的比!
“你既然是自愿的,那你为什么是昏迷的呢?”天倾突然出声,虽说她现在外表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但她可没同意莫名其妙多一个老大。
而且就这个痞气十足的少年,他也配?
“配合呗,不昏迷怎么进来?”阿叶看了一眼天倾,被入眼的那一大片火烧过的皮肤给惊到了。
这个小妞的脸有些特别诶!
倒是邵戈从天倾的那句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天倾,语气里面带着几分怪异:“齐芝你和你哥哥,也是自愿的?”
天倾嗯了一声,将吞日缠到自己的手腕上,眸色淡淡。
“为什么呀!”魏景本就被阿叶那个自愿给吓到了,谁知道原来还有两个。
这一次新来的赤阶创兽师是什么情况,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自愿来这里的呢!
难道这鬼地方还有什么好东西不成?这么吸引人过来。
“因为这里能够吃饱穿暖。”天倾的回答仔细听和阿叶的十分相似。
阿叶闻言扬了扬眉,眸子扫过天倾,落在对方那张面黄肌瘦的脸上,轻嗤了一声,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魏景一脸懵,原谅他理解不了这一切。
就在这时,邵戈突然插声:“之前闹出动静的怎么还没有出来?”
第220章 最后一个是贾家的人
确实,距离阿叶出来已经很久了,但之前那似乎摔了一样东西的那个房间却始终没有人出来。
“不会出事了吧?”魏景一脸惊悚,凑到那房间外面,敲了敲门,“喂,里面的人听到叫一声。”
阿叶将斜靠在门边的身子挪直,轻啧了一声,踱步到魏景站着的门前:“这里面的,就是吵我睡觉那家伙?”
话落,也不等魏景反应,阿叶直接一脚踹到了门上。
门,纹丝不动。
阿叶挑了挑眉,在魏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情况下,融合了自身一只创兽的力量,再次一脚踹了上去。
这一次,门也没开,但它碎了。
一小块一小块的木头落在地上,往里看能够看到满地的碎瓷片,床上,一个脸有些虚的男人缩在被窝里,惊恐地看着破门而入的阿叶。
阿叶:那个男人那副遇见恶霸的良家样子是在搞什么。
他,阿叶,虽然是个混子,但是他对男人也没有兴趣呀!
呸,他也不可能会去强迫女人!
“原来还活着呀!”魏景扒着门框,往里看,看到还活着的某人,松了一口气。
“你、你们是谁?红衣呢?”贾守宝用被子将自己捂好,迷茫的眼中全是惊恐。
怎么回事,他不就是买了红衣的初夜嘛,怎么一觉醒来就到这地方了?
这是什么地方,门口那个一脸痞气的男人是谁,他爹怎么还不派人过来找他这个不孝子?
“红衣?”阿叶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某个头牌的名字,这位在来之前到底是在干什么?
“对呀,红衣。”贾守宝疯狂点头,“是不是红衣不喜欢我,她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去和怡红院的老鸨说呀,牵连我这个无辜弱小的人干什么!”
“我不认识你口中的红衣。”确定了贾守宝那个红衣确实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阿叶眼底有些无语。
这个人倒是惬意,来之前竟是在做那种事情。
不过,看他现在这样子,不用猜都知道,他是被他口中的那位红衣给坑了呀!
“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你可能是被那个红衣给卖了。”魏景露出一个头,在门边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又缩了回去。
爷爷没有骗他,最毒妇人心,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这个现在还搞不清楚情况的人就知道了。
“卖、卖了?”贾守宝语气充满了不敢置信,他贾守宝是谁,还有人敢惹他,还是把他卖了的那种?
想到自己被红衣那个女人给卖了,贾守宝看着阿叶,眼珠子一转:“红衣把我卖了多少幻铢?我需要多少幻铢给自己赎身,你们直接开价吧!”
贾家的人,多多少少有些商业头脑。
贾守宝的心思很简单,他既然被卖了,那就肯定可以赎。
他又不缺钱,使劲拿幻铢砸就是了。
“这事情不是我能够做主的,我也不知道你拿钱赎身有没有用。”阿叶的表情多了一丝古怪,有的人,每天都要担心下一顿有没有的吃,而有的人竟是财大气粗到直接拿钱砸。
不过,他对于这位要赎自己的行为能不能成功,持怀疑态度。
“没用的,你都进来了,不可能还能够走的。”门外的邵戈听到这话,突然说到。
那些人不可能让进来这里的赤阶创兽师离开的,他们不会这么做的。
根本就不是幻铢多少的问题,那些人根本就不缺幻铢。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能够达到他们目的的赤阶创兽师。
但他们那目的,简直就是疯子才会去尝试的事情。
第221章 也就是贾家人
“我不差钱!”贾守宝瞪着一双眼睛,世上还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不是钱的问题。”魏景也被贾守宝财大气粗的砸钱手法给惊到了。
“那是什么问题?”贾守宝皱眉,红衣都把他卖了,凭什么他就不能够赎自己呢!
“你是赤阶创兽师吧?”邵戈走到门口,看着门内一片狼藉的地面,十分好奇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知道?!”贾守宝眼睛睁大,他是赤阶创兽师这件事情,瞒得一直很好,这个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进来的都是赤阶创兽师。”魏景又探出一颗脑袋,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缩了回去。
“都是?你们也是?”贾守宝那有些虚的脸上显出思索。
“我是。”阿叶斜靠在门边,瞥了一眼里面的贾守宝。
这个人看上去可能比他还要大一些,但就这种性格,不配当老大。所以,这里的老大还是他!
贾守宝看了一眼目前出现的三个人,压低声音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呀?幻铢没有用,那家世背景有没有用?”
“你背景很强?”阿叶抖了抖脚,这个地方还会有家世好的人在?
“也就是贾家人,我叫贾守宝。”贾守宝摸了摸头,虽然他是贾家旁支的,但是他堂哥厉害呀。
堂哥都是要前往中域贾家主家的人了,搬出堂哥的名号不知道能不能从这里出去。
“贾家?难怪上来就撒幻铢。”阿叶嘀咕了一声,他虽说只是个混子,但对于天工大陆上的顶尖势力还是有所了解的。
贾家,那不就是天工大陆最有钱的那个世家嘛!
贾家的生意遍布整个天工大陆,家族子弟确实是不差钱的主儿。
唉,果然有些人连块肉都吃不起,有的人出生就在钱堆里。
“贾家有没有用我不清楚,我只能够告诉你,这里并不缺家世背景极好的人。你要是想少吃点苦,最好还是老实一点。”邵戈真心提醒。
那些人可不一定买你家世的单,能让自己好过的最好办法还是乖乖听话。
魏景听到贾守宝说他是贾家的人,眸子有些惊奇地看了贾守宝一眼,直到听到魏景的话,他才耷拉下来。
是呀,家世要是有用的话,他也不会在这里了,也不知道他爷爷能不能够找到这里,那个时候他还活不活着。
贾守宝摸了摸头,啊了一声。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连贾家都不怕得罪?
天倾和齐弃虽说一直在外面,但是贾守宝和另外三个人的对话他们听的清清楚楚。
【齐弃,你说季子宁他们知道贾守宝是贾家旁支,会放人吗?】
天倾嘴角微勾,天工大陆这个贾家血脉可是和那位帝尊有些关系的呢,不然也不可能在天工大陆发展得这么好。
可惜,天工一族的血脉太过强横霸道,不管是和哪个种族通婚,最后生下来的一定是天工一族的血脉。
不然他们当年还能够在那位帝尊那里安插一些人手。
【不会。】
齐弃语气十分肯定,他刚刚听到那边说话了。
虽然对于他们弄进来一个贾家的人,季子宁他们也是惊讶的,但是他们并不准备将人放回去。
贾守宝已经知道他们在搜集赤阶创兽师,万一这个消息被他传了回去,对他们并不利。
而且,人并不是他们抓回来的,中间转了那么多次,再怎么查也不见得能查到他们这里。
【这样啊,那你说,要是他们知道我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会放人吗?】
天倾哦了一声,紧跟着提出另一个问题。
第222章 生活技能没点亮
【他们会不会放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少族长你的身份暴露了,那就是真的不得安宁了。】
齐弃被天倾的想法惊了一下,阴冷沉郁的眸子出现了一丝皲裂。
天倾不会真要去暴露自己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身份吧?
那样做太冒险了!
【我也没想暴露自己,就是好奇,这个搜集赤阶创兽师的人,会不会是我们大长老的崇拜者?】
天倾眯了眯眼,将水杯放到了吞日面前。
水已经凉了有一会儿了,现在温度刚刚好。
吞日探出一颗蛇脑袋,伸出舌头试了试水温,然后才慢悠悠喝起来。
【不知道。】
齐弃对于那位将他带回来的亦师亦父的大长老的崇拜者并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那位的本事,在寰宇必然是有很多人崇拜的。
只是,万年过去了,崇拜者还在,这个崇拜者,怕不是个帝尊吧?
【不知道很正常,也没指望你能够知道。】
天倾现在已经有了七成把握,这个地方背后的人应该是个新晋帝尊。
看了一眼里面笑容勉强的贾守宝,天倾走过去,淡淡抛下一句:“我,齐芝。这个,我哥哥齐泠。”
说完这两句话,天倾拉起齐弃的手,转身就走。
“我招惹他们了?”贾守宝一脸莫名其妙,他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有些冷漠呢!
“没有吧?”魏景语气有些不太确定,这对兄妹一直有些神秘兮兮的,“我叫魏景。”
“邵戈。”邵戈点了点头,他一直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明天还要早起,我先走了。”
说完,邵戈也转身离去。
阿叶抖了抖脚,微微直起身子:“我,阿叶,是你老大。”
说着,阿叶嘴角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弧度,他当老大才是正确的。
看着丢下话也走了的阿叶,贾守宝还有些不在状态:“都、都走了?”
“早点休息吧,明天不能迟到。”魏景朝着贾守宝露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头,“那我也走了,你记得收拾一下房间。”
眨眼间人就走干净了,贾守宝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微微低眸,自己打扫?
养尊处优还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的贾守宝沉默了。
次日,魏景看着走出来的贾守宝,鼻子动了动:“有人受伤了?”
阿叶睡眼惺忪从房间里走出来,听到这话下意识问了一句:“谁受伤了?”
一大早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还不能够不起来,阿叶表示自己有些不太习惯。
“不知道,我闻到了血腥味。”魏景鼻子再次动了动,他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走出房间的天倾闻言微微一顿,她没有问题。
询问的天蓝色眸子看向齐弃,齐弃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受伤。
邵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闻言抬眸:“贾守宝那边不是有一堆碎瓷片嘛,也许是收拾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吧。”
被魏景之前那样子给懵到的贾守宝闻言,啊了一声,看向魏景的目光里充满了惊叹:“我就不小心割到了手,就出了一点血,这你也能闻到?”
“我当然能够闻到!”魏景一脸骄傲地扬了扬脖子。
他厉害着呢!
“贾守宝你问题不大吧?”邵戈喝完杯子里的水,才看向贾守宝。
“当然不大,就一点小问题而已。血昨天就不流了。”贾守宝一脸讪讪,这事情,要不是被魏景闻出来了,他都不准备说出来丢脸。
“那就走吧,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邵戈点头,示意四个新来的跟上。
早上不能够迟到,也最好不要最后一个到,特别是今天,戴对他们很可能会杀鸡儆猴。
第223章 杀鸡儆猴猴看戏
邵戈带着天倾他们过来的并不算迟,他看了一眼周围,应该还有大半的人没有到,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这里新来的四个赤阶创兽师都不是麻烦的那种人,不会在那里拖拖拉拉让他们耽误时间。
戴对的左边,胡纤十分随意站着,看到出现的天倾和齐弃,狐狸耳朵动了一下。
戴对则是不动声色扫过贾守宝,贾家的人,真是麻烦。
人就算真能够达到他们的要求,他们也不敢将这个人拿出去用,因为这家伙会被那个帝尊发现的。
血脉之间的联系,在帝尊们眼中,谁和他们有血脉关系一目了然。
季子宁从外面缓缓走进来,看到规规矩矩站着的天倾和齐弃的时候,朝两人笑了一下,没有走过去,而是走到了戴对和胡纤那边。
邓奇是和袁洪山一起出现的,两人目不斜视,直直往戴对那个位置走去。
黄窈依然穿着一件黄色衣服,一步步走进来,姿态娉婷,只是那明显属于男性的喉结与面容暴露了他的真实性别。
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展信,他并没有走向戴对那边,而是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脸直直看着入口那个方向,手指间,一团天火欢快跳动。
天倾看着守在门口的展信,眸光微闪。
齐弃黝黑的眸子微低,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有天倾才能够让他有那么几分在乎。
“今天好像有人迟到了呢。让大人们等待可不是个好习惯。”胡纤眉眼弯弯,声音里面带着一股子魅惑与玩味。
“迟到的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季子宁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点可惜,“我们也不想罚你们,可谁让你们不听话呢!”
“假惺惺!”贾守宝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不想罚有本事就不罚呀,一边在那里说不愿意,一边又毫不犹豫惩罚那些所谓的犯错的人,还不是为了杀鸡儆猴。
贾守宝的声音不大,放在有些嘈杂的空间里更是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除了在他身边的天倾等人。
天倾:这个贾守宝好像有些蠢呢,都不知道这种时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魏景听到贾守宝这话,眼底出现不敢置信与佩服,这位怎么什么都敢说呀!
邵戈眼底透出点无奈,之前魏景就够他无奈的了,这个新来的贾家的人好像比魏景有过之无不及。
阿叶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他可不想被这个家世优越的贾守宝给连累了。
齐弃闻言抬眸看了一眼贾守宝,阴沉沉的眸子带着几分阴厌,这人没说错,确实够假惺惺的。
就在这时,门口已经有人过来了。
三男三女的六个人,看到站在门口的展信,其中三个人脸色迅速变了。
“展信大人,我们不是故意的,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展信大人,我们下次不敢了,能不能不罚了?”
“季子宁大人,这次的事情不能怪我们,是新来的三个人太慢了。”
有人脑子灵活,知道向这位冷酷无情的展信求饶根本没有用,将主意打到了看上去最好脾气的季子宁身上。
这人话一出,另外两个老人立刻附和:“是呀,季子宁大人,我们并没有拖拖拉拉,都是那三个新来的,慢悠悠的。我们又不能扔下他们不管,所以才来迟了。”
被三个赤阶创兽师喊着求饶的季子宁闻言走了过来,声音温和:“是这样吗?”
三个赤阶创兽师连连点头,眼底充满了希翼。
而另外三个昨天才来的赤阶创兽师们,则是满脸懵,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224章 焚魂天火,针对灵魂
“什么情况?我们做了什么,怎么就要被罚了?”
“罚我?我爹地和我娘亲都不敢动我一下,你们想罚我?本小姐告诉你们,你们最好别动我,我爹地可是一位蓝阶创兽师!就算本小姐只是个赤阶创兽师也不是你们能够惹得起的!”
“罚什么?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有偏向理智冷静询问的,也有搞不清楚状况嚣张威胁的,更有游离在外完全不了解情况的。
三个新来的赤阶创兽师们,做出的行为各不相同,但表达的意思却是同一个: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不应该被罚。
“你们不服?”胡纤眼波流转,充满魅惑的眸子看向那三个新来的赤阶创兽师。
“服什么服?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你们不能动我,不然我爹地和娘亲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好困,我什么时候能够去睡觉?”
展信冷酷的眸子淡淡扫过面前的六个赤阶创兽师,沉默不语。
这时候,有季子宁在,他不用说话,只要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工具人就可以了。
手里的天火分外温顺,没有流露出一丝天火的气势。
但天火终究是天火,落在人身上,可不会好受,更不用说他的本命天火,还是天火中十分特殊的一味。
焚魂,攻击直达魂体,痛入灵魂。
“我相信你们是乖孩子,不会故意拖拖拉拉。”季子宁伸出手摸了摸三个已经待了一个月以上的赤阶创兽师的头,笑容温和。
三个赤阶创兽师们眼睛一亮,季子宁大人的意思是他们可以不用跟着那三个新来的受罚了?
“只是,”季子宁话风突然一转,“这三个新人是你们负责的呢。没有带好他们,这事情和迟到性质差不多。所以虽然季子宁大人也很想饶了你们,但还是不可能呢!”
季子宁脸上还是十分温和的弧度,说着最冷酷无情的话:“展信,动手吧。”
“不要,季子宁大人!”
三个赤阶创兽师中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孩子撑不住了,忍不住求饶。
而另外两个孩子,脸色惨白,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叠加了自己创兽的力量。
他们已经知道求饶没有任何用处,既然这样,还不如用自己的创兽让自己接下来好受一些。
而那三个新来的赤阶创兽师,看到跟他们住在一起的三个人现在的模样,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就连其中那个一直叫嚣着不能够动她的赤阶创兽师,此时心里也有些打鼓。
这里的人好像不能够用常规来判断,她刚刚都搬出她爹地来了,但这些人好像并不畏惧蓝阶创兽师。
难道这里的人是比爹地更厉害的紫阶创兽师?!
展信手里那团红色的火焰,在脱离展信手掌的时候,迅速变成了幽蓝色。
火焰落在六个年龄不一的赤阶创兽师身上,连根毛都没有烧掉。
但是比毛更加重要的东西,却在承受不可承受的重量。
“啊——”
一个赤阶创兽师捂着头,在地上打滚,那因痛苦而变得狰狞的面容,不会让任何人怀疑这个人现在正在承受的一切。
“嗯……”
火焰分明没有烧毁任何东西,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只是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还有那紧握的拳头,微微弯下的腰,能够让人感觉到那种无声的恐怖惩罚。
“我错了,停下。求你们停下吧。”
而之前叫嚣着的那个女孩,汗流浃背,死死咬着衣服,脸上再也不见嚣张,而是带着肉眼可见的脆弱。
第225章 炸毛赤熠的自信
【倾倾,那味火种不错诶。】
焚魂的气息让因为识海中过于冷清又跑去睡觉的赤熠醒了过来,赤熠鼻子动了动,眼中出现了一抹光。
【嗯?】
听到赤熠的声音,天倾微微挑眉。
那味火种作用于人的灵魂,可以焚烧灵魂,这是天倾根据那六个被火焰灼烧的赤阶创兽师的情况判断出来的。
【能够拿到手就好了。】
赤熠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味火种要是让他吞噬了,一定能够强化他自身的火焰。
【你想要?】
天倾又瞄了一眼展信的火种,这火种应该是展信修炼一途的基石,如果没有这味火种,展信的修为也就没有了。
【能拿到手吗?】
赤熠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偏偏表情又故作淡定。
【你自己的本命火种不是挺厉害的嘛,这不过是一味天火而已。】
天倾没有回答能不能,她还做不到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去毁掉另一个人的修为。
那不符合她的性格的处事准则。
【那味火种挺好的,我还没有在火种中感觉到过这样特殊的存在。】
赤熠眼珠子转了转,如果不是特殊,他也看不上。
【比你的本命火种还厉害?】
天倾嘴角微勾,带出浅浅的梨涡。
【怎么可能?!我的本命火种可是圣火,还是可成长性的,区区一味天火怎么配和我的本命火种比?】
赤熠炸毛了,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大爷的火种作比较?!
【我看你挺羡慕展信的,都想要把他的火种占为己有了。】
天倾说着,眸子扫过展信,落在那六个赤阶创兽师身上的火种上。
【我才不羡慕那个男人呢!他的火种又没有我的好!】
赤熠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通过天倾的眸子扫过展信,又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流。
【那你是不要了?】
天倾慢条斯理地将吞日从一只手换到了另一只手,眸光浅浅。
【不要了!本大爷才不稀罕他的东西呢!倾倾,我们的火种才是整个寰宇最好的!】
赤熠还特地补充了一句,就怕天倾因为这个展信那味可以灼伤灵魂的火种看不上他的火种了。
【我知道。】
天倾微微颔首,她自然知道她创造出来的火种才是最厉害的。
展信手里最强的这味焚魂天火,虽说可以灼烧人的灵魂,但是多少带了点无差别攻击,不像是赤熠,能够针对性地灼烧灵魂中的污浊。
天火灼烧的杀鸡儆猴足足有一刻钟。
等到展信收回焚魂的时候,六个赤阶创兽师没有一个脸色正常还能够好好站着的。
纵是如此,那三个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的赤阶创兽师们,还是强撑着走进队伍里。
另外三个赤阶创兽师们看到和他们住在一起的三个老人的行为,也咬了咬牙,拖着自己的身体走进了队伍里面。
全场安静无声,再也没有一开始那些窸窸窣窣的嘈杂。
“规矩还是要有的,我们这里可不是慈善堂,不遵守规矩当然是要受罚的。”季子宁十分满意现在的这个场面,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天倾和齐弃身上特地停留了一下。
天倾微微挑眉,嘴角一勾,带着几分腼腆的笑容。
那种乖巧腼腆,就算是这张原本还算是清秀可人的脸此时被火烧了一半,也不减分毫。
季子宁移开视线,继续往下说:“你们都是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赤阶创兽师是个什么地位,不用我多说吧?”
说到这里,季子宁停顿了一下,留出点时间看那些新来的赤阶创兽师们的反应。
第226章 请让我成长
有人脸上出现了懊恼,原来这里的人已经发现他是一个没有用的赤阶创兽师了吗?也不知道他们知道了这一点会不会像是天工大陆上他以前遇见的人一样瞧不起他,一定会的吧?毕竟赤阶创兽师就是浪费资源的垃圾。
有人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是个什么地位,他们这些亲自体验过的人自然一清二楚,说实话,还不如世家养的一条狗!
有人的脸上充满了惆怅,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地位还真不怎么样,他们就算是失踪了也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也不会有人浪费资源来找他们。
有人的脸上带着对自我的厌弃,他就是一个没用的赤阶创兽师,活着也是浪费空间。
也有人的脸上出现了愤怒,赤阶创兽师分明也是创兽师,但是在天工大陆的地位说实话有些时候还不如凡人,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大家都是赤阶创兽师,他们就要低人一等。
季子宁眸光扫过所有的人,在那些表现出不满愤怒的人身上逗留时间久一些。
会不满会愤怒好呀,这说明他们有极大可能会按照他们说的路走。
愤怒给人的力量是无穷的,愤怒到一定程度,自然也就能够打破自己关于赤阶创兽师所有的认知,能够去突破第十只创兽。
“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不受重视,这是事实。”季子宁嘴角带着笑,那笑容中没有怜悯,没有厌恶,没有可怜,没有反感,但一种莫名的力量却通过那个笑容传递出来,传到每一位赤阶创兽师心里。
“但我们不这么想,我们不觉得赤阶创兽师是无用的浪费资源的垃圾。
万物存在即合理,赤阶创兽师既然存在,那肯定有他们存在的道理。
我们觉得,赤阶创兽师之所以在这里不受重视。是因为天工大陆无法成就你们。
是的,我的意思是,这不是你们的错,而是这片大陆的错。
是这片大陆限制了你们的潜力,让你们无法成为那个最强的自己。
我们来自域外,在域外,有很多种族,也有很多特色不一的修士。
在那里,没有一个种族是天生的弱者,就算是最弱的种族中,也能够诞生称霸寰宇的天纵之才。
天工大陆上的资源太有限了,满足不了你们成长的需求。
我们认为,这才是赤阶创兽师们实力低微的原因。”
不是我们不行?而是天工大陆这片大陆不支持……
不得不说,这种猜测点亮了这些被压迫鄙夷的赤阶创兽师们火热的心。
不管是一直挣扎在底层,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个世界顶尖资源的赤阶创兽师们;还是那些家世不俗,却因为自己赤阶创兽师的身份苦闷无助的赤阶创兽师,在这一刻,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动的声音。
那些一直以来就没有熄灭过的微弱的星火,在这一刻,突然燃烧。
有这么一天,有一个人来到他们的面前,将他们聚集起来,告诉他们赤阶创兽师并不是世人眼中无用的垃圾废物,而是这片大陆无法满足赤阶创兽师的需求,是这片大陆无法让赤阶创兽师成为强者。
在那一刻,沉寂许久的心重新跳动,他们觉得,有这么一个人肯定了他们的存在,就算是要他们去死,他们也毫不犹豫。
如果这是谎言,请不要告诉我事实真相。
如果这是梦境,请不要让我醒来。
如果这是幻象,请让我沉迷。
如果赤阶创兽师真的无比强大,请让我成长。
第227章 我们,本就很强
“我们,可以很强?”
阿叶咀嚼着这句话,本该对此嗤之以鼻的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吃饱饭的他,在这一刻,感觉到自己那颗成为强者的心跳动了一下。
如果可以,谁愿意在底层苦苦挣扎。
如果可以,谁愿意一直当一个被人鄙夷看不起的废物垃圾。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做一个被人敬仰的强者。
阿叶手指间,一只红色的甲虫慢慢出现,顺着阿叶的衣服爬上了他的肩头。
“赤阶创兽师,也是强者?”
知道自己只是个赤阶创兽师之后就一直在混日子的贾守宝低喃。
这是真的吗?
他多么希望上面的那个男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赤阶创兽师并不是天生注定的弱者,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走向一条强者之路,带着他家里的人奔向更好的明天?
贾守宝一直知道,他不像是他那位有着经商之才的堂哥,在有被主家重视的才华的同时,自身也是个实力不错的创兽师。
他很平庸,平庸的他在知道自己只是个赤阶创兽师的时候,选择了碌碌无为,选择了游戏人间,选择了流连花海。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这个赤阶创兽师,也有着巨大的潜力。
他一定不会浪费光阴,在青漠城混吃等死。
当然,他的目的并不是帮助他的那位父亲,将二房打进泥地里。
他虽然纨绔,但活的很清楚。
他明白,二房并没有亏欠他们什么。
他的父亲一直觉得老爷子偏心,但他不知道的是,老爷子偏心的对象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父亲。
老爷子用父亲的身份,压迫着二房,让二房的人不对他们大房动手,还要帮衬着大房。
所以他从来不恨二房,也不像是他的父亲那样,抱着打压二房的心。
他只是,想要以自己的实力站在这片大陆上沐浴阳光,堂堂正正正大光明。
“赤阶创兽师,是强者。”
邵戈微微一笑,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弱者,但有一个人能够一次次告诉他们,他们很强,这是他之前不敢想的,也是他在这里一直很老实没有异心的根源。
在什么地方生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有这样一片地方,宽容了每一位赤阶创兽师,就算这个地方的规矩严格了一些,相信所有的赤阶创兽师们也不会在意。
因为在这里,他们能够得到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尊重。
“我,很强的。”
魏景握着拳头挥了挥,爷爷也说过,他很强。
虽然天工大陆上的人瞧不起他,背着他的爷爷鄙夷他,但他只要自己知道,他很厉害就可以了。
想到爷爷,魏景的眸子有些黯淡。
也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了,找不到自己爷爷会不会很心急,爷爷现在还在找他吗,他还有机会再见到爷爷吗?
比起那些从来没有被肯定过的赤阶创兽师,魏景受到的影响要小一些,因为他曾从他爷爷那里,得到过肯定。
所以在魏景的心里,最重要的永远都是他的爷爷,而不是面前这些鼓励他们的域外修士。
他很乖,从来都是顺着这些域外修士的要求去做,但是那并不是因为他对这些人产生了一种可以交托自己一切的信仰,只是因为他想要活着,活着再见一见爷爷。
季子宁的三言两语能够造成这种影响,是因为这些一直被否定被鄙夷的赤阶创兽师们,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肯定与相信。
面对那些本就自信自己是强者的人,季子宁的话就没有那么大的作用了。
譬如天倾,从头到尾神色淡淡,没有动容,也没有感动。
譬如齐弃,面上阴厌厌的神色没有丝毫改变,实则心中嗤笑。
第228章 棒子之后的蜜枣
赤阶创兽师的强大,不需要一个外人来告诉。
天工一族从来就没有弱者,他们本就是寰宇最强横的一支种族。
就是因为他们的强大,才遭到了嫉妒,才引来了灭族之灾。
面对季子宁的强者论,齐弃嗤笑。
一个根本就不是天工一族的修士,怎么可能知道天工一族真正的强大,也就是现在的赤阶创兽师被打压得太狠了,给一点点甜头就迫不及待跟着人走了。
要是在万年前,别说是季子宁这种简单的忽悠了,就算是一群人赞颂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强大,也不会引起赤阶创兽师的一个侧目。
赤阶创兽师的强大,不需要用别人的赞美与夸耀来体现,他们强在内心。
或者说,每一位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最强大的都是自己的内心。
面对季子宁的言论,齐弃嗤之以鼻,不放在心上。
但对上季子宁他们给予的修炼资源,齐弃还是很受用的。
满满一小山的修炼资源,还都是有利于赤阶创兽师的修炼资源,哪个赤阶创兽师能够不喜欢呢!
齐弃的创兽空间内,这种资源不是没有,但是他无法合理化地拿出来,也不舍得动用那些大长老留给他的资源。
而这些资源,有一些是寰宇中某些星球特有的,在天工大陆上根本就找不到。
齐弃阴厌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光。
比起他的隐晦,那些赤阶创兽师们中有不少可高兴坏了。
“这是……赤阶创兽石?”
从来没有摸过赤阶创兽石的身份低微的赤阶创兽师们,看着面前一小山的赤阶创兽石,脸上露出了痴痴的傻笑。
赤阶创兽石,还是一小山的,真好,真有钱。
“这里的赤阶创兽石,都是给我们用的?”
存了很久才存够了一枚橙铢去买过赤阶创兽石的赤阶创兽师们,面对这一小山的赤阶创兽石也不淡定,以前他们拼死拼活才能够买得起的东西,现在就跟烂大街一样堆在他们的面前。
在得到季子宁的颔首下,这些赤阶创兽师们就跟入了米仓的老鼠一样,直奔那些赤阶创兽石而去。
季子宁大人刚刚说过,赤阶创兽师并不是弱者,只是天工大陆无法满足他们的成长而已。
现在有这么多赤阶创兽石放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不好好利用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也对不起季子宁大人的信任。
这些已经创造过创兽的赤阶创兽师们,缺的只是赤阶创兽石,所以他们很快就勾勒出了那些在脑海中已经勾勒过无数遍的创兽形象,给自己添了一只新的创兽。
而那些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用过赤阶创兽石的赤阶创兽师们,也拿起赤阶创兽石摸索着创造创兽的过程。
创造创兽本就是天工一族的血脉天赋,在拿起赤阶创兽石的那一刻,这些人就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们勾勒着自己心仪的形象,眼底是美好的憧憬。
但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些人,家境可以支持他们创造赤阶创兽的消耗,也根本看不上那一小堆的赤阶创兽石。
他们中有一部分人,甚至已经创造了九只创兽,达到了所谓的圆满。
其中的另外一部分,则是没有构思好自己的另一只创兽,并不急着动手。
他们将目光落在另一边的小山上。
那些草药堆积,矿石堆积的小山,远比赤阶创兽石有吸引力。
“季子宁大人,这些就是您说的能够让我们变强的东西吗?”
始终记得,季子宁说过,赤阶创兽师们无法变得强大,是天工大陆不支持。
所以,现在放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天工大陆没有的,能够让赤阶创兽师真正强大的东西吗?
第229章 与小甲十分相似的小暗
“是的,这些东西能够让赤阶创兽师变得更加强大。”季子宁颔首,一步步朝着天倾那边走过去。
“那么,季子宁大人,这些东西要怎么用呢?”一个已经创造了九只创兽的赤阶创兽师看着那一小山一小山的东西,疑惑出声。
季子宁往天倾那边走过去的脚步微顿,他的脸上罕见地带着一丝讪然:“啊。这个需要你们自己探索。”
?
在场的赤阶创兽师们头顶纷纷打出一个问号。
“人这一生会经历许多考验,而这其中,有很多是需要你们自己去克服。”黄窈走过来,缓缓出声,声音如黄鹂般清脆,“这些东西的具体用法,也需要你们自行探索。”
“黄窈大人的意思是,你们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具体用法,一切都需要我们自行摸索?”天倾轻笑了一声,女孩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沙哑,那是烈火留下的痕迹,不变的痕迹。
黄窈眸色淡淡,见人是齐芝,他并没有多做什么,只是笑了一下,承认的很干脆:“是的,我们也不知道,毕竟我们并不是创兽师,对你们的一切还不够了解。”
“不够了解……”贾守宝沉吟了一下,眸光微闪。
“天工一族在寰宇曾经很强大,赤阶创兽师的资料虽被毁了大部分,但我们有幸找到了一部分资料。这些东西我们能够确定是你们需要的,但是具体怎么用,没有人比你们更了解了。”
袁洪山走过来,高大魁梧的身躯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山。
这个男人,像山一样沉稳、厚重,也像山一样内敛、深沉。
天倾天蓝色的眸子里微光闪过,曾经很强大,这种话在天工大陆也敢说?
怕不是想被那九个帝尊给联手弄死!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划分一个最不希望天工一族重新振兴的人群,那九位帝尊必然是名列前茅的。
被他们联手打压的种族,如果再次崛起,最危险的也正是他们这些人。
“最了解一切的人,正是创造这一切的存在。”
天倾声音轻轻,走上去拿起一块浅红色的石头,那块石头的中间,正红色的一抹色彩凝固成一个有些抽象的图像。
那边缘伸出几根触角的小小圆形,在天倾的手中就像是正要燃烧的被凝固在石头中的火焰。
“哥哥你看,这像不像是小甲?”天倾举起这块石头,放到齐弃的面前。
齐弃阴厌厌的黝黑眸子抬起,盯着眼前这块浅红色的石头,眸光微移,看到了石头后面天倾浅浅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是丑陋容颜抵挡不了的笑容,带着直击灵魂的独特魅力。
齐弃嗯了一声,声音闷沉。
“哥哥,小甲!”
天倾伸出另外一只手,朝着齐弃招了招。
齐弃微微抿唇,看着眼前天倾灿烂的笑容,手指微动,出来的并不是小甲,而是另外一只棕红色的甲虫。
不同于小甲的滚圆,这只甲虫偏向于椭圆形,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冷淡猩掠。
天倾神色不变,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容:“这是哥哥的新创兽?”
“小暗。”齐弃看着面前天倾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出现的好奇,轻抿唇,低声解释。
少族长这样子,真的很像是那种惹人怜爱的小妹妹呢!
不过少族长确实比他要小那么几岁,说是妹妹也没有错。
只是那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还没有人敢给这样一位人做哥哥。
齐弃心想,他从来不是那种被世俗约束的人,没有人敢做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哥哥,他敢。
第230章 对生的执着
万年前,他只记住了少族长的真正容颜,并不了解天倾的性格,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产生一种身为兄长的责任感。
万年后的今天,面对眼前这个甜甜喊他哥哥的小女孩,齐弃知道这个小女孩背后明眸皓齿的少女是何等古灵精怪、惊艳世事。
但他想,他不在乎小女孩真实的一切是好是坏,他想要的,只是那个浅浅微笑、喊他哥哥的剪影。
“原来叫小暗吗?”天倾哦了一声,看着到自己手里的小暗,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容,淡淡威胁:“小暗你要乖一点哦,不然团如可不会放过你。”
说着,另一只拿着那块红色石头的手还特地举了举,露出那被绕成小金环的吞日。
吞日懒洋洋的眸子淡淡扫过小暗,唔,一只小甲虫,原谅他理解不了这种鞘翅目昆虫。
小暗暗红色的眸子掠过天倾,那小小的身躯似乎带着几分不以为意,但在某一个瞬间后,小暗瞬间乖巧了,趴在天倾的手上歪了歪身子。
“小暗,你看看这个,里面的家伙和你像不像?”天倾将那块石头往小暗身边凑去。
吞日看着越来越近的小甲虫,从那双暗沉猩冷的眸子里看出了一丝危险,他吐了吐舌头。
谁怕谁呀!
不过是一个还没有成长完全的赤阶创兽,虽然这个小甲虫的创造者是那位大长老唯一的弟子,也是一位天纵之才。
但他的创造者还是一位帝尊呢!
他是青漠手里的九大领兽之一,是青漠力量中十分重要的九分之一。
他并不比这个叫做小暗的小甲虫弱,甚至还要比这只创兽强很多。
之所以从这只创兽的身上,感觉到了危险,是因为这只创兽的天赋,那关于死亡黄泉的天赋技能,就算是没有释放出来,在这只小甲虫身上,也暗暗散发出来自死神的气息。
小暗看着越来越近的时候,触角微动,抬眸看了一眼天倾,又看了一眼齐弃。
他动了一下,远离了这个靠近的红色石头。
天倾挑眉,当即朝着齐弃控诉:“哥哥,小暗不乖!”
“齐芝小妹妹,别为难你哥哥的创兽了。之前的那些赤阶创兽师的创兽也很反感接近这种类型的石头。”胡纤走过来,摇着腰肢,笑容妩媚,声线惑人。
“可是……黄窈大人分明说这里的东西都是给赤阶创兽师用的,为什么我们的赤阶创兽会抵制这种石头呢?它分明很漂亮。”
天倾微微低眸,将红色石头远离了小暗一些,伸出脚尖点了点地面。
“这……”黄窈没办法解释这一切,她也不了解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的情况。
这种石头,分明是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必备之物,但是现在在这片大陆上的赤阶创兽师们,他们的创兽却在抗拒这种石头。
“小暗!”黄窈还没有回答天倾的问题,齐弃阴冷沉郁含着几分不悦与威胁的声音已然响起。
小暗身躯微僵,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扑到了那块红色的石头上。
那视死如归的姿态,直让人感觉到了一种被创造者逼迫的无奈与妥协。
在小暗接触到那块石头的那一刻,石头里面正红色的图案突然活了起来,跳跃着接近小暗,最后涌进了小暗那小小的身躯。
两个大小差不多但形式全然不同的东西在那一瞬间融合,并引起了一阵炽热的火焰。
小暗在火中燃烧,棕红色的身躯渐渐融化,只留下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依然闪耀,带着对生的执着。
第231章 我的存在,你能够感知否
天倾早在小暗扑上去的那一刻就松开了手。
石头悬浮在空中,连同那正在燃烧的小暗。
小暗身上的每一部分都在融化,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冷淡无悔。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藏了太多的东西,每一个看到这双眸子的人都读懂了这双眸子里那强烈的无悔。
他们是创兽师创造出来的创兽。
创兽师给予他们生命,也得到了他们至死无悔的追随。
小暗它不后悔执行齐弃的命令,只是心中还是有着淡淡的遗憾,遗憾自己不能够继续陪着齐弃走下去。
“所以,这块石头会弄死赤阶创兽?”
看着小暗现在的样子,季子宁他们似乎了解了这种石头的用处,也理解了那些赤阶创兽师的创兽们躲避这种石头的原因。
触之即死的东西,没有东西会在知道这一切之后还义无反顾扑上去自寻死路。
小暗的身躯已经彻底化为了一滩水,它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颜色渐渐黯淡,就像是正在褪色的红色宝石。
就在这时,齐弃走上前去,看似缓慢的动作中带着几分迅速。
他伸出手,眼看着就要接近小暗。
“你要干什么?!”
“你疯了?!”
“齐泠,别乱来!”
惊呼声在齐弃伸出手的那一刻响起。
齐弃的手没有任何犹豫,他缓缓靠近小暗,苍白瘦小的手指碰触到那一滩的身躯,带着几分温柔。
手指缓缓移动,划起浅浅的涟漪,慢慢落在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上。
此时,齐弃那苍白瘦小的手指因为温度变得通红,并不断朝着枯黑演变。
那黑色的痕迹,渐渐蔓延,从手指尖开始,一步步往上爬,短短的时间已经缠上了齐弃那一整根手指。
“齐芝,快阻止你哥哥!”
袁洪山知道,唯一能够阻止齐泠的人是齐芝这个妹妹,他看向齐芝,却看到这个脸被毁了一半的小女孩,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她,似乎对此乐见其成……
齐芝是疯了吗?
因为她的脸被火毁去了一半,所以想要她的哥哥,经历与她一样的经历吗?
为此,甚至不惜牺牲哥哥的一只创兽?
要知道,创兽师的每一只创兽都与创兽师本人呼吸同调,任何一只创兽的死亡,都会对创兽师本人造成难以估量的本源之伤。
“齐芝,你不劝吗?”
季子宁饶有兴致地看着齐芝,一个为了私利对哥哥都会下手的女孩,不得不说,这种够狠够冷的人有最大的可能能够达到他们期待的地步。
但这种人,也十分不容易控制。
季子宁有自信控制这种人,但这种冷心冷情的人,说实话,就算是再天资出众,再符合他们的预期,他们也不敢重用。
因为他们觉得,这个人捂不热,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朝着他们捅上一刀。
而齐芝,季子宁并不觉得那些食物中的毒素能够让这个人被迫忠于主上,因为这个小女孩,她骨子里是疯狂的。
她并不见得会因为顾忌那可以夺人性命的毒素。
所以他一直以来想的都是感化齐芝,让齐芝心甘情愿追随主上。
可要是齐芝连自己的哥哥都能够舍弃利用,季子宁不放心。
“不用,你要相信我哥哥,也相信我。”
天倾嘴角的弧度自信傲然,那张丑陋的容颜上,一种与容颜无关的气质乍起,一时竟让那张脸也带上了独特的魅力。
齐弃枯黑的手指已经碰上了那双渐渐黯淡的暗红色眸子。
“小暗……”
来自齐弃的阴冷的声音中多了一分温柔。
“我在这里,你能够感觉到吗?”
第232章 死亡入场券
我在这里,你能够感觉到吗?
那阴冷中带着温柔的声音荡进小暗仅存的意识里。
溃散的意识勉强聚集,小暗听到了齐弃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询问。
按照我说的做,你后悔了吗?
我在这里,一直都在,但你还能够感觉到吗?
你此时是否在怨恨我强迫你做的事情,让你失去了生命?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这么义无反顾吗?
……
一声声的询问,藏在了那短短的一句话里,却能够被小暗准确无误地感知。
小暗仅存的暗红色眸子微微动了一下,艰难又坚定地向齐弃传达它的意思。
它,不后悔。
齐弃创造了它,是它的创造者。
在齐弃赋予它生命的那一刻,它就坚定不移地追随着齐弃的步伐,一生坚定,一世无悔。
如果有一天,齐弃让它去死,小暗将义无反顾,因为那是给予它生命的人,是它的……父亲。
小暗说,它不后悔,再给它一次选择,它也会这么做,只要齐弃下了这个命令。
那你,怨恨天倾吗?
如果不是那个少女,齐弃不见得会让你干这种送死的行为。
小暗暗红色眸子里闪过暗沉,天倾吗?
是呀,如果没有那个人,它不会面临这种处境。
可是,怨恨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不,它不会。
小暗在坚定自己想法的那一刻,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
那么恭喜你,获得了死亡的入场券。
小暗眸色渐渐黯淡,那暗红色的眸子里,染上了死灭的灰色。
齐弃整只手已经全部变得枯黑,而他如果再不撤手,等待他的也是死亡的结局。
“齐芝,让你哥哥松手!”
黄窈的声音里面已经带上了命令的语气。
他们找来的赤阶创兽师不应该死在这种地方,至少不能够死得这么没有意义。
“不!”
天倾的声音格外固执,她天蓝色的眸子落在齐弃的身上,手指微扬,吞日从她的手腕上游走上了肩头。
明黄色的竖瞳看着周围的人,警惕暗含。
“谁要是上前,别怪我不客气!”
天倾嘴角微勾,神色冰冷。
齐弃的身躯正在逐渐变得枯黑,就算是齐弃此时撤回手,也不见得有用了。
而天倾这个行为,是对季子宁他们的一种挑衅。
在黄窈等人要求天倾让齐弃停止行为的时候不照做,是对黄窈他们权威的一种挑衅。
季子宁他们不可能容忍一个人这样挑衅他们的权威。
不管那个为了他的创兽找死的小男孩是什么结局,这个小女孩最后必然讨不了好,这是每一个在这里生活了有一段时间的赤阶创兽师们的认知,也是很多聪明的新来者的认知。
胡纤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黄窈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不喜欢天倾这个样子,这是他明明白白表现出来的:“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开!”
黄窈看在季子宁之前说的话的份上上,忍耐着自己的脾气。
天倾摇了摇头,声音坚定:“我不!”
吞日吐了吐蛇信子,金色的身躯微弓。
剑拔弩张的气势在空气中环绕,就算是那些正在创造创兽的赤阶创兽师们,此时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切,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引子,就会爆发。
就在这时,展信缓缓上前一步,插进了这紧绷的气氛中。
他的手指间,火焰欢快跳跃。
展信的眸子冷酷无波,声音更是含着几分冷然:“黄窈,别插手。”
展信的话语一出来,能够感觉到周围不少围观人员那惊掉了的下巴。
第233章 等待
偏偏这时,季子宁还又补了一句:“就是,黄窈,别干扰人小姑娘的决定。”
黄窈猛地抬头看向季子宁,他没有看展信,因为他知道展信这人有多固执。
可是季子宁,不该是这样的。
“季子宁,你是认真的?”黄窈眸光紧盯着季子宁,婉转的声线也掩饰不了这个男人冰冷的质问语气。
“当然是认真的。”季子宁轻笑了一声,“人兄妹的事情,妹妹都不介意,我们这些外人去插什么手?”
“既然你和展信坚持,那我也不说什么了。这样倒是显得我是个坏人。”黄窈勾了勾唇,摊摊手真的不劝说了。
就这样?!
那些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的赤阶创兽师们,觉得自己的下巴已经离家出走了。
这些人是什么人,什么时候还会轻拿轻放了?
他们一直以来都不是那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要说了事化小小事化大倒是有可能。
而且,什么时候这几位大人会和他们这些赤阶创兽师走得那么近了?!
这几位大人分明一直高高在上,没有赤阶创兽师能够入他们的眼呀!
所有人忍不住看向天倾和齐弃,其中一些人突然发现,这对兄妹,貌似就是昨日和胡纤大人一起出现的那对兄妹。
所以,这对兄妹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不仅能够让胡纤大人作陪,还能够让展信大人和季子宁大人相护。
说相护似乎有些不太恰当,因为那对兄妹中的那个哥哥,此时生命体征正在消失,那样子,并不像是护着的样子。
齐弃的呼吸声、心跳声正在减弱,而他身上的每一块区域,都变得枯黑,紧紧贴着骨头,就像是一场火烧去了他的血肉,只留下皮骨。
终于,齐弃的呼吸与心跳都消失了,那属于鲜活生命的特征都消失了。
季子宁看到这一幕,微微挑眉。
这就是齐芝说的相信她?
他还以为齐芝和他说话的时候那么有把握是知道那块石头怎么用呢,结果最后等到的是齐泠的死亡?
是中途有哪个环节没有掌握好,才导致这个问题的出现吗?
展信眸色冰冷,就算是看到齐弃的死亡,脸上也没有一丝触动不忍。
他的神色,一直很平静,平静无波,就像是一潭冰冷的死水。
手指间的火焰依然跳跃,展信的神色淡漠,从这个人身上,似乎感觉不到任何一丝情绪,也让人怀疑他刚刚站出来,真的是为了帮天倾这个人吗。
没有站出来,但一直注意着这边情况的胡纤眉深深皱起,这是什么情况,齐泠死了?
凭借胡纤对齐芝齐泠这对兄妹的了解,不应该会是现在这样的。
她觉得,齐泠对于齐芝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一个人,如果齐泠真的死了,齐芝不可能还这么冷静。
不同于季子宁有时候会怀疑齐芝齐泠这对兄妹的感情,胡纤一直十分坚定这对兄妹的感情很好。
或许,这是身为女人的她与身为男人的季子宁之间显着的一丝不同。
“齐芝,现在要做什么?”
在齐弃身上所有的生命特征消失后,第一个响起的声音来自胡纤。
“等。”天倾微微低眸,伸出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青色丝带,绑到了自己的左手腕上,还打了一个结。
“等什么?等着替人收尸吗?”黄窈的声音里面含着几分阴阳古怪。
对于这种质疑他们不服从他们命令的人,黄窈打心眼里不喜欢。
就算是齐芝这个小女孩真的有可能能够达到那种程度又怎么样,一个不服从命令的人,根本就控制不了,也没有用。
第234章 黄泉彼岸又如何
齐弃能够感觉到,他的灵魂离开了他的肉体,朝着既定的方向而去。
他抬头,看着在自己上方的小暗,伸出手。
两者之间的联系让小暗顺利地来到了齐弃身边。
“我很高兴。”
齐弃声音依然阴厌厌的,带着对世事的厌倦与不耐,唯有那微微上扬的语调,与他说的内容才有那么一丝相匹。
小暗椭圆的小身子正在迅速变化,拉长,变形。
那小小的椭圆,在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演变中,出现了手,出现了脚,出现了属于人的身躯。
那是一个明显比齐弃高的少年,他与齐弃的创兽小暗没有一丝相似之处,只除了那双同样的暗红色眸子。
“我也很高兴。”
少年出声,声音带着刚开始说话的艰涩,似乎正在努力适应那些来自人类的器官。
“小暗,别怪少族长。”
齐弃仰头,看着面前比他高很多的少年,阴冷沉郁的脸上带着些微的不满。
小暗化形后太高了,一点也不知道体谅他这个创造者现在的身高。
“我不怪她。”小暗这次说话的时候,明显比刚才要好很多。
这只创兽,正在快速适应自己新的躯体。
齐弃低头,看着下面拦着所有人接近他躯体的天倾,再次开口:“少族长她,没有做错。”
小暗也低头,眸光掠过那相貌丑陋唯有眼睛熠熠闪光的小女孩,最后对上齐弃的眸子,十分认真地回答:“她没做错,你也没错。”
“小暗,你害怕吗?”
齐弃手指微动,似乎是想要摸一下小暗的脑袋,但看了看这个身高,无奈放弃了。
“我不怕。您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小暗回答,声音里面带着对齐弃的敬重与追随之意。
“我们死了。”齐弃这句话声音很轻,轻飘飘的就像是下一秒风吹过就会消散了。
“嗯,我们,你和你的创兽们。”小暗应了一声。
创兽师死了,创兽不一定会死。
但是齐弃这种情况,他死了,还在他体内和身上的那些创兽们一个也活不了。
“有信心回去吗?”
齐弃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带着属于齐弃的阴冷与嚣张。
“当然。”小暗点头。
他与齐弃的眸光在空气中交汇,彼此间带着了然的笑意。
他可是玩黄泉道的创兽,黄泉之路,有的人想收他,也要看他乐不乐意。
“走吧。”齐弃抬眸,看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甬道,看着甬道对面那死气沉沉的画面,勾了勾唇。
黄泉彼岸,不过是他们磨炼自己的一块石头,而不是他们生命终结后去往的地方。
齐弃抬脚,走进那个死气沉沉的世界,面对那边满脸死气的魂灵没有一丝犹豫。
他没有回头,就像是一点也不担心他那只走黄泉道的创兽不跟上来。
或许就算是小暗真的不跟上来,齐弃也不会怨恨失望,因为那是他的创兽,是他给予了小暗生命,小暗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是他创造的。
面对自己孩子一样的作品,齐弃怎么可能会去怨恨。
父亲是不会怨恨自己的孩子的,哪怕这个孩子再让他失望。
小暗也没有给齐弃失望的机会,他看着走进黄泉彼岸的齐弃,弯了弯眉眼,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他修黄泉道,黄泉彼岸,对他来说不是终结,而是机遇。
如果没有他,进入黄泉彼岸的齐弃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但他不会那么做,他会一直跟着齐弃,守着齐弃,护着齐弃。
黄泉彼岸又如何,他总会带着这个人从那里走出来,连同全新的自己。
第235章 正大光明的袒护
天倾天蓝色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血色,她看着黄窈,声音里面带上了狠绝:“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替人收尸。”黄窈是那种会被一个小小的赤阶创兽师威胁的人吗,说让他再说一遍他当然敢再说一遍。
天倾冷笑了一声,她眸子里全是狠绝:“你说话最好给我放干净一些!”
“不收尸还能怎么办,看看你那位哥哥,他此时可是一点生命特征都没有了,你觉得他还能够活着吗?”黄窈也冷笑了一声,怎么着,威胁他难道人就能够醒过来了?
天倾手指微动,她的肩头,吞日明黄色的竖瞳里闪过冷血动物的冰冷。
说给他们的人收尸?
这个其他种族的修士真是有够讨厌的!
对于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种族,吞日的反感因为黄窈达到了顶峰。
“咳咳。”看着剑拔弩张的天倾和黄窈,季子宁重重咳嗽了两声。
“季子宁,你别袒护齐芝了。我这次有说错什么吗!”黄窈看向季子宁,他已经很看季子宁的面子了,对季子宁认定的最有可能达到要求的齐芝,他态度已经很好了。
只是齐芝过于不识好歹,这样子的人,他并不觉得有偏袒的必要。
“季子宁大人,这事你别管。我不可能和诅咒我哥哥的人相安无事。”天倾也看向季子宁,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狠绝与坚定并存。
小女孩的声音十分坚定,其中对于自己哥哥的维护之意与重视展露无疑。
展信眸子微动,手中火焰燃烧愈发猛烈,带着燃尽一切灵魂的狠劲。
他静静站在那里,就算是什么都没有说,存在感也不容忽视。
“展信大人,你要帮那边那位?”天倾伸手指了指黄窈,天蓝色的眸子带着淡淡的失落,她苦笑了一声,“也对,你们才是同伴,你帮他是应该的。”
嘴里说着应该,脸上却充满了失落,那被信任尊重的人背弃的失落感,充斥着天倾的周身。
“帮我个鬼!”黄窈看着天倾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看看他那个站位,哪里是要帮我!分明是在帮你!”
“嗯?”天倾黯淡的眸子重新燃起了亮光,她看向展信,声音里面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展信大人是要帮我?”
展信沉默着,在天倾眸中燃起的光快要熄灭的时候,才轻嗯了一声。
“展信大人真好,你也觉得哥哥能够回来的对吧?”天倾弯了弯眉眼,并不在乎展信那冰冷的气质与略显冷漠的轻嗯。
而季子宁从天倾的这句话中,读出了更多的东西。
他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女孩,从这个小女孩的眼底,看出了浓浓的不安,那不安被隐藏得极好,如果不是他刻意观察,根本察觉不到。
齐芝在不安,是她对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也没有自信吗?
季子宁若有所思的眸子落在齐泠的尸体上,这个状态,确实是死亡了。
光看这个样子,没有人会怀疑齐泠已经死了。
但是,季子宁突然想到了一点,那就是死去的人都会前往黄泉彼岸,而黄泉彼岸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可以来去自如的地方。
那个群体,修黄泉道,修生死道。
他们有黄泉彼岸的通行权,黄泉彼岸对于他们来说,是另一个家。
这个群体的修士,只要灵魂不灭,就不会真正死亡。
所以齐泠,是修黄泉道的修士吗?
或者说,齐泠的那只创兽,是修黄泉道的创兽吗?
第236章 一念生一念死
“齐芝,你知道那红色石头的用处?”一个不可思议但最有可能的猜测从季子宁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天工大陆上的天工一族们,已经忘了过往的荣光,那些帝尊们也不可能容忍这个种族还记得昔日的一切。
所以季子宁一开始并不觉得会有人能够知道这些东西的用处。
他们最好的打算,也是这些赤阶创兽师们能够摸索出这些东西的用处。
可是回想齐芝之前的举动,季子宁总觉得,齐芝是知道那红色石头的用处的,不然她的一些举动就说不通了。
“不了解,但勉强能说是知道。”天倾抬眸,见是季子宁发问,她才回答,“我有一只创兽,能力比较独特。唔,就是它告诉我,我应该那么做。”
天倾眸子落在齐弃身上,声音里面带着几分坚定:“我相信它,它不可能让哥哥去送死的。”
虽说相信,但面对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的哥哥,心里还是害怕的。
“你了解你哥哥那只创兽吗?我是指那个叫做小暗的创兽。”季子宁再次询问,天工一族的创兽能力过于繁多,对于有这样一只创兽,季子宁并不觉得惊讶,也没有质疑。
那曾是在寰宇称霸的天工一族,这个种族张扬恣意,生命力旺盛。
季子宁在了解这个种族的时候,就有一种预感,这个种族不可能会永远在尘埃之中。
他们这一个种族,理应站在高处。
所以在现在这个低迷期,有一个创兽师拥有一只对天工一族用的材料十分了解的创兽,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季子宁看着天倾,眸子充满了复杂。
他们好像把天工一族重新崛起的希望给拐来当他们主上的手下了。
一个不知道天工一族厚重历史与传承但拥有一只得天独厚的创兽的人,应该就是天工一族再次崛起的关键。
“哥哥创造创兽太快了,我之前并没有见过小暗。”天倾摇了摇头,这还真是她第一次见到小暗。
齐弃知道,这个时候让哪只创兽出来是最合适的。
而她,只是在所有的道韵石中,找到了最适合齐弃的那一枚。
天倾之前并不知道这块道韵石中蕴含的是哪一种大道之力,她靠的是阴阳在她体内留存的那丝力量。
而看着齐弃和小暗现在这个样子,天倾也对那块道韵石里面含有的大道有了一些猜测。
没想到竟然会是生死大道的分支黄泉道!
黄泉道,一念生一念死。
如果知道是这个大道之力,天倾还是会让齐弃上,只是在这之前会让人多做一些准备,而不是现在这样突然进入。
齐弃并没有任何准备,天倾虽然相信大长老的弟子不可能会是废物,也相信齐弃肯定能够出来。
但也经历过黄泉彼岸的她,心中还是有着淡淡的不放心。
黄泉彼岸可不是什么友好的地方,在那里,充斥着死亡与压抑。
天倾不确定,小暗能不能够在规定的时间内达到自由出入黄泉彼岸的资格。
齐弃的性格……
那个阴冷厌世的少年……
说实话,如果齐弃不想回来了,天倾恐怕也不会觉得奇怪。
不,不能这么想,被精挑细选出来的跟着她来到万年之后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事情还没有结束之前就放手。
就算是血眸那个看现在的天工一族十分失望的人,一心求死的他也还是在青漠森林中遇到了她,找到了活下去的价值。
天倾心里估算着时间,知道距离齐弃出来的时间节点已经近了。
齐弃会不会出来,就看这一刻了。
第237章 欢迎回来
天倾的心中有些微的紧张,但她的脸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来这种情绪。
她天蓝色的眸子浅淡,静静看着齐弃那躯体,不发一言。
季子宁这些人也没有说话,而是同样安静看着那枯黑的躯体,等待着一个结果。
那些赤阶创兽师们就更不敢说话了,一个个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突然,天倾手摸上了吞日,将吞日从肩头弄回了手腕上。
而在天倾动作落下的那一刻,齐弃的那具躯体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枯黑褪去,露出齐弃白皙的皮肤。
那张清俊的脸上,黝黑的眸子含着幽光。
看到齐弃这张褪去印记的脸,人群中不少创兽师都低呼了一声。
谁能够想到这个因为印记十分丑陋难看的少年,真实面容会如此俊美。
只可惜美好的东西都是昙花一现的,很快齐弃那些东一块西一块的印记就又都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人群中似乎响起了可惜的叹息:“要是没有那些印记就好了!”
齐弃神色不变,转过身对上天倾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他嘴角勾起一个浅微的弧度:“我回来了。”
天倾淡淡一笑,颔首:“欢迎回来,亲爱的哥哥。”
齐弃听到那软软的哥哥二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啊,有少族长这样一个妹妹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少族长真可爱。
此时的齐弃,完全忘记了天倾在万年前那些“丰功伟绩”。
黄窈将齐弃从头到尾都打量了一遍,看着完好无损的小男孩,他终于想起了什么,眼底多了一丝慎重与警惕。
黄泉道,可不是随便一个修士都可以修的。
每一个修炼黄泉道的修士,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而且这些修士,还可以轻易夺人性命,因为那就是黄泉道,生死大道中最贴近死亡的一种道义。
“齐泠,跟我走一趟。”季子宁看着齐弃那阴冷的样子,露出一丝友好的笑容。
“齐泠小弟弟,我们有些事情要问你一下,方便现在跟我们走吗?”胡纤也判断出了齐弃修炼的应该是黄泉道,看向齐弃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火热。
“季子宁大人,胡纤大人,我能跟着哥哥一起去吗?”天倾拉着齐弃的手,歪了歪头,出声询问。
“当然可以。”季子宁和胡纤同时回答。
展信站在那里,只等到季子宁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才抬起脚步跟上去。
剩下的人并没有动。
戴对负责的一直都是所有的赤阶创兽师,他虽然心中对齐泠这个修黄泉道的人十分好奇,但也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不会擅离职守。
黄窈倒是想要跟上去,赤阶创兽师中的好苗子一直都是他、季子宁和胡纤负责引导。
但他很清楚,他之前是彻底得罪了齐芝,如果他跟过去的话,反而不利于让齐芝齐泠这对兄妹效忠主上。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只负责惩戒威慑的展信会跟上去的原因。
不过黄窈也不准备接下来对齐芝态度好一些。
他也是他那个种族中的天骄,刻意讨好另一个种族的小女孩,他做不到。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必要。
而且,遇上和自己不对盘的人,本就是一生中十分常见的事情。
主上那边的手下来自不同的种族,他们之间本就会有矛盾产生,只要是不危及主上的利益,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改变。
黄窈这么做,也是为了让齐芝齐泠能够提前适应这一切。
并不是说他们对主上有用就会被所有人捧着的。
第238章 齐泠已有九只创兽
“坐,别拘谨。”季子宁笑了一下,自己率先坐了下来。
胡纤身姿妖娆,那双媚眼看了一眼齐弃,最终还是没有凑上前去。
倒不是说齐弃的相貌让她犹豫了,修为到了她这个层次,相貌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真正让她犹豫的是齐弃的年龄,这还是个小孩子呀!
胡纤自认为她还不至于对个孩子下口。
展信走了进来,关上门,找了一个最远的位子坐下。
天倾拉着齐弃,在季子宁他们的对面坐下。
齐弃眸色阴冷冷的,他只瞥了一眼对面的人,就低下头。
天倾嘴角带着笑容,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季子宁大人,胡纤大人,展信大人,你们叫我和哥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突然被叫到的展信:忽略我,谢谢。
季子宁看向齐弃,发现这个小男孩就是那副阴冷冷根本就不搭理人的样子,无奈看向天倾:“齐芝,我想问一下,你哥哥他已经创造了几只创兽了。”
天倾歪了歪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齐弃:“哥哥,你现在有几只创兽了?”
“九只。”齐弃声音沉沉的,他伸出手,握住天倾伸过来的那根手指。
天倾哦了一声,看向季子宁,十分认真地开口:“季子宁大人,我哥哥已经创造了九只创兽了。”
季子宁微微挑眉:“九只?齐泠现在才几岁!”
“我哥哥他有二十二岁哦。”天倾歪了歪头,十分乖巧地开口。
“嗯,齐泠现在二十二了。”季子宁一脸宠溺地看着天倾,点头应和。
天倾撇了撇嘴。她说的可是真话,齐弃现在就是二十二岁了。
不过季子宁不相信,还把她当小孩子哄,这就不能怪她了。
“齐泠你现在有下一只创兽的构想了吗?”胡纤看着那阴沉沉的小男孩,嘴角缓缓勾起,声音带着一股子来自狐族的妩媚。
齐弃低着头,看着手里天倾的那根手指,根本就没有给胡纤一个眼神。
一脸宠溺看着天倾的季子宁听到胡纤的话,也看了过来。
天倾用那根被齐弃握着的手指又戳了戳齐弃:“哥哥。”
齐弃声音有些不情不愿的,但还是缓缓开口:“有。”
胡纤和季子宁的眼睛微亮,他们看着齐弃,再次询问:“给你足够的赤阶创兽石,你能够创造出来吗?”
“季子宁大人,胡纤大人,你们是不是忘了,赤阶创兽师的创兽可不能超过九只,这是天工大陆人尽皆知的事情。”天倾将自己的手指从齐弃那里抽回来,歪头看着季子宁和胡纤。
“齐芝相信赤阶创兽师只能够创造九只创兽吗?”季子宁看向天倾,不放过天倾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是天工大陆的常识就是这样。”天倾手撑着下巴,叹了一口气。
胡纤看着天倾,魅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思索:“齐芝相信这些常识吗?如果给你机会,你会去创造第十只创兽吗?”
胡纤话落,季子宁就发现齐芝脸上出现了一种失落与悲伤的情绪。
“齐芝,是有什么事情吗?”季子宁声音温和,他看着天倾,眸光充满了安抚。
“季子宁大人,你了解天工大陆吗?或者说,你了解天工大陆上的那些顶尖势力吗?”天倾又叹了一口气,神色带着淡淡的悲伤。
天工大陆上的顶尖势力,不就是那些帝尊们在天工大陆弄出来的势力嘛!
季子宁虽然这样想着,但他并没有出声,而是用一种温和鼓励的目光看着天倾。
第239章 天倾在线编故事
天倾低眸,又重重叹了一口气:“那些顶尖势力不允许有人去创造第十只创兽的。”
说着,天倾伸出手,握住齐弃的手,她的神色落寞:“每一个去创造第十只创兽的人,都会被这些顶尖势力追杀。季子宁大人,你知道我和哥哥的父母是什么样的吗?
我们的父亲,他是一位在天工大陆备受尊崇的紫阶创兽师。
紫阶创兽师,可以说是天工大陆最厉害最顶尖的人了。
正常情况下,面对这样一个人,那些顶尖势力就算是不去招揽,也不可能会去得罪。
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些顶尖势力对我们的父亲,一直很友好。
直到我们的父亲开始创造第十只创兽,一切就都变了。
季子宁大人,你知道吗?
就是在那一天,天工大陆那些顶尖势力们,对我们的父亲下手了。
我们父亲所有的创兽,都被那些势力派出来的创兽师给杀了,然后是我们的父亲。
母亲将我和哥哥送走,就回去陪我们父亲了。
我和哥哥一路走来也不是一帆风顺,如果不是我们两个只是赤阶创兽师,并且很好地隐藏了自己,我们现在根本就不可能站在这里。”
说着,天倾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被火烧过的脸,神色黯然:“我这张脸,虽然被毁了,但是这恰好救了我们一命。”
齐弃伸出手摸了摸天倾的头,天倾很配合地没有躲开。
齐弃虽然做不到像是天倾这样随口就开编,但他知道顺着天倾的话往下配合:“我们父母死前告诉我们,千万别去创造第十只创兽,他们让我带着妹妹安安稳稳活下去。”
黝黑的眸子阴冷沉郁,他抬眸,说完这句话就又低下了头。
“你们父母不让你们去创造第十只创兽?!”胡纤看着天倾和齐弃,那双眸子里带着几分可惜。
这两个人绝对是很有潜力能够达到他们要求的人,只可惜他们父母竟是要求他们不要去创造第十只创兽。
“如果这是你们父母期望的话,我们尊重你们。”季子宁语气也有些可惜,他看着天倾和齐弃,思索着怎么将这两个人价值最大化。
“我没准备照他们说的走。”天倾突然开口,在对面惊讶的目光中摸了摸鼻子,“我和哥哥只是赤阶创兽师,创兽体积上不占优势,唯一的途径就是数量。
我知道,我们的父母希望我们好好活着,不想要我们去复仇。
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躲在偏僻的小角落,看着杀死我父母的那些人嚣张快活。
所以我不可能会乖乖照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去做,第十只创兽,我和哥哥必然是要去冲击的。
父亲没有做到的事情,我们去做。
那些顶尖势力不是不想看到有人创造第十只创兽吗,我还偏要这么做。
我可不是那种乖宝宝,会被世俗的一切束缚住。”
天倾的眸子里,突然多了一丝疯狂与偏执。
季子宁看着天倾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出现的东西,眼底突然充满了亮光。
一个完美符合他们要求的人,就在他们的面前。
对创造第十只创兽的执着,还有对别的帝尊的仇恨,多么完美的一个存在。
这样一个人,只要能够成长起来,将会是主上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妹妹……”齐弃看向天倾,像是第一次知道天倾的想法一样。
“哥哥,我是认真的。季子宁大人他们和那些势力不是一伙的,所以我才会说出这些。”天倾打断齐弃的话,“你会跟着我的,对吧?”
第240章 双赢
“当然,我是你哥哥。”齐弃点了点头,那阴冷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柔和。
他的语气是那么肯定,那么理所当然。
“季子宁大人,我哥哥他很厉害,他已经创造了九只创兽了。”天倾看向季子宁,满脸认真,“但第十只创兽不是那么好创造的,这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我们知道。”季子宁看着天倾,眼中带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实,“这个过程很难,我们会全力支持你们的。”
“季子宁大人,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天倾语气中带着几分询问,她的眸子亮亮的,就像是在天蓝色的湖面上倒映了日光。
“什么问题?”季子宁神色柔和,看向天倾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温柔。
“你们为什么要让赤阶创兽师创造第十只创兽?”天倾歪了歪头,她的眸中带着几分好奇。
“我们不只是想要你们创造第十只创兽,还有第十一只,第十二只,甚至是成千上万只。”季子宁笑了一下,并不介意将他们的目的坦开来说。
有些事情,是可以让这对兄妹知道的,至于不能够让他们知道的,他们也能够圆过去。
“可是为什么呢?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些?”天倾歪了歪头,创造成千上万只创兽也在她的计划中,她并不在乎这一点,而是想要知道另一些更关键的事情。
“我说过,天工一族曾经很伟大。你们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有人限制了你们的发展。
齐芝你要知道,既然你们的先祖曾经带领天工一族那样伟大辉煌,那就算是万年过去了,寰宇中依然有崇拜你们的人,也有想要复兴你们这个种族的人。”
季子宁的话让天倾微微皱眉,她看着季子宁,语气有些不确定:“所以季子宁大人是崇拜我们先祖的人吗?所以你们想要帮助我们复兴天工一族?”
季子宁笑着摇了摇头:“不全是。齐芝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所有的好背后都是有利可图的。
我们帮助赤阶创兽师走上正确的道路,并不是单纯地为了天工一族。
我们有自己的私利。
天工一族的力量很强大,我们主上如果能够得到天工一族的助力,那他在寰宇的势力将能够得到很大的扩张。
当然,我们主上也很崇拜天工一族曾经的一位赤阶创兽师,所以我们才将目标放在了赤阶创兽师身上。
齐芝,这最后会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我们帮助你们发展,让天工一族能够在寰宇重新崛起。
而你们效忠主上,让主上在寰宇的势力不断扩张。
主上在寰宇的势力不断扩张,反过来也能够帮助你们在寰宇站的更稳。”
“我对天工一族的崛起不感兴趣。”天倾听完季子宁的话,才出声,“我没有那么伟大,会把天工一族的复兴视为己任。我只是,想要报仇。”
天倾最后一句话很轻,但其中的力量与坚定令人无法忽视。
“我们也能够帮你报仇。”季子宁此时已经稳操胜券了,他有自信让这对兄妹效忠主上,忠心不二。
“齐芝,真正打压天工一族的其实并不是天工大陆上的那些顶尖势力。天工大陆的每一个顶尖势力,背后都是一个帝尊在支持,当初也是那些帝尊,让天工一族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季子宁知道,自己的这些话或许颠覆了齐芝齐泠一直以来的认知,但那是事实,也是他想要这对兄妹知道的。
第241章 欢迎加入,我的朋友
“我和哥哥的仇人……是帝尊?”天倾咀嚼着帝尊两个字,眼底带着一丝茫然,“可是,什么是帝尊呢?”
“帝尊就是修士的极致,是每一位修者在他那条路上走到最后时会获得的称呼,这是寰宇众生对那些修为到极致的大能们的敬称。”季子宁温声解释。
“我们主上也是帝尊吗?”天倾轻声询问,眼底一丝狡黠一闪而过。
“我们主上当然也是帝尊,不然怎么敢和其他帝尊相抗衡。”季子宁十分喜欢我们主上这四个字,这代表着齐芝对他们的一种归属感。
“主上真厉害。”天倾夸赞道。
“主上确实很厉害。”胡纤一脸与有荣焉。
她为自己是主上的手下感到骄傲自豪。
展信站起身,朝着天倾伸出手:“欢迎加入。”
此时的展信,是那样肯定,一点也没有想过自己伸出去的这只手会被拒绝。
天倾当然不会拒绝,她笑着伸出手,和展信的手轻轻碰了一下:“谢谢。”
展信性子冷酷,不喜和人亲密接触,所以天倾十分知进退的只碰了一下就缩了回来。
轮到季子宁和胡纤的时候,天倾就握的久了一些,还上下摇了摇。
季子宁他们也没有和齐弃握手,看齐弃那样子他们就知道这个人也不喜欢和人有亲密接触。
“齐芝,要给你和你哥哥换个住所吗?”已经认定了齐芝齐泠会是未来的同僚,季子宁在这些细节上自然也要安排好。
“现在这个挺好的。”天倾想了一下,才摇头拒绝,“和赤阶创兽师们待在一起,有利于我寻找其中合适的人选。如果主上是想要利用创兽师的力量的话,只有我哥哥是不够的。”
“为什么是只有你哥哥,不是还有你吗?”胡纤发现了一个盲点。
“我暂时不向上冲击。”天倾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腼腆,“唔,我的重心放在团如身上了。团如是我的第一只创兽,也是我现在唯二的一只。我想等团如成长到我可以放手的程度的时候,再去思考下一只创兽。”
天倾表示,她和齐弃走的是两条路。
齐弃以最快的速度创造创兽,然后慢慢让自己的九大领兽通过管理接下来会创造的那些创兽成长起来。
而她选择的路线是让自己的每一只领兽足够强大,然后再去创造别的创兽,到时候自己的领兽也能够顺利掌控这些创兽。
“这样啊,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只要能够弄来的我们肯定会给你弄来的。”季子宁伸出手点了点桌面,带着几分思索。
看来齐芝的第二只创兽应该是已经成长到瓶颈了,所以齐芝刚刚才没有将第二只创兽也算进去。
“好,我不会客气的。”天倾点了点头,直接应下了。
她当然不会客气,对于季子宁之前说的话,天倾只信了三分。
寰宇的那些帝尊是什么德行,有过往记忆的她很清楚,根本就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指望这些人能够帮助天工一族,还不如指望天道有一天灭了那些帝尊来得可靠。
季子宁的那位主上,根本就不可能会为了天工一族和当初的那些老牌帝尊对上,也就是忽悠忽悠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罢了。
至于那个利用天工一族让自己在寰宇站稳脚跟,不断扩张的说法,倒是有可能是真的。
但也不可能是那种友好的互助,最大的可能就是将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们当成工具。
工具干得好就给块肉,干得不好就毁掉。
第242章 剩下四人的对话
“你们说,齐芝齐泠他们被叫去干什么了?季子宁大人他们是要惩罚齐芝的不敬吗?他们是打算秋后算账吗?”魏景看着坐在一起的剩下的人,出声询问,眼底带着好奇与担忧。
“应该不会。”邵戈拿起桌上的杯子,他看了一眼魏景,不知道魏景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齐芝那个小女孩分明就是有展信、季子宁他们护着,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事。
没看把齐芝叫过去的那几个人里面都没有和齐芝最不对盘的黄窈嘛!
要他看,大概是齐芝齐泠这对兄妹入了那些人的眼,叫过去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又不方便让他们这些人听到。
“齐芝有人护着,不可能会有事。”阿叶靠在门边,他斜斜瞥眼,眼底带着几分随性与痞气。
他虽然是刚来的,但也知道那些人对于赤阶创兽师必然是有所求的。
齐芝不可能会有事,那些人都不知道那一堆堆的东西有什么用,但是齐芝她好像有什么手段能够辨认出来。
对于这样一个人,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会对人下手,反而是可能会去尽可能去招揽。
阿叶对这些事情很熟悉,当年和他一条街混的人中,就有一个有着黄阶创兽师的天赋,然后被一个世家给招揽了。
当初那条件十分诱人,他那个小弟还想把他带走,可惜阿叶自己不愿意。
他可是那个小弟的老大,怎么能够靠着小弟生活。
最重要的一点是,阿叶从那个招揽他小弟的人眼中看出了对他的鄙夷,那种看不起赤阶创兽师的鄙夷。
阿叶是有骨气的一个人,他的傲气不允许他像一条狗一样对人摇尾乞食。
当然,他刚开始过来这里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少归属感。
在他看来,要是这里不符合他的预期,他随时都会离开。
现在看来,这里倒是还算适合他的。
他在这里感觉到了那些人对赤阶创兽师的尊重,那是在天工大陆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的对于赤阶创兽师的尊重。
冲着这份尊重,阿叶也不准备离开了。
贾守宝和阿叶的情况不一样。
不同于阿叶出身低微,从来没有享受过别人的尊重敬畏。
贾守宝他是贾家的人,而且他的父亲为了不让自己儿子是个赤阶创兽师的消息影响他的地位,一直将这个消息隐藏得很好。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个儿子整天流连花海不务正业也没有人管,因为他的父亲根本就没有指望过他。
但贾守宝的一生可以说是相当惬意的,一个世家公子该享有的一切,他都享受过了。
比起在这里为别的人卖命,贾守宝更想要回去,回去当他的青漠城贾家少爷。
“魏景,齐芝齐泠他们我们没必要担心,要是他们都能够出事,我们就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了。”贾守宝看着魏景,总觉得这个小男孩曾经应该被保护得很好,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
魏景啊了一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发现他们的脸上都没有担忧。
他摸了摸头,哦了一声。
魏景很多事情都不懂,但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有些事情他虽然不懂,可知道跟着众人去走。
这种从众帮了他很多,也在有些时候救了他一命。
“比起担心他们会不会有事,我们更应该想的是他们还会不会回来了。”阿叶轻嗤了一声,看着另外两个房间。
那是属于那对兄妹的房间,如果那对兄妹真的入了那些人的眼,真不见得还会回来。
第243章 回来的人
“为什么要担心他们不会回来?他们不回来住哪呢?”魏景一脸懵,根本就不知道阿叶为什么会什么说。
也是他没有从阿叶这些人身上感觉到丝毫恶意,不然他也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魏景,季子宁大人他们对齐芝齐泠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觉得被重视的他们还会跟我们住在一起吗?”邵戈很清醒,在第一次看到齐芝齐泠这对兄妹的时候,他就对这一切有了预感。
能够让胡纤陪着吃饭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种简单寻常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
说实话,邵戈在他们的住处看到齐芝齐泠这对兄妹的时候,还惊讶了那么一会儿。
因为他以为这对兄妹根本就不可能会和别的人住在一起。
对于他们最后会离开,邵戈早有预感,也根本不放在心上。
有些人,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邵戈一直都知道这一事实,也一直将自己与每个人分得很开。
他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善,但这份友善中是有一分疏离的。
他将自己圈在一个世界里,将其他的人都放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对于另一个世界的人的来去,他保持平常心,冷静淡然。
“为什么不会,大家都很好呀!”魏景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隐约知道答案的他并没有大声说出来。
还是第一次被人认为人很好的贾守宝神色有些复杂,他就一流连花海荒废岁月的世家公子,什么时候会有人对他说他很好。
他看了一眼魏景,神色十分复杂。
阿叶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子夸,他以前在街上混的时候,是有一帮子小弟,但那些小弟恭维他,是因为跟着他能够有好日子过,也是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的那份义气。
但魏景不同,他和魏景其实是同一个水平线上的,甚至准确来说魏景这个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的人,比他还要高出那么一些。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魏景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十分认真,显然这个人是真的这么想,而不是为了忽悠他们。
“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阿叶神色有些微的不自在,他故作不在意地撇了撇嘴,痞气十足地开口,就像是魏景刚刚那句话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一样。
“什么说得准?”门被推开,属于小女孩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齐芝?!”
贾守宝一脸惊讶地看着门口,对人现在出现感到诧异。
“齐泠……”邵戈看着跟在齐芝后面的齐泠,神色充满了复杂。
齐泠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并不了解。
但黄窈断定人已经死了,再加上齐泠当时那个状态,也不像是还活着的样子。
一个死人死而复生,明眼人都知道这事情不简单。
虽然不清楚齐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就凭死而复生这一点,齐泠他们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果然,在齐泠活过来没多久,人就被带走了。
邵戈还以为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在见到这对兄妹,或者说,不可能在现在这种地方见到这对兄妹了。
但事情有时候就是那么出人意料,他们以为不可能再回来的兄妹还真就回来了!
“你们回来了?”阿叶微微抬了下眸子,少年脸上的桀骜与痞气让人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齐芝齐泠,坐!”魏景眼睛亮亮的,他就说这对兄妹不可能会离开,看这不就是嘛!
魏景站起身,给齐芝齐泠让位置。
天倾走过去,并没有坐下,而是带着几分兴致地开口:“你们之前在聊什么?”
第244章 最后悔找来的六人
天倾这话一出,在场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们应该怎么说,说他们觉得这两个人不会回来了吗?
这种话,在人回来了的情况下,还怎么说得出口。
“聊你们,齐芝,季子宁大人把你和你哥哥叫过去干什么呀?”魏景歪了歪头,他记得他最开始想的就是这件事情,只是后来话题被带偏了而已。
“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要我和哥哥效忠季子宁大人他们的主上而已。”天倾摊了摊手,她觉得这几个被分到和她一起住的人十分有意思。
贾守宝就先不说了吧,贾家旁支的人,和那位帝尊可是有一点血缘关系的。
贾家现在应该更加倾向于那位帝尊,但他们是天工一族的人,天工一族强横霸道的血脉决定了这些人都是天工一族的血脉。
所以贾家,属于有可能能够争取的对象。
天倾和贾守岸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对于贾家她是有一分偏袒的。
贾寒明是贾家主家的人,贾寒明给她的印象也还不错,所以她还是愿意争取一下贾家这股势力。
对于贾守宝,虽说这个人的父亲有些一言难尽,但这和贾守宝没有关系。
目前看来,贾守宝是个拎得清的人。
除去贾守宝,另外一个让天倾觉得有点意思的是魏景。
魏景,一个貌似单纯天真的小男孩。
实际上,这个人也是真的单纯天真。
但单纯天真可不是随便一个家庭能够养出来的。
魏景的背景,应该也很不简单。
天倾想起她来到这里的真正原因,可不是为了季子宁这些域外修士。
她还没有那么快打算离开天工大陆前往寰宇。
天工大陆上还有几个跟着她一起来到万年后的人还没有找到,她就算是真要离开天工大陆,也必然是要先找到这些人,安排好这些人的事情。
她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苍蓝学院。
天倾想,她好像找到进入苍蓝学院的那个关键点了。
魏景的事情先放一边,邵戈这个人同样很有意思。
他的状态很特殊,似乎对所有人都很友善真诚,但其实没有一个人真正走进他的内心。
这种封闭自己的状态,让天倾十分好奇这个人的过往。
但也仅仅是好奇,并没有去探知的欲望。
然后是阿叶,阿叶的名字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但这种人在天工大陆,反而是最正常的。
赤阶创兽师不受重视,有很多世家发现自己的孩子是个赤阶创兽师的时候,都会选择隐瞒或者是将人送走,更狠一些的还会将人给弄死。
阿叶那老想当他们所有人老大的行为,已经能够说明这个人是在怎么一种环境下长大的。
但真正让天倾觉得有趣的并不是这个人的成长环境,而是这个人有时候的想法。
她能够感觉到,阿叶的那种无所谓,相信如果不是季子宁他们对赤阶创兽师的态度十分友好,与天工大陆上的世人产生了鲜明的对比,阿叶很可能已经离开了。
阿叶有什么手段离开天倾不清楚,但她就是相信这个人能够离开。
这四个人,各有不同,但每一个人都让天倾觉得出现的恰到好处。
这四个人加上她和齐弃,将是季子宁他们最后悔找来的六个赤阶创兽师。
天倾有自信,带着这四个人将这块地方搅得人仰马翻。
但她在那么做之前还需要考虑一些事情。
譬如现在在这里的几个人,会不会有人不愿意跟着她破坏这里,离开这里。
譬如季子宁伸过来的橄榄枝,对于一个新起帝尊的邀请,天倾不确定她需不需要放弃。
她并不是想要依附那个新帝尊,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有足够的自信自己终有一日也会成为帝尊。
她只是觉得,在一个帝尊的手下,可以很好地隐藏他们。
第245章 苍蓝学院的学员们
天倾心里打着利用某个帝尊的想法,也猜出了魏景就是他们此次的目标人物。
事实上,魏景确实是与苍蓝学院有关的人。
他的爷爷是一位青阶创兽师,青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地位本就不低,但最关键的并不是这一点。
魏老爷子知识渊博,见识独到,还是苍蓝学院的创始人。
在苍蓝学院,他的地位无人能及。
就连苍蓝学院的院长,都是他的学生。
而老爷子平日里最宝贝的就是魏景这个孙子,要是有人救了魏景,别说只是进苍蓝学院当一个学生,就算是想要当老师都是可以的。
老爷子他有这个权力,也不介意用自己的权力去找自己的宝贝孙子。
在他眼中,他的孙子是世界上最重要的。
就算是他一手创造的苍蓝学院,也要排在宝贝孙子后面。
当然,魏老爷子也并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他心里是有一杆秤的,不会真的什么人都往苍蓝学院里面放。
通过他的手进来的人,能力其次,人品必然是过关的。
苍蓝学院,看的并不只是实力,这所学院里面甚至都有赤阶创兽师的存在。
虽说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地位十分尴尬,但人是魏老爷子招进来的,这些人在苍蓝学院的地位也还算是可以。
魏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苍蓝学院的学员们对这个笑眯眯的和蔼老人才是最了解的。
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好,是能够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的。
也是魏老爷子对他们很好,苍蓝学院的学员们才会牺牲自己的时间,出来帮魏老爷子找他的孙子。
这件事情说是大海捞针都不为过。
魏老爷子的孙子失踪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但外面还是有很多支苍蓝学院学员自发组成的队伍在外面找线索。
温行止是这种队伍中的其中一支的带队队长。
他已经在外面待了一个多月了,和跟着他一起的学弟学妹们一起。
此时天色渐晚,他带着学弟学妹们进入了闻河城。
“温学长,你不要太担心了,魏学弟他一定吉人自有天相。”一个温婉的女生看着愁眉苦脸连饭都没有兴趣吃的温行止,忍不住开口劝道。
“小景他……”温行止说着,叹了一口气。
他也希望魏景安然无恙,但这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人一点下落都没有,实在是很难不让他担心。
魏景必然是出事了,不然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一丝回信。
温行止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人可能已经死了。
如果人死了,魏老爷子一定会很伤心。
不管人是什么情况,他们都希望能够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管怎么样,学长你还是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哪有精力去找魏学弟呢!”何琳琳一脸担忧地看着温行止,对人不好好照顾自己让自己一脸疲态有些微的抱怨。
“我知道了。”温行止对何琳琳说道,但看这个人的样子,也能够看出来他并没有将何琳琳的话放在心上。
在找到魏景之前,他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休息。
魏老师对他有知遇之恩,知道恩人的孙子出事了,温行止根本就安不下心休息。
“苏落他怎么还没有回来?”自己是不可能好好照顾的,但温行止是带着这些学员出来的学长,这些学弟学妹他还是要照顾好的。
苏落是之前去找客栈的人,那个人做事一直都很稳重可靠,不应该这么久过去了都还没有回来。
被温行止提出来,何琳琳也意识到苏落走的时间有点久了。
“对哦,他们怎么还没有会来,不会是出事了吧?”何琳琳的语气充满了担忧。
可别魏景还没有找回来,他们这边就先出意外了。
第246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们没有出事,只是遇上了光明圣殿的人。”苏落远远就听到了同学们对他的担心,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他们将自己放在心上,还是该无奈这些人不相信他的实力。
“光明圣殿的人?!”何琳琳惊呼,眼底带着几分好奇,“那些光明圣殿的人怎么会在闻河城?”
不是何琳琳看不起闻河城,实在是这就是一个小城,就连城主都只是一个黄阶创兽师,这里并没有光明圣殿的分殿。
光明圣殿的人会出现在这里,除了碰巧经过就是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发生,需要光明圣殿过来处理。
要是他们没有事情,何琳琳是很愿意帮忙解决问题的,可温学长他现在的重心放在寻找魏景,实在是不愿意被卷进别的事件中浪费时间。
“偶然路过。”苏落看了一眼何琳琳,眸子里有些复杂。
其他人都是为了魏景为了魏老爷子才出来找人的,但何琳琳并不包括在其中。
这个学妹,之所以跟着出来,完全是为了温行止。
偏偏温行止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些,一门心思找魏景,倒是浪费了这么一个美人的爱慕。
当然,他们现在是在找魏景,也不适合谈情说爱。
温行止没有察觉也是好的,否则怎么相处还是个问题呢!
“不管是不是偶然路过,既然遇上了,不打个招呼还是说不过去的。他们现在在哪?”温行止低眸思索了一下,决定过去打个招呼。
“温学长,打招呼依我看倒是没必要。”苏落想到自己遇上的那五个人,如果不是这些人身上有鲜明的光明圣殿标识,他都不会将这些人往光明圣殿那边想。
“遇上的人不愿意?”温行止也不是没有遇见过那种脾气古怪的人物,有些人确实是不喜欢与人来往。
温行止想,可能苏落碰上的人就是这种人吧。
“倒也不是,那里面有光明圣殿的殿子。”苏落的神色更加复杂了,“但那位殿子身边只跟了两个人,我感觉这个人在光明圣殿似乎不太受重视。”
光明圣殿的殿子是什么身份,跟在魏老爷子身边见识不少的温行止自然是了解的。
所以他也能够理解为什么苏落在说人不受重视的时候是这么一个表情。
看来光明圣殿的人对这位新来的殿子很有意见。
这也是为什么苏落不主张他过去打招呼。
这一声招呼很可能会得罪光明圣殿真正主事的人。
殿子的身份是高,但光明圣殿那些主事的人不放在心上,也就没什么用了。
温行止倒是不在乎这些,但他现在并不是孤身一人,他不在乎却要为周围的人考虑。
所以他对于苏落说的并没有反驳。
但有些人,不是他们不刻意去找,就不会遇上的。
“那边那个是之前找你搭话那个?”路浅的声音在温行止走进客栈的那一刻响起。
温行止看到那个身着红衣妖孽俊美的男人眸光随意地落在苏落身上。
而在这个红衣男子话落下的时候,一个白衣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的男人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看清苏落的脸,他点了点头:“是苍蓝学院的人。”
“苍蓝学院?”路浅微微挑眉,邪肆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随意,又似乎是含着几分兴致。
“你们好,我是温行止,是这支队伍的带队者。”温行止从苏落那里知道坐在那里的人就是光明圣殿的那位殿子,上前打招呼。
如果没有遇上就算了,都遇上被认出来了还不去打招呼,万一被人记恨了,那就惨了。
光明圣殿的殿子来自域外,实力并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这点从光明圣殿的人就算是对这位殿子有意见,也不敢明着来就能够看出来了。
第247章 认错了
“你好,我是聂澈之,这位你直接叫路少就好了。”聂澈之态度温和有礼,他已经习惯了用温和友善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特别是在面对不认识的人的时候。
“路少身为光明圣殿的殿子真是一表人才。”何琳琳在看到路浅和聂澈之的时候就眼睛一亮,但在看到温行止的时候就回过神来了。
但美男谁不喜欢,赞美之词自然是毫无负担地往外面抛。
只可惜,何琳琳这赞美之词,还真不太合适。
这话一出聂澈之的脸微僵,那脸上温和友善的表情也隐隐有些维持不住了。
古易、尚兰和傅叶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怪异,他们先是看了看聂澈之,又看向路浅。
虽说路少身上的气势确实很强,但他们的殿子也不弱呀。
不能因为他们的殿子温和友善清朗如月,而路少邪肆张扬不羁傲然,就断定光明圣殿的殿子是路少呀!
不同于这四个人一脸繁杂,路浅笑了,缓缓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似笑非笑,也带着几分嚣张。
“虽然你眼光还行,能够看出我的不凡。但我是不可能因为你的话跑去当圣启的儿子的!”路浅看着何琳琳在他这句话出来的那一刻,有些难看的脸色,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在他眼中,可没有看在人是女孩子的份上就说话温和点一说。
男人女人谁还不是个人,有什么好区别对待的!
路浅并不喜欢圣启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并不乐意别人将他和圣启联系在一起。
就算是圣启当他儿子他都嫌弃,更别说让他去当圣启的儿子了。
何琳琳啊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路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倒是苏落,着急忙慌地解释:“错了错了!不是这个,那个穿白衣的才是光明圣殿的殿子!”
苏落话一出来,何琳琳就尴尬到脚趾头去了。
温行止一脸歉意地看着聂澈之,替何琳琳道歉:“抱歉,我学妹不是故意的。”
“我理解,路少那张脸和那身气质,确实容易让人误会。”聂澈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这话你们还是不要说了比较好。路少和我父亲是同一个水平的人,你们这样……”
聂澈之话没有说清,但只要是还有脑子的人,都能够理解他这句话。
他们这样做,是对这位路少的不敬,要是人计较起来,他们根本讨不了好。
“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路浅摆摆手,他还不至于和几个二十来岁的人计较。
虽然他自己也才那么大,但修炼一途,可不是按年龄排辈分的。
看的是修为的高低,对于他这个随时可以冲击帝尊之位的人来说,这些连门都没有入的家伙,还真算是晚辈。
路浅的语气不耐,但温行止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被冒犯了。
他一脸谦逊地笑了一下,看向聂澈之:“没想到光明圣殿新来的殿子来天工大陆的时候还带了人。”
“人不是我带来的,是在路上遇见的。”聂澈之笑着摇了摇头,路浅并不是那种残忍嗜杀的人,他早就知道路浅不可能会因为这件小事喊打喊杀。
之所以还那么和人说,纯粹是因为那些人竟然看不出他才是光明圣殿的殿子而给的一点小报复罢了。
虽然路浅的气势是很强,但他并不是没有存在感的呀。
一个个的都将路浅当成光明圣殿的殿子,他不要面子的吗?!
让人担惊受怕一小会儿,他已经很客气了。
温行止但笑不语。
人是什么情况他并不关心,他现在最忧虑的还是魏景的事情。
聂澈之发现了温行止的忧虑,但他并没有开口。
他对这些人是什么情况并不感兴趣,他也不是那种烂好心的人。
路浅却是突然开口询问:“你是有什么事情吗?一脸忧愁。”
第248章 路浅的目的
温行止有些没想到路浅会问他这个问题,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事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说了也许还能够从这些人口中得到一些线索。
想清楚了一切,他就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说完一脸忧愁:“也不知道小景怎么样了?”
“你们那个魏景是赤阶创兽师?”路浅嘴角噙着一抹弧度,那张俊美邪肆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何琳琳啊了一声,她摸了摸头:“魏学弟是赤阶创兽师吗?”
苏落也有些懵,他看向温行止:“魏景学弟是赤阶创兽师吗?”
温行止低眸,他这回是真的犹豫了。
魏景是赤阶创兽师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
但这件事情被魏老先生隐藏的很好,整个苍蓝学院都没有多少人知道。
温行止能够知道还是因为魏老爷子是他的导师,也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人,更是因为巧合。
温行止一直帮忙保守这个秘密,他觉得这件事情,如果是魏老先生和魏景自己愿意说,那自然是没什么的。
可这事情不能从他嘴里漏出去呀!
温行止的犹豫被路浅和聂澈之看在眼里,他们都已经从温行止的这个反应中看出了答案。
“我们前段时间遇上一个小女孩,她被人拐卖了。拐卖她的那个人最近有个大单,是帮忙寻找赤阶创兽师。如果你们那位魏景学弟是赤阶创兽师的话,不出意外应该是被送到同一个地方去了。”
聂澈之到这时候,也知道路浅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话题了。
但让他感到疑惑的是,路浅并不是那种好心肠的人,怎么会突然管起这件事情了?
不仅是留下了当初那个偶然遇上的小女孩,顺着小女孩那条线找上了春兰和二柱,将那两个人给弄死了。
还根据春兰那条线来到了闻河城,打算深入那个带走了大量赤阶创兽师的组织。
现在更是好心告诉温行止他们在找的人的下落,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路浅会做的事情。
聂澈之不知道天倾的存在,自然是无法理解路浅的这一系列行为。
实际上,路浅只是从那个小女孩身上感觉到了天倾的气息,才留下了那个小女孩。
而在听说春兰二柱他们的屋子被火烧了之后,也看出了这是那个小丫头的手笔。
虽然不清楚他怎么会这么了解天倾,但他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断定是那个小丫头干的。
天倾烧了这户人家的屋子,加上他从那个小女孩口中得知的这些人做的事情,路浅出手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先不说这是天倾想要干掉还没有来得及干掉的人,就凭那两个人的所作所为,他也不可能让人活下去。
弄死两个人之前他先搜了个魂,知道了那丫头的去向。
他想要去那个搜集赤阶创兽师的地方看看。
正好温行止他们的目的地和他是一致的,既然如此,多几个打杂的人也挺好的。
这才是路浅一系列行为的原因。
他还是那个熟悉的路浅,还是熟悉的配方,从来没有变过。
只是遇上了一个人,一个命定之人。
“我们打算去那个地方看看,如果那个魏景是赤阶创兽师的话,应该能够找到下落。”路浅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抬眸看向温行止。
温行止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魏景是赤阶创兽师的事情,恐怕已经被人看出来了。
但看出来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够说。
只要他不承认,这事情就没法盖章定论。
第249章 想跟就跟着呗
“路少,我们能够和你们一起吗?”苏落突然出声。
“是呀,路少,我们很希望能够和你们一起。”何琳琳在一边附和。
温行止看着学弟学妹们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人也已经猜出了魏景是个赤阶创兽师。
他叹了一口气,这已经不是他说不说的事情了。
而且这一趟,他也必然是要去的。
不出意外,魏景应该是被带到了那个地方。
虽然还不清楚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魏景是死是活,但这个地方他是必然要去一趟的。
魏景他是必然要找到带回去的,不管人是活的还是只剩下一个尸体,都应该给魏老爷子一个答案。
“路少,能够带上我们吗?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温行止看向路浅,这个红衣妖孽的男人眼底是矜傲与冷漠。
他至今都不清楚,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好心提醒他们。
如果是那位一身白衣的光明圣殿殿子的话,他还不至于这么惊讶。
“跟不跟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路浅将茶杯放下,杯中茶水荡起浅浅的涟漪,他起身,往楼上走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何琳琳眼底满是困惑,她看向温行止,眼神带着询问。
“路浅的意思是你们要想跟着就跟着吧。”聂澈之笑容温和,他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气质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一时无法改变,也不愿意改变。
“大家目的都差不多,你们要想跟着那自然也没问题,不跟着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没有你们我们的行动也不会受到阻碍。”古易站起身,看向温行止,眼底含着几分无所谓。
他们这一路上本就没有什么目的,不过是不想这么早回去中域的光明圣殿看那些老家伙的脸色。
路少想要管一管这里的赤阶创兽师失踪一事,他们没有一个人有意见,也没人敢有意见。
只是这种事情,他们五个就已经能够完美解决了。
不管情况是什么样的,他们五个都能够处理好。
路少可是能够和圣帝平起平坐的一个人,还解决了青漠森林的封印,在天工大陆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这个男人。
而他们,也不是平庸无能之人。
温行止他们加入进来,也就是锦上添花,在不在其实意义并不大。
古易跟着路浅、聂澈之久了,那种傲气与目中无人也开始回归。
他本天骄,要不是在光明圣殿得罪了人,也不可能会到青漠森林去看守一个危险的封印。
但他此时倒是有些庆幸那些人将他丢到了青漠森林,不然他也遇不到殿子和路少。
比起光明圣殿无聊的日子,古易更加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恣意快活,没有斗心勾角。
古易说完这句话也上了楼,根本就不在乎温行止他们的决定到底是什么。
“温学长,我们现在怎么办?”何琳琳看向温行止,那些人都上去了,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选择。
“也去休息,安排两个人注意一下他们的动向,人走的时候我们跟上。”温行止清楚,不把握住光明圣殿殿子这批人他们可能根本就找不到魏景学弟。
他们现在虽然知道有人在搜集赤阶创兽师,也猜到了魏景可能就是被那些人带走了。
但是他们没有那些人的下落,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
路浅他们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机会,温行止不准备放过这个机会,特别还是在这些人根本就不介意他们跟着的情况下。
苏落点了点头,知道温行止这话主要是对他说的。
第250章 不负责的看门狗
路浅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看到守在楼梯口的人,啧了一声。
还真是,无聊透顶。
不过这些人虽然无聊翻不出什么花样儿,但人跟着去也不是没有用处,至少很多事情他就不需要亲自动手了。
古易过来找路浅的时候,见路少看着站在楼梯口头一点一点的人,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迅速开口:“路少,要我将人赶走吗?”
路浅用手挥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微微扬眉:“你确定要将免费的看门狗赶走?”
古易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路少是什么意思的他再去看那守在前往路浅房间必经路上的男人,还真有那么几分味道。
“路浅,这看门狗可不怎么样,这么大动静都没有醒过来,可不能帮你看门。”聂澈之从房间里走出来,在房间里他就听到了路浅和古易说的话。
“也没指望他看门,要真放心交给他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路浅微微扬眉,看向缓缓走出来的聂澈之。
不得不说,聂澈之确实有够虚伪的,就算是在这种刚刚醒过来的情况下,他的脸上也是那温和友善的笑容。
要不是他和聂澈之之间有过命的交情,路浅其实是不愿意和这种人来往的,和太过虚假的人交往太累,说的话也要思考到底是不是真的。
路浅嫌麻烦,更愿意和那种一根筋的人来往。
守在楼梯口的人终于缓缓醒过来,他的眸子惺忪,还带着几分初醒的茫然。
他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三个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醒了?”路浅带着几分邪气的声音响起,他看这个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总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十分有意思。
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让这么一个人过来守着。
也就是他们没想避开那些苍蓝学院的人,不然就这么一会儿时间,那些人就失去他们的下落了。
“醒了。”男生十分乖巧地应答,他看着路浅一行人,脑子终于渐渐清醒了过来。
“我只睡了一会儿。”这句解释的话说实话还不如不说。
“是,你只睡了一会儿。”聂澈之倒是十分有耐心,也十分温和。
他点了点头,赞同了开小差男生的话。
男生的脸微红,他摸了摸头,询问:“你们现在要走了吗?”
“吃完早饭再离开。”聂澈之温声说到。
“哦,那你们等等我们,我现在就去叫人起来。”男生点了点头,他有些为难地要求。
聂澈之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但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不用了,我们已经起来了。”
温行止走过来,在他的身后跟着苍蓝学院的学弟学妹们。
只是每个人时不时看向路浅,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路浅刚刚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压低音量,那些话他们都听到了。
同伴被比做是只看门狗,很难说他们不生气。
但他们又没有那个底气去生气,一是他们的行为本身就不地道,二是他们还需要路浅他们带着他们去找魏景。
路浅也知道他说的话被人听了去,但这个人脸上还是那邪肆轻狂的样子。
他的性子太傲,根本就不在乎有人听去了他说的话,这是他的性格,别说面前只是一些连修炼之门都没有入的人,就算是圣启那些帝尊在他的面前,他也敢这么说。
而且,这些人敢和他争论吗!
温行止也确实没有和路浅计较他刚刚说的话,他看着一脸迷茫与羞愧的学弟,轻微叹了一口气。
太困了他其实可以理解,但像是这位这样直接睡着的,说实话还真有些在意料之外。
温行止直到路浅他们吃完早饭,也没有说这件事情。
他只是在看到这行人吃完东西就开始喝茶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251章 重要任务
“觉得我们忽悠你们?”古易一看温行止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
说实话,这些人还是太年轻,什么都写在脸上,就算是这个温行止还算是稳重,他那些表情变化也没有逃出他的眼睛。
温行止没有说话,倒是何琳琳觉得这些人不会对女生动手出声嘲笑:“难道不是吗?你们要是想找人,怎么还不去行动,而是坐在这里喝茶呢?”
路浅微微扬眉,瞥了一眼何琳琳,真不知道是什么给她的胆量让她敢这么对他说话。
但路浅没来得及开口,聂澈之将快要送到嘴边的杯子又放了回去,他脸上的神情温和有礼,语气也没有咄咄逼人,但就是令人莫名感觉无地自容:“是什么给了你我们忽悠你们的错觉?你们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们浪费时间去忽悠的?”
何琳琳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她看着聂澈之,嘴唇翕动,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聂澈之话语中没有一丝指责埋怨,语气更加没有不依不挠愤怒叙说,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静,也十分温和有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就是他这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反而是令她更加无地自容。
那种她在自作多情的感觉,包围了她,让她觉得自己现在袒露在世人眼中,内在被看的一清二楚。
“你们中有赤阶创兽师吗?”路浅突然出声,并没有给何琳琳被解围的欣喜,反而是令她感到更加羞辱。
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竟然还没有赤阶创兽师对这个红衣妖孽的男人重要。
“有,罗禾是一位赤阶创兽师。”温行止指了指那个站在楼梯口之前睡着了的男生,那就是罗禾。
“我是一位赤阶创兽师,路少您有什么指教吗?”被点到名的罗禾懵了一下,看向路浅,眸光带着询问。
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地位十分尴尬,他也就是被魏老爷子推荐进了苍蓝学院,不然生活还不知道有多糟糕。
也因此,他十分想要在寻找魏景这件事情上面出一份力。
“你别跟去。”路浅伸出手指敲了敲杯壁,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命令。
罗禾哦了一声,都没敢问一句为什么。
这个红衣男子气势太强大,在这个人面前,他总有一种感觉,好像他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洪荒巨兽。
“兄弟,我们要去哪儿?”苏落找上古易,笑着打听情况。
路浅那边他是不敢过去的,那个红衣邪肆的男子,给他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而聂澈之到底是光明圣殿的殿子,去找他还是有点说不太过去。
“中间商那里,路少查到了闻河城这里的中间商的地址,我们现在就是先去那边看看情况。”古易看了一眼聂澈之,得到对方的颔首,才出声回答苏落。
“哦,你看我们方便过去吗?”苏落说着,还拿出了一枚青铢,塞到了古易手里。
“除了那位罗禾,其他人都可以。”古易上下抛了抛那枚青铢,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这些事情并不重要,不是不能够让苏落他们知道的,不然别说是一枚青铢了,就算是紫铢都不可能让他开口。
“为什么只有我不能去?”罗禾听到这话,面对的人是古易他就敢开口了。
“因为你不能在中间商那里露面,也许后面需要你里应外合。”古易伸出手拍了拍罗禾的肩,将苏落刚给的那枚青铢塞到人手里。
“这……”罗禾看着手里这枚青铢,懵了。
“你的任务很艰巨呀!你们那位魏景学弟能不能够救出来,就看你了。你到时候可千万要找到人哦!”古易笑了一下,“这个算是报酬。”
第252章 什么都不缺
罗禾拿着那枚青铢,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温学长,你看?”罗禾拿着那枚青铢,凑到了温行止面前,脸上带着点点疑惑。
“这枚青铢哪来的?”温行止刚刚在想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苏落的行为,此时看到这枚青铢,还有些迷茫。
“这是我给那位的青铢。”苏落也凑过来,看着罗禾手里的青铢,神色复杂。
他倒不是给不起一枚青铢,就是古易将他给的青铢转手就丢给了罗禾,这事情就有些感官复杂。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十分奇怪。
“你是说,你给了古易一枚青铢,然后古易将那枚青铢又给了罗禾?”温行止终于了解了事情经过,知道了所有事情,他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为什么要给古易一枚青铢?”
苏落啊了一声:“这不是想要从古易那里打听点消息嘛。”
“所以人不愿意收这枚青铢,纯粹是他觉得没必要,也看不上你这一枚青铢。”温行止叹了一口气,光明圣殿出来的人,手上怎么可能会连青铢都没有。
苏落这东西给的没有诚意,不过倒是实在,如果是贾家的人,倒会欣欣喜喜收下。
“那温学长觉得应该给什么呢?”苏落虚心请教。
“什么都不用给,不管我们给什么,他们都看不上眼,也不可能会收。”温行止看得很清楚,其他人且不提,就是那位路少和聂澈之殿子,就不会是缺东西的人。
天工大陆这么一片小地方里面的东西,自域外而来的他们根本就看不上眼。
与其拿出一些对方看不上眼的东西惹人嗤笑,还不如干脆不拿。
温行止看那位路少,是一个骄傲恣意的人,这样子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会计较他们没有给东西。
对方想要的,或许只是路上有几个打杂的人。
而那位光明圣殿新来的殿子聂澈之,那就更不可能会想要他们手里的这点东西了。
这个男人,温和儒雅,清朗如月,端的是翩翩君子之风。
他们的心胸与视野,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宽广。
“你们没必要给东西。”聂澈之的声音在温行止背后响起,他眉眼温和,“我们现在就要走了,你们去吗?”
“这么早?”苏落下意识惊呼,等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他摸了摸鼻子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是还在喝茶吗?不需要再等等?”
“你觉得我们还喝得下去?”聂澈之声音温和,但他说的话却是让温行止他们羞红了脸。
对哦,对方被他们那么一搅和,估计已经没有了喝茶的兴致。
“对不起。”温行止出声道歉。
“没事,也不是必要的。就是某人不降降火,容易控制不住自己。”聂澈之笑了一声,面容十分随和。
温行止:听到这话感觉自己更加担忧了。
什么叫做控制不住自己?
要是不能够控制自己,会发生什么事情?
“聂澈之,别抹黑我。”路浅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脸上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我是认真的,你一旦放任自己,那事情还真不是我能够解决的。”聂澈之笑了一下,他还记得路浅曾经在某片大陆上搞出来的事情。
那事情,他觉得就算是圣启亲自过去,也解决不了。
当然,当初圣启那些帝尊并没有过去,他们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并不想和路浅这位准帝尊对上。
到时候打不过一位准帝尊的事情被传出去,他们的面子里子都会丢了。
这种亏本买卖那几个十分精明的帝尊不可能会去做的。
第253章 那是展信
“砰——”
大门被一脚踢开,门与墙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是谁?”山羊胡子从后院走出来,正巧看到一位红衣妖孽的男子收回脚去。
“你爷爷。”路浅伸出手指,指尖黑色的气体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亲昵地缠绕着路浅的手指。
路浅伸出手轻轻向前一点,那一脸提防的山羊胡子瞬间被黑气笼罩,一部分黑气顺着山羊胡子的鼻孔、耳朵、嘴巴进入了山羊胡子的体内,闯进了山羊胡子储存记忆的地方。
山羊胡子的过往生平在路浅眼中缓缓展开,就像是一幅记实的长画卷。
路浅跳跃着,从这幅冗长的画卷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微微抬眸,眼底藏着几分不悦,那双眸子里,暗潮涌起。
“路浅,找到想要的消息了吗?”守在门口的聂澈之一看路浅那神情,暗道不好,出声打断陷入自己思绪中的路浅。
“找到了。”路浅紫色眸子里的浓稠没有褪去,他的声音里面,更是含着几分低冷。
“要我帮忙吗?这种人脏了你的手。”聂澈之看着那被浓稠墨色浸染的山羊胡子,突然出声询问。
他可不敢让这个状态下的路浅杀人见血,要真发展到那一步,事情就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
“不用,留着还有用。”路浅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邪肆妖冷。
说着,路浅手指微动,那缠绕着山羊胡子的紫色气体有些恋恋不舍地转变为浅紫色,无声进入山羊胡子的体内。
路浅看向那扇被他一脚踹开的门,一缕白色气体从他体内游出来,添附上那扇门,下一瞬,门恢复如初,根本就看不出它曾被人踢坏过。
“走了。”路浅低眸,那双充满魅惑的紫色眸子里此时满是邪气,也全是危险。
聂澈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赶紧远离面前这只人形凶兽,但聂澈之依然站在那里,脸上是如沐春风的笑容:“好。”
聂澈之微微侧身,让路浅先走过去。他顺手关上门,将一切恢复到没有人进来过的样子。
刚一转身,聂澈之就看到温行止那一行人。
“有事吗?”聂澈之眉眼微挑,语气微扬。
“这里就是那个中间商在的地方?”温行止斟酌着语气,看着面前这写着医馆两个大字的地方,总觉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聂澈之轻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温行止的问题。
“那我们还不快点进去,抓住那个中间商,逼问出魏学弟的下落?”何琳琳一脸跃跃欲试,她不想再在外面待下去了。
温学长找魏景的这段时间太累了,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看着温行止眼底的乌青,何琳琳就感到一阵心疼。
早点找到人早点回去吧!
“抓人逼问?你是想打草惊蛇吗?”路浅嗤笑了一声,淡淡反问。
他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暗沉的色泽昭示着这个人此时不怎么愉快的心情。
“你不是已经进去过了吗?”何琳琳梗着脖子,语气有浓浓的不满。
要说打草惊蛇,这个红衣少年之前的行为还不够打草惊蛇吗?
而且这个人说话是什么语气,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吗!
“我进去过?谁知道?那个山羊胡子吗?”路浅低着眸,语气含着淡淡的嘲弄,“等人醒了你去问问,看他记不记得有个红衣男子进过他的医馆。”
他敢这么做,自然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能够扫好尾,可是这个少女凭什么呢!
还抓人逼问,别人没抓到反而是被人给咔嚓了。
“何琳琳,你别胡闹。”温行止已经看出了这位路少现在的心情并不好,他厉声打断了何琳琳,然后朝着路浅道歉,“对不起,我学妹她不是故意的,她也就是心急。”
被吼了的何琳琳眼睛泛红,满脸不敢置信:“温行止你刚刚吼我?!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为了你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做,你怎么可以吼我!
“蠢货。”古易轻嗤了一声,温行止分明就是在帮她,这个女人竟然还误会了。
要是让何琳琳继续说下去,难保路少不会对人下手。
路浅往前走去,压根没给何琳琳一个眼神。
聂澈之摇了摇头,对何琳琳这个女人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本就不喜欢女人这种生物,那些温和翩雅不过是一层伪装。
而女人中,他最反感的就是像何琳琳这种分不清状况,脑子里只有男人的女人。
苏落看到路浅他们都离开了,也跟了上去。
他现在看何琳琳也有些不满起来,现在的重点是找到魏景。
一看就能够看出来路浅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线索,而且路浅他们好像还有什么手法,让里面的那个中间商不知道他们来过。
从那些人手里拿情报明显比在这里耗时间还有可能打草惊蛇来的好。
可人被何琳琳得罪了,还愿不愿意和他们分享线索还真不好说。
温行止没有跟上去,何琳琳是他带出来的学妹,他不能将人丢在这里。
可是看到何琳琳那双充满了怨恨与忧伤的眸子,温行止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还留在这里。
路浅根本就不在乎苏落跟了上来,他回到客栈,将聂澈之叫上了楼。
“路浅,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聂澈之和路浅的关系还不错,所以他有那个胆子询问路浅具体情况。
路浅对聂澈之的询问避而不谈,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情:“我看到了展信。”
“谁?”聂澈之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
“展信,一百年年前才成为帝尊的那个毒茅的手下展信。”路浅嘴角微微勾起,告诉聂澈之他并没有听错。
“你的意思是展信在这里,天工大陆?”聂澈之手指往下点了点,那一百年前才出现的毒帝可没有天工大陆的管辖权。
毒帝的人出现在这里,要是被他家老头儿圣帝知道了,那事情就有趣了。
“不止,那些赤阶创兽师就是毒茅的人在搜集。”路浅想到这里,心情又烦躁了些许。
毒茅可是帝尊,那小家伙往哪里去不好,竟然跑到了别的帝尊手里。
路浅是相信那小家伙有几分实力的,但面对的是个帝尊,不管怎么样那小丫头现在都不可能会是对手。
“毒茅搜集赤阶创兽师干什么?”聂澈之皱眉。
第254章 他舍不得
“我不知道,你可以问问你家老头,也许他们知道赤阶创兽师是什么情况呢!”路浅嘴角微勾,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冷然。
毒茅无事不早起,能够跑到天工大陆还搜集的都是赤阶创兽师,必然是赤阶创兽师身上有利可图。
路浅倒是有些模模糊糊的猜测,但到底没有圣启知道的清楚。
他对于圣启那些人这么重视这片贫瘠的大陆可是十分好奇呢!
“和他说毒茅的事情?”聂澈之有些不愿意,他那位父亲对他可没有多么关心,这种事情拿到他面前去,有用还好,没有用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放心,圣启有多关心这里你也清楚,这事情报上去没准还能帮你得几分重视。”路浅其实是不想管这些事情的,也不愿意这里发生的事情被圣启那个糟老头子知道。
但现在那丫头被展信带走了,他不确定展信是不是把人带离了天工大陆。
如果人已经被带到了毒茅的地盘,他一个人自然是能够闯进去,但效果不如将圣启他们也拉进来来的好。
路浅脑子很清醒,虽然对那个从小到大入他梦的少女十分有好感,也认定了这个人是他的伴侣。
但他不会因为这个人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他还是他,是那个以准帝尊身份迫使其他帝尊退避三舍的路浅。
“行,那我和圣启说一声,让我们的圣帝也知道他的地方有毒茅的人混进来了。”聂澈之点头,路浅好心让他在老头面前露脸,他不能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聂澈之推开门走了,路浅站在窗边,看着一朵云飘过来,与太阳相拥。
他想起那个明眸皓齿、狡黠顽皮的少女,紫色眸子里浓稠的墨色消失,但另一种墨色又涌了上来。
“真想把你关起来,这样才不会乱跑。”路浅手指摩擦着那枚伴随着第一次梦境出现在他手里的龙形玉佩,低声喃喃。
那声音里面带着一分偏执与认真。
可以说,再一次得到天倾下落的路浅对那个狡黠活泼的少女有些牙痒痒。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青漠森林,当时那个小家伙直接是昏迷的。
也就是他见到了人,实际上那小家伙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
第二次更好,那小家伙直接把自己送到了毒茅手里。
毒茅能是什么好人,又不是真的可怜在天工大陆地位低下的赤阶创兽师,谁也不知道他搜集赤阶创兽师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丫头把自己送上门去了。
两次事情,没有一次那个小家伙不是在往危险的地方跑。
要是那小丫头有和他差不多的实力就算了。
实力可单挑帝尊的准帝尊,在寰宇任何一个地方基本都可以横着走。
可是那小家伙实力分明都没有入修炼一途。
本事没多少,胆子还这么大,真是够让人操心的。
路浅揉了揉眉心,那张俊美妖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无奈。
他回想起伴随他整个修炼一途的梦中少女,那个明眸皓齿、狡黠灵动的少女原来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实存在的。
还是一个和他有天定姻缘的人。
路浅知道,在他看清与他有天定姻缘的那人的真面目的时候,他就沦陷了。
路浅骨子里是霸道的,他看上的东西就必然要拿到手。
但他知道,在面对天倾的时候,不能采取他以前的那些做法。
因为这个少女骨子里是骄傲的,她的心,除非她自己愿意给,不然你再怎么施压也是拿不到的。
更不用说对天倾施压,路浅舍不得。
他的女人,应该被他保护着,而不是还要受到他的威胁逼迫。
第255章 今天不比昨天轻松
天倾不知道她刻意避开的某人现在又想将她关起来又舍不得,更加不知道路浅曾经在梦中遇见过她很多次。
她此时正跟着一群赤阶创兽师站在露天下。
除了魏景他们,其他的赤阶创兽师全部离她和齐弃远远的。
而在那群赤阶创兽师中,那些新来的脸上是又迷茫又困惑,而那些已经呆了有一段时间的赤阶创兽师们,神色呈鲜明的两极分化。
其中的一部分一脸躲过了一劫的庆幸,另外一些人则是苍白着脸色强撑着站在原地。
天倾不动声色扫过所有人,有些好奇今天是要干什么,竟然让这些已经呆了有一段时间的赤阶创兽师们怕成这样。
天倾注意到了那些老赤阶创兽师们的异常,阿叶和贾守宝自然也注意到了。
阿叶一脸痞气,他抖了抖脚,弯腰凑到邵戈身边,低声询问:“邵戈今天要做什么?我看大家那样子,啧!”
“是呀,今天到底要干什么,能给个底吗?让我们多少有点心理准备。”贾守宝也凑了过来。
今天所有人都被昨天的惩罚吓到了,不仅没有人迟到,还有不少人提前了好长时间就到了。
大家聚在这里,有不少新来的人在向那些老人询问情况。
当然,只要有点眼力见的看到现在的情况,都知道今天绝对不会比昨天要轻松。
当然,也有一部分没有看出这一点的人,昨天的经历让这些人觉得这里真是太好了,自己一个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的赤阶创兽师竟然也能够得到大力培养,还能够吃饱穿暖。
他们因为那番话,可以说是死心塌地献出了自己完完整整的一颗衷心。
邵戈看着阿叶和贾守宝,摇了摇头。
他不能说,那不符合规矩。
反正很快阿叶他们也能够知道今天要干什么,他不说也不过是要等一会儿罢了。
比起阿叶和贾守宝那正常反应,邵戈更加好奇另外两位室友。
齐芝齐泠这对兄妹太淡定了。
齐泠阴沉着一张脸,从那张厌世阴鸷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这样就算了,可是齐芝也是一脸淡定,那滴溜溜转的天蓝色眸子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紧张接下来事情的女孩子。
“齐芝齐泠,你们不紧张吗?”邵戈没忍住,带着几分审视的眸子看着这对兄妹。
这对兄妹昨天被带走过,然后他们又回来了。
邵戈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回来,但他很清楚这对兄妹在那里绝对是和季子宁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
就齐芝昨天说的那句想要他们效忠季子宁他们的主上就可以得出,齐芝和季子宁他们现在应该算是同僚。
虽然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邵戈觉得齐芝齐泠应该是知道今天要干什么的。
“为什么要紧张?”天倾淡淡反问,且不说她自身实力本就不弱,手中赤熠已经醒过来的她足够应付那些难题。
就凭借季子宁他们把她和齐弃当成了自己人,他们也不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魏景凑到天倾面前,无视天倾那张丑陋的毁容脸,一脸好奇询问:“你都不担心今天要发生什么的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你担心它就不会发生了。”天倾笑了一下,她看着魏景和邵戈,淡淡反问,“你们不也没有担心吗?”
“我们是已经经历过了。”魏景轻声解释他们为什么没有担忧。
“是吗?”天倾看向那边满脸担忧紧张的赤阶创兽师,那些可都是已经经历过了的老人。
魏景顺着天倾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些十分丢老人脸的赤阶创兽师们,沉默了。
“每个人面对事情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就像是你和邵戈,经历过了就不紧张了,但也有人经历过了反而更加紧张,没什么好说的。”天倾的声音很轻,她话落下的时候,季子宁他们也走了进来。
第256章 万虫窟
“大家今天很准时呀,竟然没有人迟到。”胡纤看着在他们进来之后瞬间安静下来的赤阶创兽师人群,笑着眨了眨那双惑人的眸子,“别紧张,我们又不是洪水猛兽,大家之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呀!”
话是这么说,但根本就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戴对站在那里,背着手,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过一个又一个的赤阶创兽师,让赤阶创兽师们根本就不敢回应胡纤的话。
戴对的眸子扫过齐芝齐泠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天倾感觉到戴对的目光,抬起头对上戴对的视线,嘴角微勾。
戴对愣了一下,也勾了勾唇。
他已经从季子宁那边知道了这位齐芝还有她的哥哥齐泠加入了他们,未来同僚,态度还是要稍微好一点的。
这样想着,戴对又看向站在天倾身边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齐弃,这个叫做齐泠的哥哥,还真是够阴沉冷漠的。
这小子,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那个阴暗世界中,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让他从那个世界出来。
也只有在面对妹妹的时候,这个哥哥才会有一点正常人类的样子。
不只是戴对在看天倾和齐弃,其他人也若有若无将视线停在这两个人身上。
面容平凡无奇的邓奇视线淡淡,在看到这对兄妹那两张脸的时候,突然觉得这样子识别性太高了。
他想了一下,已经开始构思什么样的面具能够挡住这两张脸的同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邓奇思绪展开了有一会儿,他才终于想起来,这对兄妹到时候并不是跟着他。
人是赤阶创兽师,有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道路走,并不用跟着他的路去走。
季子宁朝着天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又很快看向了别人。
既然齐芝齐泠想要融入到这些赤阶创兽师中去,那他们就不能表现得太异常,那容易让齐芝齐泠被排挤,被孤立。
季子宁很聪明,并且看出了现在已经有这种趋势了,他甚至开始思考怎么让齐芝齐泠更快融入群体。
袁洪山高大魁梧,就算是视线偶尔落在天倾和齐弃身上,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刻意看这两个人,只有看那个频繁的频率的时候,才能够让人意识到他的注视。
展信依然沉默,那冷酷的眸子落在天倾和齐弃身上,也看不出一丝冰雪融化的迹象。
一个以火入道的人,性格却是这么冷酷冰寒,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至于黄窈,对天倾和齐弃有些爱答不理,他刻意摆着一副厌烦脸,细细观察着天倾和齐弃的反应。
天倾别开黄窈投过来的视线,和其他人的视线交汇。
齐弃从头到尾就没抬起过头,黄窈那略带火药味的视线,他根本就没有接收到。
“昨日大家在拥有足够的赤阶创兽石的情况下,有很多人顺利创造出了自己的另一只创兽,也有人创造出了自己的第一只创兽,迈出了第一步。
但还有更多的人,他们并没有成功创造创兽。
对于没能够创造出创兽的人,我们深感痛惜。
明明有这么好的资源放在你们的面前,你们却白白浪费了。
是没有灵感,不知道自己要创造怎么样的创兽吗?
没关系,我们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有了今天将要开启的这个好地方。
那些没能够创造创兽的赤阶创兽师们,你们今天将进入这里寻找灵感。
至于那些创造了一只创兽的人,你们可以自由选择今天要不要进去,当然,如果你们明天没能够创造出下一只创兽,依然要进入这里。
只有那些前一天创造出创兽的孩子们,有当天不进入这里的资格。”
说着,黄窈缓缓打开结界,万虫窟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第257章 到底凭的是什么
“黄窈大人,我的创兽已经达到了九只!”一个赤阶创兽师一听黄窈这意思,不行呀,按照这个说话他岂不是没有休息的机会了。
说这话的时候,这位赤阶创兽师脸上露出十分骄傲自豪的表情,那些新来的也已经创造满了九只创兽的赤阶创兽师们,也都是这样一副表情。
至于那些老的赤阶创兽师们,则是以一种同情加怜悯的目光看着这些人。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黄窈都习惯每次都会有赤阶创兽师问这个问题了,天工大陆上的赤阶创兽师有多不了解自己,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黄窈大人,我的创兽已经满了呀!不可能再创造另一只创兽了!”那个赤阶创兽师眼底多了不可思议。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他已经创造了九只创兽,根本就不可能去创造下一只创兽,那个创造了创兽才能够休息一天的机制,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公平呀!
“谁告诉你不可能的?”季子宁笑眯眯的,看似温和的眸底带着锐利的光芒。
“啊?”站出来的赤阶创兽师懵了一下,这还需要人告诉吗?这难道不是天工大陆的常识吗?
季子宁大人他们不愧是域外来的人,一点也不了解天工大陆上创兽师的事情。
“我问,谁说赤阶创兽师不能够创造第十只创兽的?我说过吗?黄窈说过吗?还是戴对告诉你们的?”季子宁重复了一遍,将事情说得更细的他此时眸子里多了冷然。
那个赤阶创兽师想要说什么,但面对这样子的季子宁的时候,总有一种压迫感让他不敢说这是天工大陆的常识。
他看向周围那些人,特别是那些同样是已经创造了九只创兽的赤阶创兽师们,希望他们能够站出来帮他说话。
但没有人动,就算是有和这个赤阶创兽师一样想法的新人,他们在看到那些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的老人此时的反应后,也不敢出声。
孤立无援的宋章有些后悔自己此时站出来了。
他怎么没忍住,竟然在这种时候站了出来!
想到昨天对待那些迟到的赤阶创兽师们,展信那奇怪神秘的火的威力,宋章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此时这样做,会不会也被那样子对待!
他一点也不想体会那奇怪的火焰,一看就知道是非常人不可承受的。
宋章两脚发软,颤颤巍巍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记得我曾经和你们说过,赤阶创兽师很有潜力。你们觉得既然你们那么有潜力,那是什么限制了你们呢?
这话我只说一遍,之前没有好好听的我希望你这次听好了。
天工大陆上每一个人都觉得创兽数量不能超过九只。
是,可能那些紫阶创兽师是这个情况,但你们是赤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的情况全然不同。
紫阶创兽师的创兽有差不多一个宗门那么大,你们的创兽呢?
就凭赤阶创兽师那最大也不过巴掌那么大一只的创兽,你们能够那什么和紫阶创兽师比?
大小比不了,那你们觉得要凭什么和人抗衡?”
季子宁语调轻缓,那似温和的眸子里含着几分询问。
他扫过每一个新来的赤阶创兽师,希望这些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但令他失望的是,这些新来的赤阶创兽师,不是一脸茫然就是满脸不以为然。
这些和以前那批赤阶创兽师没有两样的人更加让季子宁庆幸他将齐芝齐泠这对兄妹给弄到手了。
他看向天倾。
第258章 门槛是可以越过去的
天倾一看季子宁的样子,就知道季子宁是想要她来回答这个问题。
她心中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要帮着一位帝尊的手下来忽悠自己的族人。
好吧,也不能全说是忽悠,这些事情,现在天工大陆上的族人们都不知道,能有个外力过来破开这虚假的现实也挺好的。
在这里的这些赤阶创兽师们,不管会不会相信真相,至少他们能够听到真相,而不是一辈子被虚假包围。
而这一切,还是在不会暴露她和齐弃的情况下发生的。
天倾觉得这事不亏,也不介意顺着季子宁的意思现在开口:“是数量。”
天倾略带沙哑的女孩子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赤阶创兽师们看到人是昨天敢和黄窈对着干的天倾,一时在诧异中也有了一丝理应如此。
除了这个被火烧毁了半张脸的胆大妄为还有季子宁和展信护着的小女孩,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
天倾接收到这么多人的注视,微微皱眉,随后将手别在身后,缓缓开口:“赤阶创兽师的创兽虽然小,但正是因为小,灵动性才更强。
紫阶创兽师他们的创兽是很大,但你们觉得正常情况下紫阶创兽师会把自己的创兽放出来吗?
不,他们不会,他们最多也就是借用他们创兽的力量加持己身。
这一方面是天工大陆要放下几只紫阶创兽还真有些不方便,另一方面也是紫阶创兽太大了,目标太明显。在天工大陆的灵动性不高。
但赤阶创兽就不一样,它们最大的也就巴掌大小,最小的甚至可以是米粒大小。
体积小,在有些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而是可以被利用的优势。
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创兽数量要足够多。
只有数量上去了,才能够弥补那些缺点。”
天倾说这话的时候,天蓝色的眸子里带上了认真,那属于天工一族少族长的信服力在这一刻突然散发。
那些赤阶创兽师们,看着面前这个面容丑陋的小女孩,突然觉得这个小女孩说的很有道理。
有不少人甚至已经在那里点头附和了。
“我们知道,第十只是一个门槛,但门槛是可以越过去的,就算是天堑只要你想也是能够越过去的,而这道门槛只要你们越过去了,你们也就掌握了变强的秘诀。”季子宁有些没料到让天倾上的效果竟然比他们直接说还要好。
这难道就是和他们情况相同的自己人说的效果与非自己人说的效果之间的不同吗!
“就是因为你们已经创造了九只创兽,所以你们才更应该进去,找找灵感,也找找契机。”黄窈那黄鹂婉转啼鸣般的声音响起,他神态间都是女人的婉约,但他的性别又是明确的男人。
宋章低头,眼底带着羞愧。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但这种事情,可能吗?
创兽师真的能够创造第十只创兽吗?
他茫然地抬头,扫过每一个站着的赤阶创兽师,最后看着天倾问道:“有人成功创造出第十只创兽吗?”
宋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问季子宁他们而是跑去问天倾。
那一瞬间,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告诉他,他应该问这个小女孩,而且这个小女孩说的,都是可信的。
宋章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他就是莫名信任这一种感觉,就像是信任自己一样。
那就好像是,这个昨日和黄窈对着干的胆大小女孩,对他来说很重要,是他的主心骨。
第259章 天工大陆不允许
“有,但天工大陆不会允许。”天倾看了一眼宋章,顿了一下才说出这番话。
“什么叫做天工大陆不允许,是这片大陆的天道不允许创兽师去创造第十只创兽吗?”这一次问话的是那个张扬跋扈被父母偏宠的小女孩,也就是那个昨日连累其他赤阶创兽师迟到一起被罚的小女孩。
她很受宠,家世背景也不错,不然养不出她这嚣张任性的脾气。
她对于去创造第十只创兽的事情,持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
因为她一直都没有上进心,就连创兽,也只有刚开始有兴致的时候创造的两三只而已。
庄谣谣她不需要很强大,她的家人足够让她在整个天工大陆横着走。
要不是她之前因为一点小事跑了出来还不让保护她的那几个绿阶创兽师跟着,她根本就不可能会被抓到这里。
但就算是她,也没有听说过创兽师的第十只创兽这件事。
也许她家里人是知道的,但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她不知道这些。
“不是天道,是有些人不乐意看到我们创造第十只创兽。”天倾看了一眼季子宁,见人颔首才慢悠悠接着说,“光明圣殿知道吧?暗夜血殿知道吧?贾家知道吧?佣兵工会知道吧?
这些都是天工大陆上的顶尖势力,当然,我只列举了其中几个,事实上是这些顶尖势力,没有一个人想要看到有一个人创造出第十只创兽。
他们会对每一个有创造出第十只创兽倾向的创兽师进行迫害。
现在你懂了吗?为什么我会说天工大陆不允许。”
季子宁他们看了一眼天倾,没想到天倾竟然没有说出帝尊的事情。
不过这些赤阶创兽师不知道帝尊是好的。
他们要是知道帝尊的事情,恐怕会有很多人都不敢再那么做,那毕竟是寰宇之中最顶尖的存在,是他们不敢去招惹的存在。
季子宁从主上那里知道了天工一族曾经的辉煌,但现在这些创兽师,可没有曾经的天工一族那样勇猛无所畏惧。
“那些势力不允许,你是怎么知道的?”庄谣谣的目光带着质疑,这种事情,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够知道的事情吗?
“因为我父亲就是想要创造第十只创兽的创兽师,现在你知道原因了吧?”天倾说完这句话,就往那写着万虫窟三个大字的旋涡中走去。
一直安安静静听天倾讲话的齐弃看到天倾动了,也立刻跟了上去。
魏景迈着小快步,跟上天倾和齐弃,他经过庄谣谣的时候还轻声说了一句:“你不应该提起别人的伤心事的,谣谣。”
邵戈看着不省心的魏景,揉了揉眉心,也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阿叶嘴角微勾,那张痞气十足的脸上带上了丝丝无奈,就像是在说小弟小妹们一点都不让他这个老大省心,身为老大他自然也是要跟进去的。
贾守宝看着室友们一个个都走进去了,摸了摸头也跟了上去。
看到有人自己已经走进去了,那些本来等着被戴对一阵风挥进去的老赤阶创兽师们微愣,他们看向戴对,发现这个人并没有拦下天倾他们的意思。
也对,事情都讲完了,将人留下来意义也不大。
眼睛微微一亮,那些老赤阶创兽师们一个个也走进了旋涡之中,现在不进去难道等着戴对大人的风将他们刮进去吗?
那风的感觉可不好。
赤阶创兽师陆陆续续走进了前往万虫窟的空间隧道内,等到最后一个赤阶创兽师进去了,黄窈才缓缓关闭通道:“这次比以往顺利。”
第260章 带着这些人一定很累
“因为齐芝呀。”季子宁笑了一声,要不是齐芝先走进去了,就凭那些赤阶创兽师的胆量,可不敢自己走进去。
“看来我以后是不用再挥风了。”戴对微微一笑,齐芝这一次可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一直挥风将那些赤阶创兽师弄进空间隧道,他也是很累的!
有齐芝这一次的行为,后面那些知道流程的赤阶创兽师们,也就知道自己进去了。
“这可都是齐芝小妹妹的功劳。”胡纤靠在袁洪山身上,也只有袁洪山才会被她这个一个狐族美人靠着还不动如山。
“嗯,是要谢谢我们这位新来的同僚。”戴对点头,“小同僚年纪小但是本事可不小呢!”
“走吧,去吃饭了,傍晚再来将人放出来。”邓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有些饿了。
一大早过来他们都没有吃东西,不过没吃的可不只是他们,还有那群赤阶创兽师。
“邓奇你都不关心齐芝齐泠的吗?真冷心无情呢!”胡纤狐狸耳朵微动,看着邓奇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邓奇一脸平静,他伸出手指了指越走越远的展信:“说我冷心,你怎么不看看展信,人现在已经走多远了?”
展信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可以说是黄窈关闭通道的那一刻,展信就已经走了。
展信还是将齐芝齐泠带回来的人呢,而且齐芝齐泠对这个人明显是不一般的。
但就算是这样,这个人还是走的没有丝毫犹豫。
“他本来就冷,要是有一天不冷了我才会感到奇怪呢!”胡纤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展信,狐狸尾巴摇了摇。
展信冷酷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嘛,就连他们都不可能让展信动一下眉毛,一个新来没几天的齐芝怎么可能能够牵动展信的心绪。
邓奇瞥了一眼胡纤,难道他就会是舍不得一个小不点的人?
季子宁这边打打闹闹去吃饭,通过空间隧道到达万虫窟的赤阶创兽师们可就没有这么惬意了。
万虫窟并不是一个洞窟,而是一片幅员辽阔的森林。
其中绿的发油的巨树遮天蔽日,就连日光也甚少能够穿过树林照下来。
底下的灌木也都是那种绿幽幽或者是姹紫嫣红一看就不正常的颜色。
天倾第一个进来,她感觉到脚下属于石头的触感,低头一看,很好,一个大型的空间传送阵法。
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并没有人从上面掉下来,那就是……
齐弃出现在天倾的身边,他看了一眼仰头看天的少族长,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上面是有什么吗?”
齐弃也跟着抬头,没有从上面那天空中看出什么异常。
倒是周围的景物,给他一种进入了大长老毒院子的错觉。
“没什么,就是看看人会从哪里出来。”天倾轻咳了一声,眸光扫向周围。
咦,这姹紫嫣红的灌木、绿幽幽充满了毒感的树木,怎么那么像是大长老的那片毒院子?
就在这时,咋咋呼呼的魏景也跟了进来,魏景一出现,看到还站在阵法中的天倾和齐弃,松了一口气:“你们怎么自己进来了?”
天倾的思绪被魏景打断,她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恰好能被魏景看出来的困惑:“万虫窟都打开了难道不是让我们进的吗?”
天倾那语气,十分像是在说不进来是不是傻呀!
“以前都是戴对大人将我们送进来的,还没有人自己进来过。”说这话的是紧跟着魏景走进来的邵戈。
魏景闻言在一边点头:“对呀对呀,以前都是戴对大人刮一阵风将我们送进来的。”
天倾听到这话,和齐弃对视了一眼。
突然就有些同情季子宁他们了。
这么蠢乎乎的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带着一定很累吧?
第261章 不包括你们
戴对每次都一阵风将这群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们刮进来,那必然是因为这些赤阶创兽师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往前走。
实际上,戴对应该巴不得不用他动手,只是端着大人的架子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就在这时,阿叶也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轻嗤了一声:“万虫窟竟然长这样?”
那张痞气与市井气息浓郁的脸上,带着一丝似嘲似讶。
“你们怎么不等等我呀!”贾守宝出现,看到已经聚在一起的小伙伴们,跑了过来,那张一看就十分虚的脸因为这几步路,已经开始冒汗了。
天倾站在原地,等到贾守宝过来的时候,其他的赤阶创兽师也陆陆续续出现了。
一个接着一个,很快所有的赤阶创兽师都进来了,而传送阵周围的那层保护结界也正在缓缓消失。
“我们、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有新来的赤阶创兽师一脸懵地看着这一切,那层保护结界的消失让他心里十分没有底。
“什么怎么办?”宋章看了一眼那个赤阶创兽师,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都怎么大了还没有一点主张,这人不行呀!
“我们要往那边走呀?”一个新来的赤阶创兽师看向自己室友中唯一的那个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的老赤阶创兽师,问道。
“随你。”那个老赤阶创兽师看了一眼软糯糯的小女孩,神色冷淡。
“那我们往这边走可以吗?大哥哥。”赤阶创兽师小女孩手指东方,问道。
“为什么要往东走?我觉得往西走挺好的,要不我们还是往西走吧。”另一个和小女孩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手指西方,并不愿意跟着去东边。
已经聚过来的另外三个同样是新来的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的赤阶创兽师们,有人想要往南走,也有人想要往北走,还有人想要留在原地。
所有人的想法竟然都不一样,一时间这些人竟然吵了起来。
直到他们看到他们队伍中唯一一个有经验的赤阶创兽师许安竟然往前走去,走到了另外一只同样只有一位老赤阶创兽师的队伍中,向那个老赤阶创兽师发出邀请:“一起?”
“走吧。”那支队伍中的赤阶创兽师微微颔首,搭上了许安伸出来的手。
“许大哥,我们是要和他们一起吗?”小男孩看着两个赤阶创兽师交握的手,眼睛一亮。
多一些人就意味着多一些力量呀!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他们一定会更加安全的。
“我和他一起,不包括你们。”许安神色冷淡,这也是那五个新来的赤阶创兽师第一次从许安口中听到不和他们一起行动。
“我们不是一只队伍的吗?”其中一个赤阶创兽师惊呼,他看了一眼许安,有些想不通之前会等着他们一起去集合的许安这一次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们一起了。
许安这样丢下他们,真的好吗?
“谁和你说是同一支队伍的人我就要带着你们五个累赘?”许安此时已经远离了原来和他一起的那五个人,看向这五个天真的赤阶创兽师的眼底有些好笑,“是什么给了你们我会一直带着你们的错觉?
实话告诉你们吧,平时我带你们熟悉环境,是因为规矩就是这样,以前就在这里的赤阶创兽师要帮忙带新人熟悉环境。
但在万虫窟可没有这个要求。
万虫窟本来就是用来淘汰的,要是我带着你们一起,最后没准我都活不了。
所以我凭什么要让你们跟着呢?”
第262章 不同的选择
许安说的话让在场听到的每一个新来的赤阶创兽师都懵了,懵逼之后就是慌张。
那被许安邀请的赤阶创兽师夜和之最先受到来自和他同个队伍的新来者的询问:“夜哥,你也不想要带我们吗?”
“我凭什么要带你们?你们的实力够吗?要是实力够的话倒是可以一起。”夜和之眸光扫过他的新室友,最后落在其中一个笑起来有颗小虎牙的少年身上。
那个少年感觉到夜和之的注视,那一瞬间好像懂了,他看了看周围的四个失望又愤怒的室友,虎牙微收陷入了思索。
最后看到周围已然开始混乱的他还是出声:“夜哥,我已经创造了九只创兽了,我能够跟着吗?”
“已经创造了九只创兽的话,那你就跟着吧。”许安看了一眼这个有着小小虎牙的少年,有些惊奇夜和之那边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
反正这个少年跟着也没有超出要求数额,跟着也不是不行。
少年裂开嘴笑了,面对另外四个室友的指责与质问,他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听夜和之和许安他们这些老人的意思,这个地方是会死人的。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的毫无疑义。
他还想要离开这里呢!
“许安,夜和之,我来了。”一个赤阶创兽师抛下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新来的赤阶创兽师,大步走过来。
而那边,被丢下的三个新来的赤阶创兽师,看着队伍中还在的那两个老赤阶创兽师,十分慌张:“你们不会也要走吧?”
对这里一无所知的他们看着那些老人一个个组队,还只接受有实力的新赤阶创兽师,他们心里十分慌张。
看这个样子也知道这个叫做万虫窟的地方十分危险,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但他们也不想死呀!
三个人知道,这些比他们早来一阵子的赤阶创兽师们和他们并没有关系,不帮助他们也不能够怪这些赤阶创兽师。
可是他们现在是真的慌张,真的不知所措!
剩下的两个赤阶创兽师中有一个看着这一双双不安惶恐的眸子,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咬了咬牙,抛下一句对不起后融入了寻找队友的赤阶创兽师的浪潮。
他虽然看着这些赤阶创兽师,就像是在看一个月前的自己,但他知道他不能够犹豫。
带着新人太容易死亡了。
这本就是一场淘汰赛,还是去找那些和他一样经历过很多次的人比较稳妥安全。
只有那些人,才是在万虫窟中可靠的队友,才不会拖后腿连累他死亡。
又一个人的离去似乎让这三个赤阶创兽师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他们看着还站在那里的那个少女,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开口:“你也快点走吧,不然会找不到队友的。”
“我不走,我的队友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走?”那个少女笑容温婉,她看着面前三个赤阶创兽师,同样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了当初那个迷茫不安的自己。
不同于之前离开的那个人,这个少女想要帮助这些人熟悉万虫窟。
没有老人带着,新人第一天的死亡率将高达百分之五十,她不想要看着又一个空了的房间在下一个月被填满。
那浮云过客般的一次次离开到来,她不愿意再看到。
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多了经历的赤阶创兽师们,在这一刻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但是他们都顺着自己的心去走,无愧于心也不会后悔。
而那些第一次经历这一切的新赤阶创兽师们,面对离去的依靠,有人愤怒唾骂,有人苦苦哀求,有人淡然看之,有人惶恐不安。
直到有那个一个瞬间,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为什么一定要组队,大家一起不行吗?所有人都在一起,在一支大队伍里面!”
第263章 我们不走
新人眼中出现了恍然。
“对呀,我们可以一起组队的!”
“大家在一起不是比小队伍更加安全,你们不要丢下我们呀!”
“我们实力是不行,你们不愿意带着我们是怕我们连累你们,但如果大家都在一起的话,我们也不会怎么连累你们呀!”
“大家一起走吧,一起走更加安全!”
一个又一个新来的赤阶创兽师开始附和这个提议,但其中一些同样是新来的赤阶创兽师却依然保持着冷静,并不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如果可以这样做,那些赤阶创兽师组队的时候为什么还会出现人满了的情况。
观察入微的新来的赤阶创兽师们已经发现了那些老人组建的队伍在到了六个人之后就不会再招收新人了!
他们静静看着那些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觉得可行的赤阶创兽师们,直到一个老赤阶创兽师轻嗤了一声,这种情况才被打破。
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那个赤阶创兽师抬了抬下巴,再次轻嗤:“白痴!”
“你什么意思!谁是白痴?这个主意难道不好吗?”被人骂白痴,是个有血性的人都忍不了。
“你觉得如果可以所有人一起行动,我们会去组队?”一个老赤阶创兽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人,眼底含着几分嘲弄。
新人果然是新人,在这种时候带几个新人就是个累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拖累死了。
幸好万虫窟没有要带着新人的规定,他们才可以自由组队。
“走了。”许安看着自己已经组好了的队伍,招了招手,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就往前走去。
那些组好了队的赤阶创兽师们,见有人已经开始走了,也随便挑了一个方向离开了这里。
这个传送阵的结界很快就会消失,到时候没有了保护还在这种地方,那就是在找死。
有些和别人组队的人在经过自己室友的时候,看着那些茫然不安的赤阶创兽师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心开口:“你们最好也组个六人队伍早点离开吧。”
“走了,和他们说什么。”和这个赤阶创兽师同队的人听到这个赤阶创兽师说的话,立刻让这个赤阶创兽师跟上。
这个赤阶创兽师哦了一声,迅速跟了上去。
看着住在一起照顾了他们一天的赤阶创兽师离开的背影,想到这个赤阶创兽师刚刚说的话,被抛弃的少年呸了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真要担心我们你就别走呀!”
那正在往前走恰好听到这话的赤阶创兽师脚步一个踉跄,但并没有回头。
“你们要去和别人组队吗?”贾守宝看向还和他们站在一起的邵戈和魏景。
贾守宝虽然游戏人生、流连花海,但他并不傻。
他知道,这个时候选择和那些对这里有所了解的人一个队伍才是最安全的选择。他也清楚,他不应该让魏景和邵戈离开他。
但贾守宝更加明白,邵戈和魏景没有留下来照顾他们的义务。
而且作为朋友,他应该放手让这两个人去寻找更加强大的队伍。
“我们不去,又不是没有人选择和现在的室友在一起。”魏景撇嘴,对贾守宝竟然怀疑他们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确实,虽然有很多人在今天抛下了昨天还在照顾的人,但还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他们选择了带上这些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对,我们不走。我们这支队伍本来就很强,没必要去和别人组队。”比起魏景的理想化,邵戈显然更加理智。
他不走不仅仅是因为他和贾守宝他们之前是一支队伍,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没有一支队伍比他现在在的这支要更好了。
第264章 因为他们,太渴望阳光
邵戈看向齐芝齐泠,这两个人似乎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十分冷静淡定。
这种不惧一切的强大,只能够让他想到两个可能。
一是这两个人已经从季子宁他们那里知道了万虫窟的事情,甚至还可能知道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
二是这对兄妹的实力本身就很强,所以他们才不惧怕这里的任何事情。
不管是哪一种,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对兄妹在的队伍,绝对是最有可能无人员损失的队伍。
邵戈不可能离开这样一支队伍去加入别的队伍的。
他看向阿叶和贾守宝,这两个人不简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就知道的。
邵戈看着阿叶,轻叹了一声:“阿叶,你不该进来的。”
阿叶其实是可以不进来的。
他昨天就创造出了一只创兽,按照规矩他今天是可以不进来这个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亡的地方的。
如果是邵戈昨天创造出了创兽,邵戈觉得他不会进来这个地方,哪怕是除了他以外的五个人都要进来,他都不会进来。
比起那所谓的义气,还是活着更加重要。
但在阿叶心中,义气比活着更加重要:“我的小弟们都进来了,身为大哥的我怎么能够不陪着!”
阿叶抖了抖脚,从地上拔起一根草,叼在嘴里。
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传送阵,此时以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往一个方向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天倾回头,看着后面跟了一尾巴的人,沉默了一下。
她看向邵戈和魏景,询问:“为什么最多只能够六个人组队?”
邵戈愣了一下,意识到天倾确实是在问自己,他才开口回答:“准确说不是最多只能够六个人组队,而是同一块区域内最好只有六个人。
你要是仔细看的话,能够发现离开的那些人看似是随便找了一个方向,但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一支队伍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去的。
这就是我说的同一块区域最好只有六个人。
他们在避开彼此,为了减小损伤。
这些事情这些赤阶创兽师们没有和新人说,虽然是有些冷血,但他们当初是个新人的时候,也没有人和他们说。
因为伤亡是必然存在的。
他们不想死。”
所以只能够让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去死!
“如果区域内不止六个人,会发生什么?”贾守宝再一次庆幸幸好魏景和邵戈没有离开,不然这种消息,他们都不会知道。
“会触发万虫窟的万虫攻击。”邵戈想起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遇到的情况,打了个颤。
密密麻麻的虫子,最多的是五彩斑斓的蜈蚣,不知道从哪里一起涌出来,包围超过六人的区域,直到将人数降至六人为止。
他甚至听说过,在遇到另一支队伍导致人数超过六人的时候,其中的有些人会在毒虫过来之前自己将人数减下去。
比起自己的死亡,当然是让别人死亡更加符合人们的利己性。
邵戈清楚,季子宁他们是在养蛊,只有那些最终脱颖而出的赤阶创兽师,才是他们想要的赤阶创兽师。
但他同样清楚,在关于赤阶创兽师同样强大的梦里,他不愿意醒来。
这是他遇见的唯一一个会对他说赤阶创兽师同样伟大的地方。
因着这句话,邵戈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
当然也有他知道单凭他一个人,他根本离开不了的原因。
其实在这里的很多赤阶创兽师都不傻,都能够看出来季子宁他们只是将他们当成工具在培养,但就是因为这里给予赤阶创兽师的那份温暖,让他们留恋,让他们心甘情愿堕落。
因为他们,太渴望阳光了。
第265章 怎么决定自己选
天倾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后面跟了的那一串小尾巴。
那些会跟着天倾的人自然是脑子活络的人,他们跟着天倾也是因为他们猜到了天倾齐弃大概率是得了季子宁他们的看重,觉得这两个人肯定知道些内幕,跟着这两个人更加安全。
此时听到邵戈说的话,这些人脸色立刻变了,变得十分难看。
如果邵戈说的是真的,那他们跟着天倾和齐弃非但得不到安全的保障,反而是有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本就是脑瓜子灵活的人,得失利益自然能够分得清。
有人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一脸踌躇。
也有人还在犹豫,时不时看一眼邵戈,思索这会不会是这些人为了骗他们离开才特地这么说的。
“都听到了,怎么决定自己选吧!”阿叶扬了扬下巴,站姿随意没有一点规矩,本来要是没有人数的硬性规定,他是不介意这些人跟着的。
但现在这些人跟着连累他们的同时,还会连累他们自己。
百害无一利的事情,就算是他再怎么讲义气,也是不会去做的。
“谁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一个声音突然嘀咕,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的少年声音开始扩大,“如果人数不能够超过六个,超过六个就会立刻引来这个人说的那什么毒虫群,那么为什么我们现在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还没有虫子出现?
当然,我也不全是指责这位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的老人说的话是错的。
我只是觉得,会不会这一次的情况和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其实并没有不能超过六个的规定,或者说,会不会是我们现在这个距离是属于不会引来虫子的距离?
如果这个距离不会引来虫子,大家相安无事,你们是不是就能够让我们跟着了?”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对邵戈说,还不如是在问天倾和齐弃。
因为问话的这人从头到尾目光都没有离开过天倾和齐弃。
他们想要跟着的并不是邵戈,而是天倾和齐弃。
每一个跟上来的人都断定,这对昨天被带走现在却还好好的兄妹,必然是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内情,能够帮助他们在这个万虫窟安然无恙。
没有人想要死去,在这种时候,这些人还能够保持着初心没有动手抢夺贾守宝他们的名额,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这也是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不然事情还真不好说,人性永远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
虽然就算是他们想要抢名额,队伍中的人也不会欢迎一个以这种手段加进来的人。
而此时,邵戈听到这个少年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眸色有些冷淡,但依然以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那是因为保护结界还没有彻底消失,在刚进来的那一段时间,在这里的人并不会受到攻击。
等到保护结界消失,每一个站在万虫窟地界上的人,都会面临来自万虫窟虫群的攻击。
虫群中有很多都是有毒的,不然就以现在这种一点事情都没有的情况,你们觉得那些老人为什么这么慌张,还只和有实力的人组队?
要不是万虫窟有危险,你们觉得你们来的时候那些房间都是怎么空出来的?
实话我也已经和你们说了,要不要离开是你们的事情,扎堆结伴也是你们的事情。
反正就算是你们跟着我们,真遇到危险了,死的人也不会是我们。”
邵戈前面的话还可以说是在好好解释,最后那句话就有些恐吓的味道了。
第266章 迁怒不可取
那些人一时被邵戈这句话吓到了。
是呀,一看就能够看出来这六个人感情十分好,他们绝对是抱团了的。
到时候真出事了,出事的也绝对是他们。
就算是他们这些跟着的人不止六个,危急时刻也抱团了。
但那边队伍中还有一对可怕的兄妹。
那个敢和黄窈争执的齐芝暂且不提,能够那么做的人肯定是有底牌的,更不用说这个人还被季子宁和展信他们护着。
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季子宁他们就不是烂好心的人,齐芝能够被人护着必然是有真本事的。
就是剩下那个齐泠,也不是个好惹的人。
昨天那是什么情况,相信每一个看到的人都知道。
齐泠当时可是真的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人就是诡异地在后面又活了过来。
人是怎么活过来的他们这些没见识的赤阶创兽师不清楚,但想也知道这个齐泠必然是惹不得的人物。
和一个不确定能不能够杀死的人作对,他们除非是不想活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而齐泠无疑是很难除根的一根草,没准你以为人死了,其实人根本就没事儿,过一会儿又活过来了。
而且这六人队伍中还有两个已经来过万虫窟的老人,就是凭着对这里比他们多一些的了解,这两个人想要坑他们也是一坑一个准。
剩下那两个人,也都不是那种十来岁的还需要照顾的小孩。
其中一个光看那痞气十足的动作,也知道这个人就是在市井之间拼着长大的,那种人,绝对不是那种好忽悠的人,也是那种足够狠的人。
真动起手来,就这种人,绝对不可能会因为什么怜悯同情而手下留情,因为他知道,但凡他手下留情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还有一个看着倒是体虚,可这个人反而更加不好骗。
有些眼力见的已经从贾守宝的衣着看出了贾守宝是个世家公子。
能够在世家长大就算是流连花海游戏人生还能够活得这么快活的,除了十分受宠就是风流公子不过是层伪装。
十分受宠意味着手里好东西多,好东西多也就意味着这个人不好啃。
要是是伪装的话,装个风流公子还能够装这么像的人,心机手段更加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换言之,这六个人,没有一个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更加觉得跟着这六个人生存几率绝对高。
没有人想要放弃这群人,但那超过六个人人数会被迫减为六个的事实,又让他们不敢去尝试。
看着那六人队伍越走越远,没有一个人动弹的队伍中终于有声音响起。
“我说,你们怎么不追呀?”
这话一出,瞬间引来了一堆嘲讽。
“追?那你怎么不追呀?”
“追个大爷,你要是不怕死那你就自己追上吧!想死也别拉着我们!”
“没看出来这六个人根本就不想要我们跟着吗?要是硬追上去惹急了这些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信不信?”
冒头的那个小男孩缩了缩脖子,看向一旁的哥哥,声音弱弱:“哥哥,我是说错了吗?”
因为小男孩一句话成为众矢之的的某位哥哥眼底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对周围的人道歉:“对不起,我弟弟他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并不是有意冒犯各位的。”
少年很清楚这些人其实是在迁怒,好不容易看到的大腿不让他们抱,不能够抱大腿生命堪忧的众人心情自然是不好。
在他们心情压抑的时候跳出来的自家弟弟可不就成了这些人的出气筒。
什么话不管好的坏的都往外面说,实际上还不是对自己无能的不满。
众人也知道自己在迁怒,所以很快就有人开始转移话题:“话说,你们觉得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
第267章 都在自欺欺人
是真的吗?当然不可能是假的。
那六个人要是想要离开,大可以直接威胁他们离开,没必要用这种手段。
能够这么说不出意外的话是真的了。
可也就是因为不能够超过六个人,反而是让他们更加心慌了。
他们都希望自己的生命多一层保障,可是在这种地方,别人的性命都得不到保障,现在还硬是要将所有人分开,这一切让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些恍惚。
犹记得昨日在季子宁话落下的时候,那种得到尊重的感觉;犹记得那一刻自己跳动的心,对自己成为强者的坚定;犹记得在那一瞬间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但今天的一切,以及之前就隐隐表现出来的一切,让他们有一种感觉。
其实他们已经明白季子宁他们不过是将他们当成可利用的工具,激励人心的话不过是为了让他们更好的更忠诚的替人卖命。
潜意识里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又不愿意承认这才是真相的他们,一直在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的又何止是他们,就算是那些在这里待得更久对一切更加了解的赤阶创兽师们,还不是一样在自欺欺人。
“我们分组吧。”一个少年艰涩的声音缓缓响起,面对一双双看过来的眼睛,他苦笑了一声,“分组吧,不然真面临那种情况,死的人更多。”
他们只是小小的赤阶创兽师,只是天工大陆上的人根本瞧不起的小小赤阶创兽师,就连创兽都那么弱小的他们,哪里有什么资格反抗,又怎么可能反抗得了。
顺从是他们人生的主旋律,就算是在没有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不也一直隐忍,忍受着那鄙夷不屑的目光,忍受着驱逐与唾骂。
他们习惯了,不过是一次以性命为筹码的忍耐与屈服。
“分组吧。”
一个又一个人开始妥协,能够跟过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傻的,就算是有傻的,身边也有聪明的亲人照应着。
他们陆陆续续分组,像那些之前分好组的那些老人一样,向不同的方向离去。
但在传送阵所在的那个有着保护结界的地方,还有一些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的新人们,依然留在那里。
他们看着六个六个离开的人们,那颗看不清事情真相的心固执地认为一切都是那些人的不是。
是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团结,自私自利不愿意带他们这些人,想要看着他们这些新人死。
一定是怕他们成长起来实力太强威胁到他们的地位,所以那些老人才这么做。
“那些人真是太坏了,亏我之前还以为他们是好人呢!”
一声抱怨响起,彻底打开了这些新人不满的心。
“就是,我就没见过这么坏的人,大家都是同类,怎么能够怎么做!”
“还不是怕我们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要我说,这些人可够自私自利的!”
“我觉得,我们剩下的人就要抱团,让那些老人看看,新人也是很强大的!”
“对,要让那些抛下我们的人后悔!他们就算是六个人都是老人又怎么样,我们人多,还不见得谁强谁弱呢!”
“对,我们联手,大家一起行动。人多力量大嘛。”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将老人的劝告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那些老人说那些话纯粹是不想要他们组队,怕他们人多了存活率也就高了。
这时候还留在传送阵这里的都是自大没脑子听不进去别人话的人,其他稍微有点脑子的都按照老人们的六人小队陆陆续续往某个方向走去了。
而还聚在传送阵的这群人商量附和着大家一起组队的事情,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传送阵周围的那层保护结界越来越弱,越来越薄,最终啪的一声彻底破碎。
第268章 结界破碎之后
在结界破碎的那一刻,整个万虫窟就像是什么开关终于被打开了一样,数不清的虫子突然出现,填补了有些空洞的万虫窟,给这片森林注入了灵魂。
那些蜘蛛、蚱蜢、螳螂、蚂蚁、甲虫、毒蜂等虫类一下子就涌了起来,占据了盛开的繁花、古怪的巨树,并朝着过往的赤阶创兽师伸出自己的毒螯。
当然,在这些毒虫中,更加常见显眼的是蜈蚣,那有着密密麻麻足子的虫子,总是在人们注意不到的时候突然爬出来,并赠送一枚毒液打个友好的招呼。
不少行走中的赤阶创兽师都因为这些毒虫受到了障碍。
那些有所准备的老赤阶创兽师或者是队伍中有老赤阶创兽师的队伍倒还好,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了。
那些对此一无所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赤阶创兽师们才是真的惨,手忙脚乱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受了伤。
当然最惨的还不是这批人,而是那批不听劝告依然在传送阵那里聚集的赤阶创兽师们。
不知是因为人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批人遭受到的毒虫比那些分散的人更加多,而且那些毒虫还都是一些毒性凶猛的。
这群原本兴致昂扬的人是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不同的,直到一只蜘蛛从上面掉下来掉到了一个人的手上。
那个少年看了一眼在他手背上的蜘蛛,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伸出手,想要将这只蜘蛛弄下去,但在他手还没有碰到蜘蛛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因为感觉到了痛觉,却是比感觉到痛觉更加恐怖的事情。
少年发现,他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点,并且这个圆点还在不断扩大。
那泛黑的圆点,一看就知道经历了什么。
但是少年并没有一丝感觉,他甚至还盯着那个圆点看了两秒,发现那圆点不断变黑变深,直到露出了他的骨头,他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慌忙甩开这只蜘蛛。
但那时已经迟了,他手上那块被腐蚀掉的肌肤是那么明显,根本就没有抢救的余地。
而他之所以没有感觉到痛觉,完全是因为他的痛觉被屏蔽了。
“这是什么蜘蛛!这么毒!”
少年将蜘蛛抖出去,看着自己的手,忍不住吐槽。
但周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也没有人过来安慰他。
心中突然生出不满,这些人怎么回事,他们不是组队了吗?都不知道过来安慰一下受伤的他吗?
少年抬头,这才发现周围的人竟然都被毒虫缠上了。
有的人面对的是蜈蚣,蜈蚣那毒素一喷出来,就毁了被它缠上的人的半张脸,而且看那个样子,这个人显然是活不久了。
有的人被蜘蛛缠上了,但那蜘蛛与他遇上的这只腐蚀性极强的并不同,那只蜘蛛喷的是粘性极强的蛛丝,眨眼的功夫就将人裹成了一个茧。
被彩色的蛛丝包裹的一个大茧里,人不断蠕动着,但是动静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有的人对上的是一只毒蜂,毒蜂轻轻扎上一下,那人就倒地口吐白沫,俨然是没救了。
但那只毒蜂却没有因为失去了最宝贵的针死去,它很快就长出了新的针,并朝着下一个目标而去。
也有的人遇上的是螳螂,螳螂在他身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划痕,但那强横的毒却通过这道划痕进入人体,并给人造成严重破坏。
少年看着周围的乱象,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他只是损失了一只手掌,因为周围的小伙伴们,看那样子就知道已是凶多吉少。
第269章 毒蛙的异常
毒虫攻击猛烈,在传送阵石台上的人数正在急剧减少。
有人召唤出了自己的创兽,奋力抵抗。
也有人慌不择路,朝着远方跑去。
更有人已经吓傻了,呆呆站在那里。
人性的善与恶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个少女被旁边的人推向了突然跑出来的毒蛙,那斑斓皮肤上的玄秘色泽,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清楚,一旦碰上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少女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那虽一脸慌张不舍但眼底藏有庆幸的少年,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这是她的哥哥啊,曾经那么照顾她会给她带好吃的偷偷带她出去玩的哥哥啊,在面临危险的时候,她的哥哥却毫不犹豫将自己推了出去。
少女闭上眼睛,面对越来越近的毒蛙,她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或许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祈祷这只毒蛙的毒性弱一些,不会让她死亡。
闭上眼睛的少女没有注意到,那只毒蛙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惊讶。
碰——
身体与石台产生了紧密接触,少女有些懵地趴在地上,愣愣地想着刚刚还在这里的那只毒蛙去哪里了?
而这时,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少女本想要握住这只手借着力道站起来,但在她听到手主人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她放弃了。
那是她曾经最敬爱的哥哥的声音:“阿雅,快起来吧。”
声音还是和以往一样温和中带着丝丝宠溺,但却让少女的整颗心往下沉了又沉。
避开这伸过来的手,少女自己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少年看着自己妹妹那对他一向敬爱的眸子里此时的冷淡,神色有些微的不自在。
他看着不复以往的妹妹,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看着少年一脸欲言又止,少女神色微动。
但他们回不去了,从她哥哥将她推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他们回不去了。
少女抬眸,就看到之前在她面前的那只毒蛙已经盯上了下一个人,并且那个人已经七窍流血而亡了。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少女知道本来那个人七窍流血的样子就是她的样子。
人数还在减少,这场人数的减少将要在这处石台上再也没有人的时候才结束。
这一点,是那些已经来过万虫窟多次的老人们也不知道的,因为凡是留在这里的人,都死绝了,自然也就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个信息。
老人们都不知道,留下来的新人又哪里能够知道这一点。
不清楚离开才有活路,所有停留在传送阵上的赤阶创兽师都将迎来死亡。
但那些侥幸逃出去的赤阶创兽师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对这个地方的一无所知,以及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注定了这些人不会有那些已经组队的队伍过得好。
死亡仍在继续,季子宁他们不知道这一次会死多少人,但不管是多少,他们都不会放在心上。
每一个人都很清楚,死去的意味着不够强大,而不够强大的人也不是他们想要的人。
死在万虫窟里还能够节约他们的资源。
或许,唯一能够让他们稍稍挂心的就是天倾和齐弃。
这对兄妹对他们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
但心里也清楚,凭着这对兄妹的实力,想要伤到他们,很难。
就算是齐芝弱小了一些,必然跟在她身边的齐泠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妹妹。
总之,没有什么是好担心的。
被季子宁他们十分放心的天倾和齐弃确实没有在万虫窟中遇到任何阻碍。
只是他们有了一些别的发现,那发现让他们的心都在疯狂跳动。
第270章 大长老的毒院子
“小心,接下来大概就要出现危险了。”心中有着准确的时间计算,在保护结界即将消失的那一刻,邵戈就出声提醒众人。
魏景不止一次和邵戈组队,对于邵戈说的话十分信服,他像是生怕大家不相信一样,立刻在一边附和:“邵戈判断可准了,他说时间马上到了那必然是马上就要到了,你们可别不放在心上。”
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足够让不明情况的新人们放松警惕。
但是事情才刚刚开始,并没有迎来结束。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老人不愿意带新人的原因,因为新人真的很麻烦。
贾守宝闻言,一脸戒备地看着周围,警惕着不知会从哪里出现的危险。
阿叶神色随意,依然挂着痞痞不在意的笑容,但他紧绷的身体却在诉说着另一种态度。
天倾抬眸,看向那从来没有变过的天空。
一层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的涟漪在空中以一个点为原点扩散开来。
【注意到了吗?】
天倾和齐弃开始交流,这交流是那四个警惕戒备的赤阶创兽师们不知道的。
【嗯,师父的味道。】
齐弃阴冷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柔和,天工一族那位有些不着调的大长老,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就算是天工一族的族长和少族长,在他心中也没有那位大长老来得重要。
如果不是那位大长老教导他要尊重拥护族长和少族长,齐弃很可能连个眼神都不会给这些人。
当然,那是之前,现在已经带入自己哥哥身份的齐弃对于天倾这个小妹妹还是很照顾的。
【你也发现了?也对,你和大长老的关系可比我和他亲近多了,自然能够注意到这一切。】
天倾笑了一下,她都能够发现的事情没道理齐弃发现不了。
齐弃抬眸看了一眼天倾,在识海中笑得灿烂的那个小人正是天倾的真实相貌。
少女明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愉悦,那丝毫不加掩饰的笑容,总让齐弃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的人一天天的能够笑得那么开心灿烂,分明现在的天工一族就是一盘残局,想要力挽狂澜并不容易,甚至随时可能因为某一步走错了就输了。
但是他们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似乎格外乐观,那浅浅的带着狡黠的笑容,总是出现在她各种相貌的面容上。
【你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天倾看着在她识海中歪着头的清俊少年,弯了弯眸子询问。
【师父的毒院子!】
齐弃根本就没有思考就出声回答,那答案已经在他脑中转过了千百次,如今终于等到了可以说出口的日子。
【巧了,我也觉得这是大长老有时候会给天工一族小辈们历练的毒院子。】
天倾浅浅一笑,她对于这个毒院子可是有着很深的印象。
在刚刚出现在这个万虫窟的时候,她就有一种面前一切都十分熟悉的感觉了。
本来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那些长辈都产生错乱感了。
但既然齐弃也是这么想的,而且现下这个一切都是那么符合他们印象中大长老毒院子形象的万虫窟,看来真的就是他们那位大长老的毒院子了。
只是,大长老的毒院子竟然不知怎么落到了他人手里,得知了这一点的他们心情可是不怎么美妙。
天工一族的东西,不管是过去千年还是万年,都是天工一族的东西,怎么能够被他人掌握?
就算是拥有这东西的那位天工一族族人已经死亡了,是他们的东西也绝对不能够落到别人手里。
宁愿毁掉也不让自己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这才是天工一族族人的秉性。
所以,大长老的毒院子怎么还会存在,并且还被季子宁他们掌控了?
第271章 还有可能是为了她
天倾和齐弃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同样的信息:除非大长老是故意的。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天倾嘴角微勾,那含着几分灵动与狡黠的天蓝色眸子眨了眨。
【不知。】
齐弃十分冷淡地回答。
他并不是猜不到,而是不愿意去猜。
要是连大长老的心思他都去猜,那他这一生过得真的太累了。
【两种可能。】
天倾瞅了一眼阴沉沉的清俊少年,想到这人现在那长不大还被自己弄得丑兮兮的脸,不知该不该庆幸出现在她识海中的齐弃是他魂体的样式。
齐弃抬眸,黝黑的眸子没有好奇,但却带着让天倾继续往下说的意味。
天倾啧了一声,一时又好笑又好气。
【第一种可能是这片毒院子里面有大长老的某只创兽留下了。】
创兽师看待自己的创兽就像是看亲人、同伴、挚友、孩子,如果可以,创兽师们都不会想要看着他们的创兽死去。
自己可以死,但不管怎么样都要给自己的创兽留一条活路,这是曾经每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的行为准则。
要是这块地方有大长老的异兽,那大长老自然是舍不得毁了这地方的。
这样经过时间的推移,有人找到了这个地方并掌握了一部分力量也不是不可能。
【嗯。】齐弃点了点头,认同天倾的这一观点。
师父和他的创兽感情确实很好,而且这片毒院子里本来就是有师父的创兽在看守的。
不出意外那只负责看守这里的创兽应该就是还在这里。
【别嗯的这么早,还有第二种可能呢!】
天倾白了一眼齐弃,她倒是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加大。
不然就凭大长老异兽的能力,想要隐藏好他们天工一族的某块试炼地还不容易,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还利用了去。
齐弃抬眸,眸光含着询问。
【第二种可能就是这片毒院子是大长老特地留下来的。大长老知道你会到万年之后不是吗?
他也知道我们的情况。
如果什么都不给我们留下,那我们这一路注定十分艰难。
而他的这片毒院子,里面有多少适合赤阶创兽师培养创兽毒性的药物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我个人更加倾向于这片地方是大长老为你留下来的。
因为知道你需要,所以他将他视若珍宝的毒院子留了下来,甚至通过别人的手辗转到你手中。】
天倾语气有些感慨。
天工一族有多霸道占有欲强他们谁不清楚,特别是大长老对他的这片毒院子,当初就算是她想要借走两天大长老都没有答应呢!
也只有齐弃这个宝贝弟子能够让大长老将他视若珍宝的东西留下来,甚至还让东西被别的人碰了。
至于大长老要怎么确保东西最后能到齐弃手里,有柳祭司在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我觉得还有第三种可能。】
齐弃看着一脸感慨的天倾,阴沉冷然的眸子微动。
【哦?还有第三种可能,什么可能?】
天倾眼底带着浓浓的好奇,催促着齐弃别卖关子快点说。
【师父还可能是为了你。】
齐弃看到天倾在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愣住了,黝黑的眸子淡淡盯着天倾。
他们的少族长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和在天工一族的受宠程度呢!
要他说,师父可能是将这片毒院子留给了他,但最终目的绝对有希望他强大起来保护好他们少族长的意思。
天倾确实是愣住了,她想起记忆中那个不着调的大长老,为了她吗……
第272章 不愿争
大长老不着调的样子在她记忆中实在是太深刻了,深刻到天倾都忘了他们天工一族的这位大长老,对她的宠爱不比对齐弃少。
也就是大长老不着调行事怪异,一般人还真不容易从他的举动中看出宠爱。
听到齐弃说的这句为了她,天倾记忆中与大长老有关的一切都被重新翻了出来。
也是这一刻天倾才意识到,她忽略了她的大长老对她的宠溺。
【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这地方我们要拿下。天工一族的东西万没有被外人掌控的道理。】
天倾移开视线,又很快转了回来,满脸认真地和齐弃说道。
【自然,师父的东西都是我的,怎么能够流落到外人手里。】
齐弃点头,那双阴冷厌世的眸子里多了霸道强势。
他是天工一族大长老的唯一弟子,大长老留下来的东西除非是替少族长准备的,不然就都是他这个做弟子的东西。
让师父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是他这个做弟子的不孝。
东西是肯定要拿回来的。
【那接下来目标很明确了,去毒院子的中枢,拿到掌控毒院子的东西。】
天倾露出嘴角浅浅的梨涡。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说,那是因为她肯定毒院子的控制中枢并没有落到季子宁他们的主上手中。
要问她为什么这么肯定,还是那句话,这是天工一族的东西。
天工一族的这块试炼地虽说交给了大长老,所有的控制权都在大长老手中,但这是天工一族的东西。
天工一族的东西,自然只有天工一族的人能够用。
就算是在这之前有人提前找到这个东西并用过这个东西又怎么样,那个人掌握的也只是这地方浅层的控制权。
真正的核心只有天工一族的人才能够找到并掌握。
而这些天工一族的血脉中,最有资格也最有可能的那个人是大长老唯一的弟子齐弃。
天倾很清楚,只要齐弃在,他们终能找到那个中枢。
唯一麻烦的一点就是他们并不是通过自己的手段进入这里,而是季子宁他们用空间隧道将他们送进来的。
天倾不清楚,这个隧道什么时候会再次打开,然后将他们又都弄出去。
时间的不确定性为他们的行程增添了不少困扰。
当然,天倾也不是不能够抗拒空间隧道的引力。
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对于这些天工一族的试炼地,掌控权比现在还活着的每一个天工一族的血脉都要大。
即使这块地方基本上可以说是大长老的私人地盘,但现在大长老已经逝去了,这片地方是没有主的。
只要天倾释放出自己的气息,她很确定这地方绝对是她的掌中之物。
但她不准备和齐弃抢,哪怕她知道要是她想要齐弃绝对会拱手相让。
这是分给大长老的地盘,理应由大长老的弟子接收。
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天倾不耐烦管这么一个地方,太烦了。
灵动活泼的天倾就像是一尾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中游动的小鱼,不应该被拘禁在一小块地方。
齐弃听到天倾关于接下来行动的计划,没有反驳,只是提出了一点天倾没有提到的地方:【那四个人怎么处理?】
齐弃指的是和他们一个队伍的邵戈等人。
这四个人并不是万年前过来的人,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身上背负的仇恨。
但也是这四个人,和他们现在是一起行动的。
要是他们为了自己的事情抛下这四个人,也不是不行,只是他们不会这么做。
因为这是天工一族的血脉,是他们的族人。
他们不愿意看着还算过得去的族人因为这片试炼地没有控掌控者而死亡。
第273章 它走得好随意
天倾抬眸看向严阵以待的邵戈四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围的氛围就变了。
原先安静的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的森林中,在一刹那间多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空洞的神秘森林终于注入了灵魂,成了天倾和齐弃记忆中那个危机四伏的毒院子。
一条色彩斑斓的手指粗细的小蛇游弋着,往天倾他们这边缓缓靠近。
因着有邵戈和魏景的提醒,贾守宝和阿叶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对于这到来的不速之客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也就是召出了自己的创兽,犹豫是不是该让自己武力值堪称为零的创兽上。
他们看这条蛇的样子就知道这条蛇毒性很强,实在是怕自己的创兽不但没有弄死这条蛇反而是自己先挂了。
邵戈和魏景看到那条游过来的蛇,脸色立刻变了。
他们两个一人拉着阿叶,一人拉着贾守宝:“快走!”
阿叶痞气十足的脸上表情还停留在迟疑,他的左手食指上缠绕着一只同样小巧的小蛇,突然被人拉着就走让他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跟着往后退去。
贾守宝更是完全不在状态,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看到一条毒性不弱的蛇竟是怕成这样。
而拉着两个茫然不解的男人往后跑的邵戈和魏景却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怎么不跑了?”惯性趋势导致自己鼻尖撞上邵戈后背的贾守宝忍不住出声询问。
阿叶及时刹住车,看着呆傻傻的魏景挑了下眉:“傻了?”
邵戈和魏景完全没有理会阿叶和贾守宝,此时两人正看着那被劈成两半的蛇发呆。
一只碧绿色的小螳螂挥舞着前肢,在那条已经成了两半的蛇不远处站着。
在它那双大镰刀上,还有血液缓缓滴落,那红中带黑的浓稠血液,让人很容易就和那惨死的蛇联系在一起。
“自相残杀?以前有这种情况发生过吗?”魏景忍不住拉了一下邵戈的衣摆,眼底还有些恍惚。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万虫窟中的蛇虫还会有相互厮杀的时候。
以前这里的生物不是都很和谐地一致对外,目标瞄准他们这些外来者的吗?!
怎么今天他竟有幸看到这里的生物相互厮杀的一面。
不过这条让每一个遇见的赤阶创兽师都闻风丧胆的蛇死掉了,岂不是意味着他们逃过了一劫?
这真是太好了。
比起魏景恍惚中带着雀跃的愉快心情,邵戈并没有那么乐观。
这条蛇一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这是在赤阶创兽师口中万虫窟里最不可招惹的生物之一。
那金色与黑色交加的身躯,血红色的暗沉眸子,还有额头那梅花形的黑红色印记,无不昭示着这就是那只让无数赤阶创兽师吃亏,杀死过数不清的赤阶创兽师的毒蛇。
可是今天,遇上这条蛇本该九死一生的他们却没有死在这条蛇手里,因为这条蛇被其他生物干掉了。
一只绿色的小螳螂,前肢上面还有着那条令每一个知道它的赤阶创兽师闻风丧胆的蛇的血液。
但邵戈并不会认为这是好事,恰恰相反,他反而更为他们担心。
一只能够那么轻易杀死这条蛇的小螳螂,武力值绝对不低。
而且万虫窟里的生物都是有毒的,别看这只螳螂无害的样子,但它能够这么轻易就杀死那条蛇,说明它体内的毒素毒性绝对在那条蛇之上。
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邵戈满脸凝重,一脸戒备地看着那在地上的小螳螂,终于那螳螂动了,直直朝着齐弃而去。
第274章 大螳螂不记小蛇过
“小心!”邵戈忍不住出声提醒。
接着在邵戈紧紧盯着的目光中,那小螳螂一下跳上了齐泠的肩头。
让邵戈想不通的是齐泠竟然对于这只跳上他肩头,与她脆弱的脖颈距离十分近的小螳螂没有一点反应。
那双阴沉冷淡的眸子没有一丝变化就算了,但是这个小男孩的动作也没有一丝变化。
邵戈并不觉得齐泠是被吓傻了,一个敢与死亡亲密接触还回来了的小男孩,根本就不会是一个胆子这么小的人。
唯一的可能只有……
邵戈想到那个可能,就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剧烈跳动,他平稳的声线隐隐带着激动的起伏:“齐泠,这是你的创兽吗?”
“这是小螳。”天倾代替齐弃回答,她嘴角浅浅的笑容带着几分无害,只可惜那被毁了的半张脸让她那清浅的气质根本凸显不出来。
“齐芝你哥哥的创兽真厉害呀!”魏景的眸子亮晶晶的,他看着齐弃肩头那只绿色的小螳螂,伸出手想要碰一下但是又不太敢碰。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齐弃缓缓抬起头来,那双阴冷沉郁的眸子对上魏景带着几分讨好与祈求的目光。
魏景是真的很想碰那只厉害的小螳螂,能够那么轻易杀死在赤阶创兽师中都有名气的蛇,这只螳螂是真的厉害。
齐弃看了一眼魏景那双祈求的眸子,他顿了很久,随后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声音中的冷漠与阴寒之气,让魏景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魏景打了个冷颤,再也不敢抬头看那只威风小巧的螳螂了。
这只小螳螂危险强大,它的创造者同样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魏景还没有从一个人那里感觉到过这种强劲的阴寒之气,就连面对季子宁他们的时候,他都没有现在这么危险的感觉。
“哥哥,别那么冷漠。”天倾伸出手,让小螳跳到了她的手心里。
在魏景一脸期翼跃跃欲试的目光中,天倾笑了一下,让小螳爬上了她的肩头。
吞日盘成一个环,在天倾的手腕上往上看。
那微微探出来的蛇头只看了一会儿就又缩了回去,有些懒散地从天倾的手腕上爬下来,溜进了天倾的衣兜里。
看到这吞日这熟悉的懒成鬼的样子,天倾有些好笑地将手伸进兜里,把吞日提溜了出来。
吞日略带迷茫的小眼神看着天倾,那双明黄色的眸子似乎是在问:你找我干什么?
天倾将吞日举到与自己目光平齐的位置,一脸认真地开口:“团如,别老睡觉,你看看哥哥的小螳。”
吞日扭动着身子,爬上了天倾的手背。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螳,明黄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嫌弃。
吞日嘶嘶了两声,蛇背拱起,看向小螳的眸子都带上了几分敌意:
[挑拨我和少族长的关系,你是在找死吗?]
小螳挥了挥前肢,丝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
[你以为你是谁呀,你和少族长的关系还需要我浪费时间去挑拨?]
吞日明黄色的竖瞳紧盯着小螳,对这只赤阶创兽感到了浓浓的不喜。
什么玩意儿啊,也敢和他比较!
天倾察觉出了这两只创兽之间那种针锋对麦芒的气场,她带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
【吞日,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与此同时,齐弃阴冷的声音也在小螳脑海中响起:
【小螳,别和青帝的异兽计较。】
小螳挥了挥前肢,回应道:【好吧,看在他失去了自己创造者的份上,那我就大人一回,不和他计较。】
第275章 感受一下周围
幸好吞日没有听到小螳这只都没有巴掌大的小东西和齐弃的对话,不然他绝对要炸。
吞日可是巨蟒,怎么能够被那么小一只东西给大一回呢!
【吞日,我并不是让你和小螳学,我只是提醒你接下来不要睡觉了。】
天倾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顽皮,她点了点吞日的脑袋,眼底有些无奈。
【唔,有什么事情吗?】
吞日睡了很久,直到小螳跳上天倾肩头的那一会儿才醒过来了一下,因此他对于周围的情况一无所知。
【你看看周围,感受一下。】
天倾天蓝色的眸子里惯有的狡黠一闪而过。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让她去挑明呢,就应该让吞日自己去感受去发现,那才有意思呀。
吞日还真照着天倾的意思细细感受了起来。
他也没有感受多久,在发现那熟悉的气流与味道的时候,吞日懵了:【我们怎么跑到天工一族的试炼地来了?】
他依稀记得,少族长好像是在和几个域外修士打交道,还把他这只现在小巧符合赤阶创兽样子的蟒蛇带到了明面上。
怎么他就睡了一个觉而已,他们就跑到了天工一族以前的试炼地来了?!
吞日有很多困惑,但是并没有人给他解答。
就连他一直都很照顾的少族长也只是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我、我睡了多久?】
吞日吐了吐蛇信子,小心翼翼询问。
他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呀!
他还以为他只睡了几天呢!
可现在这情况根本就不是几天能够造成的。
天倾反应过来吞日的意思之后,倒是真有些哭笑不得了:【你没睡几天,这个试炼地出了一点小问题。】
吞日歪了歪头,这个试炼地是大长老手里的,难道不是大长老为他的弟子准备的现在让齐弃过来接收的吗?
齐弃可是大长老唯一的弟子,大长老留下的东西怎么可能会给齐弃设置障碍!
【这个试炼地现在在季子宁他们手里,准确来说我觉得这应该是被季子宁他们那位主上把控了。】
吞日眸子瞪大,什么玩意儿?!天工一族的东西竟然落到了外人手里?!还是一个他们都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帝尊。
【这个试炼地必须拿回来!大长老那个弟子要是不想要,那少族长你就收着。】
吞日明黄色的眸子一脸坚定,天工一族的东西怎么能够落到外人手里!
还是天工一族中十分重要的试炼地!
就算是天工一族现在没落了,但这可是天工一族,创造了他们这些创兽的天工一族,怎么可能会一直在泥沼中挣扎。
【我不收着,东西是齐弃的,是大长老为齐弃准备的。】
天倾说着,看到吞日贼心不死的样子有些无奈地补充了一句:【齐泠没有不要大长老的东西的意思,你别因为小螳对人齐泠误会这么深。】
之所以此时不叫齐弃叫齐泠,是因为这个名字是大长老给人特地去取的,这是为了表明态度。
吞日哼了一声,要不是那些长老们都把一个弟子送到了现在,这些东西就都是少族长的了。
在吞日眼中,他们的少族长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试炼地了,就是整个天工一族他都觉得应该是少族长的。
而且记忆中某个不着调的大长老似乎一直对少族长不怎么样,也让他对大长老的这位弟子带上了一丝迁怒。
这一丝迁怒吞日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直到今天因为小螳的事情才让他发现了这一切。
第276章 试炼地的故事
但他并没有改正的意思,天工一族的族人间大是大非面前统一战线,但小矛盾还是有的,也不是没有那种互相看不顺眼的族人。
这没什么,他也没必要改正自己的错误。
哦,这也不能说是错误,只能算是偏见吧!
【他想要就去拿呗,关我什么事情!】
吞日嘀嘀咕咕,怎么滴,还要他把东西拿到手然后给大长老那唯一的一位弟子送过去不成?
【吞日,我们觉得这里可能还有大长老的某只创兽遗留,你懂我的意思吧?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只创兽,我们必须把它找出来,并从它那里了解情况。】
天倾看着不太想配合的吞日,只能耐下心来说服。
她可不是那种不可世事、不顾族人创兽意见的少族长,是不可能强迫吞日按照她的想法去做的,哪怕这件事情对吞日来说并不为难,并且是有利于天工一族的发展的。
而且她有自信说服吞日这个正在闹别扭的小家伙。
都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哪有什么不可调解的矛盾!
【所以你们就直接动手了?】
吞日指的是那条被小螳一刀切成两半的蛇,虽然不是同一个品种,但也勉强算是亲戚,看着这条蛇的惨状吞日又给小螳和齐弃记上了一笔。
【试炼地的生物,死几只没什么的。而且这里近万年没有赤阶创兽师进来过了,也该更新换代一回了。】
天倾识海中的小人摸了摸鼻尖。
这不是知道这些生物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她和齐弃才没有犹豫就这么做的嘛!
这片试炼地归给了大长老,是大长老的毒院子,里面的生物很多都是大长老的那些创兽的一抹气息。
当然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别的进入过这里的赤阶创兽师们使用过的赤阶创兽的气息化为的生物。
但这些生物严格意义上并不是真正的生物,只不过是赤阶创兽的一抹气息所化。
它们理论上来说是需要更新换代的,每一抹气息都有存在的时长。
在试炼地一次次打开后,那些弱小的赤阶创兽留下的气息能够停留的时间最短,但与此同时,进入这里的赤阶创兽师们又源源不断给这片试炼地提供他们新的创兽,维持着这个试炼地的平衡。
其实,这个试炼地本不应该会死人的,试炼地的掌控者在每一次试炼地开启的时候都会控制好这片试炼地,让每一个进去的族人平安出来。
这只是一个试炼地,天工一族又不是那种不重视幼崽不在乎传承的种族,怎么可能会在自家的试炼地里对自家的崽子赶尽杀绝。
也就是让赤阶创兽师们多多历练的同时寻找一些灵感。
现在这个地方之所以会造成伤亡,完全是因为没有控制者。
哦,季子宁他们的那位主上可不能说是这块试炼地的掌控者。
这个地方的掌控者只有天工一族的人才可以胜任。
吞日听到那句更新换代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少族长,你说我们的试炼地留下来的是只有这一个吗?】
九个试炼地都掌握在九位长老手里,那些长老和天工一族的帝尊们在万年前的那次大战中都阵亡了。
但试炼地呢?
试炼地里有他们的创兽守着,他们会让自己的创兽陪自己一起死吗?
而且还是在知道少族长会来到万年后挽救倾颓的天工一族的情况下,他们真的会把自己的东西毁掉吗?
如果没有毁掉,万年的时间他们的东西又有多少被外人拿走了?
第277章 反差
天倾沉默了很久,她手指微曲。
理论上来说,每个死亡的天工一族都不可能会让自己的东西有沦落到外人手中的可能。
他们是宁愿毁掉也不愿意自己的东西到别人手里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
那些人会不会为了他们留下这些东西还真说不好!
【留没留下不重要,只要是我们天工一族的东西,就算是落到了别人手里,也不可能属于他们。】
天倾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抬,语气骄傲自信。
他们可是天工一族。
【少族长,吞日知道怎么找师父的创兽吗?】
就在这时,齐弃也连线了进来,他在天倾的识海中缓缓出现一个虚影,就在吞日的旁边。
但他和吞日并没有连接过,所以这两个人之间并不能直接对话。
小传话筒天倾看了一眼吞日,那条金色小蛇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困意朦胧的样子了:
【吞日,别浪费时间了,早点找到大长老的创兽或者是这个地方的中枢吧。】
吞日点了点头,吐了吐蛇信子,看向不远处:
【少族长,现在还只是在外围,我要去内围才能够探知情况。】
他并不是大长老的创兽,对这片试炼地并不了解。
如果是一般的天工一族的创兽,哪怕是试炼地的控制中枢就在它们面前放着它们都发现不了。
也就是他是青帝的创兽,帝尊的创兽对于天工一族的每一块试炼地都有所了解,也大致知道控制中枢的寻找方式。
天倾微微颔首,伸出手点了点吞日的脑袋。
而齐弃也从天倾的肩头将小螳带走了。
同时他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轻点,放出了小蝶。
但令人惊奇的是,齐弃从他的脸上放出了他的创兽,但他那张丑陋的面容上的印记并没有改变。
右脸上的红色与绿色印记依然存在,而小螳和小蝶却是离开了齐弃的面容。
这是齐弃手里的另外一只创兽附带的一点小能力,这个本没有多少用处的能力因为齐弃现在的需求倒是实用了起来。
“这只创兽叫什么?”贾守宝看着那只翩迁起舞的红色小蝴蝶,眼底有些好奇。
小蝴蝶这种柔弱到除了好看没有丝毫用处的生物,竟然也有人会选择拿来当创兽。
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小男孩,还是一个敢死一遭的小男孩。
怎么说呢,这个反差有些大了呀!
阿叶看了一眼齐弃新放出来的创兽,啧了一声,这绝对不可能是他会去创造的创兽。
这么娘们唧唧的创兽,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气质。
哦,这不是他的创兽,但他的小弟有这么一只创兽,也不太符合他的气质。
齐弃根本就没有理会一脸好奇的贾守宝等人,而是手指接着在自己的脸上轻点。
一只小蚂蚁慢慢爬了出来,然后是两只形状颜色不一的甲虫。
五只创兽因为都是赤阶创兽师,体型够小,站在齐弃的肩头竟也不显得拥挤。
贾守宝张了张嘴,看着齐弃放出一只又一只的创兽,眼底终于出现了困惑。
齐泠要干什么?怎么一下子放出来这么多只创兽?
虽说这位已经创造了九只创兽,但九只里面出来了五只,已经很多了。
贾守宝不问,阿叶不问,邵戈不问,魏景这个被爷爷教导有疑惑就要询问的孩子绝对会问的:“齐泠,你将你的创兽都放出来是要干什么吗?”
齐弃阴冷的眸子抬起,睨了魏景一眼。
魏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茫然地缩了缩脖子。
齐泠是什么意思,他这个表情好恐怖呀!
第278章 他不想找死
“我和哥哥打算往里面走,你们是怎么个打算?”天倾知道指望齐弃和这些人说话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只能够自己来。
她可真是个贴心的妹妹呀!
沉浸在齐芝这个身份中的天倾都要被自己的行为感动到了。
“往里面走?”邵戈皱眉,他看了一眼天倾和齐弃,最后还是没忍住询问,“是季子宁大人他们让你们往里面走的吗?”
如果是那些人要求的,那他还真不好阻止这对兄妹的行为。
天倾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惊讶:“不是,是我和哥哥自己的想法。”
那眼底明晃晃的你怎么会以为这是季子宁大人要求我们去做的神色,让邵戈神色微窘。
这不是昨天天倾和齐弃被叫走了,他只是什么东西都会下意识往那边联想罢了。
不过不是季子宁他们要求的那就好,既然这样那他就要劝人了。
“我不建议你们往深处走。”邵戈拧眉,话说到这里就不往下说了,显然是想要天倾过来问他。
“所以你是要和我们分开吗?”天倾点了点头,表示她懂了。
但天倾这反应把邵戈他们给整懵了:“什么意思,你们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天倾看上去比邵戈还要茫然:“难道不是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吗?”
“你们为什么要往深处走?”阿叶看着这两个一个比一个茫然的人,抓住了事情关键点,他看向天倾问道。
“想去就去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天倾微微咧嘴,到底是顾忌到了自己现在这张脸,并没有做太过夸张的事情。
“那你又为什么要反对?”阿叶看向邵戈,这才是这两个人意见产生分歧的关键。
“很危险。万虫窟是越往深处走越危险的。”邵戈抿唇,说完这句话忍不住补充,“明知有危险还往里面走,那是在找死。”
言下之意,他不想找死。
“齐芝,你现在知道这个举动很危险了还要再往里面走吗?”贾守宝也忍不住询问。
他不愿意涉足危险之地,这大概是像他这种被保护的很好的来自世家的赤阶创兽师的共性。
“为什么不往里面走?”天倾挑眉,这届赤阶创兽师果然不行呀!
天工一族的人,怎么能够因为惧怕危险就犹豫不敢前行呢!
“富贵险中求。”齐弃略显阴寒的嗓音缓缓响起,就算是在说这么简单普通的一句话,听上去也让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气。
“我哥哥的意思是,这个万虫窟吧,它就不是一个能够以常理来推测的地方。
一个能够让我们这些赤阶创兽师在这里找灵感的地方,就不能够遵循那种能躲就躲的准则。
当然,远离危险是很安全的一个行为,但是安全在有些时候反而是最无用的。
保守的行为只会让我们故步自封,在原地踏步的同时找不到突破口。
在这种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安全为先,而是应该冒险。
搞懂这个万虫窟到底是什么情况,找到突破口,从此一劳永逸。”
天倾语调不紧不慢的,但邵戈他们却从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看到了光。
那抹光,就像是划破他们混沌的心灵的一束色彩,将要影响他们的余生。
“你们可以离开,毕竟我们没有要求你们跟着的理由。你们离开也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天倾一方面想要这些人留下证明他们的天工之魂依然存在,一方面又不想要这些人留下拖累他们的同时还要他们去隐藏真实目的。
第279章 一队的人就要完完整整
邵戈犹豫了,他并不喜欢激进冒险,但他不得不承认,天倾说得很有道理。
魏景犹豫了,一方面他此时心情澎湃想要跟着天倾他们往里面走,另一方面他又知道自己的爷爷正等着他回去,他不能够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贾守宝犹豫了,他就只是最会赚钱的贾家旁支一普通小少爷,他还真没有那种勇敢冒险的心。
唯一没有犹豫反而是跃跃欲试的只有阿叶,阿叶将他叼在嘴里的那根草吐了出来:“我跟你去。”
引来了三双诧异的眸子,阿叶神色不变:“我比较喜欢一劳永逸。”
能够解决这件事情那自然是解决了比较好,他可不想每次在这里都担惊受怕的。
天倾瞅了一眼阿叶。
阿叶心领神会地放出自己的创兽,阿叶的创兽中并没有太多的类型与差异,虽是不同的种类,但一眼就能够看出这些创兽都是差不多的发展方向。
天倾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同一个发展方向的创兽创造起来确实是要容易很多。
但这也限制了创兽师的发展潜能。
创兽只有一个发展方向的创兽师与那些每一只领兽都是截然不同的类型的创兽师,可以说是天堑一般的差距。
但在现在这个时候,阿叶还有敢于冒险的勇气,比起其他的天工一族的血脉,已经好很多了。
她的要求真是越来越低了,但现在的天工一族还真不能够用以前的标准看,不然她会被气死的。
“走吧。”天倾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另外三个人的决定,她不准备等了,犹犹豫豫迟疑不果断的人,没有带走的必要。
但这三个人的安全,她也会安排好。
这三个人中贾守宝是贾家的人,魏景是她进入苍蓝学院的关键,邵戈是顺带的。
他们不能够出事,她就算是要深入大长老的毒院子,她也要为这些人做好准备。
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在试炼地中总是有点特权的。
在试炼地有掌控者并且她是作为试炼者进来的时候,那些特权不能够使用。
但现在这个情况,一部分特权还是能够调用的。
让这三个人在这个地方不会遇上致命危险,她还是能够做到的。
“等等,我们六个人是一队的。”贾守宝突然出声,他看着那三个人要离开的脚步,立刻将人叫住了。
“一队的人怎么能够分开行动。”邵戈叹了一口气,眼底多了认真,“你们能够保障我们的安全吗?我必须确保魏景是安全的,才敢带着他和你们一起往深处走。”
邵戈的话让魏景这个小孩湿润了眼眶:“邵大哥!”
“我不能够保障任何一个人的安全。邵戈你要知道,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是最愚蠢的行为,没有之一。”天倾那双灵动的天蓝色眸子里带上了认真与谨重。
邵戈愣了一下,但就是天倾这种认真不夸张乱保证的态度,反而是让他更加放心了:“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他的,希望我们一路顺利总没问题吧?”
“会顺利的。”天倾点了点头,神色莫名令人信服,“现在我需要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出去?”
这是很重要的一点,天倾不想等到他们快要找到了的时候,被要求强制退出。那时候她真不能够保证自己会不会抵抗季子宁他们打开的空间通道强行留下。
知道离开时间很重要,那能够让她有所准备,能够把控局面。
而要想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最方便的方法就是问邵戈这些已经进入过不止一次的老人。
第280章 是更贵的贵人
“我不清楚里面过去了多长时间,但出去的时候外面的时间差不多是当天傍晚。”邵戈想了想,关于时间这件事情他还真不太说得准,“但我觉得我们在里面的时间肯定不止那么点。”
天倾和齐弃对视了一眼,邵戈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少时间,但他们却是能够换算出来。
试炼地的空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按照邵戈说的那个时间,我们在里面大概也就能待五天左右。
到内围紧赶慢赶只需要两天,他们还有四天的时间去找这片试炼地的中枢并让齐弃去掌握之。
【吞日,你找到中枢大概需要多久?】
天倾问道。
【我要先找大长老的创兽,如果有创兽留下的话,那只要我在内围放出我的气息,它就能够发现我并且找过来。】
这个过程不需要多久的时间,大长老留在这里的创兽肯定是知道这个试炼地的中枢所在,而且会全力配合齐弃收复这片试炼地的。
但他们还要考虑这只创兽并不存在的情况。
【如果让我自己找的话,我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只能够留给齐弃两天的时间去收复这块试炼地。】
吞日有些担心齐弃能不能够在两天内达到要求。
这片试炼地虽是大长老的地盘,但是万年过去了,这片试炼地就算是最终必然会落到齐弃手中,但他们谁也无法确定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齐弃,如果只给你两天,你能行吗?】
天倾又连线齐弃,含笑的语气中随意又漫不经心。
【可以。】
齐弃算了一下,他觉得他只需要一天的时间。
两天,多了。
【自信就好,要是连自信都不敢自信那我还真就不放心了。不过这事也不用那么悲观,也许大长老的某只创兽就待在内围等着我们呢!】
天倾弯了弯眉。
要做最坏的打算往最好了想。
一行六人往内围走去,沿途遇上的越来越强的生物只打了个照面,在魏景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齐弃的创兽小螳给砍了。
可以说这是魏景和邵戈进入万虫窟最轻松的一次了。
一路上根本就不用担心生命安全。
一条五彩斑斓的虫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窜了出来,但还没有接近邵戈,就被小螳一刀给碎了。
邵戈喟叹了一声,齐泠真的是太强了。
这是赤阶创兽师该有的实力吗?
莫非这就是季子宁他们一直说的赤阶创兽师也能够很强的表现?
但季子宁他们的意思分明是要用数量去填,而齐泠的情况却是单只创兽就已经展现出了非凡的力量。
这情况稍稍有些不同呀!
但不管怎么说,就齐泠展现出来的实力,也难怪会得到季子宁他们的特殊对待。
邵戈看着前面的齐弃,他现在看齐泠那张丑陋布满印记的面容也觉得好看了起来。
这大概是对于强者的敬慕造成的影响。
邵戈又看向天倾,这个小女孩身上有秘密,她的脸是被火烧过的,这不可能是自己故意去烧的,而且这个面积也不可能是小意外。
他不知道齐芝齐泠这对兄妹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也很少提及自己以前的事情。
但他有一种感觉,这可能是他的贵人,比魏景还要更贵一些的贵人。
邵戈脑子里思绪万千,而就在这时,天倾停下了脚步。
齐弃紧跟着停下了脚步,那双黝黑的眸子带着一丝询问。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看到天倾和齐弃停下了脚步,后面跟着的四个人慌了。
这是遇上不好对付的万虫窟生物了吗?
第281章 特殊的圆月
“饿了。”天倾眸子落在不远处的一条河上,眸光一闪不闪。
邵戈顺着天倾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不远处的那条河只觉得自己的脑壳有些疼。
什么意思?这是还要在万虫窟这个地方吃东西?
就这么个鬼地方,竟然还敢吃这里的东西,不怕被毒死吗?
魏景眨了眨眸子,他看着那边那条河,眼底有些困惑,河里有什么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吗?
阿叶看了一眼那边那条河,思索着如果自己出手,十分钟能不能够抓起足够所有人吃的鱼。
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鱼好不好吃,这条河倒是不错,这个时候并没有结冰。
贾守宝则是盘算着如果齐芝要吃东西的话,他是不是也可以顺带着吃点东西。
他也饿了,他早上起来就没有吃过东西,现在饿是正常情况。
齐弃沉默了一下,他忘了师父和他说过的少族长的性格了。
这地方是天工一族的地方,是自己的地盘,根本就没有危险。
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少族长是足够谨慎的,但是在确保没有危险的地方,那少族长就是一个随性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看上去根本没有戒备心的人。
“小螳。”齐弃手指轻点。
小螳眼中闪过无语,但还是十分迅速就窜了出去。
它手起刀落,唰唰唰在河面上溅起层层波浪。
在小螳再一次回到齐弃肩头的时候,河面上出现了不少翻白眼的鱼。
“团如。”天倾伸出手点了点吞日。
吞日翻了个白眼,一动不动乖乖在原地。
他又不能够变成原型去吞那些鱼,他才不要动呢!
天倾脸黑了一下,将衣袖挽起,竟是准备亲自下去抓鱼。
阿叶看着小螳的成果,他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翻白眼的鱼,突然觉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了。
魏景看着那些鱼,嘴巴张大,哦,原来这条河里竟然还有鱼呀!
看着那些一看就十分容易去抓的鱼,魏景跃跃欲试,一个前扑就扑了过去。
天倾看到魏景那样子,停下了脚步,她抬眸看了一眼魏景,确定魏景捞鱼的动作很顺利,就出声喊道:“魏景,多捞一点,给大家都捞一些。”
邵戈犹豫又犹豫,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齐芝,你确定这里的鱼能够吃?”
这里可是万虫窟,这里的生物都是有毒的呀!
这样乱吃真的好吗?
天倾勾了勾唇:“你要是不敢吃你可以不吃。”
邵戈沉默了一下,他也饿了呀。
以前在万虫窟他们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也就是时间并不长,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这不意味着他就不会感觉到饿啊。
特别是看到其他人都在吃东西,他就更加饿了。
邵戈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尝了一口,发现鱼的味道竟然出奇的美味,他更是没忍住吃了好几条。
等到他吃饱像天倾他们一样躺在草地上抬头看月亮的时候,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这鱼能够吃?”
“现在才来想这一点你不觉得迟了吗?”阿叶拿一根鱼刺剔了剔牙,又从地上拔起一根草叼在嘴里。
抬头,那圆润的血月悬挂在头顶。
贾守宝也抬头看着头上的血月,没忍住询问:“这都有日夜交替,怎么会确定不了里面的时间呢?”
“以前是没有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万虫窟中看到圆月。”邵戈看着那轮漂亮的月亮,那月亮似乎正在从血月变成银白色。
这样子的月亮,倒是勾起了他的思念之情。
虽然人生一团糟,但还是有些东西能够思念怀恋的。
第282章 重新启动的平衡机制
“以前没有?”阿叶将口中叼着的草拿下来,略带惊讶的痞气眸子看向邵戈。
“对呀,这还是第一次在万虫窟里看到月亮呢。”魏景看着那圆月也十分惊叹。
万虫窟里一直都是暗沉沉但是能够看清路的情况,还从来没有夜晚出现过,更不用说还是有月亮的夜晚。
不过也幸好有这轮明亮的圆月,不然黑漆漆的一片他们都不好把握什么时候会遇上危险。
“很特别的月亮啊。”贾守宝抬头,他现在看这月亮的心态都变了。
本来以为这是万虫窟中的正常情况,谁知道原来是偶然现象。
也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异相,是好事还是坏事。
“希望这个变故不是什么坏事吧。”邵戈叹了一口气,本来万虫窟就让人很难活了,要是这场变故还给他们增加困难,那他们是真的没法活了。
想到这里,邵戈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天倾和齐弃。
齐泠是真的强,要是有一天他也能有这样的实力就好了。
而天倾听到这片试炼地的日夜更替竟然是邵戈他们第一次见到,一时有些沉默。
试炼地的日夜更替是自然现象,当然不是每一次试炼都会有,主要是试炼地的掌控者视实际情况而定。
要是进来的试炼者实力弱,那就安排日夜更替让这些人能够有一半的时间休息。
要是实力还行,那为了更好的历练族中弟子,当然是不可能给他们一个能够安稳休息的时间。
时刻戒备才能够达到历练的最佳效果。
但如果邵戈说的没有问题的话,就意味着邵戈这些人从来没有遇上过调控。
天倾并不觉得是因为这次进来的人太弱了才终于触发了这个机制。
因为她不觉得之前进入过这里的赤阶创兽师实力能够强到哪里去。
实力优秀的人不可能会那么随便死在前面,而新来的人也不可能与那些之前死亡的对象有巨大的差距。
特别是新人中还有她和齐弃这两只王炸。
真要算也该是现在的这批人更强。
但这个平衡机制却是在这一次才被打开。
天倾和齐弃悄然对视了一眼。
吞日已经在天倾的识海中疯狂叫嚣:
【少族长,大长老的创兽肯定有一只在这里。也许它之前在沉睡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也许它是不愿意出手。但现在它肯定发现我们了!】
不管是察觉他们的气息终于要醒过来了还是因为他们的气息一直就醒着的家伙终于要过来了,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大长老必然是有一只创兽在这里。
因为只有试炼地的掌控者才能够通过调节日夜交替来设置进来的试炼者要面对的难度。
当然,这片试炼地的掌控者陨落了,但在下一位掌控者没有过来接替之前,上一位的异兽仍然有对这个试炼地的控制权。
【知道了,别这么惊喜。】天倾揉了揉自己的耳垂,对吞日的大惊小怪感到无奈。
这种事情,她和齐弃又不傻,怎么可能猜不到,没看齐弃那双黝黑的眸子里已经泛着淡淡的浅光等待见面了嘛。
“休息一下吧,我和哥哥守夜。”天倾不准备让邵戈等人见到大长老的创兽,当年的事情他们一无所知,也不见得对天工一族还有归属感。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不确定这四个人会不会有一天将他们的事情告诉给现在在天工一族的那些顶尖势力,从而将他们暴露在那些对天工一族欲除之而后快的帝尊们面前。
天倾不放心这些人,或者说是除了跟着她过来的九个人和以前的异兽,她不相信任何人。
族人是族人,仅此而已。
第283章 我等的好苦呀
小蝶那带着荧光的鳞粉簌簌落下,落在陷入睡梦中的邵戈等人身上。
魏景砸了咂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声音很轻还带着点模糊:“爷爷……”
邵戈那紧绷的肌肉渐渐松散,他的面容趋于真正的平静。
阿叶痞气不羁的面容上出现了难得的脆弱,他似乎是在质问什么,又像是在哭泣什么。
贾守宝的脸上则是带上了真挚的笑容,他轻声喃喃:“堂哥,我真的真的很崇拜你。”
小蝶飞了一圈,最后在阿叶上空停留了片刻。
阿叶那藏在内心深处的执念渐渐被美梦替代,他缓缓勾起唇,呼吸渐深。
小蝶又飞了两圈,确保自己的鳞粉洒在了每一个人身上,让这些人进入了更深的睡眠,才飞回齐弃的身边。
齐弃伸出左手手指,看着小蝶扑闪着翅膀缓缓落在他的指尖,拿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碰了一下小蝶的翅膀:“多此一举。”
说的是特地让阿叶从不安的睡梦中换到美梦中的行为。
虽然这么说,但是齐弃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一丝责怪,那双黝黑冷寒反而是有着隐藏极深的赞同。
创兽是最懂它们创造者的存在,因为它们心意相通。
小蝶扇了扇自己的小翅膀,那些泛着荧光的鳞粉纷纷落地,制造美丽画面的同时也吸引着某只家伙的靠近。
吞日那双惺忪的眸子在某一刻突然瞪大,明黄色的竖瞳直直看向一个地方,声音里面带着淡淡的不满,又藏着隐隐的喜悦:“来都来了还不出来!”
低矮的灌木间,那到脚踝的草丛里,一条小小的蜈蚣慢悠悠爬了出来。
他似乎抬头看了齐弃和天倾一眼,确定来的是大长老的那位唯一的弟子,另外一个小女孩手腕上的那只也是青漠的创兽吞日,他才变成人形。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赤芒闪过,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出现在天倾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个造型独特的小少年,五彩斑斓的头发被绑成一根又一根的小辫子,衣服也是色彩斑斓到几乎可以从上面看到各种各样的色彩。
小少年低头看着那比自己还要矮的齐弃和另外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小女孩,沉默了片刻。
“小齐泠,你怎么成这样了?”斑彩看着脸上有着奇奇怪怪印记的小男孩,身高就算了,那张清俊的脸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要不是他是看着齐泠长大的,而且小齐泠的那身阴寒厌世的气质也十分独特,他都不敢确定这个人就是他家小齐泠。
“身高是出了点意外,相貌是这样子比较方便。”齐弃淡淡解释,他发现斑彩目光落到了天倾身上,手握拳抵在唇边,“这是少族长。”
斑彩眸光落在天倾身上,这个小女孩还真够丑陋的,一点也不符合少族长以前的风格。
他之前根本就没有将这个小女孩往少族长那边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谁曾想这个小女孩竟然还真会是少族长。
“确定是少族长?”斑彩还是有些怀疑,这一点也不像是少族长会玩的风格呀!
少族长以前创造的那些形象,不管男的还是女的,那都是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风格。
不过看这个小女孩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似乎是和少族长的那双很像,只是这双眸子里没有少族长惯有的那浅浅笑意与狡黠。
天倾伸出手扯了扯斑彩的小辫子,嘴角浅浅的梨涡中似乎带上了几分危险:“认不出我,嗯?”
斑彩被扯得生疼,但是他并没有躲闪,而是看着天倾,眼睛发亮:“少族长,斑彩等你等的好苦呀!”
第284章 冤家见面就斗嘴
天倾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松开扯着斑彩小辫子的手,转而勾起斑彩的下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风流倜傥的笑容:“爷这不是回来了吗,哭什么!”
并没有哭的斑彩:确定了,这是他们的少族长无疑了。
天倾看了一眼头顶,又看了一眼已经有了些崩溃趋势的斑彩,突然问道:“安全吗?”
斑彩愣了一下,目光落到躺在天倾身后的那四个人身上的时候才意识到少族长在问什么:“绝对安全,不过是拿到了一个进出的传送通道的临时控制权,想要插手里面的事情,那个毒茅还没有那个资格。”
斑彩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天倾后面躺着的陷入深度沉睡的四人,他摸了摸头:“少族长,小齐泠,我们去内殿谈吧。”
内殿,就是这片试炼地的中枢所在,也是他平时居住的地方。
“我就不是人了吗?话里话外都不知道把我包含进去的吗?”吞日不满地哼了一声,从天倾手腕上脱落下来,落地的那一刻就化为了人形。
有着金色短发一脸慵懒的精致少年一出现,就表达了自己对斑彩的鄙夷。
大长老的那些创兽喜好都奇奇怪怪的,就算是幻化成人形,也是这种不忍直视的样子。
斑彩是其中最过分的一只,好好的小少年,头发偏偏要是彩色的,还有那身衣服,那色彩斑斓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各种染缸中都泡过一回一样。
“我这不是看你在少族长手腕上躺得正愉快嘛,还以为你懒得自己动脚呢!”斑彩面对一上来就冷嘲热讽的吞日,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他的语气比起吞日来说并没有好多少,但那双终于见到故人的泛着水光的眸子却是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当年的那场大战死了多少人多少创兽呀!
有生之年他们这两个不对盘的冤家还能够再见面,还真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万年的孤独,等来了今日的重逢,斑彩知道只要过来的是天工一族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件死物,也能够让他惊喜愉悦很久。
吞日虽然不是死物,是个蛇嘴里吐不出好话的小垃圾,但是这也是天工一族的东西呀,斑彩看在这一点的份上也不会和兽太计较。
“谁说我懒得自己动脚,我们这就走!”吞日明黄色的竖瞳瞪圆,他冷哼了一声,大步往前走去。
斑彩在吞日后面摸了摸鼻子,出声提醒:“不用自己走过去,我可以带着你们瞬移的。”
被斑彩带着瞬移到了内殿的吞日翻了个白眼:“有这种手段怎么不早点用出来,专门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我以为你知道的。”斑彩还真就是为了看吞日的笑话,但是这能说出来吗?明显不能呀!
“我怎么可能知道,青漠他又不管试炼地。”吞日瞪了斑彩一眼,他的创造者又不是长老,试炼地根本就没有管过,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事情!
“吞日,斑彩,你们别斗嘴了。”天倾热闹看够了,才缓缓出声制止。
吞日和斑彩同时冷哼了一声。
看在少族长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
齐弃阴寒冷郁的眸子缓缓落到了斑彩身上,眉微微皱起:“斑彩,师父的东西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
语气间充满着质问,并不锐利反而是有些平静,但是在这种时候,任何平静的语气都不能说是真正的平静。
斑彩啊了一声,语气也有了些郁闷:“还不是为了你们。”
当他愿意看到他的创造者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吗!
第285章 真想全部回炉重造
“为了我们?”天倾看着一脸郁闷的斑彩,脚点了点地,“为了我还是为了齐弃,这要说清楚呀。”
斑彩看着叫小齐泠齐弃的少族长,眼神幽怨中更郁闷了。
也不知道小齐泠当初是个什么心思,竟然在向少族长介绍自己的时候说了以前的名字,搞得少族长一直齐弃齐弃的喊,要知道小齐泠分明是有新名字的。
齐泠可比齐弃好听多了!
“都有!”斑彩有些没好气地开口。
要不是为了给小齐泠和少族长留下些东西,他们这些领兽一个个也都跟着大长老去了,怎么可能还会留在这个世界独孤地过了万年。
就是为了等待他们几个出现,为这几个羽翼未丰的小家伙提供足够的支持,他们这些创兽才被迫以异兽的身份活下来。
谁不想跟着自己的创造者一起死去,做到非同日而生但同日而死的壮举。
可是不行,他们的创造者根本不愿意,最后将他们丢出来的时候还顺便给了他们一个使命,让他们连自杀追随都不能!
“敢问斑彩大人为何不管管这片试炼地里面发生的事情呢?”天倾可不怕斑彩虎着脸的样子,斑彩这家伙还没有幽漠危险,当初幽漠都能够被她拐着出去玩,斑彩算什么呀!
“少族长你别这么说话,我怕我会被打!”斑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大人什么呀大人,他可不敢当少族长的大人。
没看到那边吞日的眸子和表情恨不得一口将他直接吞了吗!
他虽然不怕吞日,但也不想经历这种刺激的感觉呀!
“你是在沉睡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还是一直都看着却无动于衷?”天倾的神色正经了很多,她凝视着斑彩想要让这个试炼地临时管理者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之前是在沉睡,天工一族的东西落到了毒茅那小子手里,我还是眼巴巴送上门去的,是个兽就不能够忍受这种事情。
在毒茅手里的时候,往外面看一次就是毒茅那张恶心的脸,我根本就受不了但又不能够离开。
可不就是只能够让自己睡觉来个眼不见为净了嘛!
至于那些赤阶创兽师进来的时候,我是醒过来过的。
可以说我当时是真的很开心。
能够看到这个时代的天工一族族人,我满怀期待。
结果我看到的都是什么鬼呀!
就那些懦夫垃圾,也配成为天工一族的血脉!
少族长我和你说,我当初差点就想要将这些垃圾货色全部回炉重造了。
要不是顾忌着死太多了他们不敢放人进来错失了你们,我绝对会那么做的!”
斑彩说到后面有些牙痒痒,满怀期待地醒过来结果就看到那些懦夫小人,他怎么可能不生气不愤怒。
虽然清楚这不能完全怪这些人,不知道天工一族的辉煌,没有天工一族的传承,他们走错了路也是情有可原的。
情有可原个鬼呀!
就算是不知道天工一族曾经的一切,但是血脉还是天工一族的血脉,他们的先祖能够从无到有一步步走到寰宇的巅峰,怎么换一批人就不行了呢!
不仅不行,还那么拉胯!
吞日一脸赞同地点点头,看着现在的天工一族,他也有那种将这些家伙塞回去重造的冲动。
天倾看着两只创兽看到对方也点头,瞬间怒目而视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样子,那双含笑的天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怀念。
这两只万年不见了还是老样子呀!
但现在可不是让他们打架的时候,天倾看向斑彩:“打架之前先把试炼地的掌控权换一下。”
第286章 较真的齐弃
“这个试炼地其实没什么好交接的,喏,这就是中枢了。小齐泠只要滴一滴识海之液就可以了。”斑彩将一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丢过去,动作间没有一丝小心翼翼。
齐弃接过那颗夜明珠,从自己的识海中调出来一滴液体,按照斑彩的说法将液体滴到了那枚夜明珠上面。
夜明珠光芒收敛,齐弃的识海中出现了一副小型的试炼地地图,随着他的意识转动,地图上的场景也不断缩放。
他能够看到,被他们丢在草地上的邵戈等人安睡的面容,也能够看到那些对于夜晚到来惶惶不可终日的赤阶创兽师们,更能够看到对这里一无所知却在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死亡的赤阶创兽师们哭泣的身影。
齐弃收回注意力,将自己的视线落在天倾身上,低喊了一声:“少族长。”
“怎么了?”天倾轻笑了一声,眸底灵动与狡黠突然跃起,就像是在天蓝色的水面上跃出的一尾游鱼,“难道是要和我分享你的领地吗?”
领地,是一种同样合适的说法,试炼地可以说是每一位长老的私人地盘,拿出来给天工一族的族人们历练,不过是他们天工一族的长老们乐意这么做,而且这么做也有利于他们这片领地的发展。
譬如大长老的这片领地,就是因为有源源不断的赤阶创兽师进入,并且提供他们创兽的虚影,才能够让这片领地产生良性循环,不断优胜劣汰。
齐弃摇了摇头,他就是想要叫一声天倾,想要让他们的少族长知道,他一直都在。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但有些情感能够跨越时空来到你的身边。
“不是给我的那就不要说话。”天倾伸出手指抵在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齐弃沉默了一下,那双黝黑寒凉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要不,给你?”
天倾那带着几分浅浅笑意的眸子里愕然闪过,她抿唇浅笑:“齐弃小朋友,你怎么还较真了呀,就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斑彩看着这与以前没有多大差异的少族长,从那双依然闪动着灵跃与狡黠的眸子中看出了一些不同,但又觉得并没有多少改变。
少族长依然是那个少族长,但多了沉稳,多了一种平静岁月的沉淀。
斑彩觉得,这样子的少族长很好,更加适合这个世道。
“少族长,我们是先去回收大长老留下的东西吗?”斑彩见小齐泠已经拿到了大长老留下的东西,默默将剩下的那些东西也提上了议程。
他有些想念自己的小伙伴了,除了他可是还有不少家伙守着重要东西活在某个角落里呢。
“东西在哪?”天倾抬头,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幻紫星有一样,寒魄大陆也有一个,还有一个好像在……”斑彩只说了两个,发现天倾和齐弃的表情之后他就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怎么回事,少族长和小齐泠的表情不对劲呀!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吞日知道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也知道他并不知道天工大陆的情况,但是对于斑彩现在说的一切还是觉得有些无语。
这些地方就算是真的有大长老留下的东西,也要他们能够去拿才行呀!
“在哪里?”斑彩摸了摸自己彩色的头发,难道他们在一个不方便往那些地方走的犄角旮旯里?
可是也不对呀,要是这里是一个犄角旮旯,毒茅的那些手下是怎么经常往返的呢!
第287章 孤独路上的陪伴者
“天工大陆。”吞日看到斑彩瞬间睁大的眸子,点了点头,“对,就是以我们创造者的那个种族命名的那片大陆,也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藏着刀子的馅饼。”
“天工大陆上有天工一族的族人?!”斑彩是真的惊讶了,这个那九个帝尊们给他们设置的陷阱里怎么会有他们一族的族人呢!
当初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竟然会把族人们安排在这种地方!
“准确说所有的天工一族的族人都在这片大陆上。”天倾看到斑彩瞪得更加圆的眼睛,轻咳了一声。
这是事实,当初天工一族进入的陷阱,恰恰给天工一族留下了一丝火种,没有让天工一族彻底断了根。
“所以这和你们不能往外走有什么关系呢?”斑彩觉得,就算是这里是当初那个圈套里的馅饼,但也不妨碍他们往外走呀。
特别是少族长和小齐泠,他可不相信这两个人想要离开会没有办法。
“一堆帝尊看着呢!我们怎么好意思往外走。”天倾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眼底的神色有些嘲讽。
这算是什么事呀,那些帝尊还真是对天工一族够警惕戒备的,就算是天工一族现在的族人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还不肯放过。
“少族长怕他们?”斑彩扬了扬眉,这不太像是少族长的风格呀。
难道说少族长在之前的岁月中过得太安逸,已经失去了天工一族的血性了?
“我怎么可能怕他们!”天倾撇了撇嘴,斑彩是在开玩笑吗?她怎么可能会怕那些帝尊,她只是不想要在还没有成长到能够和他们抗衡的时候就对上他们。
没有意义的伤亡根本就没有必要,她只是想要尽可能保全跟着她一起来到现在这个时代的那些创兽师们。
只有那些来自万年前的天工一族才能够给她一种归属,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孤军奋战。
“那为什么不走?”斑彩不知道天倾在想什么,或许是天倾以前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让他一直觉得他们这位少族长还是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大局观也没有多么深的责任感。
少族长以前还是个孩子,是个只知道四处闯祸要让他们扫尾的孩子,一个看人一直是个孩子的创兽是不可能突然间将他眼中的孩子当成一个大人去看待的。
“有事不能够走。”天倾想了一下,她确实不适合现在就离开天工大陆,在这片大陆上还有很多人等着她去寻找,去聚集,“我之前看到路正阳了,还有血眸和祭越。”
“谁?”斑彩听到这三个陌生的名字,眼底出现了茫然,这些都是什么人呀?
“是其他长老们藏得很好的弟子孩子。”天倾眉眼柔和了一些,柳祭司他们早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也知道她要在这个没有多少熟人的时代孤独前行。
所以他们每一位长老都准备了那么一个外人不知只有她知道相貌的弟子孩子,就是为了让她孤独的路上能够有人陪伴,不再是踽踽而行。。
“其他长老的……”斑彩话说了一半就卡住了,如果是其他长老为少族长准备的同伴在天工大陆,少族长好像确实是不适合离开这里。
“还有一件事情,我们这样直接离开目标太大了。”齐弃不得不提醒过于乐观的斑彩这一件事情。
天工大陆除了那些域外修士,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会进出。
只要是一个创兽师出去了,怕是还没出去多远就已经引起了那些帝尊的注意,进而被抹杀了。
第288章 能藏住小动作的洞
“以前是没有办法,直接往域外走确实很容易引起注意,但现在可不一定。”天倾眨了眨天蓝色的眸子,微抿的嘴角带着一丝腼腆。
“少族长有什么办法?”斑彩看天倾是一直当成一个孩子在看待的,但他也知道他们这位少族长是个有本事的,特别是在不惊动他人溜出去这一块,她说第二都没人敢说第一。
“毒茅的手下。”天倾露出浅浅的梨涡,笑容越发腼腆。
季子宁他们不是在招揽她和齐弃,希望他们能够效忠毒茅嘛。
那他们就如这些人所愿好了。
梦寐以求的赤阶创兽师就站在他们面前,怎么将人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送出去,那就是他们该考虑的事情了。
“少族长这个主意好啊!”斑彩拍了一下手,这个主意真是妙啊。
成功了那就是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赢了的局面,失败了也有毒茅在前面担风险。
而且毒茅他是有动机的呀!
手里拿着天工一族大长老的一样至宝,不知道引起那些帝尊注意的毒茅还能不能够像是现在这样猥琐发育了呢!
而一旦毒茅手里的那试炼地传送通道暴露出来,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到毒茅身上,到时候他们这些人想要脱身依然十分容易。
左右不可能亏本的买卖,也只有少族长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才能够想得出来。
“我们要去域外?”齐弃看向天倾,看着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来的目光,他懂了,“是我一个人去?”
天倾点了点头,当然是齐弃一个人去,她现在可不适合离开天工大陆,天工大陆上还有很多人等着她呢。
只有齐弃才是最适合离开的那个人。
大长老留下的东西,最有资格继承的人不是她这个少族长,而是齐弃这个唯一弟子。
只要齐弃去就够了,斑彩对齐弃的感情不可能掺有任何杂质,他绝对会尽心帮助齐弃成长起来。
而且,他们在寰宇也确实需要一些布局。
当初天工一族的底蕴几乎毁于一旦,就算是还有幸存的,也在这万年的光阴中陆续迎来了毁灭。
他们的道路很难,这条路上不是只要几个人就能够走向光明的。
他们需要其他种族的力量,或者说他们需要附属种族,就像是万年前的天工一族一样。
枝繁叶茂的大树,天工一族是枝干,每一个依附在枝干上的树叶、果实、爬虫与枝干相辅相成。
而今,只剩下一个树桩子的大树需要恢复,需要重新焕发生机就必须让那些枝叶花果虫鸟重新回来。
毒茅是一个很不错的突破口,从这个年轻帝尊敢于与圣启他们抗争,悄悄摸进天工大陆寻找符合他心意的赤阶创兽师就能够看出来,这位年轻帝尊的年少轻狂与骄傲自大。
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老牌帝尊上万年的底蕴,急于求成的他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挑衅那些帝尊的权威,一旦被发现毁掉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那些依附他而生的种族。
但毒茅的自大轻狂对他们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一个能够利用的洞,藏住了齐弃的小动作。
只要齐弃有点小心机,他的每一个行为都可以变得顺理成章。
“少族长你有没有想过,齐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是他的妹妹齐芝。”齐弃那双黝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看着天倾。
齐泠怎么可能会丢下齐芝一个人前往域外,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这件事情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不成立的。
第289章 都是脸的错
“齐芝是谁?”斑彩一脸茫然,怎么又出现了一个没听说过的新名字。
小齐泠还有妹妹吗?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事情!
“我。”天倾指了指自己,新身份,有意见?
“原来是少族长呀。”斑彩讪笑了一声,少族长跑去给小齐泠当妹妹,这还真是够可以的。
天倾无视斑彩那带着几分古怪的表情,看向齐弃:“这件事情我能够处理好,你只要到时候跟着他们走就可以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齐弃看着天倾,一副天倾不说清楚他就不配合的执拗样子。
“让齐芝这个身份死掉就可以了。”天倾一脸云淡风轻,齐芝都死了齐泠当然会跟着季子宁他们离开。
最好还要将齐芝的死亡归到圣启他们头上,这才能够让齐泠对圣启他们产生更大的仇恨。
这样子齐泠才有了能够被利用控制的点,也能够让毒茅他们更加放心齐泠。
当然,要想让齐芝的死亡原因归到圣启他们那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季子宁他们这个地方还是挺隐蔽的,要想让圣启他们的人出现在这里,还是有点难度的。
主要是圣启他们在天工大陆的势力,可不是那种兼济天下的性格,也不可能会是善心大发管起卑微如草芥的赤阶创兽师的失踪事件的人。
“少族长还真是够狠的呀。”斑彩想起齐芝那张被毁了一半脸的脸,觉得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少族长有点颜控,看着自己现在的这张脸可能也不太顺眼,所以才会这么轻易就让这个身份死亡。
斑彩依稀记得少族长以前创造的那些身份,好像只有一个走向是死亡。
那个身份走向死亡的原因还是她当初用那个身份惹了太多的事情,被全寰宇通缉追杀了。
不过他记得就算是那个会给天工一族招来祸端的身份,少族长也只是尘封了并没有真正社会性死亡。
只有齐芝这个身份才这么凄惨。
齐弃的神色有些复杂,额,他的小妹妹,还没有焐热呢就要死了。
天倾从齐弃那双阴寒冷淡的眸子里看出了委屈,她想了一下似乎终于想到了齐弃在想什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的年纪比你小,这是事实。”
齐弃嗯了一声,那双阴寒厌世的眸子没有丝毫情绪流露出来。
“齐芝死亡,那少族长打算以什么身份去苍蓝学院呢?”吞日揉了揉惺忪的眸子,他歪着头看天倾。
他还记得少族长是要去苍蓝学院和路正阳汇合的。
“云天倾,云月城被赶出来的六小姐。”天倾笑了一下,她在天工大陆可是有身份的人。
云天倾这个少女,从云月城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踪迹。
她不知道二叔他们会不会派人来找她,但在她用过陌玉和齐芝的身份,进入过青漠森林之后,她敢确定天沫他们肯定是找不到她这个人了。
用云天倾的身份进入苍蓝学院,并不是为了重回云月城,而是让那些关心她的人知道她活的很好,让他们不要冲动行事。
她的事情很危险,不应该让给了她一个避风港湾的云家牵扯进来。
“云天倾长什么样儿?”斑彩突然想到了这一点,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云天倾的相貌是少族长另外创造的一个形象还是就是她真实的样子?
还有云天倾,和少族长的真实名字只差了一个字呀!
要不是他们保密措施做得好,从来没有让少族长的名字被人知道过,就这个名字还不定会引起多少风波呢!
第290章 一点小问题
“我当时都没有恢复记忆,也还没有找到缎青,你说她长什么样?”天倾微微挑眉,反问。
“我不同意,太危险了!”斑彩一脸反对,少族长怎么能够用真实面容呢,万一被圣启那些帝尊发现了,那可怎么是好!
“有什么危险的,除了你们还有人知道我的真实面容吗?没有吧。知道的人都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而且万年过去了,当初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哪里还会有人知道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到底长什么样子!”
天倾胆子一向比较大,用云天倾这个身份其实她早有这个打算。
云天倾是一个在天工大陆土生土长的少女,她有父母,有亲人,有朋友。
这样一个有着过往可循、有着把柄可握的少女,可以最大程度让那些势力们放松警惕。
虽然云天倾被赶出了云月城的城主府,再也不是云家的人。
但是这个人的过往是不能够被抹灭的,她一直都在那里,是一个真实存在于这片大陆上的人。
但她的其他那些身份就不一样了,本就是捏造出来的身份形象,本就没有任何来源起始。
他们经不起查。
陌玉经不起查,齐芝经不起查,她的那一个个以往创造过的形象和现在创造的形象,都经不起查。
这些形象也就是能够在特殊情况使用一下,一旦面临那种会去查过往经历的情况,根本就是分分钟就让人觉得有问题。
苍蓝学院不是一个随便的地方,每一个进入那里的学员的家世背景都会被调查的清清楚楚,准确说应该是在南域的每一个学院对他们的学员身份都有着近乎严苛的审查。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南域最主要的势力形式——学院会收到一些被天工大陆各大势力排斥追杀的人员。
天倾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让齐芝这个身份消失。
救出魏景的人不能够是齐芝齐泠,齐弃这具身体应该也有不小的麻烦缠身,他就算是用了齐泠这个名字,他的真实情况也会被翻出来。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进入苍蓝学院找路正阳了,而是被齐弃的那个麻烦找过来寻仇了。
天倾之前一直在想怎么让齐弃安然无恙进入苍蓝学院,现在倒是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齐弃要跟着季子宁他们去域外,去寰宇收复大长老留下来的东西的同时顺便在寰宇发展一下属于他们的势力。
齐弃是不会跟着她去苍蓝学院了。
这解决了一个小难题,而另一个关于她身份的难题也因为她选择了以云天倾的身份前往而得到了解决。
云天倾这个身份是一个很不错的身份,唯一棘手一点的那就是恐怕经过这么一遭,云月城六小姐云天倾其实是个赤阶创兽师的事情怕是瞒不住了。
这可能会给云家带来一些麻烦,但因为她已经被赶出来了,麻烦理论上来说也不会太大。
但这事情还要好好布局一番,关于云天倾怎么进来这里,又是怎么想办法救出魏景他们的事情还要好好谋划一番。
邵戈他们是很有趣的四个人,天倾觉得贾守宝被带走了青漠城贾家大房中的人应该是无比担忧的,他们不出意外是会派人寻找。
贾家到底是那个帝尊手里的势力,而且贾守岸他得了贾家主家那边的看重,要是动用整个贾家的力量,想要找到这里也是迟早的事情。
贾守宝背后的情况可以利用一番。
这是天倾这时候的想法,可以说天倾的想法并没有错,但是她掌握的情报上有一点小问题。
第291章 造成了大偏差
那就是贾远申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重视贾守宝。
是,在青漠城的人眼中,贾远申对于贾守宝这个儿子可以说是十分宠溺重视的。
但一个赤阶创兽师而已,知道贾守宝真实情况的贾远申对这个实力没有、经商天赋也没有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重视。
贾远申是不可能会为了贾守宝这个被他放弃的儿子去低声下气求二房的人的。
在他心中,二房一直亏欠了他,也一直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俯视二房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贾守宝去求人。
贾远申不去求救,贾守岸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又怎么可能会派出贾家的人去寻找一个不重要的失踪的贾家旁支小少爷。
虽然贾守岸对贾守宝这个弟弟并没有那么厌恶,也没有将大房与二房之间的矛盾牵连到贾守宝身上,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他是不可能拜托贾家派人的。
贾家并不会派出人这一点因为天倾对于贾守宝的重要性的错判而给天倾造成了误导。
这也是她过于相信青漠城中关于贾守宝受宠的消息,并没有想过一个父亲对于他的儿子还有可能是放逐,是对没有能力的儿子的一种放任。
大概是万年前的记忆仍然让她对现在这片天工大陆上的人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忽略了现在的天工一族族人已经变了。
血脉亲情已经变得不可靠了,那种万年前父母为了孩子付出一切的行为并不是在什么时候都能够适用的。
美好记忆太多的人,从来没有在亲情上经历过挫折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亲情有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可靠。
不,天倾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多少挫折。
她从被天工一族的族长带回去成为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之后,她的所有记忆都是宠爱与关怀。
或许她的生命中唯一的挫折就是天工一族的灭族之灾。
但这场灾难与当时那个古灵精怪只会惹祸的少族长没有任何关系。
天工一族的帝尊们在前面顶着,天工一族的护卫队在前面顶着,天工一族很多人都在前面顶着。
而天倾的唯一使命是在万年后的今天。
当年的惨状,她没法亲眼目睹就被送走了。
但就算是在这个孤独无依的万年之后,宠着她的长辈们依然为她留下了很多后手,生怕她这一路走的太难太苦。
天倾不懂很多事情,她的成长还需要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同样也是她一步步挽救深陷泥沼的天工一族的过程。
但至少这个少女她很聪明,她还能够猜到魏景家里人不可能会不管魏景,苍蓝学院必然是有人被派出来寻找魏景的。
同时她并没有将希望寄托在这些外力上面。
想要成功就不能依赖外力指望会有外力来帮他们,而是要靠自己。
外力是不确定的,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确定可靠的。
天倾思索着,想要在内部直接打开一个突破口,带着这些赤阶创兽师们离开这里。
但她又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赤阶创兽师们愿意离开吗?
这里的生活过于美好,这让很多有着清醒认知的人甘愿沉浸在这场睡梦中。
在睡梦中,有人告诉他们他们这些被人鄙夷厌恶的赤阶创兽师其实是蒙尘的珍珠。
在睡梦中,有人给了他们他们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没有鄙夷的目光。
噩梦让人想要逃离,美梦让人想要沉醉。
当有人为你精心编造了一个真实的美梦,有多少人还有那个离开梦境回到现实中去的勇气?
第292章 机会其貌不扬
“我们睡了多久?”魏景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亮了的天和靠着树的天倾和齐弃。
“别靠着树,危险!”邵戈刚醒过来就看到天倾和齐弃的作死行为,立刻出声。
天倾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树,沉默了一下,默默挪开了些。
齐弃本来就没有和天倾一样直接靠着树,他见天倾往邵戈那边走,也跟了上去。
睡了一个美梦醒过来的阿叶那张痞气的脸上带着一丝惺忪,他看了看那颗树,并没有看出什么东西。
贾守宝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怀念他在青漠城中的一切。
天倾和齐弃是在天快亮了的时候才过来的。
之前小蝶放的迷粉有些多了,他们回来的时候邵戈他们都还没有醒过来。
等的太无聊了天倾才找了棵树靠着,但她忽略了这片试炼地给邵戈他们造成的心理阴影。
树对于邵戈他们来说可不是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代表的是防不胜防的危险。
“饿了吗?那边有果子。”天倾指了指不远处,那里用一片绿色的叶子包着一些红通通的果子。
“能吃吗?”魏景看向那边的叶子和果子,脸上的表情复杂。
主要是那片绿色的叶子不是那种正常的叶子,那种绿到滴油带着诡异绿色的叶子,乍一看就不正常好不好!
还有那个果子,红到滴血,小小一枚就先不说了,单是那个颜色就让他不怎么敢下口。
万虫窟里的东西,还是这种相貌的,不会有毒吧?
见识过太多的万虫窟的毒虫毒蛇,魏景对万虫窟中的一切都产生了恐惧。
之前敢吃那些鱼完全是因为前面有人在试毒呀。
别看魏景一脸单纯,但当一个人十分想要活着的时候,他能够达到的水平绝对超出你的想象。
吃鱼时的礼让,是魏景本身良好教养的同时未尝没有让人试毒的心思在里面。
魏景只是一个想要活着回去见一见自己爷爷的小男孩,他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当然他敢吃那些鱼也有因为那些鱼看上去是正常能够吃的原因在里面,面对现在这种一看就不正常的东西,魏景真心不太敢吃。
不只是魏景不敢吃,之前对那些鱼都十分戒备的邵戈更加不敢吃。
还有阿叶,阿叶是在市井中挣扎着长大的,他看到这些东西的第一反应就是有毒不能吃。
贾守宝虽然是个被父亲放逐的赤阶创兽师,但怎么说他也是贾家的人,知识储备还是有的,更别说放在他面前的还是这种一看就有问题的东西。
四个人面面相觑,就连做了美梦后那种美妙的体验也被这么一下给赶走了。
发现了贾守宝他们的迟疑,天倾轻嗤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她将这些好东西拿到这四个人面前,要是这些人因为外表不敢吃错过了那就不能够怪她不讲义气了。
每个人一生中能够遇到很多机会,有些机会能够轻松抓住,有些却不能。
对于那些不幸错失的机会,责任从来不在别人身上,而是自己的问题。
她已经将机会摆在了这四个人面前,总不能让她将那些果子硬塞进人嘴里吧。
先不说这不是她会去对四个男生做的事情,就是这个行为本身就不讨喜。
贾守宝他们被这么对待,会不会感激不清楚,但怨恨肯定是有的。
天倾没有在果子这件事情上面执着,这让邵戈他们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真的不想吃这种一看就有问题的果子。
邵戈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这一个迟疑的行为让他们错失了多大的财富。
第293章 邵戈的思量
齐弃黝黑的眸子淡淡,他只是浅浅划过邵戈等人,很快就又低了下来。
被齐弃那么一看,旁边还有天倾那浅淡的天蓝色眸子,邵戈他们突然就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似乎他们这一下的拒绝,失去的是一个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那些果子一看就不能够吃呀!
怅然所失的同时贾守宝他们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不对。
去吃那种果子恐怕才是脑子有问题吧?
一方面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另一方面又坚信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邵戈他们的心情可以说是十分复杂。
纠结,迟疑,倔强,种种情绪交织在他们心头,让他们有些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好。
脚步没有移动,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堆一看就诡异的红色果子上面。
“距离出去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们接下来打算往哪走?”天倾直接无视那些人犹豫的目光,开口询问。
犹豫迟疑,在这种时候有什么用处,既然不敢吃那就不要吃了。
把在这里迟疑的时间用到别的地方去岂不是更好?
“我们决定?”邵戈指了指自己,又依次指过魏景、阿叶和贾守宝。
“对,你们决定。我和哥哥无所谓去哪里的。”天倾点头,反正不管去哪个方向都不会有问题。
整个试炼地都在齐弃的掌控中了,那些虫类也都是能够被齐弃控制出现与消失的。
在这个地方根本就不会遇到危险,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随便选?”阿叶从邵戈他们一惊一乍连棵树都要担忧一下的行为感觉到了万虫窟好像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么随便的一个地方。
他现在也不敢随便拔地上的草了,这种最后有可能会被叼在他嘴里的东西,还是要慎重一些。
但是阿叶就算是没有了叼在嘴边的那根草,他也依然是那个痞气十足的少年。
“不是说要往里面走吗?”贾守宝指了指深处,他记得好像之前还在说要往里面走呀。
怎么突然之间就改了呢?
邵戈若有所思的眸子落在天倾和齐弃身上,之前这两个人可是说着要往里面走的,这突然之间就改变主意了确实是有点问题哦。
再联想到之前那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月亮,还有他们睡得格外沉的那一觉,邵戈隐约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之前他就觉得齐芝齐泠这对兄妹很强背景绝对不简单,现在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不仅仅是觉得齐芝齐泠很强,他甚至有一种万虫窟其实是他们家的后花园的错觉。
而且更加诡异的是,他并不觉得这两个人这么熟悉这个地方是因为季子宁他们,哪怕这两个人前不久还被季子宁他们叫走过。
因为根据他的了解,就算是能把他们送到万虫窟来的季子宁他们,对于这个地方也没有任何了解。
这件事情是他从季子宁他们对万虫窟中的一切避而不谈推断出来的。
再联想到季子宁他们对于赤阶创兽师的一切并不了解,但是又坚信赤阶创兽师其实很强大,并且还在他们之间大肆寻找有天赋的人。
还有这块区域里面每一只都恰到好处符合赤阶创兽大小的生物,邵戈甚至还有一个更加疯狂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这个万虫窟其实就是他们赤阶创兽师的地盘!
可是赤阶创兽师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为什么会有自己的地盘呢?
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他另一方面又找不到证明这里就是他们赤阶创兽师的地盘的证据。
直到这一刻。
第294章 饿了or馋了
直到他遇见了齐芝和齐泠。
这对兄妹对于万虫窟好像有一种十分奇怪的熟稔,那种熟稔是邵戈从这两个人的表现中察觉出来的。
行为上的怪异可以归结于艺高人胆大,但是那种感觉却是不会骗他的。
邵戈觉得,齐芝齐泠这对兄妹有问题,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他现在甚至已经在想,这对兄妹会不会就是季子宁曾提到过的那种发掘出自身潜力的赤阶创兽师。
他们的强大,毋庸置疑。
而同样是因为他们展现出来的冰山一角,引起了本就在寻找这种赤阶创兽师的季子宁他们的注意与袒护。
但季子宁他们的行为却是在害他们自己。
因为邵戈觉得,这对兄妹不可能会真正归顺一个人。
他们的强大自信,注定了他们自己才是自己的主人。
齐芝齐泠很可能只是来这里找东西的,那样东西就是万虫窟。
万虫窟对于赤阶创兽师来说很重要,特别是对于那种真正了解掌握赤阶创兽师这个身份能力的人来说,所以才会引来这两个人。
邵戈又看了一眼天倾和齐弃,眉眼间带着几分思索。
他现在不想要跟着季子宁他们了,那些人只知道一个大概,根本就不了解赤阶创兽师的路要怎么走。
有了更好的选择,本就知道自己只是在一个幻梦中保持清醒的邵戈决定离开,跟着天倾和齐弃离开。
她知道这对兄妹对于这个地方的的不喜,也知道这对兄妹最后肯定要离开这里,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能跟着呢?
齐泠阴冷孤鸷不好相处,但这个人对于自己妹妹的决定永远不会反驳。
而齐芝,邵戈有把握让这个人接纳他。
他以前没有什么追求,现在也只是想要看看赤阶创兽师顶峰的风景。
季子宁他们帮不了他,只能够给他虚无的安慰,但齐芝齐泠却可以。
邵戈下了决心,这件事情天倾尚且不知。
她只是看了一眼魏景,伸手随意指了一下:“你说,我们接下来往哪走?”
魏景眼睛睁大,指了指自己,一脸不敢置信:“我?”
天倾扬了扬下巴,就像是在说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魏景摸了摸头,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贾守宝的惊呼声突然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原来阿叶和邵戈不知何时竟然靠近了那一堆一看就有问题的果子,两人同时伸出去的手因为贾守宝的这句话碰到了一起。
触电一般迅速分开,阿叶和邵戈看了看对方,很快又移开了视线看向大呼小叫的贾守宝。
“我饿了。”邵戈伸出手拿起一枚通红的果子,表情认真严肃,就像是在说一件大事。
阿叶则是随性多了,他直接翻了个白眼,也伸出手拿起一枚红果子,还在贾守宝面前晃了晃:“我在干什么你没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吗?”
贾守宝看着这两个人,有些头疼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人解释:“这果子一看就不能吃,你们要是真饿了我们就再去抓一些鱼吧。”
魏景也已经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他在一边点头附和:“是呀是呀,你们要是真饿了我们还是吃鱼吧,万虫窟的东西可毒了。”
天倾并没有说话,饶有兴趣的目光落在阿叶和邵戈身上,之前这两个人不是还对赤盅果一脸排斥吗?怎么现在就改变态度了?
阿叶轻呵了一声,他手里捏着那枚一看就不太正常的果子:“那我问你们,鱼能吃是谁发现的?”
“当然是齐芝呀!”魏景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还看了一眼阿叶,像是在问阿叶怎么会问这么傻的问题。
阿叶冷哼了一声,都不想多看魏景一眼:“那这果子呢?”
第295章 当沙漠旅人遇见水
“肯定是齐芝……”魏景那个呀字还含在口中,因为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硬生生又给咽了回去。
因为这个动作,魏景甚至感觉到了自己那一瞬间的艰难,但她还是那么做了,并且依稀发现了自己之前说的话有多蠢。
“鱼能吃是齐芝发现的,这些果子也是齐芝带回来的。既然如此,我们凭什么判断这些果子就不能吃呢?就是因为相貌?还是说你们觉得齐芝会害我们?她为什么要害我们呢?有什么理由吗?”
阿叶依然痞气的脸上此时隐隐带上了一丝严肃,他扫过魏景和贾守宝,轻微地摇了摇头。
就连面对鱼的时候最警惕的邵戈都反应过来了,怎么这两个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齐芝根本就不会害他们,先不说她没有那个害他们的理由,就是对方给他的感觉也让他觉得齐芝是个可以绝对信任的人,永远都不用担心她会在背后捅刀子。
“这果子……看着是不太正常,但没人说不正常的东西吃了就肯定会有事。那些看似正常的东西还有很多其实吃不得呢!”邵戈打量着手里的那枚通红的果子,下意识舔了舔唇。
不知为何,远看着这堆果子只感觉到了一股危险不能吃的感觉,但是当这枚果子到了自己的手里,邵戈却感觉到了一股渴望。
那股渴望是从他的灵魂中散发出来的,是从他的血脉中散发出来的,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它的渴望。
渴望面前这枚通红的果子。
想要,想要吃,想要更多。
那在一瞬间突然涌起的渴求,让邵戈咽了一下口水。
但他还是十分理智艰难地将那枚果子挪远了些,不,他不能够被一枚果子控制了心魂。
将果子重新放回那绿到不正常的叶子上,邵戈才感觉到那股侵占了他整个心神的渴望终于消解了一些。
颇为忌惮地看了一眼那果子,已经摆脱了那种疯狂想要食用的感觉,邵戈抬头,面对五双盯着他的眸子,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怪异。
前面还在说这果子应该能够吃,后面却将果子丢下了,以一种逃避洪水猛兽的姿态。
“我……”邵戈抿了抿唇,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能够说什么呢,他前后的行为可以说是相当矛盾了。
但当他拿起果子的时候,那种疯狂要吞噬他的渴望是那么明显,那一瞬间,他就像是在沙漠行走了许久的旅人终于见到了水。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需求,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他还存有一点理智,他已经对那枚情况不明的果子下手了。
但这种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只有当你面对过那种情况,才会明白离开了绿叶的红果到底是多么致命的一种吸引。
邵戈嘴唇动了一下,那双还在恢复中的眸子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阿叶手里的那枚果子。
渴望重新涌起来,并且比之前还要急促猛烈。
失水的旅人放弃了好不容易到手的水源,在面对另一处水源的时候,那种渴望会成倍增加。
邵戈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但是这种情况,他说不清。
想要再一次移开视线,但是邵戈心里很清楚,他做不到了。
他现在只想扑上去,夺过邵戈手里的那枚果子,然后狠狠咬上一口,让那枚果子滋润他干渴的心灵,填满自己的每一处细胞。
突然,一只手闯进了自己的视线中,那只手拿走了他目光聚焦的中心。
不!不要!
邵戈的心中疯狂叫嚣着,想要抓住这好不容易出现的甘露。
那只手将果子又重新放回去了,然后一道带着几分轻缓笑意的声音在邵戈耳边响起:“我倒是没想到影响竟然会有这么大。”
第296章 果子是活的哦
天倾伸出手在邵戈面前晃了晃,那双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子看着邵戈:“现在好点了吗?”
没有了在外面晃悠的红果子,邵戈的意识趋向于清醒,他现在是完全不敢离那果子太近了,那种从灵魂深处涌起来的几乎要吞噬他全身的渴望令他心有余悸。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贾守宝他们不傻,能够看出来邵戈的异常是因为那红果子,或者说是离开了绿叶的红果子。
之前还在说这果子到底有没有毒,现在就发生了这种事情,魏景是一点都不敢吃那果子了。
能够诱惑人去吃它的果子,能是什么好果子!
“为什么我不像是他那样?”阿叶摩擦了一下自己之前拿过果子的手指,那红色果子鲜艳的颜色似乎还在他的手指尖逗留。
他并没有产生一种十分想要吃掉那枚果子的冲动。
“因为邵戈和赤盅果的气场比较吻合,或者说是邵戈更适合那种果子。”天倾轻叹了一口气,她没想到邵戈竟然有那个类型的天赋。
如果不是阿叶和邵戈又反悔想要去吃赤盅果,那她就要错过这块璞玉了。
怎么说呢,这件事情应该说是注定的一种相吸。
赤盅果出现在邵戈面前,就会勾起邵戈内心的那种渴望,因为邵戈从来没有接触过赤盅果,这种渴望会更加深。
“为什么说我适合这种果子,难道不应该是这种果子适合我吗?”邵戈从天倾的话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从属关系有点问题呀!
“这个啊,因为它是活的呢。”天倾伸出手靠近那些赤盅果,但并没有将它们拿出来,只是伸出手碰了一下最上面的那一个。
“活、活的?!”魏景结结巴巴,他看一眼赤盅果,又看一眼天倾,再看一眼邵戈,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是个什么反应才好。
“活的……果子?”贾守宝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以前看的天工大陆怪谈中也没有这么奇怪的果子呀!
“所以说,邵戈其实是被小姑娘给盯上了?”阿叶嘴角笑容不断扩大,这事情有点意思呀!
“什么小姑娘,这哪里像是个小姑娘了!”邵戈黑着脸,瞪了一眼阿叶,就这一枚红色的果子,怎么就成小姑娘了呢!
“邵戈别这样,阿叶说的其实也没有错。”天倾看到邵戈更加黑的脸还有那怪异的目光,笑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这赤盅果虽然不是个姑娘,但是它对你来说可是比姑娘还要好的东西。”
“我对姑娘不感兴趣!”邵戈不知道这一个个怎么就抓着姑娘不放了,就算这真是个姑娘他也不想要啊!
“齐芝,还是说说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吧,你其实并不是拿来给我们充饥的对不对?”贾守宝在经商世家长大,身边还有贾守岸这么一个经商鬼才,多少是有些耳濡目染,懂了一些套路。
“当然不是给你们充饥的。”天倾点了点头,赤盅果拿来充饥,这是得多想不开呀。
这东西又不能多吃,吃了也没有饱腹感。
“那你之前……”魏景看着天倾,语气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机会放在你们面前,难道还要我掰开了送到你们嘴边吗?”天倾挑了一下眉,世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机会?你的意思是这东西还是什么好东西?”邵戈指了指那一堆的果子,想到自己竟然被这种东西盯上了,他就觉得自己整个人不太好了。
那可是活的呀,他才不要吃一枚活的果子呢!
只要想到入口汁水炸开的那种触感来自一个活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更别说还要吃了!
第297章 我想要你们全然的信任
“我能够信任你们吗?”天倾歪了一下头,看着面前四个人,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带出了一丝威严,就像是一座大山向那四个人压了过去。
我当然是相信你们的,那种感觉不会错,而天工一族的族人们对于他们的少族长,也不可能会去伤害。
那是刻在天工一族灵魂中的东西,只是我能够信任你们,你们又是否敢交托信任到我手里呢?
天倾这句话与其说是一句询问句,但不如说是一句诉说句。
她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这四个人知道,这件事情至关重要,一旦他们知道了他们就无法摆脱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
最有效的同盟不是两人曾经共生死过,也不是两人对彼此那种浓浓的情谊,而是一个共同拥有的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秘密。
面对外界存在的危险,保守着同一个秘密的人自然而然就会联系到一起,相互扶持。
因为没有了对方,他们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天倾知道,魏景心里对此应该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但正好她也不需要魏景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她只是希望魏景对天工一族能够多一分认知,对赤阶创兽师的实力能够多一分了解。
齐芝不重要,但接下来会出现在魏景面前的云天倾却是至关重要的。
要以一芥被世人鄙夷小瞧的赤阶创兽师身份带着这些人离开,就必须让人推翻对赤阶创兽师的固有印象。
季子宁之前做了铺垫,但是还不够。
虽然魏景他们接收了赤阶创兽师其实很强的理念,但是有天工大陆万年的理论与所谓的经验放在那里,这些人实际上并没有信多少。
赤阶创兽师的大门并没有在他们面前打开,在紧闭的大门外徘徊的他们还没有窥见属于赤阶创兽师那片广袤的世界。
只有让他们看到那片世界的一角,他们才能够对自我有深刻的认知。
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是机遇也是危险。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怎么能够被那些帝尊那样打压,连曾经的天工一族万分之一的能力都展现不出来。
特别是赤阶创兽师,这些因为创兽大小吃尽了苦头的创兽师们,他们的生活本不该是这样的。
去走赤阶创兽师该走的路,去找赤阶创兽师真正的路途,那是机遇。
但这份机遇在天工大陆上,还意味着危险。
那些帝尊虎视眈眈,对于每一个有觉醒趋势的创兽师们都持扼杀姿态。
一旦邵戈他们窥见了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他们的生活就不可能会平静了。
这才是天倾希望这些人好好考虑的原因。
她不想这些人到最后被追杀被迫害的时候来怨恨此时的自己。
虽然齐芝是一个被她放弃了的身份,但是这个身份背后的人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不应该被自己帮助过的族人那样对待,如果事情变成那样子,天倾受不了。
当然,如果是以前的天工一族,天倾根本就不会担忧这种事情,但现在的天工一族她把握不好,现在的天工一族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天工一族了。
这些人的心态,她摸不准。
与其到时候让这些人怨恨自己,还不如现在就将决定权交给他们。
至少,她能够少受一点伤。
“我想知道,请您告诉我。”分明比天倾要大的邵戈此时眸中满是郑重,他是真的想要知道这一切,想要知道齐芝齐泠身上的秘密。
“都是我小弟了,怎么还不信任大哥呢!”阿叶扯了扯嘴角,他可是大哥呀,小弟不信任大哥他的面子往哪搁?
魏景和贾守宝却没有说话,他们沉默了。
第298章 因为赤盅果
贾守宝是贾家的人,他从出生起就被灌输要以贾家的利益为重,在齐芝不会对贾家造成影响的时候,他自然是不会对齐芝做什么的,也是值得信任的一个人。
但是如果有一天贾家想要从他口中知道齐芝齐泠的事情,贾守宝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为了这对兄妹背弃自己的家族。
而要是他不会,那他对于天倾来说就是危险的。
贾守宝不想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齐芝,虽然他那么做可以得知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
装作自己值得信任去哄骗一个小女孩,那不符合贾守宝的行为准则。
贾守宝很混,流连花海,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是他还不至于去哄骗一个小女孩,还是一个一看就命运多舛的小女孩。
魏景则是想到了这件事情他肯定会告诉爷爷的,如果齐芝是想要他保守秘密,那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这两人的沉默并没有引起天倾太多的情绪波动,她只是淡淡看了这两人一眼,语气堪称轻柔:“既然你们不觉得我能够信任你们,那能够请你们走远一点吗?”
“我和魏景要是遇上了危险,你们会来救我们的吧?”贾守宝理解天倾的行为,但他更要为自己的安危做保障。
“你们不会遇见危险的。”天倾语气随性散漫,但其中有一种令人莫名信服的肯定。
“你怎么这么肯定他们不会遇见危险?”阿叶眸光扫过向后方退去的贾守宝和魏景,最后落在天倾身上。
“因为周围没有危险。”天倾弯了弯眸,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里浅浅笑意点缀,“从你们醒来到现在遇见过危险吗?”
天倾这句话出来,阿叶和邵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点。
从他们醒来到现在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在这段时间里,并没有什么毒虫小兽出现过。
这放在平时可能是正常的,但在万虫窟这正常恰恰是最不正常的。
那些活跃的万虫窟生物,什么时候会这么安静老实,就像是他们这块区域是一片不能闯入的禁区。
“齐泠消灭了方圆几公里的毒物?”阿叶想出了一个他以为最合理的答案,但这个猜测天倾还没有说什么,邵戈最先反驳。
“不可能!”邵戈的声音又急又快,一时间让阿叶都懵了一下,“这不可能!”
许是注意到了阿叶那满脸懵,邵戈语速放慢了一些,一点一点给阿叶解释:“万虫窟的毒物出现并没有规律。
有可能你前一秒扫过没有毒物的地方下一秒就会出现毒物,猝不及防的同时还会对你发出迅猛攻击。
我这么和你说吧,万虫窟就不能够以正常方式思考。
这里的毒物也不是正经靠脚在移动的。
它们的移动方式不是我们能够准确判断的,你只需要知道它们能够出现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可以。”
随时随地能够冒出来的东西,是不可能被清场的。
“那些毒物为什么不过来?”阿叶沉默了一下,虽然但是,那些毒物他们从醒来起就没有看到过呀!
“因为赤盅果。”天倾指了指那些让邵戈颇为忌惮的果子,那些果子赤色越发浓郁,就像是下一秒就会爆开让里面的液体流出来一样。
“因为它?”邵戈对于赤盅果唯一的印象那就是这东西是活的,这个活的果子还盯上了他。
“对,因为它,你要尝尝吗?”天倾将一枚赤盅果从那些叶子里拿出来,在邵戈面前晃悠了一下,那张带着浅浅梨涡的脸上还带着两分笑意。
第299章 请不要怕它
那种从灵魂深处、血脉根源涌起来的渴望再一次吞噬了邵戈,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邵戈十分艰难地移开视线,不去看赤盅果,才觉得自己稍微好了那么一些,他的语气因为急促带上了一分尖利:“放回去!”
天倾耸了耸肩,十分随意地将那枚拿出来的赤盅果又丢了回去,那枚赤盅果砸在别的赤盅果身上,那沉闷的声响让邵戈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好像感觉到了赤盅果的那份疼痛,这种感同身受的滋味让邵戈寒毛都立起来了。
他连连后退,看赤盅果的目光忌惮又不解。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枚果子会看上他,更想不通为什么天倾会一次又一次问他要不要尝一尝。
“为什么?”艰涩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邵戈才意识到那声音竟然是他发出来的。
那声音中的恐惧是那样真实,真实到邵戈根本就没有将之与自己联想到一起。
“你怕它。”一句本该是疑问句的语气被天倾用陈述句的语调说了出来,一时间竟是让邵戈愣住了。
他在害怕吗?
被一个不应该是活物的活物盯上了,难道他不该害怕吗?
恐惧是刻在基因中的一种自我保护措施。
无法控制自己的那种浓浓渴望,会害怕才是正常的呀。
“你不应该怕它。”天倾似乎叹了一口气,那带着些许失望的声音竟是勾起了邵戈的愧疚。
邵戈低下头,就听到这个一直以来表现就十分不俗的毁容小女孩说到:“它也不想看到你怕它。”
“它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想要我们吃它?”邵戈忍不住问出这句话,这句话一出来就看到了天倾似笑非笑的目光。
“我逼你吃了吗?”他听到天倾这样问他。
没有,从头到尾天倾都没有逼迫过他们,是他们自己想要吃的。
不敢靠近的是他们,恐惧害怕的是他们,那个伸出试探的小手的人还是他们。
从头到尾做决定的人一直都是他们,天倾唯一做的就是将这堆果子放到了他们面前。
想到那叫做赤盅果的红色果子,邵戈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饥饿的哀嚎。
他使劲摇了摇头,那果子对他的影响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他有理由怀疑再来几次把那果子放他面前晃悠,他绝对会忍不住了。
“我没有逼迫你,从头到尾在渴望的人都是你。邵戈,你看看阿叶,他就没有你那么浓郁的渴望。你说话之前是不是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天倾笑看着邵戈,她的声音微微压低,带上了一丝诱惑,“你的内心在渴望它,在诉说着你对它的需要。”
所以,请不要害怕它,请不要恐惧它。
因为你的每一个行为都在抗衡自己的心,抵制自己那尊贵的血脉的召唤。
“我不能够吃来历不明的东西!”邵戈眼底出现了动摇,他本就在动摇却因为知道赤盅果是活的之后封闭起来的心再一次动摇了。
但他还有一份坚持,他不能够稀里糊涂就吃这么一枚活的果子。
“哪里来历不明了?来历可明着呢!”天倾手指似乎又要伸向那堆放在绿色叶子上的赤盅果,只是手还没有碰到就被邵戈大声喝止了。
“别动!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告诉我这果子的全部,我才会决定到底要不要吃它。”邵戈眸子里充满了坚定不移,他是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的。
“你吃不吃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阴冷冰寒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就自带了一分阴寒,将整个气氛都给凝固住了。
第300章 曾叱咤寰宇的蛊虫
天倾瞥了一眼突然出声的齐弃,眼底有些无奈:“哥哥,别添乱可以吗?”
齐弃那双黝黑淬满了寒光的眸子落在邵戈身上,带着一股子阴寒,他似乎轻嗤了一声:“我没说错,妹妹,人自己不想要变强,我们又何必呢。”
“变强?这和变强有什么关系?”沉默了许久一直在看邵戈克制的歇斯底里的阿叶眼睛亮了一下,变强可是个好东西呢!
“赤盅果能够激发赤阶创兽师的潜力。”天倾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
“激发潜力?!”阿叶没有不相信天倾说的话,天倾之前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他对这个小女孩说的每一句话都坚定不移。
他只是有些震惊,激发潜力这种东西就没有听说过呀。
不,应该说天工大陆上能够帮助创兽师更快更顺利创造创兽的东西是存在的,但那些东西无一不是天价,而且也只是能够帮助更顺利地创造创兽而已,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激发潜力。
“对,激发潜力。”天倾点了点头,她已经发现了邵戈同牌的震惊小表情,“你们听说过蛊虫吗?”
“蛊虫……”邵戈和阿叶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茫然,茫然之下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的血脉深处蠢蠢欲动即将冒出来。
“蛊虫很厉害,有一段时间在寰宇几乎到了闻蛊色变的地步。
那是因为有一位赤阶创兽师,他的每一只创兽都是蛊虫,不同类型的蛊虫。
对,你们没有听错,是赤阶创兽师而不是别的什么。
那些蛊虫体型娇小,攻击性却十分强悍。
蛊虫的大小注定了只有赤阶创兽师才能够创造出它们。
但是适合创造蛊虫的赤阶创兽师很少见,至少那位前辈一生都没有找到那么一个能够完美继承他衣钵的人。
所以有了赤盅果。赤盅果字里行间并没有一个蛊字,但盅和蛊之间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
赤盅果之所以是活的,我说是因为里面有那位大能留下来的蛊虫你们信吗?”
天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到邵戈和阿叶那虽然迷茫但依然有恐惧涌现出来的眸子,她笑了一下,“放心吧,不是蛊虫在里面的原因。要是里面真的有别的创兽师的异兽,我也不可能会让你们去吃。”
同性相食的事情她是不会去做的。
创兽师的创兽就是他们的同伴亲人,同样也是他们这些同为天工一族的人的同伴亲人,她不可能对亲人同伴下手。
“赤盅果只是因为那位大能蛊虫的不断滋润产生了那么一丝灵性而已。
这丝灵性让这种果子有了活性,但那活性很弱,并不足够支撑赤盅果化形,也无法让它成为妖族。
那丝灵性唯一的用处是让赤盅果能够和那些适合走蛊虫一道的人之间产生一种相吸。
对,就是邵戈你和赤盅果之间的那种感觉。
你会渴望赤盅果是因为你的血脉,你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知道那是好东西,能够让你成长起来,强大起来的好东西。
赤盅果里面有那位大能留下来的一丝传承,每一个食用赤盅果的人都能够体会那位大能给赤阶创兽师留下来的道韵,能够更深刻地理解蛊虫的真谛。
这就是赤盅果的秘密。
所以邵戈,你的决定是什么?”
天倾这番话可以说是排除了邵戈所有的后顾之忧,只要邵戈是相信天倾的,那他就能够明白,赤盅果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存在。
邵戈伸出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眸光不自觉看向赤盅果,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第301章 可以死遁一波
邵戈本就需要很强的自制力才能够克制自己想要食用的本能,现在因为天倾的这一番话,知道赤盅果并没有坏处,他那因为担忧而更加坚定的克制已经有了溃散的趋势。
就在这时,属于阿叶的带着三分痞气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个少年不紧不缓地举了一下手:“我有个问题。”
“齐芝你说这赤盅果适合那些蛊道天骄,那之前你为什么是问我们四个要不要吃,总不会是为了试探我们之间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吧?”阿叶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几分调笑,显然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
“当然不是。”天倾也笑了一下,很轻的一声笑,她喜欢聪明理智的族人,“我那么问是因为赤盅果对赤阶创兽师都有好处,只是对于那些适合修炼蛊虫一道的人好处更加大而已。”
这其实很容易理解,每一枚赤盅果都完美复制了曾经那些赤盅果的特性,里面藏有的那位大能的道韵也是同样的。
在这上面有天赋的人能够理解的多一些,没有天赋的人理解的少一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对不适合蛊虫这一道的人有什么好处?”阿叶眼睛十分明显地亮了一下,这才是对他有用的信息。
“不适合蛊虫一道只是说你的创兽不适合全部都是蛊虫,并不是说你的创兽里面就不能够有蛊虫。
赤阶创兽师中的那位大能想要寻找的,一直都是和他一样能够完全承载蛊虫一道的载体。
而那些九大……创兽中只能够有一两只、三四只蛊虫的赤阶创兽师,并不符合他的要求。
你不会觉得赤阶创兽师那么多,连一个能够创造出蛊虫的都没有吧?
可不是这样的,只是这些人不适合完全走蛊道。
阿叶,你可以试试,试过了你自然就知道其中的妙处了。”
天倾指了指那堆赤盅果,这一次她并没有伸出手去拿,因为邵戈现在可经不起一点刺激。
可惜邵戈出生在这个时代,不仅仅是那位大能早已陨落,就是天工一族本该给族中子弟提供的良好成长环境也是没有的。
上面有着几个帝尊虎视眈眈,自身又不知道自己的血脉传承,邵戈如果留在天工大陆,就算是已经知道了适合自己的道路,这一路也会走得十分艰难。
天倾不可能陪着这个人,这个人在她这里的重要性还比不过那些从万年前跟过来的被选出来的同伴们。
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提点几句,遇上的时候帮一把,多的是不可能了。
【天工大陆不适合他,他继续留在这片大陆不是死就是碌碌无为。】
藏在暗处的斑彩也发现了邵戈的特殊性与此时的处境。
他在吞日骂骂咧咧的科普中已经知道天工大陆的现状,也很清楚再有天赋的创兽师在这片大陆也不可能绽放自我。
不是对一切浑浑噩噩得过且过,就是好不容易觉醒却要与整片大陆为敌。
【你想怎么样?】
天倾似乎笑了一下,她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
这就是天工大陆的现状,他们还没有成长到能够和圣启那些帝尊相抗衡的地步就只能够忍耐。
【可以让人“死”在这片试炼地。】
斑彩嘿嘿嘿笑了两下,搓了搓手,嘴角的弧度竟然有些邪恶。
【怎么个死法?你觉得邵戈能够独当一面?】
天倾扬眉,邵戈还太年轻还不能够挑起大梁,放他一个人去寰宇闯荡,还是在人根本就不知道天工一族血脉传承的时候,那就是真送人去死。
第302章 他不能跟着你
【谁还不是从懵懂稚子、毛头小子过来的。他现在是能力不行,但是在天工大陆只会限制他的发展,只有离开天工大陆才能够让他有广阔的成长舞台。】
斑彩轻轻撩拨了一下自己那彩色的头发,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中似乎还含着一丝慎重。
天工一族的族人没有一个是懦夫,也没有一个是不敢前行畏惧挑战的胆小鬼。
虽然现在的大环境让天工一族的族人变得不像是万年前的天工一族族人了,但有些东西是刻在血脉中的,需要的只是一个唤醒的契机。
【他可以跟着我。】
齐弃突然出声,邵戈是很特殊的一个赤阶创兽师,因为他的特殊,他不介意对人更加重视一些。
以邵戈现在的能力是无法独自行走在弱肉强食的寰宇中的,但齐弃也要前往寰宇,邵戈大可以跟着他一起。
他有在寰宇行走的经验,能够很好地给邵戈指引前路,而且他们的计划中还有毒茅挡在前面,又能够很好地隐藏他们两个。
【他跟着你就无法真正成长起来了。】
天倾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里全是理智冷静,这种情况有利于她分析全局。
齐弃很强很有天赋,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天工一族大长老收过的唯一一位弟子。
而齐弃对邵戈的态度很重视,这种重视并没有什么不好,但是放在现在这种需要所有可利用人员迅速成长起来的时候,却不是那么合适。
邵戈不能够出事,因为这个家伙有在蛊道一途上的绝佳天赋。
这一点会刻在齐弃的心中,让齐弃在日常行为中不自知地执行这一点。
而齐弃的能力以及他接下来在毒茅那个帝尊那边占有的地位,能够让他全然护住邵戈,也让邵戈失去了独自面对危险的机会。
这不是天倾想要看到的,一个没有独自面对危险经历的人,只是温室中培养起来的娇花,关键时刻并不能够委以重任。
邵戈的天赋不应该被这样浪费,也不应该让人成为这种人。
【少族长之前不是说邵戈不能够独当一面,不能让人独自在寰宇行走吗?】
齐弃阴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那黝黑的眸子里闪出了同款的疑惑。
说邵戈不适合独自在寰宇行走的人不正是少族长吗?
怎么现在反对他带着邵戈的人还是少族长?
【我只是说他还不能够独当一面,但并没有说要让他做一个被你护着的巨婴。
齐弃,你知道自己的实力是什么水平的,也很清楚只要你想要护着邵戈,邵戈这一路就根本不可能遇到危险。
但是,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吗?真的是邵戈需要的吗?
天工一族的族人哪一个曾经不是从磨砺中走出来的。
我们是被磨刀石磨过的利刃,而不是被温室保护没有见过风雨的娇花。
就像是我们现在脚下踩的这片天工大陆的试炼地,是,这片试炼地不会死人,但这片试炼地上的危险却是真实存在的,感觉到的每一丝疼痛都是真实的,在这里受到的每一份伤都不是幻象。
除了不会真的死亡,其他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因为只有在伤痛与生死之间,一个人才能够激发自己潜在的潜力,展现出不一样的自己。
只有生死之间,我们潜意识在我们的九大领兽中镌刻的基因与天赋才能够彻底激活,天工一族的族人才是真正的天工一族血脉。
齐弃,邵戈不能跟着你,那会毁了这个在蛊道一途上有着绝佳天赋的人。
他跟着你,他的作用就和现在在天工大陆上的那些族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如果是那样子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
第303章 原色恰好是赤色
天倾这番话说的很无情,也十分功利。
但她是对的。
现在的她根本就救不了遇见的每一个天工一族的族人,也不能够那么做。
在天工大陆无时无刻有人死亡,有人失踪。
一两个人的失踪不会引起时刻关注着这片大陆的那些帝尊们的注意。
但失踪的人多了迟早会让他们发现问题,到时候危险的不仅仅是她,还有那些被她聚集起来的天工一族族人们。
在她没有足够的能力与圣启他们抗衡的时候,这些仅存的天工一族族人们,还是浑浑噩噩活着比较好。
至少那样,他们还活着。
至于其中那些对族人下手已经失去了天工之魂的创兽师,天倾也准备在最后再清算。
她会带领的族人,只有那些还像是个天工一族的族人。
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一个个去拯救这些族人,让人明白天工一族过往的荣耀。
她很冷漠,但这冷漠恰恰是她内心柔软的具象。
【我知道了,少族长。】
齐弃点头,那张布满各种各样印记的脸上带着一丝思索。
邵戈不能够跟着他,那会让对方错过人生中的磨刀石,永远无法从钝器成长为利刃。
但邵戈还不能够独当一面那也是事实,让人一个人在寰宇闯荡,他们也不可能放心。
是,邵戈并不笨,也不是那种单纯懵懂的人,相反他很通透很聪慧。
但寰宇并不是个会和你讲道理的地方,有些种族的人根本就不会和你讲道理,他们杀人根本就不需要理由,只是兴致来了或是单纯看你不顺眼。
也有些种族就是嗜杀,会杀尽遇见的每一个活人。
并且邵戈身上还有十分致命的一点,那就是他是天工一族的血脉。
天工一族万年前被九大帝尊联手抹杀,仅存的族人也在这几个帝尊的设计下一步步迷失。
寰宇中没有天工一族的存在,邵戈也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血脉。
蛊道一途太明显了,那曾在寰宇投下恐惧的巨大阴影的蛊虫,能够让每一位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知道他的来历。
赤阶创兽师的强大寰宇有点底蕴的势力都知道,他们的弟子手下也都知道怎么去辨别。
没有人护着的邵戈,随时有可能被那些帝尊发现并且抹杀。
让邵戈能够自保,至少能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顺利逃脱,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我们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给邵戈提供足够的赤盅果就可以了。】
天倾心想,你们对蛊虫的能力一无所知。
那些细微不起眼的生物,可不像是赤阶创兽师惯走的路。
它们真正强大的并不是毒素,而是稀奇古怪的能力。
蛊虫很微小,也符合赤阶创兽师能够创造的范围。
但能够全然创造它们的赤阶创兽师,成长起来不比她这个不正常的赤阶创兽师弱。
天倾是赤阶创兽师,但她的赤阶创兽师天赋与一般的赤阶创兽师不一样。
她似乎突破了个各阶创兽师创兽大小的限制,身为一个创兽最大不能够超过手掌大小的赤阶创兽师,她的创兽几乎涵盖了每一色阶的创兽大小。
准确来说,她不是纯粹意义上的赤阶创兽师,只是她的原色恰好是赤色而已。
这才是她能够成为天工一族少族长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她有天工一族族长那样罕见稀有的金阶创兽师天赋,而是她自身的特殊性质。
她的创兽大小不一,恰恰脱离了天工一族创兽师给人的固有印象。
她能够最大程度消除别人对自己是天工一族族人的猜测,所以才能够成为天工一族死局中唯一的生路。
天倾知道自己的特殊性,也知道能够走蛊道的赤阶创兽师的特殊性。
【为什么只需要提供赤盅果就够了?】斑彩询问。
第304章 无法传承下去的路
【因为赤盅果是蛊帝创造的。】
天倾的声音轻缓,但其中含着一股力量。
蛊帝,就是天工一族历史上那位走蛊虫一道让寰宇更加深刻底了解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恐怖实力的赤阶创兽师。
那位帝尊游历寰宇的时候,曾误入一颗百分之七十是海洋的星球,在那里遇见了一个十分有趣的族落。
那个叫做苗族的族落里的人与修炼一途没有任何联系,但他们族中有一种东西却引起了当时还没有创造任何一只创兽的蛊帝的好奇。
是的,那就是蛊虫。
蛊虫并不是蛊帝凭空创造出来的。
他曾在苗族生活了百年,守着那位爱上了他的苗族圣女,一边陪着对方慢慢老去一边如痴如醉地研究着蛊虫。
百年的研究让蛊帝对那些细小的生物产生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根据自己对蛊虫的深刻理解,在创造自己第一只创兽的时候,直接创造了一只情蛊蛊王。
那只领兽,也彻底打开了蛊帝震慑寰宇的道路。
回到天工一族的蛊帝带着他的第一只创兽,当时他的情况让他的父母十分担忧。
创兽师不能够在两百岁之前创造完自己的九大领兽,并且创造出人生中的第十只创兽,那他们的生命会终结在两百周岁。
而当时的蛊帝,离两百岁只剩下短短三十年。
看到自己儿子的情况,他们心急如焚。
唯一没有担忧的人是蛊帝,百年积淀让他对自己的九大领兽早已经有了构思,他需要的只是赤阶创兽石。
蛊帝的赤阶创兽没有走常规的毒道,但当时所有人只希望他能够尽快创造满自己的创兽不会在两百岁的时候死亡。
没有人阻止,这让蛊帝创造创兽的路途十分顺利。
当然,就算是有人知道了蛊帝在创造什么东西,虽然对蛊虫不理解的众人也会支持这个孩子的创新。
每一位创兽师只要创兽的是符合他们构想的创兽就可以了。
每个人选择的路不一样,但他们是天工一族,是异常团结的天工一族。
战斗人群会保护好那些不适合战斗的创兽师们。
而且蛊帝他也不是不适合战斗的创兽师,只是他的路有些特殊罢了。
无人能够复制他的路,等到蛊帝成长起来让天工一族看到蛊道的强大的时候,那让他领悟了蛊道的苗族已经消失在了那个星球的历史长河中。
再次回去,再也没有苗族与蛊虫踪迹的星球显然无法让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领悟蛊虫的一切。
蛊帝他的蛊虫是他浓缩出来的最适合他的类型,却不是适合那些赤阶创兽师的。
已经走到了足够的高度,蛊帝一生都在等待一个适合这条路的人。
他等了很久很久,当初赤阶创兽师的那片试炼地还不是由齐弃的师父掌管。
蛊帝在里面特地设置了一片独属于蛊虫的悟道区,但他等了万年又万年,始终没有人能够体会蛊虫一道。
这个由他创造的适合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道路除了他竟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走。
如果是其他人,能够握有自己修炼一途独特性恐怕是自豪与欣喜的。
但蛊帝不是,他是天工一族的人,他想要的并不是他一个人独掌这一道路,而是希望有更多的赤阶创兽师能够走上这条路。
万年又万年的失落,让他无奈又崩溃。
他知道问题在哪里,因为他的创兽并不是真正的蛊虫。
他从那些苗族蛊虫中悟道,但创造出来的是属于他的创兽。
这些创兽能够针对修者,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蛊虫了。
它们更加强大,也有了更多的属于他的印记。
每个创兽师的创兽都是独一无二的。
都是同样以狮子为模板去创造创兽,创造出来的狮子也是全然不同的。
根据别人创造出来的狮子去创造自己的狮子,就不纯粹了。
第305章 歪打正着赤盅果
蛊帝的蛊虫也是一样的。
他的创兽里面有太多的他的特点,这些特点干扰了富有创造力的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们。
除非天工一族中出现了一个没有自我全然照搬他构思的赤阶创兽师,蛊帝的道才不至于在他身死后失传。
但那样子的赤阶创兽师,失去了身为一个赤阶创兽师最重要的根本,就算真有那么一个赤阶创兽师,蛊帝也不愿意自己的蛊道传承到这个人手里。
更不用说天工一族的大环境注定了根本就不会有这样子的创兽师存在。
路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那段时间蛊帝为了让自己的传承不会断绝,可以说是绞尽脑汁。
而赤盅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赤盅果前身其实是天工一族每个人都常备的天潜果。
天潜果能够让人更深刻地领悟自己体内的血脉天赋。
那透明的果子在接触创兽师之后,会反映出那个创兽师的灵魂本色。
一切其实是偶然,但偶然中也有着必然。
到了蛊帝那个水平,天潜果已经不是用来激发潜能,探索自己体内的天工一族血脉了。
那种果子与天工一族关系紧密,可以折射出创兽师的灵魂本色。
看着自己的原色渐渐浸染透明的果子,那一瞬间能够产生一种巨大的满足感。
而蛊帝在极度的焦虑中常常用这种方式缓解自己焦虑的内心。
事情发生在一天清晨,外出做任务的一支创兽师小队遇上了危险,负责后勤的一个创兽师跑进了蛊帝的宫殿,让蛊帝前往救援。
因为队伍中有一位当时的大长老十分重视的弟子,对那个赤阶创兽师印象也很不错的蛊帝一听到这消息,将手里已经浸染上了他灵魂本色的天潜果往那位报信的创兽师手里一丢,就匆匆离去了。
而那位报信的创兽师恰好是一位赤阶创兽师,他对于走出了自己道路的蛊帝十分崇拜,拿到了偶像送的东西,可以说是欣喜若狂。
小心翼翼抱着那枚天潜果就往家里跑。
那位赤阶创兽师家里有个十分调皮的弟弟,那位弟弟看到哥哥视若珍宝的东西,歪了歪头。
好像是一枚天潜果……
同样是赤阶创兽师的弟弟嘴里含着自己的手指,在哥哥去找盒子的时候将那枚天潜果直接啊呜一口吞了。
熊孩子被哥哥追着打了一条街,这事情也被闹得整个天工一族都知道了。
等到蛊帝回来的时候,他听说了这件事情沉默了一下,然后又拿了一枚浸染上了他灵魂本色的天潜果找上了那位赤阶创兽师的家。
这一上门就发现了那弟弟新创造的创兽的问题。
那创兽,分明就是他记忆中的某只蛊虫的样子。
蛊帝欣喜若狂地抓着那位弟弟的手,带着人就往天工一族当时的族长那边跑。
本以为是找到了一位有着绝佳天赋的孩子,但是在这个孩子说完他创造创兽的全过程后,蛊帝沉默了。
这孩子根本就不是天赋绝佳,对蛊虫有独特的见解,而是抓住了他的一丝道韵。
隐约窥见了他对蛊虫上百年的见解,这个孩子才创造出了一只蛊虫。
空欢喜一场的蛊帝也误打正着找到了一条合适的路。
他拿着天潜果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测试,终于再一次创造出了那种能够让人体会他的道韵的天潜果,他将之命名为赤盅果。
赤,即为赤阶创兽师;盅,则为培养蛊虫的容器。
为了让赤盅果能够自然繁衍,蛊帝散尽了自身修为,让自己的所有蛊虫都滋润了那枚被他赋予重望栽在他宫殿里的赤盅果。
赤盅果上有着一位帝尊的全部精血和毕生经历,它的前身是天潜果,这枚果子本身就极为不俗,能够最大程度唤起赤阶创兽师的天赋,对于在蛊道一途上有天赋的赤阶创兽师更是如此。
第306章 烂泥别硬抹
“邵戈,你决定好了吗?”天倾微微抬眸,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平静又冷淡。
邵戈是适合蛊道没错,也确实是蛊帝不惜舍弃自己的一切等待的最适合蛊虫一途的天纵之才。
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个少年扶不上墙她还要硬往墙上涂。
邵戈又看了一眼那些赤盅果,他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果子诱人的香味。
他缓缓移动目光,视线不自觉间就移向了阿叶。
此时阿叶弯下腰从那赤盅果堆成的小山上捏起一枚赤盅果,微微思索的脸上还带着市井生活熏染的痞气。
“我能够用?”阿叶歪了歪头,他好像还没有和人说过,他的创兽在昨日已经满了九只。
邵戈目光死死盯着阿叶手里的那枚赤盅果,他能够听到自己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
就像是一个上万年没有见过食物的狂徒突然看到了大餐,那在他脑海不断分泌的饥饿感快要将他逼疯了。
“你……不用,就……放……回去!”邵戈每一个字都说的十分艰难,他克制着自己将阿叶扑倒的冲动。
阿叶对上那双充满垂涎的眸子,吓了一跳,他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神色,手上十分迅速将那枚果子丢了回去。
绿到诡异的绿叶将赤盅果散发出来的致命诱惑完美遮掩,但邵戈那双染上了红色的眸子却是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呼——”邵戈重重呼出一口气,那颗一直提着就没有放下过的心稍微落下了一些。
等到邵戈的理智彻底回笼,他恍惚间想起阿叶刚刚问的那句话,眉皱了起来:“阿叶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齐芝不是说了只要是赤阶创兽师就能够使用还让阿叶试试吗,阿叶现在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创造了九只创兽了。”阿叶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天倾,那混不吝的脸上带着认真,“按照你的说法,这东西适合用来创造创兽,可我……”
可他已经没有位置了。
他的创兽位置已经满了。
齐芝刚刚也说了是九只创兽,位置已经满了的他还怎么用这叫做赤盅果的果子?
“原来是这个呀,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天倾笑着,那完好的半张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赤盅果可以让一个人更加贴近蛊道一途,但没人说已经有了九只创兽的人就不能够拥有蛊道的创兽呀。”天倾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绿幽幽的叶子,脸上带着几分怀恋。
“季子宁他们不了解赤阶创兽师,因为他们并不是天工一族的人。但寰宇中有很多关于天工一族创兽师们的传说,对于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和他们的创兽,也有很多人有自己的了解。
创兽师的创兽上限确实不止九只,那是事实,是被岁月与谎言掩盖的真相。
第十只创兽是个分水岭,只有越过去了那个分水岭,创兽师们才能够像之前一样顺利地创造创兽。
也只有越过去了那道门槛,创兽师才是真正的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第十只创兽很难,但并不是没有可能。
阿叶,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记住你已经创造的九只创兽,试着从附属的角度去创造你的第十只创兽。
如果其中有一只创兽的属性恰好符合你对于蛊虫的认知,那么恭喜你,你用过的那些赤盅果也就没有浪费。
你和邵戈不一样,邵戈适合完全走蛊道,而你只需要能够有那么一两只小蛊虫就够了。”
天倾的眸光依然是浅浅的蓝色,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能够让浮躁的心灵沉静下来。
邵戈此时那种疯狂的渴望在和天倾对视的时候渐渐消了下去。
他看着天倾,冷不丁说出一个事实:“可我已经有创兽了,那创兽不是蛊虫,没有走蛊道。”
第307章 不可能放弃它们
邵戈之前并不知道什么蛊道,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赤阶创兽师。
他一路摸索,跌跌撞撞,在若有若无的引导下向着一条路走去。
那条路是错误的,但不是全然是错误的。
它至少带着他走上了赤阶创兽师的道路,让他创造出了自己的创兽。
但现在,有一个人告诉他,他这个赤阶创兽师更适合蛊道,一种全新的他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邵戈此时是茫然的。
如果是在这之前,知道这件事情并且清楚里面没有任何陷阱,他肯定是欣然走蛊道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他的创兽们。
那些创兽很弱小,帮不了他什么,却是他黑暗人生中好不容易出现的亮光。
那些创兽很无用,但它们陪伴了他一整个人生,它们对他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适合走蛊道,是否意味着他要舍弃这些陪伴了他多年的创兽。
从齐芝的口中不难听出蛊道很强,那符合他这一生的追求,但是为了变强放弃那些一点点构思创造的创兽,真的值得吗?
在这一刻,邵戈的脑海中最先出现的是他拿着一枚好不容易得到的赤阶创兽石,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在脑海中构建了一次又一次属于自己的赤阶创兽之后才敢使用那枚赤阶创兽石的画面。
是在他失落无依的时候,那冰冷没有温度却给了他温暖的触感。
没有人和他说过,但他就是知道,创兽对于创兽师,是同伴,是亲人,是孩子。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那种一点点描摹刻画的过程,经过岁月的洗礼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是越发明显。
邵戈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创兽的死亡会不是因为遇到了强敌,而是为了给他适合的创兽腾位置,让他变得更强。
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渴望,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但是还有一个更加强烈的声音却在疯狂叫嚣,怒骂,斥责。
邵戈低下头颅,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我是不可能为了完全走蛊道放弃我已经创造的那些创兽的!”
执拗的目光换来的只是天倾微讶的表情,邵戈似乎听到天倾轻笑了一声,笑声中有玩味,但更多的却是支持:“我也没说要让你放弃你已经创造的那些创兽。”
“可是你不是说我适合完全走蛊道吗?”邵戈以为齐芝没有搞清楚状况,还特地强调了一句,“我的创兽并不是蛊虫,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什么是蛊虫。”
“我知道。”天倾颔首,对上邵戈那执拗不乐意沟通的样子,她笑了一下,“但它们能够走蛊道。”
她又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少族长,怎么可能丧心病狂到让邵戈为了走蛊道杀死自己之前创造的创兽。
“它们?”邵戈歪了下头。
“你的创兽们。”天倾将缠在她手腕上的吞日扯下来,她低眸打量着吞日,但每一句话又十分及时,“创兽师和他们的创兽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
创兽是创兽师创造出来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创兽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经了创兽师的手。
创兽师和创兽之间同根同源,甚至可以看成是一个整体。
邵戈你适合走蛊道,那你的创兽也必然适合这条道路,哪怕那是在你对蛊道全然懵懂的时候创造的创兽。”
“邵戈的创兽这么厉害吗?那我的可以吗?”阿叶似乎格外喜欢找存在感。
蛊道一途在天倾的口中实在是太厉害了,足够让每一个渴望强大的热血少年激动沸腾。
虽然他和赤盅果之间没有邵戈那样强烈的反应,但阿叶的心中依然有着一个梦想。
“你的不可以。”天倾看了一眼阿叶,看到这痞气潇洒的少年在她话落的时候肉眼可见地低落了,她紧跟着话锋一转。
第308章 没有人能够提供经验
“虽然你不适合蛊道,但是每一个赤阶创兽师都是天生的毒道天才。
蛊道是其中特殊的一条路,蛊虫实际上也是一种毒,只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展现了出来。
蛊虫能够做到的,只要赤阶创兽师精心专研,他们的创兽也能够做到。
只不过蛊虫将某一方面的能力加强了,而它们的体型又注定了它们行动的灵活性。
阿叶,赤阶创兽师本身就不是弱者,你不必这么执着于蛊道。”
天倾伸出手,在阿叶的头上摸了一下。
被一个小女孩摸头安慰的阿叶瞬间炸毛了。
他可是大人,可是小老大,怎么能够被小妹摸头?!
心里别扭的阿叶躲避着天倾伸出来的手,在天倾略带困惑的天蓝色眸子看过来的时候,他梗着脖子:“我没有执着蛊道。”
“是,你没有。”天倾语气含笑,总觉得阿叶真的是十分有趣。
四个人中只有阿叶和邵戈选择了留下,魏景和贾守宝身后的顾忌太多,哪怕他们两个人的性格都很不错,也不觉得自己能够被人全然交托信任。
邵戈适合走蛊道,如果他活在蛊帝那个时代,将会成就另一段传奇。
但在这个对天工一族来说最差的时代,邵戈也未必不能够成就一番传奇。
阿叶没有在蛊道上的天赋,但阿叶的性格却是十分像天工一族该有的性格。
洒脱自信,不羁坚韧,抓住一切机会让自己成长。
这样一个人,只要走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正常的道路,也就能够走出一番事业。
当然,前提是没有那么多想要杀死他这种试图冲击第十只创兽的人。
“我的创兽们要怎么走蛊道?”邵戈也凑了过来,说实话,他此时内心是真的蠢蠢欲动,要不是担心自己拿起赤盅果后就完全没有理智了,他现在就会扑向那堆果子。
“我不知道,我走的并不是蛊道。在这条路上,没有人可以告诉你他的经验。邵戈,你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赤盅果里面含有的那丝道韵,以及百年悟道之息。”天倾自己的路就是一条与天工一族过往创兽师截然不同的路。
她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赤阶创兽师,根本无法给邵戈提供经验。
而且邵戈的情况,就算是有经验丰富的赤阶创兽师在,也无法给他任何过往经验。
因为唯一一个走蛊道的人,已经走了。
剩下那些人,也不过是照虎画猫,掌握的只是一点皮毛。
当然,邵戈的情况还算是好的,他的蛊道至少已经有前辈了。
天倾的情况比邵戈可要艰难多了。
天工一族从来没有出现过像天倾这种完全无视各色阶创兽大小限制的创兽师,天倾的每一步才是真真正正靠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你一旦决定了就没有后退的机会,我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齐弃黝黑的眸子微眯,本就带着阴寒冷然的眸子因为这个动作显得更加阴冷森然。
“如果你决定好了要走这条路,那我们会告诉你更多的关于天工一族的事情,但知道了那些事情,你也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天倾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现在已经不是邵戈愿不愿意了。
就算是邵戈不乐意,他也没有后悔的资格了。
知道了这么多,他们是不可能放这两个人回去天工大陆的。
那对她和齐弃来说太危险了。
天倾还需要隐藏自己在天工大陆找到剩下的那些跟过来的人,齐弃则是要在毒茅那边完美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默默发育。
“我已经决定好了。”邵戈看了一眼那成堆的赤盅果,既不用损失他的创兽又能够让他变强的事情,他为什么不答应呢?
第309章 阿叶叼着赤盅果
至于这条路上可能会有的危险,邵戈并不怕。
天工大陆被一团巨大的阴云笼罩,在里面生活的每一位创兽师都被一个庞大缜密的谎言包围,在谎言中渐渐迷失了真正的样子。
过往的荣耀,真正的天赋,这些东西全部被一层一层遮掩在谎言之下。
没有什么能比现在更糟糕了。
比起浑浑噩噩一辈子被谎言与欺骗包围,比起艰难活了一生却只活在别人的谎言中,邵戈更想要知道那层层迷雾下面的真相,哪怕那个真相十分残酷,也好过现在的生活。
“我希望我能够知道一切的真相。”邵戈走向赤盅果的时候,在自己还有理智存在的时候,这样对天倾说到。
天倾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浅稍纵即逝的笑容,嘴角那浅浅的梨涡中没有无害也没有腼腆,带着十分纯粹的一丝灵动。
真好,遇上的这个适合蛊道的赤阶创兽师是这样子的人。
天倾总觉得这一切是那么巧合,在这个万年后的天工一族,有太多的族人已经彻底迷失,他们为了更高的地位不择手段,甚至将刀尖指向了同胞。
但还有那么一些人依然在坚持,在这些人中,天倾似乎总能够找到一些天骄,一些能够支撑起她的道路让他们不再孤独的创兽师。
在了解了现在的天工一族现状的时候,她脑海中也曾闪过拯救不了干脆毁了的念头,但就是因为还有这样子的人存在,还能够让她感觉到天工一族的光。
“你会知道的,我也希望你能够和我们站在同一阵营。”天倾眸光稍柔。
她看着邵戈从识海中取出液体,邵戈的原色是一种带着米色的赤色,那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翻滚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瞬间让人觉得自己看到的是小虫。
米色与赤色相交的液体被盛放在赤盅果那向里凹陷的地方。
此时的赤盅果终于有了器皿的样子,装着邵戈识海中的液体。
邵戈此时却慢了下来,那带着急切饥渴的表情趋于平静,他细细观察着手里的赤盅果,从赤盅果与自己的融合中体会着不一样的色彩。
阿叶已经咬了好几个赤盅果了,他看着邵戈那奇奇怪怪但带着一丝独到韵味的动作,终于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了。
他是做不到这一套奇怪又自然的动作的,并且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就算是他那么做了,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嘴里叼着一个赤盅果,阿叶已经完全将这果子当零嘴在吃了,说实话,虽然样子不怎么样,但是味道却是真的不错。
眸光看着邵戈,阿叶嘴里叼着一枚果子,这情形放在任何一个时候都有些怪异。
天倾也没有见过邵戈这一套奇奇怪怪的行为,但她知道不管邵戈怎么折腾都不会有事情,所以她十分安心地将目光看向了阿叶。
这一看就看到了地上丢着的好几个赤盅果的果核。
再看一眼没有一点反应的阿叶,如果不是确定这个人确实是赤阶创兽师,天倾都要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天工一族的族人了。
赤盅果前身是天潜果,虽然因为蛊帝的原因赤盅果与天潜果已经有了几分不同,但其中的一些东西却是不会消失的。
阿叶这完全当成普通果子在吃的行为,让天倾心里升起了一丝疑惑。
这家伙,不会是完全没有蛊道一途的天赋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阿叶同样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无法走蛊道的赤阶创兽师,这样子的人在赤盅果出现之后有记载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齐弃的师父。
那个人在毒道上走到了极致,因为蛊道对赤阶创兽师的冲击,所有赤阶创兽师都会朝着蛊道尝试一下。
只有大长老,完全无法触及蛊道的他在毒道上走到了底。
但阿叶和大长老也不一样。
第310章 果子都奇奇怪怪的
“尝尝这个。”天倾将一枚透明中带着一丝金色的果子丢给了阿叶。
猝不及防又拿到了一枚果子的阿叶眨了眨眸子,他缓缓低头打量着自己手里的这枚果子,沉默了一下。
果子里面的淡淡金色正在变淡,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它现在全然是一枚透明的果子了。
天倾看着那变成完全透明的天潜果,罕见地眨了眨眸子,眸子里有着怔愣。
她抬眸打量阿叶,这个在市井间长大痞气又随性的少年。
少年手里捏着那枚天潜果,将嘴里叼着的赤盅果囫囵吞下:“这又是什么?”
嘴里问着,阿叶的动作却十分果断,他已经将那枚透明的天潜果咬进了嘴里。
齐弃黝黑阴冷的眸子同样打量着阿叶,突然出声:“味道怎么样?”
“还行吧。”嘴里含着果肉,阿叶的口齿有些不清楚。
又嚼了两口,让果肉中的汁水填满自己的口腔,阿叶眸子微眯:“等等,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啊。”
“以前吃过?”天倾已经从天潜果竟然会有纯粹的透明中回过神来,她不动声色打量着阿叶的神情,又觉得其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以前倒是没有吃过这么奇怪的果子,说起来哪有果子是透明的呢!”阿叶回想起天潜果在他手里变成透明的画面,还记得自己透过天潜果看到的那只属于自己的手,手掌心中的纹路都是那么清晰明显。
“而且就算是真有这种果子,也不是我能够吃得起的。”阿叶说着,语气突然有了些嘲弄,对自己境况的嘲弄不满。
就因为他是一个赤阶创兽师,天工大陆根本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就连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老大的小弟在一朝得势之后,看他的目光也是怜悯又鄙夷的,那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直让阿叶觉得这个世界的荒唐可笑。
“不过你给的果子都挺奇怪的。”阿叶从过往思绪中脱离出来,看了一眼天倾,十分中肯地给了这么一句话。
这是事实,今天他见到的两种果子,一种泛着不吉祥血色,诱惑邵戈去食用;另一种根本就没有颜色,只有刚开始的那抹金色以及手里沉甸的质感让他知道这枚果子的存在。
天倾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奇怪吗?寰宇中比天潜果和赤盅果还要奇怪的果子多了去了。
只是阿叶他们被困在了天工大陆,从来没有见过寰宇灿烂丰富的文化,才会对这两枚平凡无奇的果子产生惊讶。
等到他们见识过了寰宇中各个星球与大陆富饶的物产,就会明白这一切其实根本就没什么。
“它们是同一个东西吧?”阿叶将口中的天潜果咽了下去,突然看向天倾。
天潜果和赤盅果看外貌没有丝毫相同之处,但因为赤盅果的前身就是天潜果,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们也确实能够说是同一种东西。
但是在阿叶之前,从来没有人将天潜果和赤盅果视为同一种东西。
它们的口感还是有所不同的,因为它们里面蕴含的物质是有些微不同的。
赤盅果里面有蛊帝留下的一丝道韵,那丝道韵让赤盅果里面多了一种独特的味道。
但除了少数人,其他人食用这些果子又不是奔着味道去的,更不用说根据味道判断出赤盅果和天潜果的根源一致。
“也可以这么说,阿叶你是有什么问题吗?”天倾看着阿叶,目光十分仔细不愿意错过这个人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能够从味道上判断出不同,阿叶,不一般。
第311章 图你这个人
“还有吗?”阿叶的话让天倾和齐弃愣了一下。
面对两双颜色不一但带着同款询问的眸子,阿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刚刚那个透明的果子还有吗?”
“你以为这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吗?”天倾嘴角一抽,她已经感觉到了手腕上的吞日浓浓的不满。
吞日手里天潜果是还有不少,但是也经不起只进不出的消耗呀。
对于自己的小零嘴不能够当成小零嘴来吃了,吞日内心已经很不爽了。
可看看阿叶现在是想要干什么,竟然想要将吞日都舍不得再吃的天潜果当成零嘴来吃!
“那不是有一堆吗?”阿叶指了指那一堆赤盅果,表示那个都有一堆为什么现在这个就没有一堆了呢?
“这些赤盅果是这里产出的,至于刚刚给你的天潜果,只有存货。”天倾点了点那边那堆果子,这片试炼地是属于赤阶创兽师的,蛊帝当初就在这里种了一棵赤盅果树,现在已经养成了一片果树林。
赤盅果是绝对够的,但天潜果那是真的只有吞日这些青漠异兽保留下来的那些,数量有限。
“存货?”阿叶眸光微闪,他再次拿了一枚赤盅果,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低语。
“是啊,存货。”天倾伸出手摸了摸吞日的小蛇脑袋,一边和阿叶说话的同时一边和吞日进行沟通。
【别气闷了,天潜果要留着但你可以吃赤盅果啊。这地方赤盅果绝对够多,到时候往你的创兽空间里放那么几座小山,绝对够吃个上百年了。】
【我不喜欢赤盅果,没有天潜果好吃。】吞日倦懒的眸子微抬,语气带着几分懒散。
赤盅果里面有蛊帝那个赤阶创兽师的味道,对于那些赤阶创兽这是人间美味,但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往钟情的菜色里面加了一份古怪的调料,整个味道都变得奇奇怪怪了。
【那就再等等。】等她离开天工大陆前往寰宇就好了,到时候给吞日去生产天潜果的地方摘一些。
或者等的更久一些,等到她带着族人回去天工一族的旧族址,那里有着一星球的天潜果林。
阿叶没有问什么为什么给我吃存货的蠢问题,这种问题就算是问了面前这个小女孩也能够想到方法岔开,还不如问一些别的:“齐芝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别有所图?”
“是呀,我图你。”天倾笑着弯了弯眸,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就像是注进了星光,一闪一闪。
“图我什么?”阿叶痞气的脸上在一瞬间的怔愣后,很快又挂上了不羁的笑容。
“就图你这个人。”天倾的脸上也带上了不羁灵动的笑,她勾了勾唇,“阿叶想要为季子宁背后的那位主上卖命还是想要为自己而活?”
“能够为自己而活为什么不选择为自己而活,问题是可以吗?”阿叶勾了勾唇,他看向天倾的目光别有深意。
他可记得天倾昨天被那些人叫走了并且她和齐泠已经成为那边的人了。
和已经归顺季子宁背后之人的人谈论单干,他还没有那么傻。
万一是试探呢?
那他可就危险了。
不过阿叶看着天倾和齐弃的时候,总有一种他们是真的在认真问这个问题,并不是为了季子宁才问的感觉。
“可以,只要你想当然可以。”天倾发现了阿叶的顾忌,嘴角微抽,她倒是忘了这件事情。
在这些人眼中,她和季子宁他们可是一伙儿的。
“我们和季子宁没有关系,你不用担心我们是在试探。”
第312章 不过是互相利用
“试探的人也不会暴露他的身份。”阿叶抿唇,要是都知道是试探者了,试探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觉得我和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天倾一想,阿叶说的也有道理,看来她还需要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呢!
“怎么说?”阿叶不知道天倾问的是哪个方面,他试探着询问。
“你们应该已经看出了我们的不一般,我们并不是那种严格意义上的受到天工大陆知识熏染的赤阶创兽师。
我和哥哥,身份有点特殊,这个暂时不方便和你们讲。
你们只要知道我们是现存最了解赤阶创兽师的人就可以了。
而我们有我们的使命,我们能够暂时在别人手下做事,但不可能彻底依附一个人。
因为我们自身就是自己的主人,我们是独立的个体。
阿叶,我问你那句话不是因为季子宁背后的那位主上,而是因为我们。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情况很特殊。
当然,就算是你的情况没有那么特殊,凭着你留下来了,有些事情我们也不会瞒着你。
天工一族曾经是寰宇最辉煌强大的一个种族,但我们的强大与辉煌却招来了别的势力的忌惮。
那些帝尊联手害死了当年天工一族最强的一批人,也让现在的天工一族变得面目全非。
而我和哥哥的目的,就是拯救我们的种族。
我们的血脉强横,我们的基因优秀,我们不应该被封锁在这小小一片大陆上,广袤的寰宇才应该是我们的家。
现在你懂了吗?
以我和齐泠的情况,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会归顺一个小小的帝尊,为那个帝尊卖命。
一切不过是利用,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罢了。
所以阿叶,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天倾伸出手,逆着光的她在这一刻向阿叶递出尽头不知是天堂还是炼狱的邀请。
“加入你们是指为你们效命吗?如果是的话,我好像并没有为自己而活的自由呢。”阿叶扯了扯嘴角,他的眼底充满了嘲弄。
“不,加入我们是为你自己而活。你我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平等的同伴关系。”天倾摇头,她不需要属下,她想要的只是能够并肩作战具有独立思想的同伴。
“同伴?”阿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以前在市井混的时候,那些人都喊他老大,而他把那些人当成自己的小弟。
这种关系和天倾说的同伴又是不一样的。
而且阿叶很清楚,那些人之所以会跟着他不过是因为他在那条街上混的时间最长,跟着他能够更好地活下去罢了。
实际上等到遇上了另外的机遇,这些小弟一个个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就像是那个入了别人眼的小弟一样。
“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邵戈拿着一枚赤盅果走了过来。
这个少年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身上似乎沉淀了很多年的岁月,在走过来的时候,那双眸中带着百年的沧桑。
“是,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都知道这么多的事情了,如果不和我们一起,你觉得我们会让你们离开吗?”
天倾点头,当然是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她没有在这一点上过多纠结,反而是对邵戈的情况比较感兴趣。
邵戈那似乎经历了百年光阴才会有的成熟与沧桑,让天倾想到了一些事情。
当年的蛊帝在赤盅果里留下的真的只是一丝道韵吗?会不会只是因为没有人达到蛊帝的要求所以才没能够窥见真正的传承?
“你经历了什么?”
第313章 蛊帝新晋弟子
天倾问的很直接,而邵戈则是笑了一下,反问:“你觉得呢,少族长?”
天倾和齐弃的瞳孔齐齐一缩。
天倾天蓝色的眸子里闪过冷然与一丝探索,而齐弃黝黑的眸子里则是闪过了阴冷与杀意。
他们从来没有暴露过天倾是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身份,甚至就连族长、祭司和长老们这些词都没有提及。
邵戈怎么会知道天倾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难道说他是那些帝尊之一的手下吗?
“少族长别那么紧张,是师父告诉我你的身份的。”邵戈没想到天倾和齐弃的反应会这么大,他连忙开口。
“师父?蛊帝?”天倾神色冷漠,配合着她现在那毁了一半的容颜,只让人觉得愈发恐怖森冷。
“对,就是蛊帝。”邵戈颔首,“少族长你也说了我是最适合蛊道的奇才,所以我触动了赤盅果里面蛊帝留下的传承。刚刚对你们来说只是没多久的事情,但对我来说已经过了百年之久。”
邵戈在跟随本心照做之后,在赤盅果与他的原色紧密接触的那一刻,他就被拉入了另一个时空。
在那里,他以第一视角体会了曾经蛊帝经历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在他看着蛊帝开启空间隧道回去的那一刻,他再一次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他看到了自己看了百年的脸,看到了那张记忆深处熟悉的年轻面容。
蛊帝很年轻,或许每一位进入修炼一途的人都喜欢将自己的面容定格在最好的时候。
邵戈本身的年纪并不大,所以以蛊帝的身份体验过百年光阴之后,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现在在面对另一个自己的错觉。
幸好蛊帝并不是坏人,他唤醒了他属于邵戈的记忆,并且让他做自己的徒弟,希望他跟随少族长让天工一族重新在寰宇绽放光彩。
“事情就是这样,师父让我追随你。”邵戈说到师父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柔和。
在那个男人分明可以夺舍他的身体,将他的记忆完全改为自己记忆让自己在他身上以一种另类的方式重生却没有这么做的时候,邵戈就真正认可了这位师父。
他的师父,是一个很正直的人呢。
而师父想要他辅助的少族长,也一定是一个很正直的人吧。
“蛊帝不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他为什么会知道少族长?”声音突然响起的时候,吓了邵戈和阿叶一跳。
他们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绑着五彩斑斓小辫子的小少年穿着一件同样有着夸张彩色的衣服站在树下,见他们看过去小少年还抬手挥了一下:“你们好啊,我是斑彩。”
“之前没有这个人吧?”阿叶嘀咕,说话的时候看向没有惊讶的天倾和齐弃,希望这两个人能够解释一下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少年的身份。
如果之前队伍中有这么奇特鲜明的人,他们不可能没有印象。
“他是大长老的创兽,也就是这片试炼地曾经的主人的创兽。之前这片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一直是他在负责。”天倾丝毫不在乎自己说的这话有多么令人震惊。
阿叶嘴角疯狂抽动,创兽还能够是个人?!
“你好,我能够继承师父在这片试炼地留下的那块地方吗?”邵戈十分平静,他早就知道万虫窟实际上是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这里面是有掌管者或者是掌管者的创兽的。
虽然对于这个创兽的造型有些接受无能,但邵戈十分清楚自己应该要什么。
师父只有他这个弟子,他的东西都是他的。
第314章 所有权争夺赛
“蛊帝留下的东西你可以带走,但这片试炼地不能给你。”斑彩本就没有要贪下蛊帝留下的那些东西的意思。
之前是蛊帝没有继承人,所以他曾经在天工一族属于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里面留下的东西才会一直留在这里,成为了试炼地的一部分。
现在既然蛊帝已经认下了邵戈这个弟子,那蛊帝曾经拥有的一切自然是由这个人继承。
他想要将东西拿回去,没有一点问题。
只不过这件事情也就只能够是将东西拿回去,多的就没有了。
虽然蛊帝曾经是这片试炼地的所有者,但是在蛊帝陨落之后,这片试炼地已经在一代又一代的大长老手里传承过了,已经不是蛊帝的私有物了。
而且现在这片试炼地已经属于小齐泠,别人想要拿走,想都别想!
“这片试炼地有主?”邵戈说这话的时候,扫过天倾。
在他看来,他们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是这片试炼地最有可能的持有者。
毕竟是少族长,想要天工一族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的。
“小齐泠是大长老唯一的弟子,之前你们昏睡的时候他已经拿到了这片试炼地的所有权。”斑彩说道。
“是齐泠?”邵戈倒是忘了这位赤阶创兽师的能力也十分出色,一点也不像是现在的天工一族会有的水平。
或者说他不是忘了,只是因为蛊帝和他说的是少族长会到万年后的今天,将陷入困境的天工一族重新扶起来,其中并没有提到别的天工一族的弟子也会穿越万年光阴到今日。
“有意见?”齐弃语调微微上扬,那双黝黑的眸子里是对世事的不在乎。
他对于这片试炼地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因为这是师父想要他继承的东西,而且这东西能够让他变强,所以他才会成为这片试炼地的掌管者。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将自己的东西拱手相送。
他是万年前天工一族最后一任大长老唯一的弟子,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天工一族下一任的大长老。
他的师父陨落了,天工一族的所有长老、祭司和族长都陨落了。
传承断代,但他始终是那大长老之位的唯一继承者。
大长老生前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的,没有任何人能够染指。
哪怕是那片试炼地曾经的某一任所有者的弟子,也不能够。
他的东西,这辈子就算是他不要那也是他的。
“没有,就是有些惊讶原来你也是那个时代的人。”邵戈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对齐弃并没有恶意。
齐弃冷哼了一声,那双黝黑的眸子里依然阴冷,看过去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一个能够吞噬所有光亮的黑洞,诡谲危险。
“我只要师父当初在这里构建的那块区域,其他的都是你的,大长老之位也是你的。”邵戈经历了百年的光阴,对于齐泠这个阴冷带着厌世疯狂之息的小男孩也很纵容。
在他看来,这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邵戈根本就不知道,要是单纯按照年龄算,齐弃可比他大不少。
“本来就是我的,蛊帝已经是过去式了,就算你是他的弟子,他是天工一族的帝尊,也不能够破坏规矩。”齐弃云诡暗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然,不过是一个帝尊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谁还不会是个帝尊了,那个蛊帝也就是仗着比他多活那么些年,比他出生早那么些年,不然谁才是赤阶创兽师第一人还不一定呢!
齐弃看邵戈的眸子十分冷,这冷然敌意让邵戈脸上的纵容之色发生了改变。
第315章 不惨就不需要他们了
“齐泠,我真的没有恶意,也不会和你争这些东西。这片试炼地既然已经传到了你师父那里,那由你继承也是顺理成章的。”邵戈脸上的纵容已经换成了淡淡的无奈。
他看着像是那种揪着点蝇头小利就不放的人吗?
一片试炼地而已,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东西和人拼个你死我活。
“我只要我师父当年创造的那一块地方,那里是蛊虫之地,是最适合我感悟历练的地方。
我知道你可能会说那块地方包含在你刚刚得到的这片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里面,但是你不能否认那是我师父创造的。
在天工一族,创造者对于他们创造的东西有绝对的所有权,不是吗?
当初师父在试炼地里面特地划分了一块区域提供给蛊虫,是为了从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中挑选出他的继承者。
试炼地没能够让他如愿,但在今时今刻,他终于找到了他的继承者,我有权力继承他的一切。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那块地方包含在你的地方里面,我拿走了就是破坏了这片试炼地的完整性。
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做的。
我和你一样,都想要保留这片留存着我们师父存在痕迹的试炼地。
我需要的只是能够自由出入这片试炼地的资格,我需要去那蛊虫之森历练。
师父曾经创造过的蛊虫对我虽然没有借鉴意义,因为我已经跟着他一起经历了百年悟道。
但那些蛊虫对我有其他的更加重要的意义。
齐泠,我希望你能够不要将我当成和你抢东西的坏人。
我们其实是能够并肩作战的族人、伙伴。
你这样做会让少族长很为难的。”
邵戈十分懂齐泠的软肋是什么,少族长是他的妹妹,而且看齐泠那样子也知道齐泠有多宠着他的这个妹妹,他不可能做让齐芝为难的事情。
“就你?还不配!”齐弃阴冷森然的眸子淡淡扫过邵戈,就像是一条如影随形的毒蛇在暗中伺机而动。
他根本就没有将邵戈视为敌人坏人,一切不过是邵戈自己的脑补。
他只是不太清楚,邵戈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蛊帝那都是哪个时代的人了,他陨落的时候少族长都还没有出生,不,那个时候就连他的师父也都还没有出生。
蛊帝是从哪里得知天倾的消息并且还让他在未来收的弟子保护辅佐少族长的呢?
这事情根本经不起细思。
“蛊帝怎么会知道少族长的存在,我们希望你能够将这件事情说清楚,否则我们无法放心将这片试炼地的权限给你打开。”吞日从天倾的手腕上脱落,金色短发小少年出现的时候,将话题再一次拉了回去。
“这这这!”阿叶看到天倾手腕上的那条小金蛇竟然在他的注视下变成了一个人,整个个人都懵了。
怎么说呢,这短短的时间内他经历了太多,世界观被重塑了不止一次。
“吞日。”吞日懒懒打了个哈欠,那金色短发蜷曲,带着几分慵懒随性,“别那么惊讶,创兽能够化人在以前就是常态。”
“你要是努力,你的那些创兽也都可以化人。”邵戈开口,阿叶现在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经历过天工一族正统传承洗礼的人。
邵戈理解阿叶此时的心情,要是以前的他,对于这一切也会感到很震惊。
“我们以前真是过得太惨了。”阿叶适应力十分强,此时已经从创兽能够变成人转移到了天工一族悲惨的命运。
按照邵戈和齐芝的意思,他们以前真的很厉害呀。
可是看看现在的样子,说出去怕不是要被那些知道他们是什么种族的人笑掉大牙。
混的也太惨了。
“是很惨,所以才需要我们来改变。”邵戈表示,如果不是现在的天工一族那么凄惨,也不需要他们这些人来改变什么。
第316章 直面死亡,吾辈笑之
“我只想要知道你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斑彩已经有些恼了,邵戈迟迟不说蛊帝怎么会知道少族长的存在,这让他们十分怀疑这个少年的真实身份。
如果邵戈真的是那些人设置的陷阱,那他们不可能让这个人安然离开的。
对于未知已知的危险,必须及时扼杀在摇篮里。
“创兽有什么能力你们不会不清楚吧?天工一族的创兽能力千奇百怪,有能够预见未来的创兽很稀奇吗?”邵戈感觉到了斑彩他们身上隐隐的敌意,知道自己再不说清楚恐怕就要被清剿了。
“因果?”斑彩皱眉,掌握因果大道的创兽不是没有,但那好像不是蛊帝会有的创兽吧?
蛊帝的创兽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蛊虫,攻击性和其他方面倒是挺有作用的,但在因果预测这一方面,还真没有那么一只领兽。
而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如果他们不是有一只领兽专管因果,他们在因果大道上根本就不可能走远,也不可能窥见多么重要的事情。
“是因果。天工一族血脉太强横霸道了,我们在寰宇几乎无人可敌。灭族之灾的时候,明面上只有那九个帝尊在针对我们,但背后到底有什么,我们谁都说不清楚。
我们唯一能够知道的是天工一族的强横是因,灭族之灾是果。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工一族的灭族之灾就已经被预测到了。
也在很久很久之前,你这位能够挽救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也已经被预测到了。
为天工一族延续努力的不仅仅是你们那一代的天工一族族人,还有之前的很多很多代。
所有人都在为种族延续努力着。
现在在灭族之灾之后,天工一族还能够留有一点摇摇欲坠的火种,那是不知道多少人努力的结果。”
邵戈话说了没多少,就被打断了:“据我们所知,蛊帝根本就不会因果大道。”
“师父是不会因果大道,但师父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不会,和他同时代的人中总有人是会的。
祭司在天工一族的历史上一直都存在着,他们以天工一族为己任,为苍生族人奉献自己的一切。
从来都不是只有你们那个时代才有能够预见未来的人,每一个时代都会有这样在因果大道上修炼到极致的人。
窥探天机的代价很重,祭司是轮换速度最快的一个高危群体。
但天工一族从来都不会缺少祭司,不会缺少那么一个可以窥探天机的人。
或许,这也是天工一族会面临灭族之灾的原因之一。
我们太强了,不是单个方面的强大,而是各方面的强横。这很容易引来忌惮与妒忌。”
邵戈没想到问题关键竟然是在因果大道上,天工一族难道还会缺在因果大道上造诣很深的人吗?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天骄,各个方面的。
蛊帝身处的那个时代的祭司已经遇见了天工一族的未来,而蛊帝作为天工一族的顶尖战力,知道这一切不是很正常吗?
再加上天工一族族人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会袖手旁观。
蛊帝当初之所以坚持蛊道传承不能够断绝,也是因为他知道蛊道的力量,知道这力量在关键时刻能够发挥的作用。
蛊帝是自愿陨落的,他那么做就是为了给天工一族一个未来,一个不会黯淡收场的未来。
实际上,自愿死亡的天工一族帝尊又哪里只有蛊帝一个!
天工一族的血脉那么强横,就算是在天倾齐弃在的那个时代,除开族长、祭司和九大长老也还有很多的帝尊。
帝尊的寿命那么长,在他们之前的那些帝尊又怎么可能会全部陨落,不过是在为了给后辈们一个未来而努力的途中自愿面对死亡的。
在他们眼中,如果他们的死亡能够换来一个天工一族再也不用担心未来的机会,那就是值得的。
第317章 男人是不可能男人的
“你还知道什么?”天倾突然出声,她并没有怀疑过邵戈会是那些帝尊的卧底。
因为她能够感觉到邵戈身上的气息,她很确定这个族人是不会伤害她的,就算是伤害自己都不会伤害她的那种。
天工一族的族人永远都不会对他们的族长少族长下手,这已经是印刻在他们血脉中的东西了。
所有那么做的人,最终都会被天工一族除名。
失去了根的创兽师,就再也不配称为真正意义上的创兽师了。
他们对于创兽石的理解与把控会慢慢消失,那种能够随心所欲创造万物的天赋也会渐渐消失。
这是对背弃种族的族人的惩罚。
那是世界上最仁慈的惩罚,也是最残酷的惩罚。
说它仁慈,是因为它几乎没有动过那些背叛种族之人的一丝一毫,只是剥夺了他们身为这个种族的血脉天赋,剥夺了天工一族这个种族赋予他们的荣耀与辉煌。
比起那种酷刑与废除修为、经过万千折磨,这可以说是相当仁慈了。
说它残酷,则是因为它斩断的直接是一个人的根本。
没有种族,也就没有了根,又怎么能够健康茁壮成长。
而在体会过像是创世神一样能够创造万物的经历后,一朝失去这种天赋,对于创兽师来说又是何其残酷。
特别是当他们在一次次的生死危机中失去自己并没有被剥夺的已经创造的创兽的时候,在以前的他们分明能够救回这些视为亲友的创兽却因为被除名再也做不到的时候,那种悔恨与痛苦将彻底包围他们,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罪。
邵戈如果想要对她不利,天倾能够感觉出来。
就像是当初的谢云鹤一样。
谢云鹤他们对她的利用是隐隐的,是犹豫徘徊不果决的。
但就算是那样,她也能够感觉到这三个人对她的不怀好意,能够感觉到他们在被天工一族排斥。
“我还知道我要跟着你,只有你能够拯救天工一族。”邵戈看着少族长的样子,对于能够拯救天工一族的人竟然是一个被毁了容的不过十来岁的小女孩这一事感到些微惊诧。
但他心里明白,这个人就是能够拯救天工一族的人,不可能会有错。
师父那么厉害,不可能会判断错误的。
他说在他的身边,有着天工一族的少族长那就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他说他们的少族长是个女孩子那就必然不可能是个男孩子。
他说让他傍上少族长让他也体会一下做少族长男人师父的滋味那就……
那是不可能的!
邵戈又看了一眼天倾,少族长比他小那么多啊,他不可能做那么禽兽的事情!
而且少族长也不是他的菜,强行凑对对他们都不好。
师父这个愿望他是不可能满足的。
反正师父也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就算是他不满足师父的小愿望也不能够将他怎么样。
“你接下来跟着齐弃一起,我这边不需要你。”天倾指了指齐弃,既然邵戈现在已经有了蛊帝的传承,那将这个人丢到寰宇中去完全没有问题了。
“为什么?我很能干的。”邵戈对于少族长竟然不愿意收下他有些微的不乐意。
他对齐弃没有恶感,但如果可以选择,他还是更愿意跟着少族长。
“不是你能不能干的问题,是寰宇对你的发展更加有利的问题。”天倾都已经准备好解释她和齐弃并不是真兄妹以及别的一些事情了,也直接说了齐弃而不是齐泠这两个字,但她完全没想到邵戈的关注点不在她以为的地方。
平时挺精明一个人呀,怎么关键时刻就犯傻了呢!
第318章 火星犹存,星火不灭
“那好吧。”邵戈有些勉为其难,既然这是少族长的决定,那他还是照做吧。
反正离开的也不只是他一个,还有齐泠呢。
而且少族长说得对,寰宇确实比天工大陆这片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的地方更适合他。
邵戈敲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剩下的就是阿叶的归属问题了。
“阿叶,你决定好了吗?要和我们一起吗?”邵戈看向阿叶,衷心劝告,“季子宁他们只是在利用我们,你可千万不要因为那么两句话就傻乎乎地以为这些人会真心待我们,那是不可能的。”
外族对天工一族能够什么好心思,不过是觊觎他们强横的实力想要利用他们罢了。
“我又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想被灭口就只能加入你们不是吗?”阿叶挑了挑眉,他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郁闷,也有些悻然,但似乎也藏着一丝幸而。
“不会被灭口的,我们不会那样对一个品行没有问题的天工一族族人。”天倾突然出声,她看着阿叶,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全是认真,“阿叶,我希望你是自愿加入我们的,而不是生命受到威胁后的被逼无奈。”
“我很清醒,也没有被逼无奈。”阿叶眼神有些飘忽,语气带着一丝别扭,“谁还没有个拯救世界的英雄梦,如果最后做成了,我们可是要名留青史的,这种好事我为什么不答应?”
“那……欢迎加入?”天倾抿唇轻笑,她试探着伸出手去。
对于阿叶,她还有很多不解与未知,但只要她知道,这个人同样是一个不可能对她不利的人就够了。
未知与不解之谜,意味着更多的发展空间,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根本没必要提防戒备。
“谢谢。”阿叶痞气的脸上装出一副矜持有礼的样子,他伸出手与天倾轻握了一下,末了,他试探着询问,“我还是老大吗?”
阿叶对于当老大的执念可以说是深入内心,似乎他不能当老大是要了他命的一件事情。
“你想当少族长的老大?”斑彩转了转手腕,彩色的烂漫头发配合上那双锐利危险的眸子,让人觉得有几分怪异的同时也觉出这个人的危险与暗敛锋芒。
“贼心不死,都知道少族长是什么身份了还想要当人老大!”吞日轻嗤了一声,那双倦懒的明黄色竖瞳散漫中带着危险。
齐弃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黝黑阴冷的眸子盯着阿叶,那阴暗晦涩的气息向阿叶扑去,就像是阴间厉鬼欲夺人性命。
“阿叶,慎言。”邵戈薄唇轻抿,少族长的老大也是一个人想要当就能够当的?
阿叶哦了一声,眸底充满了失落,他不就是想要当老大嘛,他就这么一点爱好,现在就连这个爱好都不能够保留了吗?
“你可以继续当你的老大。”天倾说出这句话就看到阿叶一下子变亮的眸子,她轻咳了一声,“不过不是给我们当老大,我们是同伴,并不是老大和小弟的关系。”
“那给谁当老大呢?”阿叶很好说话,只要他能够继续当老大就可以了,小弟是什么人都没有什么关系的,“魏景和贾守宝?”
“也不是他们。”天倾没想到阿叶竟然会想到那两个人身上。
那两个人可不会去寰宇,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选择让天倾注定了不可能让这两个人和他们成为一队,还因为那两个人的身份不允许他们去寰宇。
魏景和苍蓝学院有关,但凡学院背后都有那个帝尊的影子,魏景自己都不觉得他能够全然保守她的秘密值得她信任,他要是去寰宇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少事端。
贾守宝更是如此,这个男人是贾家的人,虽然只是一个旁支,但贾家所有的人应该都在那个帝尊的视线中,乖乖待在天工大陆为他所用还好,要是想要离开前往寰宇,怕不是死一死更加简单轻松。
“那是谁?”阿叶想不到还有哪个他和天倾都认识还适合成为他小弟的人选。
“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只能够告诉你,寰宇很大,总有适合你的小弟存在。”天倾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天空。
寰宇之外,世界广阔无垠,能够遇到什么样的机遇全看你的运气。
“哦……等等,寰宇?!你的意思是我也要跟着一起出去?!”阿叶刚开始还是有些失落的漫不经心,等到回味过来天倾的意思后,他的眸子瞬间瞪大了。
这怎么还有他的份呀?!
“你不想去看看吗?”天倾淡淡反问,那双澄澈天蓝色眸子里带着笑意与灵动,“寰宇很大,天工大陆很小,一辈子蜷居在天工大陆,你永远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阿叶想要出去看看吗?
如果可以选择,他怎么可能不想要出去看看,一直以来的犹豫不过是不相信自己真的有那个资格而已。
他不过是在市井间长大凭着点小聪明勉强混出了点名堂的少年而已,还是一个被曾经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弟怜悯施舍的小少年。
他真的能够去看看外面的广阔世界吗?
痞气不羁,总是一副洒脱随性的阿叶内心其实是极度不自信的。
他不相信自己会有一天走了狗屎运。
“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天倾浅笑着颔首,她看向阿叶,“实话告诉你,天工一族万年前的那场灾难其实是灭族之灾,而且是不可逆转的灭族之灾。但你看看现在,天工一族真的彻底灭绝了吗?并没有不是吗?
虽然他们正在灭绝的路上,但只要我在,我就不会允许这个被不知道多少人留下来的火种熄灭,我会带着这星星点火,去燎原,去成为熊熊烈火。
天工一族就是一团火,火星犹存,星火不灭。”
天倾其实知道很多,她也知道她身上背负的都是什么。
她不能够后退,也没有资格退缩。
但她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又很坚定,她坚信自己照着这条路走下去,看到的将是黎明曙光。
“我们三个都走了,你怎么办?”阿叶并没有彻底被天倾忽悠走,相反他还有精力思考天倾的处境。
天倾身为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在这样一个倾颓的种族面前,一意孤行要挽救即将熄灭的火种,本就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她需要付出很多,也要忍受很多。
在这条路上,如果没有一个人陪着天倾,对天倾来说太难走了,也太孤独了。
但根据天倾刚刚的安排,分明就是要将他们三个都送出去,寰宇之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阿叶没有见过,但想也知道那是一个物资富饶资源充足的地方。
那地方没有什么不好,但对于被留下来的天倾,似乎有些不太公平。
他们三个能够互相扶持,但天倾这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却只能一个人留在最危险的地方。
第319章 是因为一个人
“我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喽。又不是离开了你们我就活不下去了,天工一族还没有那么脆弱的人,更不用说我还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是预言中唯一能够挽救这个种族的存在。”天倾嘻嘻哈哈,并没有任何伤感不安。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真的确定不需要一个人留下来帮你吗?”阿叶搓了搓手,神色间有些担忧,“有些事情一个人并不是很方便,身边多一个帮手总不会是一件坏事。”
“不需要,我能够用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们三个,先不说我已经遇见的那几个人,就是之后我也会遇见更多的人。”天倾摆了摆手,天工一族留下的后手又不是只有自己面前这几个家伙。
不说那些更早的天工一族族人,就是她在的万年前的那个时代,族长、祭司、长老和各个帝尊们就做了很多努力,也给她留下了很多助力。
更不用说根据邵戈的话,蛊帝在的那个时代同样已经知道了天工一族将要面临的这场灭族之灾,并且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就算是没有这些人,现在的天工一族颓是颓了点,但也并不是没有有着赤诚之心的人,她诚心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和人手也不是做不到,就是需要的时间更久一些而已。
“阿叶,你不觉得你管的东西有些多了吗?这个问题就算是我和齐泠都没有反驳过少族长的决定呢!”邵戈笑了一下,很轻的一声笑,其中并没有过多的意思,就是很单纯的一声笑。
分明他和齐泠才是被赋予使命辅佐少族长的人,但在那个瞬间,阿叶这个人反而是比他们更加担忧少族长的安危。
“我只是关心一下。”阿叶哼了一声,脸上别扭又傲娇。
“是,你只是关心一下,只是这一下关心比我和齐泠加起来还要多而已。”邵戈十分配合,但有些事情是不需要那么配合的。
邵戈的配合反而是让阿叶更加别扭不自在起来了。
“话说回来,我当初自愿来这里是想要混口饭吃,你们来这里是为了这个万虫窟吗?”阿叶开始强行转移话题。
天倾和齐弃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齐齐看向阿叶,最后还是天倾轻声开口:“不是,来之前我们不知道这里有大长老留下的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
“那你们是为什么来的?”邵戈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少族长和齐泠的画面,这两个家伙可是一点都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刚出场就赚足了注意力。
“二长老留给我的人要去苍蓝学院,因为他还没有觉醒万年前的记忆,所以我并不好直接和他相认,那会惹出很多事端。”天倾简要地说明了一下原因。
“所以少族长是想要去苍蓝学院等人慢慢觉醒记忆?”邵戈嘴角微抽,这也太累了吧,万一那个二长老的人十几二十年不觉醒记忆,难道少族长还要等上个十几二十年吗?这也太不合算了。
“差不多,放心,路正阳觉醒记忆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情,时间线不可能拖得很长,柳祭司不会犯这种时间上的错。”天倾说着看向斑彩,“试炼地是意外之喜,但应该也是意料之中。”
阴阳实力很强,就算是她现在能够使用的只是他们本身具有的阴阳大道的一点点,也能够帮她选出最合适的那条路。
能够凭借赤阶创兽师身份顺利进入苍蓝学院的方式有很多种,之所以会选择这条路必然也有斑彩和试炼地存在在这里的原因。
或许还有邵戈这个蛊帝潜在弟子和阿叶这个能力成谜的人也在这里的原因。
如果没有她和齐弃的到来,邵戈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赤盅果的存在,也不可能能够被赤盅果内留存的蛊帝气息收做弟子,更不用说是用蛊道强大自身,震彻寰宇。
他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直接死在这里,让自己的身躯内藏有的能量化为试炼地正常运转的微薄能量之一。
而阿叶,天倾觉得这个人可能也会死在这里,也有可能会离开。
但不管怎么样,阿叶不可能知道天工一族真正的过往,也不可能有比现在更加辉煌的未来。
是,他们这条路很难走,但就像是阿叶说的那样,要是做成了,天工一族的历史上将留下他们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寰宇的历史上也将留下他们那浓墨重彩的身影。
“这里有你进入苍蓝学院的契机,是因为某个人?”阿叶很聪明,他知道那些学院是排斥赤阶创兽师的靠近的。
在天工大陆,别说是学院这种容纳人才培育人才的地方,就是一些小作坊小酒馆,都是禁止赤阶创兽师入内的。
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现状就是这样,活得恐怕还不如一个畜生。
“是因为一个人。”天倾点头,这一点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要做成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这几个人协助呢。
而且既然已经是同伴了,那自然是要给予信任的,遮遮掩掩反而是不利于内部和谐。
“那是谁?你现在找到了吗?”邵戈有些担忧,万虫窟可不是什么良善无害的地方,每一次进来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要是少族长进入苍蓝学院的那个契机死在了这里,那事情就没法玩了。
“找到了,这个人你们也认识。”天倾弯了弯眸子,她心情不错的时候,那种逗弄一下族人的兴趣就又回来了。
“我们都认识的人除了魏景和贾守宝就只有季子宁那些域外来的人了。”邵戈没想到少族长还要卖一下关子,但他也十分配合地开始猜测,“季子宁他们是不可能的,要是他们和苍蓝学院有关,也不会在这个地方遮遮掩掩培养我们。”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是那些域外来的人,少族长现在就不应该在这里了。
能够让少族长进来这里说明那个契机应该是和他们一样的进入这里的赤阶创兽师,所以少族长才会需要跟进来和人打好关系。
“贾守宝和魏景都不简单。”邵戈继续分析,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看了天倾一样,想要从天倾的眼神中分辨出什么,“要说了解,我是对魏景更加了解一些,魏景本身没什么出色的,但他爷爷听魏景偶然说漏嘴的时候说了是一位导师。”
导师这个身份就十分像是学院里会有的人,可以说魏景就是少族长要找的那个人的可能性十分大。
但也不得不考虑贾守宝的身份。
“贾守宝也不简单,那家伙是个世家公子,虽然不清楚是哪个世家的,但大家都知道,有些学院那就是世家和个人把控,你也不能确定贾守宝背后的势力没有那个能力将齐芝安排进一个学院,毕竟那人姓贾。”阿叶出声,呛了邵戈一下。
第320章 魏景傻小子
贾家是大姓,就算是阿叶也知道贾家的存在。
因为在他生活的那块区域,就有一个贾家旁支,那里面有一位乐善好施的大公子,经常给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幻铢和粥食。
就算是那个贾家旁支,在阿叶所在的城池中地位也超然,可以说根本就无人敢得罪。
如果贾守宝真的是这个家族的人,哪怕同样是个旁支公子,也足够做很多的事情了。
“贾家确实能够做到这些,但贾守宝恐怕是没有那个能力。”邵戈观察过贾守宝。
那家伙就是一个流连花海底子都已经被掏空了的风流公子,其中可能有贾守宝是个赤阶创兽师郁郁不得志的原因,但不管怎么说,贾守宝的情况并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好。
贾家在天工大陆是地位超然,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用贾家的势的。
就贾守宝这种只是个赤阶创兽师还不上进的孩子,怕是不会让那边多关注分毫。
除非贾守宝有一个很优秀的兄弟姐妹,但就算是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就凭贾家唯利是图不见利益不撒网的性子,也不见得会为少族长这个帮过贾守宝的人浪费人情。
比起贾守宝,显然是魏景更加靠谱。
魏景以前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他的爷爷是多么多么好的一个人。
只要魏景的爷爷确实如魏景所言,那为了报恩别说只是安排人进入苍蓝学院了,估计更离谱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去做。
谁让魏景就是老人家的心尖尖肉肝肝。
“我也没说人就是贾守宝,就那个一看就很虚的男人,如果是以前我都不会理会。”阿叶表示,如果不是贾守宝恰好被分到和他一个住处,他都不会给人一个眼神。
他说这句话只是因为贾守宝那个姓,那个姓在天工大陆代表的意义。
“不是贾守宝,贾守宝的地位其实挺尴尬的。”天倾突然出声,这一出声立刻引来了邵戈和阿叶的注意。
“少族长以前认识贾守宝?”邵戈眸子微眯,眼底倒是没有探究,就是纯粹的好奇与惊讶。
“贾守宝的样子不太像是认识你呢。”阿叶撇了撇嘴,要是贾守宝认识齐芝,怕是在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就相认了,怎么可能会是一种对待陌生人的态度,他可不觉得贾守宝还有那个演技。
“是啊,他不认识我,但是我听说过他。青漠城贾家那位大房少爷,青漠城谁不知道呀。”天倾说着,还不忘拉上齐弃这个青漠城资深乞丐,“是吧,齐弃?”
齐弃嗯了一声:“青漠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邵戈和阿叶只以为天倾的那个齐弃是在叫齐齐,是对齐泠的一种昵称,并没有多想什么。
他们现在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在天倾说的那个要找的人身上:“既然不是贾守宝,又要是我们都认识的,就只剩下魏景了。”
“少族长是要接近魏景?”邵戈摸了摸下巴,如果只是要接近魏景让魏景对他们产生好感,这并不难,魏景那小子好接近得很,别说是少族长之后刻意接近了,就是现在那傻小子恐怕就已经将少族长视为好朋友了。
“我是要救他。”天倾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接近魏景取得魏景的信任怎么够,要确保万无一失的办法那肯定是救命之恩呀。
现在的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根本就没有天工一族的传承,一切从无到有的摸索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这些家伙的思想已经被禁锢住了。
除非是用天潜果激发这些赤阶创兽师体内的天工一族血脉,让他们更深地体会血脉中流传下来的东西。
不然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创造出第十只创兽。
在天工大陆的历史长河中,那些被追杀的创兽师中也从来没有赤阶创兽师的身影,最次也是黄阶创兽师。
因为赤阶创兽师们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弱者是不被人待见的。
他们没有一颗强者无畏之心,也不会想着要去尝试不可能。
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创造出第十只创兽,这样子的他们在季子宁这些人眼中是无用的,是应该被淘汰的残次品。
如果没有人拯救,魏景的最终结局是死亡,没有任何变化的可能。
“我要带他离开这里,救命之恩足够让我做很多事情了。”天倾知道利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赤诚孩子是不对的,但她又不是好人,她有更重要的使命在身上。
并且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救命之恩是真实的。
如果没有她,魏景在这一次的万虫窟之旅中很可能就会死亡。
那孩子太容易对人交托信任,这在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好的,但在这里,却会加速他的死亡。
“我们要做什么?”邵戈知道少族长这么说肯定是要他们打配合。
他也乐得配合少族长,魏景那小子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他们对他的感情也是没有掺假的。
少族长进入那个什么苍蓝学院当个学员,说实话还是那个学院占了便宜。
如果不是那个二长老的人要去什么苍蓝学院,想要少族长也跟着进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只带魏景一个人离开还是带着这里所有的赤阶创兽师一起离开?”阿叶搓了搓手,表情有些激动。
搞破坏的事情他最喜欢了。
说句心里话,他是希望齐芝将这件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只是带走一个魏景有什么意思,对于季子宁他们来说就是不痛不痒的一件小事,要玩就要玩大的。
但如果齐芝只想要带走魏景,他也不是不能够直接帮天倾将人送走,两个人的短距离传送,对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当然是所有人一起,闹大了才好浑水摸鱼呀。”天倾眨了眨灵动的眸子,其中的狡黠与不怀好意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到时候你们两个跟紧小齐泠,小齐泠做什么你们照做就可以了。”斑彩看着邵戈和阿叶,眼中是明晃晃的不信任。
“我们不和少族长一起?”邵戈疑惑反问,少族长难道不是需要他们协助她吗?
“你们不跟在少族长身边添乱就已经是最大的协助了。”吞日翻了个白眼,就这两个人,能够做什么,说句实在话,他们两个现在的实力,别说季子宁他们了,就是季子宁手里随便一个手下,都能够秒了这两个人。
“我到时候不用齐芝这个身份,你们不适合跟在我身边。”天倾说话更加委婉一些,但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
“不用齐芝的身份?!少族长你还有别的什么身份吗?”邵戈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看天倾那张被毁了一半容颜的脸。
这脸这么明显,少族长不用齐芝的身份是打算易容吗?
可是易容在一个学院里面生活是不是有些不太方便?
“你这张脸还能够用别的身份?”阿叶更是直接,毫不犹豫就开怼。
第321章 不敢有非分之想
“我还真能。”天倾说着,手指摸上了缎青。
在邵戈和阿叶的注视中,一个气质干净俊朗的小少年缓缓出现,少年如泉般干净通透的天蓝色眸子看过来的时候,直让人觉得内心所有的污垢肮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泠泉撞击玉石的清越嗓音在空间内回荡:“你们好,我是陌玉。”
“少族长你是个男孩子?!”邵戈已经惊呆了,不对呀,师父不是说能够拯救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是个女孩子吗?他不会是找错人了吧!
“我不是,陌玉只是我其中一个身份而已。”天倾看着惊呆了下巴的邵戈和阿叶,抿唇接着说,“齐芝也只是我其中的一个身份。”
“所以这都不是少族长你真正的样子?”邵戈说这话的时候,能够让人感觉到这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真好,少族长其实并不是一个丑八怪。
要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是一个脸被毁了的女孩,以后在寰宇的时候怕是少不得要教训那些因为这张脸鄙夷少族长的人。
现在不会有这个过程了,邵戈着实松了一口气。
“这当然不是我真实的样子,我还有很多样子呢,你似乎很失望呢,要不我变一个你的理想型?”天倾挑了挑眉,蛊帝新认的这个弟子好像是个颜控呢!
“不用不用,我对少族长没有任何非分之想。”邵戈立刻摆手,就怕被天倾看出来他师父蛊帝想要他当少族长的入幕之宾。
天倾挑了挑眉,避她如蛇蝎?是之前齐芝的相貌将他吓到了?
要真是这样,如此肤浅的男人她也不可能看上呀。
再说,她其实已经落花有主了。
那个男人对她很重要,他们之间还有着天定姻缘,天倾可没有想要给路浅找个伴的想法。
当然,天定姻缘归天定姻缘,要是路浅敢对不起她,那不好意思了,别说是天定姻缘了,就是天道亲自下场,她都不可能给路浅一个好果子吃。
她的人,就要知道从一而终。
哪怕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万年,那家伙也得乖乖等她万年,否则一切都凉凉。
天倾骨子里就是那么专横霸道,那么见不得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染指。
能够在万年前的天工一族做一个古灵精怪不知道惹了多少祸事自己都没有一点事儿的少族长,天倾怎么可能会真是那种乖乖女,又怎么可能会以夫为纲,对天命顺从。
要是让她不高兴了,天她都能捅一个窟窿出来。
“别紧张,我对你也没有非分之想啊。”天倾笑眯眯的,她觉得自己此时相当友善。
但邵戈快要被吓坏了,他觉得天倾这个笑容十分不怀好意,要不是知道少族长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会对自己下手,他都觉得自己会落荒而逃。
师父啊,我真的不敢对少族长有非分之想,少族长太可怕了,我总觉得我会被她打断腿的。
天倾看着邵戈颤颤巍巍的样子,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她的表情还不够友善吗?
陌玉是一个很干净通透的形象,清冽舒适的他难道不是最容易让人放松的吗?怎么邵戈恰恰反过来了呢!
阿叶倒是对邵戈此时的反应有些感同身受。
少族长脸被毁了一半并且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的形象的时候还好,换成现在这个样子,那属于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压迫感与他们不自觉的臣服归属感简直能把人逼疯。
这种时候,别说是非分之想了,就是有一丝不臣之心都能够让他们觉得自己会死无葬生之地。
天倾并不知道这一点。
她在彻底恢复记忆的时候已经是在苍青的地盘了。
面对的不是青漠留下来的那些异兽就是齐弃、血眸那些万年前跟过来的人。
而且那个时候的她刚刚开始与自己的记忆融合,也刚刚开始找回自己天工一族少族长的那种感觉。
在她彻底融合自己身上万年前少族长的记忆之后,她又是直接用的齐芝的身份,那被毁了一半的容颜和她出神入化的演技,让人根本就没有面对天工一族少族长的时候该有的感觉。
但现在的她,虽然顶着的是陌玉的身份陌玉那张干净清冽的脸,但她内里散发的却不是干净澄澈的气质,而是属于天工一族少族长的那种乖张恣意。
特别是她刚刚那一个瞬间内心闪过晦暗心思的时候,身上的气势到达了顶点,让人感觉到畏惧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齐弃黝黑的眸子看着天倾,眼中若有所思。
那种从血脉深处涌出来的恐惧敬畏他也感觉到了,只不过他以前也和天倾接触过,对于这一切倒是没有邵戈和阿叶那么大的反应。
天工一族的族长给人的敬畏与压迫感比天倾还要强,齐弃已经习惯了。
但邵戈和阿叶不同,他们是在这个时代出生的天工一族的人,本就没有多少经历与感悟。
就算是邵戈被蛊帝隔时空收徒,有些东西还是没有培养起来。
“少族长,收一收你的气势,他们大概是不习惯。”斑彩扯了扯自己彩色的小辫子,对这两个人的样子感到十分无语。
不过就是天工一族少族长身上自带的对于天工一族族人的威势,也值得他们这个样子?
但想到这两个人并不是在万年前的环境中长大的,斑彩也就勉为其难谅解了这两个人。
天倾抬了抬眉,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以前天工一族的人见到她的时候并没有这种反应,现在想想大概是见多了天工一族的族长,面对她这个少族长的时候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她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气,眨了眨眸子笑容腼腆乖巧:“现在好点了吗?”
邵戈和阿叶还没有说话,就看到天倾又变回了之前齐芝那形象。
“倒也不必如此。”邵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为自己之前丢脸的行为感到些微羞赧。
他都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么怂的一面,不过有一句话他是真心的,他是真的对少族长没有任何一丝非分之想,之前没有,之后也不会有。
阿叶更是为自己此时的怂感到羞怒,那样子的人怎么可能是他,他可是要当老大的人,怎么能够被人给吓到了呢!
阿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声呼喊从不远处传来:“齐芝齐泠邵戈阿叶救命啊!”
第322章 救命啊
在魏景的声音传过来人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斑彩扯了扯自己彩色的小辫子,吐槽了一声麻烦,然后就恢复了自己的原型。
斑斓的蜈蚣在地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沾上天倾的身,他怕他的样子会吓到天工一族唯一剩下来的这位少族长。
少族长到底还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对于虫虫蛇蛇好像都挺害怕的。
吞日倦懒的眸子眨了眨,打了个哈欠,看到斑彩往一边的一棵树爬去,嘴角微裂,变回小金蛇直接缠上了天倾的手腕,他的待遇比斑彩要好,嘿嘿。
在吞日找了个舒服的姿态将自己绕成蛇环之后,魏景和贾守宝终于出现了。
魏景那咋咋呼呼的求救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齐芝齐泠邵戈阿叶人命关天你们再不出现就要死干干了!”
离得近了,似乎还能够听到贾守宝喘气不均的声音:“呼——呼呼!魏景你别乱来,他们也许还没有结束,我们现在不适合过去的!”
贾守宝的声音并没有用,直到魏景跑到了离天倾他们很近的距离,才终于想起了什么,扭头问贾守宝:“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不适合进去,他们谈好了吗?”
说到后面,魏景的语气有些迟疑,他是不是应该等天倾他们谈好了再过来?
可是等到那个时候,尸体都凉了!
实在是耽搁不起呀!
“适不适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已经不需要考虑这一点了。”贾守宝终于能够停下来了,他弯腰呼气吸气的同时还不忘回答魏景的问题。
“啊?为什么呀?”魏景摸了摸头,有些不太明白贾守宝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贾守宝翻了个白眼,都已经在人面前了再来考虑适不适合过来,难道不是太迟了些吗?
魏景闻言转头,看到正盯着他们看的阿叶等人,啊了一声,迅速弹起:“我打扰到你们了?”
小男孩声音迟疑不安,还带着一丝愧疚歉意。
“也说的差不多了。”阿叶看着魏景,歪了歪头,缓缓勾起的嘴角弧度带着一丝不在意。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在最后收尾的时候多出来的人,还真不需要太过介怀。
而且跑过来的人是阿叶嘛,对于齐芝来说是有用的人,对了,这个少族长真名是叫齐芝吗?
“对不起啊,主要是我真的很急很急很急。”魏景一连用了三个很急来表达自己急切的心情。
“没事,我们本来就已经要结束打算去找你们了。”邵戈伸出手去摸了摸魏景的脑袋,脸上的表情在平时的亲近中又多了一丝友善。
有用的人呀……
这可是少族长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关键,这个人可不能够出事,并且一定要打好关系。
魏景又哦了一声,他觉得今天的邵大哥似乎格外奇怪。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魏景很努力地在想这件事情,但是并没有什么头绪。
“你们之前为什么在喊救命?我看你们身后似乎没有什么危险啊。”天倾站在原地,平静如水的眸子里倒映着魏景的身影。
这是他们正想要给人援助之恩机会就送上门了?
这么凑巧的事情还真是让人有些惴惴不安呢!
“哦,对了。”魏景闻言一拍脑门,他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主要是一看到天倾他们,想到他们为什么会离开队伍,魏景第一反应就是他们不应该现在就折回来,倒是忘了他折回来的原因了。
“齐芝齐泠邵戈阿叶帮忙啊!”魏景又开始喊上了,“你们要是不帮忙,那谣谣就真的死定了!”
第323章 斑彩怒刷存在感
“谣谣?你朋友?”邵戈拧眉,他好像从来没有从魏景的口中听到过一个叫做谣谣的女孩儿的名字,魏景在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也从来没有和一个叫做谣谣的女孩交好。
“是我朋友,她家里和我爷爷的关系还不错。”魏景摸了摸头,他也是昨天才看到谣谣的。
要不是昨天谣谣的出场方式,他也不可能在那么多人中认出这个人来。
没想到谣谣竟然也是个赤阶创兽师,难怪她家里人和爷爷的关系这么好。
他以前一直搞不清楚这一点,现在终于明白了是因为他们两家都有一个想要护着的赤阶创兽师小辈所以两家关系才会这么好的。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阿叶抖了抖腿,痞气恣意的脸上勾着一抹随性的弧度。
“我也是昨天才发现谣谣的。”魏景挠了挠自己的头,解释,“这不是我们的队伍已经满了嘛,所以我就没有提过这件事情。”
要是知道他还有一个小伙伴也在这个地方,人数变成了七个人那要踢谁出去就变成了一件需要抉择的事情。
魏景虽然性子纯粹但也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不希望因为他和谣谣的关系让这支所有人都很友好和谐的队伍产生嫌隙。
爷爷曾经说过,嫌隙的产生很容易,但要去修复却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就算是勉强修复了,已经存在过的东西也依然在那里,并不会因为他们这个举动就完全消失。
“所以是你的那位小伙伴遇上危险了?”阿叶勾了勾唇,这傻小子似乎没有抓住重点呢,现在是说这事情的时候吗?要是他口中的那个谣谣真的是遇上了很危险的事情,不抓紧点救回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可就不能确定了。
“对,谣谣和与她同个队伍的人遇上了危险,那边有一堆的虫子围住了他们。”魏景一边比划着一边说到,说到后来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那好像是两支队伍遇上人数超标的时候会有的现象。”
“如果是人数超标,那攻击起来可是必须要将人数减至六人才会停下来的。”邵戈沉吟了一声,看向魏景和贾守宝的目光有些惊奇,“如果真是那样,那误入的你们怎么没有被牵扯进去呢?”
按理来说魏景和贾守宝能够看清陷入危险的人中有魏景的朋友,那他们当时距离必然是不可能太远的,没理由能够逃过一劫呀!
“我们也不知道,大概是离得远吧。”魏景又摸了摸头,将自己本就因为跑动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弄得更加乱了。
“不对,不应该是这个原因。”除非魏景和贾守宝是看了一眼就迅速离开,不然他们不可能能够逃过那些致力于减少人数的虫蛇的攻击。
邵戈似乎是还想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条小蜈蚣从树上掉了下来,正好落在邵戈的手背上。
邵戈:……
一声响彻树林的尖叫声乍然响起,魏景伸出来的手指颤颤巍巍指着邵戈手背上那条蜈蚣:“邵大哥,快,快甩开!”
邵戈这下子沉默地更久了,他已经认出了这条小蜈蚣是什么情况,这不就是那个叫做斑彩的异兽刚刚当着他们的面变回去的原型吗!
他不是应该在树上待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掉下来了?
蜈蚣乱七八糟的脚一直在他手背上扑腾,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恶寒的同时也有些心里不适。
在魏景的尖叫声和贾守宝小心翼翼地偷瞄中,邵戈低头对上了斑彩的眸子。
第324章 它只是比较顽皮
别瞎比比,这事儿就是小爷我干的!怎么着!不这样做这两个家伙在外面晃悠怎么可能会遇不上危险!
邵戈诡异地看懂了斑彩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下,好吧,魏景和贾守宝的实力要是没有人护着,在进入万虫窟的时候可能就会死的不能再死了。
当初他和魏景刚来的时候,遇上的老人是很有责任很友善的那种人,就算是在万虫窟也没有抛弃他们,并且带着他们经历了很多事情,也让他们迅速熟悉了万虫窟。
后来死去的人死去了,也有新人过来,邵戈的心其实在万虫窟的不断勾心斗角中早就冷了下来,他从头到尾只是想要变强,想要走到更高的位置。
帮助魏景有他自己的私心在,但也不能说这事情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丝真心。
他是真的挺喜欢魏景这个憨憨的,但挺愿意在能帮的时候多帮一点。
但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能够将这个不知道弄死了多少赤阶创兽师的万虫窟视为可以休憩的家园港湾。
不过他同样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成为一位帝尊的传承弟子,并且自己未来也有机会成为一位帝尊。
不是蓝阶创兽师、紫阶创兽师这种看似顶尖实则虚无的强大,而是确确实实的修炼之途的极致。
邵戈的神情有些恍惚,因为知道斑彩并没有危险,所以对于他停在自己的手背上除了有些生理上的不适并没有别的任何情绪了。
但这一幕落在魏景眼中却不是这样的。
他只觉得这条突然掉下来的蜈蚣真的是太毒了,竟然直接让邵戈失去了反应能力连甩个手都不会了!
魏景咬了咬唇,嗷了一声朝着邵戈扑去,看那动作竟是想要亲自将邵戈手背上的那只蜈蚣给挥走。
邵戈对于魏景并没有防备,但是在人扑上来的那一刻,他也回过神来直接啪的一下拍在了魏景扑过来的脑袋上,将脑袋连同身体固定在那个位置。
“你要干什么?”仔细听邵戈的声音,不稳的语调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惊讶。
如果不是没有从魏景的这个动作中察觉到敌意,他都要以为魏景是对他有什么意见了。
“邵大哥,危险啊!”魏景眼都红了,他扑腾着手,但脑袋被邵戈牢牢控制住动不了分毫。
“危险什么呀危险,这是创兽。”邵戈顺着魏景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背,顿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都怪斑彩是万虫窟中最常见的蜈蚣形象,不对,应该说斑彩本就是这片试炼地的管理者之一,身上自然而然沾染了这片试炼地的味道,让魏景误会似乎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情。
“它是从树上掉下来的!”魏景一脸担忧地看着邵戈,完蛋了完蛋了,邵大哥都已经认知错乱了,这只蜈蚣身上带的毒真的是太厉害了!
“这是一只比较调皮的创兽。”邵戈沉默了一下,幽幽回答,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瞄一眼斑彩。
看吧,让你的出场方式不合适,这都吓到小孩子了。
魏景啊了一声,对上斑彩那阴冷的眸子,他颤颤巍巍根本就不相信,这怎么可能是一只比较顽皮的创兽呢!
一定是邵大哥已经认知错乱将万虫窟里的生物看成是自己新的创兽了!
邵大哥真的是太可怜了,跟在厉害的齐芝齐泠身边都能够遇到这么悲惨的事情。
魏景期期艾艾,突然想到齐芝齐泠的他立刻看向天倾和齐弃,火速求救:“齐芝齐泠,你们快帮帮邵大哥,他脑子不清醒了。”
第325章 千万别让魏景搬救兵
邵戈额头青筋暴起,他握拳又松开,松开又握拳,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控制住揍魏景一顿的心思。
“你说谁脑子不清醒!”邵戈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里面都藏着压抑的怒火。
魏景缩了缩头,将自己的头从邵戈手里拯救出来,并小心避开邵戈所在的位置,一点点挪到了天倾身边。
他探出一个脑袋,嘀咕了一句:“本来就是嘛。”
说完这句话后像是生怕被怪罪,火速缩进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天倾身边在看戏的贾守宝后面。
邵戈觉得自己现在有些牙痒痒,他将手背上的斑彩放到了肩膀的位置,让斑彩爬到自己的肩上。
斑彩翻了个白眼,他才不要爬到一个臭男人的肩上呢,要是他想要这么做早就做了何必要去树上呢。
而且就算是真要怎么做,那个人也不可能是邵戈,邵戈哪有他家小齐泠舒服。
斑彩直接将自己从邵戈的手背上丢了下来,掉到地上之后很快翻了一个身,脚脚麻利地又爬上了树。
被嫌弃的邵戈:……
他管不了斑彩这个大爷,难道还不能够治理一个小小的魏景吗?
邵戈一步步上前,从贾守宝身后将魏景揪了出来,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诡异:“来,我们好好聊一下,到底怎么个脑子不清醒法!”
魏景惨嗷了一声,挥着小手向贾守宝他们求助。
然而不管是之前还是难兄难弟的贾守宝还是一直自诩是他们老大的阿叶,都冷眼旁观。
饱经风霜的魏景在邵戈的友好交流之后,终于改口:“是我脑子不清醒,是我是我都是我!”
一边说还一边抱头,时不时还用一种幽怨的表情看一眼贾守宝他们,那可怜小白菜的样子真的是人见人好笑。
“我也没做什么吧,你这样子是要搞什么。”邵戈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他一没打他二没骂他,魏景这幅样子是要干什么。
“邵大哥你已经不爱我了。”魏景哭哭哒哒,那委屈幽怨的小眼神都让邵戈觉得自己是个背信弃义的渣男了。
邵戈摸了摸鼻子,最该委屈的人难道不是他吗,先是被斑彩来了那个一下自己没有被吓到倒是吓到什么情况都搞不懂的魏景了。
然后魏景更是觉得他有问题,还说他脑子不清醒。
要说委屈他才是最委屈的那个,怎么魏景反而先嚎上了?
“好了,魏景,你到底担不担心你那个朋友,过来找我们是不是想要我们去救人的?”天倾揉了揉眉心,就魏景这样子要是他那个朋友面临的真是生死危机,现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也幸好这里是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现在已经归齐弃所有,并且还有斑彩在一边辅佐,这才确保了魏景在这边闹腾那边也不会出现任何伤亡。
“对哦,谣谣!”魏景一拍脑门,他怎么又把谣谣给忘了呀!
魏景迅速跑到天倾面前,无视天倾现在顶着的那被毁了一半的容颜,抓住天倾的手摇了摇:“人命关天呀,你一定要帮忙救救谣谣。谣谣要是死在这里,她家里人会很伤心难过的。”
阿叶闻言龇了龇牙,只要是被家里千娇百宠的孩子死了家里都会伤心难过的吧?
阿叶不了解父母亲情,他只是觉得魏景这句话有些无用。
难过就难过,何必强调这一点呢!
“人命关天你还不快点走!”阿叶撇撇嘴,直接推了一下磨磨唧唧的魏景。
就魏景这样,陷入险境的人哪里等得到他搬来救兵!
第326章 贾守宝的真实想法
委委屈屈在前面带路的魏景一边摸着自己的头,一边往前面走去。
阿叶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敲他的头,要知道,就是爷爷都没有这么对待过他。
跟在后面的邵戈看着魏景那委屈的小模样,有些无语地扶额,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以后可得记得不能够让这个家伙去搬救兵。
“话说回来你怎么一点也不急呢?”阿叶一边迈着大步全然无愧疚之心,一边和贾守宝说起话来。
他可是记得,贾守宝分明是和魏景一起回来的,但是在魏景说来说去半天说不着正题的时候,贾守宝可没有那种迅速将事情说明并且让他们过去救援的行为。
要说贾守宝和魏景一样摸不着主次,他是不信的。
魏景这样子的人有一个就已经够稀奇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另外一个。
“我急什么,又不是我的朋友遇险了。”贾守宝声音很轻并没有让走在最前面心神不定的魏景听到,但除了魏景之外的人却是都听到了贾守宝这句话。
一直在暗中尾随的斑彩闻言翻了个白眼,该说不愧是有那个帝尊血脉的人吗,竟是一点也不像是天工一族的人。
天工一族的族人之间那是小摩擦不断但是大矛盾没有,在某个族人遇上危险的时候,其他族人必然是鼎力相助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像贾守宝这样连顺口说一句都不愿意做的人,还真是随了那个帝尊的性子。
吞日围着天倾的手腕绕了一圈,他明黄色的竖瞳瞅了一眼贾守宝,这个人真是不讨喜。
怎么说魏景也和他相处还不错,对于魏景的朋友他就是这种态度?
邵戈也看了一眼贾守宝,这个身体一看就很虚来自世家的男人,似乎冷漠了些,而且是掩饰都不愿意掩饰的冷漠,难道说这就是世家出来的人?
想到后面,邵戈冷嘲了一声,他对于现在这片大陆上还留着天工一族血脉的人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这辈人已经废的差不多了,要说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身上那天工一族的血脉以及之后能够给他们生的还能够救一救的下一辈了。
阿叶瞄了贾守宝一眼,他沉默没有说话,但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分明透露出了同一个意思:渣渣!
贾守宝被这三个人看着,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又连连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疑惑与嘲弄:“这么看我干什么?难道你们不是同一个心思吗?只不过我比你们敢说而已。”
他们不也很快就从魏景口中得到了魏景的朋友遇到危险的事情,之后任由魏景再一次岔开话题,难道他们敢说他们就没有和他一样的心思?
队伍里面六个人已经满了,要是让魏景的那个朋友加进来,那么退出去的要是谁呢?
邵戈扯了扯嘴角,并不想和贾守宝说话。
他们不紧不慢是因为他们确信魏景的那个朋友不会有事。
齐弃已经掌握了这片试炼地,而这片试炼地原来的临时管理者斑彩也已经醒了过来并且还跟在他们身边听到了他们刚刚说的那些事情。
如果这样魏景的朋友还能够出事情,那还真要怀疑一下齐弃和斑彩的身份真实性了。
阿叶就没有那么客气理智了,他直接翻了个白眼,开怼:“我们什么意思?谁告诉你我们不紧不慢就是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齐泠的实力你又不是没有亲眼见过,一个能够死而复生的男人,他出手什么事情没有把握?
我们现在是在说你这个家伙无情无义不将朋友放在眼里。
刚刚自己离开还真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讨喜!”
第327章 一点也不急究竟为哪般
阿叶这句话可以说是有些过了。
要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贾守宝是个无比恶劣卑鄙无耻之徒,那贾守宝也不可能会在那个时候自愿离开。
毕竟离开了就真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只有留下来才能够知道更多的对他有利的情报。
而且当时天倾的样子分明就没有要将人强行驱逐的意思,就算是贾守宝执意要留下来也是不会担一点风险的。
但是贾守宝就是离开了,因为他清楚自己在家族和天倾之间必然是选择前者,他很清楚有太多的东西能够动摇他和天倾齐弃这些天相处出来的微薄的情谊。
贾守宝走得很干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尊重成全。
而此时面对阿叶的指责,被说成是无情无义的贾守宝也只是低喃了一声:“我不信你们没有这么想过,不然根本解释不了你们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
放在贾守宝的角度,邵戈等人一点都不急的行为本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他也只以为这些人是和他一样利己的人,只会在行有余力力也足的时候才会去帮助别人。
之所以一点都没有掩饰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有贾守宝不屑于说谎的原因之外又何尝没有他相信邵戈他们和他是同一类人的原因。
邵戈瞥了一眼阿叶,让阿叶不要多说。
既然贾守宝当时选择了离开不要知道这些事情,那他们现在更加不可能让人知道他们的底细。
他们要做的事情本就十分危险,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早点暴露的可能。
再说贾守宝的情况一看就是不可能和他们一样去寰宇在毒茅身边混悠的,那就更加不能够让人知道他们的真实情况了。
万虫窟其实是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试炼地的一个入口之一,这件事情也要保好密。
一旦这一部分被人知道了,那牵扯出来的事情还不知道会涉及多少不能够为外人道也的事情呢!
阿叶也不是一个多嘴的人,他虽然不清楚天倾他们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但是既然这三个人都没有着急,那他着急起来岂不是丢了脸面。
他可是立志于做人老大的男子汉,怎么能够在这种时候丢脸掉链子。
所以阿叶一直很稳地立在原地,根本就不是像贾守宝说的那样不想要一个人加入他们的队伍,也不是像邵戈一样已经想明白了一切,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够乱,不能够被人看了笑话。
特别是在这三个一个比一个背景莫测的赤阶创兽师面前,同为赤阶创兽师的他怎么能够怯场急躁!
“我们不急躁自然是有我们的理由,贾守宝你没看魏景其实也一点都不急吗?”天倾指了指前方晃晃悠悠一点都不焦急还有心思委屈自己被阿叶敲了头的魏景,“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贾守宝憋了又憋,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应该让他自己想这件事情,但是他是真的不知道原因也不愿意自己去脑补。
贾守岸和他见过的那些贾家人最喜欢的就是说话说一半留一半了,人们脑补的能力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只要不把话说细说清楚,那些前言后语中有矛盾的地方甚至都能够被善于脑补的人自行补充完整。
天倾似乎是没想到贾守宝会问这么一句话,她顿了一下才接着开口:“因为他知道遇到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天倾这句话照样没有说的很清楚,但是在这个时候也已经足够了,就算是不够贾守宝也不会再追问下去。
第328章 宽容却不迂腐
贾守宝觉得自己既没有追问下去的理由也没有追问下去的必要,他现在更加关心另一点:“魏景的那个朋友如果还活着,你们打算让谁退出这只队伍?”
之前说过在万虫窟中同一个区域最多只能够聚集六个人,多出来了就会受到万虫窟的攻击。
贾守宝还记得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邵戈讳莫如深的态度以及那些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的赤阶创兽师们的做法,他坚信这句话不会有错。
既然这句话不会有问题,那魏景的朋友加入进来了就必然要有人退出去。
看现在的情况也能够看出来邵戈、阿叶与齐芝齐泠的关系因为刚刚那段时间的交心突飞猛进,这四个人对于彼此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他们是不可能愿意让除了他们之外的三个人被单独赶出去的。
而魏景既然是要救他的朋友,还是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也要救这个人,虽然魏景的行为有些不靠谱,但是能够做到这一点,魏景又怎么可能放心他那个朋友再独自一人行动。
再加上魏景和邵戈之间有着一个月的交情,在所有人中最有可能被踢出去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贾守宝只是想要活着,他不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有什么错处,天工大陆一直是这样的不是吗?
为了生存,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更高的地位,为了更优渥的资源,构陷牺牲别人又算是什么事儿呢?!
只要伤不是在自己身上,哪里会感觉到痛又哪里会觉得这个行为有不妥当之处。
贾守宝是在天工大陆长大的,他没有见过寰宇的广阔。
如果他去过寰宇,他将会更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没有不妥。
他只是见死不救而已,或者说都不能够说是见死不救只能够说是袖手旁观。
要是魏景能够抓住重点让邵戈他们尽快去救人,贾守宝也不会说什么话阻拦。
这放在残酷弱肉强食的寰宇,简直可以说是善良了。
有多少人遇见陷入困境中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帮忙而是踩上一脚并且考虑一下这个陷入困境的人身上有娜些利益可图。
寰宇各大种族百花齐放,有幸出现过帝尊的种族能够在寰宇迅速发展起来,也能够聚敛一批依附他们而生的种族,但是这背后是不是有血与泪的痛苦,又哪里有人会在乎呢!
与那些专门猎杀某些种族只为了一块漂亮的皮毛或者是猎杀自己的同族只为了吞噬那些人身上的血脉让自己更加强大的人相比,贾守宝真的不能说做的有多么的过分。
只是那是和别的种族相比,不是和天工一族的人相比。
当然,这里的这个天工一族并不是指现在这个懦弱无能胆怯卑微根本就找不出几个还有点像样儿的天工一族,而是曾经震彻寰宇的那个天工一族。
当年的天工一族,张扬恣意,洒脱随性。
自身强大的同时也不恃强凌弱,对于那些依附他们的种族也没有榨干他们的所有价值的意思,相反一直是秉持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态度,甚至有的时候天工一族的族人还会帮助那些依附他们的种族强大起来。
天工一族和那些种族通婚也是常有的事情,感情一事谁也说不清楚,在没有门第之见种族之分的天工一族,喜欢上了那就在一起。
要是另外一个种族的人不同意这门亲事,那就带着另一半直接在天工一族住下来,天工一族会给你们一个家。
种族是什么,谁还不是寰宇的生灵,谁还不是在这片广阔寰宇上成长起来的人!
这就是天工一族,待人友善,对自己人更是包容呵护。
但同时他们也不迂腐,不是那种一昧的包容友善。
第329章 当光明成为黑暗
宽容是对自己人的,是对那些同样对他们报以友善的种族。
对于那些对天工一族充满恶意的种族,对于那些在寰宇作恶多端的人群,天工一族又是凌厉不容求饶的。
他们是一把剑,是一刃刀,是无坚不摧勇往直前的利刃。
划破黑暗,给寰宇投射一抹光,是天工一族一直在做的事情。
他们想要让寰宇中的生灵能够和谐共处,不管是漂亮不似世间产物的精灵,还是丑陋不忍直视的魔怪;或是自然而生自然而长的妖物,亦或者是以机甲热武开道的机甲师,有一天能够坐在一起,平静又和谐。
他们希望在天工一族存在的各种族和谐友好的景象能够充满整个寰宇,而不是只有天工一族所在的一亩三分地。
明明寰宇的物资是如此丰饶,为什么大家就要针锋相对呢?
或许就是因为天工一族这样的想法,他们才得罪了人,才有了那场几乎要灭族的灾难。
灾难过去,星火犹存,但那留存下来的星火,却再也不像曾经那样闪耀夺目了。
他们变了。
在不知道先祖的荣光,不知道自己血脉中流淌的故事的时候,他们变了。
曾经那个热血骄傲总是仰着头无愧于心的种族,似乎垂下了他们的头颅。
在现在的天工一族身上,似乎已经很难找到当初的天工一族具有的血性与傲气。
开始与寰宇众多种族一般无二的天工一族,再也不是天倾记忆中的那个种族,也再也不是值得人忌惮的那个种族。
当光明陷入黑暗并被黑暗侵蚀融为了黑暗的一部分,它就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灼烧黑暗被黑暗惧怕排斥的光明了。
贾守宝只是现在的天工一族现状的一个缩影,他代表的是一个人的同化,也是一个种族的同化。
万年的光阴,能够改变的真的是太多了,不仅仅只是这些不再像是他们应该成为的样子的天工一族族人,还有那些以天工一族为信仰的种族。
没有人能够怪他们,随波逐流是天性。
但是,逆流而上的人就真的不存在了吗?
面对贾守宝强撑镇定其实忐忑不安的眸子,天倾沉默了一下才出声:“没有人会退出这支队伍,没有人。”
贾守宝一方面想要相信天倾说的话,一方面又觉得这是一个作死的行为:“可是……”
人数到了七个,总有人是要死的!
与其被迫必然死亡一个人,还不如现在就踢出去一个,这样有可能还能够保全所有的人。
“没有可是。”天倾伸出右手食指,放在自己唇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贾守宝张了张嘴,一方面觉得齐芝真的是太天真了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可笑的天真在这个时候竟然该死地触动了他的心。
“难道是魏景的朋友已经死了?”贾守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不经脑子将这句话说出来的。
但这句话出来的时候,他反而是平静地接受了事情应该就是他猜想的这样。
魏景一直闷闷不乐在前面带队,并没有听到后面的动静,但是贾守宝这句话的声音那么大,又提到了他的朋友和他内心的恐惧害怕,他又怎么可能听不到。
红着眼转过身,魏景的样子疯狂又愤怒,他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扑向贾守宝:“你才死了呢!谣谣才不会出事!乌鸦嘴要不得!”
贾守宝一边躲闪着扑过来的魏景,一边嘴角带着无奈:“我就是猜测一下而已。”
“猜测也不行。”魏景一边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一边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抬高了。
他眨了眨眸子,抬头就看到脸上带着嫌弃与无奈的阿叶:“啧,谁告诉你这句话是这么理解的了。”
第330章 三四分组
“那要怎么理解?”魏景扑腾着,被人拎着的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怔愣。
“没和你说话。”阿叶万分嫌弃地将魏景拎到另一边,然后还搓了搓自己拎过魏景的两根手指。
“那是怎么样的?”贾守宝眸光微闪,不是和魏景说话那就是和他说话了。
他的理解有误?
这句话的意思是魏景的那个朋友就算是不死也有办法?
阿叶没有说话,那双桀骜痞气的眸子看向天倾。
天倾微微抬头,看向前方,沉默的姿态显然是不愿意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分组。”突然出现的阴冷的声音让众人都惊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齐弃在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齐弃。
小男孩眸色阴冷,眼底带着不耐烦与浓浓的厌烦,他的声音就像是刚从地狱带上来的一样,阴寒森冷:“七个人分成两组就可以了。”
阴冷的声音让空气似乎都陷入了一刻的凝滞,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齐泠是什么意思的贾守宝犹豫了又犹豫,最后还是没忍住出声:“怎么分组?”
分组也是有讲究的,是将最强的人分为一组将弱者都踢出去,还是强者与弱者合理分配,产生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造成的是弱小的一方更加危险的处境以及更容易死亡的境遇。
后者虽确保了两组存活率都差不多,但是划分的时候却会陷入十分困难的境地。
齐芝齐泠是兄妹,而且还是关系十分要好的兄妹,想要他们彼此分开,无疑是一件任重道远的事情。
他们几个倒是好分配,但队伍中最强的人就是齐泠,可能还有他的妹妹齐芝。
要是这两个人分为了一组,本身就已经无法保障实力均分,因为他们剩下的人加在一起都不见得比得过这对兄妹中的一个。
“我、阿叶和齐芝一组,剩下的人和齐泠一起。”邵戈突然插进来,在他话落下的时候,不管是阿叶还是齐芝齐泠都没有说什么。
贾守宝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们好像也是刚刚才知道魏景有个朋友需要救助的事情吧。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一直都在,可没有见过这四个人商量对策,所以此时邵戈提出的方案竟然没有引起另外三个人的不满与反对。
他们的关系到底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齐芝齐泠知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为什么他觉得邵戈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贾守宝心中有很多疑惑,但这些疑惑注定是不能问出口的。
从他在那个时刻选择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几人不同的道路。
阿叶见贾守宝竟然还沉默了,有些不耐烦地砸了咂嘴:“齐泠的实力你也知道,有他一个在保护你们三个绝对没有问题。”
所以你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呢?
后面的话阿叶没有说出口,但是从阿叶有些不耐烦的神色中贾守宝能够分析出来这一点。
怎么说也是精明狡诈的商贾之家贾家的人,贾守宝就算是再不济,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在想你们三个一组没有问题吗?”贾守宝急中生智将自己的行为引向了关心小伙伴,实则他脸上的表情根本就没有很好的掩饰,一看就能够看出破绽。
阿叶轻嗤了一声,他脸上充满了嘲弄与嫌弃:“我们又不是你,没有自保能力就开始耍阴招。”
贾守宝听到阿叶这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要从何开始反驳。
他之前做的事情确实不能说是地道,但那又不是他的朋友。
第331章 哥哥,记得早点回来
贾守宝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做了一个感觉到危机的人会去做的事情。
而且在这件事情上他又没有做绝,一没有拖延时间让魏景来不及找到邵戈他们,二没有在队伍出发的时候故意拖拖拉拉拉慢进度。
实际上如果不是魏景自己分不清主次在说一些有的没的,这支队伍的救援速度绝对不会因此受到一点影响。
他唯一做的就是在魏景说东说西的时候没有催促邵戈他们立刻出发。
但这事情大可以他不确定魏景与那位所谓的朋友之间的关系来说过去。
只能说是这支队伍的人太过于正气又有着他不清楚的底气能够确保那边的人不会出事。
就像是现在,队伍甚至在行进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开始讨论分组的事情。
“只要你们没有意见,我当然不会有意见。”贾守宝说着低下了头,开始看起自己的鞋来。
齐泠的强大毋庸置疑,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万虫窟似乎没有什么是能够对齐泠造成一点伤害的。
跟着这样一个人,哪怕队伍中还有一个分不清主次足够天真的魏景和另一个伤残甚至可能已经死亡的人,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顶有利的事情。
这种关于分组的事情,最需要担忧和反对分法的应该是没有和齐泠分为一组的人。
但那三个人反而是最先提出同意这个分法的人,既然这样那他还有什么能够反对的呢?
“我们能够有什么意见,队伍中最弱的人都交给齐泠了。我们三个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会比你们惨。”阿叶抖了抖脚,当然是要这么分组的,不这么分组计划可就进行不下去了。
“我们不会有意见的,齐泠最强当然要保护你们,至于我们有自保的能力。”邵戈比起阿叶要温和一些,他只是笑了笑表示这个分组并没有什么好有意见的。
他当然不可能会有意见,这个分组方式都是他提出来的。
要确保等会儿少族长能够顺利脱身,他们这只队伍中就不能够有不是自己人的人存在。
贾守宝和魏景,包括魏景那个被救下来的朋友,都不能够出现在他们这支队伍。
要不然到时候少族长想要以另外一个身份接近魏景,可就说不过去了。
说是分组,其实不过是给少族长提供一个恰到好处的不在场证明。
等会儿分开之后,天倾并不会和他们一起,而是会以另外的身份靠近魏景他们。
有齐弃在那边,天倾想要找到人并不困难,相反十分简单。
而他们这里,虽然少了一个人,但因为现在这个情况,想要在这个所谓的万虫窟里面遇到危险,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这片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已经有了它的掌控者,哪里有危险哪些人不需要经历历练,不过是掌控者一个心神的事情。
“为了防止等会儿突然撞上,我们还是现在就分开吧。”天倾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此时染上了深幽,她看着齐弃,一字一顿地开口,“哥哥,你要早点回来呀。”
那样子就像是一个身边一直有哥哥陪伴不愿意这个唯一的亲人离开自己却不得不妥协的小女孩在撒娇。
带着几分沙哑但是依然能够听出乖软的声音让齐弃伸出手在天倾头顶上停留了一会儿,他弯下腰直视天倾的眸子,保证:“我会的,保护好自己。”
“嗯嗯,我这么厉害不会有事情的,倒是哥哥要注意安全哦。”天倾点头,端的是一个对哥哥依依不舍的妹妹人设。
第332章 分开行动
在魏景面前对着齐弃撒娇依依不舍的天倾一离开那些人的视线就恢复了自己的本性,此时她的眸底哪里还有依恋与不舍,分明就是充斥着狡黠与兴味盎然。
“少族长,你现在就要尾随还是等会儿再找过去?”邵戈一直都没有对天倾用过您的敬称,其中可能有天倾给他的初始印象只是个小女孩的原因在,但何尝没有邵戈的一丝自尊自傲。
他的骨子里是骄傲的,追随天倾不过是因为蛊帝的遗愿以及他也想要拯救他们的种族让种族重新震彻寰宇。
“等会儿再说。反正人又不会丢,正好我也能够逛一逛这个试炼地。”天倾看了一眼邵戈,对于人没有用敬称并没有不满,实际上要是邵戈用了敬称她反而会不习惯。
那会让她产生一种疏离错乱感,现在这样反倒是能够增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天工一族本就没有尊卑之分,少族长和族长是被选出来的吉祥物,虽然本身实力过硬但并不是束之高阁供人敬仰的存在,而是可以与族人一起嬉笑打闹的朋友。
“那让阿叶和你一起逛?”邵戈现在更想要的是去他师尊留下来的那块地方看看师尊以前的蛊虫创兽找找灵感加深感悟,并没有想要和少族长一起四下逛逛的心思。
“不用,邵戈你去吧,让斑彩和你一起去。”天倾背着手,她只是想要一个人逛逛而已,可不需要这两个人在这里添乱,“至于阿叶,你是怎么想的?要和邵戈一起去他那边看看还是自己四下逛逛?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你需要等一下等到斑彩回来才可以。”
这片试炼地虽然已经收入了齐弃的手中,但到底是万年没有掌管者的地方,会不会产生一些未知的危险谁也不能够保证。
斑彩的实力很强,让斑彩陪着这两个人是最好的选择。
“我跟着一起去吧,虽然蛊虫对我不中意,但是我对它们还是很有兴趣的呢,能够没有危险地见见,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够错过。”阿叶摸着下巴,自己逛有什么意思,他对这里又不熟悉当然是要跟着人一起晃悠才有趣。
“行,注意时间别让季子宁他们发现不对劲就可以了。”有斑彩在,天倾倒是不担心这两个人会出意外,就是怕人忘了时间。
要是到时候该回去的时候这两个人不回去,那毒茅那边可不适合再去了。
那么好一个挡箭牌不能够用,实在是太可惜了些。
【少族长是不是忘了我?】
在斑彩爬上邵戈的肩头给邵戈和阿叶带路顺便保驾护航之后,一直装死的吞日幽幽出声。
这个试炼地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试炼地,在这里遇到的危险斑彩能够解决的他同样能够解决。
甚至要是遇到了围攻他还可以变回原型,仗着体型直接压死这里的虫兽。
可是天倾刚刚绝口没有提到他,就像是没有他这只异兽的存在一样。
【你不是不愿意吗?】天倾挑眉,这是好心没好报?
她当然知道吞日也能够处理好这种情况,但从吞日直接装死的行为能够看出吞日并不愿意离开她去保护邵戈和阿叶。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提到过吞日。
【我有说过我不愿意吗?】
吞日原本总是慵慵懒懒就像是没睡醒的声音此时都带着一丝委屈,所以只是因为他不愿意吗?
天倾呵了一声,他的不乐意表现的那么明显,只要是眼睛没瞎的人都能够看出来,还有什么需要问的?
第333章 别扭地表达心思
吞日也许是从天倾的反应中看出了天倾的意思,他将自己从天倾的手腕上脱落下来,掉到地上的吞日将自己盘成一个球,一个圆滚滚的小蛇球。
那委屈落寞的样子让天倾眉心跳了跳还是没忍住直接询问:【你到底怎么了?】
这事情不是正和吞日的意吗?上万年没见吞日的性格都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的了。
【没什么。】吞日将自己绕成的蛇球滚了滚,离天倾远了一些,但那最多两三步就可以追上的距离,傻子都能够看出吞日的别扭。
天倾都要气笑了,以前无理取闹的人一直是她,都是大家宠着整天惹是生非的自己,没想要有一天她还能够看到吞日闹别扭。
回想起以前她故作生气的时候天工一族众人对她的态度,天倾沉默了一下。
低声下气表示自己错了求原谅,不可能的!
拿出稀世珍宝赔礼道歉,想都别想!
带着人出去玩仍人摆布捉弄,怎么可能!
天倾冷笑了一声,低头看那条小蛇球,声音冷了下来:“你走不走?”
带着几分冷意直接道出而不是通过识海交流的声音让吞日懵了一下,他犹豫着想要低头又觉得这样子实在是太掉面子了。
直到天倾的脚步声响起,发现脚步声渐渐离去的吞日缩不住了,迅速从一个球变成一条蛇窜出去。
吞日绕上天倾的脚踝带着讨好地蹭了一下。
天倾的脚步微顿,但还是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往前走去。
一条蛇突然缠上你的脚踝,要不是天倾有心理准备并且以前也经历过这种事情,还真要被吞日的这个举动给吓到。
【少族长,我错了。】吞日低声下气道歉,同时讨好地用蛇尾勾了勾天倾的裤脚。
天倾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别缠在那里。】
看到吞日明黄色的眸子亮了一下下一步竟是想要缠上她的手腕,天倾急忙制止:【手腕上也不行。】
吞日知不知道他刚刚在哪里晃悠就想要往她手腕上爬。
吞日这下子更委屈了,他整条蛇都焉了。
【少族长……】
【闭嘴,说说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不想跟他们一起难道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吗?】天倾出声打断吞日,节奏必须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少族长你难道一点都不会不舍得我吗?】吞日委委屈屈,他和少族长的情分啊,少族长怎么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呢!
天倾额头青筋跳了跳,就这?
【舍不得,我可舍不得了。】
天倾万分敷衍地开口,这敷衍的语气就算是吞日再傻也不可能当真,天倾只能够稍微正经一点说道:
【你对我很重要的,没有你跟在我身边可不行。】
这次的语气就真挚多了。
吞日可是她“赤阶创兽师”身份的证明,要是没有吞日可不是麻烦多了。
吞日也知道天倾的真实想法,但是有这句话就够了。
唉,少族长嘛,说不得骂不得只能够宠着。
自我安慰自我疗伤的吞日没有注意到天倾眸底淡淡的无奈与宠溺。
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万年前她古灵精怪惹是生非,但现在她已经没有胡作非为的资格了。
因为再也没有那么一群人会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心甘情愿为她扫尾。
天倾其实长大了,她肩负起了自己的责任,依然狡黠顽皮的同时多了一份稳重。
有些话她不说,她刻意躲避,但是她的心,她的眼神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暴露她的真实想法。
这个时候只需要细心观察,就能够发现这个别扭的天工一族少族长在以她的方式诉说在意。
第334章 死亡现场
“齐泠,贾守宝,快,谣谣就在前面了。”越是走近看到周围的惨状魏景的心里就越是打鼓。
他已经看到好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了,如果不是那些人中没有谣谣,恐怕他现在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但就算是那些人中没有谣谣,光是看着这惨状,魏景的心也十分慌张。
死的人已经不少了,一路走过来粗略算算光是他们看到的就有四五个。
想起之前他和贾守宝往这边走的时候遥遥看到的画面,聚集在这里的大约有二十来个人,应该是有四支队伍。
这些人最后只会剩下六个,魏景其实是很害怕那些死掉的人里面会有他的朋友的。
贾守宝听到魏景的呼喊,撇了撇嘴,早干嘛去了。
齐弃只是抬了下自己阴沉冷郁的眸子,扫都没有扫向魏景。
如果不是魏景对少族长有用,这么聒噪的人他才不会和人同行。
齐弃性子阴冷晦暗,本就不喜欢热闹。
如果不是因为天倾的决定,他甚至都不可能会来到这里,早在遇上春兰和二柱的时候就直接将这两个觊觎他们的人咔嚓了。
魏景也没有发现贾守宝和齐弃的态度,此时他的心里全部都是之前看到的陷入困境中的小青梅。
他还记得自己看到庄谣谣的时候她是在哪个地方,但现在他就站在这个地方,抬头远眺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只有呈现出各种姿态的尸体。
那些或脸色青灰、或脸色涨红、或脸色蜡黄的尸体,无一不在诉说这里的人之前遇到的困境。
而除了这些尸体,竟是没有任何一丝别的动物。
就连那些万虫窟毒物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无踪了,要不是还有那些尸体的存在,怕是没有人会相信这里曾经出现过一群毒虫毒兽。
“怎么会这样?难道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弄死过一条毒物吗?”魏景看着周围的景象,眼中闪过困惑。
他虽然在这里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但论对这个万虫窟的了解,绝对没有齐弃这位新上任的所有者深,也许都没有贾守宝这个擅于观察与把握周围所有可利用机会的人深。
魏景之前分配的队伍中的老人十分友善,对他帮助良多,就算是后来这些人死了,也还有邵戈一直在行有余力的范围内帮他。
可以说,魏景的经验真的没有那些心细胆大的新来者多。
“不可能找错地方,大概是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规则吧。”贾守宝走到一具尸体面前,临走时瞄过一眼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人确实是和魏景那位朋友一起出现并且遭到毒物包围的一个少女。
少女此时舌头微微探出,那上面是怪异的浓黄色,就像是什么人恶俗地弄了一条黄金做的舌头一样。
除此之外,少女身上衣着服饰全部保留完好,忽略那处处透着怪异的舌头,光看少女其他部分,还是很像一个只是陷入沉睡的少女。
这里的每个人死状都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中了未知的毒。
但本应该在这里留下痕迹的毒物却都消失不见了,带着它们本该留下的痕迹一起。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想知道原因?”齐弃突然出声,那带着一股子阴寒的声音听久了其实也还行,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整个人就跟被泡在寒冰水池中一样。
“齐泠你有办法?”贾守宝和魏景异口同声询问,两人的脸上是同款的好奇与崇拜。
齐弃嗯了一声,在两人的视线中不紧不慢回答:“亲身体会一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335章 我从不开玩笑
“什、什么?!”魏景听到齐弃说的话,不敢置信地开口,那带着点磕绊的语气,他甚至都在怀疑齐弃这是在和他们开玩笑。
“齐泠是在开玩笑调解气氛吗?哈哈哈,这个玩笑真……”贾守宝想要笑,但那本就勉强的笑声在齐弃的阴沉似深渊的眸子注视下渐渐消弭了。
齐弃的眸子太认真了,而且这个人看着就不像是一个会开玩笑的性格,贾守宝就算是想要自欺欺人也做不到在这种时候自欺欺人。
“你、你是认真的?”将后半句笑声憋了回去,贾守宝看着齐弃这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亲身体会一边,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都能够知道齐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天知道它们真的不想要亲身体验一遍呀。
先不说故意去找那么一支队伍让人数超过六个人本身的困难性,就是齐弃想要做的这件事情,贾守宝和魏景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惧。
当死亡成为必然的一件事情,所有的恐惧害怕似乎都不能够形容那一刻的心境,那是一种平静中的疯狂,惧怕后的从容。
“我从不开玩笑。”齐弃言简意赅,那带着阴冷的声音现在在魏景和贾守宝的耳中,更像是索命的阎罗。
贾守宝突然就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齐泠一组。
是,齐泠的战力不出意外的话是他们所有人中最高的那个,但是这个人完全不是个正常人啊!
正常人谁会想要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而特地去体会整个过程,一点都不在乎这个过程中可能会死去的人。
之前齐芝还在的时候,这个小男孩还只是个阴冷沉默的小男孩,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他骨子里的疯狂。
或许只有在他的妹妹在的时候,这个哥哥才会在妹妹面前呈现出一副良善的状态,就是为了让妹妹不会感到害怕。
而一旦他的妹妹不在身边,齐泠骨子里的阴冷厌世就伴随着他的疯狂一起涌现了出来。
有齐泠在,死亡的人不一定会是他们。
齐芝走之前和更早的时候对他们的态度能够让这个在妹妹面前一直是个好哥哥的小男孩在关键时刻救下他们的命。
但是他们的生命是能够得到保障,那些被迫卷入这场围杀中的队伍里的人呢?
为了他们的好奇让一个甚至多个无辜的生命死去,这种事情贾守宝不太想做。
但此时面对齐弃认真的语气,他发现自己甚至都没有反驳的勇气。
自己的安危都要仰仗这个小男孩,为了其他人的生死得罪这个人显然是个不值当的举措。
“亲身体会一遍也太危险了吧。”魏景张大嘴,震惊的他此时声音都大了一个调。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左脚踢了踢自己的右脚,声音含着几分低落:“还没有找到谣谣呢,如果我们去做这种事情……”
魏景的话没有说完,那渐渐变低的声音并不是因为受到了齐弃或者是贾守宝的威胁,而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队伍中最强者齐泠已经跟着他过来了,为此齐泠的妹妹齐芝甚至都没有和他们一起。
爷爷曾经告诉过他,强者有些小怪癖是很正常的事情,齐泠不过是在乎自己的妹妹多了一些,性子疯癫了一些。
他不过是想要亲眼看看那在人数超过六人时会出现的毒兽潮而已,这事情在人的绝对实力面前似乎没什么好指摘的。
但是只要一想到现在谣谣生死不明,魏景就不是很想要看到这个局面的出现。
第336章 我也分得清主次
队伍中的最强者不愿意配合,魏景根本就没有办法。
他甚至不敢在齐泠面前撒娇讨好,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对于这个阴冷的小男孩并没有用。
后悔自己耽误了时间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
魏景很清楚,在自己和贾守宝往返去求救的这段时间里面,足够像这样遇到毒兽潮的队伍死上七八遍。
就算是他立刻就将人带了过来,迎接他的也是一模一样的结局。
他带着人过来,其实抱有的是一丝微弱的希翼,万一呢。
他只是想着谣谣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孩子,也许就成为了幸存的六人之一呢。
希望很渺茫,但是魏景十分乐意这样去思考,这会让他觉得自己还能够为这个小伙伴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让自己的良心不至于那么不安。
但其实,他对于庄谣谣能否幸存下来是不确定的,甚至是悲观与消极更多一些。
可就算是悲观与消极让他觉得庄谣谣不可能还活着,他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
更加不想要赌上自己的性命和人一起疯。
“我从不开玩笑,我也分得清主次。”就在魏景不知如何是好和贾守宝一脸绝望无奈的时候,齐弃的声音迟迟响起。
在魏景的怔愣中,齐弃手心中站着一只黑色的小蚂蚁,他的眸色黝黑,就像是深夜中最绝望的挣扎与遮蔽了黎明的疯狂:“我知道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啊,虽然我确实很想要重温一下毒兽潮的滋味,但还是能够克制内心与死亡共舞的冲动,站在这里帮你们去找那个谣谣的。
“你、你不想要找另外一只队伍让人数超过六人了?”魏景压抑着眼底的雀跃,语气充满了不敢置信。
毕竟刚刚这个人的渴望与那浓浓的压抑着的疯狂就算是他都感觉到了,让这个人放弃他原本的打算迁就他们,这是魏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贾守宝打量着齐弃,不知道齐弃此时到底是认真的还是纯粹是为了安抚他们说的一句假话。
“我想,但不是现在。”齐弃打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的创兽出现在魏景和贾守宝的视线中。
看着那平平无奇就像是路上随处可见的黑蚂蚁,魏景和贾守宝先是愣了一下,齐泠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只蚂蚁?此时拿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歃血为盟,加一只分尸的大蚂蚁?
许是魏景和贾守宝眼中的困惑太浓了,齐弃阴冷疯狂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烦躁。
就在齐弃眼中出现了烦躁与不耐的时候,贾守宝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齐弃十分认真地讨教:“这是你的创兽?”
齐弃低眸,态度俨然是默认了。
“这创兽的作用是什么?”贾守宝说这句话的时候更加小心了,窥探着齐弃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但凡出现一丝不快他就立刻改口。
问别人的创兽有什么能力在创兽师身上是十分不礼貌的一个行为,这就像是你和人打架的时候还问一下对方接下来要用什么武器什么招数一样。
但贾守宝没办法,他就算是知道这个行为不好也不能够不问。
不问清楚他心里慌啊。
“你身上有那个谣谣的东西吗?”齐弃没有搭理贾守宝的问话,而是看向魏景。
被一双阴冷的眸子盯着,魏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处在无时无刻的危险中,这可是一个不讲理的疯子啊,虽然现在看着是挺平静的,但一个能够为了知道事情真相去将自己和别人陷入困境中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正常人。
第337章 说了半天都是废话
“没、没有。”魏景这句话说的颤颤巍巍,就怕齐弃一个生气暴走直接送他上路。
齐弃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他再次开口:“那描述一下那个谣谣的相貌?”
魏景脑子此时一片空白,乍一被问到这么一个问题,他先是啊了一声,在看到齐弃微眯的眸子之后迅速开口:“谣谣就是谣谣,是一个女孩子,年纪和我差不多大,个子不高但是也不矮,人不胖但也不能说瘦,她有着……”
魏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了什么,而听到他的形容词的贾守宝只想扶额,这些形容词好像基本适用于所有这个年龄大小的女孩子吧。
这完全就是一堆废话啊。
齐弃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这种废话他一点都不想听,甚至还很想要罢工。
可是他不能。
魏景是少族长找到的进入苍蓝学院的关键,为了去那里等待觉醒过往记忆的路正阳,他们不能够对魏景怎么样。
倒不是说离了魏景他们就没有办法进去苍蓝学院了,只是眼前就有个机会为什么还要去找别的机会。
而且既然这是阴阳算出来的机会,那就说明这个机会对少族长的利益绝对是最大化的那个。
“说重点,鲜明一点的特点。”齐弃手指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没有揉,但那个动作已经能够让人看出他的不耐烦。
“我说的已经很具体了。”魏景都快要哭了,他现在看到齐泠就犯怵,哪里还有那个能力好好回忆庄谣谣的相貌并且找到最合适的形容词。
你说的是具体,可都是废话根本就没几句能用的呀,贾守宝暗暗腹诽。
这样的形容就算是人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认不出来,更不用说现在还是没有一点线索的寻找。
不过话说回来,齐泠问那个谣谣的具体相貌是要做什么呢?难道齐泠有什么特殊方法能够找到人?
贾守宝目光下意识看向齐弃手心里的那只蚂蚁:“齐泠你是有办法找到人吗?”
“没有。”齐弃阴沉沉的眸子伴随着阴冷冷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浓浓的不耐烦,“一没贴身之物,二没具体相貌,帝尊都不见得能够找到人!”
什么都没有,小蚁怎么可能找到人嘛!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着这么一个一点用处都没有只会拖后腿的人,还在要这里经受这个人的折磨还不能够直接将人弄死。
“你的意思是有具体相貌你就能够找到人?”贾守宝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个能力有些特殊啊。
“先要能够说清楚。”齐弃黝黑的眸子瞥了一眼魏景,暗示这家伙不说清楚他根本就没法找人。
贾守宝也看了一眼被齐弃吓到的魏景,要说魏景的那个朋友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遇上魏景这么一个朋友,而且这个朋友还能够在危急关头发现她陷入了困境并且愿意给她搬救兵,应该说是运气很好了。
但是魏景这个人又十分不靠谱,搬个救兵能够半天进入不了主题还时不时被别的事情岔开重点,现在更是连形容清楚相貌让他们更好的找到人都做不到,这又十分悲催。
“魏景,麻烦你冷静一点将你朋友的信息说清楚,不然齐泠不好找人。”贾守宝伸出手敲了一下魏景的脑袋,这个动作还是跟阿叶学的,不然他一个贾家只会流连花海的少爷根本就不会这种动作。
“啊,其实这个人你们应该也有印象。”魏景捂着自己又被敲了的脑袋,终于老实了,也说出了一个重点。
第338章 竟然是她
他们有印象?
贾守宝开始回忆他来到这里之后遇见的所有给他留下了印象的女孩子,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人物竟然是齐芝。
晃了晃脑袋,将齐芝的画面打散,想也知道不可能会是这个人。
但不管贾守宝怎么样努力,齐芝的画面就像是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了一样,怎么也摆脱不了。
贾守宝只要想到给他们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女性赤阶创兽师,脑子里就会出现齐芝的身影,根本就无法避免。
齐芝并不好看,就算是没有那被毁了一半的容颜也只能算是清丽,但不知道为什么,贾守宝这个阅女无数的人却对这个小女孩的印象最深。
不可能是看上对方了,贾守宝觉得自己再怎么无耻也不可能会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不怀好意产生那种心思。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贾守宝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齐弃,都怪他妹妹,竟然干扰他的思考判断。
此时完全不知道原因的贾守宝已经有些想要骂人了,因为根本就不知道天工一族以及天工一族族长少族长的存在,他也无法理解自己对天倾产生的那种特殊感情。
那确实不是爱情,而是一个种族族人对于少族长的归属与敬仰。
刻在血脉中的东西,是历史文化怎么消失断代都不会消弭的存在。
贾守宝此时不懂,但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他背后的种族曾经何等伟大辉煌。
不能够从见过并且留下印象的人下手,贾守宝只能够想办法回忆之前和魏景到了这里之后遇见的女孩子。
可当时他们只是瞥了一眼,发现这里的情况危急之后就迅速撤退了,他连被困的人影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里有哪个人是魏景的朋友。
“魏景,能不能说的更清楚一点。”确定自己无法从仅有的信息中判断出来魏景的那个朋友到底是谁,贾守宝只能够让魏景说得更加清楚明了一些。
“就是……就是被展信大人惩罚过的六个人中的一个,谣谣是新来的,她……”魏景支支吾吾寻找着措辞,倒是贾守宝从魏景这几句话中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十分嚣张动不动就说她爸妈多厉害的女孩子?”贾守宝看到魏景点了点头,终于确定了自己并没有猜错人。
脑子里迅速开始回忆起那个新来的嚣张任性的小女孩。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支队伍之所以会迟到,其中魏景的这位张扬跋扈的朋友恐怕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小女孩好像在进来万虫窟之前还提到了齐芝齐泠的伤心事,甚至是让齐芝率先进入万虫窟的主要原因。
就这样一个人,齐泠真的会愿意救吗?
人可是让他妹妹不开心的主要原因,齐泠这个把自己妹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真的有可能会救人吗?
不再捅一刀都算是好的了吧。
贾守宝看了一眼惴惴不安的魏景,终于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支支吾吾半天进入不了正题了。
其中害怕齐泠和自身性格是占了一部分要素的,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的那个朋友给人的初始印象并不好。
贾守宝又看向另一边的齐弃,本来就阴冷孤鸷的小男孩此时低垂着眸子,那双黝黑似乎与森冷地狱直接相连的眸子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但光是小男孩此时的这个样子,就足够他们心生忐忑了。
这个人,不会真在考虑怎么样才能够再捅上一刀,让可能还活着的庄谣谣死的更加彻底吧?
第339章 摸不着头脑的齐弃
魏景甚至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怎么早就将谣谣的身份暴露的,现在好了,齐泠知道谣谣之前做的事情,肯定不会给人好脸色看的。
他小心翼翼瞅着齐弃,心里在思索着要怎么开口齐泠才不会想要给可能还活着的谣谣补刀并且愿意帮她。
但实际上齐弃还真没有想要补刀的想法,他低眸纯粹是在思索贾守宝口中那个嚣张任性的小女孩到底是谁。
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天倾身上,绝大多数时候在神游,齐弃还真没有观察过周围的人,一时间对于魏景和贾守宝口中的那个人并没有任何印象。
什么都不知道,让齐弃心中有些不耐烦,他甚至已经开始思索让小蚁动用那一招到底划不划算。
“齐泠,谣谣她只是说话不过脑子,她其实没有什么坏心思的,当初和齐芝那么说话的时候也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这是来自犹豫了又犹豫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抢救一下的魏景的话。
还在权衡利弊的齐弃闻言抬眸,黝黑深沉的眸子盯着魏景:“你说什么?”
分明是一句十分简单的问句,却是让贾守宝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让魏景整个人欲哭无泪。
“没、没什么。”魏景声音都是颤抖的,“我就是想要问一下你教训谣谣的时候能不能手下留情,留人一条命?”
这下齐弃还没有什么表示,贾守宝已经皱起了眉头。
怎么他觉得魏景好像很有把握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女孩还活着?
要他说就凭着他之前仅有的对那个小女孩的印象,那个小女孩就不像是那种有多少真材实料能够在险境中活下来的人。
“为什么要教训她?”齐弃皱眉,他是十分认真地在询问。
但离开了天倾之后的他,脱去了那份沉默寡言之后,本就阴寒森冷的性子给人的恐惧感更加深了。
至少魏景在齐弃面前是完全撑不起架势也提不起勇气,就连贾守宝也觉得齐泠这个人一离开他的妹妹就暴露了本性,连原本沉默的遮掩都没有了,就跟地狱爬出来索命的厉鬼似的。
“我知道谣谣说到你们惨死的父亲不对,但谣谣之前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呀。你能不能看在这一点的份上,留人一条命?”魏景都快哭了,他现在根本就不敢直视齐弃那双黝黑的眸子。
此时的他无比怀念齐芝,总觉得齐芝在的时候齐泠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也对,哥哥在自己的妹妹面前总是会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将所有的肮脏黑暗都隐藏起来。
齐弃感觉更加莫名其妙了。
什么惨死的父亲?他什么时候有一个惨死的父亲了?
如果说的是齐家那些人,死绝了他都只会拍手叫好,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一点事就生气呢?
虽然心中感觉十分莫名其妙,但是齐弃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阴沉沉的眸子也不看魏景和贾守宝,只是低头看着这片试炼地的草地。
他的心里甚至还在思索着自己要不要联络一下天倾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小螳在他的识海中突然出声:【我大概知道他说的那个小女孩是谁了。】
创兽只要经过创兽师的允许,是可以和创兽师共享视觉的。
齐弃根本就没有限制过这一点,而且他的创兽大多数都是直接在他的脸上休憩,对于周围的感知自然是要高很多。
【我也知道是谁。】小蚁紧跟着说了一句。
齐弃将已经快要发出去的联络申请快速取消,直接询问自己的创兽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340章 背了少族长的锅
等到知道魏景口中的那个得罪了他们的谣谣到底是什么情况之后,齐弃沉默了一下。
这好像是少族长惹出来的事儿。
他看了一眼满脸忐忑不安的魏景,又想了一遍从小蚁和小螳口中得知的整件事情的过程。
所以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得出少族长其实生气了的结论的?
不过是不想要和人继续说下去所以提前走了一步而已。
“这种小事还不值得我们放在心上,我妹妹她也没有这么脆弱。”齐弃扯了扯嘴角,想要给人更多的安慰让他们不要这么担心这种小事。
但他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这张脸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印记,导致他的笑容根本就不可能会给人安心的感觉,反而是让人心里更加没底。
看着似乎更加惊慌的魏景,齐弃沉默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用呢。
知道这没什么用处,齐弃也不准备再安抚魏景了,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让小蚁赶紧找人,没准都已经找到人了。
说起来他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也够长了,就算是天倾等了一会儿才追上来这么长的时间也该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有在周围感觉到天倾的气息,也不知道是人躲藏的太好还是根本就没有跟上来。
齐弃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因为他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天倾的性子,他之前也有所耳闻。
他们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可不是个老实安分的主儿,以前的时候什么事情没有做过,也就是有族长祭司长老他们护着,并且人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不然都已经死了上百次了。
心中思索着天倾到底去哪里了,但齐弃并没有动用他试炼地掌管者这个身份去查看。
虽然他想要做到这一点轻而易举,但他不愿意这么做。
这样做会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尊重天倾,不管是从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身份考虑还是自己钟意的小妹妹的角度考虑,他都应该给予人足够的尊重与空间。
齐弃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小蚁,低垂的眸子让人看不透这个人此时的真实想法。
只有他那愈发阴寒森暗的气息让人能够真切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并且心生恐惧。
魏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躲到了贾守宝后面,他伸出手抓着贾守宝的衣服一角,才感觉到些微的安全与踏实。
“不是,你抓我有什么用,我也打不过他呀。”贾守宝看到魏景的这个动作真的是又气又笑,搞得好像他就是齐泠的对手一样。
他可没有那么大本事,真正能够制伏齐泠的怕是只有齐芝了。
能够让凶兽变得温顺的除了亲情与爱情他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走了。”等到齐弃从小蚁那个得到准确消息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魏景和贾守宝拉拉扯扯的样子。
他的嘴角一扯,阴沉冷郁的眸子没有丝毫变化。
别说只是拉拉扯扯了,就算是这两个人抱在一起他都不会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丝毫留恋,只除了那捡他回去的大长老。
“哦哦哦。”魏景和贾守宝同时应道,简直不能够更乖巧了。
看到齐弃往左边走去,魏景和贾守宝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一边老老实实跟着人一边贾守宝还在和魏景说:“你还是老实一点吧,离开了他妹妹的齐泠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完全能够听到贾守宝在说什么的齐弃:……
偏偏魏景还煞有其事地点头,同时轻声回答:“我知道,谣谣不被齐泠找到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第341章 黄泉道韵带死亡
齐弃大步往前走去,完全不想和后面两个憨货说话。
到底是什么给他们的错觉,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不可理喻无法沟通的非正常人?
齐弃根本就不知道,他身上阴沉森然的气质有多吓人,特别是当他和小暗在黄泉彼岸走了一遭又回来之后,他身上的气势只增不减。
在本就阴沉冷然的气质中加上了一份死亡的道韵,对于魏景和贾守宝这种根本就没有多少见识与本事的人来说,可不就觉得森然骇人了。
齐弃不说话,魏景和贾守宝在说完最开始的那两句话之后也不敢说话了。
哪怕是贾守宝十分疑惑为什么这一路走来都没有遇见过一只毒物,难道是经历过毒物潮的地方都会变得这么安静?
魏景的脑子里就更加空白了,他甚至连思考在万虫窟本该随处可见无时无刻不会窜出来的毒物为什么一路走来都没有遇见的能力都没有了。
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完蛋了,齐泠太可怕了!要是谣谣被他找到,会被人大卸八块的吧?会的吧?一定会的!
胆子一直没有大到哪里去的魏景现在都不敢看齐弃,就怕齐弃想到他和谣谣是好朋友找不到人拿他迁怒。
之前有齐芝在的时候没感觉齐泠有多可怕呀。
内心哭唧唧不知道多少次怀念天倾的魏景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沉重。
始终想不通为什么齐泠在齐芝在的时候和齐芝不在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儿的他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齐芝赶紧回来吧。
没有齐芝在,就面前这个大杀器,他根本就不敢让人看到谣谣。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齐芝是不会在乎谣谣之前的冒犯的,也只有齐芝在的才能够让他感觉到心安。
现在的他没有放弃去寻找可能重伤需要帮助的谣谣的念头,但他脑海中更加强烈的欲望是找到齐芝。
希望两支队伍很快就能够碰面,到时候一定要让齐芝安抚好她的哥哥。
魏景又哪里知道,齐弃的变化和天倾还真没有多大关系。
齐弃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过是之前天倾在的时候属于天倾的那种气质恰到好处中和了齐弃不自觉散发出来的黄泉道韵,让齐弃和之前没有经历过黄泉彼岸的样子相差不大。
天倾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在天工一族的族人面前,她有着天然的优势。
所有的天工一族族人在面对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不想伤害她想要对她好。
齐弃的脑子里只有天工一族当年捡到他收他为弟子的大长老,但他的血脉是天工一族的血脉,哪怕是他对天倾没有多少感觉,也不会做出伤害天倾的事情,更不用说这还是他唯一在乎的那个人让他守护的人。
他在天倾面前会下意识收敛自己的真性情,就像是猛兽收起獠牙与利爪生怕吓到人一样。
但那只是些微的收敛,猛兽收起獠牙与利爪照样是猛兽,那样子的他放在魏景面前,照样会让人恐惧害怕。
真正的原因其实还是天倾的创兽中恰好存在那个一个与他手中小暗的黄泉道相生相克的道义。
是那只创兽的存在让他身上的死亡之息真正收敛起来,不会让人感觉到。
现在离开了那只创兽,齐弃就算是有意控制,他本就阴冷的性子也注定了不可能会让人觉得亲切友善。
但齐弃不在乎这些,他只要做好他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比如此时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将指路的小蚁收了回去,看向后面坠着的小尾巴,嗓音阴冷:“到了。”
第342章 你那个谣谣
魏景和贾守宝听到齐弃的话下意识向前看去,乍一眼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
就在他们两个快要疑惑出声的时候,低低的声音突然响起。
“外面是谁?”
“不管是谁,都不可能会是那个不知道害了我们多少人的毒虫群!我了个妈妈,我就没见过这么危险可怕的地方!”
“你是不是傻,来的人都不知道是敌是友,万一他们想要对我们下手怎么办!不能出去!”
“可是,我们在他们就在附近的时候讨论,好像本来就很会暴露自己呀!”
也不知道是谁说出来的这句话,本还有些窸窸窣窣讨论声的空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寂静的森林中,听不到鸟兽虫鱼的声音,只有那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渐渐响起又落下。
“附近有人?”打破平静的人是魏景,他左右张望着,实在是没有找到哪里是能够藏人的,只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齐弃。
齐弃黝黑阴冷的眸子瞥了一眼魏景,声音带着独属于他的森寒:“你那个谣谣。”
魏景眼睛瞪大,伴随着这个动作的是他乍然拔高的声音:“什么?谣谣在这里?!”
这声音让人根本听不出是喜悦多一点还是担忧多一点。
能够找到谣谣当然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这个事情的前缀是齐泠也在并且是齐泠自动找过来的,那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魏景左右张望的眸子多了丝飘忽,他的眸子甚至都没有聚焦。
贾守宝只是粗略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适合藏人的地方,他就放弃了。
反正不是他朋友,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唯一麻烦的一点只有离开了齐芝的齐泠真的是给人压力太大了。
这还只是和自己的妹妹分开就成这样了,要是哪一天他的妹妹死了,事情还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光是将思绪往那个方面引贾守宝就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颅,他使劲甩了甩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来。
待看到齐弃和魏景两人具是沉默导致事情僵持了的时候,他轻咳了一声,突然喊了一句:“谣谣在吗?魏景在外面,我们是来找你的!”
在这句话落下的时候,一阵骚动响起。
齐弃能够清楚地听到在那个洞里响起的声音。
“外面的人说是谣谣的朋友,我们赶紧将人放进来吧!”
“他说是就是啊,谁知道是不是骗我们的!”
一阵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是谁被人压了一下,砸到了地上才会发出的声音。
又是一阵沉默,许久才有一个声音犹犹豫豫地询问:“如果不是认识谣谣的人,应该也不知道谣谣这个名字吧?”
“等等,你们有谁知道这个女孩叫什么吗?她真的是那个谣谣吗?”脑壳被拍了一下的声音伴随着这句话一起出现。
又是一阵沉默。
是呀,他们四个根本就不认识现在这个受重伤的小女孩到底是谁,之所以会聚集在这里纯粹是这个小女孩手里有个好东西能够隐藏他们的气息,靠着这个躲过那阴魂不散的毒兽潮。
不知道这个小女孩的真实身份,对于外面的人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也无从得知。
“其实我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不是朋友还真不会浪费时间冒着可能会引发毒兽潮的风险过来找人。”有一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说的话也让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是呀,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贸然前往很可能会给自己招来麻烦,现在这种时候,除了关系真的很好的人谁还会这么做呀。
第343章 齐弃歪了下头
“要不放人进来试试?我们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到底是不是他们口中的谣谣,但是就这个小女孩的情况,再不救治就真的救不活了。”又是那个犹犹豫豫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商量。
“叫进来吧,外面的人显然是没有离去,就算是我们现在不让人知道我们的位置,等到这个小女孩死了她那个能够隐藏我们气息与身影的东西也没有用了。”到时候他们照样会暴露,许安扬了扬下巴,表达自己的态度。
“那我叫人了?”磨磨唧唧的样子让夜和之直接看不下去了。
他踢了一脚这个不知道是哪只队伍里的人,探出一个头朝着外面招了招手:“这里。”
魏景和贾守宝听到声音立刻抬头看去,看到那只伸出一个脑袋和一只手的岩石,两人表情陷入了同一款的带着点震惊恐慌的茫然懵逼。
魏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并且紧紧抓住贾守宝的衣摆。
贾守宝翻了个白眼,他往前踏出一步,在贾家长大的他就算是再怎么不济也还是知道这事情并不是什么恐怖灵异事件。
“障眼法?”贾守宝扬声问道。
“谁知道呢!这东西隔绝效果还是不错的,要不是这个,我们恐怕还躲不过毒兽潮呢!”夜和之再次招了招手,“我们也不知道里面这个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自己进来看看吧。”
“肯定是的。”魏景听到贾守宝和夜和之你来我往的对话,心中因为突然出现的脑袋和手产生的恐惧消减了一些,他一脸肯定地开口。
此时的他终于想起来了谣谣的父亲有一只创兽就是能够创造这种隔绝外界刺探的结界。
“还挺肯定,进来看看吧。”夜和之看了一眼魏景,之前仅有的印象让他知道这是一个老人,对于这种不会拖后腿的人他态度还是很好的。
夜和之本来也不是个多坏的人,之前放弃自己原队伍中的人也只是不想要自己被不懂事的新人拖累。
有时候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规避的,但就是新人不懂还不听劝告什么事情都自以为是地要去尝试一下,才会把事情弄得十分复杂危险。
夜和之看到过那种因为新人导致整支队伍全军覆没的情景,所以在万虫窟中他的表现才会那么冷漠。
他想要活着,不想要被新人连累。
“直接进去就可以了,这个结界不防人的,只是隔绝气息和身影而已。”魏景这下子胆大多了,他还回头提醒了齐弃和贾守宝一句,就怕他们担心自己往前走会撞上,“这应该是有一个洞穴。”
贾守宝看了一眼仰着头的魏景,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沉默了一下。
魏景看到贾守宝这个动作,脸一下子红了,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讪笑了两声。
齐弃突然抬眸,黝黑的眸子往左边看了一眼,头以一种几不可见的角度歪了一下。
夜和之还探着头看着他们,对于打打闹闹的众人他似乎格外有包容性。
这也是因为周围现在并没有危险,而且这三个人中还有齐弃这个人尽皆知的强者。
赤阶创兽师们谁不知道这个小男孩的事迹,那可是死了还能够活过来的人,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夜和之的态度可不就亲和又友善。
齐弃没有停顿多久,很快就走了进去。
魏景和贾守宝在意识到齐弃已经走进去的时候,也立刻跟了上去,特别是魏景。那动作迅速地生怕自己进去迟了小伙伴就被生吞活剥了。
第344章 九远大于六
迅速穿过结界的魏景第一眼就看到齐弃低眸打量着一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女孩,他立刻出声:“齐泠手下留情!”
这句话一出,七双眼睛同时聚焦在魏景身上,魏景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衣角,他的声音变得奇怪起来:“啊,我……他……”
魏景指指自己又指指齐弃,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
主要是想到齐弃并没有对人动手,他要是告诉这些人齐弃对谣谣不怀好意,肯定不会有人信的,甚至这些人还有可能会反问他为什么知道齐弃对谣谣不怀好意还要带着人一起过来。
魏景也解释不通这些,甚至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怎么解释这些,突然出声也只是凭着一口气而已,那口提起来的气松了下去之后,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他你我他地啊了半天,最后也没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已经没有人搭理他了,齐弃低眸看着那个因为伤重昏迷不醒的小女孩,旁边有人正在跟他解释:“她中了万虫窟某种毒虫的毒,毒性不是很强没有立刻要人命,但是现在这样子……”
说着,许安叹了一口气,这样子还不如死了呢,至少可以少受点折磨,但也不能说这样子就没有一点好处,至少看样子也能够看出来这新来的四个人和这个人是旧识。
齐泠的本事那么强,都能够让自己起死回生,要救下这个女孩的命应该也不难吧。
这样想着,许安又看了一眼齐弃和他身后的两个人以及旁边的那个少女。
这只队伍竟然只有四个人,要是自己和夜和之能够加进去就好了。
他们原本的队伍死的死散的散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加进去也不会超过六个人的人数限制。
可惜,许安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情况不明的庄谣谣,这个新人如果还有救接下来肯定会跟着这四个人,队伍不可能允许再加入两个人。
而他和夜和之的关系还算是不错,也没有打算丢下夜和之一个人走的想法。
而且就算是他愿意丢下夜和之去加入齐弃的队伍,人家也不见得愿意收他。
虽然心中知道希望本就很渺茫,但此时许安还是有些痛恨那最多只能六人同行的规则,要不是这个规则,他们也不会这么狼狈。
六个老人组成的队伍,而且每个人的实力也还算是不错,应对之前小打小闹出现的毒虫毒蛇还是可以的。
要不是突然和人撞上了触发了死亡机制,他们原来的队伍也不可能会被打散需要从头再来。
说到最多六个人的机制,许安的神色一僵,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一、二、三……一共九个人!
许安的神色更加僵硬了,只要面对过毒兽潮的人就根本不想要看到它们第二次。
那避无可避必然是要有人死亡的局面,真的是让活下来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庆幸自己的运气还是同情自己竟然会和别的队伍撞上。
“怎么了?”夜和之注意到许安僵硬的神色,问了一句。
“夜和之,我们现在多少人了?”许安的声音都有些轻微的颤抖,他伸出一根手指,依次点过每一个人,最后那双直勾勾的眸子盯着夜和之,也不知道是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九个,怎……”夜和之的话只说了一半他就意识到许安是什么意思了,实际上不只是他意识到了,魏景、贾守宝还有更多的人都意识到了。
“人、人数超了!”一个男孩声音很轻,但是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第345章 被隔绝了
在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所有人与彼此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开,他们看着彼此,神色戒备又严肃。
不,与其说他们看的是其他人,还不如说他们是在戒备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毒物更加恰当。
九个人中只有两个人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其中一个是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庄谣谣,另一个是低眸打量庄谣谣的齐弃。
齐弃黝黑的眸子缓缓抬起,在某个地方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个少女戒备警惕中难掩害怕恐惧的样子,他神色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波动很快就消失了,低低的轻嗤声似乎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夜和之他们将目光投到齐弃身上,就看到这个小男孩嘴角那里勾起的冷漠阴沉弧度。
一张本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印记变得十分丑陋的脸上再出现这样一个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然弧度,直让人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该来早就来了。”齐弃的声音还是带着一股子阴寒之气,让人听了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但在此时这句话却起到了很好的安抚作用。
大概是所有人虽然恐惧害怕齐弃但都知道齐弃对他们并没有危险也不会对他们的生命造成任何威胁,而毒兽潮却是切切实实要人命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听到齐弃的声音看到齐弃的身影,再想到这个人的成就与能力,一种心安越过齐弃带给人的阴冷孤鸷进入了他们的心底。
也是这个时候,终于恢复了几分淡定的众人才发现时间过去这么久了,那本该出现的毒兽潮却迟迟没有出现。
“我们是有九个人吗?”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地在空间里响起。
“当然是有九个人,数数怎么可能会数错。”许安不知道这么蠢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九个人是必然的,之所以还没有触动毒兽潮,必然是有什么别的因素在起作用。
“啊,那九是大于六吧?”那个之前迟疑的声音的主人脑子还有些不在线上。
他看着周围的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人数是九个,那毒兽潮去哪里了呢?
他当然不是在期待毒兽潮的到来,只是对现在这个情况不解且迷茫罢了。
本应该出现的危险并没有出现,心中产生一种迷茫不解是正常的,而且其中还伴随着逃过一劫的庆幸与恍惚。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一结果不是他们能够猜透的,但也不是没有人在猜。
许安看了一眼齐弃,小心翼翼试探着:“齐泠,你知道毒兽潮为什么没有来吗?”
“被隔绝了。”齐弃本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为什么没有来当然是他在暗中控制。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似乎很有必要给出一个答案,才能够让这些惶惶不安的人安稳下来。
“隔绝?是谁隔绝的呢?”夜和之也在询问,问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齐弃,似乎意有所指。
“应该是那个结界吧,不是说这个结界能够隔绝气息和身影嘛,大概是这个结界的功劳。”说这话的并不是齐弃,而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许安看了一眼这个少女和齐弃之间的站位,眸光微闪,跟着点了点头:“好像有点道理,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这个结界的功能了。”
魏景看着许安和这个人交流十分和谐的样子,看看许安又看看那个灵动明丽的少女,他也点了点头:“谣谣爸爸给她的结界确实很厉害的,也许万虫窟就是根据气息判断人数有没有超过六个人的。”
第346章 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没事就好,到时候离开的时候队伍分一下就可以了,一波一波出去。”贾守宝倒不是很在乎这一点。
他虽然远远看到过毒兽潮,但其实心中对此并没有一个很深刻的影响。
虽然那毒兽潮弄死了不少人,贾守宝也见过那些人的惨状,但他心中对此并没有恐惧。
这份从容是齐弃给他的,根本就不知道毒兽潮会给人带来的压力与威胁,也不知道毒兽潮中别人根本就不可能对他施以援手,贾守宝有足够的自信他能够全身而退。
死的人不会是他,而且队伍还可以分开再加上现在并没有危险,贾守宝可以说是心情十分平静,甚至还有工夫欣赏一下美女。
没想到困在这里的六个人中除了魏景的那个朋友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那种带着惊艳的美感。
少女明眸皓齿,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灵跃与狡黠扑面而来。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给贾守宝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贾守宝笑了一下,大概是自己以前看过的女人太多了,其中也有这种有着天蓝色眸子的美人,所以才会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子十分眼熟吧。
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少女,因为但凡见过他就不可能会不记得。
这个少女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让人想要知道她的一切,让人想要去亲近,让人想要将最好的东西捧到她的面前。
贾守宝之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也拥有过各色各样的女人,但这个少女给他的感觉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那是一种从血脉深处涌起来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心动?
一直都只是以一种欣赏玩味的态度看待女人,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的贾守宝是这样认为的。
他又看向那个明眸皓齿笑容灵动活泼的少女,脚微微抬起又很快放下了。
他现在并不是青漠城那个贾家的少爷,他身上甚至都没有足够的幻铢与资源。
这样子的他,似乎并没有能力让一个少女对他倾心。
还是下次吧。
贾守宝这样想着,脚也不再放出去了。
没有上前搭讪的贾守宝应该庆幸自己此时的理智,虽然他对于自己从血脉中涌起来的感觉产生了误解,但好歹他并没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不然他的下场恐怕会很惨。
先不说藏在天倾衣兜里的吞日,就是阴冷厌世的齐弃都不会给他一点好颜色看。
【少族长,你是才到吗?】
齐弃的声音里面似乎带着一丝关怀,但仔细听又是那只有阴冷烦寒的漠不关心。
【嗯,刚到没一会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
天倾笑了一下,那天蓝色的眸子泛起浅浅的涟漪,灵动又欢快。
齐弃哦了一声,他并没有再问什么。
确实挺巧的,刚好在他们进入这里的时候。
现在魏景和贾守宝以为这个少女本来就是里面的人,而里面还站着的四个人则认为天倾是和齐弃他们一起进来的。
两边的人也不可能会特地去问那个谁谁谁是不是你们队伍中的人。
所以天倾就这样悄无声息又顺理成章混在了这些人中,迈出了整个计划的第一步。
齐弃不问,天倾也没有解释她迟来的这段时间去干什么了。
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解释得那么清楚,说的太清楚了反而有一种疏离陌生感。
而且天倾也没有向别人汇报自己日程的习惯,她一直随心所欲自在惯了。
第347章 救人二三事
万年前就算是和天倾最亲近的人对于天倾做的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很清楚,就是因为天倾如果能够自己解决的事情就从来不会往族里说。
在她眼中,能够不向族里求助最好就不要向族里求助。
那会显得她这个少族长很无能。
虽然就算是这样,天倾还是会时不时带着一身麻烦事回来。
但这也不能全怪她,她当年根本就坐不住,动不动就往外面跑,而外面的一切又是那么令她厌恶反感,冲动的时候做出一些事情从来都不会去考虑后果。
虽然其中很多事情她都解决了,但是总有一些是她处理不了或者是有必要让族里知道的。
那些事情族里人会知道,关心她在乎她的人也会知道,但除了这些事情剩下的她自己解决了的事情族里人就不知道了。
就算是这样天倾在族里人眼中也是一个成天到晚调皮捣蛋只会惹是生非的少族长。
要不是天倾是他们的少族长,而且人有的时候是真的很贴心,就这样的熊孩子,天工一族的人还指不定将人往那片寒苦区域丢上个十几二十年历练一番再找回来。
【等会儿将话题往我这边引,我能够救她。】
天倾突然对着齐弃这样说道,她说的那个她毫无疑问是现在倒在地上的那个魏景的朋友。
天倾救人是出于多方面考虑的,一是这个人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族人,虽然性子是有些嚣张任性,但那只是被家里人宠坏了,本性并不恶劣。
天倾以前虽然不刁蛮任性,但是比起庄谣谣来说也就是半斤八两,所以对于庄谣谣之前的行为,她还真没有放在心上。
二是这人是魏景的朋友,救了这个人能够让魏景感谢她,这有利于她接下来的计划。
而且能够和魏景成为朋友并且还在这种地方都敢仗着自己的家世嚣张,这个小女孩家里绝对不简单。
这样子一个人,就算现在只是一步闲棋,后面也很有可能会成为极为重要的一步棋。
三是庄谣谣中的只是毒而已,而且还是并不难化解的一种毒。
帮人解毒并不会让人感到震惊,也不会引起过多的关注。
【魏景和贾守宝以为你本来就是这边的人。】
齐弃并不认可天倾救人,在他看来,和魏景建立友好关系有的是时间,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到时候天倾跟着他们,凭着天倾的身份和能力,自然能够让魏景对人心服口服视为挚友。
现在出手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魏景和贾守宝认为天倾本来就在这里,要是人救活了庄谣谣,夜和之他们是不会多想的,可魏景和贾守宝难免犯嘀咕。
原来你有实力救人啊,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之前不救呢?
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能够在人心中种下一个疙瘩,让人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处处都是问题,甚至聪明点的都能够怀疑是不是意有所图。
魏景不是个多么聪明的人,但也不是那种真正的傻子,就算他根本就不会怀疑天倾的行为动机也会把这件事情和他爷爷说,而他爷爷知道了是必然会怀疑的。
齐弃和天倾很快就要分开了,他无法和人一起去苍蓝学院等待路正阳的觉醒,所以他只想要天倾这条路能够铺得更平坦一些。
【那不影响什么,我有办法将事情合理化。】
天倾闻言只是勾了勾唇,唇角的笑容张扬自信。
只可惜这笑容只存在她的灵体中,除了齐弃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看到。
齐弃黝黑的眸子里带着执拗,显然是想要天倾将她的计划说清楚才愿意配合。
第348章 心有灵犀不来
天倾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有些遗憾但似乎也不能够说是失望。
齐弃是齐弃,并不是她之前遇见过的那些人。
而且就算是万年前宠她护她的人,也不是对她百依百顺的。
要做一件事情就要有理由,有方法。
不是说你想要去做就会无条件什么都不管就支持你去做。
那样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关心在乎,而是在捧杀。
天工一族的人确实需要去闯荡,但闯荡并不等于拿着生命去送死。
对那种一看就有问题的计划,天工一族没有一个人会让自己的孩子或是徒弟去做,哪怕他们平时再宠着纵着这个小家伙。
天倾心情复杂的只是齐弃并不能够和她心意相通,了解她在想什么,还需要她和人细说。
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需要的只是一个恰到好处的理由罢了。
如果要救庄谣谣的人本就不知道她身上有能够救庄谣谣的东西呢?
这不就是很好的一个理由吗?既向魏景和贾守宝解释了为什么她之前没有出手,也让夜和之这边更加相信她是和齐弃他们一伙的。
因为是齐弃点出了她身上有那个东西的存在嘛,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她身上都有哪些东西呢。
至于这一点,在魏景和贾守宝眼中也只会是齐弃很厉害,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想。
这样她就无意识中给两边加深了她是对面的人的印象,让他们询问的可能性更加小了。
齐弃当然可以救人,他的创兽多多少少都带着点毒,面对庄谣谣身上这威力不大的毒,就算是以毒攻毒也能够将人救活。
但那和她救人的概念是不一样的。
救命之恩是很大的恩情,看魏景和庄谣谣的样子就能够看出他们在家里有多受宠,这样一个恩情落到齐弃身上浪费了。
齐弃不会在天工大陆待下去,拿了也没有用。
她就不一样,本来就要进入苍蓝学院,与其辛辛苦苦和魏景打好关系让他和他爷爷提起这件事情,还不如让他爷爷不得不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带着魏景离开本就是天大的恩情,如果她还在这个过程中救了他们世家好友的孩子,那这份恩情就不是那么好抵消的了。
而且救了庄谣谣也能够让魏景对她心生感激,让她能够更加轻松和魏景这个没有多少心机的人打好关系。
天倾挑着重点和齐弃说了两句,甚至都没有多说几句,就听到了齐弃阴冷的声音响起:“救人。”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放到齐弃口中就带上了一股子杀人的阴寒感觉。
齐弃给人的感觉并不是那种嗜血疯狂,但他的阴寒冷然却比那种感觉更加恐怖。
因为嗜血疯狂是心里能够有准备的,是可以被预知的。
但是阴冷森然却是没法被确定何时会爆发的。
那就像是一个已经拿出刀知道会砍人的疯子和另一个散发着厌世阴冷气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手的疯子给人的感觉一样,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许安往后退了一步,能够死了又活过来的大佬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魏景贾守宝和齐弃相处多了,倒是有些习惯了齐弃的声音,而且齐弃进来这么久都没有动手,显然是不会和庄谣谣计较之前的小摩擦了,就算真要计较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时候。
魏景经过齐弃这么一提醒,终于想到了这件事情,他一拍脑门,一脸恍然:“对哦,要赶紧救人!”
谣谣的情况刻不容缓,实在是耽搁不起。
可是……怎么救呢?
第349章 天倾在线局促
对于救人,魏景是有些束手无策的。
听许安的意思谣谣是中了毒,要是他爷爷在或者是谣谣的家里人在,解个毒还是有办法的。
就算是那些大人们自己做不到,他们也能够找到做得到这件事情的人。
可现在他们的身边并没有大人,不仅没有大人,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够活着再见到大人们一面。
魏景不会解毒,他其实就是一个被爷爷宠着的小废物。
赤阶创兽师的身份在一开始就限制了他一生的成就。
天工大陆上根本就不会有人觉得赤阶创兽师这个废物群体能够干点什么。
哪怕是最宠他的爷爷也是同样的想法。
虽然口上说着他也很棒,但其实根本就没有相信他能够有多强的实力,不过是想要他的一生过的幸福一些罢了。
魏景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能力,他此时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抬头,求助的目光看向贾守宝和齐弃:“救人……要怎么救?”
“我也不会解毒。”贾守宝摊摊手,贾家倒是有关于解毒这方面的书籍,毕竟底蕴深厚。
但那些书籍和他可没有关系,不说他本就对看书这件事情深恶痛疾,就是他赤阶创兽师的身份也接触不到真正核心的那些书籍。
哪怕他是个赤阶创兽师这件事情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但核心真正重要的书籍存放的地方都有显色石存在的。
他一过去就会暴露自己赤阶创兽师的身份然后被赶出来。
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境况就是那么尴尬,不管是在世家大族中还是在平民农家里。
齐弃根本就不说话,他也不用说话,只要站在那里魏景光是看着他就不敢动手动脚。
齐弃手掌一翻,放出了小蚁。
众人看着齐弃手中出现的黑色蚂蚁,想着这也许是齐弃的创兽,又觉得这个创兽看上去好普通无用哦,一点也不像是创兽该有的样子。
心情复杂的他们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全部写在了脸上,让人一看就能够看出来。
齐弃只是伸出手点了点小蚁,然后抬起头看向天倾,阴冷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你能救她。”
天倾脸上一脸惊讶,她指了指自己,茫然的眼底还带着一丝懵逼:“我?”
说完这句话她用一种畏惧又敬仰的目光看着齐弃,十分乖巧地等待人的回答。
没有等到回答的她更加莫名其妙了,她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啊了一声接着说:“我、我也不会救人呀!”
因为齐弃一句话全部看向天倾的众人看着少女局促不安的样子,又全部看向齐弃。
那个少女的样子并不像是想要隐藏自己能力的样子,而且这种能力在万虫窟受欢迎着呢,如果有人有怎么可能不愿意展示出来。
这样子的人绝对能够被最强劲的队伍争抢着要,因为谁也无法确定自己在万虫窟会不会受伤,会不会需要一个人帮自己去除毒素。
“你能,只是你不知道。”齐弃黝黑的眸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嘲讽这个情绪了,在恢复记忆之后他就再也不这么做了,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蠢了,但此时,这个表情再次出现。
阴沉沉的脸上出现一个嘲讽的表情,加上齐弃现在给人的感觉,这个嘲讽的效果比以前更加强了。
就算只是旁观的贾守宝他们都感觉到了这个嘲讽的眼神中含有的韵味,更不用说是正视着这个眼神的人。
天倾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她嗫嚅着,天蓝色的眸子里甚至都出现了闪烁的水光。
第350章 做牛做马正解
“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救她啊!”天倾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眼神下怯场,这个画面可以说是有些搞笑了。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笑,因为他们面对齐弃的时候心里也犯怵。
不过齐弃已经又低下了头,整个人沉默阴冷。
他似乎又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因为他之前的事迹太显眼了,效果不太好。
而且现在这件事情还是齐弃先开的口,所以哪怕是齐弃此时阴沉着脸,寒凉气息不断往外放,在场的人中还是有胆子大地去询问齐弃事情。
“齐泠,你那话是什么意思?我看这位姑娘好像也不太清楚,你能不能说的更清楚一些?”贾守宝朝着天倾笑了一下,带着几分安抚之意,然后才看向齐弃。
贾守宝的那个笑容着实晃到天倾了,她天蓝色的眸子微眯,没有带出几分危险,反而是有些灵动活跃。
贾守宝这家伙是什么意思?看上她的颜了?要是这个人敢对她下手,呵呵……
“她身上有解毒的东西。”齐弃也看到了贾守宝那个眼神,当着他的面就敢撩他们的少族长,贾守宝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也不看看他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碰过了的脏东西,也敢跑到少族长面前去污了人的眼?
少族长的男人,先不说相貌天资能力要过关,就是品行也要合适。
那种敢招三惹四不干净的男人,还没有自知之明往少族长面前凑,是在找死?
齐弃黝黑深沉的眸子微眯,那眸中出现了深寒冷意。
微眯的眸子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像是有一只沉睡已久的凶兽被唤醒,裹挟着危险与压力。
与齐弃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贾守宝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停住了。
齐弃那双眸子里,出现的是真实的杀意,而不是之前那种阴冷晦涩的感觉。
贾守宝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才能够打消齐弃的杀意。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说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呀。
齐弃之前虽然一直阴冷沉默,但那是这个小男孩本性如此,并不是这个小男孩真的对谁不怀好意。
那和现在这个带着杀意的阴冷眸光是不一样的。
“你能救谣谣?姐姐,我求你救救谣谣吧!谣谣对我很重要的,姐姐,我、我给你做牛做马,求求你了。”
所有人的思绪都被这个声音打断了。
天倾淡淡的反感与烦躁,齐弃真实的杀意与寒凉,贾守宝浓浓的不安与惶惑,都被这个哭嚎声给打断了。
魏景不知道反射弧是怎么长的,齐弃话都说完那么久了,他此时才反应过来救人的契机在天倾身上。
小男孩抱着天倾的腿,怎么也不愿意撒手,小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用那可怜巴巴带着希翼的眸子看着天倾。
天倾嘴角微抽,她还没做什么呢,魏景就要给她做牛做马了,要是她真救了谣谣,是不是生生世世都要报答她了?
但她脸上只是带着几分玩味与无语。
那个表情掌控的很好。
不会让贾守宝觉得她之前就认识魏景,只会让他以为天倾是被魏景的操作惊到了。
但在许安等人眼中,天倾的这个表情又带着几分习惯,会让他们觉得天倾和魏景之间属于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情况。
这样一个表情,完美忽悠住了两边人。
而天倾的嘴角缓缓勾起,那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加深:“哦?做牛做马?你还能变成牛或者是马让我坐一把?”
第351章 少族长太浪费
“我、我不会变身的。”魏景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天倾在说什么的他求救的目光看向贾守宝。
贾守宝嘴角扯了扯,他和魏景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多熟吧?刚认识没多久的人,魏景是怎么好意思一次又一次向他求助的?
心里还想着要给天倾一个好印象,贾守宝是不打算掺和这件事情了,而且他也能够看出来,天倾也就是说说而已,实际上并没有坏心思。
少女只是调皮活泼了一点,她心思纯粹,从那双天蓝色能够看到底的眸子里就能够发现这一点。
“所以,做牛做马什么的不能够随便说。”天倾眨了眨眸子,脸上的笑容带着一分顽皮与友善。
魏景哦了一声,脸上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天倾也不等魏景反应过来,直接走向齐弃,弯下腰对上齐弃的眸子:“我不知道你说的那样东西是什么,但既然有能够救她的东西,我也不可能会舍不得。救人的东西只有用在救人上才能够算是发挥了它真正的用途。”
说完,天倾直接蹲下了身子,天蓝色的眸底带着认真:“你能说一下那样东西长什么样吗?”
齐弃眸色冷淡,只在天倾脸上停顿了一会儿就将视线下移。
“我也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子,但我能够感觉到你身上有解毒草的气息。”齐弃的声音偏阴冷,但天倾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正常。
她扬了扬眉,似乎想起了什么:“草?如果是草的话,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说着,天倾从兜里摸出一根尖端染红的草。
那根草的尖端是中间下陷两端翘起的,就像是一只动物的脑袋上长着的尖耳朵。
天倾将草转了一圈,脸上露出浅浅的梨涡:“我看它长得挺稀奇,就拔了。”
“有点像是尖耳朵。”魏景凑过来,脸上带着惊奇,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草呢,“这草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呀?”
“刚拔没多久。”天倾脸上的笑容带着点羞涩,“万虫窟里面的植物还是挺奇特的。”
魏景听到这句话,心下一惊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什、什么!万虫窟的植物?!”
他现在再也不敢看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了,这哪里是什么温柔明丽的小姐姐呀!
太可怕了!
“不是万虫窟的植物大概也救不了你朋友。”贾守宝看着再次跑题的魏景,还好庄谣谣的情况并不严重,不然摊上这么一个朋友,还不得被坑死。
因为自身安全得到了保障,贾守宝现在对于庄谣谣没有任何恶意,反而是想要她活下去。
人生不易,能够活着自然是最好的。
又不是有多大仇恨的人,贾守宝也不是那种想要所有人都去死的极端性子。
“这东西要怎么用?”许安指了指天倾手里的那株植物,询问齐弃,态度十分友好谦和。
“喂进去就可以了。”齐弃看到天倾拿出来的东西,眼皮子跳了一下。
这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是万虫窟特产的,万虫窟可是万年前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都是试炼地了而且还是毒虫居多的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怎么可能会有解毒植株的存在。
而且这东西好像是某片大陆的特产,也不可能会存在于天工大陆上。
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已经很清楚了。
齐弃的眼睛以一种别人根本看不出来的动作往上抬,似乎是在望天。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毒素而已,竟然都动用了万年前留下的东西,少族长真是太浪费了。
第352章 贫富差距过大
觉得还是自己上更加节省资源的齐弃沉默了又沉默。
天倾将草递到齐弃面前,对上齐弃那双阴冷的眸子,她弯了弯眸,笑容真挚:“我不会用,麻烦你了。”
齐弃拿过草,低眸的同时向天倾传音:【太浪费了,要不还是我来吧。】
天倾没想到齐弃现在还打着他上的主意,虽然齐弃确实能够处理这件事情,但这不是谁处理都一样的情况啊。
只有她来才能够与外界建立起友好不易割裂的关系,齐弃上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
【不用,这东西我多的是。】
天倾这句话不全是为了哄齐弃,而是真的。
她的创兽空间十分大,每一只创兽拥有的空间都不是一个小空间,而且还有一只创兽的空间可以无限放大。
再加上她万年前在天工一族的地位,什么好东西不往她面前送。
她的创兽空间内是真的不缺东西,甚至可以说她的库存都可以和那些帝尊们媲美。
因为那些人大概是知道天工一族终有一劫,而她是唯一能够带着天工一族走出困境重回巅峰的人,所以最后那段时间几乎是将自己的私库都塞给了她,甚至还有天工一族所有的库藏。
而且就算是没有天工一族那些东西,她自己收集的那些东西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她的创兽可都机灵着呢,往自己的空间内藏东西的行为一个个做的是炉火纯青,随便一个空间拎出来就不知道有多少宝贝。
这么一株解毒草,天倾是真不放在眼里,因为这个解的毒还比较单一,只能够解蝎毒。
创兽空间内十分贫瘠的齐弃沉默了。
他一直跟着大长老修炼,那时候的他根本就没有多少求生欲,对收集宝贝更加不感兴趣。
在他心中,他迟早有一天是要去死一死的,既然这样,收集那么多东西有什么用呢!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齐弃对自己的收藏看的一直都很开,也没有囤货的习惯,所以他的创兽空间里空空如也,也就只有一堆用以日常生活的幻铢和其他种族的通用货币。
此时听到天倾说她东西多的是,齐弃突然吧,就觉得自己当时应该囤点东西的。
算了,反正他很快就去寰宇了,虽然是在那个帝尊毒茅的眼皮子底下,但是想要自己收集点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修炼资源什么的,季子宁他们的主上毒茅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各种装备也应该会给他准备齐全。
好不容易在一堆烂果中看到了那个一个有望长成树的果子,再怎么细心呵护都不为过。
给他准备东西的这个过程还能够加深归附感,能让他更加死心塌地为他们办事的事情,那些人不可能放过。
只是到时候真正得利的人到底是谁那就不一定了。
觉得并没有什么的齐弃心情好了几分,当然脸上还是那一贯的阴冷冷,除了他自己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够看出他的心情变好了。
他将解毒草丢给贾守宝,让贾守宝想办法给人喂进去。
贾守宝下意识接过解毒草,等到意识到自己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他沉默了。
是什么让他们以为他想要做这件事情的?
虽然他是挺喜欢欣赏各种各样的美人的,也挺乐意做这种事情的。
但那是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而不是这种一个人昏迷不醒的情况呀。
而且这是魏景的朋友,最适合做这件事情的人难道不是魏景吗?为什么齐泠会把东西给他?是什么让他觉得自己是那个合适的人?!
第353章 毒死事小,毒傻事大
“快给谣谣喂下去呀!”偏偏魏景还看不清贾守宝的意思,在一边催促。
贾守宝拿着那根草,眼神幽幽:“你觉得我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魏景反问,根本就不知道贾守宝这话是什么意思,人命关天的事情,有什么好不合适的,不就是喂个东西嘛。
夜和之好像知道贾守宝在犹豫什么了,他看了一眼许安,眼神示意这事情他们要不要管一管。
新过来的四个人厉害是厉害,但是好像在某些方面有些欠缺啊。
“魏景要不还是你来吧。”许安叹了一口气,贾守宝一看就是不乐意,这事情再拖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庄谣谣中的是毒,毒又不是吃撑了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拖着拖着谁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毒死了还是小事,毒傻了事情就大发了。
庄谣谣手里能够有这种屏蔽气息的东西,一看就知道家世不俗。
而越是那些世家贵族,对于那些不利于家族名声的子弟,越没有多少容忍度。
魏景却是完全不知道这一点的,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迟迟耽搁下去会不会对庄谣谣造成不利的后果。
此时更是一脸懵逼地指了指自己:“我?为什么要我来?我手笨。”
魏景倒不是不愿意喂谣谣,只是他十分有自知之明知道要是他来的话会是个什么结果。
“手笨不笨不重要吧,只要塞进去就可以了。”夜和之看了一眼魏景,都不知道这事情有什么好犹豫的。
一个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过来找以前的朋友的人,在这种地方却是这种表现,不能说是失望,只能说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塞进去就可以了吗?”魏景眼睛瞪大,他看向齐弃,像是在问真的这么简单吗?
齐弃点了点头,哪有什么复杂操作,只要能够喂进去就可以了。
魏景拿着那株解毒草,走到庄谣谣面前,盯着庄谣谣看了两秒,拿草尖戳了戳庄谣谣的脸,嘴里还在念念叨叨:“快张嘴给我塞一下呀,塞进去你就能够解毒醒过来了。”
安安静静躺着没有多少知觉的庄谣谣:……
夜和之和许安额头青筋跳了跳,夜和之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掰开庄谣谣的嘴,朝着魏景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显。
魏景看到夜和之简单粗暴的动作已经惊呆了,他嘴张大,一愣一愣地看着夜和之。
“还不丢进去。”许安看着魏景呆呆傻傻的样子,喊了一声。
要知道这家伙这么没用,他们绝对不会让这个人上的,有这个闲工夫都能够塞好几回了。
魏景哦了一声,看着手里长长一根草,他又犹豫了:“谣谣都不能自己张嘴,她会吞咽吗?”
天倾看着也有些不耐烦了,不就是喂个草嘛,哪来这么多事儿,不知道她很忙没工夫耗吗。
她一把夺过魏景手里的那根草,团吧团吧团成一团,然后一个抛物线丢进了庄谣谣的嘴里。
夜和之看到解毒草已经丢进来了,松了一口气,放开钳着庄谣谣嘴的手。
解毒草入口即化,在众人没有看到的地方化为了一滩水,流向庄谣谣的身体各处,将那些毒素全部吞噬掉,然后再通过温和的方式将自己代谢出来,不留在人体内给人造成困扰。
这些画面魏景没法看到,但他能够看到更加直观的东西。
谣谣的脸色明显比之前要好多了,而且眼皮子动了一下,显然这个人就要醒过来了。
魏景一脸激动地看着庄谣谣,准备在人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扑上去。
第354章 贾守宝满口胡话
庄谣谣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魏景还有些茫然,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骄纵:“你过来干什么?不是和别的女人一起混吗?”
说着,庄谣谣四下看了看,看到只有贾守宝和齐弃的时候更是抬了抬下巴:“那个女孩子怎么不在?不讨好她了?”
魏景一脸激动想要往前扑的行为因为庄谣谣的这几句话生生停下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有些没想到谣谣见到他的第一眼说的是这种话。
大难不死,此时难道不是应该一脸激动地欢呼吗?
为什么谣谣的样子这么奇怪呢!
有些像是爷爷说的那种看到丈夫和别的女人说话生气吃醋的小媳妇。
被自己的联想惊到了,魏景神色有些飘忽:“谣谣你别乱说,齐芝人很好的,我也没有在讨好她。”
庄谣谣哼了一声,仰着下巴的样子骄矜又高傲。
贾守宝看着这似乎是在闹别扭的两人,眉眼微挑,这才几岁啊就想着这种事情。
魏景看不明白庄谣谣的意思或者说是依稀猜到了一点也不会真的相信他的联想,贾守宝对庄谣谣的这个样子可是熟悉得很。
魏景此时这小眼神飘忽的样子,怕是在火上浇油还嫌不够。
想了一下,为了之后的和谐相处,贾守宝轻咳了一声还是开口,语气中带着两分调笑:“庄谣谣是吧?之前魏景看到你陷入危险可是特地回去搬救兵的,你也别怪他那个时候不直接冲上来。
魏景的实力你也知道,他那个时候冲进毒兽潮中不但不能够救你,还会把自己给搭上。
而且为了你我们原来的队伍都拆开了,就是怕你这里的情况比较危急。
这一路上,魏景可是着急得很,走路的时候还因为着急不看路差点跌到了呢!
好不容易找到你,看到你的情况他更是急哭了。
要不是齐泠说还有办法救你,我看魏景那样子怕是想要和你一起去了。”
贾守宝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魏景就想要开口了,这都是什么东西呀,为什么感觉故事的主人公好像并不是他。
只是他刚想要张嘴就对上了齐弃那冷厉阴狠的眸子,那表情俨然就是:你敢说一个?信不信我下一秒就弄死你。
对上了齐弃的眸子,胆子实力都没有多少的魏景一下子瘪了。
他低下头,就当自己听不到贾守宝越说越离谱的那些话。
只要他认为自己什么都听不到,那他就什么也不知道。
庄谣谣听完贾守宝的话,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下意识看向魏景,就看到魏景低着一个头,似乎是有些害羞。
庄谣谣啊啊了几声,别开视线,也不再说什么尖酸的话了。
就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根据她对魏景的了解,魏景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呀!
将事情归结于魏景太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有些反常,庄谣谣接受了贾守宝的解释。
旁边的许安和夜和之已经看呆了,前面的话他们不知道具体是不是这样,但是后面的情况明显和贾守宝说的不符啊。
但他们也不会傻乎乎地揭穿贾守宝,这种事情,当事人都乐呵着呢,他们没必要点破徒增烦恼。
天倾听完贾守宝的话更是神色复杂,这说瞎话的功夫和她有的一拼了呀。
就是贾守宝这功夫是用在哄女人上面了,而她嘛,那可是什么人都忽悠,什么人都敢去忽悠。
贾守宝倒是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魏景直到贾守宝说完才抬起头,向庄谣谣介绍天倾。
第355章 救命之恩也不能乱报
“谣谣,就是这位姐姐拿出来了解你身上毒的草药救了你的命。”
说完,魏景还小心翼翼瞅了庄谣谣一样,怕从庄谣谣口中又听到什么不领情的话让这位救命恩人生气恼怒。
但好在庄谣谣并没有在这种时候再乱使小性子,她虽然被家里人宠的有些骄纵,但对于救命恩人还是知道感恩的。
庄谣谣看向魏景手指的那个人,那是一个笑起来十分好看的姐姐,嘴角浅浅的梨涡里面带着几分温煦,那天蓝色的眸子干净又灵动,微微歪向一方的头更是透着一股子调皮。
比魏景要早熟一点的庄谣谣看着面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小姐姐,眉微微皱起,总觉得这个小姐姐好像有点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呢。
庄谣谣没有主动开口,但是她没有出言嘲讽魏景就已经松了一口气了,谣谣刚醒过来的时候面对自己都是那么一种语气样子,此时安安静静已经很难得了。
但人拿出解毒草救了谣谣是事实,他们不能够不懂感恩,哪怕是那株草对这个人来说也只是顺手拔的不值钱的东西。
魏景摸了摸头,看向天倾的眸子里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救了谣谣啊,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一定不会推脱的。”
庄谣谣没想到自己只是想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姐姐的工夫魏景就差点把自己给卖了,她伸出手拍了一下魏景的头,板着一张小脸:“说什么呢,要报恩也是我报,哪里需要你来?”
魏景捂着自己饱受摧残的头,神色有些委屈:“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们两家关系那么好,我和你之间还要分什么彼此。”
天倾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只能说魏景实在是太过于纯粹了。
不过只是救了一个小女孩还不够啊,人困在这里他们的长辈也不知道她帮过他们,必须要带着人离开才行。
到时候将人送回家中长辈的身边才是真正的恩情。
那样子想要要求点什么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没什么,我也就是路边拔的,能够救到人也就是那草的利益最大化了,毕竟放我手里也只是看着好看根本发挥不出它的作用。”天倾笑容十分随意,脸上是没有将魏景的话放在心上的表情。
这样子的天倾让庄谣谣松了一口气,这个骄纵嚣张的小女孩对于自家和魏景家里的底蕴与实力还是很清楚的,她实在是怕魏景那句话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庄谣谣倒不是不想要报救命之恩,但是也要看怎么报啊。
让魏景来报答别人,庄谣谣怕魏景把魏爷爷给坑死。
还好对方没有放在心上,此时庄谣谣看天倾不由也顺眼了起来,甚至主动开始介绍自己:“我是庄谣谣,你救了我就是救了我,救命之恩我会报答的,要是我们有机会能够出去,我家里人会好好答谢你的。”
庄谣谣这话可以说是画了一张饼,家里人报答,那要先出去,就他们现在这样子,能不能出去还真是一个问题。
而且说是说报答,但是怎么个报答法却是都没有说清楚,到时候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可以说是短短几乎话就将主动权又抓回了自己手里。
天倾笑了一下,倒是不太在乎这点,她的要求又不高,而且也有的是办法让人主动提起。
不过庄谣谣这样子,天倾倒是对这个骄纵任性的小女孩有了点好感,虽然一开始认不清形式,但至少比魏景是要聪明的。
第356章 云家的那个云天倾
“我叫云天倾,你喊我天倾姐姐就可以了。”天倾笑着弯下腰对庄谣谣这样说道,然后才看向魏景,“魏景,这件事情你也别太放在心上,那草真没什么的。”
庄谣谣听到这个救了她的人让她喊姐姐,小脸立刻僵住了。
姐什么姐姐,她和人好像还没有那么熟吧?
不过看在这是救命恩人的份上,就不和她计较好了。
庄谣谣扬起下巴,一脸傲娇:“好吧,云天倾姐姐好。”
喊出口之后,庄谣谣才意识到天倾的姓到底是什么。
她眼睛瞪大,终于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着天倾,还绕着天倾转了两圈。
天倾倒是十分纵容并没有什么恼意,甚至看到庄谣谣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眸子微微眯起带出点笑意。
“你、你姓云,那你岂不是云姐姐挂在嘴边的那个天倾妹妹?”庄谣谣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她的小嘴张大,“天哪!云姐姐的妹妹原来也是个赤阶创兽师吗?”
“如果你说的是天沫的话,那我确实是她的妹妹。”天倾看到庄谣谣的反应就猜到了这个人和云家大概是有点关系的,但是她没有想到竟然是和云天沫相识。
说起云家,已经彻底恢复了万年前记忆的天倾感官还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她贪恋云家的温暖与亲情,另一方面,她又很清楚自己和云家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她只不过是云池清捡回来的,还真不是云家的血脉。
只是她那个名义上的爹地从来没有和他弟弟说过她的情况,导致云家的人都以为她是云府大爷亲生的女儿。
只能够说对那份亲情她其实受之有愧。
特别是对天沫,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放在那里呢,要不是怕自己会给人带来麻烦,她都想要带着人一起走的。
“原来真的是云姐姐的妹妹呀。”庄谣谣眸子弯了弯,说到她口中的那个云姐姐的时候,显然是发自内心的喜爱,“没想到你原来是个赤阶创兽师。”
这已经是庄谣谣第二次提到云月城的六小姐原来是个赤阶创兽师了。
天倾看着庄谣谣,天蓝色的眸子直视着这个小女孩,神色认真:“你难道不也是个赤阶创兽师吗?赤阶创兽师有什么错,难道你连自己也看不起吗?”
庄谣谣没想到天倾会这么说,她啊了一声,慌忙摆手:“我没有看不起赤阶创兽师,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在她的记忆中,家族里有个赤阶创兽师是十分丢脸的一件事情。
虽然她的父母长辈很宠着她,但实际上家里和她同辈的人却看不起她并且时不时对她横眉竖眼暗暗鄙视。
她家里人很多,不像是魏景,所以她对于赤阶创兽师这个身份在天工大陆到底是个什么境况有更深的感触。
哪怕是长辈们护着她又怎么样,同辈的兄弟姐妹一个个都鄙夷她,看不起她,背地里嫌弃她。
也是因为这样,庄谣谣才会任性又嚣张。
她要是不知道自己保护自己,不知道拿着自己的靠山威胁别人,她的生活绝对好过不到哪里去。
也是因为知道赤阶创兽师的境况,自己本身就是不被兄弟姐妹喜欢的赤阶创兽师,所以她对于云姐姐的妹妹竟然是个赤阶创兽师才会感到那么惊奇。
毕竟云天沫对于她那个妹妹的关心在意是做不了假的,那是她羡慕却得不到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云天沫挂在嘴边的妹妹也一定是个有着很高天赋的创兽师,没想到原来是个和她一样的赤阶创兽师。
第357章 不要被蒙蔽双眼
庄谣谣此时有些羡慕,云姐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呀,对于自己的赤阶创兽师妹妹竟然也那么关心。
要是这是她的姐姐就好了,她们之间一定会相处十分融洽的。
从庄谣谣的眼中看出了羡慕与嫉妒,天倾愣了一下,这小女孩和天沫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就只是知道她是天沫的妹妹这丫头的表情就奇奇怪怪的。
天倾这样想着,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她伸出手摸了摸庄谣谣的头,神色带着几分认真:“我虽然不太认同季子宁他们的做法,觉得这种方式对于赤阶创兽师的潜力激发并没有那么好的效果,并且还有些不人道。
但有一点我是相当认可的,那就是赤阶创兽师潜力无限。
我们并不是真正的废物与该遭人唾弃的浪费资源的垃圾,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路。
而那些受人敬仰的蓝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只是因为天工大陆现在在走的路恰好是对他们最合适的一条路。
我们只需要找到适合赤阶创兽师的路,那就能够展现出我们的风采。
谣谣,你要知道,没有人是天生的弱者,暂时处于弱者的地位仅仅是因为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永远别觉得自己是弱者,因为那样你就真的只能是个弱者了。
永远别相信世界本就该是这样,因为那样你就只能够看到别人想要你看到的世界而看不到世界真正的样子了。”
天倾这话似乎是在对庄谣谣说,又像是在对现在被帝尊蒙蔽了双眼走错了路的所有天工一族族人说。
许安看着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说出的不敬之词,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直呼季子宁的大名,真不知道是该说这个人胆大无畏还是该说这个人不懂人情。
这里的人可不是所有人都和她很熟不会去告密,而且在场还有齐泠在呢。
这个小男孩和他的妹妹明显是入了季子宁他们的眼,当时被人叫出去那么长时间显然是已经达成了什么契约。
也就是说,齐泠和他妹妹已经是季子宁那边的人了。
在齐泠面前不尊重季子宁,要是被这个小男孩告上一笔,这个笑容明丽的少女绝对讨不了好。
虽然看齐泠的样子不像是会管这种事情的人。
不过这个少女本就是和齐泠一伙的,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齐泠面前说这种话了,再多说几次也没什么差别。
夜和之和许安的想法差不多,也是不打算管这件事情。
他对季子宁那些人也没有好感,一些施恩的小手段确实能够让从来没有体会过尊重的赤阶创兽师感恩戴德。
但再多的热泪盈眶也会在季子宁他们的一次次行为中被消耗。
口中说着赤阶创兽师其实很强,手上强迫着他们去变强,不变强就要面临生命威胁。
可他们都不知道赤阶创兽师怎么样才能够变强,什么都不懂被动灌输这个观念的他们又要怎么样才能够去变强达到季子宁他们的要求。
像是齐泠这样子的天纵之才到底只是少数,更多的是像他们这种需要人带着才能够成长的人。
他们什么都不懂,在赤阶创兽师真正该走的路上也只是摸黑的人。
让看不清路的人在没有人带领的情况下走到终点,本就有些强人所难,特别是在走不到就会死亡的情况下,再多的感激也经不起消耗。
没有表现出来不是因为不懂,而是因为这样才能够保全自己,才能够让自己活得安稳一些,更久一些。
第358章 心有猛兽无人知
贾守宝听到天倾对季子宁的不敬眸光微闪,这似乎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呢。
贾守宝从来都没有想过留下来,他是青漠城贾家的人,虽只是旁支一脉,但也没有依附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只敢偷偷摸摸的域外修士的道理。
他一直暗戳戳研究怎么离开,一直以来的温顺只是为了更好的蛰伏,实际上他的心从来没有放在那些人身上过。
之前他认为邵戈和魏景是很不错的合作对象,但在邵戈与阿叶当初选择站在齐芝齐泠身边的时候,他默默将邵戈丢出了他的潜逃计划。
齐芝齐泠已经是季子宁那边的人了,对于这一点贾守宝无比确信。
虽然齐泠阴冷孤郁不会跑到季子宁那些人面前说些小话,但那是在事情不重要的前提下,一旦知道他想要逃走,齐泠的态度还真不好说。
更不用说是让这个亲口承认已经是季子宁那边的人帮助他逃走了。
身边唯一熟悉的和他一样想要离开并且值得信任的人只剩下一个魏景,贾守宝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复杂郁闷。
魏景是个什么样的人贾守宝早已经看清了,就这样子的人不拖后腿都算是好的了,让人帮他还真不能指望。
还好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天倾和庄谣谣。
身处高位家世不俗的人更不容易被季子宁他们抛出来的蝇头小利忽悠得死心塌地。
已经见识过高处的风景并且自己的身份一直有人帮忙隐瞒外界之人并不清楚这些,他们原来的生活比现在朝不保夕的生活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又哪里会眷恋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的生活。
庄瑶瑶是那样子的人,天倾也是那样子的人。
她们都能够看出季子宁不过是想要培养一柄指哪打哪的听话利刃的目的,也是那种有着坚定离开信念的人。
这样子的人,是贾守宝最理想的合作对象。
有着同一个目标,不用担心会遇到背叛。
只是,还要再看看。
如果只是想要离开却没有承担逃跑风险的话,那种人还是算了。
贾守宝也不是什么人都不挑的。
心里想着要再考验看看的贾守宝又哪里知道,他才是那个被考验的人。
庄瑶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抓住天倾的手,用小拇指勾了勾天倾的手心,示意天倾不要再说了。
天倾伸出手摸了摸庄瑶瑶的脑袋,微眯的眸子让人看不出这个女人的真实想法。
脸上是明艳灿烂的笑容,天蓝色的眸底是灵动与干净。
任何一个人也不能够透过这层伪装看到天倾真实的样子,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心中有一头被困住锁住的猛兽,现在呈现出来的平静只是因为猛兽还能够控制住无法肆虐。
一旦猛兽挣脱束缚,没有一个人能够确定那会是怎样的惨境。
无人能够管控的被绝望与肆虐包围的猛兽又哪里会区分敌我,只会一昧拿目光所及的一切宣泄情绪。
天倾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很少让自己去想万年前九大帝尊的那个陷阱害死了多少天工一族族人,害死了多少宠她护她的长辈。
她用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责任要求自己,让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强大自身复兴天工一族上。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控制自己内心的悲伤孤独,才不会让自己的镰刀指向还活着的天工一族族人。
但也因此,她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阴暗晦涩有多可怕繁杂,更加不知道现在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第359章 说点悄悄话
庄谣谣救活了,不说本就是为着庄谣谣才找过来的魏景心情是多么激动雀跃,就是凭着庄谣谣最后拿出来的东西逃过一劫的许安等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生命的留存实属不易,而再也没有一个人能不能够活下去的担忧,一直在这里的四个人松下了那口气后,表情都有些惬意。
此时还在这个被隐藏气息与身影的洞穴内,外面就是随时可能会给他们致命一击的毒虫毒蛇,但在洞穴里面的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外面的危险,只留下了轻松惬意的笑容。
他们看着庄谣谣与魏景之间的打打闹闹,看着庄谣谣因为和天倾之间的渊源将人拉了过去说悄悄话。
没有一个人上前,没有一个人对少女与小女孩之间的悄悄话感兴趣,更没有人会不识趣上前打扰。
就连缠着庄谣谣的魏景也被贾守宝拉住了。
以为那就是两个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的众人不知道,那两个女生惊世骇俗的言论。
“谣谣,拉我过来干什么?”天倾笑容和煦,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几分随性恣意。
“说点悄悄话,你凑过来一点。”庄谣谣一脸神神秘秘,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往后看两眼看是否有人跟了上来。
“好。”天倾倒是十分好脾气地凑了过去,只是顺带着问了一句,“你手里都有能够隔绝气息与身影的东西,难道就没有隔绝声音的结界?”
庄谣谣啊了一声,她凑过去声音压低,除了与她距离十分近的天倾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听出来她到底说了什么:“天倾姐姐我和你说一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啊。”
看到庄谣谣脸上这个秘密我只和你说哦的表情,天倾笑了一下,这都是她以前玩腻的,来她面前玩这手,还真是天真了点。
心里已经看透了庄谣谣的本质,天倾脸上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她点头说好:“放心,这是我们的小秘密,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庄谣谣点了点头,神秘叨叨的:“其实我家里给我的结界只能够隐藏身影根本就没有隔绝气息的作用,我家里的东西并没有那么神奇,我觉得毒兽潮不出现应该是我们现在在的这个洞穴的问题。”
第一次进入这里的庄谣谣对万虫窟里面的一切一无所知,她根据自己仅知的一切去推测,却不了解这片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试炼地的特点。
这里哪里有什么安全区,每一个地方都是危机四伏的,只是有些地方的危险性更加高而已。
而那些地方才是这片试炼地真正历练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地方。
以前进入这里的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都十分自觉往那些危险区域去以便更好地历练自己,而那些地方对于现在的赤阶创兽师们,却是死亡禁地。
“没事,我能够隔离我们的声音,你想要说什么就说吧,他们听不到的。”天倾倒是没有和人说毒兽潮之所以不来是因为有她和齐弃在,她只是默默打消了庄谣谣的顾忌。
“你?”庄谣谣怕别人听去了他们说话内容的顾忌是被打消了,但是更多的惊讶也涌了起来。
她看着天倾,想了一下突然一脸惊讶:“难道是因为你的赤阶创兽?”
得到天倾点头的回应,庄谣谣更加惊讶了:“原来赤阶创兽师真的很厉害啊。就是我爹地和娘亲都做不到这些事情呢。”
说完,庄谣谣还真起了试一试的想法,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大喊了一句:“魏景你是个小白痴!”
第360章 云二爷风评被害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乍一听到庄谣谣这句话,魏景就算是没有炸也会用一种委屈的小表情看庄谣谣,但是没有。
魏景甚至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周围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反应,那样子就像是压根儿没听到庄谣谣那句话。
不,不是好像没听到,是就是没听到。
庄谣谣发现这一点,立刻哈哈笑了起来:“这个能力真的好啊,说人坏话别人都听不到。”
“现在你放心了吧?将我拉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呢?”天倾看着一脸幼稚得意的小女孩,笑了一下。
“天倾姐姐你是不是在云月城被带过来的呀?”庄谣谣想了一下,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哦?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天倾勾了勾唇,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和煦。
“因为云姐姐很想你呀。你肯定是在云月城的时候被抓走了所以才会出现那种谣言。”庄谣谣脸上是她已经看透一切的自信。
天倾大概能够猜到都是什么样的谣言,还是她特地让人放出去的。
当时只是怕自己的仇人因为自己和云府的关系好连累到云天沫他们,所以才传了一个闹翻逐出云府的戏。
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的仇人到底都是什么身份又是因为什么对天工一族下手,天倾早就知道这个谣言作用不大了。
云天沫他们身上流着天工一族的血脉,不管怎么样这一点是无法辩驳的。
而那些人想要的是天工一族彻底消失在寰宇的舞台,只要是天工一族的血脉就无法彻底置身事外保全自己。
天倾对于谣言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她没想到庄谣谣紧跟着的是这么一句话:“天倾姐姐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云家家主不喜欢你在针对你?”
庄谣谣早就凭着自己的联想将整件事情串联在一起了。
肯定是云天倾在云月城的时候被这些人给绑到了这里,就像是她一时不察被绑过来一样。
然后发现人不见了,知道这不过是个赤阶创兽师的云家家主索性顺势而为将人除名丢出了云家。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越想越气的庄谣谣忍不住为天倾不忿:“云家家主真的是太过分了!”
看到庄谣谣越想越离谱,越说越夸张的天倾沉默了一下:“不是,云家的人很好,当时是我自愿离开的,除名也是我自愿的。”
所以你别再乱想了。
庄谣谣啊了一声,替天倾愤怒不满的表情还在脸上,她哦了一声,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你怎么就自愿被除名了呢?是不是被逼还不敢说呀?”
云家虽然不是一个多么大的家族,也不像是贾家一样旁支遍布各地,但也不是一个小家族。
云月城城主是云家世袭的,可以说云家就是云月城里面的土皇帝,还是地位永远不会被动摇的土皇帝。
这样一个家族真的是很不错了,能够成为这个家族中的一员,总比布衣平民要好,更是比那些背后没有人的独行创兽师要好。
特别是对他们这些赤阶创兽师来说,这个世界对他们真的是太不友好了也只有背后有依靠才能够活得稍微好一些。
云天倾只是一个赤阶创兽师,她怎么也不应该会自愿离开呀。
而且云家还有那么喜欢她关心她的云姐姐在呢,要换庄谣谣来她是不愿意离开的。
所以庄谣谣觉得天倾一定是被逼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够忍气吞声的小可怜。
一脸愤愤不平想要为天倾撑腰的庄谣谣让天倾勾了下唇,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真是自愿的。”
第361章 我怕你不愿意离开
她要是不自愿难道还有人能够逼她不成?
就算她没有恢复记忆不知道自己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她也不可能让自己吃亏。
她可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温顺少女,更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委屈自己。
没有人能够让她受委屈,那种人还没有出生也不可能会出生。
天倾看着庄谣谣,眼底带上了认真:“我这个赤阶创兽师吧,有点离经叛道。要是留在云府被发现了会给云府带来麻烦,所以我才会选择和他们断绝关系的。
除名虽然听着是难听了一点,也感觉对我有些不公平,但是这都是我自愿的,别人又能够说什么呢?
庄谣谣,如果有一天你会给你最亲近在乎的人带来危险,你是选择继续亲近他们还是远离他们呢?
至少我是不想要让我在乎的人因为我陷入危险的,但我也不可能为了他们放弃探索自己的潜力。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再也没任何关系。
这是在保护他们,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无关任何人,没有人威胁过我。”
庄谣谣听到天倾的话,代入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要是面临那种选择,也会做出和天倾一样的决定。
只是她是不可能面临那种选择的。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赤阶创兽师其实也很厉害,不比别的创兽师差。
但她不可能会为了让自己变强而去挑战天工大陆的那些巨头,让她背后的家族陷入困境。
庄谣谣清楚,她其实没有多大的志向,虽然家族里和她同辈的那些人看不起她,但她有爹地娘亲以及其他长辈护着,那些人就算是看不惯她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实力强当然是好事,但是不强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她照样能够活的很好。
她对实力没有追求,所以不可能会为了激发探寻自己的潜力而招惹光明圣殿那些巨头。
安安稳稳的一生,就是她的追求。
“我知道了,所以天倾姐姐是要去看看赤阶创兽师的峰顶是什么样子吗?”庄谣谣虽然自己不会去做,但是对于那么做的天倾还是很佩服的。
这个人是在还没有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赤阶创兽师并不是世人以为的那样,一个能够发现这一点敢于往这一点想并且敢做的人,值得敬佩。
“唔,也能够那么说吧。”天倾点了点头,在庄谣谣面前当然是不能够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她可不是想要去赤阶创兽师的峰顶看看,而是想要带着整个天工一族登上寰宇的峰顶,让天工之名重振寰宇。
只是她一个人的话,怎么样都好,已经欣赏过峰顶的风景对于峰顶并没有那么执着。
天倾想要的其实只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在云月城的二十年光阴就很好。
可惜她觉醒了万年前的记忆,就注定了一生无法平静。
如果她明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的仇恨却无动于衷,怎么对得起那些宠着她护着她在她每次惹出事儿的时候为她善后扫尾的人?!
“那你,是想要留在这里用这里提供的资源成就自己吗?”庄谣谣后面的话问的小心翼翼,她不想要听到肯定的回答但是又觉得这个人会给她的很可能是个肯定的答案。
季子宁他们给的资源无疑是适合赤阶创兽师的,虽然那些人不知道赤阶创兽师的修炼一途是什么样的,但是对于赤阶创兽师需要什么却是了解的。
用这里的资源能够为自己更好的成长提供资源与机会,一个想要追求更强自我的人好像根本就没有拒绝离开的理由。
第362章 神奇爹地
听到庄谣谣的问话,天倾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丫头是什么意思,她勾唇轻笑:“那你呢?你想要留下吗?”
“这不是我想不想要留下的问题。”庄谣谣鼓了鼓嘴,语气有些郁闷,又带着一丝娇纵,“就算是我想要离开,我也没办法呀。”
庄谣谣无比确定自己不会是这个地方的人的对手,不说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展露身手过的季子宁那些领头人,就是这里最普通的黑衣人她也打不过。
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地位低下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她有着能够与这些人匹敌的实力,那关于赤阶创兽师的创兽拿来当摆设都嫌小的言论也不会甚嚣尘上。
“不,你可以。”天倾摇了摇头,天蓝色的眸底写满了认真,“只要你想。”
“我怎么可能可以,倒是天倾姐姐你还有能够离开的可能性。”庄谣谣太有自知之明了,她很清楚以她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离开这里。
索性她也不挣扎不去想那些事情,与其和季子宁他们对着干惹恼了这里的人,还不如顺着点让自己能够活下去。
她离家出走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就算是刚开始爹地他们能够端得住觉得她很快就会回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天真的幻想也会被打破,而到那时就是他们意识到她出事了的时候。
庄谣谣记得自己的爹地很神奇,小时候不管她藏到哪里,爹地总是能够迅速精准地找到她。
娘亲说这是因为爹地是她的爹地,与她之间有着血脉感应。
庄谣谣一开始是信的,但后来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创兽之后,在云姐姐的爽朗大笑中才明白那并不是凭借血脉感应位置,或者说并不是单纯只是靠着血脉相连。
爹地手里有一只创兽,那只创兽的鼻子很好,而且记住了她的气息,在庄家那小小的地方,找到她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庄谣谣不知道,在现在这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爹地和他的创兽还能不能够找到她。
但那是爹地,爹地总是能够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而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爹地的到来。
在那之前,保护好自己的性命,这是庄谣谣觉得自己唯一能够做的,也是唯一需要做的。
“你也说了我可以。”天倾眨了眨眸子,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面灵动与狡黠一闪而过,“只要你想,我就能够带着你离开。”
庄谣谣啊了一声,脸上出现了兴奋激动的表情。
这地方的生活那真的是朝不保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命了,庄谣谣也不想什么复杂的事情,她只是想要活着回去而已。
经历了外面的生活,才更加深刻体会到家里的好。
但很快,庄谣谣的神色就从兴奋激动向着犹豫迟疑转变。
“怎么?不信我?”天倾扬眉,语调中自信张扬与玩味随性共显。
“不,天倾姐姐那么厉害我肯定是相信你的,只是我们走了,魏景怎么办?”话说出口了,后面的也就没有那么难了,庄谣谣直视天倾的眸子,“魏景那么笨,什么都不懂,是那么容易被人卖掉,而且实力和我也就是半斤八两,一样不行。”
所以,她离开了,这个小傻子要怎么办呢?
天倾听懂了庄谣谣的意思,知道人是为什么不想要离开的她伸出手敲了一下庄谣谣的脑袋:“所以,你就要为了一个男的放弃你的亲人?”
下手毫不客气,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甚至涌起了庄谣谣清晰可查的失望。
第363章 傻子才二选一
心紧了一下,庄谣谣抿唇,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虽然很小但是依然坚定:“魏景家里和我家是世交,不知道魏景也在这里我自然是可以不管,但是明知道人在这里还抛下人独自逃跑,那会让我看不起我自己。”
“你确定是因为两家是世交,而不是因为你喜欢那个小男孩?”天倾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扬眉语气中带上了调侃。
庄谣谣脸一下子就红了,到底还是个小女孩,之前哪里有人和她说话会这么直接,而且谈论的还是这种事情:“我、我……”
庄谣谣的扭扭捏捏没有被天倾放在眼里,她神色依然平静,语气中也只是充满了询问而没有咄咄逼人的质疑:“所以你想好要为了魏景放弃到手的机会了吗?”
天倾的神色太平静了,平静到庄谣谣心里也有些打鼓,她看着眸底没有丝毫波动的天倾,毫不怀疑要是她说是这个人会不带犹豫丢下她。
本来就没有多熟,帮她应该也只是看在云天沫的面子上。
如今她想要带着魏景的要求已经为难到对方让对方想要将自己也放弃了。
所以她要怎么做呢?
如果只能够二选一,庄谣谣想她的心已经告诉了她答案:“我不能够让魏景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
虽然因为魏景放弃了能够离开的机会很可惜,但是机会总是能够再有的,而魏景只有一个。
我爹地发现我出事了一定会来找我的,总有一天他会找到这里来。
如果他没有找到我,那也没什么,我相信我总能够艰难活下去,然后带着魏景一起找回家。”
魏景只有一个,放弃了这辈子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了,而离开的机会放弃了却并不意味着她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庄谣谣不知道在活着和魏景之间选一个她会选择哪一个,但毫无疑问在现在的这个选择中她选择魏景,毫不犹豫,不会后悔。
“一个男人,不,应该说只是一个小男孩而已,也值得你这么做?”天倾低眸看着庄谣谣,眼底没有任何情绪,“你这样决定想过家里那些等你回去的人吗?”
庄谣谣闻言咬了咬唇:“他们会支持我的,而且我觉得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魏景了。”
“为了所谓的镜水月花的爱情,抛弃自己为人子女的责任,抛弃自己家族子弟的责任。庄谣谣,你真是好样的。”天倾的声音很轻,其中似乎也没有咬牙责备的语气,但是一种莫名的沉重却随着她的话加注到庄谣谣身上。
庄谣谣低下头,责任与男人之间的选择吗?
她想了一下,才看着天倾一脸认真地回答:“人都是自私的,我想要保护魏景。如果那意味着我会失去一些东西的话,那就失去吧。”
万事难两全,而她只是想要抓住属于她的爱情。
“不后悔?”天倾挑眉,在庄谣谣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之前那些刻意的失望已经消失了。
“不后悔。”庄瑶瑶声音很轻,语气很坚定。
“如果未来他与你立场相对呢?如果未来他让你失望呢?如果未来你们背道而驰呢?”天倾又问。
“那就相对,我不会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影响现在的选择。”庄谣谣就笑,“现在两人关系好就够了。未来不好那就未来再说,留下的是幸福还是悲痛关现在的我什么事情呢,我只想要恣意享受短暂的一生。”
天倾也笑:“放心,我也不会让你二选一。你和魏景都能走。”
庄谣谣:?!
第364章 刚好六个
庄谣谣和天倾之间说了什么那些男人全部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九人中唯二的女孩相谈甚欢。
此时更加重要的还是之后的分队,许安知道跟着齐弃他们这队一起走可以很大程度上提高安全性,但是他们这支队伍算上固定成员只剩下一个名额了。
他和夜和之的关系还算不错,为了一个可能的安全保障抛下夜和之,这样子的事情他做不来。
他们两个联手也能够让他们在这个万虫窟中活下去,没必要为了更多的保障丢下对方。
夜和之也是一样的想法。
另外两个人对齐泠是又恐又畏,对于剩下的那个名额就算是心里有想法也不敢上去。
他们之前的队伍中的人不出意外是死光了,六个人的队伍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他们的想法是和夜和之与许安一队,四个人能够相互照应一下。
齐泠是不敢想的,那个小男孩年纪不大,但是只是斜斜一个阴冷眼神就让他们觉得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和这个人一队,他们怕自己性命不保。
许安和夜和之虽然对新人态度不好,不愿意和人合作,但那是怕人拖后腿。
他们两个经历了这段时间的生活只能算是半个新人,有自信不会大喊大叫给人添乱。
而且要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寻找队友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与其去寻找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可能,还不如和他们一队。
四处去撞队友撞到的不一定是队友,还有可能是毒兽潮。
奈何许安与夜和之并没有和这两个人合作的心思,这两个人他们看不上,胆怯的胆怯,犹豫的犹豫,虽听话但不能够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两人有些纠结,加入齐泠那边人数会超,单独两个人总觉得心里发虚,但要是带上另外一支队伍幸存下来的两个人又觉得没什么用。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了许安一下:“想什么呢?眉头皱那么紧。”
许安回头,就看到明眸皓齿的少女还有又朝着魏景走去的小女孩。
发现是天倾,他叹了一口气,也许是少女脸上的笑容太过温暖和煦,也许是少女给人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诉说一切,许安最后开口将他们在纠结要怎么走的事情说了出来。
天倾挑眉,眼底张扬随性:“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事儿啊。”
许安听到天倾口中的漫不经心与不以为然,先是一愣,随后一喜:“天倾是有办法吗?”
“你们和魏景庄谣谣他们一起不就好了。算上那两个,刚好是六个。”天倾指了指贾守宝和齐泠。
贾守宝没有什么感觉,无所谓耸肩。
在他看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许安和夜和之是怎么计算的才会算出他们队伍中只有一个位置,分明就是有两个位置呀。
对于再次填满六个人贾守宝的态度是挺好的,人多力量大在这种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主要是看齐泠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贾守宝小心翼翼往齐弃那边打量,惊讶地发现人竟然在神游。
心里犹豫这个人会不会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要是到时候再发飙那可不是他们能够应付地过来的。
“齐泠?”贾守宝喊了一声。
齐弃阴冷沉郁的眸子看过来,眸底带着一丝疑惑。
“许安和夜和之想要加入我们的队伍,你怎么看?”贾守宝解释了一下现在这个情况。
齐弃哦了一声,眸子看向许安和夜和之,看到这两个人一脸紧张的样子,沉默了一下,阴冷冷的声音才响起:“不是只剩下一个位置了吗?”
第365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贾守宝啊了一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倒是天倾笑着举了举手:“我不加入,谢谢。”
这话一出,庄谣谣首先惊呼:“天倾姐姐不和我们一起吗?!”
“嗯,一个人习惯了。”天倾伸出手摸了摸庄谣谣的头,“齐泠实力不错,你和魏景跟着他我很放心。”
庄谣谣哦了一声,齐弃听到天倾自己将位置让出来,沉默了一下也没有反对新加入的两人。
许安和夜和之心里有些惊喜,没想到天倾会退出队伍让他们加入。
两人看向天倾的眸子里都带上了感激。
能够跟着齐泠生命自然是更有保障了,这种好事都能够让出来,这个少女真是一个好人啊!
许安和夜和之高兴了,另外两个人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本来是想要和许安夜和之联合,四个人更加有保障的,谁知道许安和夜和之竟然加入了齐泠那支队伍。
如果可以,他们其实也想要加入齐泠的队伍,奈何他们看到齐泠就心里发憷不敢上前。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齐齐看向天倾。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天倾开口说话,倒是另外六个人已经准备离开,庄谣谣还提醒了他们一句:“我爹地给我的这个结界是有作用时间的,应该快到了。你们最好早点离开不要最后被困在这个洞穴里。”
听到庄谣谣的话,两人都有些忍不住了。
其中一个推了一下另一个人,另一个人神色胆怯,走到天倾面前一脸犹豫。
天倾只是低头将手上的青色丝带绑好绑正,神色间似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走到她面前的人。
站在天倾面前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应的少年心中气闷的同时也有些恼火。
在其他人面前就是那么友善热情的样子,怎么到他们面前就不是这样了呢。
这个少女不会是看人下菜的吧?
真离谱恶心!
心中恶意翻腾,但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惯了的少年脸上还是一副胆怯的样子,他看着天倾,实在是等不到人开口的他只能够自己张嘴:“你能带上我们吗?”
声音细若蚊蝇,如果不是天倾听力好还真听不到。
那声音就像是嘴唇上下动了一下,然后声带不小心被呼吸的空气带到了发出的声音。
“你说什么?”天倾可不打算惯着这个人,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虽然她最后也不会带上这两个人,但是态度还是要摆正的。
要是连态度都摆不正,还怎么指望别人能够带上你?
真以为谁都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吗?
少年脸色刷的一下红了,他呐呐着,看到天倾脸上是明显的困惑与不解,深吸了一口气将声音放大:“我说你能够带上我们吗?”
为了确保自己不会再说一遍,少年这一次是用了全力说的。
“不能,我不习惯有人跟着。”天倾摇了摇头,倒不是说她冷心冷情,只是她等会儿要以齐芝的身份和人汇合,不适合身边有别的人。
而且不要以为她看不出这个少年眼底藏着的那些情绪,这个人分明就是个记仇不记恩的类型。
这种人,救了白救,毫无意义。
更不用说现在这片试炼地已经到了齐弃手里,赤阶创兽师要再死伤多少是不可能的。
天倾神色冷淡,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显然是不想要给这两个人再说什么的机会。
庄谣谣和天沫认识,而且魏景显然是以庄谣谣为马首是瞻。
跟庄谣谣透个底差不多就够了,没必要再跟魏景培养感情。
计划要根据变化改变,不然只会成为拖累。
第366章 有鱼吗烤的
“多吃点,一天没吃东西肯定饿了。”季子宁将吃食推向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小男孩阴阴冷冷,那双黝黑沉暗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脸上杂七杂八的印记遮盖了他本来面目的同时也遮去了他的柔暖。
倒是那一半脸被毁了的小女孩笑容温软,轻声道谢,天蓝色的澄澈眸子在食物上扫过,突然问了一句:“有鱼吗?烤鱼。”
天倾的话让在座的人一愣,季子宁笑容温和中带着耐心:“一整天没吃东西还是不要吃那种重油重味的东西比较好。”
“我不饿,就是嘴馋。”天倾拿起筷子,一边漫不经心擦着一边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一脸认真回答。
季子宁倒是没有怀疑这句话,万虫窟是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这一点主上和他说过。
他虽然不知道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怎么会落到主上手里,但关于万虫窟的一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比如这片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并不一样。
再比如赤阶创兽师在里面并不会感觉到饥饿与口渴。
具体原因他不清楚,万虫窟的进出看似掌握在他们手里,但实际上只有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才能够进出。
他们试验过,就连天工一族其他色阶的创兽师也不能够进出这块试炼地,对于自己不能够进出也就释然了。
也是因为万虫窟的特殊性质,他们才会来到天工大陆寻找合适的赤阶创兽师,就是希望能够让万虫窟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想到这里,季子宁又看向安安静静连筷子都没有拿起来的齐弃。
这个人是他们找到的最有希望的那个赤阶创兽师,而且很幸运他们已经让这个少年与他们站到一起去了。
希望这个小男孩有朝一日能够破解万虫窟的秘密,彻底掌握这片天工一族的试炼地。
据说天工一族的每一片试炼地除了有历练天工一族子弟的作用,还是一件威力不俗的武器。
他们不是天工一族的人,没有资格真正拥有这把利刃,只能够动用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些小功能。
但齐泠是天工一族的人啊,不仅是天工一族的人,还是一个实力不俗的赤阶创兽师。
能够在帝尊的层层封锁与蒙蔽中找到赤阶创兽师该走的道路,曾经他们以为不难,但在经历了那么多人后,他们才知道这有多困难与伟大。
直到现在,他们也就遇到了一对齐芝齐泠。
但还好,突破口不需要多少,有一个也就够了。
因此,季子宁对齐泠齐芝这对兄妹十分有容忍度:“齐芝既然是口馋,那可以尝尝别的,除了烤鱼还是有很多东西也一样好吃的。”
天倾哦了一声,有些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嘴里嘀咕着:“我觉得烤鱼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齐芝妹妹要是想要吃烤鱼,可以让他们之后再给你做,反正都是自己人,想要吃鱼还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走进来的是胡纤。
胡纤身姿妖娆,头上的狐狸耳朵一动一动,就像是随时警惕四周一样。
“胡纤姐姐。”天倾弯了弯眸子,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干净又纯粹,如果不是脸被毁了,这个人长大了一定会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美人。
胡纤看到天倾的时候嘴角的笑容都加深了。
就算是在狐族,她也没有见过像齐芝这种风格的人。
天蓝色的眸子澄澈干净,但这个小女孩却心细如发,狡黠顽皮。
她骄傲的同时不傲慢,谦和的同时不自卑。
只是浅浅的一个小梨涡,就能够让人感觉到她的真诚。
胡纤伸出手,作势要摸天倾,却被人躲过了。
第367章 一个针对我们的局
胡纤脸上的笑容一愣,低头就对上天倾带着不满与娇憨的表情:“胡纤姐姐,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轻易被摸头的。”
胡纤哦了一声,尖尖的狐狸耳朵与蓬松的狐狸尾巴动了动,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但天倾就像是没有看到这些一样,她的语气带着轻快与好奇:“展信大人去哪儿了?”
“小齐芝,喊展信就喊大人,喊我就喊姐姐啊?”胡纤眸子微眯,伸出纤纤细手按住天倾的筷子。
“因为胡纤姐姐好看温柔,展信大人冷冰冰有威严呀。”天倾笑眯眯的,一点也不怵。
“嘴还挺甜,行了,快点吃,吃完带你去见人。”胡纤摇了摇头,已经是未来同僚了,在称呼上还真不用计较那么多。
而且比起大人,她确实更喜欢姐姐这个称呼。
狐族妩媚,一举一动间皆是魅惑,大人一词,端不起来也不想要端起来。
“展信大人很忙吗?”天倾歪了歪头,手里夹了一块肉,塞进自己嘴里。
“他去接赤阶创兽师了。”胡纤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这事情到了明天所有人都知道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天倾哦了一声,低垂的眸子掩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思索。
这些人难道不是一个月才去接一次人吗?现在才过去多久,两三天的时间,怎么会又去接人呢?
天倾和齐弃一从万虫窟出来就被带到了这里吃饭,对于还有多少赤阶创兽师幸存还真不了解。
但不过是第一次而已,死亡人数应该并不多,但也不会太少。
那些无知愚蠢听不进劝告的新人应该死的差不多了,这批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可能会少到哪里去。
房间够不够是天倾第一个瞬间想到的时候。
随后她思维扩散,总觉得这波人有些不同寻常。
展信负责的那部分赤阶创兽师应该就是他们之前遇见的那个山羊胡子。
当时从下面收集上来的所有赤阶创兽师都在那里了,短短的两天功夫要收集到足够展信跑一趟的人数,说实话,不太可能。
“胡纤姐姐,季子宁哥哥,你们不觉得有点问题吗?”天倾咀嚼了两口,咽下嘴里的肉才出声询问。
“什么问题?”季子宁眸光微闪,脸上是温和友善的笑容。
“两天时间应该找不到多少赤阶创兽师吧。”天倾夹起一根青菜,晃了晃,“你们之前都是一个月去收一次人的。”
“理论上来说是不会有多少人,但那边说是逮到了一窝子赤阶创兽师。”季子宁眸子微眯,笑了一下,“赤阶创兽师也会扎堆的,就像是你和你哥哥一样。”
天倾也弯了弯眸子,她将菜放进嘴里:“扎堆也不可能会扎一个几十人的堆。赤阶创兽师都觉得自己是废物垃圾,就算是抱团取暖也不可能会和太多同样的垃圾废物抱团。
而且就算是真有那么一群赤阶创兽师,又哪里会那么容易被人逮住?
因为人人厌恶鄙夷,赤阶创兽师的生存状况十分凄惨,这也造成了那些在外流浪的赤阶创兽师警惕的心。
他们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好弄。不然也不会每个月只有这么点人。”
“哦,那齐芝觉得是什么情况呢?”季子宁眯了眯眸,看向天倾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慎重。
这丫头刚刚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可不仅仅只是聪慧与超强的判断力,还有恐怖的观察与分析。
“我觉得,这是一个局,针对我们的局。”天倾用筷子没有碰过菜的那一端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然后在中间点了点。
第368章 还不够格
“我们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怎么会有人针对我们,给我们设局呢?”季子宁轻笑了一声,他倒是十分敢说。
“季子宁哥哥你们确实没有做什么,但是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分布是均匀的,不会因为是世家就没有赤阶创兽师的存在。
就说我知道的吧,魏景、贾守宝和庄谣谣这三个人,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们背后都是有家族的,而且这三个人并不是被家族放弃驱逐的对象,恰恰相反,他们背后的家族费尽心机遮掩他们赤阶创兽师的身份,因为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家里受宠的小辈有一天突然离奇失踪,那些世家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不追究呢?
也许这种情况在平民家族更加常见,对他们来说创兽师离他们很远,就算只是一个赤阶创兽师又怎么样,忽略孩子创兽师的身份,不用赤阶创兽石去创造创兽,还不就是和他们一样普普通通的孩子。
只是这些平民就算是想要追查也找不到办法,更加无法对我们产生困扰。
但是那些世家不一样啊。
那些世家真要查起来,不过是一支赤阶创兽师的队伍,他们完全拉的起来。
用一批赤阶创兽师找到这里来,找到他们家孩子的下落,对他们来说是十分划算的一件事情。”
天倾一脸认真,连饭都不吃了,被毁了的那一半容颜看不出什么,但是另一半上面是真挚的担忧。
“齐芝不用担心,他们想要找过来没这么容易。”胡纤笑了一下,魅惑妖娆的眸子看着天倾,眼底出现了淡淡的笑意。
“我们其实考虑过这种情况了,但是要想跟踪展信,说实话,就凭你们这里的创兽师,还不够格。”季子宁这话说的十分骄傲自大,虽然他看向天倾的眸子依然是友善温和的,但那眸底隐隐的轻蔑鄙夷却是掩饰不住的。
寰宇以实力为尊,这些连修炼大道都没有踏上去的创兽师,在他们眼中还没有灵石有吸引力,没有毒物有威胁性。
“那要什么样的人才够格呢?”天倾歪了歪头,眼底带着好奇。
“至少也要是和我们一样的域外修士。”胡纤狐狸尾巴在地面上拍打着,她想了一下,给天倾这样一个回答。
天工大陆上的人虽然是曾经震彻寰宇的天工一族后裔,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天工大陆,说实话恐怕寰宇随便一个种族都能够一根手指摁死这片大陆上的生灵。
只有和他们一样从域外而来的修士,才有可能能够和他们匹敌。
但也不是随便一个域外修士就可以的,他们使用的那艘飞舟是毒帝给的,想要追上破解至少也要是准帝尊的水准。
可是就天工大陆这贫瘠的地方,还有那么几个帝尊虎视眈眈守着,其他帝尊不会无聊过来招惹这些帝尊,准帝尊更是不可能不知死活出现在这里。
“天工大陆不可能有人能够追上展信找到这里。”季子宁这话说的十分自信,也十分果断。
天倾眸光微闪,她笑着点点头:“我们真厉害。”
域外修士吗?还要是实力强的域外修士?
她倒是想到一个人,阴阳的能力可不是盖的,在她使用阴阳的力量的时候很多无形中的巧合就已经被创造。
那个人也许也会过来,或者说这一切可能和他有关,毕竟人现在就在天工大陆。
就算是没有那个人,天倾觉得这一波人很可能也是给她送帮手来的,不然不可能会突然有这么一出破坏一直以来的平衡稳定。
第369章 四个里面就有俩儿
“那当然。”胡纤点了点头,对于天倾一直用我们而不是你们显然十分开心,这意味着这个小女孩是真的将自己融入了他们而不是只是做做样子。
“展信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天倾抿唇轻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腼腆。
“应该快了,你这丫头,满脑子都是展信也不知道想想我们。”胡纤似嗔似怨,斜斜的一个目光中带上了哀怨与凄婉。
“这不是胡纤姐姐就在我面前我可以好好欣赏慢慢看嘛,要是胡纤姐姐和展信大人一样走得远远的,齐芝肯定想你呀。”天倾笑眯眯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女孩很多时候都能够让人忽略她脸上那被毁了的一半容颜。
“说的倒是好听,实际上还不是在想展信而不想我。”胡纤嗔视了天倾一眼,“我看你也吃不下了,不如我们出去等人吧。上午就离开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天倾却是笑着摆了摆手:“不用,知道展信大人去干什么就可以了。至于新来的赤阶创兽师,明天就能够见到了,倒是不用急。”
“好啊,被你这么一说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胡纤实际上并没有生气,她的狐狸耳朵动了一下,看向天倾的眸子里更多的是笑意。
“万虫窟里神经紧绷也是很累的。”天倾笑了笑,“累了那么久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回去休息吧,明天会留给你时间观察人的。”季子宁招了招手,一个黑衣人上前将还没有动过的吃的装进一个篮子里,“休息醒了要是饿了就再吃点,如果嫌凉了就让人去给你热热。”
季子宁点了点那个上前的黑衣人,示意这个人送给天倾差遣。
“好,我知道了。”天倾接过篮子,又看了一眼黑衣人,十分认真地询问,“能给我准备一条烤鱼吗?”
黑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季子宁,接收到季子宁的应允之后,才点头应好。
齐弃看天倾那样子是要走,也立刻起身就要跟上去。
那样子,俨然就是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妹妹的好哥哥。
季子宁看到齐弃这样子,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笑,这倒是好办,只要控制住了齐芝也就控制住了齐泠。
齐泠可是一个修黄泉道的人,哪怕对方只是一个血脉十分弱小的种族的人,修黄泉道就注定了这个人的不凡,更不用说这个人身上其实流的是那曾称霸寰宇的天工一族的血脉。
季子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过段时间就将齐泠带回去,主上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虽然齐泠阴冷厌世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但只要这个人有齐芝这个软肋就够了。
齐芝可比齐泠好忽悠哄骗多了。
想到齐芝,季子宁就听到齐芝在喊他,他抬头,就看到那个走到门口的小女孩转过身来一脸认真:“对了,忘了说了。邵戈和阿叶的天赋其实也不错,培养一下也是个优秀的赤阶创兽师呢。”
邵戈和阿叶是要跟着齐弃一起走的,先混个耳熟很有必要。
“邵戈?阿叶?”季子宁的表情有些古怪,那不是齐芝齐泠那六人房间中的两个吗?
齐芝齐泠已经是自己人了,他对于和这两个人有接触的人自然是了解调查过的,也知道邵戈阿叶是哪两个人。
只是四个人就能够挑出来两个合适的,这概率有点高啊。
季子宁他们弄了那么久也就遇到一个天赋型选手齐泠,怎么齐芝随便一晃悠就从四个人中挑出了两个?
这概率让季子宁有些怀疑齐芝的话到底能不能够信。
别不是想要将关系好的朋友给拉进来吧!
第370章 季子宁并不愚忠
季子宁信不信天倾并不在乎,反正也不是让邵戈和阿叶现在就加入毒茅这边,只是先混个耳熟罢了。
天倾拎着篮子走了,旁边齐弃亦步亦趋。
被派给天倾和齐弃的那个黑衣人看着远去的人,眼底涌现出惊悚,这两个人对待季子宁大人的态度也太随意了点吧?
黑衣人沉默了下,征询的目光看向季子宁。
别看季子宁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很友好和善,但这个人实际上骄傲容不得别人一分轻贱。
就算是这对赤阶创兽师兄妹入了季子宁的眼,现在这个态度也会生气恼火的吧?
如果季子宁对这对兄妹不满了,那他是跟着呢,还是不跟呢?
“愣着干什么,人都要走远了。”胡纤不知道季子宁这个手下是在干什么,竟然傻乎乎站在原地。
都说了他是送给齐芝齐泠差遣的,结果人不在身边还怎么差遣。
黑衣人哦了一声,小心翼翼瞅了眼季子宁,见人并没有什么表示,显然是默认了,才快步跟了上去。
“注意着点,别被别的赤阶创兽师看到。”季子宁突然出声,却不是让人回来,而是提醒。
黑衣人点头,脚步放慢,装作随便走走的样子。
“你派给齐芝的人有些傻啊。”胡纤那双魅惑的狐狸眼睛看了一眼黑衣人,随后放到季子宁身上。
“大概是觉得我会对齐芝的忽视感到不满。”所以人才停在原地等待命令。
季子宁看得很清楚,这个手下和他来自同一个种族,对于他的性格十分了解。
只可惜再了解也只是了解,到底不是他,不可能准确知道他的想法。
齐芝那丫头分明就是知道他会不信任她说的话,所以也不多解释,直接留给他足够的时间自己去思考和观察。
季子宁倒是挺喜欢这种方法的,说得再多有什么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能够看出来。
不过邵戈和阿叶吗?
接下来还真要好好观察一下,如果人真的是有天赋的,那就和齐泠一起带去给主上过目。
说起来在季子宁心中,齐芝可比齐泠有用多了。
齐泠有一只创兽是黄泉道的,这个人在赤阶创兽师一途上绝对十分有天赋,一旦能够成长起来那就是下一个帝尊。
而且这个小男孩创兽已经到达了九只,离彻底踏入修炼一途也只剩下一只的门槛。
齐芝的创兽数量没有那么多,距离九只也还很远,在黄窈他们眼中可能比不上齐泠,但季子宁反而是觉得齐芝才是真正厉害的。
只是这个厉害与齐泠的厉害不同,齐泠的厉害是外露的,而齐芝的强大是内敛的。
齐芝真正厉害在对赤阶创兽师的一切那种令人惊叹的熟悉,就像是传承没有断代时的赤阶创兽师一样,她对于赤阶创兽师的一切都十分了解。
她能够准确判断出来什么东西是有利于赤阶创兽师的,能够分析出来某些作用于赤阶创兽师的东西要怎么用,能够发现哪些赤阶创兽师是有天赋有潜力的。
季子宁他们做不到这一点,一直以来都在使用一种愚笨的方法,而现在拥有了齐芝的他们,却能够弥补这一缺点。
只要他们还需要赤阶创兽师,还在天工大陆源源不断地寻找合适的赤阶创兽师,那齐芝的作用就是至关重要且不可替代的。
季子宁并不是真的不相信齐芝,他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阿叶是新来的他们不了解,但是那个邵戈虽然是个老人,但他那一个月的表现并没有什么突出的,也没有能够看出这个人与众不同的地方。
邵戈不像是齐泠,一开始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这个人的表现一直平平,不突出也不拖拉。
如果这个人真的像是齐芝说的那样其实是个很有天赋的赤阶创兽师,那就是他们没能够让这个人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就像是天工大陆人尽皆知的赤阶创兽师无用论一样,他们的存在并没有让邵戈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反而是限制了他的发展。
但事实就是这样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并不是天工一族的人,对于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了解也仅限于那些片面的文字与传闻。
天工一族的修炼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有天工一族才是最了解的。
他们充其量不过是探索一些能够被探索到的东西,然后拿着这些东西来寻找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中的天才,让他们去发现天工一族的道路究竟要怎么走。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因为那些老牌帝尊们根本不想看到天工一族的崛起。
他们想要彻底将这个种族打进尘埃中,而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恰恰是与那些帝尊利益相冲的。
如果被发现了,不仅是他们,就是支持他们这么做的毒茅也会受到那些帝尊的打压。
或许毒茅承受不住众多老牌帝尊的火力,还会把他们给丢出去转移对象。
季子宁也清楚这些,所以他做事的时候都很小心,搜集赤阶创兽师都不是直接自己动手,而是经手了天工大陆上的土着。
虽然那些人找来的赤阶创兽师中难免会有一些身份不低的,但这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他们暴露的风险。
就算是有人发现赤阶创兽师在被拐卖,他们也不会太放在心上,因为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连草芥都不如,被拐卖是一直都有的事情。
季子宁不傻,虽然是为毒茅卖命,并且做的还是这种随时有可能会丢了性命的事情,但他心中对于利益得失算的很清楚。
现在他们的生命还是很安全的,暴露的风险也不大,没必要为了那种可能的存在与毒茅闹翻。
毒茅是个帝尊,虽然只是个新晋没有多少底蕴的帝尊,但到底是个帝尊。
帝尊一词本身就是实力与能力的象征,狗仗人势狐假虎威起来还是很有用的。
虽然他现在待在这个小小的天工大陆,但谁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是毒茅真正的亲信。
只是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事情事关重大,所以才会派出他们这几个亲信来做这件事情。
等到事情解决回去了,照样是到哪儿都受人尊重的存在。
只不过,如果事情败露了毒茅想要用他们来抵消那些对天工一族虎视眈眈的帝尊们的怒火,那就要看看他乐不乐意了。
效忠是建立在自身性命能够得到保障的前提之下,一旦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再强大的主上与有吸引力的条件都不能够让他去送死。
季子宁不愚忠,他的忠诚是建立在对自己最有利的基础之上的。
他看齐芝的样子应该和他差不多,他们是一样的人,会效忠毒茅只是因为这个人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
季子宁不在乎齐芝到底是为什么效忠,也不在乎她的心到底有多诚。
如果齐芝是那种愚忠的人,他反而看不上。
可惜此时想的十分美好的季子宁根本不知道,天倾不仅仅不是那种愚忠的人,也同样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根据利益得失判断归属的人。
天倾带着齐弃加入毒茅这边纯粹是想要一个挡箭牌,想要一个能够拿取赤阶创兽师资源而不需要报酬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他以为的能够一直平稳下去在天工大陆寻找赤阶创兽师的地方,此时正面临着危机。
第371章 嘿,这不行
“齐芝齐泠你们回来了?”魏景被庄谣谣拉着刚要走进魏景的房间就看到门被推开了,一男一女顶着一张一般人还真不忍直视的脸走了进来。
面对魏景的招呼,天倾淡淡应了一声,眸光落在庄谣谣身上:“这就是你那个朋友?”
天倾虽然以云天倾的身份和庄谣谣见过了,但齐芝却是不知道庄谣谣与魏景的关系的。
所以此时这个表现恰到好处并没有什么问题。
魏景啊了一声,他也想到了之前齐芝和谣谣之间的不愉快:“谣谣其实没什么恶意的,她只是不知道那些事情。”
“你是想说要是知道了她就不会那么问了?”天倾挑眉,看向魏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看傻子的神色。
要是知道了这些事情还往人伤口上撒盐,那才说不过去好吧?
而且魏景是哪只眼睛看出来她会因为那小小的一件事情不满,她表现出来的齐芝的样子是个心思敏感脆弱的吗?!
天倾对魏景表示无语,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看向庄谣谣,带着几分打量。
庄谣谣倒是落落大方,任由天倾打量,只是目光在看到天倾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的时候,有些恍惚。
这双眸子和云天倾的好像。
只是天倾姐姐的眸子里带着灵动与狡黠,澄澈干净的天蓝色眸子就像是耐不住寂寞与孤独的灵跃水流。
而这个齐芝的眸子里却是多了几分暗沉与沉冷,她的天蓝色眸子是一片沉寂的死水,根本就看不出一丝活跃与灵动。
这或许与两个人的人生经历有关,这个叫做齐芝的女孩子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对世界已经绝望了。
只是她将所有的情绪内敛,用平和去对待这个世界,那些阴冷只有在特意观察的时候才能够被人发现。
这与她的哥哥截然不同。
齐泠对世界的厌恶与反感是表现在脸上的,明晃晃的。
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如果不是还有一个齐芝,这个小男孩分分钟都会灭世。
齐泠是危险的,齐芝同样是危险的。
庄谣谣很清楚这一点,同时她也清楚只要不去招惹,这两个人并不会将他们怎么样。
她笑了一下,礼貌颔首:“齐芝,之前多有得罪,我是魏景的朋友,庄谣谣。”
天倾看了一眼庄谣谣,又看了一眼魏景,了然地点头:“这种情况下还能够遇到,实属不易。”
两个赤阶创兽师,家世不俗,却双双落到了季子宁他们的手里。
都不知道该说是魏景和庄谣谣太倒霉还是季子宁他们手段太高超。
“确实不容易。”庄谣谣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一瞬,她看了一眼天倾,并没有从这个小女孩脸上看到恶意,才微笑着回答。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天倾看着庄谣谣,双手环胸,眼底的情绪说不出是欢迎还是不欢迎。
“有些事情和魏景说。”庄谣谣看着天倾,或许是因为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的原因,难得解释了一句。
“说事情?在这里?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隐私?”天倾睁大眼睛,态度突然激烈起来,“不行,我不同意!”
“我们在魏景的房间说,不会看你们房间的东西也不会打扰到你们的。”庄谣谣愣了一下,总觉得齐芝这句话哪里怪怪的。
“在魏景的房间又怎么样?难道在那里就能够确保隐私了吗?!就算是去你的房间也不合适!谁知道你们要做的事情要说的话会不会被我们听到,打扰到我们怎么办?”天倾嘴上语气越发尖锐,只是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却是越发平静。
庄谣谣发现了天倾这矛盾的现象,她脸色一暗,随后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大眼睛,不会吧?
庄谣谣上下打量着天倾,不应该啊,这个人不是季子宁他们那边的吗?
如果按照她猜测的那样,那这个人就是在帮她啊!
可是为什么呢?
庄谣谣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那我不说了,反正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天倾点了点头,随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齐弃在原地停顿了一下,看向庄谣谣的黝黑眸子冰冷没有温度,他的声音也带着一股子冷意:“别做多余的事情,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庄谣谣啊了一声,她知道天倾姐姐对齐弃还是很信任的,之前将她交给齐弃的时候脸上都没有不放心。
而且她总觉得齐弃是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的,这个人虽然是季子宁那边的,但是心并没有真正向着季子宁那边。
她甚至觉得这个人真正关心在乎的东西太少,对很多的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刻意去提醒。
但此时他却和她说话了,而且还是暗示意味十足的一句话。
庄谣谣看着齐弃,想要问什么,但是又不太敢问,只能够看着齐弃走进齐芝的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他们两个以前不这样的,你要是和魏景有什么话说就去说吧,没关系的。”贾守宝目睹了全过程,大概是和天倾齐弃也混熟了,知道这两个人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难以接近,此时甚至敢让庄谣谣顶风作案。
庄谣谣还没有说话,阿叶就抖了抖腿,站了起来,走到庄谣谣面前,痞气的脸上带着几分警告:“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不然就算是齐泠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也会不客气的。”
邵戈拿着一杯水走了过来,他将水放到阿叶手中,让阿叶火气不要这么大。
随后才看向庄谣谣,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一分难以忽略的强势:“你和魏景要聊什么?
如果是可以不说的事情那最好还是别说了。
如果是不得不说的事情,那你们可以出去找个安静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地方说。
这个地方是公共场所,并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
我觉得你们还是要为大家考虑一下,对吧?”
贾守宝看着有些咄咄逼人的阿叶和邵戈,那种距离感与小群体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
到底是不同了,从他和魏景选择离开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们和阿叶邵戈选择的不一样了。
贾守宝并不在乎阿叶和邵戈未来会走向哪里,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情,还不值得他为这两个人担忧。
他只是想要回去,做他的青漠城贾家少爷。
赤阶创兽师多有大能耐与他有什么关系,反正家里都已经放弃他了,而且就算是赤阶创兽师真有些能耐,也不能够在天工大陆上展示出来。
那种事情,但凡展示出来先不说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这些顶尖势力怎么样,就是贾家内部没准都要清理门户。
贾守宝真没有多大追求,做个安安稳稳的贾家少爷不好吗?数不尽的钱财傍身,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知道赤阶创兽师并不是世人以为的那样,他是激动过的,也是热血过的。
特别是在见到齐泠的能力之后,那种激动与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想法就更加强烈了。
但是在激动过后,当冷静下来的时候,贾守宝突然发现,嘿,这在天工大陆不行啊。
天工大陆根本就不会允许有这样子的赤阶创兽师出现,季子宁他们话里话外也表达了这个想法。
所以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发光发热,那就要到天工大陆外面去,去季子宁他们来的地方,去那些域外修士生活的地方。
可贾守宝不想要离开,天工大陆的一切都是那么让他眷恋不舍。
他的生活安逸闲适,为什么要去打破这一切让自己陷入纠纷与忙碌中去呢?
贾守宝想要离开,而他也很清楚,在万虫窟出现的那个与庄谣谣熟识的云天倾就是离开的关键。
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身上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他觉得这个人不可能屈于人下,并且有离开的能力。
贾守宝想要抓住这个机会离开这里,而阿叶和邵戈则是选择了已经是季子宁那边的齐芝齐泠,这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是一条路,也注定了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
“你们太严苛了,不过就是说两句话而已……”贾守宝是站在魏景和庄谣谣这边的,自然是要替人说话。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腹背受敌。
第372章 新人只有六个
“我知道了,我和魏景不说了。”庄谣谣的突然出声让贾守宝懵了。
“不是,就是说两句话而已啊。庄谣谣你别怕……”贾守宝还处于懵逼中,有些话是下意识说出口的,只是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
“我没怕,只是没有说的必要了。”庄谣谣眼底依然充满了高傲,她的语气是骄矜的,带着点高高在上的不屑。
贾守宝不信,如果是没有说的必要的事情,庄谣谣之前就不需要将魏景拉过去,将人拉过去最后却不说了,在他看来绝对是迫于齐芝齐泠的淫威。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个立场与资格。
他已经不是青漠城那个一掷千金的贾少了,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他的身份讨好他。
邵戈和阿叶是他惹不起的,齐芝和齐泠更是他不敢得罪的。
这样子的生活,让贾守宝心中产生了一种无力感,如果他的实力比这些人强,此时不敢说话的人就不会是他了。
庄谣谣不知道贾守宝此时的落差感,她不和魏景说云天倾的打算和她的想法纯粹是因为天倾和齐弃的反应让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两个人实际上不像是在警告她让她不要打扰他们的休息,而像是在提醒她隔墙有耳,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第三个人听到。
第三个人除了季子宁那些人还能有谁呢?!
那两个人分明是在隐晦地提醒她季子宁他们能够听到她和魏景的对话,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要是她真的想要离开,那就不要把云天倾和她说过的话对任何一个人说,哪怕是她十分在乎的魏景也不行。
因为魏景不会告密不等于这件事情就没有人能够知道。
庄谣谣不知道齐芝齐泠这对兄妹为什么要帮她,更加不明白这两个分明已经和季子宁他们统一战线的人会做出这种与自己战线不符的事情。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最好不要去和魏景说这件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算是有可能季子宁他们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就不能冒这种风险。
反正魏景知不知道并不重要,只要到时候把人带出去就可以了。
凭着魏景对她言听计从的样子,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庄谣谣不想说了,贾守宝自然也不能够逼着人去说,而且他要是真那么做了,与他的初衷就背道而驰了。
他的本意是交好庄谣谣到时候和人一起离开,可不是要将人给得罪了。
庄谣谣不打算和魏景说什么了,很快就离开了。
贾守宝看着已经拧成一股绳的阿叶和邵戈,目光移向魏景,看到完全不在状态的魏景只感觉到了心累。
算了,如果实在不行就等到他们闹出事儿的时候浑水摸鱼吧。
庄谣谣不可能会抛下魏景,而他只要跟着魏景,就能够抓住离开的机会。
贾守宝思索着云天倾和庄谣谣到底什么时候行动,完全没有预料到第二天竟然会看到另一批新人。
不仅是贾守宝没有预料到,其他人也都完全没有预料到。
特别是那些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的老赤阶创兽师,他们待了那么长时间自然是已经清楚新人到来的频率是一个月一次。
这不过两天的时间又有一批新人到来,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只有六个人。】
齐弃看着直接被带上来与大家认识的新来的赤阶创兽师,皱眉,嗓音阴冷。
这人数不对,不能说少,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多,至少不够展信为此跑一趟。
【六个人也是人嘛,你仔细看看那六个人,其中的魑魅魍魉绝对不少。】
天倾倒是看得十分开,她看了一下,现在还是自由活动时间,就走出队伍找上了胡纤。
“齐芝小妹妹,你是有什么事情吗?”胡纤被天倾拉住了也不恼,眨了眨那双魅惑天成的狐狸眸子,头上的狐狸耳朵动了两下。
“胡纤姐姐,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只有六个人吗?”天倾下意识露出乖巧温软的笑容,等到想起来自己现在的面容的时候,又很快收了回去,只是那脸上的谦卑温顺依然存在。
“六个人也是人,你都能够从四个人中挑出来两个合适的赤阶创兽师,没准这六个人中也能够找出几个合适的人呢。人数贵精不贵多嘛~”胡纤眨了眨眸子,带着点俏皮与妩媚。
“可是六个人不值得展信大人特地跑一趟。”天倾皱眉,在两天时间内能够集到六个人其实不少了,只是相较于来回一趟的成本,这六个人显然是不合适的。
“当初没有说只有这么几个人,我们也以为人数不少。”胡纤他们开始的时候以为人数并不少,所以才会让展信走一遭。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那个山羊胡子对他们巴结讨好得很,如果不是人数够多,他不应该会来麻烦他们的。
虽然也有想过这会不会是这里某个家世不俗的赤阶创兽师家里设的陷阱,但他们没想到实际上真正等着他们的只有六个赤阶创兽师。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们是不可能走这一遭的。
收益与成本严重不符,这种赔本的买卖只要不傻都不会去做。
天倾哦了一声,她看着那六个距离有些遥远因而看的并不清楚的赤阶创兽师,心中思量着里面有多少人是为着魏景来的,又有多少人与她之间有着因果纠葛。
但她的面上却是一副冷淡中透着好奇的样子:“人数这么少,还会是设的陷阱吗?”
“人数少不等于就不会是陷阱,那个山羊胡子这种小事情会来联系我们本就透着点不寻常。”胡纤暗笑齐芝的天真,到底是太年幼没有太多的经历,思考问题的时候难免有些不全面。
天倾哦了一声,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好奇:“那你们要怎么做呢?”
“怎么做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这里就容我先卖个关子了。”胡纤一只眼睛睁一只眼睛闭,同时歪了一下头。
天倾笑着说好,看时间差不多了,和胡纤挥挥手告别。
有着之前的杀鸡儆猴在,迟到是不可能有人敢迟到的,就算是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也要先丢下那件事情到这里来。
而人到齐了,季子宁他们才姗姗来迟。
天倾看着缓缓到来的几个人,发现里面并没有展信和黄窈的存在。
她的眸子微眯,带出了一分玩味与兴趣。
有点意思,黄窈和展信的组合,真是让她有些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呢!
天倾并没有等很久,季子宁抬起右手往下轻压让全场安静下来之后清了清喉出声:“相信大家都看到我们又有新的朋友到来。
这一次确实有点特殊,毕竟我们前一批赤阶创兽师才刚到两天,按理来说不应该有新的赤阶创兽师来的。
但这批赤阶创兽师能耐不小,能够让我们的下线特地给我们打招呼让我们过去领人。
这不没办法,只能够趁着你们在万虫窟的时候过去把人带过来了。
人数不多,就六个。
六个人刚好一组,也不用和你们之间的谁一队了,刚好的事情。
不过在进行接下来的日常之前,关于这批新来的赤阶创兽师,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话不多说,现在有请新的赤阶创兽师登场。”
季子宁说到这里,弯了下腰,动作彬彬有礼的同时带着几分骄傲疏离。
黄窈摇着腰肢一步步走上前来,看向季子宁的眼中还有些无语:“净搞些花里胡哨的。”
在黄窈的旁边,展信沉默不语,那带着冷酷与无情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在偶尔看向那被他带来的六个新人的时候,会带上几分冷寒。
那六个人被五花大绑,由两个黑衣人推搡着往前走。
这样的出场方式让安安静静的队伍出现了躁动,人群中甚至传来了轻声的交谈。
季子宁没有阻止下面的人的讨论,他的眸光扫过魏景、庄谣谣、贾守宝这些已经知道的家世不俗的人,最后落到天倾身上。
看到这个小女孩在短暂的茫然之后眼底出现的了然,他勾唇笑了。
像齐芝这样聪明的小孩,再多几个他都不嫌多。
“我想应该有人很好奇为什么新来的赤阶创兽师是这么个样子,为什么他们不和你们一样直接融入原来的赤阶创兽师中。”
黄窈轻咳了一声,那带着几分娇媚的婉转声音响起,每每看到这个人身上鲜明的男性特征,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总有些荒诞感。
“现在,我就告诉你们答案。”说着,黄窈走到最近的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面前,那袅娜的身姿足够让每一个不知道他性别的人浮想联翩。
展信站在原地,那双冷淡到似乎将冷酷无情刻进血脉中的眸子没有聚焦,似乎看着每一个人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黄窈看了一眼展信,知道自己不能够指望这个冷酷沉默的男人,十分干脆地自己给面前的赤阶创兽师一脚。
第373章 沉默罗禾
被一脚踹地上的罗禾感觉自己挺委屈的,六个人呢,怎么就选中了自己!
黄窈看到倒地的人,还嫌不够,又踹了一脚。
罗禾这下更委屈了,他虽然是个赤阶创兽师,但很有幸遇到了魏老爷子被魏老爷子带进了苍蓝学院。
苍蓝学院里面可能有人也是看不上赤阶创兽师的,但是有魏老爷子的平等对待每一个学生放在那里,他们也不可能做的太过分。
别说是踹他一脚不够还再补上一脚了,就是说几句闲话也是没有的。
罗禾此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那个和光明圣殿殿子一起的红衣男子的要求,潜入这个地方来个里应外合。
不过想到他这么做是为了救魏老爷子的宝贝孙子,又觉得这件事情其实不亏,挺值的。
罗禾眸光扫来扫去,就算是被踹了两脚也没有放弃在人群中找到魏景的念头。
他就是奔着魏景来的,当然是要先确定魏景在不在这里才能够开展下一步计划。
黄窈看到罗禾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果然这批人有问题。
就是不知道这样子的人这六个里面有几个,里面到底有没有没有问题的人。
看来展信那支线不能够用了,那下线分明就是已经被人控制在替别人卖命了。
也是,这种只要给幻铢就可以卖赤阶创兽师的人,哪里懂什么是信誉与底线。
黄窈将以为自己在悄悄打量没有人发现的罗禾踩在了脚下,还碾了一下:“这些人可是高大得很,他可是主动过来的。”
罗禾忍无可忍已经不想要忍了,这个家伙真的是太过分了。
他的手指悄无声息放在了自己衣角一枚红色的符文上。
这还是他来的时候和光明圣殿那位殿子一起的那个红衣男子给他的,说是只要他激发这枚符文就能够发挥出那个男人全盛时期的一击之威。
罗禾不知道那个男人全盛时期的一击有多强,但是凭着那些光明圣殿的人对那个男人尊重敬畏的样子,也能够知道这个男人的实力必然不凡。
而且那个男人张扬恣意、嘴角总是带着似笑非笑的邪肆笑容,但他无意识中给人的压迫却是要比现在踩着他的这个人要强得多。
那是一种强大实力展现出来的压迫,与行为无关。
罗禾有自信只要他触发了那个男人给他的保命底牌,头上这个嚣张的人妖一定会死的不能再死。
罗禾觉得人总是要疯狂任性一回的,反正他没有看到魏景在哪里,还不如将这个践踏他的男人给送上天。
就在罗禾将要按下去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瞄到了一个带着几分熟悉的人影。
那看到他瞳孔微缩似乎想要喊出声却被身边的人及时按住的小男孩,不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魏景又是谁?
原来魏景真的在这里。
罗禾看到魏景那疯狂的操作,心都快要停止了。
幸好有人拦下了魏景,现在这个情况是能够站出来的时候吗?
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事情是魏景惹出来的,就这些人冷酷残暴的样子,魏景绝对讨不了好。
黄窈因为在罗禾上面,没有看到罗禾此时的表情,但是季子宁看到了。
展信打量着剩下那些人,试图判断剩下的五个人中是不是还有问题,倒是没有发现这一点。
季子宁暗示了展信两拨,见这个冷酷的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轻叹了一口气只能够自己上了。
他低眸打量着狼狈的罗禾,声音和煦无波:“看到你费尽心思进来要找的人了?”
黄窈听到季子宁这句话,抬起脚,轻轻拍了拍手:“还真在啊,可惜,就算是你找到人了,也不能将人带出去,只不过是又搭上了自己罢了。”
罗禾沉默不语,他不能够暴露魏景的存在。
只要他不说,那这些人就不可能知道他是为何而来。
展信指尖一抹火焰忽明忽暗,就算是他看着剩下的那五个人,也有工夫替黄窈那边无声增加威慑。
展信火种的威力就算是还没有踏入修炼一途的人都能够感觉到,而在寰宇中有些修为不错的人对上展信的火种都会犯怵,更不用说是罗禾这个完全没有踏进修炼一途的赤阶创兽师。
在火种出现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威胁。
不只是罗禾,那些被捆起来和罗禾一起被带回来的赤阶创兽师们感觉也并不好受。
其中有一个穿着墨色短袍的男子眉缓缓皱起,他缩在角落里,十分安静地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那双眸子里面闪过一丝兴味,但很快就被惊恐掩盖。
在展信火种出现的时候,下面那些已经感受过这火种威力的赤阶创兽师更加惊恐。
他们的慌张与恐惧表现在脸上,就连阿叶和邵戈脸上也带着一丝惧意。
只有天倾和齐弃一脸淡定,天倾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那保持沉默的人。
这时候开始护着魏景好像迟了,毕竟魏景刚刚的动作虽然被贾守宝拦了下来,但是该引起的注意一点也不少。
不过人确实是奔着魏景来的对她来说挺好的,多一个见证者对她来说也有利。
“怎么不说话?想要护着那个人不想说?”胡纤笑容魅惑,那张妖娆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更多的是恶意与看好戏的玩味。
罗禾沉默不语,魏景是魏老爷子的孙子,如果他能够护着人那当然是要护着的,毕竟魏老爷子对他有知遇之恩。
黄窈看着打算沉默到底的罗禾,笑容里面多了恶意:“你觉得你不说我就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罗禾眼底闪过慌张,那沉默的姿态透着一股倔强,实则他的心里已经彻底慌了。
魏景刚刚的动作说明显不明显,但是说不明显其实也很明显。
只要这些人关注着那群赤阶创兽师,很难不发现魏景的动作。
“给认识这个男人的赤阶创兽师一个机会,自己站出来说明这个男人是过来找你的。”顶着温和面容的季子宁更加恶趣味,他甚至想要让魏景亲手打破罗禾的希望。
因为齐芝齐泠的关系,他调查过阿叶和邵戈,对于贾守宝和魏景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更是清楚魏景的性格,知道魏景这个时候一定会忍不住冒出来的。
之前不就是想要冒头嘛,可惜被贾守宝给摁下去了。
果然,听到季子宁这句话,魏景忍不住了,他拉下贾守宝还想要捂着他的手,神色中带着执拗:“我不能够让罗禾大哥一错再错。”
贾守宝听到魏景这句话,简直想要撬开魏景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罗禾为什么这么做,还不是想要护着魏景,结果魏景自己站了出来,那不是让罗禾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嘛!
比起贾守宝此时的无语,天倾倒是看了一眼魏景,目光中带着赞同:“主动坦白确实能够从宽处理。”
阿叶听到天倾这句话,啧了一声,但还是帮着天倾劝魏景:“别犹豫啊,万一你犹豫着犹豫着季子宁大人他们改变主意了,哭都没地哭去。”
邵戈面容和煦,他仗着与魏景多一个月的交情和对魏景的了解,直接开口:“魏景,别让自己后悔。”
三个人在那边劝说,再加上魏景这个人本来就意动,贾守宝哪里挡得住。
而且这边的情况肯定已经被关注到了,他就算是拦也不适合再拦了。
“你看,你拼命想要保密的那个人可是为了你站出来的。”季子宁压低声音在罗禾耳边说到。
第374章 不服又如何
罗禾一脸绝望地看着魏景,魏老爷子的孙子真的是一点也没有学到魏老爷子的精明劲儿。
但罗禾又很清楚,自己的心中除了怒其不争之外还有着浓浓的感动。
魏景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很清楚,是为了他。
他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虽然对于魏景让自己的一番心思白费了有些无奈,但是心中更多的还是庆幸。
庆幸魏老爷子的孙子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庆幸魏老爷子的孙子有着自己的底线与坚持,庆幸他们坚持不懈地寻找这个人并没有做错。
魏景离得不算近,没法听到季子宁特地压低声音的话。
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庄谣谣,看到自己的小伙伴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最后还叹了口气,魏景抿唇笑了一下。
他不想让自己后悔。
罗禾大哥是为了他来的,虽然对方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比较多,但是不能够否认这个人是奔着他来的。
是因为他罗禾才会陷入困境之中,如果能够帮到罗禾,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魏景都是愿意的。
魏景已经决定好了,面对他的决定,庄谣谣只能够暗骂一声傻子,然后在魏景还没有站出来的时候率先举手:“季子宁大人,这个人我认识。”
庄谣谣的突然发声让所有知道罗禾到底是和谁有关系的人都傻了。
就是那些不知道罗禾其实是奔着魏景来的赤阶创兽师,看向庄谣谣的目光也十分像是在看一个愚蠢的傻孩子。
这种时候站出来,是不想活了吗?还是觉得死的太轻易不符合她的品味?
比起这些人的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绝望又感动的罗禾已经呆住了。
他看着这个突然站出来的小女孩,第一眼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女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等到第二眼的时候,他的瞳孔瞬间一缩,这不是庄家那个极尽宠爱的小姐嘛!
她怎么也在这里?!
不对,应该是她怎么会也是一个赤阶创兽师?!
罗禾一直以为魏景是个赤阶创兽师却能够被魏老爷子捧在手心宠着就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谁知道庄家那位最受宠的小姐竟然也是个赤阶创兽师。
两家世交,两个孩子,竟然都是赤阶创兽师!
罗禾现在在想,该不会就是因为两家最受宠的孩子都是世人看不上鄙夷的赤阶创兽师,所以他们才会成为世交的吧?
罗禾只是在思考和震惊庄谣谣赤阶创兽师的身份,还没有想到庄谣谣此时站出来的意义。
魏景就已经忍不住了。
他紧跟着举了举手:“季子宁大人,这个人我也认识,他是我爷爷的学生。”
魏景这句话可比庄谣谣简单的只是认识要有说服力多了。
黄窈看着这两个人争先恐后站出来的样子,勾起的嘴角带着几分冷意。
或者也不能够说是争先恐后站出来,应该是庄谣谣竟然想要顶下魏景的锅。
“都认识啊,看来这个人不是奔着一个人来的而是为了两个人啊。”婉转带着几分柔媚的声音此时充满了不怀好意,“那可怎么办?我们一开始还以为只有一个人呢。”
胡纤用手指遮住唇角紧跟着笑了一下,那微微弯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妩媚惑人:“还能怎么办,两个人一起喽。”
季子宁看了一眼黄窈和胡纤,他知道黄窈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想让要替魏景顶下这件事情的庄谣谣的努力白费。
天工大陆的生活太无聊,他们在这里也不会遇到和他们势均力敌的人,无趣的生活中只有这些要从中找出合适的人的赤阶创兽师,他们如果不给自己找点乐子那真的是会疯的。
而欣赏这些小蝼蚁从希望到绝望的过程,那是一件勉强能够提供给他们乐趣的事情。
不过还好,他们应该不需要在这里待多久了。
季子宁看向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笑容正在看戏的天倾和低着头阴冷沉默的齐弃。
有齐芝齐泠这两个好不容易找到的符合要求的赤阶创兽师在,主上肯定会满意的。
而且齐芝还挑出了阿叶和邵戈告诉他这两个人同样天赋绝佳。
主上需要的是曾经叱咤寰宇的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而且关键不在数量而是质量。
之前是一个都没有找到他们才在这里耗着,现在找到了几个他们应该就会离开了。
这里到底是那些老牌帝尊盯得死死的地方,而他们在做的事情与那些老牌帝尊的利益相冲。
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并且想要培养出和曾经的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一样的创兽师,那肯定会对他们发难。
虽然他们做事情很隐蔽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能够少待一些日子就少待一些日子。
季子宁只是看了一眼天倾和齐弃就打算收回视线了,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天倾的瞳孔一缩。
那样子,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令她感到惊讶的事情。
季子宁眉毛微挑,他看着天倾看的那个方向,确定这个人看的就是他们这个方向,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这里有什么东西竟然能够让齐芝这丫头露出这幅表情。
黄窈背对着天倾,所以没有看到天倾的那个稍纵即逝的表情,他此时正在思考胡纤的提议,那略带沉吟实则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主意的样子是为了什么简直不能够更明显。
最后,他终于点了点头:“也是,那就两个人一起惩罚吧。”
魏景小脸微白,对于惩罚这两个词他已经有了应激反应。
庄谣谣的脸色同样不太好,作为一个被展信用火烤过的人,她虽然不知道这些人还有什么惩罚手段,但只要是展信的火放在那里,就足够让她心里不适。
比起魏景低下头来的沉默,本就骄纵嚣张的庄谣谣可不会受这个气:“我不服。”
庄谣谣小手举高,脸上带着任性与骄横。
黄窈看到这样子的庄谣谣,嘴角笑意加深,他就喜欢这种不知死活的赤阶创兽师。
“哦?哪里不服?”黄窈的声音婉转,此时更是带上了几分柔和,如果不是这个人是个名副其实的男人,这样子的表现还真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温柔小姐姐。
“哪里都不服。”庄谣谣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才扬起下巴告诉黄窈,“首先,人不是我们找来的,我们也不知道会有人过来找我们,不知者无罪。
其次,我和魏景很老实,并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为了一个不是我们叫过来的人惩罚我们,于理不合。
最后,罗禾已经被你们发现了,而我看各位大人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觉得这会是什么麻烦事儿。没有给你们造成伤害还让你们能够多一个赤阶创兽师的事情,为什么要谈及惩罚?”
黄窈听罢,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看到庄谣谣因为他这句话眼底一瞬出现的亮光,黄窈嘴角微勾:“但是,这关我什么事情?”
“什、什么?”庄谣谣喃喃问道,有些没适应黄窈这么快的话题转换速度。
“我说,你说的是很有道理,但是惩不惩罚是我说了算。就算是没道理又怎么样,只要我觉得你们该被惩罚那就该被惩罚,除非你能够打得过我,不然不服也得给我憋着。”黄窈眉眼微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嚣张。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就是寰宇的规则。
既然你打不过我,那就要按照我的规则来。
第375章 重拿轻放
庄谣谣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沉默了。
她打不过黄窈,这是不需要实践就能够得出来的结论。
但是要为了这点放弃让自己去接受所谓的惩罚,庄谣谣接受不了。
这在她看来太荒诞了,凭什么要按照黄窈的心思走!
如果她能够打得过黄窈,她一定要让这个家伙跪在地上哭泣,并且将这个时候说的这句话还回去。
可惜庄谣谣知道自己不是黄窈的对手,并且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是黄窈的对手。
她不像是齐泠齐芝,能够入了季子宁的眼,得到季子宁他们光明正大的袒护。
她也不可能像是齐芝齐泠,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并且乐在其中。
她只是一个想要回到庄家去过她的小生活的普通女孩子。
哪怕是知道赤阶创兽师可能真的不是世人以为的那样是垃圾废物,她也只是心中多了一分自信与底气。
真的让她去追求赤阶创兽师的大道,她不会。
而也是因为她不可能会踏上赤阶创兽师真正该走的那条路,所以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是黄窈的对手。
但是要是因为她打不过黄窈就要受这份气,庄谣谣心中又不甘心。
凭什么呀!
凭什么黄窈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因为他们打不过这个人吗?
不只是庄谣谣有这种强烈的不甘,魏景心里突然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习惯了逆来顺受,习惯了不反驳这些人的每一句话,不忤逆这些人的每一个要求。
但是当听到不服也得憋着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是会有一种不甘产生。
就因为实力不如黄窈,就注定了自己要低人一等吗?
但是魏景习惯了用顺从保全自己,所以就算是这个时候,他也十分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还会扯一扯庄谣谣的衣袖让人不要多说了。
魏景习惯了用顺从保全自己,却不知道他这个分明委屈但是什么都不敢说的样子落到某些人眼中,那是多么刺痛的一件事情。
罗禾看到对他有再造之恩的魏老爷子的孙子竟然遭受了这种待遇,内心的愤怒与不满几乎要将他吞噬了。
呵,他为什么要是个什么用都没有的赤阶创兽师,但凡他的色阶稍微高一点,那他就是拼着这条命也要让黄窈好看!
罗禾的愤怒与怒目而视在黄窈眼中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调剂,他甚至没有给过罗禾一个格外的眼神。
手一挥,两个黑衣人出现在魏景和庄谣谣身后,直接将人拎了起来。
魏景和庄谣谣本身年纪就不大,再加上自身实力不行,此时扑腾的样子十分像是一只没有威胁却龇着牙的幼兽。
罗禾看到这一幕,特别是看到周围围着的那些赤阶创兽师害怕与不忍直视的样子,突然就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出现。
自己不出现,这两个人也许还活着,而自己这一出现,带来的变数太大,可能就让这两个人就这么死了。
就在这时,天倾慢悠悠举了举手。
“齐芝,有什么事情吗?”一直观察着天倾的季子宁看到天倾举手,迅速询问,速度甚至快过了黄窈对庄谣谣和魏景的惩戒。
黄窈看了一眼半路坏事的天倾,冷哼了一声,脸上是明显的不待见。
“我觉得惩罚没必要。”天倾瞄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黄窈,直接无视这个人,转而看向季子宁笑得一脸乖巧。
“能告诉我你这么想的理由吗?”季子宁面对天倾的时候格外温和,就像是春风化雨一般。
而黄窈虽然臭着一张脸,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必要就是没有必要啊。”天倾摊了摊手,虽然给的理由十分无厘头,但是她一脸理直气壮。
黄窈皱眉,这算是什么理由。
胡纤更是直接出声:“齐芝小妹妹,这个理由是不是太随便了一点。”
你要是不想要我们那么做,好歹给个像样点的理由啊,这么一个理由,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们要是真重拿轻放了,实在是说不过去。
天倾哦了一声,伸出手揉了揉眉心还真思考了那么一下,然后一脸认真地回答:“惩罚太浪费时间了,浪费的这点时间可以让我和哥哥做很多事情。”
因为不想要浪费时间,所以不想要惩罚,这个理由可以了吧?
季子宁能够看到天倾眸底明晃晃的这个意思,他沉默了一下,看着天倾,然后就看到天倾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眨了一下,十分刻意的一下。
眸子微眯,季子宁眉眼和煦:“既然是齐芝开的口,那这件事儿就算了吧。”
“季子宁!”
你疯了!
黄窈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季子宁,这个得失计算从来不会吃一点亏的人今天是什么情况,不知道这么做会让他们的处境十分尴尬吗!
“我在,这件事情就算了吧。”季子宁应了一声,他转头看向黄窈,眼底带着认真,“难道你还要和我打一架看看谁更厉害再决定听谁的吗?”
黄窈看向季子宁的表情更加怪异了,如果不是他清楚季子宁是个多么利己精明的男人,他真的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被齐芝给迷昏了头。
因为天倾出声而分散了更多注意力到这边的展信看到黄窈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冷淡冰冷的眸子突然抬起,声音裹了一层冰:“掀过。”
胡纤看看季子宁,又看看天倾,再看看齐弃,末了看看展信,最后竟然娇笑着改变了立场:“其实这事儿我们不亏,确实不用硬揪着不放。”
“你们……你们!”黄窈看着这一个个的样子,生气地甩袖离开。
行,你们都向着齐芝,那这件事情我就不管了!
黄窈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季子宁嘴角依然噙着笑容,胡纤还是那柔媚无骨的样子,至于展信,说完那两个字就又盯着那几个刚被他带回来的赤阶创兽师了。
戴对看着队伍闹得不愉快的样子,等到黄窈甩袖离开并且这件事情就此掀过的时候,才站出来:“既然这样,那今天就按照惯例自己摸索,如果没能创造出又一只创兽,那就老规矩办事。”
魏景和庄谣谣发现事情就这么被天倾三言两语解决了,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下来的同时对于这一幕并不怎么惊讶。
齐芝齐泠在这里的地位他们已经见识过了,也知道季子宁他们对这对兄妹有多偏袒,不过是为了他们气跑了黄窈而已,还真不能够说稀奇。
但是罗禾就做不到魏景和庄谣谣这么镇定了,特别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开口的小女孩好像是和魏景站在一起的,身份应该和魏景差不多。
但就是这个人,轻易劝住了想要惩罚魏景、庄谣谣和他的黄窈,不,不能说是劝住,应该说是逼退。
那一瞬间,这个小女孩就像是阴暗中突然出现的一抹光,出现的那一刻就逼得那些黑暗退散溃逃。
这个半张脸似乎被火烧过留下痕迹的小女孩到底是谁?
当罗禾询问魏景和庄谣谣这个问题的时候,只得到了庄谣谣带着微勾笑容的回答:“她啊,是很厉害的一个赤阶创兽师,她和她的哥哥未来的实力不比黄窈低。”
庄谣谣就是这么自信这对兄妹的天赋很强,潜力不止于此,这是她所见所闻告诉她的。
只是庄谣谣能够这么肯定自信,这话落在罗禾耳中就有些可笑了。
一个赤阶创兽师,还想要超过那个域外修士?是想要等到那个叫做黄窈的域外修士修为被废吗?
罗禾的不信任天倾尚未可知,当然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此时她正被季子宁叫过去询问一些事情。
第376章 还有人有问题
“齐泠,没必要这么紧张吧?我又不会吃了你妹妹。”季子宁看到跟着天倾不放的齐弃,笑着调侃。
齐弃只是微微抬起眼眸,看了季子宁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阴冷古怪的小男孩沉默不语,似乎所有的情绪都已经通过肢体表达出来而不需要语言的附加。
“齐泠还挺冷漠的,你这样家里人怎么受得了啊。”季子宁也已经习惯了齐弃的样子,他也没等齐弃回答,调侃着说完这一句就看向天倾。
谁知一道带着几分森然冷意的声音竟然在他话落下的时候响起:“受得了。”
季子宁啊了一声,下意识看向齐弃:“齐泠,刚刚是你在说话?”
齐弃黝黑阴冷的眸子看着季子宁,微抿的唇角昭示着这个小男孩不快的心情。
“哥哥的意思是我受得了他的臭脾气。”天倾在一边笑着解释齐弃的那句话是在回答季子宁之前的那个问题。
季子宁意味声长地哦了一声,所以在齐泠眼中果然只有他的妹妹才能够引起他的思绪波动吗?
“不臭。”齐弃看向天倾,那双黝黑阴冷的眸子里除了寒凉之外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行行行,你不臭,我臭行了吧?”天倾看到这种事情也要较真一下的齐弃,嘴角的弧度透着无奈。
以前也没听说过大长老的这位唯一弟子是个计较自己臭不臭的人啊!
“你也不臭。”齐弃这话说的很认真,那双黝黑发亮的眸子一直盯着天倾,试图让天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他的认真不苟。
“齐芝小妹妹当然是不臭的,齐泠弟弟是听不出你妹妹说的是句玩笑话吗?”姗姗来迟的胡纤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够听到这样一番话,出声的同时嘴角的弧度掩不住她的笑意。
去将另外五个赤阶创兽师先关起来等会儿再说的展信也听到了这番话,这个冷酷无情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引起他的波澜的男人只是淡淡看了天倾和齐弃一眼,那薄凉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
齐弃眉皱起,看向胡纤,沉默了很久才憋出来一句话:“说正事。”
季子宁看到齐弃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赶在胡纤嘲笑的声音出来的时候抢先开口:“对,说正事要紧,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说。”
季子宁开口,胡纤自然也不可能再揪着刚才那件事在那里笑,而且因为季子宁这句话也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玩笑时机。
展信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看到展信随手的动作,季子宁突然问道:“黄窈呢?他还没有过来。”
“黄窈不过来了。”说这话的当然不会是展信,展信冷酷沉默,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这种时候自然是把事情交给了和他一路的胡纤。
胡纤虽然知道自己会被展信躲开,但柔媚无骨的身子还是下意识想要往展信那边倒。
就算是被避开了胡纤也不恼,在展信避开的那一刻稳住身子,站稳以后给了展信一个幽怨的媚眼。
展信平静如常,那双裹着冰的眸子甚至都没有往胡纤那边看一眼。
自讨了个没趣,胡纤有些无奈又习以为常地叹了一口气,看向正在等她后话的季子宁眨了眨那双魅惑动人的眸子。
季子宁接收到胡纤的信号,沉吟了一声问道:“为什么不过来?”
“没必要。”胡纤摊了摊手,说到这里的时候意味声长的眸子看向天倾,“反正我们在这里就够了,他在不在意义不大,而且不在还有利于和谐。”
接收到胡纤想要表达的意思的天倾勾唇冷笑,所以,怪她喽?
黄窈那种人根本就不是多么小气的人,也不可能会真把她与他之间的冲突放在心上。
之所以表现出一副与她不对盘的样子,不过是局势所需。
现在过来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怎么滴,还想要她服软不成?
那不好意思了,不说齐芝这个身份很快就要社会性死亡,就算是她真要用齐芝的身份到毒茅身边发展自己,她也不可能会低头。
低头从来都不是她这个天工一族少族长会做的事情,她不反手给人捅上一刀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有的时候她表现弱势,但那并不是她在低头,而是在扮猪吃虎。
季子宁在胡纤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在观察天倾与齐弃了,见天倾听到这句话根本就不给反应,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嘲,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真不知道黄窈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硬要和齐芝不对盘了呢?
现在好了,齐芝真的看人不顺眼了,要是因为这件事情造成内部的矛盾与冲突,还不知道要怎么和主上交代呢!
季子宁又看向齐弃,这个人阴冷沉郁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就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果然,在齐泠的心中只有齐芝才是重要的,黄窈看似只得罪了齐芝一个,但身为齐芝哥哥的齐泠又怎么可能不把人记在小本本上。
“展信大人。”天倾无视季子宁和胡纤之间的小动作以及这两个人有些焦虑的内心,这件事情又不是她搞成这样的,能怪谁?还不是怪他们自己作怪。
展信听到天倾喊他,抬头看向天倾,那就像是在寒冰中不出来的冷寒眸子中的冷意似乎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很多。
天倾却是不在乎这一点的,她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展信大人,你带着那六个人回来的时候有用显色石检测过吗?”
展信几不可见地歪了一下头,那裹挟着寒霜的眸子带着回忆,他想了一下,才出声:“没有。”
两个字说完,又过了一会儿,才接了一句:“那人说他检测过了。”
展信是从自己的脑海中翻出来这句话的,当时的他看到只有六个人的时候心情就不是很开心,要不是职责所在,他当时就会撂担子不干了。
不过只是六个人而已,有什么值得他为此特地跑一趟的呢。
特别是展信发现这六个人中有一个明显是在装昏迷的时候,心情就更加不爽了。
经历过天倾和齐弃,他也多了一丝敏锐与细致,仔细观察自然能够看出来那明显的装睡。
本来就只有六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明显是有问题的赤阶创兽师,在加上山羊胡子反常的表现,展信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这是一个局,一个想要找到他们大本营的局。
展信性子冷酷,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也只有毒茅这个救过他命的人才能够让他心甘情愿付出追随。
但是他不傻,不会连这么浅显易懂的事情都分析不出来。
发现这一点的展信在分析过后,还是将这六个人带了回来,并且将事情与季子宁他们说明。
因为他有自信,天工大陆的这些土着根本就不可能顺着痕迹找到这里来。
也是因为知道这是一个局,展信对六个人是否是赤阶创兽师的检测就没有多加关注。
而如今听着天倾这番话,他也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展信听出了不对劲,但这个沉默寡言惯了的男人根本就不可能会问出来,只有季子宁看向天倾,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询问:“齐芝,那剩下的五个人中还有人有问题?”
第377章 混入暗夜血殿殿子一只
“不是说有那种为了之前被带进来的赤阶创兽师而混进来的人。”天倾说到这里,看到胡纤松了一口气,她嘴角微勾,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是暗夜血殿的人。”天倾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胡纤那才松到一半的气卡在了半路上。
她咳嗽了两声,脸色涨红:“暗夜血殿的人?谁啊?”
他们都知道天工大陆存在的那个暗夜血殿和寰宇的暗夜血殿是同一个帝尊的势力,也知道血帝也是那个管辖控制天工大陆的帝尊中的一员。
如果有暗夜血殿的人潜进来了,那他是为什么而来?是知道他们在这里的小动作了吗?那他知道他们是毒帝的人吗?
“殿子,暗夜血殿的殿子。”天倾一脸沉重,眼底还有着明晃晃的仇恨。
“殿子?”胡纤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复杂,暗夜血殿的殿子如果她没有弄错的话,好像不是指天工大陆上暗夜血殿的某个职位,而是血帝的孩子吧?
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血帝好像只有一根独苗苗,不像是圣帝有着一堆的孩子。
血帝那个独苗苗怎么会跑到天工大陆来?
这地方荒芜偏僻的,也就只有天工一族这个昔日辉煌的种族有点看头。
但血帝整个势力都是那位的,那位想要什么没有,怎么就想不开跑到这里来了?
而且还好死不死被他们给弄来了,这下有人在搜集赤阶创兽师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住上面的那几位帝尊了,只能够期望不会被发现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毒帝。
“齐芝你确定?”季子宁神色严肃,如果齐芝说的没有错的话,那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已经不是可以简单处理的小事了。
要是这里真的混进来了暗夜血殿的人,而且还是暗夜血殿那位殿子,那这个地方就要舍弃了。
他们也要带着人尽早离开,而且必须想办法把他们给摘出去。
他们顶的都是自己的真面目,之前考虑到反正也不会被发现所以没有用幻术或者是幻器幻化一张脸。
本来是为了减少不必要消费,但现在这个举动却是让他后悔不已。
谁知道暗夜血殿那位殿子竟然会装的一副弱小样儿混进来呢!
是的,季子宁虽然口上在问齐芝她能不能够肯定,但心里已经相信了齐芝的判断,他甚至从那些人中找出了最有可能是那位暗夜血殿殿子的人。
除了那个气质最突出的人还能有哪个,当初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还小小惊讶了一下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中竟然还有这种气质的人,谁知道原来这个人不是天工一族的人,而是暗夜血殿的殿子。
天倾接下来说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我确定,那个鹤立鸡群的男人就是暗夜血殿的殿子。
季子宁大人,我和你说,虽然这位暗夜血殿的殿子不认识我,但是我对这个人可认识的很。
当初暗夜血殿和光明圣殿联手斩草除根的时候,这位殿子就是在场的一个人。
我不知道像他这种人为什么会关注这种小事,也许只是顺手而为,但如果不是他,我和哥哥也不至于这么狼狈,我也不需要靠毁容来躲避追击。”
天倾说到后面磨了磨牙,显然对这位殿子记忆深刻。
“是他。”就在这时,齐弃还补充了一句,那双黝黑阴沉的眸子里带着点恨意,不是特别明显,但这已经是齐弃能够表现出来的最明显的恨意了。
就连这恨意也是他想到血帝是害死他师父的人之一才有的。
“如果是他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季子宁皱眉,就算知道了展信带进来的人里面有那个人,他们也必须要慎重对待徐徐图之。
因为血帝的那个唯一子嗣世人知道的不多,但是据猜测这个人很可能离准帝尊只有一步之遥了,甚至可能已经就是准帝尊了。
因为近几年血帝和暗夜血殿的动作频频,血帝明面上的势力已经有不少过渡给那位血少了,暗地里还有多少势力已经交到了那位血少手里尚未可知,但是也绝对不会少。
“撤退吗?”胡纤耳朵动啊动的,尾巴也十分焦躁地在地上拍打着。
展信冷酷的眸子带着几分寒意,他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果断和狠辣:“弄死他。”
“展信你冷静理智一点,那位血少是什么实力我们谁也不清楚,如果那是个准帝尊,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联起手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季子宁看到展信这样子,揉了揉眉心。
展信的方法平时倒是挺好用的,那个血少现在这么短的时间也还来不及将他们这里的情况和他的人说,更加不会这么快就传到血帝那里去。
血帝不知道,剩下的那些老牌帝尊也就不知道了。
但问题在于血少的实力未知,他们贸然出手不仅有可能打草惊蛇还有可能直接被逮捕。
而既然血帝将暗夜血殿的权力分给了这个人一部分,那至少说明这个血少的实力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准帝尊或者是接近准帝尊是十分有可能的一件事情。
不然低微的实力就算是背后有一个帝尊老爹撑着,那位血少也不可能能够服众。
寰宇强者为尊,就算是你家世背景不俗也要有足够的能力支撑你的地位身份,不然能够得到的只是阳奉阴违与表面的尊敬。
“烦。”展信冷冷吐出一个字,他指尖一团火焰跳动着,分明应该灼热的火焰停在一个内心冰冷淡漠的人指尖,似乎也染上了几分冷意。
“我觉得还是撤退比较好,反正我们已经有齐芝齐泠了。”胡纤对于这个地方没有过多的留恋,这种时候就算是他们一无所获撤退也是最好的选择,更不用说他们还在近日收获了齐芝齐泠这两位应该是现存的赤阶创兽师中最有天赋的人。
天倾抬头,天蓝色的眸底带着几分惊讶:“我也要和你们一起撤退吗?”
“当然,我们怎么可能会丢下你和齐泠。”胡纤伸出手揉了揉天倾的脑袋,那双魅惑天成的眸子盯着天倾的眼睛,带着几分妩媚与关切。
天倾将自己的头偏开,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冷淡:“其实我和哥哥留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两个已经被注意到了,刚刚我站出来的时候只要那位血帝不傻肯定能够注意到。
他知道了我和哥哥的面容,再根据我们的站位猜出了我们其实是赤阶创兽师,是天工大陆本土修士。
万一未来我们跟在主上的身边被他发现了,那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天倾条理清晰,并且完全是站在季子宁他们的角度给出的最佳选择,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胡纤立刻感动了。
“这是小事,要是因为这种事情丢下你们,那我们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胡纤拍着胸脯,那双总是带着点魅惑的眸子里闪过心虚。
这事情她还没有考虑到,此时被齐芝提出来她才意识到不将人带上或许才是最好的,那样就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们到过天工大陆,并且试图培养赤阶创兽师了。
但此时这些理由并不是他们自己内部讨论出来的,而是天倾自己说出来的,要是真因为这些事情抛弃这两个人,那胡纤会觉得自己良心难安。
虽说良心这东西她没有多少,但总觉得就这么丢下人会有哪里不得劲。
更不用说这个时候必然是不可能说什么抛弃的话。
“这不是小事。”就在这时,季子宁突然出声,他说话直指要害,“他们两个的脸确实是个问题。”
第378章 储物戒中的阴冷恶意
胡纤颇为惊讶地看着季子宁,不知道季子宁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齐芝齐泠的能力有目共睹,这两个人说丢下就丢下那他们在天工大陆的这几年就全部白费了呀。
而且就算是不想要带着这两个人也不能够现在就说出来,不然万一这两个人做出点什么事情,直接导致他们暴露那可就完蛋了。
“但这个问题不大,能够解决。”季子宁慢悠悠说出后面这句话。
“怎么解决?”胡纤看向季子宁,季子宁刚刚那一下真是吓到她了,幸好这个人并不是真的要丢下齐芝齐泠,不然不说别人,她都会挺遗憾的。
齐芝这个小女孩还是很合她胃口的,而且齐泠那黄泉道的本事放在那里,真丢下了她也绝对会遗憾的。
“齐泠脸上的印记完全遮住了他的真面目,暗夜血殿那位血少就算是注意到了齐泠也只是记住了齐泠现在脸上带着印记的样子。
毕竟齐泠其实只是天工大陆一个名气不大的小男孩,当然,我这句话不是贬低看不起我们齐泠的意思,主要是齐泠现在的实力确实不能够引起寰宇有实力的人的侧目。
不过我们的小齐泠天赋还是很不错的,只要后期努力肯定能够在寰宇占有一席之地。
但现在的他必然是不可能让血少多么放在心上的,最多也就是对他现在这个脸上带着印记的样子有些印象。
所以,只要齐泠脸上的印记没有了,那再相遇的时候暗夜血殿的血少不见得能够认出人来了。
至于齐芝,她脸上的烧痕自然也是能够处理的,不过按照齐芝的意思似乎她没有被火烧过时候的脸也已经被那位血少夜临泽看到过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到时候修复烧痕的时候往里面加一味易容草或者是美颜果就可以了。
而且我们的人,也有戴面具的习惯,面具一戴,谁知道面具下面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
最重要的一点是齐泠齐芝现在年纪还很小,可塑性很高。
现在的样子长大了张开了之后是什么样子,和小时候有多像都是说不准的。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血少也不见得还记得当初在天工大陆遇到的小小的两个人。”
季子宁十分淡定地将后续给安排好了。
只是齐弃听到要去除脸上印记的时候,神色微僵。
他好不容易让自己长得不是那么好看,赶走了不少狂蜂浪蝶和想要摸他脸的人,结果季子宁他们竟然想要帮他去除这些印记!
这些印记可都是他的创兽小伙伴啊,季子宁他们是想要怎么去除?
不会以为这就是简单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吧。
怎么去除先不说,毕竟这事情只要他愿意,不过是一念间的事情,重点在于他根本就不想要去除这些印记啊!
用印记遮住自己的真面容不好吗?让别人不知道他到底长得怎样丰神俊秀不好吗?为什么要让自己的真面目露出来招来一堆的狂蜂浪蝶?
齐弃不懂这些,他黝黑阴冷的眸子里甚至有委屈闪过。
他突然不想借着季子宁背后毒茅这股风直接进入寰宇了。
“那就谢谢季子宁大人费心了。”天倾伸出手拉住齐弃,十分有礼貌地颔首。
季子宁笑容和煦,笑着摆了摆手:“应该的,具体事宜我们还需要商量一下,你和齐泠先回去吧。趁着有时间悄悄顺一些东西走。”
说着,季子宁拿出两枚戒指:“这是储物戒,是给你们的,有什么想要带走的东西就都收起来,等到要走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季子宁将两枚戒指递过去,天倾看着被递过来的两枚戒指,其中一枚是水蓝色的,转动间似乎还有水光粼粼;另外一枚是墨色的,沉重朴实的墨色中一缕红色勾起,无声中使单调的墨色多了一分灵气。
天倾和齐弃一眼就看出了这两枚储物戒是根据他们的特色分配的。
储物道具在天工大陆是稀有几乎看不见的东西,但是在寰宇中还是比较常见的,特别是在那些大势力重要成员手中。
但是那些储物道具在被锻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几乎确定了外型。
想要在手里的储物道具中翻出来恰好符合他们风格的储物戒,除了巧合那就是手里的储物道具足够多多到能够挑选。
天倾觉得季子宁他们应该是后者,毕竟是能够人手一份可以存放活物的储物道具的势力。
【到了毒茅那里有机会就多坑一些储物道具。】
本着不坑白不坑的想法,天倾这样提醒齐弃。
【我们不需要。】
齐弃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阴冷晦涩,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认真理智。
天工一族是得天独厚的一个种族,这不仅体现在他们鬼斧神工的创造能力,还体现在他们识海中的那片空间就是一个巨型的储物空间,甚至是他们创造的创兽也有可能有自己的创兽空间。
虽说不管是他们识海中让创兽生活休息的地方还是那个创兽自己拥有的空间都是叫做创兽空间,但这两个东西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中又有着同样的作用,都可以用来当储物空间用。
自己本身就拥有储物空间,他们还真不需要储物道具这种累赘还有空间大小限制的东西。
【我们是不需要,但储物空间嘛,有的时候还是很好用的。】
天倾本来就没有要拿来自己用的意思,比起将家当放在一枚外物里面面临随时有可能被人拿走的风险,难道不是自己识海内的创兽空间比较香吗?
就算是自家创兽的空间,也比这种外物要可靠多了。
齐弃内心哦了一声,总觉得自家少族长此时有点像是那种雁过拔毛的人。
天倾是不在乎自己在齐弃那边的形象变化的,她笑着接过季子宁递出来的两枚储物戒,脸上带着惊叹与好奇:“谢谢季子宁大人。”
季子宁颔首,那带着和煦温润的脸上含着几分笑意。
储物戒对他们来说还真不是多重要的东西,毕竟毒帝手下有一位空间造诣十分高的炼器师,除了炼制空间容器他也不会别的东西了。
此时拿给齐芝齐泠的也只是十分普通的两个储物戒,就连里面的空间也只有几百立方米,实在是不能说好。
如果到时候齐芝齐泠见过主上并得到了主上的认可他们自然能够拿到更好的储物道具。
但现在这个储物戒,对他们来说也够了。
季子宁看着齐芝在胡纤的指导下滴血认主掌握了那枚储物戒,并且脸上露出来的惊叹与欣喜,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就像是这样。
天倾滴血认主之后就感觉到一股泛着阴冷恶意的气息从那枚水蓝色的储物戒里涌出来,顺着她与那枚储物戒之间的血液联系想要涌进她的体内。
天倾的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她笑容温软,浅浅的梨涡中带着几分腼腆:“那我和哥哥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齐泠记得也早点滴血认主,步骤就按照我刚刚教的,要是不会就让你妹妹教你。”胡纤笑眯眯的,她摆了摆手,头上的狐狸耳朵也跟着动了一下。
齐弃抬眸,眸色带着几分阴寒,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那枚墨色的储物戒指塞到了天倾手中。
“我和哥哥一直在一起,有什么东西我会帮着收的。”天倾接过齐弃塞过来的戒指,脸上带着笑。
齐弃可不是她,对于这种类似于咒术特别很可能是诅咒的东西可没有招架之力,还是不要碰比较好。
天倾都这么说了,如果他们再纠缠不休那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们他们有问题。
“快走吧,回去搜刮点东西带走。”胡纤摆了摆手,带着几分嫌弃但眼底的笑意表明这是句玩笑话。
天倾笑着应下了,拉着齐弃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没多久,齐弃阴冷带着关切的声音在天倾识海中响起:
【你滴血认主不会有问题吧?】
第379章 近乡情怯
【不会有问题的,那不是我的血。】
齐弃似乎看到那个明眸皓齿的小版天倾嘴角微勾,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带着灵动与狡黠。
也许是知道齐弃心中有疑惑,天倾淡然解释了一句:【是当初在青漠森林赤熠随便找来逗趣的一只兔子的血。】
那只兔子甚至都不是创兽,而是十分普通的一只野兔。
也是因为青漠森林里面是有苍青他们在,所有的异兽都被他们管控着,而且也不需要食用血肉补充能量,不然要是在寰宇那些妖兽森林或者是灵兽森林魔兽森林什么的,一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兔子绝对活不下去。
但这个活不下去也不知道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这只兔子的运气就不是很好,被赤熠顺手拉进了创兽空间内,不知道被折腾了多久了。
【不会露馅?】
问这句话的并不是齐弃,而是从试炼地跟出来的斑彩。
斑彩小小一条蜈蚣,想要隐藏自己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就算是他不小心被季子宁他们发现了也没有问题,大可以装作是齐弃的赤阶创兽。
【不会,在我的识海中的东西,就算是一只普通的兔子,也已经染上了我的气息,暂时忽悠一下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天倾说这话的时候,神采飞扬,格外自信。
她又没打算忽悠多久,而且齐芝可是要死亡的,之前还在想要怎么样让季子宁他们相信齐芝是真的死了,现在好了,季子宁他们亲手将机会送上门。
天倾说完这句话就不说话了,她往前走去。
齐弃黝黑阴冷的眸子微微侧向天倾,看到那半张脸被毁了也依然掩饰不住眸底璀璨亮光,他又低下了头。
或许只有这种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都能够闪闪发光的人,才能够成为扭转一切的契机。
可惜,天工一族倾颓的态势能够被扭转,天工一族也能够再次走上寰宇巅峰,那些已经死掉的人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拉了他一把让他知道世界原来也有光亮而不是全部都是黑暗绝望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齐弃的心情不是很好,那阴冷晦暗的气息就跟不要钱一样拼命往外放。
但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少族长似乎格外沉默。
斑彩已经在他身上不知道搞了多少小动作了,但那个人就跟没有感觉到他的阴冷厌世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股无力感突然袭来,齐弃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有些无聊搞笑,他收回了那外放的阴冷气息,抬头看向天倾,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在眸子对上天倾的目光的时候,他所有的话都卡住了。
天倾那双澄澈似乎永远带着平静笑意的天蓝色眸子里,此时的情绪十分复杂,复杂到齐弃一时都没法反应过来这个人到底怎么了。
“你……”阴冷但含着几分关切的声音只起了一个头就停下了。
齐弃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比起安慰人似乎是将人弄到痛苦绝望对他来说更加容易。
【没事。】
天倾出声,用手拉着齐弃往前走去。
齐弃沉默着,他虽然是个阴冷厌世的人,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但也能看出来天倾那可不是没事的表现。
她的表情,有点像是近乡情怯,那种期待中带着害怕的样子,真不像是他们天工一族少族长会有的。
齐弃阴冷黝黑的眸子看着走在前面脚步不像平时踏实稳步的天倾,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天倾这个反应明显就是不希望他多问,齐弃也不是那种好奇心很重重到不顾别人心情也要知道的人。
齐弃不问倒是让天倾感觉舒适多了。
她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个即将到来的男人。
天倾的手指在她从识海中拿出来放在兜里的凤形玉佩上摩擦。
路浅肯定会来,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今晚。
想到自己今晚要以云天倾的身份救出魏景和庄谣谣,到时候一定会与过来的路浅对上。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双方都清醒的时候的重逢,天倾不知道自己要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这个男人,这个曾经陪着她疯陪着她闹的男人。
不可否认,这个男人在她生命中占有很重要的一个地位,但是,她已经不是万年前那个有资格任性乱来的天工一族少族长了。
而万年的光阴太久,也太考验人心。
她不知道这万年的时间,这个男人是否还在原地等待她的到来。
天倾天蓝色的眸子里情绪起起伏伏,心里带着几分紧张,也有几分胡思乱想。
如果,她是说如果,路浅另寻新欢,那她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但身为天工一族少族长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去挽留一个心已经不在她这里的男人。
如果路浅背叛了她,天倾也绝对不会原谅这个男人。
但要是路浅一直都在等着她,那面对这份深情,她要怎么处理呢?
万年的等待太沉重,天倾怕自己还不起,也怕自己因为这份沉重的爱意过于卑微迷失了自己。
可以说,不管路浅这万年是一直在原地等她还是从有她的记忆中走出来,对于天倾来说都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也是一件让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的事情。
天倾甚至不知道自己最想要看到的局面是什么样的,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当时路浅选择了离开而不是在原地等待她醒来。
因为万年,实在太久,久到他们对于靠近彼此产生了胆怯。
天倾拉着齐弃,就像是拽着那个胆怯不敢前行的自己,但她慌乱的内心却始终没能够理出头绪。
她抬头,看到庄谣谣和魏景凑在一起,正在研究炎落枝,两个人拿着炎落枝打打闹闹,脸上灿烂的笑容让她有些羡慕。
罗禾守着这两个人,眸子不自然地游离,看向周围一堆供赤阶创兽师修炼的物品好奇又迷茫。
天倾眸色微暗,庄谣谣尚且知道要怎么处理她和魏景之间的事情,怎么到了她身上,她反而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呢!
随其自然吧,比起路浅,还是天工一族更加重要,那是她的责任。
天倾想开之后脚步都轻快了,她走向魏景和庄谣谣,在经过庄谣谣的时候微微压低声音:“亥时,天倾。”
拿着炎落枝往魏景身上招呼玩闹的庄谣谣乍一听到这番话,眼睛瞪大。
她抬头看向经过她的天倾,眉眼微皱,但看着人就要离开了,她迅速出声:“等等。”
天倾停下脚步,微扬的下巴带着几分高傲。
看到天倾这明显的样子,庄谣谣沉默了,难道刚刚说话的不是她?
但是不可能啊,唯一有可能说那句话的就是齐芝。
不过庄谣谣不会傻乎乎问齐芝刚刚是不是她在说话,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之下将人喊停。
“谢谢你帮忙。”好在庄谣谣脑瓜子转的也很快,立刻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喊住天倾的理由。
“没必要,不是为了你。”天倾扬着下巴,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冷淡,“有这个工夫还不如思考一下更加重要的事情。”
天倾后面这句话可以说是相当隐晦又明显的提醒。
庄谣谣看着天倾,娇纵任性的小女孩摸了摸头,似乎是有几分别扭:“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天倾根本就不看庄谣谣,而是和还在这里的戴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有些不识好歹啊。”罗禾看着一脸高傲的天倾,皱眉。
“罗禾大哥,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们都要倒霉。”庄谣谣淡淡看了罗禾一眼,眼底没有多少情绪。
“我知道我们要谢谢她,就是她也太高傲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罗禾也知道他们要感谢这个人,但是这个小女孩的态度也太让人恼火了。
“人有骄傲的资本。”庄谣谣看向罗禾,“如果我有她的实力,我比她更加傲。”
罗禾听到庄谣谣这话沉默了,许久他才问了一句:“赤阶创兽师真的也能够很厉害吗?”
庄谣谣也沉默,直到很久罗禾才听到一句随风消散的话:“当然,齐芝齐泠就是现成的例子。”
第380章 谁还没有个兴趣爱好
夜色正浓,夜临泽看着前面带路的两个黑衣人,那双眸子里带着点点兴味。
有趣,这浓浓的恶意与忐忑不安都快要溢出来了。
夜临泽舔了舔唇,他还是刚来到这片大陆呢,没想到竟然就遇到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这些人是寰宇各个种族的人,根据他知道的消息,这片大陆似乎不与寰宇相通。
而要说这是这片大陆本来就有的种族,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些黑衣人分明就是来自不同的种族,而且这数量也不符合一个种族该有的数量。
倒是那些被抓过来的大大小小的人,像是这个地方的土着。
只是这片贫瘠之地的土着实力未免低微了一些,竟然没有一个踏入修炼一途的。
夜临泽又勾了勾唇,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
真不知道这么一个地方有什么稀奇的,能够成为他家那位最关心重视的地方。
一群连修炼一途都没有踏入的家伙,竟然能够让自家那位提及的时候眼底有着忌惮,真是有趣啊。
是的,忌惮,他家血帝对待这片大陆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位威胁性十足的对手。
夜临泽舔了一下自己的上嘴唇,将落在上面的一朵桂花卷起,含入口中。
分明那么忌惮,但是他可没有看出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的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他家圣帝的态度也很奇怪,并没有告诉他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也没有提醒他需要注意什么。
是考验吗?
夜临泽用牙齿咬了一下那朵桂花,独属于桂花的味道在他齿间萦绕。
很淡,但对于一个修士来说,也足够明显了。
夜临泽眯了眯眸,考验吗?他喜欢。
希望这次不要让他太失望了。
将口中的桂花吐出来,夜临泽看向前面沉默带路的两个黑衣人,出口的声音似乎想要带上点恐惧,但到底是做不出来这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绪。
夜临泽此时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着。
这种时候,让他做出个恐惧的表情有些为难他了。
试了一下夜临泽也放弃了,他微低头掩饰住自己那双透露着疯狂与兴奋的眸子:“我们、要去哪儿?”
特地用了一个停顿,但效果到底是没有那么好。
黑衣人中稍微高一点那个脚步微顿,他没有转头,而是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另外一个稍矮一些的人看着突然加速的同伴,似乎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看着越走越快的同伴。
“我们、要去哪儿?”夜临泽的手伸出来,搭上了那个还站在原地的黑衣人。
黑衣人身子微僵,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看到夜临泽搭在他肩上的手,眉深深皱起,伸出手将夜临泽放在他肩上的手拂去。
那带着几分不赞同与不满的眸子,似乎在质疑夜临泽的不规矩。
夜临泽挑眉,他看着这个表现与他预期完全不符的人,没有不满失望,反而是更加好奇兴味十足地挑了挑眉:“听不见?”
黑衣人没有反应,他看向夜临泽的眸子甚至都没有聚焦,灰黑色没有瞳孔的眸子根本就没有看向任何一个地方,但似乎对于所有的动作,他又心里有数。
夜临泽舔了舔唇瓣,眼底的兴味更浓:“看不见?还是不会唇语?”
说着,夜临泽自己接了一句:“应该是看不见。”
那双充满了兴味的眸子紧盯着这个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却能够感知到他动作的人,夜临泽伸出手轻抚自己的唇瓣:“有趣有趣,寰宇原来还有这么一个种族吗?真好奇你和人战斗的时候要怎么处理。”
没有得到回应,夜临泽也不失望,他那双眸子亮的发光:“如果能够把你带走那就好了。
不过没关系,带不走你我可以带走你的一部分。
也不知道你身上哪一部分最有价值,是眼睛吗?不对,这双眸子根本就看不清,价值应该不大。
那到底是什么部分呢?
唉,真是有够纠结的,要不先将你整个带走?
让我想想用什么才能够将你完整保存下来。”
夜临泽的兴致很高,他绕着那一直安静站在那里就像是个非生命体一样的黑衣人转了一圈。
眼底是浓浓的兴趣,可惜这里到底不是他与面前这个引起他注意的作品独处的地方。
在他终于找到最合适的方式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血少,对于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可还满意?”
夜临泽的眸子带着几分高昂的兴致被打扰的不快,他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首先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嘴角含笑的阴柔男人。
那分明是个男子但是却有着女性柔媚与袅娜的身影,让夜临泽一瞬间分辨出了这个人的种族。
眼底闪过一丝无聊,这个种族虽然有点意思,但是他见过的太多了倒是失去了兴致。
就是他的宫殿内也还圈养着一群这个种族的男男女女。
那些有着女性柔媚袅娜与婉转声音的男人,那些有着男性硬朗挺立与粗犷声音的女人,乍一看还是很有意思的。
但是见的多了,再多的兴致也被消磨掉了。
夜临泽只扫了面前这个姿态窈窕优雅的男人一眼,就看向他身后的另外一个人。
一个分明与火种亲近但是性格却无比冷酷的男人,夜临泽舔了舔唇,哦,想必一定很美味吧!
这个亲近火的种族夜临泽自然也是知道的,甚至他们暗夜血殿的炼器师与炼丹师中很多都是这个种族的人,但是像面前这个一样气质冷酷淡漠的男人,却是没见过。
手指微动,夜临泽似乎有些压制不住想要和这个美味的作品说话了。
他的眸子再看向剩下那个落在最后面的男人,那是之前急匆匆跑掉的那个高个子黑衣人。
这是……搬来的救兵?
不过说实话,这救兵的水平不怎么样呢!
比起救兵,他更愿意称呼后面的人为送上门来的收藏品。
眼底带着浓浓的兴味,夜临泽那双染上了疯狂与炽热的眸子终于舍得分给黄窈一个目光,并且大发慈悲回答这个男人刚刚的问题:“满意,如果能够将你身边这个送给我,我会更加满意的。”
黄窈似乎被夜临泽这话说的愣了一下,那窈窕的身姿都带上了一分僵硬:“你说、什么?”
“我说,两个我都想要,至于你,还是算了吧。宫殿里太多了。”夜临泽说到后面,声音带着点嫌弃。
那充满不耐烦的眸子,似乎是在说和你说话我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呵,你想多了,我可不是给你送货的。”黄窈冷笑了一声,手上攻击已经发出,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子狠劲,“我们,是来取你性命的。”
随着黄窈这句话落下,一团火焰在夜临泽脚下绽放,那是焚魂,展信的天火。
而那似乎对外界无知无觉,只有接触到他身体的时候才会有反应的矮个子黑衣人也在这时候突然暴起,他灰黑色的眸子里,缓缓出现一对红蓝色的双瞳。
当眼中双瞳聚焦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压力突然袭来,视线所及的人似乎处于冰雪寒霜与烈焰熊火之中,承受着严寒与炙热的冰冻与煎烤。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就算是那些对于各种极端恶劣环境已经有了抵抗力的人,在这双红蓝双瞳的作用下,也能够感受到那种煎熬。
夜临泽的处境在这一刻变得十分艰难,如果他一个反应不过来,也许就会死在这里。
第381章 你是我的猎物
“原来眼睛是有用的呀!”夜临泽桀哈哈大笑,他看向那矮个子黑衣人的眸子里充斥着兴趣与狂热,“果然,这才是最有收藏价值的地方。”
比起真人,他还是更喜欢这些人体部位。
这些部位才是一个人真正价值的体现,比起那些累赘的皮囊与灵魂,还是这种最能够体现出作品精髓的部位更让他着迷。
人有什么好的,会说会动还有自己的情绪,关的久了有些心情还会不好做出各种烦人的举措。
当然还是这种安安静静不会给他带来烦恼的器官更得他的欢心。
“我要你的眼睛!”夜临泽那病态狂热的眸子紧盯着矮个子黑衣人,他毫无畏惧地对上那会给他带来严寒与酷暑两种感触的双瞳。
虽然身体叫嚣着不适,但他脸上却是越发兴奋与狂热的表情。
身姿轻盈迅速,夜临泽掠过矮个子黑衣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那双他喜爱的眸子。
眼底闪过失落,但声音是兴致不减的愉悦:“实力不太行啊,不,不对,应该说是所有的精髓都在这双瞳中,这双瞳才是所有实力的具象。”
难怪分明有着这样的能力,却不能够成为这个地方的管理者之一,原来是只有这个出其不意才能够致胜的能力呀。
不过他不在乎,真实实力到底是什么样的与他没有关系,他只要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那部分。
只要这个人身上有能够吸引他的部分,就够了。
如果有地方能够引起他的注意,就算是没有踏入修炼一途的人他也喜欢。
夜临泽的动作太快,快到展信分明应该是瞬间开放的火莲也没能够包裹这个人。
展信的反应也快,在夜临泽越出去的时候,那盛开的火莲迅速化为大片的小火莲群,接踵着朝展信而去。
黄窈倒是没有展信这么快的反应,他到底不像是展信那样有着天生的战斗本能,慢了一步的他也更加清楚地看到了夜临泽的动作。
夜临泽只是手掌微翻拿出一个宝蓝色的瓶子,然后打开瓶子将瓶口对准展信的火焰。
那带着灼烧灵魂的力量的火焰全部涌进了夜临泽那个瓶子里,根本就没有对夜临泽产生一点伤害,甚至这个男人还有时间与兴致拿出另外一个五光十色晶莹剔透的罐子,将他刚刚得到的收藏品放进去。
“呦,还是天火啊!”夜临泽抽空瞥了一眼宝瓶的反馈,眉眼微挑,“真想不到原来你的火焰品质还挺高,倒是与你这样子不太符呢!不过你这个性格与你的血脉之间的那种反差,反而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说着,夜临泽又舔了舔唇,眼底的觊觎与垂涎几乎不加掩饰。
展信没有说话,那双冷酷似被寒冰冻结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手中的火焰攻击越发迅速。
“有意思吗?明知道攻击不到我还浪费时间与精力,真不知道你在执着什么。”夜临泽已经将那红蓝色的双瞳收起来了,万一一不小心让他的收藏品受到了折损,他会很心疼的。
展信的攻击接连不断,他并没有因为所有的攻击被那个瓶子给收了就自暴自弃。
因为他知道,所有的灵器都是有上限的,他只要让这个瓶子的上限无法承受他的攻击,那瓶子就会破碎,带着他之前的所有攻击反噬夜临泽。
展信想得没有错,但对自己的东西十分了解的夜临泽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东西的上限在哪里。
看着展信如此执着的样子,夜临泽眸底的兴味更浓,还带着一丝赞叹欣赏:“真是美丽的艺术品,可惜我有些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你的精髓与最有魅力的体现。”
说着,夜临泽微低脑袋,语气似乎有些可惜:“要是让我将你这个活人带回去,又有些不合适。毕竟你的攻击性是这么强,要是损伤了我其他的艺术品,那就不好了。”
“所以,下次再见。再见面就是我收割战利品的时候。”说完这句话,夜临泽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展信抬眸,看着夜临泽消失的地方,并没有追上去。
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夜临泽的对手,这个暗夜血殿的殿子,疯狂病态却不狂妄自大。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什么是对他真正能够造成伤害的。
展信无法真正对人造成伤害,夜临泽离开或许就像是他说的那样,只是现在难以抉择,打算等到自己确定的时候再来找他。
被一个病态的疯子盯上,展信眸子没有多少变化,他只是转头看向黄窈,却不是在质疑黄窈从头到尾没出多少力,因为他清楚,就算是再加上一个黄窈,他们也留不住夜临泽。
“准帝尊。”
这是从展信口中脱出的三个字,字里行间带上了展信的冷寒。
“准帝尊我们不是对手正常。”黄窈似安慰似嘲弄,暗夜血殿殿子都已经是准帝尊了,只要不半路陨落那就是妥妥的帝尊。
比起他们刚刚成为帝尊的毒帝,似乎那些老牌帝尊才是最合适的效忠选择。
但老牌帝尊身边的班底几乎已经固定,想要在那些人中杀出重围,很难。
黄窈会选择追随效忠毒茅也有出于这个考虑。
其实他曾经有过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去效忠那个势头正猛的男人。
那个红衣男子,仅仅只是一个准帝尊,就已经能够与那些帝尊抗衡,让不少帝尊退避三舍。
如果效忠他,等到他成为帝尊的时候,绝对比跟着毒茅要有前途多了。
可惜,那位好像并没有势力,或者说是他的势力隐藏的太好,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找到。
这与寰宇的惯例常规不太符合,但事实就是这样。
而那位的行踪不定,唯一一个相熟能够被称为好友的人还是光明圣殿圣帝的一个儿子。
想要找到这个人太难了,而想要效忠这个人更是太复杂了,所以黄窈才会选择求贤若渴身边正缺少力量的毒茅。
毒茅,也还行吧,虽然不是个多么优秀出色的帝尊,但至少有野心想要扩张。
“展信你注意点,夜临泽盯上你了,这位暗夜血殿的血少可是那种一旦看上了就死咬着不放的疯狗。”黄窈对展信还是有几分真情在的,此时也知道提醒一下展信防止这个冷酷到几乎什么东西都不放在心上的家伙有一天被自己的这个特点给坑了。
展信抬眸,那双冷酷无情的眸子看向黄窈,最后点了点头:“不怕。”
他并不是那种畏惧危险与挑战的人,有的时候越是绝境反而越能够激发他的潜力。
看到展信这样子,黄窈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季子宁他们那边怎么样了,希望他们能够顺利,也希望胡纤的动作快一点,别的东西都可以不要,齐芝齐泠这对兄妹如果折损了那这一趟就亏大了。”
展信抬眸,被寒霜裹挟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黄窈也已经习惯了展信冷酷寡言的样子,他抬步往前走去:“我们也赶紧走吧,戴对他们发现有人在靠近这里,这里是藏不住了。”
此行唯一的收获就是齐芝齐泠这对兄妹了,不过有这对兄妹也够了,至少并没有很亏。
第382章 齐泠,再见
【齐泠,斑彩,再见面,就是吾辈复兴之日。】
天倾已经从齐芝那个小女孩形象换回了自己真实的样子。
明眸皓齿的少女浅浅一笑,嘴角那若有若无的梨涡都带上了几分灵动活跃。
天蓝色的眸子带着几分不舍,但更多的还是坚定与信任。
【少族长是舍不得我和小齐泠吗?】斑彩耐不住寂寞跑出来寻找存在感。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天倾称呼齐弃为齐泠,以前一直齐弃齐弃地喊着,这乍一下的齐泠,倒是让别离的氛围中多了郑重嘱托。
【没有不舍,只是担心等到我能够去寰宇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发展好势力。】
天倾眨了眨眸子,天蓝色的眸子干净无波,随着这一下的眨动,突然灵动了起来,就像是一瞬间多了灵气与活力。
【不会。】
这次开口的是齐弃,他看着天倾,黝黑阴沉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坚毅与自信。
他虽然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留恋的,但那并不意味着他的实力就不行。
他自身还是很有能力的,有那个信心能够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一个不小的势力。
【等你。】
齐弃说完前面两个字之后就沉默了,一直没有等到天倾回应的他在沉默之后突然来了这么两个字。
他虽有能力能够在寰宇培植自己的势力,让天倾进入寰宇的时候不至于孤立无援。
但他一个人并没法让那些迫害他们天工一族使他们成了如今这幅模样的帝尊下马。
柳祭司口中的生机是天倾,是他们天工一族最后一任的少族长,而不是他,更不是别的什么人。
只有天倾在的时候,他才有那种不管面对多强的对手都能够反败为胜的自信,虽然天倾不在的时候他也不缺与敌人血战到底的坚持与魄力,但那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会在寰宇蛰伏着,一直等到天倾的到来。
【别紧张,也别太想我,如果有解决不了或者是不好拿主意的事情,就来找我,别忘了我们天工一族得天独厚的能力,整片寰宇大半地方我们都能够相互联络。】
天倾看着齐弃和斑彩,有一个瞬间甚至想要让他们把吞日也带上。
但不行,吞日是她当一个“正经天工大陆赤阶创兽师”的道具,在她符合赤阶创兽师大小的创兽没能被唤醒之前,吞日不能够离开她。
齐弃嗯了一声,如果忽略那微微颤动的手指,还是很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齐泠,再见。】
天倾挥了挥手,那张明丽动人的脸上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等到天倾离开,齐弃低低的带着几分阴寒古怪的声音才响起:【再见,妹妹。】
天倾不知道自己在无意识中多了一个哥哥,她此时穿梭着,朝着庄谣谣那边跑去。
庄瑶瑶一到晚上就已经眼巴巴等着天倾的到来了,齐芝给她递的消息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此时看到渐渐靠近的人,她的瞳孔睁大,眼中闪过激动与欣喜。
月光洒落,似给那迎面走来的身影披上了月华霞衣,就连那双平日里天蓝色澄澈灵动的眸子,在这一刻都像是带上了几分银色的柔和清冷,以及一丝神秘高雅。
“天、天、天倾姐姐?”庄谣谣结结巴巴出声,曾经她理解不了为什么云天沫谈及天倾就像是失了智的没脑子家伙一样。
但现在,她想,或许她终于找到原因了。
因为面前的这个少女,就算是只站在那里,也有一种天生的主宰者气场。
那是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追随,想要跟从的气场。
不管这个人是落魄还是强势,只要她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无论这个人是怎样一种姿态,都会在瞬间就折服他们,投进他们的心湖。
天倾嗯了一声,她凌空而立,朝着窗边的庄谣谣伸出了自己的手。
“啊?”庄谣谣的眸底闪过疑惑,这是要带着她干什么呀?
“走了,去找魏景。”天倾看着有些傻乎乎的庄谣谣,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思索着时间还够,也便由着庄瑶瑶慢腾腾的。
今天不管怎么样庄谣谣和魏景她都是能够带走的,因为除了她还有另外一波人奔着这两个人而来。
而且还有一个暗夜血殿的殿子在其中搅浑水,想要浑水摸鱼带走两个人简直不要更简单。
天倾想到那个暗夜血殿的殿子,勾了勾唇。
暗夜血殿的殿子啊,真没想到人竟然是这个时候到的,而且还碰上了季子宁他们放在外面寻找赤阶创兽师的下线,阴差阳错进入了这里。
天倾能够判断出夜临泽的身份还要归功于在青漠森林遇见的苍勒等人,还有夜临泽身上与血帝一脉相承的血脉天赋气息。
她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阴阳的能力在起作用,阴阳的因果大道造诣颇深,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经过它们的手都能够用一根线串起来,更不用说是现在这种有着一个固定点只需要往里面放有羁绊因果的人就行的事情。
但不得不说,夜临泽的出现恰到好处,这不,季子宁他们已经慌了忙着撤退呢,暗中那些人手都撤走了,就算是她带着庄谣谣慢悠悠地走,也没人会发现她们在乎她们。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没有天倾,庄谣谣、魏景、贾守宝等一系列想要逃跑离开的人也能够逃出去,因为季子宁他们已经没有工夫搭理这些残次品失败品了。
但天倾可不想要让庄谣谣和魏景就这么从她手里跑出去。
今晚的这结局是她带来的,如果没有她,没有她的创兽阴阳,这种局面根本就不可能产生。
是的,天倾就是那么自信,自信没有她这个搅局者,季子宁他们还可以安安稳稳在这地方待上几十年。
而既然是她间接促成了这一切,那么这一切自然是要归功于她的。
要让庄谣谣和魏景自己离开或者是等到那些奔着魏景来的人找过来救出这两个人,那功劳就不全是她的了。
这种亏本买卖天倾可不愿意做,而且就算是告诉那些人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因果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根本没法解释,更不用说现在天工一族的人根本就不会信。
既然这样,她只能够用自己的手段将该属于她的一切握在手里,哪怕手段卑劣了一些又如何。
庄谣谣不知道天倾在想什么,她跟上天倾的步伐,小手被人牵着。
抬头看到天倾那双在夜色下依然明显的天蓝色眸子,她愣了一下,鬼使神差想到了同样有着这样一双眸子而且同样帮了她的齐芝。
“我能问一下齐芝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在庄谣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句话脱口而出。
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天倾已经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她:“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淡淡的一句反问,如果不是确定现在没有任何威胁,天倾就连这句反问都不会问。
庄谣谣的警戒心太差了,明明看着是个挺机灵的小女孩,结果现在的表现让人有些失望了。
果然,现在的天工一族,除了他们这些从万年前过来的人,根本就没有一个拿得出手。
庄谣谣没有感觉到天倾隐晦的失望,因为天倾将自己的这份情绪藏得很深,别说是庄谣谣了,换其他老道的人来,照样看不出来。
所以庄谣谣是很认真地在想天倾的反问,她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思索着天倾和齐芝可能会有的关系。
有一点是一下子跃进她的脑子里的。
第383章 天倾与齐芝
“你们的眼睛很像,都是那种天蓝色的澄澈干净。”庄谣谣脱口而出这句话之后又很快摇了摇头,“不对,这不是关系,而且还是有区别的。”
庄谣谣抬头看向天倾,脑子里开始回忆齐芝的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你的眼睛更加亮一些,里面有着更多鲜活的元素,而齐芝的眸子则暗沉一些,她的眸子里多了些死气。就像是活泉与死水之间的差距。”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双眸子却给她一种十分相像的感觉,是因为都是天蓝色的澄澈眸子吗?
不,不对,这种浅浅的天蓝色眸子有那么多,她平日里跟在爹地或者其他长辈身边也见过很多,但那些人却没有给她这种类似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那两双眸子里有什么相似的东西吗?
但是是什么呢?
这两个人分明就是截然不同的人,不说相貌,就连性格也有着诸多不同。
庄谣谣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语气有些莫名的沮丧:“可我总觉得你们很像,不是相貌上的,也不是气质上的。天倾姐姐,我是不是很奇怪啊,你们分明没有什么不同,但我却觉得你们是那么相似。”
“不奇怪。”天倾伸出手揉了揉庄谣谣的脑袋,她没有说她和齐芝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
她不可能说齐芝就是她,但要是随便编造一个谎言欺骗这个只是好奇的小女孩,天倾不屑。
她不屑跟对自己没有恶意的族人说谎,还是这种没有必要的谎言。
哪怕这些族人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了,但有些东西天倾还是在坚持。
面对这些再也不是曾经辉煌时候的样子的族人,天倾感官一直很复杂。
那是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无奈,那是一种恨不得锤醒他们又觉得像是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也挺好的矛盾。
天倾一方面因为这是自己的族人而对他们报以无限的热爱,另一方面看到他们现在这样子,又对他们没有一点天工一族该有的样子而气恼。
庄谣谣也不好奇天倾和齐芝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因为这么一会儿工夫,他们已经靠近魏景他们了。
还没有走近,就听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
本来还算是淡定的庄谣谣立刻跑了起来。
天倾看着不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那熟悉的感觉让她一眼就分辨出来了这是展信的天火。
季子宁他们想要干什么?!
不知道那里还有不少赤阶创兽师吗?!
这是想要毁尸灭迹消灭证据?
齐弃在干什么!他怎么不知道拦着点!
那些赤阶创兽师虽然弱鸡了一点,但那可是他们天工一族的族人,而且怎么说也是个赤阶创兽师啊!
让外人欺负到他们的人头上还无动于衷,齐弃是傻了吗?!
天倾的速度比庄谣谣更快,她往前越去的时候顺手拎上了庄谣谣。
等到走近看到正在对峙的两拨人的时候,她的脚步放慢了。
那个穿着墨色短袍笑容诡异眼底带着狂热与病态的男人,不正是之前她还想过的那个暗夜血殿的殿子吗。
至于另外一边站着的,则是所有还幸存的赤阶创兽师,为首的正是刚刚还被她气急之下暗骂了一通的齐弃。
齐弃阴冷沉寒的黝黑眸子盯着面前这个病态疯狂的男人,他脊背挺得很直,就算是面对一个实力已经达到准帝尊的人他也半点不怵。
这样子的齐弃让夜临泽眼底出现了兴趣,他舔了舔唇,本泛着一丝白的唇瓣因为他这个动作,终于多了一丝生气。
“本来是奔着那个有趣的小女孩来的,你是她哥哥吧?没想到妹妹有趣哥哥也同样有点意思。”夜临泽眸色中的疯狂不减,但并不是朝着齐弃去的,“虽然你也不错,放在一开始的我眼中也是能够收藏的珍品,可惜见识的多了眼见也高了。”
现在这种小男孩还真引不起他多少侧目。
还是那个站出来一句话就改变了这个地方的管事人决定的小女孩更加让他感兴趣。
而且那个小女孩有一双十分漂亮的天蓝色眸子,夜临泽有一屋子的收藏就是各种各样瞳色的眸子。
虽然他也有天蓝色的眼珠子,但那个相貌丑陋的小女孩脸上的那双天蓝色眸子却有一种格外吸引他的地方。
夜临泽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有吸引力,但就是看到了这双眸子后,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收藏的那些天蓝色的眼珠子全部黯然失色了。
但很可惜,他顺着气息而来,却没有在这里找到那个有着那双吸引他目光的天蓝色眸子的小女孩,哪怕是他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看到过那个小女孩。
齐弃握拳,他冷冷的眸子看了一眼夜临泽,声音含着几分冷意:“做梦。”
觊觎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这个人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齐弃黝黑阴冷的眸子盯着夜临泽,将这个人的相貌记进了脑子里。
现在他打不过这个人,不费那个工夫,但等到他有诛杀这个人的实力的时候,这个人绝对逃不过他的手。
天工一族不太记仇,因为他们有仇喜欢当场报,但一旦他们记仇了,那就是不死不灭的追仇。
“小家伙嘴还挺硬气,可惜你实力配不上你的能力。”夜临泽说着,看了一眼齐弃身后的那些人,眼底似带着嘲意,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齐弃身后只剩下四个人了,一栋楼的人只剩下四个苗苗,可以说是相当凄惨了。
但一群连修炼一途都没有踏入的人,能够在天火的攻击下逃出来四个,已经很厉害了。
齐弃的眸色淡淡,挺直的脊背没有弯曲丝毫。
他现在的实力是还不够,这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所有的帝尊都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帝尊的,所有的强者也不是生来就有那么强大的。
谁不是从弱者开始一步步登顶强者至尊,所以,哪来的资格嘲笑那些比你弱小的人呢?
没准对方只是起步比你慢,但总有一天会超过你,走到你的前面去。
胡纤其实在夜临泽放火的时候就到了,看到出现在这里的夜临泽,她知道,黄窈和展信并没有拦住人。
不仅没有拦住人,就连展信的天火,似乎也被夜临泽收服了一部分化为己用。
不愧是暗夜血殿的殿子,能够成为暗夜血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胡纤的存在夜临泽自然也是能够感觉到的,但是一只狐妖,还真不在他的兴趣范围内。
狐妖太普通了,根本就没有稀罕之处,暗夜血殿很多地方都有她们的存在。
可以说,夜临泽的记忆中一直伴随着那些侍奉人左右的狐妖,也因此,对他来说,狐妖根本就提不起他任何一丝情绪。
所以对于胡纤,夜临泽放任她在那里偷偷窥视。
但在胡纤后面到来的两人,还是让夜临泽有那么一点兴致的。
不高,但足够让他在人刚刚靠近的时候就将人逼出来。
“我可不喜欢藏在暗处窥视的小耗子。”夜临泽这句话落下,一道风就卷起了刚刚到来的天倾和庄谣谣。
魏景本来还一脸戒备地看着那一看就不是个正常人的夜临泽,等到发现被新卷进来的两个人竟然都是熟人的时候,他愣住了:“谣谣!天倾姐姐!”
天倾落地,顺手拉了一把不适应这阵怪风的庄谣谣,听到魏景的声音,她转过身招了招手,脸上梨涡若隐若现:“嗨。”
第384章 差异造就偏向
天倾的这一声淡定自若的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景的第一想法是不愧是谣谣喊姐姐的人,真淡定。
庄谣谣则是有些愣愣地扑腾着自己的小爪子,但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过去魏景那边保护魏景顺便可能搭上自己好,还是留在淡定厉害的天倾身边比较好。
贾守宝虽然知道天倾很厉害,并且这个人身上带着一种令人莫名信服追随的能力,但也没想到就算是敌我悬殊这么大的时候,这个人依然这么淡定。
是淡定吧?
贾守宝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形容词,但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这个想法并没有问题。
齐弃黝黑的眸子看了一眼天倾,对上对方天蓝色的澄澈明亮眸子的时候,他低下了头。
藏在暗处的胡纤并没有看到齐弃这个动作,当然就算是看到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在她心里,齐弃那就是个除了自己妹妹其他什么都不在乎的人,这个时候还会抬头看人一眼已经很给面子了。
此时吸引她注意力的自然是被夜临泽弄出来的天倾和庄谣谣。
庄谣谣她是认识的,因为这个人和魏景的关系,又因为魏景和齐芝齐泠的关系,对于这个人他们也是多有了解。
但庄谣谣并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还有她身边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是谁?!
胡纤虽然并不能够记住所有被带回来的赤阶创兽师,但该有的印象还是有的。
她很清楚他们带回来的人之中并没有这个少女的存在。
不说这个少女那明丽动人的相貌,就是那身独特的气质放在那里,他们也是不可能弄错的。
所以是混进来的人吗?
胡纤头上的狐狸耳朵动了动,如果外面的人已经进来了,那就有点麻烦了。
她抬头看向场中心,齐泠倒是表现不错,但这并不能够掩饰齐芝不在的事实!
考虑到齐芝的重要性以及齐芝对齐泠的意义,胡纤本来觉得自己怎么也要将齐芝一起带走。
但现在看着这个局面,胡纤突然觉得,能带走一个是一个,把齐泠带走就够了。
胡纤又看向齐弃,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跟在齐弃身边呈拥护姿态的两个人——邵戈、阿叶。
邵戈、阿叶看到天倾出现的时候,脸上神色虽略有收敛,但那种喜悦激动的光芒是很难掩饰的。
为了不让人察觉出异常,他们只能够挡在齐弃和夜临泽之间,用夜临泽那身病态疯狂的气势压制自己躁动的心。
但这画面落到胡纤眼中,就是邵戈和阿叶为了保护齐泠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
她的神色微动,这两个人她还是记得的,而且还清楚的记得齐芝对他们说的关于这两个人的那些话。
夜临泽对于胡纤到底在想什么根本不在乎,他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才会投以关注,其他的就算是再异常也不能够引起他的侧目。
“你的眼睛很好看。”夜临泽看着天倾,第一个瞬间是被天倾的反应吸引的,但看到天倾的眸子的时候,他突然笑了一下。
天倾还没有什么反应,听到这话的魏景直接炸毛了:“之前是齐芝,现在是天倾姐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个男人太过分了,怎么就盯着他身边的人欺负呢!
再这样下去他真怕这个男人会对谣谣感兴趣。
就这个男人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一个好男人,要是谣谣被这个人盯上了,那哪里会有好日子过!
如果是一般的身居高位的人,听到这话的时候就算是不生气恼火直接出手惩罚,心中也还是有些闷气与不爽。
但夜临泽不是那样的人,恰恰相反,他对于那种分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对手还热衷于蹦跶在老虎屁股上拔毛的行为十分纵容。
怎么说呢,那就像是在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搞笑地挥舞着自己的爪子,虽然没有什么用,但那种画面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我也没想干什么呀,就是觉得这双眼珠子比我之前收藏的天蓝色眼珠子要好看。”夜临泽看向气炸了的魏景,觉得这样子的小东西格外顺眼。
果然,他这句话落下小男孩更加生气了,但是知道他与自己之间的实力差距,小男孩就算是再气也没能做出有效的抵抗措施。
要说夜临泽其实还是个识时务的人,他玩弄的对象都是那种他欺负得起的人,再不济也是那种无法对他造成伤害的人。
在那些帝尊与各域大能面前,夜临泽表现得还是很老实的。
“当然,要是是先遇到这位的话,那我还是有兴趣的,可惜我遇上了更加钟意的天蓝色眼珠子,对这种就看不上了。”夜临泽说到后面的语气让人根本听不出来这个人是在遗憾可惜还是在嫌弃。
天倾看向夜临泽,眉微微皱起,她该说荣幸吗?
知道面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就是之前那个面容被毁的小女孩的邵戈和阿叶:……
这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啊,怎么就有更加钟意的区别了呢!
邵戈和阿叶不知道,就算是同样动人澄澈的天蓝色眼珠子,因为眸子主人的气质不同,也会呈现出不一样的变化。
天倾的气质中多了齐芝没有的灵动狡黠,她就像是一尾自由活泼的游鱼,没有东西能够约束她,也没有东西应该约束她。
而齐芝的气质虽然也有灵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死沉,那是一种经历了重大挫折磨难之后时光给予的沉淀,天倾将这种情绪不断扩大,最后融成了齐芝这个形象的独特气质。
要是真正意义上来说的话,其实天倾是比齐芝更加有吸引力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天倾比齐芝姣好没有任何损伤的脸,还因为天倾在做云天倾的时候,那没有收敛的属于天工一族少族长的气质。
那种天工一族少族长天倾独有的感觉,可以说根本就无法复制。
但夜临泽是暗夜血殿的殿子,他从小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见证了太多的尸山血海,创造了太多横尸碎骨。
他对天倾的那种灵动与生机,并没有齐芝身上明显的死气与暗沉感兴趣。
天倾不说话,夜临泽也不说话,似乎那个将天倾和庄谣谣从角落里逼出来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此时的夜临泽似乎陷入了对齐芝的美好幻想中。
齐弃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夜临泽,黝黑的眸子看向胡纤藏身的地方,打了个隐晦的手势。
胡纤看到齐弃动作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配合齐弃,而是她竟然被发现了?!
齐弃也不在乎胡纤这一刻的想法,他现在在想的是带着邵戈和阿叶离开。
因为在刚刚他收到了天倾让他们离开的讯息。
说不清心中到底有没有不放心与担忧,齐弃手上与脚下的动作没有停顿。
他知道,不管天倾有没有从夜临泽手里脱身的办法,至少他是必须要走的。
他并不是夜临泽的对手,留下来除了拖后腿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他相信,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不可能会陨落在这种地方,不然也太对不住之前那一代的人的努力与奉献了。
夜临泽此时也没有工夫搭理齐弃的离开了,就算是在他面前的所有人都离开了他都不会动一下眉毛,甚至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是齐芝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会上前逗弄。
因为他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那是准帝尊的气息,而且好像是那个人。
第385章 正式相见
想到那个人,夜临泽的神色沉凝,那个人是他家血帝也不想要招惹的人。
来之前可没有说那个人也在这里。
不过就算是那个人也在这里,夜临泽其实也没有太担忧。
他只是有些意外,同时觉得自己接下来很多事情要考虑到这个不定因素,有些烦。
夜临泽站在原地,他能够感觉到那个气息正朝着他这边而来。
而天倾则是感觉到自己手里的凤形玉佩突然变烫,不是那种会灼烧到手的温度,而是带着点温热能够让人感觉到舒适的温度。
她抬眸,看向远方。
吞日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缩在天倾衣兜里的他将自己盘了起来,将脑袋埋起来。
肯定是那个讨厌的男人,只有那个讨厌的男人才能够让他家少族长变成这样。
贾守宝看到齐弃带着邵戈和阿叶离开,也看到了不远处那若隐若现的狐狸耳朵。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因为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会投靠季子宁他们,贾守宝并没有跟上去。
只是他虽然没有跟上去,但看到齐弃带着邵戈和阿叶顺利离开并且夜临泽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没有注意到,或者是注意到了也不想管,他心动了。
这时候绝对是离开的好时机啊!
就算是不跟着齐弃一起,自己离开也是好的呀!
贾守宝看了一眼沉默看向远方的天倾,又看了一眼分明也有离开想法但看到天倾没有动就也没有动的庄谣谣以及跟着庄谣谣走的魏景。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悄悄离开了。
本来想要搭上这条线只是为了能够离开这里,但现在在生命安全与离开面前,他自然是选择前者,哪怕魏景和庄谣谣的势力不简单,结交了有利于贾家的发展,但他又不能继承青漠城贾府,那些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现在这个局势,就算是他不跟着这些人他似乎也有离开这里的机会了。
贾守宝的离开除了魏景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在意。
夜临泽感觉到越来越近的熟悉气息,脸上挂上了矜淡有礼的弧度,那种病态疯狂全部聚集在了他的眼睛里。
天倾心里有些烦躁,白色凤形玉佩传递来的温度让她整个人的心情都有些烦,她干脆直接将玉佩丢进了识海内,然后心里又还有些烦,想了想又将东西塞进了赤熠的创兽空间内。
赤熠:……
行吧,反正我本来温度就挺高的,不就是一块玉佩嘛,可以的。
庄谣谣看着天倾,从天倾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东西,但她总觉得这个人似乎有些紧张?
庄谣谣拉住魏景的手,她扫了一圈,发现站在这里的只有她和魏景、天倾以及夜临泽了。
而且夜临泽似乎有些懒得搭理他们的样子。
此时确实是离开的最好时机,庄谣谣看向天倾,见人眉眼间的那种若有似无的烦躁似乎少了一些,她试探着开口:“我们……”
天倾抬头,这个时候有转移她注意力的东西挺好的,她一抬头就看到周围少了很多的人。
齐弃、邵戈和阿叶的离开她是知道的,这还是她要求的呢。贾守宝的离开虽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但是也不能够说是意外。
只是看到庄谣谣和魏景的表情,天倾就知道他们想要说什么了。
她抿唇,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但也没有故意加重:“我们不走,没有地方比这里更安全了。”
夜临泽虽然在等着越来越近的那个家伙,但也不是对外界一点感知都没有的。
他自然知道有很多人离开了,只是他不太想管这件事情。
离开就离开吧,反正其中也没有他感兴趣的作品。
而且就算是感兴趣的艺术品溜了,也可以找回来。
他只是对天倾此时这句话有些意外。
这个人也感觉到那家伙的靠近了?
可是不对呀,虽然那家伙气息没有刻意收敛,但是准帝尊的气息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够感觉到的,不然也不能说是离大道极致只剩临门一脚的准帝尊了。
而且夜临泽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面前这个少女和那些人是一样的,都是这片大陆的土着。
这片地方的土着还真没有什么看头,实力实在是太弱了,弱到夜临泽觉得暗夜血殿随便一个打杂的人过来都能够碾压这片大陆的土着。
但现在就是这片大陆上的一个土着却说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真是有趣啊!
夜临泽对天倾突然多了一丝兴趣,能够吸引他的不仅是有意思的皮囊,特殊的能力,还有有趣的灵魂。
“安全?有我在的地方你觉得安全?”夜临泽的语调听不出什么特殊之处,但在这个天火还在燃烧的地方,就算这个人表现再友善,也会让人感觉到不适。
因为这个黑袍男人曾经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走了上百人。
魏景下意识躲到了庄谣谣后面,但很快又觉得自己的举措不适,他又站到了庄谣谣前面,伸出手挡在了庄谣谣前面。
那颤颤巍巍的表现让人很清楚魏景内心是害怕的,只是有些东西与他的恐惧相比,恐惧也就不值一提了。
“怎么不安全?你现在敢动?”天倾眸底似笑非笑,她嘴角的弧度张扬恣意,好像还带着点挑衅。
夜临泽看向天倾的眸子别有深意,她似乎有什么依仗,是要过来的那个男人吗?
可是不对啊,那家伙怎么会与这片大陆的土着相识,而且这片大陆还是他家血帝十分重视忌惮的大陆。
夜临泽的眸子微深,如果路浅真的是与这片大陆有关系,那就好玩了。
虽然路浅只是个准帝尊,但这个人的能力与血脉天赋让他能够以准帝尊的能力撼动帝尊,本就能够说明这个人的出色。
就算是他家血帝这种老牌帝尊面对路浅的时候都会退让三分,但要是这个人与他们最在乎的天工大陆有关系,还会不会退让还真不好说。
毕竟似乎所有的老牌帝尊对这片大陆都挺忌讳的。
其他地方通常只会有一两个帝尊的势力,但天工大陆却聚集了几乎所有的老牌帝尊的势力,并且十分排外地禁止寰宇那些人进出。
魏景听到天倾挑衅意味十足的话,心都停跳了。
这真是太可怕了!
幸好那个气息恐怖的男人并没有在乎这一点。
此时的魏景完全忘了之前他也有过挑衅意味十足的举动。
庄谣谣听到天倾的话,反应与魏景并不一样,她看着天倾,眸子若有所思,这个人是有什么依仗吗?
天倾面对带着打量与试探的目光,十分淡定地勾了勾唇。
她看向远处,那个已经出现的小红点。
夜临泽注意到天倾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看到那个红衣妖孽的熟悉面容,他脸色有些不太好。
果然是路浅那家伙,那家伙怎么跑到这片大陆来了?
来的时候有过过明路吗?
如果没有……好吧,他也不会去告发。
毕竟他其实对这片大陆与那些帝尊之间的渊源并不清楚,而且也不感兴趣,哪怕里面有他家势力。
路浅也感觉到了夜临泽的气息,对于这个暗夜血殿的准帝尊,他其实没有太多的印象。
但看到这个人和天倾隐隐对峙的样子,路浅紫色的眸子里冷芒划过。
第386章 路浅洒脱恣意不管事
夜临泽看到脸色不太好的路浅,眉眼微挑。
妖孽邪肆的路少啊,这家伙不是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吗?什么时候竟然会出现这种表情了。
真是有趣。
夜临泽目光毫不掩饰地看向天倾,那隐晦中带着病态的目光没有让天倾色变。
不过夜临泽想要看的也不是天倾的表情,他一边看天倾,一边用眼角余光瞅向路浅。
让夜临泽失望的是,路浅神色并没有多少变化,也没有出现自己女人被觊觎时男人该有的表情。
心中的小心思并没有表现出来太多,没有从路浅脸上看到他想要看到的表情,夜临泽的脸上也没有出现明显的失望。
他伸出手,脸上带着几分礼节性的笑容:“你好,路浅路少。”
路浅听到夜临泽这话,嗯了一声。
这倒不是因为他看到夜临泽对天倾的觊觎而表现出自己的不满,他还不至于让自己的私人感情影响他的礼节。
他只是应了一声纯粹是因为他不知道夜临泽的名字,他能够将这个人与暗夜血殿的殿子对上,但暗夜血殿的殿子叫什么他是不知道的。
因为路浅年龄尚浅,真正算起来他踏进修炼一途都没有三十年,与那些上万年的帝尊与准帝尊相比,他的年纪太小了。
很多人在他这个年纪才刚刚踏入修炼一途,摸索着血脉与修炼一事。
但这个人已经到了准帝尊的水平,离帝尊只有一步之遥。
修为有了,但是由时光堆积出来的东西他还很欠缺,并且他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其实也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
路浅这一点和夜临泽有些像,只是夜临泽虽然也是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才会投以关注,但寰宇那些顶尖力量他都是了解过的。
他是暗夜血殿的殿子,也是血帝唯一的儿子,寰宇中的重要事情和重要人物,就算是他不关注,也会有暗夜血殿的人将它们送到他手里。
而路浅背后没有势力,他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一个能够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达到了准帝尊的人,在其他方面难免有所欠缺。
再加上路浅他自己的实力足够,对于寰宇的那些人那些事其实根本就不带怵的。
而且他不了解别人,别人自然会了解他,那些帝尊哪个不对寰宇的准帝尊了如指掌。
如果他遇上了那些帝尊,那些帝尊都不会主动来招惹他,要是真来招惹,路浅也敢一战。
更不用说是那些不知道他名讳与相貌的小虾米了。
路浅知道自己不需要去了解那么多,同时也对这些事情不太感兴趣,所以此时面对夜临泽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夜临泽的名字,也不能够说一声“你好,夜临泽夜少。”
当然,他也可以称呼夜临泽暗夜血殿的殿子或者是寰宇绝大多数人对他的称呼——血少,但前者太过硬涩,后者显得自己弱势。
当然,最重要的是夜临泽称呼了他的名字,他不想要称呼夜临泽除了名字之外的东西。
但不知道夜临泽名字的他只能够回一声嗯。
夜临泽听到路浅的这声嗯,他沉默了。
这位常常出现在暗夜血殿众人口中的准帝尊,似乎有些傲。
夜临泽也只是听说过这位的名字,对于路浅到底有什么能力其实并不清楚。
但看到路浅这个样子,他突然有了点兴趣,不多,只是很浅一点。
并且因为知道路浅的能力,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
路浅是不可能成为他的收藏品的,除非他能够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这个人。
但就算是路浅真的被他征服了,他也不可能被放在他的宫殿里更不可能弄死成为他的器官收藏之一。
因为路浅是个准帝尊,离帝尊只有一步之遥。
也因为路浅是个准帝尊,他根本就不可能会那么简单被人征服。
夜临泽对路浅这个带着点高傲的回应没有说什么话。
而迟了一步的聂澈之听到路浅这个回应,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路浅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了解路浅,路浅虽然邪肆恣意,做事随心,但他并不是个眼高于顶的人。
会这样绝对是因为路浅根本就不知道夜临泽的名字。
聂澈之落定,朝着夜临泽伸出手:“你好,夜临泽,暗夜血殿的殿子,我是光明圣殿的殿子聂澈之。”
聂澈之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名声不显,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直接点明了自己的身份。
“光明圣殿的殿子?”夜临泽看了一眼聂澈之,白衣温润,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确实很像是光明圣殿圣帝会有的孩子。
一片落后贫瘠大陆,竟然聚集了两个准帝尊与两个圣殿殿子,这就有点意思了。
夜临泽十分隐晦地舔了舔唇,他握住聂澈之的手,问候的同时不动声色询问:“你好。没想到在这么一片地方我竟然还能够遇到寰宇的人,而且还都不是简单的人。”
聂澈之嘴角温和笑容不改,他微笑着点头:“这其实很正常,这片大陆外面有老牌帝尊联手布下的结界,除了有实力的人,其他人想要进来并不容易。”
夜临泽哦了一声,转而问起路浅:“所以路少他是自己进来的?”
如果路浅是自己进来的,那应该算是偷渡吧?
夜临泽倒是不太在乎这一点,也知道就算是路浅真的偷渡了,管理这片大陆的那些帝尊们也不可能真的和这个人计较。
一旦和路浅打起来那就是两败俱伤的事情,让自己受伤让别人得力的事情,那些精明的帝尊不可能会去做的。
“不是,路少当然是过来帮我的。”聂澈之笑容和煦,他只笑笑,嘴角的弧度带着点无奈,“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的情况可不一样,我这个殿子没有你这个殿子有能量。”
并且天工大陆上的光明圣殿之前来过的殿子太多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个。
光明圣殿里面殿子之间的竞争那么激烈,谁知道之前那些殿子给他设了什么障碍。
像是之前他被丢到了青漠森林去解决封印一事,要说其中没有之前那些光明圣殿殿子的手笔,他不信。
路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聂澈之找的这个借口。
比起他自己跑进来,受到聂澈之的邀请过来帮忙似乎对他更加有利,也更加符合现在这个情形。
庄谣谣在路浅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呆住了,这种俊美邪肆,只是微勾的一个嘴角弧度就能够让人感觉到他的魅力与气势的男人,庄谣谣之前没有见过。
而且路浅对上夜临泽的时候神色都不带一丝波动与惧意,这是实力的象征,也是底气的代表。
像是这种有颜有能力的男人,很吸引女孩子的目光,不一定是心中有什么想法与爱慕之心,可能就是纯粹的对异性的一种好感,无关性别的一种好感。
等到后来聂澈之出现的时候,庄谣谣在惊艳的同时也回过了一些神。
她看向天倾,压低声音询问:“天倾姐姐你不走是不是因为知道这两个人会来呀?”
第387章 悲凉&心疼
天倾听到庄谣谣的问话,下意识嗯了一声,语调上扬。
庄谣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一下子成了人群焦点。
不说除了警惕周围就是在看着她的魏景,就是那似乎在叙旧寒暄的三个域外修士,也看向了她。
“我压低声音了的呀?”庄谣谣突然对自己刚刚到底是大声说话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有些怀疑。
“压了,但压了不等于别人就听不见。”天倾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含笑,那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庄谣谣摸了摸自己的头,到底是说不下去了。
聂澈之只是看了庄谣谣一眼,带着打量审视的目光就看向了天倾。
看到少女明眸皓齿嘴角含笑的样子,聂澈之突然觉得这个人长得有些眼熟。
他回想了一下,等到想起这似乎是在云月城的时候那个叫做云天沫的少女特地拿出来给他们看向他们吹嘘有多好的那个画卷主人公,也是路浅的那位天定姻缘。
聂澈之本想看向路浅看看路浅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但考虑到夜临泽还在,他克制住了自己的行为。
路浅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东西,他只是浅浅扫过庄谣谣和天倾,然后就又看向了夜临泽和聂澈之。
看到路浅这个反应,天倾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的某块地方有些冷。
不是因为路浅这个无视漠不关心的眼神,也是因为路浅这个无视淡漠的眼神。
如果路浅只是无视,天倾不会有太多的感觉,因为她能够理解。
如果在太多的人面前表露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反而是对她不好。
必要的保持距离不一定是因为不喜与反感,还有可能是因为保护。
真正让天倾感觉到心冷的地方是路浅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她记忆中熟悉的眼神,那双紫色的眸子里也没有任何熟悉的神色,隐藏的再深的地方也看不到那种隐忍克制的深情。
路浅,再也不是她记忆中那个事事宠着她纵着她的路浅了,也不是那个会笑着帮她打掩护的男人了。
那双眸子中的神色太陌生了,虽然似乎也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情愫,但那点情愫与天倾曾经体会过的深情根本无法相比,就像是咸菜萝卜与珍馐佳肴之间鸿沟般的差距。
时光,果然会改变一切。
再深的情谊,经过了万年的时光,也会褪去。
天倾闭了闭眸,她本就不该对爱情有太多的期许,只是在青漠森林的时候,出现又消失的路浅给了她一种这个人依然还是万年前的那个人的错觉。
但万年的光阴,沧海桑田,哪里还会有人依然是记忆中的样子。
就连她,都因为云月城云府六小姐的二十年光阴改变了很多,更不用说是经历了万年光阴的路浅了。
不一样是正常的。
天倾告诉自己,不过是失去了一个深爱她的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曾经体会过太多真挚深沉的感情,虽然遇上的爱情之花只有一个路浅,但是她受到的宠爱并不匮乏,也不是个缺爱的小女孩。
天倾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内心突然空缺的一块,似乎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
路浅曾经在她的生命中占有了那么重要一个地位,怎么可能会是说舍弃就能够舍弃的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在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使命的那一刻,天倾就不会对路浅还有任何期许。
天倾,到底还是经历的磨难太少,虽然天工一族几近覆灭,那些天工一族的重要骨干全部死亡。
但她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段岁月,她在事情快要开始的时候,就被送走了,送到了万年后的今天。
她的心还太柔软,也还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期待。
或许天倾不是一个断情绝爱一心都是自己的事业与责任的人,但她这样子反而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如果天倾太过冰冷无情,那反而是天工一族的不幸。
因为一个无情冷漠的人,无法设身处地体会天工一族的绝望与悲凉,也不能够做到将现在这个倾颓的大厦重新扶起来。
路浅浅淡的紫色眸子接收到了天倾那隐隐的伤感,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痛。
路浅移开视线,他沉默着,不知道天倾周身为什么会散发出这么浓郁的悲凉,他更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心痛。
他知道自己对天倾的情感,也知道在发现天倾就是那个天定姻缘的时候,他就输了。
他不可能按照原计划直接解除这段姻缘。
但路浅完全没有想到,看到天倾悲伤,他会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痛。
从来没有多余情绪的心脏有一天因为一个人而跳动,因为那个人的悲伤而疼痛。
这种感觉很新奇,但是路浅并不反感。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是天倾,也或许是他对这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绪一直都很接纳。
天倾和路浅虽然在那一瞬间都有异常,但是这两个人太善于伪装了,从面上看根本就看不出这两个人的异常。
路浅没有和天倾说话,他不知道要怎么和天倾说话,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贸然和天倾说话。
虽然他对天倾那一瞬的悲伤很好奇与想要探究,但是路浅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是不合适的。
路浅的心疼与担忧隐藏太深,悄悄打量他的夜临泽和聂澈之并没有看出来,他们看到路浅这随性漠不关心的样子,夜临泽眸色微深,聂澈之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惊讶。
路浅之前特地去云月城是为了干什么他是知道的,面对这个天定姻缘这种态度似乎也是正常的。
就是这个少女明丽动人,其实还是很赏心悦目的一个人,路浅这样子的态度未免有些太过不怜香惜玉了一点。
不过那是路浅的事情,聂澈之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管那么多,也没必要管这么多,所以他只是问了一句:“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之前那些人不是在招人吗?等他们找到人我们就撤。”路浅说这话的时候,扫了一眼魏景。
“也不知道他们进展怎么样了,不过话说回来,毒帝还真是够大胆的,竟然跑到这片不知道多少帝尊盯着的大陆来搞事情。”聂澈之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路浅。
路浅不认识夜临泽,却能够将展信无差错对上号,也不知道路浅之前和展信之间有过什么样的交集。
“毒帝?”夜临泽突然出声,那双隐藏着病态与疯狂的眸子里闪过一些什么。
“你不知道?”聂澈之语气带着一点惊讶,处于那种能够让人听出他的惊讶但并不会让人反感的程度。
夜临泽比聂澈之更加惊讶:“我应该知道吗?”
说这话的时候,夜临泽眸色微深。
看样子聂澈之这个光明圣殿的殿子知道的东西可比他多多了,也不知道他家血帝是怎么想的,竟然什么都不告诉他。
聂澈之看到夜临泽这样子,简单解释了两句:“之前路浅发现了展信的下落,展信是谁你知道吧?”
聂澈之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暗夜血殿有没有将展信这些毒帝的得力下属的资料告诉夜临泽。
因为他发现夜临泽好像对于天工大陆有一种迷茫,那种迷茫不是他说出来的,而是体现在他的行为中的。
第388章 在他心里都是死人
“新冒出来的帝尊毒茅的手下?”夜临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点不确定,“这里的事情是毒茅搞出来的?毒茅的手下算是偷渡吧?”
说到后面,夜临泽的表情已经十分不好看了。
因为这片大陆虽然不是暗夜血殿的势力范围,但也有暗夜血殿的一份在。
而且他记得刚刚那些人好像是想要杀他,虽然没杀成,那些行为对他来说也只是小打小闹,但是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挑衅,以及心虚。
如果不是心虚,就算是撞上了他这个暗夜血殿的殿子,也没必要兵刃相接。
毕竟各个帝尊之间虽然有摩擦,但若非必要还是不会轻易交恶,更不用说是上来就对对方帝尊独子动手这种事情了。
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见面的场景应该是夜临泽和聂澈之、路浅这样的打开方式。
不热络,但也不疏冷,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节性的距离。
心虚啊,也不知道他们在这片大陆上搞了什么事情,夜临泽摸了摸下巴,那双压抑着病态与疯狂的眸子看向还站在那里的庄谣谣等人。
应该是和这些土着有关系,就是不知道这些连修炼一途都没有踏进去的土着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够让毒茅那个新晋帝尊冒这么大的风险。
是的,风险。
虽然各大帝尊的领地也不是没有其它帝尊的人来去,但要在他们的地盘搞事情,那一旦被发现了轻则赔偿,重则直接开战。
这风险太大了。
因为据他仅知的情报,这片大陆并不是一个帝尊的辖区,而是几乎所有的老牌帝尊都管辖着这块区域。
一旦开战,先不说毒茅只是个新晋帝尊还远不是老牌帝尊的对手,就是人数上一对多也是绝对的劣势。
在这种情况下毒茅还这么做,不是傻就是有足够的利益让他觉得这么做值得。
“是呀,所以我已经将事情和我家那位说了,估计寰宇那边的后续也快了。”聂澈之点了点头,他笑容温润和煦,那双眸子里暗藏的意思也很明显,那是在告诉夜临泽他也可以和他家那位说了。
“这事自己解决不行吗?”夜临泽这句话是试探。
“自己解决自然是可以的,但在这片大陆上发生的事情我们要是不往上报,很容易让各大帝尊怀疑我们的居心。”聂澈之说到这里,嘴角的笑容和煦温润,“毕竟这里可不只是一个帝尊的地盘。”
夜临泽闻言眸底神色若有所思,他看了一眼聂澈之,看到这个光明圣殿不知道排行老几的殿子那双看似温润实则冷淡的眸子,他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容,里面是了然后的意有所指:“懂了。”
说着,夜临泽打了个响指,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病态的眸子看向庄谣谣等人。
他和路浅、聂澈之的对话没有避开这三个土着,那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些事情无关紧要可以被别的人知道,而是因为在他心中,这三个土着已经是死人了。
如果要问那个勉强让他有些兴趣的明眸皓齿的少女怎么也成一个死人了,夜临泽只会十分冷淡高傲地开口:“因为最能够保守秘密的就是死人,而那个少女还没有让我为之破例的魅力。”
魏景敏锐地察觉到了夜临泽身上释放出来的杀意,这与之前这个人和他们对峙的时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与随意的态度不一样,这个人此时是真的想要他们的命。
魏景拉了一下庄谣谣的衣摆,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能够说出来。
庄谣谣则是看向天倾,那带着几分高傲骄纵的眸底是满满的信任。
她相信天倾能够带着他们平安回去。
这个小女孩对于天倾的信任从她那双眸子里透露出来。
天倾天蓝色的眸子眸色很淡,她抬眸,浅淡的眸子从路浅身上划过,没有开口,只是沉默。
路浅也看着天倾,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期许着什么。
天倾略过路浅,一个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男人,已经不值得让她交托后背与依赖了。
因为她害怕,她交出去了信任与依赖,这个男人只会还给她背叛与伤害。
手掌微翻,一把金红色大刀出现在天倾的手掌心中。
那把刀泛着浅浅的红芒,金色的狮子头带着几分威武与高傲,手柄处硕大的狮瞳就像是活了一样,看向一个人的时候,会给人来自王者的睥睨与威胁。
最令人惊叹的还不是刀的外形,而是那把刀上浓郁的光火元素,那元素很浓,只是轻轻亮出来,就有着灼烧污秽的能力。
如果这把刀对上那些属性偏暗的生物,带来的伤害是毋庸置疑的可怕。
路浅看着那把刀,妖孽邪魅的紫色眸子微眯,他感觉到了在这把刀出现的时候自己体内的躁动。
这是一把不讨喜的武器呢!
不过这把刀倒是把好兵器,能够让他这个准帝尊都感觉到不适的正气圣光,要是出现在寰宇,这刀还不知会引起多少觊觎与腥风血雨。
路浅看向天倾的眸色有些深,他这位天定姻缘,经常出现在他梦中的少女,似乎有些不简单呢。
夜临泽也感觉到了天倾拿出来的刀是把绝世神兵,他眸色微眯,在体内血脉表达自己的抗拒的时候并没有做出与那把刀有关的事情,而是看向聂澈之:“圣光气息很浓的武器呢,这可是绝对适合你们光明圣殿的东西。”
聂澈之自然是一下子就懂了夜临泽的意思,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笑笑,语气中带着点可惜:“有主了,君子不夺人所好。”
让他抢东西,夜临泽在想什么美事呢!
要说其他人,抢了也就抢了,毕竟这把刀确实是绝世神兵,落在这小小一片莽荒之地的一个连修炼一途都没有踏进去的土着手里,实在是可惜了。
但这个少女不一样啊,别看她明眸皓齿总是带着笑似乎很无害的样子,但从如此当机立断拔出刀做好战斗准备的样子来看,这就不可能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除开少女自身的能力与气魄,就是她的身份放在那里,聂澈之也不敢动。
路浅的天定姻缘,在两个人没有正式解除姻缘之前,聂澈之可不想与人交恶,万一最后两个人成了,他夹在两个人中间就里外不是人了,而且还会破坏他和路浅之间的交情。
不值当的亏本事情,聂澈之不会去做,更不用说像是这种绝世神兵,都是择主的。
就算是他想要这把刀,这把刀也不见得愿意接纳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反噬他。
“光明圣殿的人也谈君子?”夜临泽这话里的嘲讽与讥笑不能够更明显了。
聂澈之只是淡淡一笑,也不恼,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光明圣殿的人一直都是君子之风,暗夜血殿的殿子如果对这把武器感兴趣,可以上,我们绝对不会背后捅刀子。”
聂澈之的话说的很有礼貌,但夜临泽只是冷笑了一声,也不说自己到底信了几分。
“暗夜血殿的人拿了那把刀也没用,属性相冲。”倒是路浅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他的脸上挂着邪肆俊美的笑容弧度,那双眸子似笑非笑,浅浅的紫色似乎充满了神秘与玄奥,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深处的秘密。
路浅看着天倾,没有从天倾眼中看到惊艳,他的眸底闪过失望。
天倾对于路浅在干什么根本就不关心,她这个人绝情起来狠心起来是真的决绝,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她只是手指划过刀刃,微歪的脑袋带着几分恣意不羁:“想要杀我们?想要赤熠?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呗。”
第389章 打吗
说着,天倾挥了挥刀,试了一下手感。
还行,赤熠化作的武器,与她之间的契合度十分高,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没有碰过,上手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感觉就都回来了。
“我不和你打。”路浅后退一步,他挑眉,眼底除了隐藏至深的无奈就是漫不经心的恣意随性,“我只是做个好心人帮忙找个人而已,与你之间并不是敌对关系。”
路浅最后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但天倾都没有看这个男人一眼。
在天倾的心中,路浅已经是个熟悉的陌生人了,没必要在乎这个人说的那些话。
不管他说什么,都与她无关。
不是敌对关系?
天倾听到这话只想冷笑,当然不是敌对关系了。
面对曾经那样亲密过的人,就算是现在产生了距离与疏离,那也不能够否认曾经的密切关系。
而且她还是能够从路浅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看到对她的微弱感情的,虽然没有曾经那么浓郁炽烈,但这份感情还是存在的。
路浅这个人她还是了解的,这个男人很少会对女人上心,万年前除了她眼里根本就没有别的女人。
不管怎么样,他与她都不可能过了万年再次见面就是敌对关系。
但不是敌对关系又怎么样?她在乎这个吗?
她真正在乎的是记忆中熟悉的那个人开始变得陌生,变得让她不敢再信任。
不是敌对关系不等于就还值得她去信任。
敌对关系和亲密关系之间还有很多种关系,而她不想要一个已经不纯粹干净的男人,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没有别的什么了。
“打吗?”天倾手指放在刀尖边缘,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里此时似乎含着一块寒冰,冰冷锋利。
被天倾看着的聂澈之和夜临泽对视了一眼,最后是聂澈之率先开口:“我也不打,我和路浅是一道的。”
聂澈之就算是想打在路浅不愿意打没有允许的时候也不可能和路浅的天定姻缘打起来,更不用说聂澈之其实也不想要打打杀杀,那没什么意思。
夜临泽只是舔了舔唇,看向天倾的眸子里更多的是疯狂与兴味:“打?你一个连修炼一途都没有踏入的人凭什么和我打,就凭你手里的这把赤熠狂刀吗?”
夜临泽在听到赤熠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知道天倾手里的这把刀是什么刀了,那是寰宇武器排行榜上刀榜前十的名刀。
万年前横空出世,当时持有它的是一个笑容温暖,嘴角还带着一颗小虎牙的少年。
少年年纪很轻,但凭借着赤熠这把绝世神刀,硬是在寰宇杀出重围,入了当时所有帝尊的眼。
可惜当帝尊想要去找到这个少年将人收为己用的时候,那个少年却神秘消失了,就像是当初他出现的一样突兀神秘,少年消失的也是那么突兀,让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一起消失的还有少年的武器,至今还在寰宇武器榜名列前茅的赤熠狂刀。
“没打过怎么知道结局呢!”天倾这话说的十分狂妄,她高扬的下巴也在诉说着她的张扬轻狂。
“好一个没打过怎么知道结局。”夜临泽笑了两声,他看向天倾的眸子里有着欣赏,也有被激起的战欲,“那就打打看?”
夜临泽心里是没觉得自己会输的,他应下这个战斗邀约只是想要看看如果这个少女到时候输了,是否还能够像现在这样轻狂张扬,还是会终于认清事实与差距低下她高傲的头颅。
天倾握紧赤熠,哪怕是现在的她实力还没有恢复就要对上一个准帝尊她的脸上也没有任何一丝惧怕犹豫。
天工一族的血脉强横,她更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是被族长祭司与长老惊叹过的天工一族血脉最优秀完美的存在。
哪怕是现在的她,真打起来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
魏景站在天倾的身后,他凑到庄谣谣身边小心翼翼发问:“谣谣,天倾姐姐真的打得过这个人吗?”
庄谣谣心里也有些发虚,要是天倾真能够打……不,只要天倾能够与人对上几招,就足够说明以前天工大陆众人到底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赤阶创兽师的战斗力,比世人以为的还要可怕,而曾经轻贱赤阶创兽师的天工大陆上的众人,才是最可悲可笑的存在。
那些被看低奚落的赤阶创兽师,也将成为时代与代代相传的世俗最大的受害者。
但庄谣谣脸上却是十分淡定,她伸出手握住魏景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安抚:“我们不会有事,放心吧。”
聂澈之看到夜临泽要和天倾打起来,眉深深皱起,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路浅。
那可是路浅的天定姻缘,就算是最后要解除这个姻缘,但也不能够看着人被夜临泽欺负吧?
路浅其实是想要出手的,但他对上天倾那双淡漠的天蓝色眸子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他不敢上前。
他们之间太陌生了,小姑娘可能都还不知道她和她之间有个天定姻缘,也不见得会接受这个姻缘。
虽然路浅对自己的脸还是很有信心的,但他实在是不能够肯定小姑娘喜欢的就是他这种类型。
因为见面以来,除了一开始那莫名的悲哀,之后小姑娘的表现太平静了,平静到路浅觉得自己都没有入人的眼。
他没有立场,这是路浅突然意识到的。
哪怕他们之间有一个天定姻缘在,但是在天倾根本就不认识他、对他没有兴趣的时候,路浅根本就没有资格插手天倾的事情。
路浅骨子里是强硬骄傲的,但在感情上面,因为那个人是天倾,他反而是柔软了很多。
话说回来,在进入这里的时候,路浅他们兵分两路了。
路浅根据手里龙形玉佩的指引,根本就没有犹豫就直接往天倾在的地方走去。
而目的是为了寻找魏景的温行止等人看到径直离开的路浅,根本就不敢将人叫住。
聂澈之看了眼径直离开的路浅,又看向盯着他的苍蓝学院的学员,几乎是没有犹豫就让古易他们跟这些光明圣殿的人一起行动,而他去追路浅。
当时的时候聂澈之就已经隐约察觉到路浅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那些域外修士聚集的地方,不适合带着古易和苍蓝学院这些天工大陆土着一起,所以十分干脆将人分割了出来,以防到时候出现冲突产生取舍。
而被留下的古易与苍蓝学院这批学员中的主要负责人温行止交流了一下,也开始了他们的找人大业。
他们先是找到了提前进来的罗禾,从人口中得知魏景并不和他住在一起,并且这个地方还有庄家那个宝贝庄谣谣的时候,他们沉默了。
先不说庄家的那个小宝贝为什么也在这里,就是罗禾一问三不知的这个状态,也让人十分无奈。
“你没能和小景近距离接触吗?”温行止沉默了一下,突然询问。
罗禾啊了一声,眼底有些心虚:“接、接触了呀。”
“接触了你怎么不问一下他们住在哪里?”队伍中脾气比较火爆的人已经在生气指责了。
赤阶创兽师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们活着就是污染空气,浪费资源!
“我、我忘了。”罗禾低头,因为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他的底气十分不足。
当时他的情况挺危急的,如果不是有那个叫做齐芝的小女孩帮忙,当时他以及魏景庄谣谣全部都要遭殃,等到后面他们三个聚在一起的时候,先不说时时有人看着他们,问这个问题指向性太明显了,也太容易让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他们再一次遭殃。
并且那个时候他都已经被那个地方的人想要干的事情和那些言论给惊呆了,心中沉寂已久的热血在那一刻被唤醒,罗禾甚至都想要跟着季子宁他们干了。
哪里还记得要问一下魏景和庄谣谣到底住在哪里心中也许闪过这个念头过,但根本就没有被提出来执行。
但是这些话没必要说,不管他说的多有道理,这些人都不会信的。
应该说天工大陆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相信赤阶创兽师其实也是实力很强的存在。
他们只会坚信赤阶创兽师是废物垃圾,因为那是天工大陆一直以来默认的事实。
“忘了?这种事情都能够忘了,还真是……”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剩下的话是什么。
那含着鄙夷厌恶的情绪,能够轻易勾起每个人内心的黯然与不甘。
哪怕苍蓝学院有魏老爷子的努力与威严,也只是让苍蓝学院的学员不会在明面上对赤阶创兽师说三道四,实际上还是阻止不了他们内心对赤阶创兽师的鄙夷不屑。
因为这份鄙夷与不屑,经过了万年的培养,已经深入人心。
罗禾握了握拳,他突然很想大声说一句赤阶创兽师不全是废物,然后将这个看不起赤阶创兽师的人拉到齐芝齐泠面前,让那两个人教教他什么是基本的礼貌,什么才是真正的赤阶创兽师。
第390章 找啊找啊找魏景
但是他不敢。
他很清楚,他与齐芝齐泠之间并没有交情,那两个人不见得会愿意配合他做这种事情。
而更加重要的一点是他根本就找不到人。
他找不到魏景庄谣谣,更加找不到齐芝齐泠。
“别说了,找到魏景和庄谣谣更重要。”苏落有些恼火地瞪了一眼这种时候还在说闲话的那个学弟。
此时讨论这些有什么意义,能够帮助他们找到魏景和庄谣谣吗?
没什么用处的事情,又有什么必要反复强调,他不烦他都烦了。
赤阶创兽师到底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人又不是你生的,也没有吃你家东西,又有什么好置喙的呢!
“温学长,现在怎么办,我们根本不知道小景在哪里。”何琳琳看着温行止,眼中充满了担忧。
温学长这么关心魏景,为了魏景这些日子连觉都没有好好睡,要是魏景出了什么事情,温学长会受不了的吧。
这时候,何琳琳也有些怨恨罗禾的没出息,他为什么不先弄清楚魏景和庄谣谣到底住在什么地方呢!
他们甚至都不要求这个人去和魏景庄谣谣住到一起,但是好歹也要能够知道人在什么地方呀,这样才好去寻找,去拯救。
像现在这样,到底要怎么处理反而成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你们有什么办法吗?”温行止也没有什么办法,他带着祈翼的眸子看向古易和尚兰。
这些人是光明圣殿的人,据说光明圣殿的背后靠着一位域外大能,那些域外修士的手段了得,而那位光明圣殿的殿子和与光明圣殿殿子同行的红衣妖孽男子必然是域外修士,他们应该是有办法能够帮他们找到魏景的下落的吧?
所以此时就要看那两个人愿不愿意帮忙,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算是温行止再怎么样都没有办法让人改变主意。
因为他手里没有足够吸引这两个地位非凡,眼界极高的男人的东西。
温行止问这话的目的并不在于向古易和尚兰寻求帮助,而是为了他们背后的聂澈之和路浅。
古易和尚兰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古易只是看了温行止一眼,然后直接说道:“那我们就去找殿子和路少?”
温行止迅速点了点头,生怕自己点得慢了古易就收回这句话。
古易也不在乎这一点,他拿出之前分开的时候聂澈之给他的一枚类似于指南针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里面蕴含着聂澈之的一抹气息,所以能够准确定位聂澈之的所在。
低头看了一眼聂澈之的方向,古易才抬头看向温行止,眸中带着询问:“确定要找殿子和路少吗?我不确定他们到底能不能够帮你们找到你们想要找的那个人。”
而且他们这一来一去会耽误的时间暂且不提,主要是这个行为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殿子是追着路少去的,去之前将他们三个都打发到了这边。
这行为应该是不乐意让他们跟着,大概率是有一些不方便他们知道的事情要处理。
古易一直都知道,他们这位殿子别看脸上总是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整个人似乎也是温润和煦,实则这个人骨子里很冷。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个人骨子里的冰冷,但他知道聂澈之不会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别说是帮助被抓走的赤阶创兽师脱离苦海这种事情,就算是他们三个被抓走了聂澈之也不见得真会来救他们。
还有路浅路少,红衣妖孽,俊美邪肆,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与随性。
那种人可能游戏人生,但真正能够被他放到心里去的人很少,同时骄傲的他虽不会刻意针对蝼蚁,但也没有一颗慈悲之心会让他去拯救蝼蚁。
古易知道,真正让这两位来到这里的并不是那些被带走的可怜无辜的赤阶创兽师,而是别的一些什么。
而这东西很可能不适合让他们知道,所以殿子才会支开他们。
但此时古易决定带着温行止等人去找路浅和聂澈之,这不是他阳奉阴违,而是他也对不能够知道的秘密很感兴趣,最重要的一点是殿子并没有说不能去找他们。
“你说古易这么做殿子会不会生气?路少会不会想要剁了古易喂狗?”尚兰看到走在前面带路的古易,伸出手戳了戳旁边的傅叶。
“不会。”傅叶言简意赅,说完自己的观点之后就不再发出任何一个声音。
“为什么不会?”尚兰压低声音,和傅叶一起走在最后,“你怎么这么肯定?我可是觉得殿子和路少之前是想要支开我们呢。”
“因为没说。”傅叶瞥了一眼尚兰,知道不解释清楚就还要受到这个人的摧残,所以他紧接着往下说,“路少离开匆忙,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显然是不在乎我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而兵分两路的决定是殿子下的,殿子与路少之前并没有通过消息,不然殿子早就会告诉我们让我们和这些苍蓝学院的学员一起行动,而不是临到头来才做决定。
殿子和路少之前没有互通过消息,说明这一切很可能只是殿子个人的猜想。
是殿子觉得我们不应该跟着他们一起行动,但路少并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相反,路少很可能是不介意我们在不在的。
而只要路少觉得我们在不在无所谓,古易这个行为就不会引起任何不良后果。
因为我们的殿子,可是很听路少的话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傅叶平稳的声音中都多了一种情绪,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掺杂着奇异与古怪的情绪。
尚兰听完傅叶的话若有所思,她只考虑到了殿子行为中暗含的意思,倒是忘了还有一位路少。
路少才是他们这只队伍的领头羊,殿子其实还要排在后面。
虽然这么说有些灭光明圣殿的气势,但那是事实,不容反驳的一个事实。
他们这位殿子,与路少相处的过程中虽然带着几分朋友同伴的感觉,但更多的是一种随从的味道。
不清楚域外的光明圣殿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这一位殿子才是这种有些弱势的样子,但尚兰明白,古易的这个行为还真不见得会有什么事儿。
古易在前面带路,越是靠近聂澈之所在的地方,他就越能够看到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还有那火焰蕴含的骇人的气势。
古易看了一眼手里的指针,指针直直指向火焰燃烧的地方。
他皱眉,这火不会是殿子或者路少搞出来的吧?
他们是在和人交手?
古易倒是不担心聂澈之和路浅会不是人的对手,他只是看着这火,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火燃烧的建筑里面似乎是有人吧?
聂澈之和路浅虽然骨子里有些冷漠,但这种罔顾人性命的事情却不像是他们会做出的事情。
古易脚步加快了几分,走近之后他发现局势似乎有些奇怪。
殿子和路少与一个穿着墨色短袍的男子距离较近,但那个距离并不是朋友的距离,而是带着几分戒备的味道。
另一边站着的是一个明眸皓齿长相明丽的少女,这个少女手里拿着一把金红色的大刀,那架势似乎是想要和人打一架。
而少女的身后,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古易看到这带着几分奇怪的画面,脚步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小景!”
第391章 不会说话就别说
天倾翻了一下刀,刀身上金红色的火光闪现,空气中的温度突然拔高了好几度。
夜临泽看着天倾,眸光在刀上晃悠了一圈,但其中并没有觊觎。
夜临泽只对各种各样的人感兴趣,武器这种东西,有就行了,他的兴趣倒是没有那么大,更不用说面前这个赤熠狂刀还是有主的。
虽说这位刀主有些过于年轻,而且还是个明丽动人的少女,但想到这把刀之前的那位主人是个同样年轻的笑容温暖的少年,他觉得似乎这就是赤熠狂刀的择主标准。
这是一把很有个性的刀。
夜临泽看着天倾,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拿出自己的武器。
本来就是在以大欺小以强欺弱,如果还要拿出武器,那这位少女武器上的优势也没了,实在是有些欺负人了。
当然,夜临泽不觉得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也不认为他是那种不会趁人之危的男人。
他这个时候这么做只是想要看看这个少女到底有什么底气和他对上,是真的有几分本事还是过于自大看不清事实。
但就在夜临泽想要示意天倾先动手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惊喜的男声突然响起:“小景!”
夜临泽微微撇头,看到出现的另外一波人,他眸光在那些人身上扫过,确定这些人并不是之前就在这里的人,也就是说他们不是那个毒茅的手下。
他的眸色微眯,这片大陆的土着吗?真是有点意思。
夜临泽看向路浅和聂澈之,主要集中在聂澈之身上,因为他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身上看到了光明圣殿的标识,这些人是光明圣殿的人,或者说是跟着聂澈之一起过来的这片大陆上的光明圣殿的人。
魏景听到熟悉的声音迅速抬起头,他看到温行止的时候眼睛发亮:“温大哥!”
温行止没有犹豫就插入了战场,他走到魏景面前,蹲下身子摸了摸魏景的脑袋:“小景,温大哥来迟了。”
何琳琳看到温行止的这个动作,眼中有些嫉妒,温学长对魏景真的是太好了,明明这个动作是那么危险,但是他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就插了进去。
那个少女和墨色短袍的男人之间的战斗分明已经是一触即发,这种时候插进去危险性那么高,所以温行止的这个动作让何琳琳更加嫉妒魏景。
“你们的人?”夜临泽看到古易在一开始的怔愣后就走向了聂澈之,挑眉询问。
他也没等聂澈之的回答,因为这些人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夜临泽只是颇为遗憾地摊摊手,看向天倾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病态的笑意:“看来我们之间的战斗是不可能了。”
天倾的刀在地上划过,土壤被灼烧出黑色的痕迹,一股火烤过后的奇异味道在空气中扩散,消弭。
她轻嗯了一声,手掌微翻,将赤熠重新收回了创兽空间内。
不打也好,这样别人对她的实力就没有一个准确的估计了。
她本来就是做样子的成分居多。
古易走到聂澈之身边,看到那边并没有开展的战斗,他神色没有太多的波动,看来殿子和那个墨色短袍的男人应该是认识的,对方大概率是看在殿子与路少的份上才没有展开战斗。
域外修士,但如果只是认识的人,应该没有必要支开他们,虽然路少不一定有这个意思,但既然殿子的行为中表现出来了,那就说明这里是存在他们不能够知道的东西的,只是不在这里。
古易的心中有一刻出现了浓浓的好奇,但是在他看到聂澈之的时候,所有的好奇尽数收敛。
那不重要,他只要知道跟着殿子与路少的生活很好,比之前在光明圣殿的任何时候都要舒坦就够了。
“殿子,路少。”古易走近喊了一声人,然后就十分规矩老实地站在两人身后。
聂澈之嗯了一声,路浅则是勾唇带出了几分风华绝代:“怎么来怎么迟?”
古易只愣了一下,很快上前回话:“之前殿子让我们帮苍蓝学院的学员们去找他们的小学弟了。”
“所以你们现在过来是因为知道那位小学弟在这里还是为了来找我们?”路浅眯了迷眸,紫色的眸子里带出一分幻梦般的绚烂。
他的话是对着古易说的,但那双眸子盯着的人分明就是天倾。
天倾瞥到路浅的眸光,撇了撇嘴,在她面前释放魅力,真抱歉,没用!
路浅看到了小姑娘撇嘴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深,真可爱啊。
古易没有发现这个小互动,他听到路浅问话,十分老实没有丝毫隐瞒:“罗禾不知道魏景在哪里,温行止想要找殿子和路少帮忙,所以我就带着人过来了。”
路浅哦了一声,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而此时苍蓝学院那些人看到天倾和夜临泽之间不像是要战斗的意思,周围也十分安全,纷纷围上了魏景。
“小景,你没事就好。”苏落上下打量了一眼魏景,确定魏景身上并无大碍,然后才带着几分欣慰庆幸地出声。
“魏景学弟,你既然没事我们就早点回去吧,你不知道温学长为了找你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何琳琳的语气中似乎也有关心,但是更多的还是绵里藏刀的指责。
“魏小学弟,你爷爷很担心你,你以后还是不要乱跑了。”当然,何琳琳是因为温行止才指责魏景,也有人是纯粹从魏老爷子的角度考虑这件事情。对他们有恩的人是魏老爷子,魏景不过是因为有个好爷爷,不然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这么多人来找他。
“魏景,没有本事就不要到处跑,就算是要往外跑也要知道带几个人,不然就你这实力,下次再被人拐走还能不能够找回来就不一定了,毕竟不是每次都能够这么好运的。”还有人是更加直接地站在高位的谴责。
这些变化还是因为魏景赤阶创兽师的身份暴露了,以前魏老爷子从来没有说过他的宝贝孙子是个什么色阶的创兽师,所有人也只以为魏景怎么也得是个青阶创兽师,再不济也是个绿阶创兽师。
现在知道人不过是个赤阶创兽师,天工大陆上众人对于赤阶创兽师的鄙夷与不屑就统统体现了出来。
哪怕人是他们最敬重的魏老爷子的孙子,这种鄙夷与恶意也没有减少丝毫,相反因为魏景是魏老爷子的孙子,有很多为魏老爷子不值的人此时反而是更加指责看不起魏景。
在他们心中,魏老爷子很好,他不应该有个像是魏景这样的孙子在背后拖后腿,更不应该有个赤阶创兽师的孙子这种耻辱。
魏景低着头,小小的脑袋微垂,眼底带着几分苦涩,这就是天工大陆赤阶创兽师的现状,没有人看得起赤阶创兽师,所有人都觉得赤阶创兽师是活着都污染空气的垃圾废物。
魏景一直都知道爷爷不想要他赤阶创兽师的身份暴露,但这一次之后,一切怕是藏不住了。
庄谣谣看着魏景垂着头的样子,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什么。
因为她也是个赤阶创兽师,也是天工大陆最令人鄙夷不屑的赤阶创兽师。
哪怕她的家世背景不俗,但一个赤阶创兽师的身份就足够将她钉在耻辱柱上,也足够让这些人鄙夷看不起她。
她此时开口没有任何用,只是徒增笑话与谈资。
就在这时,天倾将赤熠重新弄了出来,天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悦与不耐,她的声音冰冷,那双眸子里更是含着几分冷意:“不会说话就别说,哑巴都比你们一个个只会哔哔哔的家伙要强。”
第392章 想要点点星火去燎原
赤熠狂刀浓郁的光火元素似是听懂了刀主的不耐,在那一刻冲天的炽热灼烧感扑面袭来。
“你、你要干什么?我、我告诉你,我们可不怕你。”赤熠狂刀的力量就算是没有体验过都能够感觉出来,到底还是年轻稚气的少年郎,面对赤熠狂刀刻意释放出来的气势,这些人慌了。
天倾扬眉,那双冰冷像是冻结的湖泊的天蓝色眸子看向一个人的时候,能够让人觉得自己的心灵都被冻结了。
她没有说话,而这个时候本应该上前替自己的学弟学妹们的行为赔礼道歉的温行止也没有动作。
他大致能够猜到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做出这样的举动。
既然人是为了小景,为了赤阶创兽师这个群体,那他就不能够拖后腿。
而且这些人说话也是真的难听,就算小景是个赤阶创兽师又怎么样,人是他们敬重爱戴的魏老爷子的孙子。
魏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孙子是个赤阶创兽师,既然身为亲人的他都没有嫌弃魏景的创兽师色阶,那他们这些人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替魏老爷子不值呢!
除开魏老爷子不说,就是魏景这个人,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他们还不清楚吗?
没有过失,真诚友善,待人礼貌。
这一次被拐的主要责任也不在魏景身上,就因为知道魏景是个赤阶创兽师而将一切原因归结于这个人甚至怪罪到这个人身上,是不公平的。
温行止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在皱眉了,但碍于自己是带着这些学弟学妹出来的人,不好因为这件事情对学弟学妹指责。
小景本来就因为赤阶创兽师的身份暴露让所有的人对他产生了隐隐的排斥,要是因为他对人的一通责罚加重苍蓝学院学员对小景的排斥,那还是他们亏了。
这个时候天倾站出来,温行止感激不尽还来不及,根本就不可能破坏天倾营造出来的氛围。
温行止不动,唯温行止马首是瞻的何琳琳也自然不会说什么。
附和温行止的话能够增加温行止的好感,温行止这一次没有站出来,那现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没必要去做,也不想做。
苏落只是看着魏景,眸子里带着担心与关切,根本就没有理会天倾突然的动作。
又不是朝着他来的,口无遮拦的学弟学妹,也该体会一下世界真实的样子,也该知道不是什么人都会惯着他们的!
苍蓝学院带领这只队伍的学长学姐全部不开口,让剩下那些人瑟瑟发抖。
温学长不管他们了,他们几个可怜兮兮要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动手的女疯子,真是太可怕了!
瑟瑟发抖心里没底的一群少年少女那是什么话也不敢说,倒也真的安静了下来。
虽然不是因为天倾的话安静下来的,但也是因为天倾给人的威胁性太大了。
天倾对这一点挺满意的,她微微勾唇,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就跟冰消雪化般刹时间充满了和煦温软。
她看向魏景和庄谣谣,张扬恣意的眉眼间自信飞扬。
轻轻眨动的眸子似乎在说: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大胆自信一点。
路浅看着这样子的天倾,一时有些愣神,他紫色的眸子在天倾和庄瑶瑶魏景身上来回扫动,动作不明显,但审视与思索的意味很浓。
聂澈之也看向天倾,像他们这种人如果还看不出来天倾的那个举动是什么目的的话,那他也不可能在光明圣殿还能够长这么大了!
想明白天倾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的,聂澈之看向天倾和路浅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古怪。
这么帮着赤阶创兽师的一个少女,先不说她这片大陆的土着身份,就是她这个向着创兽师群体甚至隐隐有脱离控制的架势,要是被那些帝尊知道了,这个人会被怎么处理还真不好说。
但这个少女又很特别,她是路浅的天定姻缘。
聂澈之知道路浅一开始是想要解除这段姻缘的,但他的感官何其敏锐,他对路浅又是多么了解,他已经从路浅不怎么明显的动作中感觉出来了路浅态度的转变。
路浅可能不想要解除这段地位不平等的姻缘了。
那就麻烦了。
这个叫做云天倾的少女是这片大陆上的土着,依照他家那个糟老头子的意思与态度,也能够看出其他老牌帝尊的意思与态度。
那些人不想要看到这片大陆上的土着出现在寰宇,也不想要他们的实力很高。
因着这个原因,路浅想要从众多帝尊手里抢出一个天工一族的少女,还真有些难度。
因为路浅是个准帝尊,一旦他和云天倾在一起,那他就算是没有被绑到天工一族这条船上,也会因为云天倾而对天工一族帮扶一二。
那不会是那些老牌帝尊想要看到的。
要是云天倾是个对天工一族、天工大陆没有多少感情的人,事情可能还会容易处理一些。
但这个少女不仅不是那样子的人,反而是有些古道侠肠。
聂澈之轻摇头,路浅应该庆幸自己是坚定站在他这边的,不然他和这个天工一族的少女之间的事情早已经传到了圣启耳中,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呢!
夜临泽看着聂澈之,没有错过聂澈之脸上的表情,他的眸子微眯,但并没有在这里问什么。
找到了魏景,还附送了一个庄谣谣。
温行止松了一口气,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沉默了一下,从庄谣谣那里知道有一部分的人并不住在这里,他没有多犹豫就让苏落带着几个学弟学妹将还活着的赤阶创兽师聚集起来。
至于存在于魏景和庄谣谣口中的季子宁等域外修士,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要是会出现早就出现了,根本不可能会这么久都没有一点动静。
温行止看了一眼悬停在空中的三位域外修士,他猜测应该是那些人发现了光明圣殿殿子等域外修士的到来然后逃了。
最后找到的人只有十来个,熊熊燃烧的火焰让在另外一处地方休息的人慌了,有不少人已经趁乱跑了,这些人除了跑不动跑不远的就是不想要走的。
此时被聚集在一起知道他们得救了之后,这些人的脸上还有些不满与敢怒不敢言的敌意。
温行止看到这些赤阶创兽师的表情,神色微沉。
何琳琳在温行止身边念念叨叨:“这些赤阶创兽师那是什么表情!我们救了他们嗳!要是没有我们,这些人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呢!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苏落只是瞥了何琳琳一眼,手牵起魏景的小手,动作轻柔中带着几分安抚。
罗禾倒是知道这些赤阶创兽师是怎么想的,面对众人对赤阶创兽师的鄙夷厌恶,看到天工大陆上的众人谈及赤阶创兽师的时候不屑反感的语气,没有一个赤阶创兽师会觉得好受。
有些人自暴自弃放弃所有的自尊卑微求生,但更多的赤阶创兽师是不满现状的。
他们不觉得赤阶创兽师就是垃圾废物,或者说是不甘心自己这一生被贴上垃圾废物的标签无法脱去。
曾经他们没有摆脱这一切改变这一切的机会办法,但是在这里,他们找到了希望。
赤阶创兽师并不是真正的废物垃圾,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路罢了。
或许之前他们对季子宁他们说的这些话还有过怀疑,但在看到齐芝齐泠之后,他们知道那是真的。
心中的希望之火已经燃烧,却被人无情摧毁,那种仇视的态度他是能够理解的。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帮这些人找到他们的家人,季子宁抛下了这些在他眼中价值不大的人,只希望他们能够自己走出来。
第393章 天倾姐姐,谢谢你
温行止他们已经在落阳城停留了三天了,这三天那些仇视他们的赤阶创兽师早就在第一天就离开了,他们去了哪里暂且未知,也没有人关心。
聂澈之倒是知道已经明白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秘密的赤阶创兽师其实是不应该让人活着的,但是那是圣启的事情,又不是他的。
相反,他对于能够气到圣启给圣启添麻烦的事情还是很支持的,最好气得圣启直接凉了,那样有路浅支持的他一定可以继承圣启的遗产,还不用担心头上有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待着。
聂澈之甚至在那些赤阶创兽师离开的时候都没有留意人是往哪个方向去的,而且他还帮忙盯了一下夜临泽。
暗夜血殿的殿子嘛,血帝和圣帝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对盘,但是在天工大陆的事情上是难得的统一战线。
不过聂澈之通过观察已经发现了暗夜血殿的这位殿子对于天工大陆的了解十分少,甚至都不知道天工大陆上的这些土着就是曾叱咤寰宇的天工一族。
不然按照夜临泽那奇怪的收藏癖,他不可能对着在他面前晃悠的赤阶创兽师还无动于衷。
夜临泽看到站在他不远处的聂澈之,病态的眸子微敛,他走上前:“那个少女和你们有关系?”
“谁?”还在想事情的聂澈之一时没反应过来夜临泽说的是谁。
“天蓝色眼珠子那个,笑起来倒是挺好看,还是赤熠狂刀的刀主。”夜临泽想起天倾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不免就想到了之前那个眸子特别漂亮吸引人的齐芝。
可惜了,最后还是没找到人,或许是跟着毒茅的那些手下去毒茅的地盘了吧。
夜临泽已经给自己的手下传了消息,让人帮自己留意一下毒茅身边新出现的人,如果发现那有着一双格外吸引他的天蓝色眸子的齐芝出现,那就想办法将人弄到他宫殿等他回去。
“你对她感兴趣?”聂澈之脸上挂着和煦温润的笑容,但那双眸子骤然收缩。
这个细微变化没有逃过夜临泽的眼镜,他了然一笑:“我对她兴趣还不大,如果那是你的人的话,我倒是可以给光明圣殿一个面子,努力减少可能会产生的兴趣。”
夜临泽如果真有兴趣并且兴趣浓郁的时候,是根本就不会去管那个行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的。
所以他此时说的这句话那真的是诚意满满。
“不是我的人。”聂澈之没想过在这上面说谎,没必要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夜临泽挑眉笑笑,摆明了是不信,要不是有关系,怎么可能会对人这么关注,这话骗骗别人就够了,在他面前真没必要。
知道人和你聂澈之有关系他还可能收敛一点,让自己不要去寻找天倾身上的闪光点,减少自己想要收藏人的冲动。
要是你说没关系,那他可就不会给面子了,毕竟说没关系的人是你嘛!
“人和我没关系,但和路浅有关系。”聂澈之看到夜临泽那表情就知道人在想什么,因为已经看出了点路浅现在的意思,为了给路浅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聂澈之将这些事情说出来了。
“路浅?原来不是和我们光明圣殿的小殿子有关系,而是和在寰宇也十分有名气的准帝尊路浅有关啊。”夜临泽舔了舔唇,压制着自己突然产生的兴趣。
啊,真好奇那个少女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竟然能够将邪肆恣意,冷心冷情的路浅迷的团团转。
“他们之间有个天定姻缘,在路浅态度还不明朗之前,你最好不要乱来。”聂澈之不想要路浅和暗夜血殿对上,所以此时是十分真诚地告诫。
路浅不怕暗夜血殿,但他不希望路浅和寰宇太多的势力对上,那对一个背后没有势力的准帝尊来说没有好处。
“态度还不明朗啊……”夜临泽这句话有些意味深长,他看了一眼聂澈之,对于聂澈之这句话不置可否。
而此时天倾刚从外面回来,走进客栈就看到盯着她的两双眸子。
天倾举了举右手拿着的糕点,眉眼微挑:“想吃?”
说着,天倾将手里的糕点递给了最近的魏景。
魏景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这些东西,庄谣谣倒是十分大气地接过来,还道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一枚黄铢。”天倾神色淡淡,伸出手的同时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魏景啊了一声,他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手里没有幻铢,你等一等,我去找温大哥借一点。”
“笨瓜,天倾姐姐是在和你开玩笑,这都看不出来!”庄谣谣拍了魏景一下,语气有些嫌弃与刻意的凶巴巴。
魏景摸了摸头,也不计较庄谣谣的行为,而是看着天倾十分认真地回答:“天倾姐姐,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是几块糕而已。”天倾看了一眼魏景,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平静中带着几分笑意。
“不是这个,是之前。”魏景说到这里,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之前也很感激天倾能够在那个时候站出来,但还是谣谣提醒他他才知道原来天倾是故意的,她是故意在那个时候站出来就是为了帮他。
因着天倾这个行为还有人之前对他们的帮助,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谢谢人家的。
“那没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瞧不起赤阶创兽师,创兽小了点又怎么样,没准真打起来他们那种大一点的创兽还真不是我们创兽的对手呢。”天倾脸上带着几分无所谓,她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魏景的脑袋。
赤阶创兽师,从来都不是弱者。
那几个离开的赤阶创兽师他们也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对自己错失机会感到痛恨,才会对出现在那里打破平衡的温行止他们厌恶无比。
但赤阶创兽师从来都不是靠着别人才成为强者的,天工一族真正强大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虽然天工一族也不是没有先人在指路,但他们真正强大就强大在就算是没有那些有经验的老人,他们也可以自己摸索出一条路。
就像是蛊帝,蛊道一途之前并没有人走过,但他就是凭借着自己对蛊虫的了解,从无到有创造了赤阶创兽师的这么一支。
所以天倾去送了那些赤阶创兽师一程,给他们送了点小礼物的同时帮他们抹除了可能留下的痕迹。
已经有觉醒趋势的赤阶创兽师,可不能因为实力不济被那些帝尊在这里弄出来的势力给害死了。
天倾倒是没指望那些人能够做出点什么成绩,就是看着现在的天工一族那样子就有些烦。
就像是现在天倾对魏景和庄谣谣说这些话也没指望他们两个人能够做出点什么,只是想要叩击一下这两个人的内心。
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天倾不在乎,她只是想要去苍蓝学院等那个还没有恢复记忆的路正阳而已。
也幸好苍蓝学院并不是某个帝尊的势力,不然路正阳这种行为就叫做自投罗网。
她目前遇到的人里面,路正阳还是第一个将自己往某个势力手里送的人。
天倾和魏景庄谣谣说了几句,探了探口风并且无意识中给人灌输了一种邀请她进入苍蓝学院就是她想要的东西的感觉。
魏景没怎么明白天倾的意思,但旁边的庄谣谣听到天倾想要系统性地学习点什么东西,眸底闪过思索。
等到庄谣谣和魏景离开之后,天倾嘴角缓缓勾起,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愉悦与狡黠。
她轻轻拨动了一下绑在手上的缎青,眼角余光看到一抹红色的衣角。
第394章 浅浅,好久不见
天倾嘴角弧度微敛,她看向那个角落,声音竟然难得还保持着几分平静冷淡:“躲躲藏藏好像不是君子作风吧?”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君衍一步步走出来,看向天倾的神色中有些复杂。
他红色的衣角在空中飞扬,那双紫色的浅淡眸子里带着几分繁杂,看向天倾的时候更是充满了说不出道不尽的情绪。
“路浅,好久不见。”天倾神色淡淡,她看着路浅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熟人。
“你认识我?”路浅听到天倾透着几分疏离陌生的情绪,第一反应不是对天倾的这种语调,而是天倾说的内容。
天倾的神色出现了一瞬的繁杂,她看向路浅那双浅淡的紫色眸子,似是想要看到人心里去。
“我见过你,在梦里。”路浅没等到天倾的回答,他也不介意,那张俊美张扬的脸上缓缓出现一个邪肆恣意的弧度,“知道你就是和我有天定姻缘的那个人,我很开心。”
路浅的情绪一直是张扬洒脱的,特别是在这个察觉到小姑娘对他的感官似乎有些繁琐之后,他才不会将情绪憋在心里。
要是都这样了还不知道表达自己真正的心思,那只会让误会和矛盾越积越深。
“开心?”天倾皱眉,那双漂亮灵动的天蓝色眸子里出现了淡淡的涟漪。
“我们谈谈吧,好好谈谈,将横跨在我们之间的东西说清楚。”路浅脸上写满了真诚,“我是真的希望能够和你走下去,看尽寰宇的万千风景。”
“行,去你那儿?”天倾也很好说话,她不是那种喜欢逃避的人,她的骨子里就是骄傲恣意的,说清楚了也好。
如果谈不拢的话,那就分道扬镳,从此再见面就是陌路。
但如果有误会并且路浅还愿意站在她身边的话,那她会尝试着给他一点耐心,让他想起以前的一切,或者是变回原来的样子。
天倾已经察觉出来路浅似乎是并没有万年前的那些记忆,这个人忘了一切,面对她的时候是在面对一个全新的让他心动的女人。
天倾了解路浅,知道这个人的邪肆张扬下有多么厌恶反感自己的情绪不能够全然受自己控制。
如果没有曾经那些日子的记忆,在发现她能够撩动他情绪的时候,路浅还能够以一种平静甚至是期待的态度面对她,其实很不容易了。
当然,这要建立在路浅确实没有万年前的记忆,不然那就是建立在欺骗基础上的谎言与虚幻。
路浅带着天倾到了他在这客栈的住处,在人走进来并且随手关上门的时候,他勾唇轻笑:“进展这么快吗?”
天倾关门的动作一顿,她低眸掩住眸中的情绪,轻笑着回了一句:“是啊,你怎么这么快呢?”
路浅嘴角弧度出现了一瞬的僵硬,但很快他的笑容越发邪肆恣意:“是啊,我是要快一点,争取早点抱得美人归?”
看似不着调的语气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与隐隐的真诚。
“那你加油。”天倾抽出椅子坐了下来,双手交叉置于下巴下面,她含笑的眸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同时透着几分认真与严肃,“在那之前,我们先来说说之前的事情吧。”
“之前的事情?你想要知道哪些?”路浅在天倾对面坐下,他低眸,将自己那双绚烂纷彩的紫色眸子中的色彩收敛。
他不希望小姑娘是因为他的美色动容,他希望小姑娘是因为他这个人的内在,而不是别的一些什么。
“先说说,你知道我是谁吗?”天倾右手在桌面上敲了敲,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沉浸。
“云天倾,天工大陆云月城云府六小姐。”路浅神色一正,他缓缓开口,声音含着几分冷然的优雅,又带着几分无形的宠溺。
天倾没有说话,路浅自顾自往下说:“不久前我来到天工大陆,是因为有一种东西在吸引我,在召唤我。
我曾以为那是一样对我至关重要的东西,但是当我知道那是什么的时候,我更加确定那对我很重要。
小姑娘,是你在召唤我。
我的天定姻缘,她在召唤我。
曾经,我不信天定姻缘,并不觉得我这一生会和一个人相伴相随。
但是在知道那个人是你之后,我发现我错了。”
因为你,我改变了我的立场。
“等等,这些话之后再说,我就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确定是云天倾?”天倾打断路浅的话,她的眸子里甚至没有多少情绪,那双浅淡的眸子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情绪。
“不然呢?”路浅反问,神色有些懵。
不就是云月城云家那位六小姐嘛!
如果不是,那还会是谁呢!
“没事。”天倾沉默了一会儿,幽幽说道。
云天倾就云天倾吧,她现在的身份确实是云月城的六小姐云天倾。
只不过她还有个万年前的身份记忆,那关于天工一族少族长帝天倾的记忆,她不打算告诉路浅。
路浅忘了那些是他的问题,没理由要她告诉这个男人所有的一切。
而且她说了路浅也不见得会信。
并且天工一族少族长的事情,在现在的寰宇应该是个禁忌,路浅忘记了也是好事,不然她还要考验这个男人的真心。
嗯,她现在不想要考验这个男人到底能不能够和她共患难了,能够共同度过一段时间已经很好了。
天倾觉得庄谣谣说得很有道理,今朝欢乐即可,如果后面发生了变化,那就之后再一刀两断即可。
天倾不觉得自己性子里有优柔寡断的成分,如果后面路浅背叛了她,那就再了断就好。
她一个人孤独前行,真的很累,也很冷。
这条路上,如果能够有人陪着她走一段路,哪怕后面这个人背叛了她,她也欣然接受,然后让那个敢背叛她的人付出沉重的代价。
而且,她也不用将自己的所有底牌暴露在路浅面前,到时候真背叛了,对她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路浅深深看了天倾一眼,小姑娘有秘密,而且还是不想告诉他的秘密。
想想两人之间的关系,路浅又释然了。
刚认识,不愿意说正常,他会努力让小姑娘接纳他,等到她愿意说的时候。
“我叫你小倾儿如何?”路浅笑笑,一步步试探着靠近。
“随你。”天倾也十分随意,她看着路浅,天蓝色的眸子里染上了旧日的熟稔,“浅浅。”
路浅神色微僵,浅浅是什么鬼称呼。
他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到天倾那双天蓝色的灵动狡黠眸子,路浅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
似乎,浅浅也不错。
“路浅,有件事我要提前和你说。”天倾神色正经了一些,有些事情是要事先说清楚的,这样以后这个人想起一切还选择和她站在一起的时候回想起今天才不会觉得受到了伤害。
“你说。”路浅紫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与包容,他很有耐心,邪肆恣意的眉眼间都充斥着认真倾听。
“我们认识,在很早很早以前。”天倾一字一顿,说这话的同时时刻关注着路浅的神色变化。
路浅眼底带笑,他扬眉轻笑:“小倾儿是想要说我们的缘分前世就注定了吗?”
天倾也笑,浅浅的梨涡带着几分灵跃:“你说前世也可以。”
第395章 先装不认识
“难道不是前世?”路浅心里有几分好笑,他看着天倾,神色认真,“如果你也和我一样做梦的话,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而且我梦里也没和你说过我的名字。”
“前世你也不一定是叫路浅。”天倾反驳,眼底带着认真与昂扬的战意。
“也对,所以我会等你愿意告诉我所有的一切的那一天。”路浅笑了,这是一个十分浅淡的笑容,不同于他之前勾唇的邪肆笑意,这个笑容里带着几分真挚的愉悦。
“你不会等到那一天的。”天倾十分冷淡,她眨了眨眸子,灵动与狡黠跳动着袭来,“这些事情只有两个结果。”
说着,天倾伸出一根手指:“一是你想起一切,那所有的一切你就知道了,就不需要我告诉你了。至于二嘛,当然是你想不起一切,但你也别指望我会告诉你,连自己的记忆都想不起来,有什么知道真相的资格!”
天倾伸出第二根手指的时候,原本轻柔的声音中突然多了几分凶狠无情。
“行,我自己想。”路浅更多的是纵容与宠溺,实则这个人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
他总共就只有二十五岁,这二十五年间的所有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其中并不存在某段记忆的缺失。
至于要说他不只是二十五岁,那也是不可能的。
寰宇有的是手段测定一个人的骨龄,他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二十五岁的准帝尊。
路浅不觉得自己有一段天倾口中的失去记忆的过往,他只觉得这是小姑娘的说辞,但他不在乎,小姑娘想要用这个说法盖过自己隐瞒的一切,那就用这个说法吧。
他会教她对他应该抱有信任,他也值得她的信任。
“我们接下来还是装作不认识吧,那对你我都好。”天倾看着路浅这样子,有一瞬觉得曾经那个陪着她四处闯祸并给她收拾烂摊子的路浅又回来了。
但她知道,没有。
只是因为是同一个人,在一些细节之处的相像给了她这种错觉。
“你怕谁知道?”路浅不太乐意,他和小姑娘也算是迈出第一步了,如果装作不认识,那会让他觉得这一步没有任何意义,但路浅面上没有显示出来,只是含笑带着几分随性地问道。
“光明圣殿的殿子,暗夜血殿的殿子,都还在这里。”天倾看了路浅一眼,她不怕谁知道,她只是不想要那么早罢了。
路浅这些年在寰宇应该混的很不错,万年前的时候,那些人都不知道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到底长什么样子,更不用说是跟在她身边陪她胡闹的路浅了。
不知道她,不知道路浅与天工一族少族长之间的渊源,那些帝尊不可能会刻意去为难路浅。
而她也不用担心被那些帝尊知道路浅在天工大陆上和一个天工一族的人在一起会暴露她是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身份。
只是光明圣殿的殿子和暗夜血殿的殿子到底是个麻烦,两人的关系过早暴露会引起那些帝尊的注意,而她不想要在这个路正阳随时可能会醒过来的时间节点被注意到。
那不方便。
路浅笑了一下,很低很轻的一声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聂澈之是我的人,算是半个朋友半个下属,我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且他不喜欢圣启,甚至对圣启深恶痛疾。他不可能会将我们的事情和圣启说的。
至于夜临泽,那个暗夜血殿的殿子,你应该能够看出来,这个人癖好有些特别。
在他钟爱的收藏品面前,其他的事情都是不重要的。
而且这个男人,骨子里挺冷的,他对天工大陆上的事情都还没有搞清楚呢,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知道要将我们的事情往上报的。
就算是知道天工一族的人和寰宇准帝尊之间产生了关系对暗夜血殿不利,按照那个男人喜欢挑战的性子,可能还会帮我们隐瞒,甚至会想办法让天工一族重现寰宇。
毕竟这个人,是真的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种族。
天工一族,如果他知道这个种族并没有消失在寰宇,而是还有幸存者,他一定会很狂喜。
他不可能让自己的收藏品默默无闻,如果只是带走几个创兽师,到时候有人欣赏他收藏品的时候,他会不好和人解释这些东西的收藏价值的。
所以他一定会让天工一族重新站到寰宇巅峰,那样才能够体现出他的收藏品的价值与稀罕。
至于这个举动会造成什么,会不会让血帝不满,夜临泽不会考虑。”
那就是夜临泽,一个病态疯狂只知道自己收藏品的疯子。
“虽说如此,但没必要让他们知道。”天倾没说她不相信路浅的判断,她还是相信路浅的,只是她不想要被知道罢了。
“如果已经知道了呢?”路浅语气幽幽,他难道拿不出手吗?
“如果你为了光明正大在一起而刻意告诉他们,我……”天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不会那个做。”路浅打断天倾,他的语气带着天倾不信任他的不满与幽怨,“只是聂澈之已经知道了。”
“嗯?”天倾扬眉,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敲,“天定姻缘?”
关于天定姻缘这回事,天倾其实是不太在乎的,她又不信天。
只是这个词是从路浅口中出来的,而路浅是那个在她的生命中占有很重要一部分的男人,所以她没有置喙什么。
“是,他和我一起去的云月城。”路浅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去解除婚约。”
路浅不打算隐瞒这一点,这件事情只要天倾回去云月城就能够知道,那个叫做云天沫的女人肯定会和天倾说。
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他们的关系,他主动开口还会让这件事情影响降到最小。
“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天倾挑眉,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璀璨的细碎星光聚拢在她的天蓝色眸底,似湖中倒影。
“因为你。”路浅浅浅一笑,当知道那个人是天倾的时候,他就改变主意了。
天定姻缘,其实也挺好的。
“青漠森林?”天倾挑眉,拿出白色的凤形玉佩,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你知道?”路浅也拿出自己的龙形玉佩,黑色的玉佩带着几分沉稳,与灵跃的白色玉佩放在一起,和谐中带着不同,差异中透着相似。
天倾笑笑不说话。
她拿起龙形玉佩,放在手里晃了晃:“知道这哪来的吗?”
路浅看着白皙的手掌间那墨色的玉佩,目光第一时刻并没有被玉佩吸引,而是那只白皙的手。
路浅的眸子微低,他啊了一声,想了想回答:“哪来的重要吗?”
“也是,反正你该知道也会知道的,这事情不该我和你说,应该你自己想起来。”天倾感觉着手中温暖的触感,笑了。
这两块玉佩的事情,路浅应该自己去探索。
“我们两个……”路浅不在乎天倾这句话中的深意,他更关心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他们两个人接下来应该有的关系。
“聂澈之没有问题,还有一个夜临泽呢!”天倾知道聂澈之与路浅的关系之后是更不想和路浅明面上扯上关系了。
光明圣殿殿子的朋友,啧,和他有关系还怎么玩!
“其实问题不在聂澈之和夜临泽,而是你不想,对吧?”路浅没说夜临泽也知道了,他下来的时候聂澈之就在和夜临泽说他与天倾之间的天定姻缘这回事。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问题根本不在那两个人,而是小姑娘不乐意。
第396章 适合收藏
天倾沉默了,一看天倾这个样子路浅就懂了,但他竟然发现自己此时的心情意外平静:“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
你的态度分明告诉我你是愿意接受我这个天定姻缘的存在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愿意让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天倾还是沉默,她低眸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锻青,青色丝带绕上手指很快又被松开,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路浅静静等待着,他站起来,能够看到小姑娘头顶的发旋,青丝之下,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有着哪些情绪。
小姑娘有一双干净澄澈的天蓝色眸子,那双眸子的欺骗性很强,让人忽略了小姑娘本身的强势霸道。
但路浅知道,他知道小姑娘性子里的强势恣意,她不会为了他改变主意,因为爱情不能够束缚她翱翔的羽翼。
他知道他等不到天倾开口,哪怕他用武力强迫这个人,这个人不愿意说的事情也是不会说的。
而且他也不想要强迫这个人,骨子里的霸道强势,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似乎总是在退让。
但骨子里就是霸道的人,再怎么退让也还是那个霸道邪肆的男人。
路浅在有些地方会退步,但有些地方不行,那是他的底线与坚持。
“我知道了。”路浅嘴角微勾,那邪肆恣意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张扬,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淡。
但注意力一直放在路浅身上的天倾听到了,她嗯了一声,语调上扬,带着点疑惑,那微微斜视的一眼,似乎是在问:你知道了什么?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坚持,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公开,但我也坚持我的态度,你,我要定了。”路浅说到这里低笑了一声,眸底透着坚定与强硬,“我给你时间,等到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不会再退后一步。”
他可以退让一回,给小姑娘时间去处理好她忧虑的事情,但是他不会一退再退,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以后再想要他退后,没有足够的理由可不行。
“再见面,到时候再说吧。”天倾倒是很看得开,天定姻缘这东西路浅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强硬起来,她也不能硬是让人什么都不做。
毕竟要真打起来胜率应该是五五开,那还是当年的她和当年的他。
现在万年过去,这个胜率还真说不好,而且这个胜率也是柳祭司说的,到底是不是这样她也不清楚。
毕竟他们两个没打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路浅就对她十分纵容,那种强势中带着平等与关心的纵容,还有对她的每一个小细节的了解与体贴,再加上很多问题上一致的想法,都让他们两个打不起来。
路浅愿意退一步其实也够了。
她也只是想要见过路正阳,让人知道她的存在并且大致知道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就行了。
路正阳虽然也没有在那些帝尊面前露过脸,但如果她和路浅扯上关系之后再去和路正阳交流,路正阳必然会被注意到。
有路浅这层关系罩着,她是不会有事情的并且也有自保能力,但是和她结交并且被发现创兽师天赋很高的路正阳的处境就没有那么好了。
他会被盯上的,就像是那些试图创造第十只创兽的创兽师一样,随时都有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
而找到路正阳并交代好事情之后,她暂时没有剩下的人的下落,趁着中间的那段时间和路浅公开,将帝尊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之后等到热度下去那些帝尊对她放松警惕,再去找剩下的人刚刚好。
“我过会儿就走,你……”路浅眸色有些深,他看着天倾,想要给人留下一些保命的东西,但又觉得这个人不会要的。
小姑娘胆子很大,没有踏进修炼一途就敢和夜临泽那个准帝尊对上,并且毫不怯场,气势也一点都不显得弱势。
虽然对于小姑娘这胆大包天的样子有些苦恼,但路浅觉得就是这样子的少女,才戳中了他内心的柔软与欢喜。
“我就不送了,慢走。”天倾挥了挥手,站起身,手指摸了摸手腕上的青色丝带。
说完这句话,天倾没有任何犹豫就转身离开。
被留下的路浅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这算是什么事啊。
他还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但谁让那个人是小姑娘呢,他心里竟然没有任何不满。
看着被天倾带上的门,脑海中再次出现那个有着一双澄澈干净的眸子但里面是狡黠与灵动的少女,路浅勾了勾唇,唇角邪肆洒脱:“真没有下次了。”
要是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他会第一时间将人拎回来。
没有他跟着小姑娘还到处冒险,真是没有考虑过他的想法,如果人出事了那他可就要孤独终老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子,要最后孤独终老了岂不是有些遗憾。
天倾就像是一尾自由的游鱼,抓不住,就算是抓住了一个不留神就会从手指间溜走,最好的办法还是将人直接困在碗中缸里。
但那样的游鱼没有了自由,就再也没有游鱼的灵动与生机。
路浅不想要死气沉沉的鱼,他欣赏喜欢的是那自由游动的小鱼,所以他只想要陪着游鱼一起,游走在山水之间。
陪伴,是一个很重的名词,很多人嘴上说着但行为上并不能做到。
路浅可以,可是天倾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至少现在不愿意给。
路浅摇了摇头,唇间溢出他的轻声低喃:“真不会给你下一次机会了。”
说到做到,路浅很快带着聂澈之和古尚他们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带上了一只夜临泽。
夜临泽看着脚步没有任何停留的路浅,想到聂澈之和他说过的话,微微挑眉:“天定姻缘不合你的胃口?”
路浅回头看他,这位暗夜血殿的殿子似乎还没有认清楚情况,他身边现在可不是暗夜血殿那些捧着他的人。
紫色的眸子微眯,路浅轻轻勾唇,带着几分邪气,嘴角弧度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说完,路浅很快又低笑了一声,声音中透着几分嘲弄与恶意:“哦,我忘了,你没有天定姻缘,身边也没有知冷暖的女人,这是什么滋味你是不知道的。”
夜临泽也勾唇,眼底没有多少情绪,只是被嘲笑两句而已,又不是他钟意的收藏品跑了或者是被毁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倒是觉得人不错,那双眼睛挺好看的。”夜临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缓缓接着往下说,“适合收藏。”
路浅脚步一顿,声音中带上了警告:“我劝你别打她的主意。”
“这是在乎啊,既然在乎为什么要走呢?机会要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里才叫做机会,错过了这次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夜临泽根本不怕路浅,谁还不是个准帝尊。
虽然他不像是路浅能够凭着一个准帝尊就让寰宇的帝尊忌惮无比,退让三分,但他可是暗夜血殿的殿子,出生就有着天然的优势。
那些帝尊也不敢为难他,遇到他的时候甚至还要友善打招呼。
并且路浅这个人他手里也有一些情报,不是那种嗜杀成瘾的人。
“你如果还想跟着就别多问。”路浅神色很冷,他看了夜临泽一眼,声音里面都染上了寒意。
夜临泽耸耸肩,看到在路浅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瞬间敌视他的光明圣殿的三个人,拿手肘捅了捅聂澈之:“我说,你光明圣殿的人都听路浅的话去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第397章 一年为期
聂澈之嘴角笑容和煦温润:“我应该有什么想法?”
“你问我?那不是你的想法吗?”夜临泽扯了扯嘴角,这都是什么事啊,问他他哪里知道。
“我没有什么想法,但我看你似乎觉得我有什么想法,所以我想要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聂澈之脸上笑意如沐春风,他打开一把折扇,轻轻摇了两下。
“我没什么想说的。”夜临泽语气平静,但看这个人眼底的神色,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愤恨。
“行,那就走快点吧,为了和你说话我都离路浅远了。”聂澈之折扇一合,点了点前方越走越远的人,他的神色中温和淡然。
“走走走,就没见过你这么失败的光明圣殿殿子。”夜临泽挥了挥手,他一看到聂澈之这种笑起来一点都不真诚纯粹是为笑而笑的人就烦。
笑面虎,真讨厌!
“但光明圣殿殿子中只有我与路浅这个准帝尊有关系。”聂澈之倒是挺骄傲的,他笑着说了一声,语气中带着点小自豪。
“有关系?狗和狗主人的关系吗?”夜临泽冷笑了一声,反唇相讥。
“狗和狗主人那是十分忠诚的关系,我和路浅还差点,只能算是朋友的关系。”聂澈之笑笑,态度十分温和,只是眸底带着几分冷淡。
“呦,所以你是连狗都不如。”夜临泽凉凉一笑,他说完这句话就往前跟去,再不走路浅就带着那三个光明圣殿的人走远了。
聂澈之看着夜临泽这样子,轻轻摇了摇头,挑拨离间没成功,这是恼羞成怒?
他能够有今天都是路浅的功劳,不然圣启儿子那么多,流落在外的也不知凡几,哪里还记得有他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面对路浅,他是感激的。
而他们之间那种类似朋友的关系,也不是夜临泽三言两语就能够挑拨的。
狗和狗主人?
那也要看是什么狗,有些狗可凶着呢,咬人的时候从来不叫,只会狠狠咬上一口之后闭上嘴。
聂澈之看着路浅的背影,眸子微眯。
对于路浅为什么就这么离开他其实也是困惑的,已经在那里停留了这么多天,路浅的心思应该很明了了。
这个人不是去找天倾解除姻缘的,而是想要有更深入的发展,但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今天却又悄然离开了呢!
就在他和夜临泽说起路浅和天倾之间有天定姻缘的这一天下午,路浅选择了离开。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聂澈之并没有问,那是人小两口的事情,他进去插一脚像什么样子。
而且路浅心中有数,再怎么也不可能将自己给坑了,既然这个时候选择离开,那必然是没有问题的。
更不用说路浅的目的地还是中域的光明圣殿,那是为了帮他才去的。
聂澈之很清楚这一点,这个时候更是不可能会不识好歹。
路浅其实并没有聂澈之以为的那么悄无声息的离开,在他走出客栈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在二楼窗口看着他们。
天倾手里拿着一张纸,那是路浅悄然留下的。
看着路浅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天倾才低眸打开手中的纸。
熟悉的字体让天倾勾起唇角,至少现在看来,身边有个路浅对她并没有什么坏处。
孤独的旅程,沉重的负担,她虽无怨无悔,但路上有些调剂品是个不错的选择。
信纸打开,里面的字体龙飞凤舞,透着张扬大气的同时带着一分贵气:
小倾儿,中域见。
一年为期,你若不来,我便来寻你。
天倾看着信纸中透着几分霸道凌厉的语句,心中最先浮出来的却是一个带着几分委屈可怜的小路浅。
她将纸重新叠起来,放进自己的空间内。
一年为期,足够她处理好剩下的事情了。
天倾摸了摸下巴,中域,那些帝尊在天工大陆的势力大本营,似乎是有去一去的必要。
虽然路浅没说,但天倾能够猜到这个人是去干什么了。
聂澈之,光明圣殿的殿子,却只带着三个光明圣殿的人在外面晃悠,甚至就连那个时候跟着他们的都是去找魏景的苍蓝学院的人,可以看出聂澈之地位的尴尬。
一个被天工大陆光明圣殿排斥的圣启的儿子,确实是有些不受重视。
不过这个人很幸运,他的身边有一个路浅。
如果让这个聂澈之成为光明圣殿的最终掌权人……
天倾拿右手食指侧部轻刮自己的下巴,只是一个天工大陆的光明圣殿还不够,要是这个人能够成为整个寰宇的光明圣殿的实际掌权人……
将圣启拉下台,同时圣启手下的那些势力和地盘因为过渡到了聂澈之这个有着名正言顺继承权的人手里而不会有太大的动荡,这件事情要从长考虑。
首先聂澈之值不值得信任就是一个问题,还有路浅,也还差点。
天倾还在想事情,就在这时,她的门被人敲响。
天倾打开门一点,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看到外面站着的一大一小的时候,才将门彻底打开:“进来说。”
温行止拉着魏景,十分守礼节地站在外面,他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
天倾看了看温行止,轻笑了一声:“只是客栈的房间而已,里面又没有什么私人物品。”
“客栈的房间也是你的房间。”温行止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不赞同。
天倾耸耸肩,十分无所谓地说了一声行吧,她关上门走出来:“那在外面说?”
温行止点点头,现在没什么问题了。
“找我什么事儿?”天倾靠着墙壁,动作随性中带着几分散漫不羁。
“小景想邀请你去他家做客。”温行止拉着魏景,魏景此时有些羞涩地躲在温行止的身后,只冒出来一颗带着期待的脑袋。
“魏景家里?合适?”天倾挑眉,她看向魏景,神色温柔了一些。
魏景看到这样子的天倾,探出脑袋小声说了一句合适,很快又缩了回去。
“魏老爷子知道你为小景做的事情,想要当面谢谢你。”温行止看着这样子的魏景,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之前是谁嚷嚷着要让天倾姐姐和他一起回去的,怎么见到人就成这样子了呢!
不过想到这就是魏景的性子,温行止也没有太多的可惜无奈,反而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这一个多月的日子并没有对魏景造成太多的伤害,庆幸魏景还是他记忆中那个带着几分羞涩的小乖乖。
“小事,我最后也没帮上什么忙你们就到了,严格意义上魏景和庄谣谣不能说是我带出来的。”天倾一招以退为进用的一直都很好。
温行止也从魏景和庄谣谣口中得知了本来天倾要带着这两个孩子逃走的事情,所以对于天倾说的这件事情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十分自然地往下说:“不管怎么样,在那种时候你愿意带着小景和谣谣就已经很难得很值得我们感谢了。而且我们真正要感谢的也不只是这件事。”
天倾对上温行止的眸子,似乎是终于明白了什么,明白了温行止意思的她摆了摆手:“那也是小事,不必多谢。”
看到天倾似乎是不想要跟他们一起走,魏景急了,急到本该有的羞怯都少了:“我爷爷是苍蓝学院的创始人,他懂很多东西的,或许能告诉你很多你感兴趣的东西。”
第398章 同行一路起涟漪
天倾看到这样子的魏景,眸子似笑非笑。
温行止虽然有些惊讶,但想到天倾对魏景的帮助,又觉得羞怯的小景这样子似乎也正常。
只有天倾和魏景知道,魏景说这句话的目的分明是想要用他爷爷知道的那些知识来作为回报。
而且天倾清楚,魏景可不是他表现出来的满脸羞怯的样子,这个小男孩分明是纯粹中带着一点世故。
季子宁他们到底还是改变了这个小男孩,但在熟悉的人面前,魏景却依然是那羞怯胆小的小孩子,只因为不想要让关心在乎他的人伤心自责。
天倾无意戳破魏景的伪装,她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点头:“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魏景慌忙摆手,那张羞怯的脸上带着一丝亮光,看上去十分可爱讨喜。
温行止只是笑着看着魏景,眸中充满了对弟弟的纵容。
哪怕知道魏景其实是个赤阶创兽师,温行止对魏景的态度就从来没有变过。
现在也只是魏景赤阶创兽师的身份被更多的人知道了再也藏不住了,温行止对人依然是那种对弟弟的宠爱与关心,只是心中有些担忧魏景身份暴露之后会带来的一系列麻烦。
希望小景不要被赤阶创兽师身份暴露之后带来的影响给干扰到吧,温行止叹了一口气。
天工大陆对于赤阶创兽师的态度一直都是鄙夷厌恶的,这是他无法凭一己之力改变的,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这个世界对赤阶创兽师的恶意带给魏景的影响降到最小。
苍蓝学院返程的队伍中多了一个天倾,似乎没有什么影响,又似乎改变了什么。
苏落看着明眸皓齿相貌明丽的少女,脑海中对于这个人的印象却停留在少女单手持刀,高傲睥睨的身影上。
这样一个少女,似乎是那样的性格也不足为奇。
只是听说这位其实是个赤阶创兽师,一个赤阶创兽师却还能够拥有这种张扬恣意的性情,他又觉得有些惊奇。
毕竟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是什么地位,所有人都知道。
对于赤阶创兽师,有些人选择无视,但更多的人却是将自己的鄙夷与厌恶投向这个群体。
只因为他们虽然同为创兽师,但是能够创造的创兽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一只脚就能够碾死。
天工大陆慕强,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道理在哪里都是行得通的。
而赤阶创兽师简直就是创兽师中的败笔,他们的存在让其他色阶的创兽师十分不爽,因为创兽师中竟然有一个群体哪怕是有着创兽师的天赋,但实际上却和凡人没有多少差距。
或许,天工大陆创兽师对于赤阶创兽师的恶意与鄙夷不屑就有这个原因在。
在这个大环境下,云天倾身为一个赤阶创兽师却似乎没有受到这个时代与世道对赤阶创兽师的沉重压迫,长成了如今这种张扬自信、洒脱不羁的性格,总让人觉得有些惊讶。
苏落又看了一眼天倾,回想起对方那把没有见血就已经让人感觉到压迫的刀,突然有一瞬的明悟。
也许是因为这个人手里的武器,那把刀给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而武器只要运用得当,其实是可以和创兽相媲美的。
大概是天倾的武器给了她底气,给了她在这个世界挺起背脊的勇气。
但是武器这种东西,分明是可以被人夺走的。
外物的依靠终究是不靠谱的,苏落想到魏景的性格与脾性,放弃了给这个人也找一把厉害的武器的想法。
魏景守不住的,就算是有足够强力的武器,依照这个人的性格与能力也是守不住这份宝物的。
更不用说像是天倾手里的那把刀,苏落至今没有见过第二把能给他这种压迫的武器。
就算是有心寻找,也不一定能够找到,更不用说魏景的能力根本守不住这份宝贝,找了也白找。
所以苏落只是想了一下,很快就不想这件事情了。
天工大陆对于赤阶创兽师的不屑与恶意存在已久,如果有个人能够站出来打破赤阶创兽师给世人留下的无用的印象,哪怕那只是一个凭借外力的赤阶创兽师,也够了。
所以苏落面对天倾的时候态度十分友善,回程途中打的野味也会给人留一份好的。
比起苏落的坦荡与友善,何琳琳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一开始她对于天倾的存在其实持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
但当她发现温行止对天倾实在是太好了,那种带着几分矜持有礼的态度,还有休息时与人聊天嘴角浅浅的笑容,都是那么的让她嫉妒。
何琳琳看着天倾的脸,少女明眸皓齿,单单只是看着就给人一种阳光温暖的感觉。
明丽动人的眉眼上浅浅的梨涡中和了几分强势艳丽,平添了一分柔和乖觉。
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就像是一汪泉眼,不断有东西从里面冒出来,给人神秘感的同时也增加了想要探索的欲望,而其中轻易就能够捕捉到的狡黠灵动,足够让每一个人心中都升起一种会心一笑。
这样的少女,就算是何琳琳自己看着都有一种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那是一种想要亲近的渴望。
何琳琳低头,掩住眸底不断涌起来的嫉妒与亲近之感。
两种复杂相斥的情绪环绕着她,只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都要被逼疯了。
一方面,她不想要天倾和温行止走得太近,任何一个与温行止走近的女人都是她的敌人,可是另一方面,面对天倾的时候,那种似乎从血脉深处涌起来的亲近与热切在她心里挑起涟漪。
何琳琳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面对那个少女的时候,下不去手。
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离天倾远一点,再远一点。
与何琳琳相反的是罗禾,罗禾是被魏老爷子发现有幸进入苍蓝学院的一个赤阶创兽师。
同为赤阶创兽师却见识过天倾的风采与英姿,罗禾此时看着这个人,心中有一种激动与自豪的感觉在沸腾。
所以赤阶创兽师也有着他们特有的潇洒,他们之中有一个人甚至在面对域外修士的时候都丝毫不怵,她还能够淡然地威胁那些黄阶绿阶创兽师。
罗禾看着天倾,眼中是狂热。
哪怕他知道,天倾的强势不过是借助了她手里那把威压逼人的刀,但是只要这个人是赤阶创兽师,那就够了。
借助外力又如何,有本事你就打过这个代表着被你们看不起鄙夷的赤阶创兽师群体的少女啊,如果打不过,那就憋着!
罗禾对于天倾十分热情,那双崇拜敬仰的眸子总是盯着天倾,这样子的他甚至让和他一起的那些学员中的不少人对他嗤之以鼻。
他们觉得罗禾太掉价了,但他们的心里,对于天倾也是又敬又畏。
魏景看着从休息起就在忙前忙后的罗禾,小嘴轻轻扬起。
罗禾大哥抢了他的活呢,但没关系,他可是羞怯的小景,要是对着天倾姐姐一脸谄媚,会让温大哥担心的。
只可惜谣谣在他们脱险的第二天被接走了,不然他也不至于一个人欣赏天倾姐姐的厉害与风采。
而天倾此时看到罗禾递过来的烤鱼,轻抿唇,然后就看到罗禾一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怎么了?是鱼不符合你的胃口吗?你不喜欢吃鱼?那你喜欢吃什么?”
第399章 是水做的门
天倾轻轻摇头:“不,不是鱼的问题。”
是你的热情让我有些消受不起。
罗禾松了一口气,不是鱼的问题就好,如果是鱼的问题,其实他还找了野鸡的,只是野鸡还在烤,暂时不能吃,就将烤好的鱼先送过来了。
“罗禾,你不必如此。”天倾看着一脸期待看着她想要她吃鱼的罗禾,感觉自己怎么也下不去这个口。
她以前倒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热情,但是和罗禾的这种热情性质不一样。
罗禾的热情其实是带有目的的,但天倾不想要在天工大陆为赤阶创兽师正名,那会将她直接暴露在各个帝尊的面前。
她真正想要做的其实是带着整个天工一族重新在寰宇扬名,找回天工一族昔日的荣光。
所以罗禾的梦想她注定是要辜负的,因为她的目标更加远大,因此在面对罗禾热切态度的时候,天倾心里有些虚。
那份心虚让她不想要接受罗禾的心意,因为她注定无法达成罗禾想要看到的局面。
罗禾愣了一下,他摸了摸头,眼底带着认真与执拗:“这是我乐意的。”
天倾神色淡淡,她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罗禾想要看到的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站起来的画面她暂时是无法满足的,但是等到天工一族重新震彻寰宇的时候,赤阶创兽师的光彩将是掩饰不住的。
现在不能够做到的事情,未来有一天总能够实现的。
如果罗禾执意这么做的话,她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的族人,话说重了不合适,说轻了没什么用。
只是天倾看着手里的烤鱼,总觉得这鱼有些重,重到她都要尝不出鱼的美味了。
走了三天,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到了苍蓝学院的大门前。
大门下,一位头发稀疏花白、面容带着几分慈善与和蔼的老人穿着灰色大袄,仰头向前张望。
老人的身边,站着一位身材火爆的妙龄女子以及另外一位冷着一张脸不怒自威的男人。
妙龄女子拉着冷脸男人的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而男人冷然的面容下面是无奈与纵容。
遥遥看到温行止一行人的出现,老人健步如飞,在妙龄女子和冷脸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窜了出去。
“行止啊,小景在哪里?”魏老爷子看到温行止的第一眼就是询问魏景。
小景的赤阶创兽师身份暴露了,这让他实在是有些担心小景的心情。
“爷爷,我在这里。”魏景从温行止身后探出一颗脑袋,他的身子太过小巧,站在温行止的身后不出声根本就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欸!爷爷的乖孙子!”魏老爷子看到魏景眼睛一亮,他走过去抱起魏景就是一阵蹂躏。
魏景的表情隐隐带着点无奈,其中又透着点欢喜。
真好,他还能够回来再见到爷爷。
爷孙两的亲昵让温行止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魏老爷子面对小景的时候,真像是个也没长大的孩子。
天倾只是看了魏景和魏老爷子一眼,然后就将目光落在苍蓝学院的大门上。
面前的门带着几分蓝色偏透明的色泽,门上水波流动,缓缓流动的蓝色液体就像是这大门是由水做的。
“第一次见很新奇对吧?”在天倾看着苍蓝学院的大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天倾回头,就看到那个身材火爆的女人站在她的面前,旁边跟着的冷硬男人面无表情。
“像是水做的。”天倾笑着露出浅浅的梨涡,脸上带着几分好奇,“这门是水做的吗?”
“是水。”赵如妍看向天倾的眸光带着几分新奇,以前来到苍蓝学院的人虽然对门的材质有些猜测与惊叹,但从来没有人会直接问是不是水做的。
毕竟用水做一扇门是一件带着几分奇幻的事情,哪怕是在有着创兽师的天工大陆,除了他们这里也没有第二处地方有这样子的大门了。
只可惜那个用水造出这扇门的蓝阶创兽师下落不明,而这项技术也随着他的消失再也没有苍蓝学院的人能够学到了。
“很新奇,也很不错。”天倾笑了一下,浅浅的梨涡带着几分乖觉,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灵动好奇一闪而过。
要做出这样一扇门那那个人对于水的操控必然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在以前的时候,天工大陆对水有着极致操控能力的人并不少。但现在的天工大陆,有这种能力的人十分少见。
天倾有些怀疑做出这扇门的人会不会是万年前过来的某人,但她心里又觉得这种可能性还不如某个精修水的域外修士建造了这扇门的可能性来的大。
“是吧,这可是我们苍蓝学院特有的,别的学院都没有。”赵如妍嘴角带着自豪,虽然那个人不在了,但这扇门却是留下来了并且成了他们苍蓝学院的一大特色。
“这是怎么做到的?是蓝阶创兽师大人或者是紫阶创兽师大人的手笔吗?”天倾摸了摸头,十分谦虚地请教。
“是一个蓝阶创兽师,一个十分出色风华绝代的蓝阶创兽师。”赵如妍的眼底有些怀念,怀念那个与他们关系很好的男人。
“他一定很厉害,也对你很好。”天倾说完这句话,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道带着寒意的锐利目光。
她顺着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个冷硬的男人眼底的冷意与威胁,嘴角笑容不自觉放大。
“人现在是不在了吗?”天倾回给男人一个带着点挑衅嚣张的目光,她看向赵如妍的时候,是一副乖巧认真的样子。
微歪的头带着点疑惑,天倾接着往下说:“如果人还在的话,现在一定会出现吧?”
“他要是在确实会出现,毕竟是魏老爷子的孙子死里逃生回来了。”赵如妍自然看到了天倾的小动作,天倾根本就没有掩饰她的张扬与挑衅。
但看到少女这个样子,她心中并没有恼意,反而是有些好笑。
这还是少见的不怕祈寒钦冷脸与威势的人,不仅不怕,还敢嚣张挑衅。
“但人只是不在了,我相信他还活着,只是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赵如妍说起那个男人的时候,神色带着点温念。
祈寒钦神色微冷,伸出手扯了扯赵如妍。
赵如妍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祈寒钦,轻声安慰道:“池清有心爱的女人了。”
“难道他没有喜欢的人你就要和他在一起吗?”祈寒钦语气有些冷硬,他别开视线,又悄悄回头打量着赵如妍。
“怎么会,我不是有你吗?”赵如妍十分无奈,她做不到温柔安慰,只会挑着眉反问。
祈寒钦哼了一声,那张冷硬看着总是威严十足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
赵如妍也不管闹别扭的祈寒钦,她看向天倾:“你是今年想进苍蓝学院的新生?”
苍蓝学院正在招生,最近陆陆续续有想要进入苍蓝学院的人赶来,其中距离近的已经到了不少了,但距离远的那些还没有全部都到。
赵如妍看到天倾对苍蓝学院大门一脸惊叹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人不是苍蓝学院的学员,不是苍蓝学院的学员却在苍蓝学院门外逗留这么久,应该是想要进入苍蓝学院的新生。
人很合自己的胃口,赵如妍此时有几分将人收到自己手下的想法。
第400章 不是鸿门宴的宴席
天倾天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怔愣,她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有人提前出声。
“赵老师,她不是今年来报道的新生。”温行止声线温和,其中带着对赵如妍的敬重。
“小温啊。”赵如妍看到走过来的温行止,促狭一笑,“你说她不是新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你终于知道带回来见长辈的……”
赵如妍说到后面声音就低下去了,但那带着几分促狭的样子还有语气中的别有深意让在场每个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天倾神色淡淡,她眨了眨眸子,天蓝色的浅浅眸色随着眨动一下出现一下消失。
温行止脸上也没有一丝被调侃的不好意思,他十分平静地开口:“不是,云天倾是小景的救命恩人,也是魏老爷子让我邀请来苍蓝学院的客人。”
“小景的救命恩人!”赵如妍声线拔高,她看向天倾的目光中多了惊奇与赞叹,“你就是那个有着一把神奇大刀的赤阶创兽师?!”
天倾的消息很早就传过来了,特别是这个人对魏景有意地保护,让知道她存在的他们几个都觉得这个人不错。
虽说云天倾也是个赤阶创兽师,当时她出声喝止威胁嘲弄赤阶创兽师的苍蓝学院学员时也许仅仅是从自己的角度考虑,是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冒犯。
但怎么说这个人对赤阶创兽师的维护和她表现出来的强势,还是维护了魏景那颗脆弱的心。
魏老爷子和他们都知道,魏景是个十分单纯脆弱的小男孩,所以他们一直在小心呵护着这个孩子,只因为那是魏老爷子唯一仅有的孙子。
“如果你说的是赤熠狂刀的话,那确实是我。”天倾抿唇笑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张扬与自信,“只是赤熠还担不上神奇之名。”
创兽师的创兽伙伴,很多都有着能够变成武器的能力。
虽然这些各个色阶的创兽师拥有的创兽不像是血眸那种专门创造武器类型的创兽专精,但因为那是自己创造的创兽形成的武器,人与武器之间的那种默契与统一是任何神兵利器都无法媲美的。
所以神奇还真不能说,只是现在的天工一族失去了太多血脉传承,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发挥出自己血脉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了。
赵如妍只当天倾过于自谦,毕竟根据学生们传回来的消息,这位手里的那把刀可是一点都不简单。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祈寒钦抬眸看了一眼天倾,十分冷漠的一眼,眸中像是有冰霜凝结。
而天倾看到祈寒钦看过来的这一眼,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明丽张扬的少女桀骜恣意,神色自信中带着几分洒脱。
这样子一个人,还真让人不相信她手里没有什么底牌。
毕竟天工大陆强者为尊,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持还真不能够这样嚣张。
祈寒钦看到天倾这样子,板着一张威严十足的脸,瞪着眼睛看着天倾。
就在这时,魏老爷子终于从魏景回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走过来看着天倾十分和蔼地开口:“你就是云天倾吧?真是谢谢你救了我家小景。”
“客气,我也没做什么。”天倾面对老人的时候态度十分有礼,她轻轻颔首,眸底的张扬与桀骜收敛。
“虽然最后行止他们过去了,但还是要感谢你对小景和庄家那丫头的照顾,还有想要带着两人离开的那份心。我相信就算是行止他们没有过去,有你在小景他们也能够安然无恙。”魏老爷子看得十分清明,并没有因为天倾是个赤阶创兽师就小瞧了这个人。
他对待天倾的态度十分和蔼友善,就像是对待自己的每一位学生一样。
“那倒是,说好了要将人带出来我就不可能食言。”天倾点了点头,也不再客气,认领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功劳。
魏老爷子看到天倾这样子,爽朗大笑。
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格外有趣,不过这种性子的人交往起来也会让人觉得心里舒坦。
不知道为什么,魏老爷子看到天倾的时候,心中有一种突然涌起的对晚辈的关心与呵护,其中又夹杂着一丝尊重与亲近。
虽然他对待每一位小辈的态度都很好,但是没有一个人给他像是对待天倾的时候这样复杂的情绪感触,并且那感触似乎是从他的血脉中,从他的灵魂深处冒出来的。
魏老爷子将之归结于感激天倾救了魏景,并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
“天倾丫头可一定要让我好好感谢你,顺便尽一尽地主之谊。”魏老爷子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对天倾的称呼中就带上了几分亲切与亲近。
“宴席已经备好。”赵如妍此时突然出声,她看向天倾眸中带着几分笑意,“不吃就是不给面子哦。”
“当然不会不吃,毕竟这又不是鸿门宴。”天倾说到最后眨了眨眸子,同时那双眸子还看向祈寒钦。
祈寒钦感觉到天倾的目光,神色一冷,他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寒意还有几分不快:“我还不至于那么小人。”
“我也没说你小人啊。”天倾眨了眨眸子,嘴角浅浅的梨涡带着几分狡黠灵动。
祈寒钦脸色冰寒,他不再开口,只是用那双冷得似乎能够掉渣的眸子看着天倾。
严肃惯了的他面对像是天倾这种嬉皮笑脸的少女,怎么看都觉得不太顺眼。
可惜这不是他们学院里的学员,他不能够训斥这个少女。
但祈寒钦自己都没有发现,他面对天倾的时候,态度其实是比其他人都要温和纵容的,那是天工一族少族长对于每一个天工一族族人都会有的来自血脉中的影响。
天倾看到祈寒钦不说话,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真是没意思,就这程度竟然已经玩不起了。
祈寒钦不开口,天倾也不会刻意针对这个人,所以她只能够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凑到自己面前来的魏景的小脑袋。
只是不小心经过的魏景:?
脑袋被人摸了,魏景有些羞怯地躲到魏老爷子身后,他的脸色微红,实则心中十分无语。
这位天倾姐姐是在给他增加负担吗?!
看到魏景羞涩的小模样,天倾笑笑,眼底带着几分善意与调侃。
温行止也笑了笑,他看着魏景这样子,心想真好啊,小景还在,老师脸上也有了笑容再也不是孙子不见时候愁眉不展的样子。
苏落已经走到了祈寒钦面前,十分恭敬乖巧地喊了一声老师。
之前看到天倾与祈寒钦之间的互动,生怕自己被连累的苏落躲得远远的,他的老师满门心思都放在赵如妍身上,也没有注意到他这个人的存在。
此时事情差不多结束了,苏落也上前来打招呼。
祈寒钦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倒是赵如妍看到苏落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手招了招:“苏落也回来了呀,出去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感触?”
苏落先是喊了一声师娘,看到祈寒钦的脸色软和了一些,才乖乖回答赵如妍的问题:“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感触,就是我们遇上了光明圣殿的殿子和他的朋友。
如果没有这两个域外修士,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小景。
不得不说,那些域外修士是真的厉害。和他们比起来我们还差远了。”
苏落的话让赵如妍点点头,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才微微皱眉,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地开口:“虽然域外修士是很厉害,但我们也没必要妄自菲薄。你的创兽师天赋不错,在天工大陆也能够生活得很好,没必要和域外修士比较,他们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第401章 走不出来也就凉了
苏落点头,一脸乖巧:“师娘我知道了。”
域外修士从域外而来,域外是他们去不了的地方,确实没有比的必要。
而且天工大陆上从外面进来的域外修士其实并不多,据说是因为中域那几个大势力背后的域外大能势力范围很大,能力也很强。
这些大能慈悲善良,为了保护天工大陆的安稳与宁静,联手在天工大陆外面设置了一个壁垒,将那些想要进入天工大陆的域外修士拦在外面。
只有一些侥幸或者是能力特殊的域外修士才能够未经允许通过这道壁垒进入天工大陆。
也是因为这些大能为天工大陆做的那些事情,致使中域的那些大势力十分受热血少年的推崇。
苏落不知道这些话有几分可信度,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那就是天工大陆域外修士的比例是真的不高。
众人熟知的也就是各个大势力偶尔会下来的殿子使者之类的,至于那些不是守护天工大陆的大能们允许进来的域外修士,能够被熟知的根本就没有。
苏落以前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经历了与光明圣殿的殿子还有暗夜血殿的殿子一起面对那些偷渡过来的域外修士之后,他明白了。
所有没有经过允许侥幸进入这里暗藏祸心的域外修士,根本就不敢光明正大地行走在天工大陆,只能够藏在一个犄角旮旯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存在。
而就算是这样,天工大陆的那些大势力也不会放过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域外修士。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光明圣殿、暗夜血殿这些大势力一直在默默努力着,将所有的不确定因素扼杀在摇篮中,这才是为什么除了那些大势力上面下来的域外修士天工大陆很少听到别的域外修士的原因。
照这么看,那些大势力背后的大能还真是在守护着他们这些弱小的创兽师,但苏落内心深处有一个地方却在叫嚣着不对。
他灵魂深处觉得一切似乎不是这样的,但是那种感觉隐藏的太深,而光明圣殿等大势力在天工大陆积威已深,让苏落根本察觉不到血脉灵魂给他的警示。
他此时说起聂澈之等人的时候,眼底带着敬畏与崇拜。
何琳琳没有注意苏落的表情变化,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温行止身上,哪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她也依旧一门心思放在温行止身上,无怨无悔。
看到温行止和天倾之间的互动,何琳琳有些嫉妒,哪怕那互动其实只是简单的几句话,眉眼间的一瞬变化。
但这些东西落在何琳琳眼中,已经足够让她羡慕嫉妒恨了。
她想要温行止的眼中只能够看到自己,但是那注定是奢望。
可是奢望又如何,何琳琳掉进了一个叫做温行止的深坑,根本走不出来,也不愿意走出来。
她越陷越深,用自己虚构出来的锁链将自己困死,而那锁链越锁越深,说不准在什么时候就会将她带入死亡的深渊。
赵如妍其实已经注意到了何琳琳,她看到她这个曾经最宠爱的学生眼底对于温行止的执念不减,叹了一口气。
对于何琳琳,赵如妍其实还是很喜欢的,毕竟人的天赋不错,也知道努力,只是何琳琳对于温行止的执念与痴缠,让她有些无可奈何与恨铁不成钢。
温行止不喜欢何琳琳,这一点每一个人都看得出来,其实何琳琳自己也知道,但这个丫头就是一个傻的,哪怕知道这一点也还是不肯回头,甚至不惜伤害温行止欣赏的那些女孩子。
赵如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放弃了何琳琳这个学生,将她交给了另外一位苍蓝学院的导师。
当时想的是人离温行止远一点,也许痴念就能够少一点。
但很可惜,并没有。
甚至何琳琳还因为她将人与温行止隔开而对她产生了怨念。
此时这个人根本就没有看他们三个老师,无视的态度摆明了这个孩子对他们的怨恨。
赵如妍深深叹了一口气,但也没有走上前去。
和一个痴儿说话是说不清的,如果这个人不能够从对温行止的执念中走出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赵如妍努力过了,问心无愧,剩下的就由着何琳琳折腾吧,反正温行止无关情爱,对于何琳琳的存在也没有多少感觉。
只是,赵如妍顺着何琳琳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人正盯着天倾在看,神色微冷。
要是何琳琳还敢为了她达不成的私欲伤害别的孩子,也不要怪她狠心。
她不可能为了一个何琳琳而至其他孩子于不顾,更别说何琳琳这次盯上的孩子还不是普通的孩子,而是魏景的恩人。
说起魏景,赵如妍也有些无奈。
这些年魏老爷子做了很多,从苍蓝学院建立到在苍蓝学院放入品行优良的赤阶创兽师,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想要让他那个赤阶创兽师的孙子能够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生活。
可惜,这一切似乎有些困难,这么多年的努力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效果。
也许本来是有效果的,苍蓝学院的学员们虽然对赤阶创兽师有着天工大陆对赤阶创兽师的那种普遍鄙夷不屑,但因为魏老爷子的存在,他们对于这些赤阶创兽师的态度还是很友好的。
可惜在魏景是个赤阶创兽师的事实暴露之后,一切在悄然中已经发生了改变。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也许没有反应过来,态度上不会有太大的差别,等到他们意识到魏老爷子将一些赤阶创兽师安排进苍蓝学院,其实是在给他的孙子铺路之后,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都摇摇欲坠。
当一个人的行为掺杂了私心,那他做的一切都会被归结于他的私心,而让人忽略这件事情中本身存在的大义。
这一切在跟着温行止一起救出魏景的这只队伍中已经隐隐能够看出征兆。
魏老爷子在苍蓝学院的声望出现了裂缝,赵如妍不知道这件事情最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但苍蓝学院本就是魏老爷子掺杂着私心建立的,他们三个其实只是为了帮助魏老爷子,帮助凄惨可怜的赤阶创兽师。
赵如妍对提高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地位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她一开始只是为了那个人才加入进来的。
那个人和魏老爷子一样,对于改变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现状都十分热衷执着。
赵如妍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因为那个男人救过她一命,所以她一个蓝阶创兽师毫不犹豫加入了苍蓝学院的建设中。
祈寒钦和她的情况差不多,同样对改变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现状没有兴趣,只是欠了魏老爷子一个人情。
现在池清已经失踪多年了,这个人没有再出现的趋势,而他们对于这个人回来也已经不报期望了。
剩下的三个人中对于苍蓝学院有着最深期望的就是魏老爷子,要是因为魏老爷子苍蓝学院走向衰败,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魏老爷子努力过了,只是魏景身份暴露得猝不及防,他们的铺垫还没有到位,因此产生的漏洞最后会造成什么后果还真不好说。
相信就算是池清在这里也不会说什么,那个人太过洒脱,也就在苍蓝学院这个为了改变天工大陆赤阶创兽师现状的学院上面上过一点心。
第402章 你这把刀,很厉害
最后一起吃东西的只有温行止、苏落、天倾、魏景和那三个苍蓝学院的创始人。
其他的人打了声招呼,有些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就走了。
那些人进入苍蓝学院之后会和熟悉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们说什么暂未可知,但一场宴席吃的还是主客皆欢的。
“魏老爷子是有什么事情吗?”天倾看着宴席散去之后将她留下的魏老爷子,清浅的眸子看向这个人,眼底还有着狡黠的灵动。
魏礼卿看着面前这个少女,少女相貌明丽,那双漂亮的天蓝色眸子就跟会说话一样,只是看着一个人都能够让人感觉到少女的灵跃与狡黠。
这是一个古灵精怪很讨长辈喜欢的那种女孩子,魏礼卿这样下结论。
“云家丫头。”魏礼卿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温和与慈爱,他看着天倾,神色有些复杂。
天倾应了一声,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现在不是了。”
说完,又觉得说的不清楚,再次补充:“我已经不是云家的人了。”
“血脉这种东西哪里是说改就改的,你身上流着云家的血,那你就是云家的人,哪怕被除名了你也依然是云家的孩子。”魏礼卿看着天倾,那双透着和蔼与睿智的眸子十分平和。
他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能够让被注视的人感觉到这个人对自己的重视与关切,以及一种长辈对小辈的关心与慈爱。
天倾低头,伸出手揉了揉魏景的头发,将小男孩的头发揉乱。
魏景一脸懵地抬头,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魏礼卿看到这样子的天倾,也只是十分温和慈爱地笑笑,他接着往下说:“而且据我所知,云家好像并没有抛弃你的心思。云月城现在的城主云池卓也就是你的二叔,对你的事情一直都很上心。
他的两个孩子云天沫和云天韶,对你是什么态度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们很关心你,而我不觉得那些关心是假的,只是为了给世人做做样子。
毕竟天沫那孩子可是为了你差点和她父亲决裂了。”
天倾听到魏礼卿最后一句话猛地抬起头来,她嘴唇微动,最后开口的声音有些轻:“我、我不知道天沫会这么做。”
天倾一直都知道天沫和她的关系很好,但她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到了能够让天沫和她爹地对上,毕竟天沫与家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她也很崇拜敬仰自己的父亲。
现在这事情搞得,真是委屈二叔了。
不,叫二叔也许已经不合适了,毕竟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云家的孩子。
天工一族万年前的少族长,穿越时空而来是带着自己的身体与灵魂的。
这具身体是万年前天工一族少族长帝天倾的身体,只是在云家长大的她有了一个叫做云天倾的名字和一个云月城六小姐的身份。
“这事不能怪任何人,我知道。”魏礼卿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天倾的脑袋,就像是刚刚天倾摸魏景一样。
天倾: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水轮流转吗?!
心中思索着自己躲开这只苍老有力的手的可行性,自己的表现似乎乖了些,要是避开这只手会不会对她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不利?毕竟她可是要通过魏礼卿在苍蓝学院守株待兔的。
想了想,天倾还没有想出什么魏礼卿就将手收了回去。
老人一脸从容淡然,那双眸子里是岁月的沉淀与时光的凝练:“是你自愿离开的吧?”
看到天倾一瞬收缩的眸子,魏礼卿轻声安抚:“别怕,我对你没有恶意。我魏家和云月城云府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我为什么要怕?”天倾扬唇浅笑,那嘴角张扬恣意的笑容带着几分嚣张,更多的是傲然与凌厉。
“你那把刀,很厉害。”魏老爷子也笑,只是这个老人的笑是十分平和与睿智的笑容,那似乎看透一切的目光让被看透的人下意识咬牙。
但那些人中并不包括天倾,甚至天倾表现出来的那些东西其实就是她想要让魏老爷子看透的东西。
面对不能够让自己全然信任的人的时候,天倾会将最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而只展现出来那些人想要看到并且她也故意让人看到的那一部分。
“赤熠吗?赤熠确实是一把好刀。”天倾低眸,在魏礼卿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将赤熠拿了出来。
金红色上面有火焰流转的大刀普一出现就吓了魏礼卿一跳,老人感觉到大刀上轻狂霸道的气息还有那只是在那里就会给人恐怖威胁的存在感,沉默了。
他之前听到天倾手里有一把气息恐怖危险的刀的时候,心里虽然也知道这把刀应该是不凡的,但并没有多么放在心上,只以为是那种差不多是青阶创兽实力的刀。
毕竟那些孩子中最出色的一个也只是那个水平。
但现在这把刀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想要收回之前的想法了。
这刀能够让他这个已经创造满九只创兽的蓝阶创兽师都感觉到威胁,恐怕能力已经不亚于紫阶创兽了。
这只是一把刀啊,是一把可以被人夺走的刀啊!
要是被天工大陆上的人知道这把刀的存在以及这把刀的能力,恐怕天倾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管是谁都会想要拿到天倾手里的这把刀,哪怕是天工大陆最尊贵的紫阶创兽师都不能避免。
创兽不能够超过九只,这个禁锢禁锢的并不仅仅只是赤阶创兽师这些低阶创兽师,还有紫阶创兽师那些高阶创兽师。
当自己最多只能够拥有九只紫阶创兽的时候,突然跑出来一把至少能够媲美紫阶创兽的刀,那些紫阶创兽师很难不心动。
而且这把刀的实力可能不仅仅只是紫阶创兽的实力。
天工大陆的创兽比较方式是创兽的大小,但实力其实并不能简单根据大小来判断。
以小胜大,以弱胜强的情况在哪里都是存在的。
魏礼卿有的时候也会想赤阶创兽师是不是并没有人们以为的那么弱小,但很可惜在他带回来的那些品行不错的赤阶创兽师身上,他并没有感觉到希望,慢慢的他也就不想这件事情了,只是致力于提高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或者说是苍蓝学院的身份地位。
当然,现在他在天倾身上看到了希望,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孩子。
天倾的刀只是根据他这个蓝阶创兽师也会感觉到压力与威胁才判断出这把刀的真实实力恐怕不在紫阶创兽之下,但实际情况其实是不清楚的。
也许这把刀比他以为的还要强大,强大到能够与那些域外修士一战。
魏礼卿看过天倾的眸子,那双天蓝色的张扬灵动眸子里面,更多的不是年少轻狂的自大,而是内敛的对自身强大实力的信任形成的傲然与睥睨。
这个少女,如果没有把握,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和一个域外修士对上的。
知道这一点的魏礼卿对天倾手里的刀有很多猜测,但这诸多猜测并没有造成他对于这把刀的觊觎。
刀,是天倾的。
他没有夺人东西的习惯,更不可能去抢天倾的东西。
所以魏礼卿只是看着这把刀,附和:“确实是一把好刀。”
看到天倾带着几分得意的样子,魏礼卿温和笑笑,还是个孩子啊。
他看着那把刀,心神一动,声音带着几分友善慈爱的询问:“我能摸一下这把刀吗?”
第403章 刀有灵,非主不可动
天倾愣了一下,就这愣神的工夫,去而复返的温行止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声魏礼卿:“老师……”
魏礼卿听到温行止的声音,老脸微红:“啊,行止啊,你怎么回来了?”
“不太放心你。”温行止的表情更加无奈了,要是自己不回来还不知道老顽童的老师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魏礼卿的脸更红了,他对上温行止看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的目光,突然有些心虚:“我不摸了,我不摸了还不行嘛!”
就在这时,天倾突然出声:“可以。”
魏礼卿听到天倾的话脸色一僵,他看看天倾,又看看温行止,神色哀怨:“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尊师爱老!”
“魏老爷子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摸。”天倾看着魏礼卿故意卖惨的样子,嘴角的弧度透着几分似笑非笑。
“可、可以?”魏老爷子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把泛着金红色光泽的狮火大刀,“我真的可以吗?”
魏礼卿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期待还有小心翼翼。
他其实也就是说说,对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报多少希望,毕竟这刀可是宝贝,换谁都不乐意被别人碰。
“当然。”天倾将刀递过去,“你摸吧,想摸多久都可以。”
魏礼卿诶了一声,拿到刀的时候还有几分不真实感。
刀并不烫手,与它表现出来的那浓郁炽热的火焰气息并不符。
没有感觉到灼烧感与不适感的魏礼卿抬头看了一眼天倾,对上少女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子就知道这是天倾在其中做了些什么。
心里有些感叹天倾的贴心,魏礼卿突然就有些羡慕天倾的长辈能够有这么个可心的孩子,但看到自己的孙子羞怯乖巧的小脸,魏礼卿又觉得自己也很幸福了。
失踪的孙子还能够找回来,还有什么是比这更让人幸福快乐的呢!
魏礼卿并没有多把玩赤熠狂刀,他只是顺着刀摸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这把刀蕴含的力量,就将刀还了回去。
还回去的时候魏礼卿还在语重心长地告诫:“以后不要随便把自己的刀给别人看,幸好你遇到的是我,要是一个不安好心的人,你这刀就别想拿回来了。”
“不会。”天倾接过自己的刀,感觉到来自赤熠别扭的哀怨与控诉,她伸出手摸了摸刀身,无声安慰。
“什么不会,小丫头我告诉你,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的。有些人看着是个慈眉善目的人,但实际上只是想要谋夺你手里的这把刀,你知不知道你这刀有多珍贵!”魏礼卿看天倾一副不以为然的自大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知道,赤熠独一无二,在我心中地位无可替代。”天倾这话看似是在回答魏礼卿,实则是在安抚自己手里这位闹着别扭的傲娇小家伙。
“知道珍贵还不知道小心点,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丫头。”魏礼卿哼了一声,再看天倾的时候,声音带着几分意味声长。
“我也没防着你,还不是把刀给你了。要是我真不把刀给任何人,你觉得你还能过过手瘾?”天倾挑眉,眼神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调侃。
“我能一样吗!谁不知道我是个好人,才不会私吞你的刀呢!”魏礼卿又哼哼了两声,坏丫头,怎么能够把他和那种不怀好意的人相提并论呢!
“私吞也没有关系。”天倾却并没有安慰某位故意炸毛的老人,而是感觉到手里的温度下去之后,才轻声开口。
“什、什么?”魏礼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一句话。
天倾没有再开口,而是用那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的眸子看向魏礼卿:“要找个医师治治?”
“那倒不用,只是丫头,你这话实在是……”说到这里,魏礼卿又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在一边乖巧不出声的魏景。
“老师,我觉得云天倾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温行止倒是持不同的态度,他见过天倾与夜临泽对峙时候的画面,也看过这个人嚣张威胁人时候的样子。
他不觉得这个人骨子里是退让容忍的,更不会认为这个人会是那种让别人占自己便宜还笑着说好的性子。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更加倾向于这个少女是给那人挖了一个坑。
老师应该也是能发现这一点的,温行止觉得自己的老师真的是关系则乱,也不想想云天倾那样子就不会是个吃亏都受着的人。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种人,不是我想的那种人难道还是你想的那种人啊!那你倒是说说你想的是什么样子!”魏礼卿翻了个白眼,慈祥和蔼的老人彻底没有了他一开始给人的感觉。
但温行止十分习惯,老师的正经只呈现在那些不熟的人面前,面对他们的时候,还是很顽皮的老头儿。
所以温行止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变一下,一脸淡定地开口:“老师,我的意思只是云天倾并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不信你问问她。”
天倾没等魏礼卿过来问,而是笑着开口:“赤熠是我的刀,其他人就算是得到了也不能够使用。”
说这话的时候,少女明丽的面容上张扬恣意,语气中更是含着几分嚣张霸道。
看到这样子的天倾,魏礼卿神色恍惚了一下,虽然是个赤阶创兽师,但他知道就凭着这丫头的心性,她这辈子的成就就低不了。
但魏礼卿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对天倾的赞赏,而是带着几分不信任地开口:“哦?怎么就用不了了?刀就在这里,只要会用刀的都能够用啊。”
天倾只是笑笑,她将刀再次递上前去:“你再摸摸看?”
魏礼卿挑眉,白色的眉毛动了动。
他又不怕,碰就碰。
魏老爷子伸出手,但在手指并没有碰上刀还隔着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一阵灼热与排斥的滚烫气息。
本能快过大脑,魏礼卿收回手,看向赤熠狂刀的眼底多了惊讶:“这刀……”
“这还是赤熠知道你不是坏人的情况下,要是那种不识好歹从我手里骗走抢走赤熠的人,他们……”说到这里,天倾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
“这刀有灵性。”温行止也看到了魏老爷子的动作,他并不觉得魏老爷子会在这种地方开玩笑,而且他脸上的惊讶也是不作假的。
此时温行止的脸上带着几分感叹,武器这种东西,天工大陆还真没有几个人在意,因为这种东西与持有者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联系,丢了就是丢了,被人拿走了那就是被人拿走了。
所以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其实更加依赖自己的创兽,因为创兽不会丢,也不会被人收买。
那是他们自己创造的东西,是全然属于他们的不可能被夺走的东西。
哪怕是橙阶创兽师也只是拿武器作为辅助的外物,甚至被世人鄙夷不屑的赤阶创兽师也是视武器为非必要的存在。
要是所有的武器都像是天倾手里这把一样有灵性,除了刀主别的人都不能够碰,恐怕这个世道武器也不至于这么不受人重视。
这样的刀不可能是天工大陆的产物,这应该是某个域外修士的东西,只是被天倾侥幸得到了。
温行止想到域外修士,心里是有着羡慕的,羡慕他们比创兽师强的实力,羡慕他们比创兽师多的手段,羡慕他们比创兽师好的武器。
“你要说灵性也可以,反正除了我没有人能够自如使用这把刀。”天倾要是知道温行止在想什么,一定会嗤笑出声。
这就是现在的天工一族的悲哀,分明自己的天赋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武器、最强大的存在,但他们却守着金山银矿不自知反而羡慕别人手里的破铜烂铁。
魏礼卿也以为天倾这东西是从某个域外修士手里搞来的,他眼中有些担忧:“你这刀引来域外修士的觊觎怎么办?”
这刀在域外肯定也是好东西,毕竟在他们这里一个赤阶创兽师手中都能够发挥出这么惊人的力量,要是到了那些域外修士的手里,作用肯定更大。
魏礼卿有些担心天倾拿着这把刀会引起域外修士的觊觎,他现在都不想要考虑紫阶创兽师会不会想要这把刀了。
毕竟比起域外修士,紫阶创兽师还真不算什么。
特别是听说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的殿子都下来了,好像还有别的一些大势力也有域外来使。
魏礼卿都想要和天倾说要不这刀他们就不要了吧,但是想到这是人赤阶创兽师小丫头好不容易找到的能够让她在天工大陆昂首挺胸的机会,又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合适,而且小丫头也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这丫头傲得很,那古灵精怪的性子真遇上了什么事儿,也不见得就会吃亏。
“域外修士?你说谁?路浅、光明圣殿殿子聂澈之还是暗夜血殿殿子夜临泽,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天倾口中说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说到最后低笑了一声,“前三个已经见过赤熠了,对赤熠他们可没有什么心思,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是我死了赤熠也不可能属于他们。”
第404章 来苍蓝学院玩吧
温行止听到天倾这话点了点头,那三个人确实对天倾手里的刀不感兴趣,不然当时也不会什么反应都没有。
魏礼卿看到温行止点头,沉默了一下,没有说光明圣殿殿子和暗夜血殿殿子的情况,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是其他人呢,除了你说的那三个人之外的其他域外修士。”
“其他人啊,只要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就算是我死了赤熠狂刀也不可能会是他们的。不知道这点的实力也强不到哪里去。”天倾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嚣张狂妄,而她也有嚣张的资本。
魏礼卿沉默了一下,看着张扬桀骜的少女,语气有些语重心长,更有些担忧:“孩子,虽然你有一把很厉害的刀,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并不是你的实力提升了世界上就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你就可以嚣张傲视群雄的。”
“我知道,魏老爷子觉得我平时很嚣张吗?”天倾笑笑,她的嘴角带着几分内敛的笑,浅浅的梨涡透着几分乖觉。
温行止看着笑容乖觉的天倾,沉默了一下,这位的嚣张是一种内敛的嚣张,她嚣张的很有分寸,也很有底气。
比起嚣张,温行止其实更觉得天倾的样子是一种自傲,对自身实力的信任造成的一种自傲。
“难道没有吗?”魏景怯怯反问,声音很轻,但其中的质疑不信任气息很浓。
“你要说有也可以,毕竟嘴长在你身上。”天倾伸出手揉了揉魏景的脑袋,她的神色平静淡然,似乎对于魏景的这声带着几分质问的话没有多少感觉。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过张扬,低调有时候才是生存法则。”魏礼卿神色温和慈爱,他看着天倾,目光柔和。
“我知道,只是在自己人面前,低调是没有必要的。那除了让自己人担心你,没有任何用处。”天倾眨了眨天蓝色的眸子,声音很低,那双透着灵跃与狡黠的眸子此时也多了稳重。
魏礼卿看着这样子的天倾,突然觉得他的担心都是没有必要的,毕竟这是云家那位的孩子。
那个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男人,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不知分寸的女孩。
心中感叹了一声,自己还真是关心则乱,魏礼卿再次开口的时候并没有再提任何与天倾手里赤熠狂刀有关的事情,而是慈祥地笑笑,提出邀请:“云家丫头有没有兴趣在苍蓝学院待两天?”
魏礼卿没有等到天倾的回答,在温行止带着微讶的目光下接着说到:“你先别急着拒绝。学院有学院的好处,至少对于天工大陆系统性的认知和天工大陆那些常识常规最全面完善的地方就是学院。
在学院中,学员们能够对天工大陆、创兽师有更深的了解。
并且有导师带着的学员也能够更加安全地获取资源,得到历练机会。
云家丫头应该是没有这种体会经历吧?
毕竟你的前二十年时光都是在云月城城主府度过的,那里没有危险,同样也不能够让你接触到更深的世界面貌。
而离开云月城之后你更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对于天工大陆和创兽师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去摸索。
学院的存在可以让你少走弯路,其实还是很有必要的。”
天倾听到魏礼卿口中出来的少走弯路的时候,嘴角微抽。
进入学院确实不会再走多余的弯路了,因为本来就已经在弯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在弯的不能再弯的路上说走弯路,还能够怎么走!
不管怎么走都只会比原来直,不会再差到哪里去了!
但天倾没有出声,她和魏礼卿还没有熟到魏礼卿会相信她说的那些话而不相信天工大陆那些有着近万年沉淀的定论与所谓的常识。
而且她也不敢说,谁能够确定魏礼卿知道她说的这些话之后会选择替她隐瞒而不是将她卖给光明圣殿那些帝尊手下的势力。
要知道现在的天工大陆完全在那些帝尊掌控中了,他们天工一族的族人都有不少是在替那些帝尊卖命,突然回归的她还真没有把握那些人会帮助自己。
魏礼卿不知道天倾心中的想法,还在那里继续往下说:“而我们的学院是南域唯一一个接收赤阶创兽师的学院。
我不能够保证苍蓝学院中的每一个学员都能够以平常心对待赤阶创兽师,但我敢说这个学院是最适合赤阶创兽师的学院。
因为这个学院,本就是为了赤阶创兽师才建立的。”
魏礼卿说到这里,伸出手摸了摸魏景的脑袋,神色间带着几分温和。
苍蓝学院是他和那位一起为了赤阶创兽师特地建立的一个学院,哪怕现在这个学院发展很好,其中的以黄阶创兽师和绿阶创兽师为主,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学院一开始建立只是为了给赤阶创兽师提供一个平等的舞台。
魏礼卿一直都记得这一点,哪怕池清失踪了再也没有消息,哪怕苍蓝学院越做越大。
如果有一天,苍蓝学院因为赤阶创兽师被毁了,魏礼卿不会觉得难过,因为那是他为了赤阶创兽师创建的,而不是为了功名利禄。
“魏老爷子是想要我加入苍蓝学院?”天倾挑眉,明丽动人的脸上嘴角微勾,那双似看透一切的澄净眸子神色淡淡。
“叫什么魏老爷子,叫魏爷爷就可以了。”魏礼卿终于想起来要纠正天倾的称呼,魏老爷子什么的有些过于疏离了,他不喜欢。
天倾哦了一声,歪了歪头,十分乖巧地喊道:“那魏爷爷是想要我加入苍蓝学院吗?”
“我确实希望你加入苍蓝学院,但那要看你自己的意愿,如果你不愿意我是不可能强迫你的。毕竟你……”魏礼卿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救了小景。”
魏景愣愣抬起头,要说救命恩人其实是不确切的,只是这个人帮了他很多,对他也很好。
不,不能说是对他很好,应该说人和谣谣认识,看在谣谣的份上带他一趟。
但魏景沉默着,认了这份救命恩情。
天倾听到魏礼卿的话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她敢肯定魏礼卿一开始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原因,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她不在乎。
有个魏景的救命恩情放在那里就够了,哪怕这个救命恩情有些名不符实。
“如果我进去,是按照普通学员来算吗?”天倾突然问道,问的问题十分犀利。
她可没有想要将自己绑在苍蓝学院这条船上的想法,如果不是路正阳那个家伙要到这里来,她甚至都不会选择苍蓝学院。
所以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自己能够挂个名就行了。
但很遗憾她只是个赤阶创兽师,而在现在的天工大陆赤阶创兽师是最不值钱最没有价值的存在。
哪怕她救了魏景帮了魏景也不可能成为学院的导师。
所以天倾只是想要一点学员上的特权,比如随时可以离开,没有人会强行要求她去做一些她不太想要去做的事情。
魏礼卿听到天倾这样问还愣了一下,他看着天倾那明丽动人的脸,沉默了一下询问:“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想要什么样的你都给吗?”天倾淡淡反问,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第405章 合适的人选
“看情况,如果是我能够满足的那自然是会满足你的。”魏礼卿倒是没有打包票,而是十分慎重地给出了一个回答。
他是苍蓝学院的创始人之一,虽然苍蓝学院现在还留下的那两个创始人是不会反对他的一些决定的,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只要他们几个同意就可以的,还需要考虑那些学生的情况和中域的那些大势力。
有些学生的家世不俗,他们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必须要照顾到这部分学生的情况。
所以他只能够满足天倾那些他能够做到的事情。
“你先说说打算怎么安排我。”天倾沉默了一下,她也不知道具体需要什么,因为她对于天工大陆现在的学院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这个其实是要看导师的,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导师?”魏礼卿想了一下,他带着几分思索。
“导师?”天倾也沉默,她怎么知道自己要一个什么样的导师,话说回来,她可以不要这东西吗?
她总觉得依照现在天工大陆的情况,绝大多数东西都是错的,在这个环境下长大的人知道的那些也都是错误的,找导师总有些不必要的感觉。
“嗯,你的老师也许不是那个最强的,但必须要是最适合你的。”魏礼卿点了点头,他看着天倾,十分认真地征询,“所以能够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吗?我看着给你找一个合适的。”
温行止看到自己老师对天倾那股子热乎劲,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师,你是不是忘了云天倾只是个赤阶创兽师?”
魏礼卿脸色一僵,对哦,云家这丫头只是个赤阶创兽师,其实就连导师都不是他能够自由安排的。
毕竟导师这事情也要对面老师愿意,不然强行弄过去也没有什么用处,反而是没有一个愿意带着你的老师有用。
但赤阶创兽师……
说实话,就算是在苍蓝学院,愿意带赤阶创兽师的也没有几个。
每一次的赤阶创兽师要找导师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而不管是最后那些赤阶创兽师到了谁手里,那些老师也都不会太在乎这个学员。
在他们眼中,赤阶创兽师是无用的存在,浪费再多的精力都不没有什么用,还不如将指导赤阶创兽师创造九只创兽的时间用在指导其他任何一个色阶的创兽师创造一只创兽上来的合适。
“爷爷,要不让天倾姐姐到你手下?”魏景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怯怯诺诺的声音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时候响起。
魏景其实也知道虽然苍蓝学院有着赤阶创兽师的学员,但这些学员的情况并没有那么好。
只有他爷爷和赵阿姨、祈叔叔才会真的平和地对待赤阶创兽师,平等对待每一个人。
所以让天倾姐姐在这三个人手下才是最合适的。
魏礼卿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魏景的脑袋。
天倾抬眉,她并没有多少在意,而是看了一眼魏景:“我不需要。魏景,你爷爷应该是想要带你。”
魏景赤阶创兽师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而她也知道这个小男孩也是今年苍蓝学院的新生。
本来的时候魏老爷子应该是给魏景安排好了一切,但因为魏景赤阶创兽师的身份暴露太早,这一切安排都被打乱了。
魏礼卿和温行止现在已经都焦虑的了,偏偏魏景还在给自己的爷爷和哥哥增添麻烦。
魏礼卿摸了摸鼻子,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今年除了你我不收任何一个学生,而且你爷爷我的学生到目前为止也只有行止一个。”
魏礼卿他们作为苍蓝学院的创始人,招收的学生本来就不多。
赵如妍她从苍蓝学院建立起也只收过两个学生,她还是他们之中收的学生最多的一个,自从出了一个何琳琳之后,赵如妍也不收学生了。
因为何琳琳的事情让赵如妍怕了,她不想要她的学生中再出现这样一个学生。
如果不是温行止不在意,赵如妍他们都不会让何琳琳再留在苍蓝学院了。
至于祈寒钦,那家伙也只收了一个学生,还是一个和他一样冷的学生。
池清更是在学生都没有招进来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他名下是一个学员都没有。
而且他们四个都是蓝阶创兽师,蓝阶创兽师待在南域还是很少见的。
所有有点野心的人都跑去中域了,他们四个完全是机缘巧合下聚到了一起,而又很巧合的是他和池清有着同一个目标,另外两个人也愿意帮他们。
不然南域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一个四个蓝阶创兽师创建的学院。
也是因为他和赵如妍祈寒钦都是蓝阶创兽师,盯着他们学生位置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呢,他们的每一个学生其实都在那些人的注视中,要安排进一个赤阶创兽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就是魏景是魏礼卿的孙子,不然魏景想要到魏礼卿手下,那是做梦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就算是这样,魏礼卿也不敢让魏景赤阶创兽师的身份暴露出来,一直都将魏景的身份瞒得死死的。
可惜世事难料,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将他事先安排好的一切都给破坏了。
不过魏景是魏礼卿的孙子,魏礼卿收下这个学生也没什么可以置喙的,那些光明圣殿等大势力也不可能会因为这个做些什么。
可是天倾就不行了,天倾与魏礼卿非亲非故,两人根本就没有亲属关系,要是天倾一个赤阶创兽师成为魏礼卿这个蓝阶创兽师的学生,那那些势力肯定是会插手的。
魏礼卿实力不错,怎么说也是个蓝阶创兽师,但他还不是那些大势力的对手。
且不说像是光明圣殿那些势力都有紫阶创兽师镇守,就是那些势力拥有的蓝阶创兽师数量就不是魏礼卿他们三个可以应对的,甚至青阶创兽师的数量也能够压死他们三个。
毕竟到时候他们要对上的不仅仅是一个大势力,而是所有的势力。
魏礼卿有的时候也会困惑为什么那些势力一个个对赤阶创兽师的崛起似乎不是很乐意,凡是有那个想法的人不管是什么色阶的创兽师或者是势力都会受到封杀。
就像是不管是谁只要敢去创造第十只创兽就会让那些势力敌对。
但打破一切与挑战固有的一切是需要实力的,魏礼卿没有那个实力,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保护好魏景这个孙子。
所以哪怕那个人是天倾,他也没有任何将这个人收到自己这里的打算。
幸好天倾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并没有强求要到他手下的意思,不然他会很不好办。
如果必须要对不起一个人,魏礼卿是不可能对不起自己的孙子的,故而哪怕他此时再愧疚也是不可能让天倾到他手里来的。
魏景之前不知道这一切,所以听到天倾和魏礼卿的话他的小脸微红,有些慌乱地哦了一声,然后就低着头不说话了。
“真没事,给我找一个能够相安无事的就可以了。”天倾是真的不在乎这一点,魏礼卿是苍蓝学院的创始人,也是这个学院最重要的老师之一,成为这个人的学生那就是真的和苍蓝学院扯不清了。
天倾一个想要随时抽离的人是不太乐意成为魏礼卿的学生的。
温行止听到天倾的话陷入了思索,这个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人听到天倾的要求,突然懂了什么:“你是想要随时离开苍蓝学院吗?”
天倾点了点头:“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只是想要在这里学点体系。”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倒是有一个十分合适的人选。”温行止能够成为魏礼卿的学生,就不可能是个废物,在自己老师不顶用的情况下,温行止只能够自己帮天倾解决她的问题。
第406章 我,不收学生
苍蓝学院有热闹的地方,也有幽静的地方。
此时,温行止和天倾就踏在一条清幽的小径上。
天倾看着杂草丛生,几乎可以说是人为踩出来的小道,沉默了一下。
这位老师住的地方还真是有够僻静的,看来是个不喜欢热闹与繁杂的人啊。
“容先生手下没有学生,而且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倒是很适合你这个随时都会离开苍蓝学院的人。”温行止一边走一边向天倾介绍。
“容先生?”天倾咀嚼着这三个字,苍蓝学院的老师,不应该是叫做容老师吗?怎么会是先生呢!
“情况比较特殊,如果容先生愿意告诉你的话那你迟早会知道的。”温行止笑了一下,那是容先生的私事,他未经允许不能够和天倾说的。
天倾哦了一声,倒是没有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的人,魏礼卿听到温行止提及这个人的时候也不会是一种恍然大悟像是终于想到还有这么一个人的表情。
“到了。”不知走了多久,小径都已经看不见了,温行止和天倾完全是在一片杂草丛中行走,他们终于到了。
天倾抬头看着面前的杂草屋,不能说别致吧,只能够说透着一股清贫的惨淡。
这样的房子里面,真的有人住吗?
温行止没有管天倾的惊讶,而是上前敲了敲那摇摇欲坠的门,扬声喊了一句:“容先生。”
天倾敏锐的目光能够看到温行止的手并没有搭上那摇摇欲坠似乎风一吹就会散架的门。
他的手隔着一段距离,实际上是在用声音喊人。
在温行止声音落下的时候,一阵瓶瓶罐罐撞击的声音响起。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走过来,天倾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门终于在里面那个人轻轻的一下触碰之后就完成了一生的使命。
破旧沧桑的门倒下,溅起了一片的草屑。
一个胡子拉碴衣容邋遢的男人站在飞溅的草屑中心。
他的神色平静,哪怕是草屑溅到了他的衣服上,头发上,甚至是脸上,那平静淡然的目光都没有丝毫变化。
面容邋遢不羁,但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里藏着内敛的锋芒。
天倾打量着这个人,而容华却是没有看天倾,他只是看着带着几分疲惫的温行止本就没有整洁多少的衣服也没能躲过草屑的袭击,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许久没有说话而产生的沙哑:“何事?”
温行止将溅到自己脸上的那部分草屑扫下去,对上容华平静冷淡的眸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相反,他开口的声音又急又快:“老师让我给你送一个学生过来。”
“我不要。”容华皱眉,那双炯炯带着威严的眸子里一片冷寒。
天倾看着这样子的容华,嘴角微勾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其中并没有担忧也没有被拒绝的愤愤。
她看向容华的目光十分平静,没有一个学生见到将要指导自己的老师时该有的兴奋忐忑。
这样子的天倾倒是有些出乎容华的意料之外,但他的态度还是很坚决:“送回去,告诉老魏,我不收学生。”
说着,容华想要关门,但门已经壮烈牺牲了,所以他只能够转身往里面走,无声表达自己的抗拒。
他知道,魏礼卿的这个学生是一个十分有分寸的学生。
他相信自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个人就会带着那个胆子挺大的含笑阳光少女离开。
但很可惜,这一次一切并没有按照容华以为的方向走。
温行止看着容华走回去一脸抗拒不乐意的样子,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很快就踏进了容华这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容华冷着一张脸,扭头看温行止,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他不知道为什么温行止今天那么地不知分寸,要是以前这个时候温行止早就带着人离开了。
难道是这次被温行止带过来的少女身份不简单?
容华的眉头深皱,他看着走进他房间的温行止还有站在门口一脸淡定悠哉的天倾,再次强调:“我不收学生!”
温行止看着眼底带着执拗的容华,并没有多少意外。
容先生也不想要和苍蓝学院绑在一起,他在这里只是为了修养调伤,说不准哪一天就会离开。
带一个苍蓝学院的学生等于和苍蓝学院之间的联系又深了一分,到时候他想要离开就不会像是没有学生时候的惬意无羁绊。
魏礼卿他们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没有给容华安排任何一个学生,他这个老师也就是挂了一个名,实际上什么都不需要去做。
但天倾不一样,天倾是一个同样没想要在苍蓝学院久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抽身离去的女人。
给天倾安排任何一位导师都有些不合适,只有同样迟早会离开的容华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而且容华是个蓝阶创兽师,他在苍蓝学院的权限仅次于魏礼卿他们三个苍蓝学院的创始人。
天倾要是当他的学生,好处数不胜数。
温行止既然想到了这个人,那是一定要把天倾塞给容华的。
所以哪怕容华一再强调他不收学生,温行止也还是笑眯眯地让天倾进来,同时带着几分吹嘘地介绍:“先别急着拒绝,看看人再说嘛。”
容华沉默,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看着温行止,其中透着桀骜与坚决的抗拒。
“不管是什么样的都不要!”容华态度坚决,他收什么学生啊,这不是耽误人孩子嘛!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不能做这么缺德的事情。
“容先生,我想你是不是忘了。你虽然是老师带回来的人,只是苍蓝学院的一位挂名导师。但你已经是苍蓝学院的老师了。
苍蓝学院的老师手里都是带着几位学生的,就连我老师和赵老师、祁老师都没有例外,你觉得你凭什么做那个特例?
你不愿意找,我们就精挑细选出来一个人之后给你送过来。
所以你凭什么还拒绝呢?”
温行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太好,但其中更多的是无奈与叹息。
容华沉默着,最后憋出来一句:“是老魏让我来这里的。”
“是,是老师收留了你,所以你能不能够不要让老师难做?”温行止点头,确实是老师将人带了回来藏到了这里。
老师也没有让容华做什么报答他的意思,但这不是天倾的情况比较特殊,准确说起来是他们欠了这个人,满足这个人的条件是必须的,也是应该的。
所以只能够委屈被老师带回来的容华了。
但这件事情说实在的其实容华根本就不亏,带一个天倾这样对苍蓝学院没有任何兴趣与归属感的学生并不会加重容华与苍蓝学院之间的羁绊,相反还能够让容华更加安全。
容华沉默着,他扯了扯自己那鸡窝一样杂乱的头发,最后还是妥协了。
温行止提到了十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不答应会让魏礼卿难做。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不答应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会让魏礼卿十分难办。
但心里开始妥协的容华还是有些不死心,他指着天倾询问:“这女的是什么身份啊?为什么那个人一定要是我?”
天倾看着容华没有礼貌地指着自己,眉皱起,声音透着几分冷:“手拿开。”
容华愣了一下,看到表情明显不悦的天倾气笑了:“怎么你还有意见不成?扒着我不放的人难道不是你?我这么做你能怎样?”
容华口上说着但手指已经放下了,他也就是一时气急才做出了这种与自身身份不符的动作,反应过来之后是不可能继续这么做的。
“我没有扒着你不放,是温行止说你是最合适的那个老师。”天倾神色淡淡,总是带着几分天然笑意的眸子里此时一片冷寒。
容华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一喜。
第407章 金色吞日手环
温行止看到容华的表情心里一跳!他赶在容华开口前说道:“对,是我说的,是我向云天倾推荐了你。”
说完,温行止还觉得不够,带着几分急切的眸子看向容华:“容叔,这位救了老师的孙子小景,你能不能……”
直接答应了就行,不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下子原本好好的云天倾都快要不乐意了。
插在两人中间的他容易吗!
温行止都快要哭了,他对容华说完话又看向天倾:“容先生不是故意用手指着你的,他其实人还是很好的而且你想要的事情最方便能够满足你条件的就是这位了。”
温行止知道天倾性子带着几分孤傲与张扬,他也知道这位不是乐意受委屈的那种人。
刚刚容华用手指人的态度与样子确实是不合适,但这事好好商量好好说啊,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天倾哼了一声,她看着容华,其实在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个蓝阶创兽师。
但蓝阶创兽师还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而且天工一族的族人这个态度对待她这位少族长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但天工一族族人血脉中流淌的对于天工一族少族长的敬重与拥护却是不会少的。
那些对天工一族少族长没有应有态度的人,其实是已经背叛了天工一族,被天工一族族中隐隐的规则给驱逐排斥了。
天倾一开始也以为容华是那种已经背弃天工一族的族人,但是在看到这个人眼中暗藏的愧疚与歉意的时候,天倾知道,并没有。
容华的态度不善不是因为他失去了对于天工一族少族长应有的态度,而是他不想要一个学生。
他不想要学生的态度太强烈坚定,导致容华忽视了天倾本身对他造成的影响。
可是多一个学生而已,要是不喜欢那大可以将人打发地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容华的排斥感怎么会那么浓?
天倾有些想不通,而本就已经打算妥协的容华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是不合适的。
但他还是没有看天倾,而是用那双炯炯透着几分力道与苍凉的眸子看着温行止:“我不会管她,哪怕她是个蓝阶创兽师我也不会管她,这样你还要将人交到我手中吗?”
温行止松了一口气,立刻说道:“不用你管,就是挂个名,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什么困扰的。”
容华听到这话又一次沉默了,但这一次沉默中没有了不悦与反对,而是透着几分妥协与叹息。
温行止看到容华这样子就知道事情稳了一半,他立刻看向天倾,声音带着几分幽幽:“云天倾……”
天倾低头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青色丝带,表情带着几分漠不关心与不在意,听到温行止的声音她抬头哦了一声。
温行止也不在乎天倾的态度,更加不在乎容华带着几分不待见的眸子。
他丢下一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之后就迅速开溜。
被留下来的天倾与邋遢的容华面面相觑。
天倾与容华对视了一会儿,就低下头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青色丝带以及与青色丝带紧靠的一枚金色的手环。
那枚手环是一条小金蛇首尾衔接的样子,小金蛇明黄色的眸子就像是活的一样,看向那双手环上的竖瞳时,一种大气的阴冷与危险扑面而来。
容华顺着天倾手中的动作看向那小金环,在怔愣了一下之后很快回过神来,他哼了一声,气音很重。
天倾抬眸,终于舍得给容华一点目光。
“怎么?老师都不叫?”容华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天倾看着这样子的容华,眼底含笑,那双天蓝色的灵动眸子眨了眨,就像是藏进了万千星辰与世事繁杂。
“你不是不乐意当我老师吗?”淡淡的笑意含着几分玩味,天倾看向容华的眸子透着狡黠与灵动,还有一丝漠不关心与事不关己的随性。
“我不乐意有什么用,现在我们还不是师生。”容华的语气有些不太好,他看了一眼天倾,伸出手在自己兜里翻着什么,“对了,你是什么色阶的创兽师?”
天倾挑眉,并不乐意乖乖配合:“你问这个干什么?”
“怎么说也是你的老师,对你还是要有点了解的。”容华翻了个白眼,语气并不怎么好,同时他摸东西的动作不停。
天倾哦了一声,她眼中狡黠一闪而过,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点失落,脸上的表情更是充满了黯淡:“我其实……只是个凡人,没有创兽师的天赋。”
容华摸东西的手一顿,好在他已经摸到了想要摸的东西。
一枚蓝色的东西丢向了天倾,同时伴随着容华带着气恼的声音:“我信你的邪!”
天倾接住容华丢过来的东西,还顺势上下抛了抛:“没想到你资产还挺丰厚。”
容华丢过来的是一枚蓝阶创兽石,这东西就算是蓝阶创兽师也不会这么随意丢来丢去,只有那种不缺蓝阶创兽石的人才会这么随意不珍视。
容华看了一眼天倾,语气与神态开始平静下来:“我资产丰不丰厚关你什么事!”
天倾也不说什么,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手里的蓝阶创兽石:“我说口是心非有些无趣了啊。”
容华脸又黑了,他转身就往里面走,根本就不想搭理天倾。
天倾也不在意,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幽幽开口:“这枚蓝阶创兽石是见面礼?让我创造创兽用的?”
“知道还不拿着它赶紧去构思你的下一只创兽!”容华扭头狠狠瞪了一眼天倾,“有说话的闲工夫都不知道能做多少事情了!”
“我也想去创造下一只创兽。”天倾叹了一口气,似笑非笑的眸子看着前面的容华,“但你这东西对我没用啊,我可不是蓝阶创兽师。”
“不是蓝阶?”容华脚步一顿,终于舍得再给天倾一个目光。
“你以为我是蓝阶?要真是蓝阶创兽师还会在南域?早就跑去中域享受去了。”天倾带着几分刻意地惊讶的眸子简直就是在嘲讽容华的天真。
容华觉得自己再和这个新收的学生待在一起迟早要被气坏,这是收个学生吗?分明就是收了个祖宗!
“那你是什么色阶?青阶?”容华又开始在自己的兜里摸来摸去,只是开口的声音透着几分咬牙切齿。
“不不不。”天倾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恶意,“我是赤阶创兽师。”
“开玩笑很好玩?”容华听到这话只是看了天倾一眼,并不相信他说的这句话。
天倾挑眉,从兜里摸出一枚显色石:“不信?那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喽。”
容华看到从显色石中出现的浓郁的赤阶创兽师的赤色象征,沉默了。
竟然真的是个赤阶创兽师。
容华打量着天倾,眼底出现了怀疑:“你一个赤阶创兽师是怎么救了魏礼卿的孙子的?”
不是他看不起赤阶创兽师,而是魏礼卿那个孙子魏景的情况他也有几分了解,涉及到域外修士的事情那真不是一个赤阶创兽师能够解决的,就是他感觉都有些够呛。
这个家伙不会是认领了别人的功劳或者是救了个假人吧?
如果这个少女其实对魏礼卿并没有救命之恩,那是不是……
容华心思转了转,他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能够让天倾清楚地看到,也是故意让天倾看到的。
第408章 容华是个有秘密的人
“怎么,瞧不起赤阶创兽师?”天倾挑眉,眉眼间并没有多少恼意,更多的是一种似笑非笑的玩味。
“那倒不是,只是我是个蓝阶创兽师,如果你是个赤阶创兽师的话,我恐怕教不了你太多的东西。也没法教。”容华摇了摇头,他邋遢的眉眼下是一种认真与细致,在停顿了一下之后才补上最后一句话。
“我也不需要你教什么东西,温行止不都说了嘛。”天倾撇撇嘴,明丽的眉眼间没有任何一丝怨念,而是带着几分认真。
她是说真的,这个蓝阶创兽师还真教不了她什么,因为现在天工一族知道的那些关于创兽师的一切,几乎都是错的。
他知道的,她都知道;他不知道的,她也知道。
天倾甚至还知道现在他们以为是正确的东西,到底有多少是荒谬的。
“那正好,反正我也教不了你什么。”容华摸出一枚赤阶创兽石,眼底有些嫌弃,很快又摸出来一枚青阶创兽石,一起丢给天倾。
天倾接过两块石头,天蓝色的眸子带着点疑问。
“赤阶创兽石太便宜了,这枚青阶创兽石你卖了可以去买你需要的东西。”说着,容华往里走去,还挥了挥手,“拿着东西赶紧走,没事别来烦我。”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枚蓝阶创兽石?”天倾挑眉,她抛了抛左手上的蓝阶创兽石,另外一只手上赤阶创兽石与青阶创兽石交相辉映。
蓝阶创兽石折算过去可是十几枚紫铢的事情,而且蓝阶创兽石现在还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虽然各种色阶的创兽石对天倾这个天工一族万年前的少族长来说并不稀奇,恢复了万年前记忆的她只要想就可以自己从空气中提取创兽石需要的元素弄出创兽石来。
但现在的天工大陆,创兽石实在是有些珍贵,这一枚蓝阶创兽石的价格都不知值凡几。
容华就这么随便将创兽石给她,天倾觉得这家伙不是家里不缺创兽石不知道创兽石的珍贵就是不觉得这个在别人眼中异常贵重的东西给新收的学生亏了。
她当然不会觉得容华是忘了自己还有一枚蓝阶创兽石丢给了自己这个新收的一开始以为是个蓝阶创兽师的学生,这么说也只是一种带着几分调侃的玩笑。
“一起卖了吧。幻铢够用就别来找我,没事也别来找我,要是想要了解什么东西就去找魏礼卿,反正是他将你收进来的,负责一下你的日常也是应该的事情。”容华说完这句话就消失在天倾的面前。
天倾看着容华最后出现的那个位置,嘴角微微勾起,难怪这破地方那么破败,原来是内部另有乾坤啊。
就是不知道这内部的乾坤是本来就存在的,还是容华自己的手笔。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容华就这么将她丢在这里还真是太不负责了。
天倾想要露出一个带着点失落的神色,但止不住上扬的眉眼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思。
没人管,真好。
现在就等路正阳来到苍蓝学院了。
天倾有一种感觉,路正阳觉醒记忆的契机应该就是在近日,也就是在他在苍蓝学院学习的这段时间里。
容华隔着一道结界看着外面那个明眸皓齿一看就乐观开朗的少女,看到少女嘴角眉眼间带着的喜悦,沉默了一下,最后扯了扯嘴角。
就这么开心?他可是都不管她将她一个人丢在那里了,这个少女是怎么做到还能够那么开心的?
容华理解不了天倾的快乐,就像是他想起自己的前半生,都觉得自己前半生是怎么做到那样浑浑噩噩地活下来的。
那种看不清一切,被蒙蔽了双眼却依然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做的生活,怎么会是他想要的生活!
中域的容华公子是多么张扬清傲、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他是怎么能够容忍自己这一生活在别人的控制中,差点将自己活成一个笑话的呢?
容华很庆幸,自己及时清醒了过来,哪怕清醒的代价是与家里决裂,是蜗居在这个南域普普通通的一所学院里面。
抛弃了姓氏的尊贵地位,抛弃了过往的辉煌荣耀,抛弃了一切,只是为了接下来的人生不再是浑浑噩噩任人摆布。
容华觉得这一切很值。
他不想要像是他那个大哥一样,分明已经隐隐察觉到一切是有问题的,却为了那点子微不足道的地位而甘愿装糊涂,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容华做不到那一点,这注定了他与那位关系亲密的大哥再也不可能坐在一起,促膝长谈,悦然大笑。
但心中有些遗憾失落的容华并不觉得自己是做错的那一个。
他没错,错的是这个搞笑的世道。
哪怕在很多人眼中,他们这种人是疯子,是可笑的,但容华知道,他只是最清醒最不想要装糊涂的那个罢了。
此时,容华看着魏礼卿丢给他的这个赤阶创兽师的学生,有些怀疑魏礼卿不会也把他当成一个搞笑的疯子了吧?
但容华又很清楚,那不是魏礼卿会有的想法。
因为比起他这个不愿继续糊涂一生的家伙,魏礼卿做的事情更加疯狂。
他想要改变的是地位低下没有人看得起的赤阶创兽师的社会地位。
他想要让赤阶创兽师得到其他色阶的创兽师的平等尊重。
但这放在弱肉强食的天工大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赤阶创兽师的创兽太弱小了,弱小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得到应有的尊重,除非有一天他们能够展现出自己的强大。
容华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天倾,他总觉得魏礼卿那个人不会那么无聊给他找一个赤阶创兽师的学生。
而且不是黄阶创兽师,也不是蓝阶创兽师,好巧不巧是个赤阶创兽师。
应该是有什么深意吧……
容华又一次看向天倾,看向少女明丽动人的面容,看向少女天蓝色的澄澈灵跃的眸子,看向少女灵动狡黠的眸光,看向少女古灵精怪的性格,看向少女坚定傲然的灵魂。
他沉默了。
诚然,这是一个同样有可能成为这个时代的“疯子”的孩子,但是这不是魏礼卿将这个孩子丢给他的理由。
容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个少女真的有本事从那些域外修士手中救出魏景,但他知道自己内心开始的妥协与退让,那是来自他的好奇与对这个少女不知缘何产生的好感。
蓝阶创兽石,对他来说不算是珍贵,或者应该说是除了紫阶创兽石,其他色阶的创兽石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将一枚蓝阶创兽石给天倾,在容华这里其实是一个试探,他想要知道这个少女到底有什么资本让魏礼卿以一种决绝不容反对的态度将人塞给他。
他没有试探出什么,不,应该说他试探出来的东西并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的并不是少女知道自己不会管他之后一脸喜悦轻松的样子,那让他怀疑他这个人难道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但容华一时半会儿试探不出别的东西了,因为那个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少女已经转身离开。
容华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很快扯了扯唇角,带出一丝嘲弄。
管她干什么,一枚蓝阶创兽石、一枚青阶创兽石足够这个孩子不会饿死了,也足够这个孩子买一堆的赤阶创兽石去提升自己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先这样吧。
容华转身离去,在他的身后,一张由蓝阶创兽石铺就的床上散落着一张张白纸,其中偶尔画着东西的纸上,是一只又一只形态各异的小兽。
第409章 苏落也是有秘密的人
“你是不是有点空?都有老师了还出来闲逛,你的老师没有给你布置作业吗?”苏落一边走一边询问走在最前面的天倾。
此时天倾正拉着魏景的小手,将一枚橙铢抛给一位卖糖葫芦的老人,换了两串糖葫芦。
听到苏落的声音,天倾转头,同时小手还不忘将手里的糖葫芦塞给魏景一串。
温行止站在一边,看着魏景羞怯乖巧的样子,眉眼微沉。
不一样了,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温行止不傻,他还不至于被一个这么点大的孩子拙劣的演技给骗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沉浸在魏景平安找回来的喜悦中,温行止对魏景表现出来的与平时一般无二的样子并没有任何怀疑。
但当喜悦褪去,意识重新归于理智,站在外面跳出来的那一刻,温行止很明显能够看到魏景与曾经的不同。
哪怕他依然表现出一副羞怯的样子,带着几分腼腆与害羞,但是装出来的终究是装出来的,假的东西只要有心就能够发现那是假的。
魏景其实长大了,他的行事中多了一丝稳重,也多了一丝沉闷。
那一个月的时光不是没有对魏景造成影响,而是魏景装作没有对他造成影响的样子。
当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温行止心中产生心疼的同时是对自己的嘲弄。
这是很容易就能够发现的事情,毕竟一个人的经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不管是刺激的还是平淡的,都会在那个人的性格中刻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一个人的性格,是由他这一生的经历共同铸造的。
没有哪段经历会对人造成不了任何影响,除非那是别人的经历,而你与那段经历之间没有丝毫关系。
但知道那段经历对魏景是有影响之后,温行止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安慰开导魏景,而是就这样吧,什么都不说装作自己并没有发现真相的样子。
魏景不想要让他们知道那段时光对他造成的影响,不想要他们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他们就不去问不去想不去提。
既然小景想到当那个依然天真羞怯的魏景,作为哥哥的温行止又怎么忍心破坏这一切。
毕竟魏景会那么做完全是不想要让他们担心啊!
温行止知道,自己都能够看穿的事情,老师必然也是知道了的。
老师没有说,他也不会说,就这样吧。
如果这是魏景想要的,那他自然是要满足的。
温行止的复杂情绪魏景是没有注意到的,他虽然成长了很多,但是还不能够从温行止的刻意遮掩中看出温行止的真实想法。
一直以为自己表现很好的魏景也从来没有想过其实他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底细。
但天倾是能够注意到温行止的神情中暗含的深意的,只是她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带着几分随性的无所谓。
那是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她没必要去干涉破坏。
天倾只是笑着将糖葫芦递给魏景,同时自己也咬了一口,清脆的糖皮被咬破的声音响起,天倾的眸子微眯,然后才看向坠在后面的苏落:“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空了点,竟然还有闲工夫出来玩。”苏落重复了一遍,在他重复的时候,魏景伸出舌尖舔了舔糖葫芦包裹的那层糖。
“味道怎么样?”天倾伸出手摸了摸魏景的小脑袋。
“好吃,甜。”魏景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三分羞怯与不好意思。
“当然是甜的,糖嘛。”天倾又摸了摸魏景的脑袋,将魏景的头发揉乱,然后才看向等她回答的苏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落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自己问天倾问题吗怎么突然变成天倾问自己问题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应了声可以。
“我听说祈寒钦的学生是个和他一样冷的人,但是我看你这样子……”说到这里,天倾啧了声,没有继续下去。
“你也说了是听说,谣言不可信啊。”苏落说到这里,还笑了一下,他看着魏景专心致志次糖葫芦的样子,还有天倾一边吃糖葫芦一边摸魏景头的样子,突然就有些好奇这东西真有这么好吃吗?
心中有些意动,但为了维持自己祈寒钦唯一学生的形象,苏落还是没有学着天倾那样子丢出去一枚橙铢买两串来尝尝。
“可是不是一个人在说,而是苍蓝学院所有人都知道祈寒钦老师的学生是一个性子十分冷的男人。你这性子虽然不能说是热,但也绝对和冷没有关系啊。”天倾看了一眼苏落,扯了扯嘴角。
谣言?恐怕不是吧?
祈寒钦的学生只有一个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但那个学生是不是苏落还真不好说。
毕竟苏落是真的不像是一个性格很冷很严肃的那种人。
但要说不是苏落,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因为之前苏落喊祈寒钦老师喊赵如妍师娘的时候,并没有人表现出惊讶与诧异。
天倾对这事情倒是有几分兴趣,虽然不浓,但此时拿出来和苏落说倒是正合适。
“要不这样,你告诉我你和你老师的故事,我告诉你我和我老师的情况怎么样?”天倾扬眉轻笑,笑容明艳不怀好意。
她甚至都不用表现出来太多的情绪,因为她有自信这么一句话就够了。
但苏落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可以。”
天倾挑眉,眼底有些惊讶:“你先说。”
苏落这次根本就没有迟疑,张嘴就要说,但在一边的温行止及时打断了这个家伙:“别在大街上说。”
苏落听到温行止的话闭上了嘴,找了最近的酒楼的包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看着天倾。
“说说看,祈老师的学生和你之间到底是个什么联系。”天倾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拉着魏景在苏落对面坐下。
温行止看到魏景不抵抗的安静样子,又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站在魏景的旁边。
“这事情,其实没什么好说的。祈寒钦老师的学生可以说是我,也可以说不是我。”苏落说完这句话之后喝了一口茶。
“然后呢?”天倾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苏落接着往下说,不由挑了挑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毕竟我可以说是祈寒钦的学生,也可以说不是他的学生,我觉得我已经将一切解释地很清楚了。”苏落看着杯中的茶水,没有抬头看天倾,“其实这事情你在苍蓝学院待久了你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根本不需要我说。”
苏落说到这里,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
“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说说为什么你分明有个老师还有工夫拉着我们三个出来闲逛吧。也幸好你认识我们三个,不然今天换成任何一个苍蓝学院的学生都没有时间陪你闲逛。”苏落没有多提,也不想要多提,他对天倾交换的内容更有兴趣。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我老师不想要管我,就将我丢出来了。”天倾摊了摊手,一副这事情这么简单你怎么就猜不到的样子。
苏落沉默了一下,最后幽幽哦了一声。
意外吗?其实也没有。
毕竟天倾是个赤阶创兽师,苍蓝学院的老师虽然因为魏老爷子他们的努力不会像是别的地方的老师一样对赤阶创兽师各种鄙夷不屑冷嘲热讽,但态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只是听说温行止他们给天倾安排的老师是那位,苏落以为会有些不同的,不然温行止为什么会提议那个人当天倾的老师呢。
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苏落说不上自己心里的想法中有没有失落,只是不太符合自己的预期让自己有些感叹。
第410章 卖蓝阶创兽石喽
听到天倾说容华并不管她,温行止没有多少意外,但是魏景就有些接受不了了:“天倾姐姐,你老师都不管你的吗?要不要让我去找爷爷给你换个老师?”
魏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天倾就有一种隐隐的欢喜,但他知道他想要护着这个人的心思是真的,而有这个也就够了。
哪怕这个人其实比他要大很多,但是他还是能够在某些方面帮到这个人的。
天倾伸出手摸了摸魏景的脑袋,语气有些无奈:“我一开始想要的就是这样子的老师,魏景你忘了之前我和魏爷爷说的话了吗?”
魏景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他有些理解不了为什么天倾分明是来苍蓝学院想要学些系统的知识,却不想要一个负责任一点的老师,但既然那是天倾想要的,他自然不会多说。
只是魏景有些担忧爷爷和温大哥他们给天倾姐姐找了这样一个老师,要是让谣谣知道了,会不会和他闹?
如果闹起来了,他要怎么和人解释这件事情?
魏景有些惆怅,但他不说。
苏落看了一眼天倾,喝了一口茶,来都来了钱也给了不多坐一会儿就亏了。
反正逛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休息会儿刚刚好。
天倾看着面前三个对苍蓝城十分熟悉的人,眉眼微动,突然问到:“你们知道苍蓝城什么地方卖蓝阶创兽石比较实惠吗?”
“买还是卖?”苏落不是很确定刚刚天倾说的到底是第几声。
当然,他可能是知道天倾说的其实是卖,但是不相信天倾手里有蓝阶创兽石能够卖的他下意识以为是天倾发音不标准,其实想要说的是买。
“卖。”天倾嘴里吐出一个字,同时摸出蓝阶创兽石上下抛了抛,“就卖这一枚。”
“容先生给的?”温行止看着天倾手里的蓝阶创兽石,说不上意外,但也有些讶异。
毕竟容华那不情愿的样子一看就是不想要管一个学生,虽然最后天倾还是成了容华的学生,但那完全是因为他耍无赖换来的。
温行止看到容华都不教天倾任何东西而是将人直接打发了出来,还真以为容华是不想要管天倾呢,但现在看到天倾手里的这枚蓝阶创兽石,他突然觉得他好像错了。
容华并不是不管天倾这个新收的学生,而是口是心非有点傲娇。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的呢?”天倾挑眉,她怎么说也是云月城城主府的六小姐,当时出门的时候可是拿走了云家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留下来的一枚蓝阶创兽石。
温行止沉默了,他突然想起了天倾的身份还有这位云家小姐在南域闹出来的事情。
“你……拿了云家的蓝阶创兽石?”温行止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云家有蓝阶创兽石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毕竟出了一位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蓝阶创兽师,手里肯定是有蓝阶创兽石储备的。
但是要说这东西被天倾拿走了,那温行止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毕竟天倾和云家的关系并没有那么水火不相容,恰恰相反,这个少女与云天沫那些人的关系很好。
在这种情况下,天倾离开的时候带上一些幻铢当盘缠他是不意外的,但是拿走一枚蓝阶创兽石,听着就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
“怎么?我不能拿?”天倾挑眉,她确实拿走了云家的一枚蓝阶创兽石,虽然不是手里这枚,但云家的蓝阶创兽石她是真真切切拿过的。
温行止沉默着没有说话,他那双带着几分凉意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能够让人感觉到浅浅的疑惑与暗暗的惊讶。
只是温行止很有分寸,不会问天倾一些不合时宜的问题,也不会对天倾说一些扰乱心扉让人不开心的话。
“所以你这枚蓝阶创兽石?”苏落倒是反应过来天倾并没有说她手里的这枚蓝阶创兽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人只是说了另外一种可能,但并没有说这枚蓝阶创兽石就是从家里拿的,也没有直接否认这枚蓝阶创兽石是那个容华给的。
“当然是容老师给的。”天倾眯了眯眸子,掂了掂手里蓝阶创兽石的分量,“容老师不想要管我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吧。”
“你老师真大方。”苏落由衷感叹,刚才他还对天倾的老师竟然将她丢出来不管她的情况心绪复杂呢,结果下一秒天倾就拿出了她老师给她的蓝阶创兽石。
那可是蓝阶创兽石,能够卖十几枚紫铢的蓝阶创兽石,有人急需的时候价格还能够往上涨。
那个人将一枚蓝阶创兽石交给一个明显不是蓝阶创兽师的赤阶创兽师学生,目的是什么简直不能够更明显了。
特别是天倾此时更是直接询问哪里能够卖出好价钱,要是这都还不懂那苏落也就不用在苍蓝学院祈寒钦手下呆着了,直接哪来的回哪去吧。
“所以,哪里能够卖上好价钱呢?”天倾挑眉,眼底带着细细碎碎的微光,就像是平静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来的波光。
苏落看了一眼天倾,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将那个地方说出来,毕竟那个地方不仅需要入场券,而且里面还十分混乱。
入场券他们倒是能够弄来,苍蓝学院是苍蓝城中最重要最大的一个势力,就连城主府遇到魏礼卿赵如妍祈寒钦这三个蓝阶创兽师兼苍蓝学院创始人的时候都会礼遇三分。
开在苍蓝城中的那个黑市的入场券魏礼卿手里肯定是有的,只要让温行止回去拿三张就可以了。
但苍蓝城中的黑市并不是那种有规则有人守护的黑市,那里是真的混乱。
哪怕你手里有着好东西,在黑市要是没有足够的实力能够守护,那也是卖不出什么价钱换不来什么东西的。
因为在你将东西出手之前,你的东西可能就被知道这个东西是个好东西的人给抢走或者是偷走了。
甚至就算是你在交易途中,与你交易的那个人都有可能随时会翻脸,杀人夺宝。
所以在苍蓝城的黑市中,有宝物并不意味着就是发财的契机,还有可能是死亡的催命符。
苏落去过这个黑市,准确说是祈寒钦那个有些冷的学生去过这个黑市。
看在祈寒钦这个蓝阶创兽师的面子上,黑市中的人并没有为难他,但也是因为他手里并没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他们冒着得罪一个蓝阶创兽师的风险去得到。
但天倾手里的这枚蓝阶创兽石足够让那些人铤而走险一回。
天倾有实力吗?
她当然是有的。
但她的实力完全是依靠她的那把刀,要是那把刀拿出来,能不能够让那些人忌惮暂且不说,刀是绝对会引来那些人的觊觎的。
那种觊觎是比对蓝阶创兽石更深的觊觎,而黑市中鱼龙混杂高手颇多,天倾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是那些对她的赤熠狂刀和蓝阶创兽石起心思的人的对手。
所以苏落在犹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告诉天倾这个地方,因为要卖蓝阶创兽石的话,其实也不一定要去黑市,只是黑市的价格更高一些,那些安全的地方没有这个地方的价格来得高罢了。
苏落的犹豫天倾自然是看出来了,她扬眉浅笑:“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难道那个地方我进不去?那你们呢?你们也进不去还是不能够带着我一起进去?”
第411章 太贵了
“苏落应该是觉得你一个人去那个地方太危险了。”温行止突然开口,眉眼带着几分冷淡又带着几分温和,“一定要去能够卖出最高价格的地方吗?”
温行止是知道苏落犹豫纠结要不要告诉天倾的地方在哪里的,只是他和苏落的想法也差不多,那地方能不去就不去。
倒不是害怕那地方的人,而是那地方鱼龙混杂太乱了。
在那个地方是能够卖出更高的价格,因为那里有着最需要这些东西的人。
但是在那里很多时候并不是卖东西而是在抢东西啊!
温行止觉得天倾在不暴露她那把刀的情况下,绝对撑不过一个回合。
而她要是暴露了那把刀,那来的就不只是那些看上了蓝阶创兽石的人了,而是更多更复杂强大的人。
温行止一直不太喜欢黑市这个地方,但这个地方背后是那个势力,那个势力在天工大陆的地位能够让那些人不敢放肆,也只有那些势力才能够在天工大陆各个地方建立起这样一个地方而自己的根本却不会被那些牛鬼蛇神给动摇。
天倾听到温行止问她是不是必须要去能够卖出最高价格的地方,知道这个人是不想让她去那个地方。
但越是这样天倾就越是好奇,对于这种神秘危险刺激的地方,天倾一直都很好奇。
万年前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的时候,整个寰宇凡是这种带着几分神秘危险色彩的地方她都热衷去闯一闯。
万年后的她虽然没有了曾经那种不管不顾的冲劲,但是一个小小的天工大陆,还真没有地方是她不能够去的。
虽然她现在因为身上的责任关系着整个天工一族不能够再像是之前那样不管不顾,但这个天工大陆上还真没有什么地方是危险到她不能够去的。
“能够卖出更高的价格我为什么要将就低价?”天倾挑眉,她的眉眼间更多的是一种张扬与恣意。
说着,她轻笑了一声:“而且这还是容老师给我的生活费呢,要是用完了那我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再去找容老师的话本来就不想要见到我的人看到我岂不是心情烦躁,作为贴心的学生肯定不能够那么做啊,所以当然是要多换点钱多生活几天的。”
温行止听到天倾的话沉默了,生活费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苍蓝学院的老师还会给学生这种东西了?!
苏落更是抽了抽嘴角,他觉得天倾说得很有道理,但并不觉得这个人去黑市会是一个好决定。
温行止同样不觉得天倾适合去黑市,但天倾有知情权,他不可能不告诉天倾黑市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黑市在苍蓝城并不是个秘密,只要天倾问问在苍蓝城待了有一段时间的人就能够知道这个地方。
所以这地方没什么好隐瞒的。
“苍蓝城有个黑市,你应该知道什么是黑市吧,毕竟云月城也是有黑市存在的。
只是苍蓝城这个黑市比较混乱,因为黑市背后的人当初并没有在这里安排人员,导致这里的黑市有些野蛮生长,然后就变得有些混乱。
别的地方的黑市基本的秩序还是有的,但苍蓝城的这个黑市根本就没有秩序可言。
只要是看上了的东西,很多人其实并不会真的和人交易,而是直接上手抢的。
我知道你有一把刀傍身并不畏惧那些人,但是你的刀比你手里的蓝阶创兽石更能引起黑市中的人的觊觎。
到时候你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两个的人,而是成百上千数不尽数的人。
面对这么多人,就算是你实力高超也会有防不胜防的时候,更不用说那个时候不用你的那把刀才是对你最安全的。”
温行止这话就差直说天倾赤阶创兽师的实力太弱了,不适合去黑市这种地方。
“黑市吗?”天倾摸了摸下巴,眼底出现了兴趣,“我还没有去过黑市呢。”
温行止听到天倾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所以这是不仅没有劝住这个人反而是勾起了这个人的兴趣?
“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和温行止陪你去。”看着这个样子的天倾,苏落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让天倾一个人去他们是不放心的,人是他们带出来的如果不能够完整带回去,不管是魏礼卿还是祈寒钦都不会饶了他们这两个学生。
天倾闻言看了一眼苏落,十分冷淡地哦了一声。
苏落也不在乎,他看了一眼温行止。
温行止在一开始听到苏落的话之后愣了一下,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们不能够拦着天倾那就陪着人一起去。
黑市的人看在他们背后的魏礼卿和祈寒钦的面子上就不会对他们太过分。
要是真打起来了,他们两个虽然不是蓝阶创兽师那种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够有效遏制那些人想法的人,但比起天倾这个只会遭到鄙夷不屑的赤阶创兽师要强得多。
有他们两个在,天倾就算是真的会出事也不会出太大的事情。
温行止点头同意了,只是在那之前他要先回去一趟,一是为了回去找魏礼卿拿黑市的入场券。
温行止的手里是有入场券的,苏落手里也有,但天倾手里没有。而且他们两个的入场券代表的是他们两个,并没有魏礼卿手里的入场券好用。
二则是要将魏景送回去。
魏景年纪太小了,同样是个赤阶创兽师的他哪怕背后站着魏礼卿这个蓝阶创兽师的爷爷,也不会得到黑市那些人的一丝尊重,反而会成为拖累他们的累赘。
因为魏景实力弱,年纪小,一看就是好欺负的那个。
魏景对自己不能够去黑市有些哀怨,但他是个羞怯乖巧的性子,此时维持原样的他并不能够任性胡搅蛮缠地要跟去。
为了不让爷爷和温大哥发现他的异常从而心生愧疚,魏景只能够委屈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确定要去黑市,为了早去早回,温行止带着魏景立刻动身往苍蓝学院走去。
留在原地的天倾和苏落对视了一眼,苏落很快低下头继续喝茶。
而天倾则是微微挑眉,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与玩味:“这地方有些不寻常吧?”
说完,没等苏落回答,天倾就紧接着往下说:“温行止说他等会儿回来找我们,要是一般人确实不会怀疑这个地方有什么问题,只会以为是为了方便找人。但我想,这个地方应该与那个黑市有关吧?”
苏落在天倾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不再喝茶了,他直视着天倾,在天倾话落下的时候反问:“何以见得?”
苏落自认为他和温行止并没有表现出异常,毕竟这个地方也确实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只是还顺带了点别的小功能罢了。
“太贵了。”天倾此时倒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然后才出声回答。
刚刚温行止说在这里等他的时候苏落就下去续了个房间。
天倾在一边看了一下,苏落给了一枚蓝珠。
这价格是真的很贵了,正常情况下不过是一个包厢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的钱。
但苏落就是付了这么多,可是之前订这个包厢的时候用的只不过是一枚绿铢罢了。
中间万倍的差价根本就是不合理的。
除非是这个地方与那个黑市有关,而那枚蓝珠其实是自身财力的代表以及一些格外需求的支付。
第412章 故人
“这里确实和黑市有点关系。”天倾已经猜到了,苏落也就不在隐瞒,只是他的脸上除了对天倾的赞赏与惊叹之外,还有一丝纠结惆怅。
天倾也不问苏落到底在纠结惆怅些什么,而是勾唇轻笑,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你不好奇?”看到这样子的天倾,苏落带着点好奇地询问。
“好奇有什么用,该知道的东西总会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东西好奇了也没有用。”天倾一脸平静,她天蓝色的眸子淡然无波,似乎并没有多少东西能够让她心生好奇。
“也是,等到温行止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傍晚了,只要再等一会儿就可以了。”苏落点了点头,眼底还是充满了纠结。
“白天没有黑市?还是晚上的黑市有什么特别之处?”天倾挑挑眉,对于苏落口中的那个时间十分感兴趣。
“白天当然是有黑市的,黑市的交易不分昼夜,只是晚上的黑市更加热闹,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苏落轻抿了一口茶,抬头看向窗外。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支持天倾去黑市售卖蓝阶创兽石的原因之一。
因为近日的黑市将会比平时更加混乱无序,也比平时更加热闹繁杂。
对实力强的人来说,这是机遇;但对于实力不济的人来说,却是危险。
天倾哦了一声,语调上扬:“最近有什么大事吗?”
“也不能说是大事,只是苍蓝城的黑市要举行一场拍卖会,其实每年的这个时候苍蓝城的黑市都会举行拍卖会。”因着一年一度,苏落并不觉得这算是什么大事,充其量不过是一件有点意思的事情罢了。
苍蓝城一年招生一次,每次招生的时候来到苍蓝城想要进入苍蓝学院的人通常都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有家人朋友陪伴。
也因此,每年的这个时候,是苍蓝城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最适合赚钱的时候。
那个所有人都掉进钱眼里钻不出来的势力是不可能会放过这种赚钱的好机会的,也因此,苍蓝城的黑市才会每年在近日都来一场拍卖会。
天倾闻言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也看向窗外,看到外面熟悉的一道身影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了?”苏落注意到天倾的停顿顺着天倾的目光往外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的他一脸困惑地转头看着天倾。
街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还是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流。
人流中有叫卖糖葫芦等吃食的,也有面容疲惫但眼底闪着期翼的亮光的游商,有衣着朴素无华但眼底带着骄傲与自尊的少年,还有锦衣玉食带着一行随从四下走走的华服公子小姐。
苏落的眸子在那牵着一头驴正和驴自言自语的青衫少年身上划过,从那个摸着头将一枚橙铢交给卖糖人的老人手中的少年身上划过,最后落到那个锦衣华服叫嚣着的二十来岁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似乎是被人给撞到了,脸上充满着不忿同时想要让自己的侍卫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懂礼数的男人。
而另一个被撞到的男人脸上带着歉意,不住地低头道歉。
只可惜他的退让与息事宁人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尊重,而是让对方更加的变本加厉,嘴上愈发不客气,推搡的动作更是带着一股子狠意。
“看不惯?”苏落抬眸看了一眼天倾,说不上来眸底的神色到底是诧异还是见怪不怪。
“弱肉强食,自然规律罢了。只不过那个锦衣小公子靠的并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家中的势力。”天倾也注意到了那边发生的一起不公平事件,她的神色平淡。
万年前的天工一族虽然没有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团结一致气往一处使,但是这种事情在寰宇还是很常见的。
同样,对于天倾这个在寰宇各处走动的时间远远大于在族中的时间的天工一族少族长来说,也是十分常见。
她不仅体验过有苦难言不得不隐忍退让的经历,还让那个在她面前嚣张张扬的世家公子哥贵小姐受到了惨痛刻骨铭心的教训。
“你支持?”苏落挑眉,说不上眉眼间的神色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不支持,但也不反对,毕竟那是别人的选择。”天倾轻抿了一口茶,她眼底的神色更多的是一种漠然,一种平淡到极致的冷漠。
“不支持也不反对?”苏落咀嚼着天倾口中的这几个字,末了轻笑了一声,“你活得还真是通透,我很好奇这样子的你为什么会帮小景。”
苏落的语气中似乎有怀疑又似乎没有。
天倾也不在乎,她只是抬眸看了一眼苏落,眸底带着认真:“本来不想帮的,只是遇上了,庄谣谣是天沫认识的小朋友。”
言下之意,我是因为庄谣谣和我家云天沫认识才会帮忙的,至于魏景则是帮庄谣谣的时候顺带的那一个。
听到天倾这话,苏落薄唇弯起,带出几分真实的笑意。
这个少女,还真是装都懒得装一下啊。
意外的真实,也意外的坦率。
苏落本以为像是天倾这种狡黠通透的人,此时应该会说些漂亮话,但真听到天倾这格外真实坦率的话语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才是他认识的这个人,同时也让他平静无波的那块地方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手放在胸前,苏落嘴角勾起的弧度苦涩中带着一股释然。
你也喜欢欣赏这样子的少女吗?
巧了,我也是呢。
想清楚了一切,苏落站起身来,刻意控制着的平静声音隐隐还能够察觉那丝波澜。
“我离开一下。”说完这句话,苏落没等天倾回答就径直离开了。
天倾看着突然离开的苏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最后展颜轻笑。
不过是点开胃小菜而已,怎么竟是让人忘了一开始的问题了呢!
天倾天蓝色的澄澈眸子再次落到大街上,看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和他的创兽,眸子微眯,眸光浅浅。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在南域,而且还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如果这个人在这里的话,那那一家子人是不是也在这里呢?
也不知道他们在苍蓝城停留是为了什么,与最近到苍蓝学院报道的那些新生之间有没有联系。
天倾手指在杯壁上点了点,眸底带着几分思索。
上一次的交易还是很愉快的,就是不知道他们还缺不缺蓝阶创兽石,如果缺的话,和贾家这些人做交易也还可以。
天倾想起之前自己那枚蓝阶创兽石卖出去的价钱,想到自己创兽空间内堆放的那些紫铢,突然有些心动。
只是想到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云月城那个被赶出来的云府六小姐而不再是与他们有关系的那个陌玉公子,天倾有些怀疑自己要是找这些人的话会不会被压价。
毕竟贾家的人有多爱财主家那边都是守财奴的传言响彻在整个天工大陆,所有人都知道贾家的人一个个热衷于赚钱把钱看得比命还重。
陌玉的话是和那个经商鬼才贾守岸结交,看在贾守岸的份上才能够拿到一个让利颇多的价格。
可云天倾与贾守岸他们可没有任何关系,唯一一个有关系的贾家人还是贾守宝那个趁乱逃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家伙。
天倾想了很多,但其实只是一瞬的事情,她的眸光再次落到那边的时候,就看到局势比她刚刚看到的时候还要复杂混乱了。
第413章 苏羽骨子里是决绝的
苏羽想不通自己好好在走路也没有碍到谁,怎么就有人撞上来不说还在胡搅蛮缠呢!
有些想要动手,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有自家那个在苍蓝学院的哥哥,苏羽只是握了握拳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她低头,带着几分卑微地道歉,只是紧握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她的不甘。
然而苏羽的隐忍退让并没有换来对面那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的宽容释然,反而是让对方更加咄咄逼人。
“怎么?撞了我就道个歉?你知道我身上这衣服有多贵吗?卖了你都换不起一个衣袖!”华服公子叫嚣着,那带着高傲纨绔的眸子斜视着苏羽。最后还煞有其事地冷哼了一声。
“我、对、对不起。”苏羽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子雌雄莫辨的味道。
就算是这时候,她还是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的性别不暴露。
但有些东西不是你刻意就能够藏住的。
粗布短衣略显宽大但是盖不住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哪怕她并没有完全长开,但眉眼间那独属于少女的韵味还是能够让潜心观察的人察觉到她的真实性别。
苏羽的性别会招来不怀好意者的觊觎,也会引起那些自诩风流潇洒之辈的征服欲。
她甚至都不需要说话,只是从人群中走过,就能被人注意到,并缠上,就像是此时。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就只会说对不起吗,就没有点实际点的东西?”华服少年嘴角带着狞笑,那狰狞的面容让他与那身华服格格不入。
“你、你想要什么?”苏羽声音怯怯,微微压低的声音没有少女的婉转动听,但同样别有一番趣味。
“想要什么?”华服公子不知从何摸出一把折扇,故作风流潇洒地一摊又一收,然后用伞柄挑起苏羽的下巴,“陪本公子逛逛本公子就放过你这回如何?”
苏羽的脸色一白,脸上出现羞愤难忍的表情,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压着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我是个男孩子。”
看到苏羽嘴角牵强的笑意,华服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与诡谲。
他嘴角微勾,带出一抹自认为风流潇洒实则猥琐难看的笑:“男孩子?你确定?”
说着,华服公子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点可惜,又带着点叹惋:“虽然我也很想当你是个男孩子,但这男孩子该有的东西你可都没有呢!”
苏羽小脸苍白,她的手握紧,声线颤抖:“那、你想怎么办?”
“本公子不是说了嘛,陪本公子一天让本公子满意了我就放过你。”华服公子眼底饶有兴趣,倒是不在乎苏羽此时的犹豫恐惧,反而更多的是兴味与捕猎者对猎物的玩乐。
“不、不行。”苏羽的声音怯怯,但其中的坚定让每个人都能够察觉出来。
“不行?”华服公子自诩风流倜傥,但他那样子让人看了只觉得恶心。
本来还在问卜卜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的贾寒明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只是他并没有贸然出头,怕自己两边都不讨好。
此时听到那个女扮男装的少女分明不愿意那个看着有点身份的男人却还是咄咄逼人,他的眸色微冷。
但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动,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卜卜的皮毛,声音很轻,除了他附近的人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能够听到:“卜卜,你说有些畜生怎么就喜欢披着人皮呢。”
卜卜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应和贾寒明的话。
这让那些听到贾寒明那句话在憋笑的人眼底出现了一丝讶异,这头驴难道还是一只创兽?
可是怎么会有人创造这么搞笑没有一丝威胁力既不威武也不漂亮的创兽呢?
把玩着手里酷似自己的糖人,闫轩转了转并没有太大想要吃的欲望。
他只是有些好奇这门手艺,对于这种入口的东西,闫轩并不会随意尝试。
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虽然这里只是一片落后贫瘠的大陆,但他的行踪还是有人知道的,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在一些猝不及防的地方给他下毒。
所以哪怕这个卖糖人的老人看上去不像是那种有危险的样子,买糖人的也不只是他一个,但是过往养成的习惯让闫轩哪怕再想尝尝也不会动口。
口腹之欲是次要的,特别是在他这种不知招了寰宇多少人记恨的人身上。
因为没有吃糖人而是站在原地把玩,闫轩听到了贾寒明那句带着几分趣味的话。
他眼底细碎的笑意闪过,但面上还是一副看不出喜怒的样子。
黝黑的眸子底下,一抹暗沉的红色带着几分妖异,闫轩看向那边的事件中心。
看到那个锦衣华服的男人正要逼迫那个女扮男装的少女,闫轩的眸子微暗。
这种男人,是他最不齿的那类人。
但很遗憾,不管他摁死了多少这样子的男人,寰宇还是有数不尽的这种德行的男人。
就连这片贫瘠落后的大陆也不缺这样子的男人。
眼底有隐藏极深的厌恶,闫轩看着自己手中的糖人,沉默了一下,手指微动。
但最后他也没有出手,不值得啊。
他的身份不简单,要是出手了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他背后的势力。
来这片大陆的时候师父就让他不要惹是生非尽量低调,若非必要他还是不要出手比较好。
毕竟这片大陆的人实力太弱了,他一但出手域外修士的身份根本藏不住。
暴露的风险太大,也太不值得。
闫轩沉默着,把玩着手里的糖人的同时那双沉暗的眸子看向贾寒明。
根据这个土着的言行这也是一个看不过去的人,他应该是会出手的,没必要用到他。
但贾寒明其实也不想动,贾家以和为贵只认钱,所以虽然他看不惯这种行为,但也不会出手制止。
他贾家人的身份根本藏不住,这张脸在中域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呢,一旦他此时出手,那会对整个贾家都造成影响。
贾寒明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没有任性的资格,特别是当他以贾家嫡系子弟的身份行走江湖的时候,更加不能够做出那种不合适的事情,哪怕那件事情是正义的。
苏羽脸色惨白,她知道自己不能够寄希望于周围的人。
现在这个时代,人人自保,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出手帮她。
苏羽想要动手,比起忍受这种羞愤的事情,苏羽宁愿与人同归于尽。
只是,好不容易到了苍蓝城却还是没能见一面哥哥,还是有些遗憾啊。
苏羽咬牙,看着那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手下的那些侍卫朝着她伸出手,眼底闪过决绝,周身泛起一圈橙红色的光。
贾寒明看到这圈光,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圈光意味着什么,但其中蕴含的强大的力量却能够被人轻易察觉到。
这个看上去怯懦温顺的少女,骨子里格外刚烈决绝。
闫轩看到那圈橙红色的光的时候,伸出手戳了戳那照着自己做的糖人。
在寰宇行走的他对于这一幕还是很熟悉的,虽然每个种族自爆的方式不一样,但是那一瞬间给人的感觉却是差不多的。
自爆吗?
一个十分有意思的少女,闫轩突然想要帮一下这个人。
为了那种人渣牺牲自己的生命,不值得。
但闫轩还没来得及出手制止苏羽的自爆,一道带着冰寒之气的气息缠上了苏羽,阻止了人的自爆。
同时一个泛着几分冷意与凉然的声音响起:“打不过就自杀,我是这么教你的?”
第414章 苏翼苏羽与苏落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一道透着冰冷凌厉的气流将那些逼近苏羽的人逼退,将人直接掀翻在地,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的那种。
一个男子越到苏羽的身边,那双冰凉无波的眸子看着苏羽,冰寒的眸子里带着关切,只是这关切在他那身冰冷的气质下倒是显得并不明显起来。
男子很冷,那种冷不是一种无情到极致的冷酷,而是带着温度的冷。
他的冷像是与生俱来的,哪怕他感到开心愉悦,脸上的那种能够冰冻三尺的冷意也不会减少半分。
就像是此时,分明是在担心亲生妹子,但脸上的那冷冰冰的表情直让人觉得他面对的不是亲妹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苏羽看到男子出现的时候,弱弱喊了一声哥哥,那张脸上带着孺慕敬重的同时还有着一丝畏惧。
这丝畏惧不是因为害怕男人的冰冷,畏惧男人对她没有感情。
因为苏羽很清楚,自己这位哥哥是关心她的,虽然每一次关心的时候那种冻人三尺的感觉让人有些受不了,但这个哥哥是关心在乎她的,就像是另外一个哥哥一样。
只是这个哥哥身上的气息真的是太冷了,让人忍不住想要逃避,那就像是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一样。
而这也导致了他们分明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但是面对彼此的时候却多了一丝疏离与束手束脚。
而天倾看到这突然出现的人,眸子看向之前苏落坐的地方。
原因无他,那个出现的被苏羽叫做哥哥的男人长着一张与苏落一模一样的脸。
天倾回想了一下之前苏落的表现,并没有从苏落的表现中看出来他是认识这个少女的,因为当时看到那个锦衣华服的男人欺负苏羽的时候,苏落的眼神平静到漠然。
所以,只是长得像吗?
天倾眸光落到那就算是护着自己妹妹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冷彻骨髓的男子,眉眼微挑。
这个处处透着冰冷寒意的男子让她想到了一个人,祈寒钦传说中的那个十分冷的学生。
苏翼感觉到了天倾的注视,那透着凉意的眸子抬起来,他只看了天倾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天倾与苏翼对上的那一眼足够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认识她的,或者说,这个男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祈寒钦的弟子,并且与苏落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带着几分兴致的眸子往外看去,那浅浅的天蓝色眸底是盎然的兴趣。
“我妹妹,你也敢动?”苏翼的声音很冷,那已经不是含了一块冰的那种冷了,而是直接丢到了冰天雪地没有出来的冷。
那种冷传出来的时候,不会让人感觉到一股子被蛇盯上的阴冷,也没有那种面对冷酷无情之人时会感觉到的生命受到威胁的寒冷。
但一种直达灵魂深处似乎能够冻结灵魂的冷却随着苏翼这句话一起传出来,让人感觉自己整个都掉进了寒潭中一般。
华服公子有些受不了地下意识抖了一下,抖完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显得有些气弱,又挺了挺胸,脸上带着几分风流骄傲。
“你妹妹又怎么了?她撞了我难道不应该给补偿吗?”华服公子越说越觉得自己底气十足,浑然忘记了一开始的时候分明是他撞上了苏羽,诓上了人。
“只是让她陪我玩一天而已,这条件可不过分,也就是本公子今天心情好,不然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华服公子又拿着自己那把除了摆弄没有任何用处的折扇,脸上的表情透着一股子傲慢与自信。
如果忽略掉这个人一直在颤抖的腿的话,其实还是很有气势的。
当然,颤抖的不只是华服公子一个,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同样不好受。
特别是那些只是个凡人的人,他们面对苏翼身上那股子冷意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冻死。
但他们感觉自己整个人已经冻住了,就算是想要离开这里此时也没有离开的那股勇气与信心。
而那些还有着行动能力的创兽师早就跑的跑躲远的躲远。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只有贾寒明和闫轩,也因此他们格外显眼。
贾寒明看了一眼那边拿着一照着自己做的糖人神色透着一分冷淡看不出喜怒的男人,脸上一愣。
这个男人反差有些大啊!
贾寒明看了一眼闫轩手里的糖人,糖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唯一能够说的地方就是这糖人只是被拿在手里并没有吃过的痕迹。
贾寒明在打量闫轩,闫轩同样也在打量贾寒明。
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某个老牌帝尊的气息,那股气息十分微弱,如果不留心的话很容易忽略。
男子一袭青衫,看上去有些文弱,但那眉眼间透出来的与那个帝尊若有若无的一丝相似还是让闫轩确定了这位应该是那个帝尊的血脉。
只是这是一个血脉被稀释了很多次已经没有那个帝尊血脉觉醒几率的血脉子弟。
这种人如果是在寰宇的话,其实已经不能够称为是血脉子弟了。
但人在这个地方的话,闫轩眸底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情绪活跃跳动。
那个帝尊在这片大陆上也是有势力的,现在看来他的势力是以一个血脉子弟为基础衍生出来的。
闫轩虽然对贾寒明有几分兴趣,但是想到师父让他在天工大陆上要低调一些不要惹事,他还是耐住了想要上前结交的想法。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那几个老牌帝尊不知道怎么想的,都安排了自己的血脉或者是弟子来到这片大陆,这片大陆也没什么新奇特殊的地方啊。
闫轩就是过来划个水,走个过场,等到时机到了就会回去。
所以他只是看了贾寒明一眼,然后就转头看向那边剑拔弩张的场景。
华服公子虽然有些惧怕苏翼身上的气势,但他还是梗着脖子一脸傲慢:“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你爷爷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苏翼眸色透着一股子冷意,他扯了扯嘴角,此时他是真的冷,而不再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冰寒。
“哥哥,真的没事吗?”倒是苏羽垂着脑袋,脸上带着给哥哥添麻烦的愧疚,小小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担忧。
“没事。”苏翼透着几分冷凉的声线根本就听不出他对苏羽的安慰与关切,哪怕那是确实存在的。
但苏羽却是摸着头笑了,哥哥有些冷,但他的心是热的。
她能够感觉到哥哥是在关心她,其实这个哥哥比那个并不冷的哥哥还要关心她,只是那冷凉的气质让人很难察觉出来他的关心。
“你!”华服公子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翼,他伸出手指着在他面前秀亲情的两兄妹,忍无可忍出声吼道,“我爷爷可是个蓝阶创兽师!”
“华家那个是蓝阶创兽师的老爷子似乎今年已经一百九十九岁了。”贾寒明从脑海中搜索出来与华服公子有关的一切,突然想到了十分有趣的一件事情。
这个嚣张纨绔的华服公子,他家里那位蓝阶创兽师的爷爷今年已经一百九十九岁了,而他的两百岁生辰就在三个月后。
华服公子一听到贾寒明口中出来的这句话整张脸都白了,但他还是做出一副凶残的样子,色厉内荏地吼道:“我爷爷今年几岁关你什么事情!”
第415章 两百岁的寿命诅咒
闫轩有些不清楚那个锦衣华服还有侍卫跟随的公子哥怎么突然直接就慌乱了,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那就是这个华服公子完全是在虚张声势其实内里已经害怕恐惧到不行了。
闫轩不知道为什么,天倾却是知道的。
当然,如果她没有之前在云月城生活的二十年光阴,对于这件事情她也是不知道或者说是不敢相信的。
因为现在在天工大陆上的天工一族,不管是备受尊重与敬仰的蓝阶创兽师紫阶创兽师,还是鄙夷不屑受到了世界最深的恶意的赤阶创兽师,他们这一生的寿命最多也只有两百年。
当然,两百年的寿命其实不短了,比起那些这一生能够活到八十岁都已经算是相当长寿的凡人来说,创兽师能够拥有两百岁的寿命已经是一件令人羡慕不已的事情了。
但这对创兽师来说是不够的,对于天工一族族人来说是不够的。
寰宇很大,每个种族的修炼体系不尽相同,但是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寿命上限。
踏入修炼一途的人寿命将会变长,修为越高寿命越长,这是永恒不变的定理。
但被困在天工大陆的创兽师们不知道这一点,一辈子都不被允许创造出第十只创兽从而实现从量变到质变的突跃的创兽师们是不知道寿命是可以随着修为的增长而增加的。
他们一直都以为创兽师两百岁的寿命是固定的,哪怕前一天那个创兽师还生龙活虎能够吃下两头牛,等到了两百周岁这一天,死神还是会带走这个人的性命。
寿命唯一增加的契机在那些域外修士手中,那些由域外大能创建的势力,手里有着能够增加人寿命的神奇小丸子。
他们管那小丸子叫做寿元丹,每一枚寿元丹能够增加一到十年寿命不等。
一到十年的寿命看上去不多,但是与创兽师最多只能够到两百岁的寿命相比,还是很多的。
因此数不胜数的创兽师涌向了这些势力,只为了能够增加的那一点点寿命。
他们根本不知道,两百岁的寿命对他们的祖辈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更加不知道,只有创造出第十只创兽,他们才能够实现质的飞跃,让自己破开两百岁寿命的死亡诅咒。
也因此,他们甚至在助纣为虐,为了那区区几年的寿命迫害了那些朝着正确的路走去的创造第十只创兽的创兽师们。
他们拿着施舍来的寿元丹,嬉笑着,嘲讽着那些疯子,却不知道他们才是最可笑的那个存在。
但这就是事实,天工一族可怜又可悲的事实。
没有先祖的传承,不知道先祖的荣光,他们被人故意引往一条错误的道路,并不断迷失遗落先祖那些闪耀的美好品质。
两百岁的寿命,天倾曾经并不知道原来天工一族的族人没有踏入修炼一途的时候只有两百岁的寿命。
她之前只知道没有正式踏入修炼一途,每一个种族的寿命都有一个上限,但是她不知道原来天工一族的上限竟然有两百年。
那是一个相对于修者来说并不长的寿命,但对于那些没有正式踏入修炼一途的人来说,这又是很长的一个寿命。
所以天工一族到底是多么得天独厚的一个种族呢,就连起始寿命都比那些种族要高很多。
可就是这样优秀闪耀的一个种族,终究是因为它的优秀出彩招来了记恨,招来了嫉妒,招来了祸端。
对于万年前的事情,天倾知道的并不多,她当天工一族少族长的那段时日里,做的更多的事情其实是拐着天工一族的族人和创兽四处乱野。
她走过寰宇很多的秘境,也见过寰宇很多大陆与星球的美景。
但在外面游荡的她对于天工一族正在面临的一切一无所知。
没有人将天工一族正在遭遇的生死危机摆到她的面前,直到危险来临,天工一族要守不住的那一刻,在她被送往万年后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天工一族已经摇摇欲坠。
他们的种族,不是灭绝于内乱,也不是灭绝于不适应这个时代的弱小。
强者,遭人嫉妒,引来了豺狼的疯狂攻击。
哪怕在层层围堵下,天工一族的血脉留存了下来,但那些豺狼依然没有放过这个种族,而是一步步将这个种族剩下的那些血脉引向深渊。
天倾知道,自己心中的仇恨火焰早已种下,在没有解决完手里的仇怨之前,她不可能会去做别的一些什么事情。
如果做了,那也是含着目的的,是不再纯粹了的。
但这就是现在的她,她已经不是万年前那个天工一族古灵精怪不知愁的少族长了,现在的她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这些东西让她在面对路浅的时候,也多了一分算计。
只是她还在纠结,一方面是路浅在万年前给予她的温暖,而现在的路浅虽然不记得万年前的一切,但他对她的感情却始终透着认真与无悔。
另一方面路浅准帝尊的身份只要利用好了,能够给她带来很大的效益。
且不说路浅的事情,言归正传,贾寒明突然点出华服公子的爷爷只有三个月可活了,无疑是在说华服公子背后那个蓝阶创兽师根本就庇护不了他多久。
被点明了这一点,一直自欺欺人的华服少年完全不能接受。
他狠狠瞪着贾寒明,对家族事业与天工大陆势力了解不深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贾寒明的身份,毕竟一直是个纨绔只会欺男霸女的他从来都不关心这一切。
看到华服公子瞪视他,贾寒明只是笑了一下,文弱清瘦的青衫少年伸出手指了指苏翼:“华家少爷知道他是谁吗?”
贾寒明并没有说出自己身份的想法,贾家一直都是中立的,他们不参与任何事情,一贯认得只有钱。
而且苏翼的身份也够了,也能够让这个现在还看不清局势还在叫嚣的少年后悔害怕。
“谁啊,难道还是个蓝阶创兽师不成?”华服少年有些心慌,但面上还是一副傲慢嚣张的样子。
“他是不是蓝阶创兽师不重要,因为他老师蓝阶创兽师的身份已经够用了。毕竟是苍蓝学院创始人之一的祈寒钦唯一的学生。”贾寒明只是说出苍蓝学院的时候面前这个之前还像是开屏孔雀一样嚣张的少年脸色就已经白了,等到他说出祈寒钦的时候,这个人的脸色已经惨白了。
苍蓝学院的创始人是三个蓝阶创兽师,这件事情凡是到过苍蓝城的人都知道,而且南域很多没到过苍蓝城的人也都知道这件事情。
因为南域蓝阶创兽师本来就少,但凡出现个蓝阶创兽师都会前往中域去投奔那些大势力,就连青阶创兽师都想要往中域跑。
一个学院三个蓝阶创兽师这件事情足够让整个南域哗然了。
所以所有进入苍蓝城的人都知道不去得罪苍蓝学院的学生,特别是那三个蓝阶创兽师的学生。
华服少年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招惹上了爷爷特地提醒他不能够招惹的人,此时脸上一片灰白。
苏翼被点明了身份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还是那透着彻骨寒意的神色。
而这样子的苏翼让本就惧怕苏翼身上冰寒气势的华服少年脸色更加白了:“不,我不信,祈寒钦大人的学生怎么可能会这么低调,一定是你们骗我的,对肯定是你们在骗我。”
第416章 有人离开有人来
苏翼神色凉冷,他只是看着这个之前还想要对他妹妹动手动脚的华服公子,心里思索着废了这个人麻不麻烦。
事情应该是不太麻烦的,毕竟这个男的一看就是那种只会溜猫逗狗、调戏美人的纨绔子弟,实力是没有多少的。
真想要对这个人动手肯定是能够成功的,唯一棘手的一点那就是动手之后很容易被猜到是他动的手,毕竟这个华家的公子哥前脚才得罪了自己。
但是不动手给人个深刻的教训,苏翼又不甘心,这个人可是想要对自己的妹妹下毒手。
那可是他唯一的妹妹,要是就这么放过了这个人,不说别人,他自己就不能够原谅自己。
此时听到华服公子欲盖弥彰自欺欺人的话语,苏翼因为还在思索没有什么表示,贾寒明却是不乐意了。
贾寒明虽然是个文弱的少年,但是作为贾家嫡系血脉中还算得宠的那个,不可能没有自己的骄傲。
被一个家里唯一一个蓝阶创兽师过几个月就要死了家族也要走下衰败的纨绔公子哥质疑自己说的话,贾寒明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目光凉凉地看着华服公子,本就不喜欢这个人的他在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说什么才是最合适的。
但这条街上虽然那些凡人因为苏翼冷凉的气质不敢挪动,那些离开的创兽师们却是在离开这里之后迅速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散播了出去。
别的人可能不知道光是一身冰冷气质就能够让人畏惧害怕的男子是谁,但是苍蓝学院的学员们却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就是那些在苍蓝城时间久点对苍蓝学院关心一些的人也能够知道出现的到底是谁。
苍蓝学院的学员们虽然对祈寒钦的学生苏翼竟然跑出来了有些惊讶,但还是动作很快的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往这边赶来。
首先过来的是罗禾,罗禾因为知道了赤阶创兽师其实并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弱小,而是有着很大的发展潜力最近心绪一直不宁。
在苍蓝学院即将引来下一届新生的重要时候,他也无心做事,向自己的老师请了一天假到苍蓝城的街市上散散心。
谁知这一散心就散到了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出现过的苏翼学长的瓜。
罗禾匆匆赶来就听到华服公子在质疑苏翼的身份真实性,他当即冷嘲过去:“苏学长就是那么低调,你以为谁都是你吗?半吊子水叮当响!”
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罗禾绝对是第一时间站在苏翼这边,将那对苏翼明显是有敌意的人怼得面红耳赤。
华服公子伸出手指着罗禾,你你你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偏偏罗禾还觉得不够,又接着往下说:“苏学长是祈寒钦老师学生的事情只要是有点脑子知道打听一下的苍蓝城的人都知道,而那些外来的人只要这里没有问题也该知道什么事情是不该做的,什么人是不能够得罪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禾还特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不言而喻。
苏翼倒是没觉得罗禾这样子有什么,但那个华服公子却是跳着脚想要说什么又忌惮着不敢说。
不同于苏翼他们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着苍蓝学院的院服,罗禾身上穿着的是苍蓝学院学生的衣服。
这身衣服穿着,华服公子不可能认不出这个人是苍蓝学院的学生,也因此面对罗禾的冷嘲热讽他根本不敢说什么。
苍蓝学院的三个蓝阶创兽师,足够让人退却忍让。
罗禾穿这身衣服出门完全是因为他只是个没有多少自保能力的赤阶创兽师,穿着苍蓝学院的衣服能够让那些人知道他背后站着苍蓝学院,是不能够随便招惹的。
他完全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够因为这身衣服帮苏翼这个祈寒钦的学生佐证一回自己的身份。
此时罗禾仰着头看着华服公子,声音带着几分狗仗人势的傲慢:“老老实实给我们苏学长道个歉,不然这事没完。你也别搬出什么背后的家世背景,苍蓝学院可是有三个蓝阶创兽师在呢,而且你得罪的还是这三个蓝阶创兽师之一的学生。”
华服公子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日常行为,怎么还招惹上苍蓝学院那些大佬的学生了呢。
那些大佬一个个的都是蓝阶创兽师,他们的学生虽然不是蓝阶创兽师但起码也是个青阶创兽师,根本就不是他能够得罪的起的。
就算是他爷爷寿命还长的时候,面对有着三个蓝阶创兽师的苍蓝学院华服公子也是不敢去招惹的,更不用说他爷爷命不久矣,除非是能够得到那些域外大能手里的寿元丹,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挨过三个月。
在形势所迫下,华府男子弓着背,一脸能屈能伸的卑微。
看到卑微到已经抛下了所有的尊严只求一个原谅的华服公子,贾寒明和闫轩知道,没有热闹可以看了。
贾寒明至少最后的时候还插了一脚,虽然也没有做什么只是点明了苏翼的身份,但是这种不会影响破坏贾家形象却能够让他感到愉悦满足的情况已经够了。
闫轩却是有些不太满意,他看的正兴起,打算看看以武力实力压住权势的场景,结果后来出现的这个人背景并不简单,到最后也不是用武力压制,而是爆出身份就能够解决这件事情了。
有些失望没能够看到自己最想要看到的场景,但是对于如今这局势闫轩也觉得还可以,至少那个好好的姑娘并没有被糟蹋。
没有热闹可以看也不能够看看这片落后贫瘠的大陆上的土着到底有什么特别的,闫轩拿着自己的糖人很快就离开了。
贾寒明也只是瞅了一眼脸色灰白惨淡的华服公子,对这个人的结果并不同情怜悯,他撇撇嘴,想起苍蓝城这里贾家的产业因为他的到来需要顺便看看的东西,也很快离开了。
贾家在南域的这些分支手里能够赚钱的产业它不香吗,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离开的时候倒是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不知道为什么卜卜竟然站在原地不愿意挪动脚步,让贾寒明叫了好几次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虽然这一次贾守岸这个经商鬼才也在,但是将苍蓝城贾家的产业全部交给贾守岸负责查看,贾寒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所以他也没有细想卜卜的这个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
两个看戏的都走了,但是苍蓝学院陆陆续续知道这件事情赶过来的学员可不少,甚至还有几个老师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特地过来看看有什么是自己能够帮上忙的。
确定苏翼并没有什么事情,那些导师很快就离开了。
苏翼周身的气质太冷了,哪怕他并不是故意释放出这么冷的气息,也在刻意收敛自己的冰寒之气,但是那溢散出来的那部分已经足够让这些人不愿意久待。
导师们走了,一群学员却是不好意思就这么走的,他们站在那里,直到苏翼挥手让他们离开才一个个行礼告辞。
华服公子在看到这一个个出现的苍蓝学院的学员和老师的时候,哪里还能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招惹的确实是苍蓝学院那三个蓝阶创兽师的学生。
他惨白着脸,不知道苏翼最后会怎么对他,毕竟他想要下手的可是苏翼的亲妹子,换作是自己他都不会饶了那个敢对自己妹子下手的男人。
但很神奇的是苏翼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虽然那周身气质冷地能够掉渣,但是这个人并没有对他动手,而是同样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第417章 当下黑手遇上下死手
华服公子有些不敢置信事情能够被这样轻拿轻放,他抬头看了一眼苏翼,确定苏翼是真的不和他计较这件事情,顿时脸上一喜。
甚至连话都没有说,随身侍卫都不要了,华服公子匆匆就跑了,生怕自己动作慢了苏翼就改变主意了。
他又哪里知道,苏翼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自己明目张胆对华服公子动手牵扯的事情太大了。
虽然华家的那个蓝阶创兽师很快就要死了,但是人现在还活着,而且也能够发挥出蓝阶创兽师鼎盛时期的实力。
要是他对人的孙子做点什么,哪怕是为了华家的脸面那个蓝阶创兽师老头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表示。
虽然苏翼不怕他,就算是背后没有自己的那个蓝阶创兽师的老师祈寒钦苏翼也不怕他,但是苏翼还是不愿意惹出太多的事情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气质偏冷,哪怕想要表现得温和一些给人的感觉也是冷冰冰的。
所以他很少出现,苏羽还是需要苏落那家伙照顾。
可是苏落那家伙的实力又不是很强,如果他一时没注意没能够及时醒过来,苏落和苏羽对上华家的人还是很吃亏的,特别是华家那些人除了一个蓝阶创兽师之外还有别的创兽师子弟,指不定哪一个就会对没有多少能力的苏羽和苏落下手。
所以哪怕是为了苏落和苏羽,苏翼也不会在明面上直接动手。
这种事情,暗地里动手不是更香吗!
苏翼只是因为那身与生俱来的气质太冷了,其实他这个人的内心一点都不冷,而且还带着一点腹黑。
因为知道自己现在动手不合适,会让人猜到那个动手的人就是自己从而惹来麻烦,所以他很有耐心地蛰伏了下来,只是在那个离开的华服公子身上留了点印记。
而苏翼不知道的是,在离开的华家公子身上动了点小手脚的并不只是他一个,还有另外两个看了半天戏的男人以及一个站在二楼往下看热闹的女人。
贾寒明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暗戳戳在华家这位公子哥身上留下了一点只有贾家人才能够闻出来的香料。
那香料也没有什么副作用,只是贾家行商的过程中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那种看不顺眼得罪了自己的人,为了维持贾家和气生财的形象不能够直接和人打起来给人教训,但是一些暗中的小手段还是能够使的。
不然每一次都要退让等到这个人来到自家产业买东西的时候还要笑脸相迎,那贾家人岂不是很憋屈。
贾寒明洒在华家公子哥身上的香料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贾家内部的一种区别人的手段。
这种手段被用在那些对贾家子弟不善得罪招惹贾家子弟的人身上,目的就是为了通知那些在天工大陆各个地方的贾家子弟这个人与贾家有仇,让他们卖人东西的时候记得使劲宰。
别看这事情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但贾家的势力很庞大,几乎天工大陆所有与钱财有关的事情他们都掺了一脚。
像是黑市这种产业更是只有贾家人在开。
并且这香料还不是只停留一时半会儿只要洗个澡就能够解除的,而是会陪伴一个人一生两百年的光阴。
想想两百年的时间每次去贾家的产业消费都要比正常客户高一些,积年累月产生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贾寒明沿袭着贾家一贯的作风:得罪了我们也不打你不骂你就是暗戳戳让你的钱袋子漏个洞。
天倾的做法倒是没有贾寒明这样细水长流,她直接在华服公子身上下了一种能够引起异兽暴动的药,只等华服公子哪天进入异兽森林或是别的异兽聚集地的时候爆发出来取人性命。
手段虽然狠了点,但是面对这种人渣一样的族人,天倾觉得这种人活着也是破坏天工一族血脉的纯粹性。
虽然现在的天工一族大不如前,但这不是他们堕落的理由,也不是他们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借口。
但天倾的做法还需要等一个契机,那就是这个只会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会去异兽聚集的地方,如果没有去这种地方,天倾的布局也就无效了。
天倾是不在乎这一点的,如果没有派上用场只能够说明这个人的运气好,她也不会再特地去做什么。
遇上了管一管就可以了,真追着人看着这人下场凄惨,她没这个时间。
可是天倾和贾寒明也许都不曾预料,他们布置的小手段根本排不上用场,因为同样看华服公子不顺眼的闫轩直接给人下了毒。
那个华家的公子哥在离开没多久之后就往家里跑去,在家里被自己父亲训斥的时候毒发身亡。
偏偏闫轩用的毒是寰宇无色无味本就不容易被人察觉出来异常的一款毒药,那毒药在寰宇都不见得有几个人能够查出来,更不用说是这片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毒药的天工大陆了。
最后华家的人只能够将华服公子哥的死归结于他老子刚刚骂的太狠了,让人气急一口气没提上来。
对此,背了好一口黑锅的华家家主有话想说却没处说。
苏翼不知道自己想要给个教训的人竟然突然就死了,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只是沉默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
倒是跟在他身边的苏羽一脸恶人有恶报的痛快。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放走了华服公子哥的苏翼真面临着自家妹妹带着投诉指责但是又透着一丝畏惧的目光。
知道自己妹妹一直很怕他的苏翼心里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解释这件事情。
他只是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什么都不敢问的苏羽自己就知道自我安慰自我开解了。
只是看着这样子的苏羽,总让人觉得有些心闷闷。
天倾走下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就沉默了一下。
而那唯一一个没有离去的苍蓝学院的罗禾表情更是十分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在意识到这个人并不是他一直熟悉的苏落的时候,还是十分知趣地闭上了嘴。
有些事情并不适合他来说,而且面对苏翼学长那冷冰冰的周身气质,他也不敢说啊。
苏翼也没有理会还站着的罗禾,对这个人他也算是了解熟悉,真有什么事情也不可能拿着对方撒气。
更不用说他只是周身气质冷了一些让人不敢接近,其实那颗心还是很柔软的。
所以苏翼只是抬头看着一步步朝着这里走过来的明眸皓齿的少女,眸光微动,那带着彻骨寒意的眸子似乎能够让人感觉到自己灵魂被冻住的声音,出口的带着几分凉意的声调更是让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丢进了寒潭中爬不上来:“云天倾。”
三个简简单单的字经苏翼的口出来,无端添上了几分寒意,倒不像是在打招呼,而是在说我觉得你的名字不错不如命也给我一样。
但就算是面对这样子处处透着冰冷的苏翼,天倾脸上依然坠着浅浅的笑意,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还有那带着几分柔软乖觉的梨涡更是没有任何变化,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平静与淡然:“你好,祈寒钦老师那位传说中的学生。”
“苏翼。”苏翼有些不太习惯天倾这一长串的称呼,眉微微皱起,忍不住出声提醒。
天倾愣了一下,倒是从善如流地应下了,再次出声:“你好,苏翼学长。”
天倾现在也是苍蓝学院的学员,唤苏翼一声学长也没什么,故而苏翼对此并没有特别的反应,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第418章 有证据否
“你想去黑市?”苏翼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透着凉意与冷然的声音直让人感到冰冷寒意。
还站在这里的罗禾更是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知道天倾只是个赤阶创兽师,虽然是个不一般的赤阶创兽师,但是一个赤阶创兽师敢去黑市这种地方未免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苏羽过来的时候误入过别的地方的黑市,所以对于黑市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那种地方,十分混乱,也不知道是贾家故意将那里弄得这么乱还是无心之举。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那里是属于强者的天堂,实力不济的人哪怕是有足够吸引人的物品也最好不要去那个地方。
因为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多少秩序可言,去那里东西很大几率是保不住的,落得人财两空算是好的了,更有可能的是人也直接死了,凉透了。
说实在的,黑市真没有珍宝阁、多宝阁这些可以买卖奇珍异宝的地方安全,但因为黑市比起市面上至少高两成的价位和齐全稀有的物品,很多人还是热衷于将自己到手的珍宝稀罕物送到黑市去,同时也热衷于在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去黑市找找看,并且有能力的人其实也是不惧怕黑市中的黑吃黑的。
所以黑市还是很热闹并且很大几率能够淘到你想要的东西的一个地方。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贾家会对黑市的管理较为松懈的原因,混乱杀戮与死亡都不能够阻止那些人在黑市进行交易,要是黑市管理好了,那他们的另一些产业就有可能引来生存危机。
此时听到哥哥在问一个少女是不是要去黑市,苏羽看向天倾的眸光中多了一分好奇的打量。
她哥哥她自然是清楚的,面上很冷,气质更是冷凉得过分,虽然有一颗柔软的心,但那颗心面对的人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哥哥苏落。
除了他们这两个亲人,苏翼根本就不在乎别的人,最多也就是还有一个他的老师祈寒钦。
虽然面对他在乎或者是不在乎的人,苏翼都是一样的冷,哪怕那寒冷并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可是苏翼的冷是真实的。
因为不管他怎么表现给人的感觉都是冷的,渐渐的苏翼整个人也变冷了。
他很少关心那些与他没有太大联系的人或者是事儿。
但此时苏翼却在询问一个少女是不是想要去黑市,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态度分明就是想要保护这个人在黑市的安全!
苏羽是最了解苏翼的一个女孩子,她发现哥哥第一次对一个少女这样友好的时候,看向天倾的目光中都多了一丝热切。
天倾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既没有被苏翼透着冷意的声音给吓到,也没有被罗禾带着不敢置信的眸光影响到,更加不会被苏羽莫名其妙的热切目光干扰到。
她只是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和温行止、苏落要一起去黑市,就在今天。”
听到苏落的时候,罗禾的表情就有些怪异,等到听到是今天和苏落一起去,他看了一眼苏翼,那目光说不出地复杂。
苏羽听到苏落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表情也有些遗憾,原来是和另外一个哥哥有关系吗,可惜了。
苏羽从来都没有担心过另外一个哥哥的婚姻大事,因为苏落并不像是苏翼这样冷冰冰的不容易接近,真想要找个媳妇还是不难的。
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苏羽对于天倾的热情并没有减少太多。
她耷拉着脑袋,有些失落落地哦了一声:“原来姐姐是和苏落哥哥认识啊,我还以为你是来找苏翼哥哥的呢。”
天倾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心疼妹妹这副表情的苏翼早就忍不住开口了,虽然声音还是透着一股子寒凉,总让人觉得是一阵刺骨的寒风进入了自己的体内,但其中还是存在关心的:“我和她去,她确实是来找我的。”
天倾勾了勾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算是了解天倾古灵精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的苏翼并没有给天倾开口辩驳的机会:“苏落没去过黑市,他应下来的时候就是准备让我去的。”
天倾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似乎充满了遗憾,但那双天蓝色的眸底藏着的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虽然心中是相信苏翼说的话的,但这并不妨碍天倾做点什么:“苏落让你来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想到天倾竟然会要证据的苏翼愣住了,那微怔的表情让他周身环绕的冷寒之气似乎都跟着凝滞了一会儿。
罗禾更是目瞪口呆,有他们这些苍蓝学院的学生和老师过来过,天倾应该是知道苏翼就是祈寒钦老师的那个偏冷的学生,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证据……
这要的是什么证据,总不可能是让苏翼证明自己就是祈寒钦老师的学生,所以是苏落让苏翼学长过来帮天倾的证据?
思绪只是往这个方向拐了一下下,罗禾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之前在那个地方的时候,虽然见过这个少女拿着一把狮火大刀勇往无前什么都敢干的样子。
但是在这种时候面对给人冷寒之味的苏翼学长,天倾还能够这样淡定傲然,说实话,有些让他这个同为赤阶创兽师却已经没有了热血与勇气的人羡慕。
罗禾虽然心中十分羡慕这样子的天倾,但他并不敢表现出来,而是十分规矩老实地站在一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比起苏翼内敛的惊讶,罗禾带着几分畏惧的震惊,苏羽的表现就要明显得多。
这个少女嘴巴张大到都能够吞下一枚鸡蛋了还觉得不够,时不时还用那双不敢置信的眸子打量着天倾。
那表情就像是在问: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天倾神色淡淡,面对苏羽带着几分打量的眸光,她也只是十分平静地对视过去,直到苏羽受不了挪开目光。
“苏翼哥哥和苏落哥哥之间就是有联系的呀,凡是苏落哥哥知道的事情,苏翼哥哥也是知道的。”苏羽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结结巴巴,“这事情有什么好证明的呢!”
“对你来说也许不需要证明,但是对于并不认识苏翼只是初次见面的我来说,证明是很有必要的。”天倾并没有因为苏羽这句话有什么特别激烈的反应,而是十分平静地看向苏羽,顺便包括进来了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翼。
“温行止来了就能够证明我说的都是对的。”苏翼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确定天倾确实想要一个证明之后他搬出了温行止。
温行止比他的名头要好用。
苍蓝学院的三个蓝阶创兽师收的学生并不多,其中最有名气的就是温行止。
不仅仅是因为温行止是三个蓝阶创兽师中辈分最高的魏礼卿魏院长的学生,还有温行止的性格比另外几个学生都要好的原因存在。
祈寒钦本身就性子偏冷偏严肃,对于苍蓝城的那些世家贵族并不是很乐意结交,而他的学生比他有过之无不及,别说是那些世家贵族了,就是苍蓝学院的学生老师他都不怎么乐意与人交往。
或者也不能够说是苏翼不愿意,而是那些人感觉到苏翼身上这通体透凉的气质就不太敢靠近,更不用说是亲近了。
所以外面对于苍蓝学院蓝阶创兽师的学生也就是未来苍蓝学院院长一职默认的都是温行止,从来都没有苏翼什么事情。
苏翼是不在乎这一点的,只是此时要拿温行止出来才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平时是不是出面太少了让人都不知道有他这号人了。
但想到自己走到哪就放到哪儿的冷气,苏翼又觉得自己本来就不应该乱走动。
因为觉得其他证明方式都没有温行止有效可靠,所以苏翼也没有拿出别的东西,而是走到了之前苏落付钱的那个包厢,坐下来等温行止的到来。
第419章 有句话叫做秋后算账
温行止匆匆安顿好魏景然后从老师那里拿了几枚黑市的通行证之后赶回来,回来打开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愣了一下,看到坐在窗边正抬手给苏羽续茶的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也反应过来了,笑着喊了一声:“苏翼。”
苏翼并没有立刻回应温行止,而是给苏羽倒好茶带着几分去不掉的寒意的声音柔柔提醒了一句:“小心烫,慢点喝。”
看到苏羽点头之后苏翼才看向那个终于来了的男人,哪怕是在叫一个偏柔暖的名字的时候语调中也透着几分冷冰冰:“温行止。”
“苏翼,好久不见了。之前找小景的时候也没见你出来,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看到你。”温行止早就习惯了苏翼这冷冰冰的语调,此时笑着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如果是以前刚见面没多久的时候,面对这样子的苏翼温行止还会感到对冰冷对待的不满和想要让人知道什么是礼貌友善的想法。
但现在见多了温行止已经习惯了,这家伙一直都是这么一个样子,就从来没见他对谁不是这个样子,哪怕是祈寒钦这个教了他很多东西的老师也没有在他面前得到过一个不冷的态度,他这个同为蓝阶创兽师的学生还有什么好嫌弃不满的呢!
温行止是对苏翼这样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但是他想到云天倾还是第一次见到苏翼,而且云天倾的骨子里还十分张扬桀骜,顿时有些担忧。
这担忧在看到苏翼和天倾泾渭分明的距离的时候更加浓了。
“云天倾,你……”温行止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问这件事情。
苏翼刚出现的时候天倾不会以为这是苏落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场面恐怕更加恐怖令人心凉。
“我怎么了?”天倾抬眸,眸光浅淡,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一个似乎透着点和软的表情由她做出来总是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温行止摇了摇头,有些不太清楚自己应该说什么,又将眸子投向苏翼。
苏翼发现温行止看过来了,带着几分冷然的声音淡淡说到:“她怀疑我的身份。”
温行止啊了一声:“怀疑你不是苏落吗?”
“不,怀疑我苏翼的身份。”苏翼摇了摇头,要是怀疑他不是苏落那还好说,这个少女直接质疑他和苏落之间的关系,质疑他苍蓝学院祈寒钦学生的身份。
可惜这个少女分明长的明丽动人,也给人一种十分柔和想要靠近的感觉,但做出来的事情却是那么让人牙痒痒。
一直不管自己怎么做给人的感觉都是冷冰冰的苏翼其实很羡慕天倾这种出现的时候只要一个浅浅的笑容甚至连笑容都不要就能够让人感到亲近亲切感的人。
只是想到天倾竟然都不知道好好利用她的气质,而是做一些让人气得跳脚但又不舍得对人说重话的事情,苏翼就有些郁闷。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我羡慕不已的东西到了别人手中却根本不知道珍惜的失落沮丧。
温行止听到苏翼的话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怀疑你不是苏翼?为什么?”
“我哪知道为什么啊,罗禾他们都过来过了,这个少女就是不相信我是苏翼,老师的学生。”苏翼也很委屈,他根本就不知道天倾为什么就揪着他要他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的身份一点问题都没有,没有什么地方是需要证明的。
“罗禾也来过了啊。”温行止知道罗禾他们在外面知道苏翼出现必然是会来看看的,但他没想到见过罗禾的天倾竟然会在有罗禾佐证的前提下还怀疑苏翼的身份,不由有些好奇地看向天倾,“你为什么怀疑他不是苏翼?”
“我有说过我怀疑他不是苏翼吗?我怀疑的分明是他说苏落让他陪我去黑市。毕竟苏落可没有告诉我要让另一个人陪我去。”天倾挑眉笑笑,她的眉眼间更多的是带着几分调侃的玩味,并没有恶意。
温行止一看天倾这表情就知道天倾是在逗苏翼。
而对天倾也有些了解的苏翼也知道自己被玩了。
但苏翼心中并没有恼火,恼火太累了而且也不是他这个冷冰冰硬邦邦的人能够表现出来的。
做不出来或者说做出来也不像是恼火的苏翼已经放弃了恼火这个表情。
唯一反应激烈一点的大概就是苏羽了,但是苏羽反应再怎么激烈因为她习惯了将所有的委屈愤怒自我消化也没有显得太激烈。
“所以你其实并没有怀疑我哥哥和苏落哥哥之间的关系?”苏羽发现自己被这个有着不知名好感的少女玩了,心情有些复杂。
只是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隐忍,就算是此时心绪复杂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和苏落之前的处境并不好,虽然他们不是天工大陆人憎狗厌的赤阶创兽师,但是比起赤阶创兽师的遭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大概是躲躲藏藏乞讨求生的日子让苏羽和苏落见多了人世险恶,他们习惯了不将自己的喜怒表现出来,习惯了用伪装来保护自己,就像是自然界中那些有着伪装色的弱小昆虫一样。
“我有说过吗?我只是想要一个证据证明苏翼确实是苏落委托的那个陪我去黑市的人,对于苏翼祈寒钦老师学生的身份我可是从来没有怀疑过。”天倾手指曲起敲了敲桌面,并没有觉得自己玩过头了。
“苏翼的身份都有罗禾等苍蓝学院的学生过来证实了,而且甚至都还有苍蓝学院的老师也过来过,要是这样我还怀疑苏翼的身份,那怕是连那个狼狈离开的男人都不如了。”说到这里,天倾扬了扬脖子,心里思索着华家那个人去异兽群中可能需要多少时间。
那种天工一族的败类,还是不要多留了比较好。
留久了还不知道会去祸害天工一族多少小姑娘呢!
苏羽知道天倾将自己与那个恶心的男人相比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那种渣渣有什么资格与面前这个明眸皓齿笑容明丽的少女相比,虽然这个少女似乎有些顽皮喜欢逗人,但这并不是多么过分的事情啊。
“发生了什么事情?”温行止一听不仅是罗禾他们过来了,竟然连苍蓝学院在外面的老师也过来了,一时觉得事情恐怕有些大,不由问道。
“有个人渣觊觎我妹妹。”苏翼想到他出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妹妹被那个家里有点势力的男人欺负的样子,就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那种人,还留着干什么!
有时间一定要过去给人个教训!
弄死不合适,给个教训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你好,我是苏落和苏翼的妹妹——苏羽。”苏羽看到温行止投过来的目光,抿着唇含蓄笑道。
温行止点了点头:“温行止,苏翼的朋友,如果遇到什么麻烦苏翼不在的话可以来找我。”
面对苏翼的妹妹,温行止的态度十分友好。
他一直都知道苏落有个妹妹,虽然对于为什么他不将这个妹妹带在身边有些时候也会感到奇怪,但是对于这个俨然是苏翼护着宠着的妹妹他还是很友善的。
“要我帮忙吗?”温行止和苏羽打了个招呼就看向苏翼,问的是那个觊觎苏羽的人渣的事情。
苏翼摇了摇头,透着几分冷寒的眸光看向窗外:“我将人放走了,有些账不急着算。”
现在算不合算,等到华家唯一的蓝阶创兽师死掉的时候再算账损失消耗会少很多。
苏翼虽然气质偏冷,但人又不是没脑子的那种,他很清楚什么才是最需要最合适的。
既然苏翼已经有了决定了,温行止自然也不会多说。
他转头看向天倾,十分认真地说道:“苏翼不可能有问题。苏落没有去过黑市,去黑市的一直都是苏翼。就算是苏落陪你去他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所以你们一开始确定的人就是这位苏翼?”天倾打断温行止的话,微挑的眉眼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情绪。
“是。”温行止沉默了一下,缓缓吐出一个字。
事先没有和天倾说这件事情是他的不是,但他当时并不确定苏翼到底会不会出来,并不确定的事情拿出来说其实是最没有必要的。
但不可否认这件事情其实是他做的不周到,要是天倾不满想要说什么他也不能够怎么样。
“行吧,我们什么时候去黑市?”天倾抬头看了看天色,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结,在看到苏翼的时候她就大概猜到了最后陪着一起去的应该是这位,只是当时他们不说,她也乐得玩个小乐子。
这一路本来就够孤独艰难的了,要是还不能够开开小乐子,那真的会很难捱。
温行止似是没想到天倾的话题转的这么快,轻嗯了一声抬头看向天倾。
而天倾只是伸出手放到温行止的面前:“黑市啊,你不是回去拿通行证的吗?”
温行止看到天倾伸到面前来的这只手,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块蓝色有着浅浅涟漪纹路的小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魏字。
整块令牌并不大,天倾拳头握紧甚至能够直接包住。
第420章 小小的令牌,大大的力量
天倾看着手里的小东西,沉默了一下。
温行止大概是猜到天倾在想什么了,摸出自己在苍蓝城黑市的通行令:“都这么大。”
说着,温行止摊开了自己的手,手掌心中一枚小巧的令牌乖巧躺着,其上镌刻着一个小小的温字。
周围的纹路倒不是涟漪圈圈,而是带着几分野蛮生长的藤蔓。
苏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摸出了自己那块黑市通行令。
差不多的大小,除了刻的是一个苏字还有周围的纹印是凌厉的冰花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点小啊。”苏羽看着三枚一丢丢大的令牌,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只有这么大。
“小不小不重要,好用就行。”天倾掂了掂手中的令牌,令牌与手掌心之间跃起的小小一段距离,如果不注意看甚至都不能够确定两者到底有没有分开。
“云天倾说的对,好用就行。大小都是黑市的通行令,有这东西就能够自由出入黑市。”温行止笑着点了点头,举止间倒是没有太亲切,但也并不疏离冷漠,反而是透着一股子矜持有礼。
“如果没有通行令的话,会怎么样?”苏羽眼底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因为她误入黑市的那一次手里就没有通行令。
不过也是,她要是有通行令就不会对这些通行令的大小感到惊讶诧异了。
“没有通行令其实是进不去黑市的。当然,黑市毕竟坐落在那里,有人没有通行令进去了也不足为奇。只是这些人想要在黑市做买卖是不太可能的,或者说是基本不可能成功的。
不管是手里有幻铢想要买一些东西还是找到了什么稀罕物想要卖掉,他们都不可能会成功。
虽然黑市里面混乱了一些,但手里有通行令的人背后多多少少不简单,清楚这一点的众人在与这些人做交易的时候也会知道收敛一些,不太会做出杀人越货,杀人劫财的事情。
但那些没有通行令的人就不一样了。
黑市的背后是贾家,贾家对于天工大陆上的势力还是很了解的,而且他们手里的势力产业那么多,每个产业都有往外送黑市通行令的资格。
有实力有财力能够进入黑市的人其实手里不出意外都是有通行令的。
就算是到黑市的时候没有带也可以临时补办一张。
所以在黑市中遇到没有通行令的人,意味着什么我就不说了。”
温行止考虑到在场有两个女孩子,有些事情还是不需要说的太清楚明白的,虽然他这么说天倾大概率是已经知道了。
苏羽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庆幸,也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奇怪。
天倾看了一眼苏羽,从这个少女的表情中她大概猜出了一些事情。
看来这位是去过黑市了,而且还是在没有通行令的情况下去的。
这样子走进去还没有遇上事儿,不得不说运气还是很不错的。
天倾看透了的东西她并没有拿出来说,看透了是她的眼睛尖,但要是说出来了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温行止大致猜到了一点,只是还有些不确定,而且因为那是苏翼的妹妹,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人家哥哥还在呢,有些事情还是让苏落和人苏翼来说更加合适。
只可惜苏翼并没有看到苏羽的神色变化,更加没有怀疑苏羽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只是在想另外一个问题:“你要去黑市吗?”
苏翼知道苏落没有去过黑市,在来苍蓝城之前他的实力不够也没有去过黑市,作为他们妹妹的苏羽应该也是没有去过黑市的。
苏翼知道苏羽其实对很多事情很多地方还是很感兴趣的,黑市虽然混乱危险了一点,但有他和温行止在,要护住两个少女还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这是苍蓝城的黑市,苍蓝城中不知道他的人可能有一些,但是不知道温行止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且苍蓝城的黑市,他是常客,同样是常客的那些人早就知道他是祈寒钦的学生,也知道他本身并不是个好惹的。
苍蓝城的黑市对他们来说还是很安全的。
如果不是最近黑市因为贾家主家那边有人过来出现了点波动,他都敢说根本就不可能会有危险。
总之,带一个苏羽一起去黑市玩玩还是没有问题的。
苏羽听到苏翼的话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次说话的是温行止,温行止话落的时候就将一枚通行令塞到了苏羽手里。
通行令上小小的魏字在苏羽指尖划过,似乎能够感觉到这个字中蕴含的力量。
苏羽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烫,但她并没有将手里的东西丢出去,因为她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黑市通行令对于有势力有财力的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像魏礼卿手里甚至拥有不止一枚黑市通行令,但这东西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东西。
苏羽没敢告诉苏翼自己其实已经去过黑市了,因为她是没有黑市通行令的,要是让苏翼哥哥知道她去过黑市,她一定会被冻死的。
此时面对苏翼冷寒中透着关心的行为,她沉默都没有沉默就应下了。
正好上一次去的时候并不是光明正大进去的,她这次可以试试从正门走进去的滋味。
就这样,本来确定好的三个人突然变成了四个,而一开始不能说是温暖但也是平和的苏落变成了现在这个透着一股子冷寒之气的苏翼。
但面对人员的变更,天倾眉眼都没有动一下。
苏羽也好,苏翼也罢,不管他们是有实力还是没有实力,天倾都不会太在意。
她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现在的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不是那种离开了赤熠狂刀就什么都做不了的女人。
准确来说,赤熠狂刀本质上还是赤熠变化的。
赤熠是她的创兽,而创兽师的创兽能够做到的事情可不只是变化成一把武器。
它们最强悍的应该是身为创兽时候的独立作战能力与成为创兽师体内力量一部分的时候给创兽师的加成。
因为自身有实力,所以天倾一点都不在乎周围跟着的都是谁。
左右现在也有黑市的通行令了,要是相处不来那就在进入黑市的时候找一个机会分开就行。
不过天倾觉得苏羽和苏翼应该不会让她产生那种不想要理会的情绪。
这对兄妹其实还可以,逗一逗还是很有意思的。
苏羽和苏翼并不知道在天倾眼中他们意味着什么,在发现天倾并没有反对的时候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天倾的骚操作太多了,他们真的怕对方再有一出是一出想要逗他们玩一下。
玩不起了,真的已经玩不起了。
“我们去黑市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或者是随便逛逛?”苏羽见大家并没有行动的意思,坐着也觉得无聊,不由看向温行止小声问道。
苏翼虽然是她的亲哥哥,但她是真的不敢去问苏翼这个问题。
原因没有别的,就是苏翼给人的感觉真的是太冷了,冷到会让人觉得和他说话都需要莫大勇气的才能够控制寒颤的那种。
“卖东西,云天倾想要卖一枚蓝阶创兽石。”温行止倒是没有隐瞒,这事情等到天倾拿出蓝阶创兽石去卖的时候苏羽也会知道,实在没有隐瞒的必要。
“什么?蓝阶创兽石?!”苏羽再怎么不济也知道蓝阶创兽石有多稀有,更不用说她并不是一个不济的人。
第421章 蓝水&黑潮
“你……真有蓝阶创兽石?”苏羽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好奇,凑到天倾身边戳了戳她的衣袖,声音轻轻。
天倾嗯了一声,将容华给她的那枚蓝阶创兽石拿出来放到桌面上。看到天倾放出来的蓝阶创兽石,苏羽惊了一下,赶紧将蓝阶创兽石塞到天倾手里,塞的时候还左右看了看,生怕有人看到这枚蓝阶创兽石起了贪欲。
同时她还不忘提醒一直在包厢里面的苏翼:“哥哥,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不要哦,不然我们与我们不喜讨厌的人有什么区别。”
苏翼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没准备抢,反正蓝阶创兽石他手里也还有几枚,真不至于为了天倾手上那枚不要脸。
他可是知道天倾的老师那个一直在苍蓝学院静养的容华其实也是个蓝阶创兽师。
这枚蓝阶创兽石可是那个蓝阶创兽师拿出来让云天倾去卖的,要是最后被他抢走了,知道这件事的容华还不知道会对他怎么做呢!
苏翼不怕事,但也不想要去故意招惹事情。
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苏落也是越来越平静需要他出手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现在苏羽也过来了,两兄妹都能够在从苍蓝学院出来后直接定居苍蓝城,再也不用像是曾经那样提心吊胆的了。
在这种时候他巴不得日子越来越平静,怎么可能会去故意惹事呢!
苏翼气质偏冷,但苏羽知道这个人应下的事情那就是答应了,不会反悔的。
不用担心哥哥看上了云天倾手里的蓝阶创兽石,苏羽也是松了一大口气。
她也是好不容易才让飘荡的日子能够稳定下来,这一次来苍蓝城找哥哥是真的想要安定下来了。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当初盯着他们想要赶尽杀绝的人现在也已经放松了对他们的关注。
就算是在苍蓝城光明正大生活也不会再引起他们的关注,那是苏羽不知道渴望多久的事情。
苏羽不会破坏好不容易能够安稳下来的生活,也不会让人破坏这一切。
温行止是不知道这对兄妹对于安稳生活的渴望的,他没有经历过苏羽和苏落那种东躲西藏的生活,对于这些人对稳定的渴望是不能够理解的。
但他也不会去觊觎天倾手里的蓝阶创兽石,哪怕他觉得卖掉这东西有些亏。
蓝阶创兽石本身就是十分稀有的存在,创兽石本身就是色阶越高越稀少。
一枚蓝阶创兽石拿着传家就很好,拿出来卖的人还是少数。
可是这些话温行止从来没有对想要卖掉手里的蓝阶创兽石的天倾说过,因为那枚蓝阶创兽石是容华给天倾的,天倾有对这枚蓝阶创兽石的处理权。
温行止会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天倾想要卖掉这块蓝阶创兽石的时候帮她一把。
他不知道天倾有多缺钱,但既然是已经被云月城云府赶出来的人,手里的幻铢应该是不会多到哪里去的。
能够增加收入的一件事情,哪怕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有些亏,但只要天倾觉得合适就够了。
反正天倾只是个赤阶创兽师,蓝阶创兽石对她并没有用,她的后辈中会不会出现蓝阶创兽石还是个未知数。
与其考虑那么久远的事情,不如将蓝阶创兽石卖了给自己增加一些收入让自己过得开心一点。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苏羽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水了,终于等到有人敲门。
三声十分有规律节奏的敲门声停下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客人,方便我进来吗?”
苏羽看着静坐不动的温行止、无聊把玩茶杯盖的天倾以及自己那位冷冷淡淡的哥哥苏翼,沉默了一下才扬声:“进来吧,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门被推开,脸上带着职业性笑容的美妇见到包厢内的四个人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落到坐着的温行止和苏翼身上的时候,才终于确定了什么:“几位是想要进入黑市?”
黑市白天和夜晚都有,但要说正经的黑市其实是晚上开的,白天开的那个不过是供一些无聊和有时间的人随便玩玩体验一下的地方。
黑市真正热闹同时交易最频繁的时候其实是夜晚。
黑夜笼罩一切,那在不知名的隐秘角落发生的一切,因为黑夜的保护而鲜为人知,这才是黑市的真谛。
白天的时候最多也只能算是个交流比较频繁的集市。
“蓝水,温行止和苏翼难道你还是第一次见吗?这种没必要的问题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天倾看了一眼那位温柔美妇的衣着,蓝色的裙子带着几分温婉,只是看着这裙子天倾就能够确定这位的身份。
蓝水,统称那位帝尊手下身着蓝衣的那部分人,这部分人的性格温柔细腻,确实很适合作为给新来者指导的人。
蓝水听到有人叫她,眼底还有些诧异,她看向天倾,确定这位是第一次见面,像这种明眸皓齿明丽动人的少女,如果见过她不可能不记得。
所以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吗?
这位一定对贾家各个产业很熟悉,不然不可能直接以蓝水称呼她。
作为贾家的一员,蓝水一直都觉得自己能够被称呼一声蓝水那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虽然蓝水很多,这只是一个统称,但蓝水代表的是贾家的人,而贾家攘括了天工大陆所有赚钱的产业,本身也是天工大陆的顶尖势力之一,背后也是站着域外大能的。
被叫做蓝水会给她一种自己被认可为贾家人的感觉,所以蓝水对这个称呼简直不能够更喜欢了。
甚至因为这个称呼,蓝水看天倾的目光都更加温柔了:“这位小姐似乎是第一次见,是想要来黑市见见世面还是有什么想要买卖的东西吗?”
蓝水看天倾的年纪并不大,而且这里还坐着温行止和苏翼,觉得这个人想要见见世面的可能性更大,但是人不可貌相,也不能够排除这位是想要做买卖的可能。
“进入黑市似乎不应该引出你们,最近黑市……”温行止是知道贾家主家那边有人从苍蓝城路过,最近在视察苍蓝城中贾家的产业,所以有些不确定蓝水的出现是不是与那位有关。
以前进入黑市其实只要等到晚上的时候过去就可以了。
当然那是不正式的做法,在苍蓝城待久了的人都知道如果有什么贵重物品要买卖最好先来这酒楼定一个包厢,等到傍晚的时候会有人给包厢中的人送来特制的面具。
有这面具意味着这个人是在贾家势力的保护范围之内的,到时候在黑市中出现什么棘手麻烦的事情需要贾家出面干涉的时候,贾家会站在这些之前订过包厢的人那边,帮助他们解决麻烦。
因为这些人才是真正懂规矩的人,他们知道贾家所有的产业其实是一个整体,在一处得到的庇佑其实是能够作用到所有的贾家产业中去的。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进入黑市之前来这里订包厢,不然这酒楼的包厢早就满了还不够了。
只有那些有贾家介入需求的人才会来这里。
温行止和苏翼其实也很少会在去黑市之前先来这里,如果不是之前在这里谈事情的话,估摸着苏落也不会想到这一出。
但不得不说苏落干得漂亮,天倾手里的是一枚蓝阶创兽石,这东西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就算是有温行止和苏翼这两个蓝阶创兽师的学生在,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贾家人介入绝对是最好的办法,要是交易顺利那贾家的人就不需要出手,他们也只是花钱买了个保障。
要是交易不顺利那贾家人就可以出手了,那时候这个包厢购买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但正常情况下此时出现的不应该是温柔为主的蓝水,而应该是潜影能力高超的黑潮。
蓝衣的出现让温行止有些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归结于那位来到苍蓝城的贾家主家来使。
“是主家来使的意思。”蓝水的话也侧面印证了温行止的猜测。
第422章 关不上的门
“主家那边嫡系过来,想着在苍蓝城办一场拍卖会。”蓝水想了想,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温行止和苏翼身份都不简单,迟早都是会知道的。
现在不知道也只是因为碰巧和他们派去的人错开了,还没有收到消息。
“拍卖会东西不够?”天倾挑眉,那双天蓝色的眸底噙着笑意。
说起来天工大陆的贾家拍卖会好像总是缺东西呢,这一点可和那个帝尊一点都不像,当然,也不像是天工一族的人。
天工一族以前也是有拍卖会这种东西的,但大家更多的还是在天工一族世世辈辈的族中藏物里交换东西,对于别家的拍卖会倒是不太感兴趣。
这也是因为天工一族的底蕴丰厚,不管是多么珍贵稀有的东西都有那么几小山。
当时很多天工一族的年轻一辈甚至都没有见过拍卖会,也就是天倾这个四处野的去过不少拍卖会,知道贾家头上那个帝尊手下的拍卖会是最多最好的。
虽然对那个帝尊掺和进来将天工一族害成这样感到不满,但是天倾也不会说一些昧良心的话。
那帝尊人不怎么样,商业头脑却是一顶一的强,据说他修炼一途走的道路就是与钱与经商有关。
贾家作为他不知道隔了多少辈的血脉子弟,一天天的忧心拍卖会的压轴品不够实在是差了不止一点。
“倒也不是。”蓝水有些没想到天倾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温柔似水的面部表情都有一瞬的凝滞,就像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是最合适的时候的那种久久沉默。
“拍卖会已经筹备了有几天了,贾家附近产业手中的好东西也运过来了,其实今晚是拍卖会举行的日期,该通知的人近日也已经通知了。我们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将你手里的东西也放进拍卖品中,毕竟拍卖的时候东西一般售价都会比较高。”
在蓝水陷入沉默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爽朗豁达的声音突然在空间内响起。
温行止看向那个被打开的门,眉轻轻皱起。
苏翼周围本就冷寒的气息在发现门被打开的时候,周围的气息已经冷到仿佛能够冻人棍了。
苏羽感觉到自家哥哥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抖了抖身子,然后才看向那爽朗大气似乎格外不拘小节了一点的男人。
天倾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就猜到是谁了,但认识这位的是陌玉,可不是她云天倾。
所以天倾只是皱了皱眉,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悦:“不请自来,这就是贾家的作风吗?”
贾守都愣了一下,挂在脸上的爽朗笑容也跟着凝滞了一下。
他看向语气中明显透出不悦的少女,少女明眸皓齿,一看就是那种乐观积极的人,坐姿透着一股子不羁恣意,很能给人好感。
但最吸引贾守都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那双天蓝色的带着几分熟悉的眸子。
不知为何,看着这双眸子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陌玉。
但这个人不可能是陌玉,陌玉是个纯粹干净的少年,面前这个少女更多的是灵动狡黠,是顽劣与恣意。
而且两个人性别也不相符啊。
更不用说这位身边也没有囡囡,陌玉和囡囡那对兄妹关系那么好,不可能会没有缘故分开的。
贾守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看到这个少女的时候想到陌玉,也许是两人相似的天蓝色的眸子,也许是两人给人的如出一辙的亲切气息。
但贾守都还有理智,并没有将面前这个少女与陌玉划等号,也没有问出你和陌玉有什么关系诸如此类冒昧的问题。
“不请自来当然不是贾家的作风,只不过我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而且你们也没有压低声音啊。”贾守都解释了一句,脸上倒是没有理直气壮,但也没有心虚,而是透着几分落落大方。
“哦?门是开着的?”天倾扬眉,微微上扬的语调让人听不出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稍微缓和一些的神情还是给了贾守都一种她信了的感觉。
贾守都眼睛一亮,迅速点了点头,虽然知道这个人并不是陌玉,但他还是不想要这个人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
“这门可不是我们开的。”天倾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苏羽。
苏羽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了天倾的意思,紧接着开口,声音柔和但话语间的意思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门不是我们动的,如果没关紧那就是你们贾家的蓝水没有做好。说到这里那我就更要问一下了,贾家的服务态度就是这样的?门都不关紧?”苏羽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放低了一些,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指了指现在禁闭的门。
这下子贾守都的眉也皱了起来,他没有想到问题竟然出在自己这边,带着几分冷厉的眸子看向蓝水:“你没关门?”
蓝水慌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贾守都这样冷寒的表情,这个使者一直都很爽朗友善,不管对谁都没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自傲与鄙夷,甚至都没有对人摆一个脸色说一句重话。
也因此乍一看到贾守都冷脸她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慌乱之下自己之前到底有没有关门也记不太清楚了。
应该关了,关门是习惯性的一个动作,她自然情况下是不应该会忘记关门这件事的。
也许没关,毕竟天倾语出惊人直接让她整个的注意力都移过去了,到底有没有关她是真不太清楚不能肯定。
所以到底有没有关呢?
看到蓝水愣在那里半天没有一句话,贾守都眉皱得更深了:“这都不记得?实在是让我有些怀疑你适不适合干这个。”
这话就是可能要赶人了。
蓝水一下子就慌了,能够成为贾家的一部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也值得她骄傲自豪了。
要是被赶出来且不说贾家名下的产业不会再接纳她,就是别的一些势力看在贾家的面子上也会给她使绊子。
大概是心里惊慌,蓝水终于想起来了:“我关了,真的关了,我确定我关了。”
听到蓝水这句话,天倾笑了,很淡很没有温度的一个笑:“你知不知道重复同一句话可能是为了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你说的一切?也就是你知道自己说的是不对的但因为某种原因暗示自己说的都是对的。”
蓝水听到天倾这话愣住了,但她还是透着一点认真地开口:“我确定我关了。”
说话的同时蓝水还在努力回想当时的一切,她看向门那边,努力回想一切的眸子在看到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带着几分愣神的眸子看向贾守都,蓝水的语气充满了不敢置信:“贾守都少爷,你进来后关门了吗?”
贾守都听到蓝水的话下意识回道:“当然关了。”
说话的同时也看向门那边,想要指一指门以示证明。
但当他看向门那边的时候,只看到了半掩的木门。
门与门槛之间不大的一个距离,就像是关门的时候刻意掩饰成这样方便进出又不会让别人看到里面的东西。
贾守都怔怔看着那门,皱起来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不相信的恍惚:“门坏了?”
说完,他自己就不相信地摇了摇头,贾家的门怎么可能会坏!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第423章 忘恩负义路正阳
“什么少族长?我都没有家族哪里来的族长少族长什么的?!”路正阳看着站在桌面上的小毛团,只觉得十分搞笑。
怎么他的创兽一被创造出来就问什么少族长在哪里,这到底是是他的创兽还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少族长的创兽!
路正阳并不是一个十分易怒的性子,也不是一个不能够静下心来听取别人意见的性子。
只是面前这只是他的创兽,他的创兽却向着另外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直让路正阳感到荒谬。
是,他知道他的创兽与那些传统意义上的创兽不一样,他们似乎更加厉害也更加强大,但是这可不意味着分明是他的创兽却能够凭空捏造出来一个少族长想要他效忠的。
他是个独立的个体,怎么可能就这样莫名其妙效忠一个人!
所以此时路正阳看着自己新创造出来的创兽只觉得万分不顺眼。
路正阳看挪移不顺眼,挪移还觉得路正阳不对劲呢!
他们为什么会不与族人同生共死而是跑到万年后的今天路正阳心里没点数嘛!
要不是因为少族长是天工一族重新崛起的希望,而少族长一个人到万年后助力太小族长祭司长老他们觉得委屈了他们的少族长,路正阳和别的一些人怎么可能会到这个时代来!
在一开始的时候路正阳就是为了万年后的今天准备的,所以他的相貌和另外八个人一样从来没有暴露过,结果现在路正阳竟然不认这件事情了。
是,一开始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路正阳是不满愤愤的,毕竟没有人能够接受因为这种事情而不能够走在阳光底下。
但有着路正阳义父也就是天工一族的二长老的劝慰以及强硬的态度,并且随着时间的增长年龄的增加路正阳也知道了自己身上的使命,对于来到现在辅助帝天倾分明是没有那么抗拒了。
可现在这算是什么,临到头又后悔了!
这家伙怕不是不想要陪着天工一族的巨轮一起沉没,不想成为天工一族死亡数字中的一份子而故意装出愿意的样子的吧?
挪移性子很硬也很直,对于认定的事情他是必然要去做的,哪怕做的过程中有着许多不是他能够抵抗的因素。
他认死理,只知道天倾是他们万年后的今天的归宿,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根源。
所以等他苏醒过来的时候,他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天倾的。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哪怕柳祭司亲口说出天倾这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能够带着天工一族重新走向辉煌。
这条路上必然有人牺牲,而那些人中很可能就包括他和路正阳。
但挪移从来都不后悔,因为这是他们答应下来的事情,也是他们的责任与使命。
但他没有想到最大的抗力竟然会来自他的创造者——最后也应下了这件事情的路正阳。
挪移对路正阳很失望,虽然他是路正阳的创兽,但是不同于别的创兽,他并不是那种一昧顺从路正阳的创兽。
遇到不顺心不顺眼的地方,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并且和路正阳争执,哪怕那是他的创造者,是给予他生命的人。
此时因为听到路正阳装糊涂的声音,挪移感觉到自己内心涌动的力量都快要压制不住了。
他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面一道十分浅的白光闪过,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悄悄挪动。
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与失望,挪移的语气十分不好:“路正阳你别给我装糊涂,少族长是谁你难道不清楚?你是不是还想说你已经忘了你的义父,还有天工一族的族长以及天工一族的祭司柳羲?”
路正阳下意识点了下头,然后就看到挪移直接炸了,小毛团周身的毛炸开,让他一下子变大了三五倍。
“你忘恩负义路正阳!”挪移的声音充满了失望,他看着路正阳,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此时也带上了黯然,“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不是不想要去找少族长?”
挪移知道路正阳必然是没有见过少族长的,就这根本就不在乎不知道这是谁的样子,要说他认真找过少族长,骗兽都不信。
“我也最后说一次,我不知道什么少族长,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路正阳看挪移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无理取闹的小兽。
他现在都没有搞清楚怎么自己的创兽一出来就要去找什么少族长,难道是自己创造的过程中出了点差错导致自己的创兽意识出现了偏差?
考虑到这可能是自己的问题,路正阳看向挪移的目光放柔了一些,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哄意:“别闹了,什么少族长的根本就没必要去找……”
路正阳似乎还想要劝些什么,但挪移根本就不想听,路正阳这句话在他看来那就是证实了他不乐意干了的事实。
已经气到不想气的挪移直接跃到了窗边,站在窗边回头看了一眼路正阳,声音冷淡:“你不想去找那我就自己去找,我可不是你,忘恩负义。”
说完也不等路正阳回话,直接从窗边跃了下去。
路正阳一看挪移这个动作,只觉得心一紧,迅速跑到窗边往下看,幸好没有看到小毛饼。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路正阳眸底闪过思索,他这只创兽真的有些奇怪呢。
路正阳想到挪移刚刚创造出来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似乎有白芒闪过,觉得大概真的是自己创兽的过程中出了岔子,导致这只创兽性格记忆也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本来是想着要进入苍蓝学院还不知道苍蓝学院里面有什么为了给自己增加一层保险才创造这只创兽的,此时看着这情况这创造出来的创兽分明不是个助力而是个麻烦。
路正阳有些想要将这只创兽塞回去重造了,但他知道这是不现实的。
所以并没有真的思考这件事情。
挪移走了路正阳倒是不怎么担心,只要它想随时都可以找到自己,而且自己也能够随时找到它。
毕竟是他的创兽,虽然性格奇怪了点,做事也有些奇奇怪怪的,但是该有的东西还是都有的。
创兽师和创兽之间的联系紧密,路正阳不知道别人的创兽会不会与自己的创兽师有视觉共享的能力,反正他的创兽是有的。
只是挪移走的太快了,而且还在生闷气,应该是不愿意让他看到它的视角的。
路正阳叹了一口气,因为知道自己创兽的本事,他倒是没有担心挪移会被不怀好意的人拐走,就是对挪移的脑子要怎么治有些苦恼。
创兽一旦创造出来就定型了,后期想要改好像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该怎么做才能够让挪移意识到它口中的那个少族长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呢?
他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什么少族长,也不知道挪移怎么会有这么个幻象。
路正阳叹了一口气,看着桌面上的那两块橙阶创兽石也不太想要拿起来了。
至于离开的挪移去了哪里呢?
挪移从二楼一跃而下,掉到地上的时候抖了抖身子将不小心沾上的灰尘给弄干净,然后小鼻子动了动。
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突然转身朝着二楼另外一个房间跑去。
第424章 窗边的小团子
“没开啊,难道是还要再等一会儿?”贾守都蹲着身子,看着再一次被他关上的门,心里思索着也许是时间还不够。
他一边等一边抬头,眸中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啊,我也不知道这门为什么会打开。”
如果是性子急性暴躁一点的人,听到贾守都这句话可能当场就嘲讽过去了,他们想要听的是抱歉吗?不是,是想要贾家拿出一个解决方案。
这个包厢可是以私密性出彩的,结果现在连个门都关不上,难道不应该给他们这些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而且贾守都不请自来的行为简直是个人都无法忍受,说的话都被不相干的人听去了,这怎么可能轻飘飘就掀过去。
但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格。
温行止行事君子正气,带着几分克制与礼节,虽然面对现在的这种情况他心中也有些不喜,但并没有说太过分的话。
苏翼因为自己的周身气质太冷了,冷寒让人不敢亲近的气质让他整个人也朝着冰冷靠近,此时也只是抬了抬眸子,不发一言。
苏羽倒是想说些什么,但她又说不出太过分的话,也觉得此时由她说话并不太合适,所以乖乖闭嘴沉默看着那扇门,想要看看这扇门到底会不会再被打开。
天倾伸出右手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青色丝带,思索着将缎青绑到头发上会不会合适一点。
因为知道这里是贾家的地盘,而贾家是那个帝尊的势力,所以天倾并没有在这里谈一些容易引起那些帝尊注意的事情,故而虽然对贾守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心里也有些不愉,但还好。
手指微动,将手腕上的青色丝带解下来,天倾指腹轻轻划过那枚金色的小蛇环,然后用小拇指勾着缎青,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噙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看向蹲在门口的贾守都。
如果这件事情不是贾家干的,那就是别的一些人做的,门没有坏,但本该关上的门却被打开了,这件事情背后必然是有一个谁在操控。
而既然是人为的事情,贾守都凭什么觉得他都蹲在那里了那扇门还会被打开?
但天倾也没有出声提醒,闲来无事,路正阳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她乐得在这种时候看看贾守都的热闹。
蓝水的眼睛倒是挺亮的,贾守都使者也出现了和她一样的“失误”,那就意味着这件事责任不在她身上,也就是说她不会被从贾家的产业里赶出去了。
贾守都蹲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抬眸看了一眼那几个俯视他的人,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蹲着似乎不太好。
状似无意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贾守都摸了摸头,带着几分歉意但是依然爽朗大气的笑容里藏着一丝自己被人俯视了那么久的别扭:“我找一下我哥,这种事情有必要让我哥知道。”
其实是贾守都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按理说在贾家的产业中出现这种事情应该是要给赔偿的,毕竟贾家并不专横霸道,而是带着客气与友好的。
但赔偿这件事情,贾守都并不知道怎样的分量才是合适的。
还是让他大哥来吧,他大哥最会处理这种事情了。
贾守都一点也没有将麻烦事抛给贾守岸的不好意思,而是带着一丝理直气壮。
大哥厉害嘛,能者多劳,正好也能够让贾寒明看看大哥到底有多能干,让主家那边对大哥更重视一些。
至于他,不过是大哥顺带的弟弟而已,过去了主家也就是当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天倾听到贾守都想要将贾守岸叫过来,眉眼微动。
贾守岸那个男人可比贾守都要敏锐多了,如果看到她虽然不会得出她就是陌玉的结论,但更多的一些猜测还是有的。
天倾倒不是怕贾守岸做出什么事猜到了什么,而是觉得贾守岸和贾守都都是贾家人,虽然他们还是天工一族的族人,但万年来世世代代效忠那个帝尊,怕是忠于那帝尊的理念已经深入每一个贾家人的骨子里去了。
最后是要对立的人,天倾打心眼里并不想要和这两个人产生过多的交集,陌玉和他们有过不错的交情就够了,没必要再搭上一个云天倾。
而且云天倾这个身份用的可是她真实的相貌,天倾就更加不乐意了。
心下思索着等到贾守岸过来的时候自己要怎么应对,直到一声软糯的小兽声音在窗边响起。
温行止在思索事情,苏翼冷冷淡淡,只有苏羽被这声音吸引到了。
她转头看向窗边,待看到停在窗边的那只小兽的时候,眼睛一亮。
小小的一个小毛团,那双又大又亮的琥珀色眸子干净漂亮。
“这是哪来的小兽啊?”苏羽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温柔,她的眼底是惊叹与喜爱。
“什么小****代了一个伙计去找贾守岸的贾守都下意识询问,一边问一边看过去,等到看到站在窗边的那只小兽的时候,他愣住了,“这是打哪儿来的小兽?”
贾家名下的产业一直都很安稳没有事,可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先是包厢的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关不上,不,应该说是关上却莫名其妙被打开了。
然后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兽站在包厢的窗边,虽然这里只是二楼,但是这是贾家的产业啊,怎么可能会有小兽跑过来?!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只小兽是真的挺好看挺干净的,应该不是野生的,但这也不是它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啊。
天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往窗边瞥了一眼,看到那只小毛团的时候,眸底没有波动,直到一道微弱的请求连接的信号在她脑海中响起。
本已经收回目光的天倾又将眸子放了回去,很普通的一只小兽,看这个体型应该是橙阶创兽。
带着几分随意地接通了联络请求,天倾听到充满惊喜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少族长,我终于找到你了。】
天倾听着这个陌生但其中惊喜意味很浓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的眸子看向那站在窗边的小兽。
【窗边的小团子?】天倾声音散漫,透着一股子无所谓。
【是啊是啊。】挪移声音里面都带着一股子雀跃。
天倾是什么性格他早就有所了解,别听她的语气似乎散漫不在意极了,但对于天工一族的族人和创兽,她还是很有耐心的。
哦,现在的天工一族也不知道成什么样了,但路正阳这个家伙一定是被同化了。
所以现在的天工一族真没有要继续耐心对待纵容的必要。
因为路正阳的事情,挪移现在对万年后的整个天工一族的初始印象就不是很好。
哪怕他还没有见过万年后的天工一族族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挪移不是很想管现在的天工一族族人,但因为辅助天倾重新崛起天工一族是他的使命,所以虽然他看现在的天工一族族人和路正阳十分不顺眼,他也不会做什么,最多也就是无视。
比如面前这个眼睛发亮看着他的少女。
挪移从窗上跃下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向天倾,在天倾的脚边停下,抬起脑袋看着天倾,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是在卖萌撒娇?”苏羽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第425章 还是送走吧
苏羽这么不确定还是因为她不觉得这只小兽和天倾有关系,不然天倾不该是这么冷漠的样子,所以这只小兽的举动未免太过热情自来熟了一点。
但这只小兽也不该是热情的性子,不然刚刚她夸这只小兽的时候不应该是一脸高傲冷酷地站在窗边。
所以是什么导致小兽对待她和对待天倾的态度截然不同呢?
苏羽觉得自己也不是个坏人啊,而且还是很招小动物喜欢的,怎么就出现这种情况了呢!
“谁知道。”天倾的神色倒是平静,她低眸看了一眼挪移,很快就一脸平淡地错开了目光。
刚想问这只小兽是不是和天倾有关系的贾守都看到天倾的表现也说不下去了。
如果有关系不应该是这种表现吧?
而且那只小兽别的且不说,至少长得还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特别是当它瞪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看向一个人的时候,直让人觉得心都化了。
天倾这种明眸皓齿,明丽狡黠的少女应该也是逃不过这种小兽的可爱的吧?
被自己的猜测说服觉得挪移和天倾并没有关系的贾守都低眸打量着挪移,试探着询问:“要不要我找人将这只小兽弄出去?”
既然不是和包厢中的客户有关系的小兽,那这只小兽就是不请自来不应该出现的存在。
贾守都觉得作为这酒楼的幕后者的贾家人,他有义务替包厢里的客人扫清不必要的麻烦。
“别吧。”苏羽有些不舍得将这只小兽赶出去,那这只小兽也太可怜凄惨了点吧。
贾守都也就是说说,听到苏羽拒绝他也就没有动作。
而挪移听到贾守都的话炸了,一边抬头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天倾,一边对贾守都这个想要赶走他的人怒目而视。
挪移极具神态灵性的表情让温行止眸中闪过若有所思。
普通的小兽可没有这种表情,这表情倒像是听懂了贾守都在说些什么一样。
而能够听懂对话的除了创兽师们的创兽,那就是曾经是创兽的异兽。
所以这只小兽,是某个创兽师的创兽还是创兽师已经陨落的异兽?
因着心中对挪移有些许猜想,温行止并没有出声,而是用那双平和的眸子在挪移和天倾之间来回转换。
看这只小兽的体型,如果他真的是创兽师创造的话,那创造它的必然是个橙阶创兽师。
天倾是赤阶创兽师,这是已经被证实的事实。
所以这不可能是天倾的创兽,既然这样,那这只创兽对着天倾撒娇卖萌就很值得考量了。
如果这只小兽背后有创兽师,那么那个橙阶创兽师是想要做什么呢?为什么会盯上天倾?是因为天倾手里的赤熠狂刀这反天工大陆规律的武器,还是因为天倾成了容华的学生让她被容华的敌人盯上了?
温行止因为魏礼卿愿意说再加上自己也愿意了解,对于容华的事情知道的比苏翼他们要多很多。
他知道容华是中域大家族的子弟,之所以来到南域还缩在苍蓝学院静养,完全是因为这个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
如果说是容华招惹的那些人盯上了天倾,其实也是说得过去的。
苍蓝学院里面毕竟有三个蓝阶创兽师,加上容华就是四个。
而且还有说不尽的各种色阶的学生和老师。
容华藏在苍蓝学院不出来外面的人想要对他做什么其实是很难的,但是天倾不一样啊。
天倾现在就在外面,并且今天已经在外面逗留了近乎一天的时间。
再加上这个人现在还是容华的学生,引来一些什么也是正常的。
只是温行止还是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
天倾是容华的学生的事情只有很小一部分人知道,而这部分人是绝对不会向外面说这件事情的。
所以要真是容华的敌人,那他们是怎么如此迅速得知天倾成了容华学生的事情的呢!
苏翼也在想这件事情,只是他与温行止觉得这只小兽是容华的敌人派来的不一样,他只是觉得这应该是哪个橙阶创兽师的创兽走丢了。
因为觉得这是谁丢了的创兽,所以苏翼的态度也很明确:“问一下这是谁的创兽,给人送回去。”
苏翼的音色偏冷,此时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更是冷冷冰冰的。
如果不是他的面上没有出现那种特别奇怪的表情,就苏翼这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怀疑他想要将这只小兽杀了吃了。
挪移本来还在瞪着贾守都,此时听到苏翼的话顿时转头看向苏翼。
这也是个坏人!
温行止听到苏翼冰寒的声音说出来的话,仔细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确实需要给人送回去,哪怕对方应该是个橙阶创兽师我们也不能就不管这只小兽让它在外面流浪。”
被迫流浪的挪移毛炸了,他看向一个个都不太欢迎他的男性,觉得这些男人一定是嫉妒他。
冷冷哼了一声,挪移仰着脖子看向天倾,还眨了眨眸子,同时委屈无比的声音在天倾识海中响起。
【少族长,你不管我了吗?他们要将我送走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天倾看着炸毛的小毛团,那双天蓝色的眸底没有太多的情绪,让人看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苏羽倒是被挪移给萌化了,但是她知道这里没有她说话的资格。
蓝水虽然对挪移这只小毛团也有些心软,但她清楚什么才是她该做的。
她现在就应该安安静静守在一边。
贾守岸使者都要过来了,拍卖品的事情还是让贾守岸使者去谈吧。
她倒不是谈不下来,只是她谈下来的那些完全是看在贾家的份上。
遇上那种不太愿意的人,蓝水是没有办法的。
她只是普普通通一个人,真没有多么出色的经商上的天赋,不然也不会是做一个小小蓝水,而是早就得了主家的看重被交托了更重要的事情。
贾守都听到温行止和苏翼的话想了一下,最后看向天倾:“你觉得呢?”
挪移一直粘着天倾,贾守都不确定天倾会不会也想要将这小只给送走。
天倾沉默了一下,低眸看了一眼挪移,并没有开口,只是通过识海中的联络平台将声音传递出去。
【为什么叫我少族长?】
挪移听到这话整只兽都愣住了,它的语气充满了不敢置信。
【少族长当然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啊,为什么你会问出这种问题!】
之前路正阳不认少族长就已经够奇怪的了,怎么现在就连少族长也不觉得自己是少族长了呢!
【我不认识你,你说的话……】
天倾这是明确表达自己的不信任,她不可能随便出来一个创兽喊她少族长就应下的。
挪移长相对她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她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这位。
所以就算是挪移表现得很热情对她也很熟悉,天倾也不会随便应下这只兽的少族长一词。
挪移听到天倾这话懂了,吓死兽了,他还以为少族长不知道自己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是他误会路正阳了呢!
既然少族长知道她就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那有问题的果然是路正阳,路正阳就是想要忘恩负义!
【我是路正阳的创兽——挪移。】
挪移正式在天倾面前介绍了自己一波。
天倾听到挪移的话态度柔和了一些,看来路正阳是觉醒记忆了,顺口问道:【路正阳呢?他怎么不过来而是让你过来?】
在天倾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挪移沉默了。
第426章 误会产生只要一只兽
【怎么?】
天倾一边询问挪移为什么沉默,另一边抬头看向贾守都:“我觉得?送走是应该的,只是你知道这只创兽是谁的吗?”
不知道创兽师是谁,这只创兽要送到哪里去呢!
贾守都闻言沉默了,送走不是他说的啊,是温行止和苏翼先开的口。
同样因为这句话愣住了的温行止看向那只蹲着十分乖巧的小兽,这是谁的创兽确实不清楚呢。
但也不能因为不清楚这是哪个橙阶创兽师的创兽就将它放在身边啊,没有威胁还好说,万一是会对他们不利的呢!
挪移听到天倾说那句应该的时候心里已经慌了,要不是还有后面那句话,挪移真的会想不开的。
知道天倾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挪移也敢说路正阳的事情了,说起路正阳的时候眉眼间还有几分不屑:【路正阳忘恩负义,不想来找少族长你。】
天倾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子顿了一下,许久之后才重新汇聚起灵动与玩味。
她哦了一声,嘴角微勾,嘴边那浅浅的梨涡里面荡漾着几分冷然。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想来找我?路正阳是忘了他的使命了吗?】
天倾一直以为能够被几位长老选中的人就算不是特别合适出色的人至少也该是信念坚定的人。
结果现在听路正阳这只创兽的意思,二长老选中的路正阳竟然不愿意了?
是现在天工大陆的生活让他也跟那些天工一族的族人一样迷失了吗?
可是这些族人之所以迷失是因为他们没有天工一族的传承,遗落了天工一族的昔日辉煌与荣耀。
万年的光阴太久,对现在最多只能够活两百岁的天工一族族人来说,五十代的刻意为之足够让他们被捏造成那些人想要的样子。
但路正阳和他们不一样啊,路正阳是从那个天工一族最辉煌闪耀的时代走过来的人,他应该清楚现在的天工一族有多么凄凉。
而分明知道差距的他竟然还能够淡然接受这一切,不愿意和她一起挽救倾颓的大厦,不得不说,真的是让她很失望。
但天倾知道,带着天工一族重新走上巅峰是他们想要做的事情,是每一个希望天工一族能够更好的天工一族族人想要做的事情。
那是他们的意愿,不能够强加给那些不愿意这么做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天倾从来没有指望过现在的天工一族族人,因为她清楚,这些人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叛徒”,又有多少人是安于现状,喜欢这种弱肉强食等级分明的世界的。
只是路正阳不一样,他不是在天工一族倾颓了万年后才出生的创兽师,他出生在那个繁华的时代,知道天工一族真正的底蕴与天赋。
而且他是个橙阶创兽师,虽然在现在的天工大陆橙阶创兽师的待遇比赤阶创兽师要好上那么一点,但是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比起天工一族辉煌时期那种平等的待遇,现在的待遇不知差了多少倍。
对于路正阳不愿意一起,天倾还是挺失望的。
为了路正阳她特地来到了苍蓝学院,结果路正阳竟然不愿意加入他们了。
但退出不是路正阳想要退出就能够退出的。
路正阳知道的太多了,他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更知道她的使命她的责任。
虽然有着缎青的她想要隐藏起自己还是很容易的,但之前她以云天倾的身份在云月城长大,而之后她也以云天倾的身份做过一些什么。
路正阳知道她的真实相貌,相当于云天倾所有的行踪都变得不安全起来。
不再和他们站在一条战线上的路正阳,虽然说没有加入那些帝尊的阵营,但等到他加入那边的时候再做防备就一切都迟了。
不愿意再和他们站在一起,路正阳想要安然退出是不可能的。
世界上只有死人能够保守秘密,不是吗?
天倾看在路正阳是天工一族族人的份上,倒是不会让他去死,但路正阳还想像是曾经那样自由行走在这片大陆,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人不能够死,但自由是能够被束缚的。
【就是,路正阳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二长老让他来到现在这个时代就是为了辅佐少族长你,结果我让他来找你他竟然百般不愿意,还说出没有少族长这种话。】
挪移一听天倾的问话,顿时来劲了。
路正阳那种不知感恩不记使命的人根本就不需要给人留面子。
【那你呢?】天倾将地上的小毛团拎起来,拎到桌上随手往下一丢。
挪移一开始被天倾拎住后勃颈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天倾将他丢下的时候,本能让他迅速打了个转然后稳稳站住了。
【我什么?】挪移的语气有些哀怨,就像是在问天倾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一样。
【你是路正阳的创兽,路正阳不愿意再为天工一族的重新崛起而努力,也不愿意去报仇。按理来说创兽和创兽师应该是一体的,你们做出的选择也应该是一样的。既然路正阳安于现状不愿意改变,你又是什么情况呢?】
天倾还算是有耐心,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暗藏审视。
她之前没有见过挪移,对于挪移的性格脾气也不是很了解,但她知道创兽一贯是与创兽师想法一致的。
毕竟那是他们的创兽师,在创造他们的时候,创兽师们的一些想法理念就已经在他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深入他们的内心深处。
在这种情况下,创兽与创兽师很少产生分歧,仅有的吵架也只是因为性格傲娇之类产生的误会或是刻意的玩耍。
所以天倾对挪移此时过来的原因持怀疑态度。
这只创兽虽然句里行间都对路正阳的做法不满,但谁知道他的不满是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给她看的呢!
路正阳想要干什么?
这只创兽是不是他派来知会自己他的意思的?
【我想要跟着少族长,我可不是路正阳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挪移说这话的时候还抬了抬小下巴,虽然小小的一只也看不出来下巴到底在哪里有没有抬,但字里行间的那种骄傲自得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天倾带着几分深的蓝色眸子看着小小一只的挪移,那双澄澈干净的天蓝色眸子里此时像是在湖面上笼罩了一层雾,让人看不透她的真实想法,也捉摸不透她此时的心境。
【你觉得我该信你?】
天倾伸出手戳了一下挪移,在苏羽贾守都带着几分惊讶诧异的眸子下淡淡开口:“手感还不错。”
贾守都讪笑了一下,反正这不是他们贾家的东西,天倾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最后不会对贾家的产业印象不好就可以了。
苏羽听到天倾的话倒是也有些跃跃欲试想要上去戳一下,但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也知道自己并不讨这只小兽的喜欢,苏羽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小手。
挪移倒是没有在意天倾戳了的这一下,因为天倾这句话出来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一点,那不知道是被他不小心忘记还是潜意识里在遗忘的事实。
那就是他和路正阳是一体的!
创兽和创兽师之间能够共享视听五感,他留在天倾的身边如果他还是路正阳那边的兽,等于天倾这边发生的所有事情路正阳都能够知道。
虽然挪移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站路正阳的,但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法证明,也无法说明他的立场。
所以留他在身边对于天倾来说不仅没有任何用处,还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不确定因素。
挪移一下子就萎了,周身那种无助绝望的气息浓郁到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刚刚那一下戳得不舒服了?”贾守都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挪移不喜欢被人戳来戳去,一戳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天倾闻言伸出食指又戳了戳挪移,挪移小小的身子没有防备一时间竟然被天倾戳着滚了一圈。
第427章 赔礼
站稳之后愣愣抬头,挪移的脸上还带着茫然,琥珀色的眸子里面白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包厢的门欲动不动。
难为挪移分明只是只小毛团却要做出茫然这种对他来说略显艰难的表情。
“我觉得不是我的问题。”天倾收回手,天蓝色的眸底带着几分随性与漫不经心,嘴角微勾,梨涡浅浅。
说完,似是怕他们不相信,天倾还补充了一句:“你看现在它的表现就和之前不一样,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刚刚在想些什么。”
天倾的吐槽十分自然,就像是真的不知道挪移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一样。
除了挪移这只小兽之外,别的人都没有猜到天倾与挪移突然变得绝望沮丧有关,甚至就连想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挪移伸出小爪爪扒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毛,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少族长似乎戳了他好几下。
想起他知道的少族长的性格,挪移觉得只是被戳两下而已,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古灵精怪,活泼自在,爱玩爱闹。
不过就是戳了他两下而已,他这种相貌很多女孩子都喜欢把他捧在手心里放到怀里蹂躏的。
只是戳两下还真不能够说明什么,也代表不了什么。
【我和路正阳不是一路的,路正阳忘恩负义,我不。】
挪移更在乎的是这一点,他出现在万年后就是因为天倾,如果天倾因为路正阳那个忘恩负义不顾使命的人而不愿意接纳他,挪移觉得自己亏大了。
天倾没有说什么,这个时候门再一次被敲响,一道带着几分平静礼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请问我能够进来吗?”
一听到这个声音,贾守都的眼睛就亮了,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和交了幻铢到贾家产业来的人打交道他是真的不行,贾守都热爱交友,交的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和朋友之间交往可是从来都不谈利益的。
面对这种涉及到利益的事情,贾守都有些捉襟见肘,同时心中也十分慌张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看他刚刚说的话做的事就能够看出来他到底是有多不适合这种场面了。
贾守岸来了好啊,这样所有的事情就可以丢给贾守岸了。
贾守都心中是如释重负的,蓝水也松了一口气。
刚刚贾守都使者的表现她看着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但是这是主家使者,他怎么做不是她能够置喙的。
所以虽然蓝水觉得看不下去贾守都的表现,她也并没有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现在贾守岸使者来了就好了,别看贾守岸使者和贾守都使者是亲兄弟,但他们的性格真的不一样。
贾守岸使者处理这种事情一定能够处理得很好。
见识过贾守岸能力的蓝水坚信这一点。
“请进。”温行止扬声喊了一句,从贾守都和蓝水的表情中他已经推断出来的应该就是贾守都之前想要找的那个大哥,也是真的能够主事的人。
贾守都的表现有那么一个时刻让温行止觉得这怕不是贾家的人,所以对于这个赶过来的贾家人他也是很期待的。
门的事情可以知道并不是贾家这边的问题,应该是有什么不可抗力,也许是谁的创兽不小心做了什么弄出来的这事情。
温行止看的很清楚,也看的很明白,他知道门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这种事情只需要简单给个补偿就可以了。
至于那只小兽,虽然不清楚是从哪里来的,但那只小兽完全是为了不让场子冷下来以至于无话可说,不然在它出现在窗边被发现的时候赶走就可以了,根本不存在之后那么多的事情。
这两件事情其实都没有什么好说的,倒是想要天倾将自己手里的东西算进接下来要举办的拍卖会的拍卖品中的事情值得说道说道。
算进去之后得到的幻铢怎么分,贾家想要占多少,还是他们一分不取?
还有那场拍卖会是什么规格的,天倾手里的东西又是否适合出现在那里,这些问题都不用问看贾守都那样子就知道不是他能够处理的事情。
所以对于走进来的贾守岸温行止还是很满意的。
这个贾家人就是那种一看就有真本事的贾家人,是能够处理他们目前最关心的事情的贾家人。
“温公子,苏公子,苏小姐,云小姐,你们好。我是贾守岸,今晚拍卖会的负责人。”贾守岸一进来就先介绍了自己,同时他的语气谦逊但不卑微,恰到好处地将自己摆在了与温行止他们同等的地位,不会让他们看轻了自己,而是会重视他又不觉得他高高在上高不可攀。
并且贾守岸的功课做得显然不错,虽然刚来苍蓝城没多久,但是对于苍蓝学院的温行止和苏翼却是很了解。
而且之前没多久苏羽是苏翼妹妹的事情才被人知晓,贾守岸就已经得到消息并且将人对上了,足够看出来他对于情报的收集与管理能力也十分强。
甚至就连云天倾这个在云月城之前闹出了不小动静但现在热度已经下去的人他也能够准确指出来,足可以看出他的能力与魄力。
“你好,我们想问一下晚上的拍卖会的事情。另外这件包厢里发生的事情想必贾公子也已经知道了,希望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温行止笑容礼貌中带着疏离,保持在一种陌生不刻意亲近的程度。
“当然,这件事情我们会彻查,对于给你们造成的困扰贾家表示很抱歉。今日你们在酒楼内的花销一律由贾家承担。为表歉意,希望你们能够收下这个。”贾守岸说着,拿出四枚黑色楠木周围镌刻着一圈金色花边的令牌。
令牌的正前方有着贾家的族徽,同时最下方的小角落还有着守岸两个小字并配上了一座小小的木桥。
“这是?”温行止看着贾守岸拿出来的令牌,贾家黑市的通行令他是见过的,那些通行令都是根据每一个所有者的自身特点来创造的。
但对于贾守岸此时拿出来的这四枚令牌温行止却很陌生,就算是在他老师魏礼卿那个蓝阶创兽师手中,他都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令牌。
而且这个令牌的正前方还有着贾家的族徽呢,就是黑市的通行令上面都没有这东西,这令牌应该是很贵重的。
但看贾守岸一下子就拿出四枚,显然是想要给他们一人一枚,温行止又有些不太确定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要说这东西真的很贵重的话,那这赔礼未免有些大了,就连苏羽这个不应该被算进来的人都有份。
“黑金令,贾家贵客的象征。”贾守岸看着手里的四枚令牌,眼底没有不舍,而是十分干脆地往前一递。
温行止并没有立刻接过来,苏翼冷冰冰的眸子甚至都没有往那四枚令牌上放,苏羽觉得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合她说话更加没有冒头的想法。
倒是天倾十分顺手就抽出一枚,眸光在那带着几分洒脱的守岸两个字上划过,末了抬头看向贾守岸:“有什么用?”
说了那么多,也没说清楚这黑金令的用处啊。
天倾倒是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毕竟那个帝尊手里的产业也都有这么一个东西,贾家也不过是延续了那个帝尊的做法。
但温行止、苏翼和苏羽显然之前是没有听说过这东西的。
贾守岸可不得说清楚嘛。
第428章 非海难涵
“在贾家的产业消费一律九折。”贾守岸挑了最吸引人最值得说道的那一点,但其实黑金令的作用远不止于此。
它除了能够让持有者在贾家买东西的时候更加便宜,最重要的还是那是身份的象征。
象征着这个人与贾家的关系友好,同时所有的黑金令其实都是在贾家备了案,贾家每一个人都清楚黑金令的持有者有哪些。
遇上这些人的时候,如果是在争夺一些珍宝,只要那东西不是主家这边点名必须得到的,那贾家人就会后退一步。
同时如果见到这些黑金令的持有者遇上了麻烦事,只要贾家人行有余力也会去帮忙,因为那是他们贾家的贵客,是最尊贵的朋友。
只不过黑金令并不是每一个贾家人都有资格往外给的,就连贾寒明这个主家嫡系手里也只有两个名额,贾守岸手中有四个完全是因为他的才能与经商上的天赋得到了主家那边的看重,让主家那边愿意给人更多的优待。
如今贾守岸一下子将手里的四个名额全部给了出去,且不说不知道黑金令到底意味着什么的温行止脸上是什么表情,知道那东西的价值与意义的贾守都瞬间惊呆了。
他张了张嘴,有些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能够说什么。
而且大哥做的决定,真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够改变的。
贾守都一直都知道贾守岸比他精明很多,是的,不是聪明而是精明。
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是个愚蠢的人,贾守都心里对一切跟明镜似的,只是不愿意那么做罢了。
所以他虽然觉得贾守岸这样做有些不值得,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是自己手里有黑金令的名额,恐怕给出去的人比大哥要给的人还要不堪。
至少大哥给黑金令的对象还是两个蓝阶创兽师的学生,另外一个是云月城城主府曾经的六小姐,现在同样是苍蓝学院的学生,最后一个顺带的虽不是苍蓝学院的人但她的哥哥是苍蓝学院的创始人之一的祈寒钦的学生,而苍蓝学院唯一的女性创始人是祈寒钦的伴侣。
东西虽然是到了他们手中,但贾守岸并没有说那黑金令上的名字就要是这四个人,最后这四枚黑金令还是很有可能会落到苍蓝学院的三个蓝阶创兽师手中。
这样算起来,其实也不亏。
贾家这些黑金令一贯是在紫阶创兽师蓝阶创兽师手中,面对这些人的时候,那些另外的贾家对人的帮助和退让反而是没有能够少付点幻铢来得实在。
贾守都对黑金令其实也有些心动,但他知道他自己就是贾家人,这东西对他的意义并不是很大。
而且贾守岸都得了主家那边的看重了,想要些什么只要不是特别过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故而贾守都十分安静老实地站在那里,只是眼底透着点无聊。
比起和这些有利益纠葛的人打交道,贾守都真的是更喜欢那些志同道合的人。
也不需要多厉害,只要是能够走到一起去的人,能够说到一起去的人就可以了。
贾守都在苍蓝城的这几天也不是没有收获,虽然贾家这边的产业并不需要他做些什么,但是他在路上晃悠的时候总能够结交一些和脾气的人。
和那些人的关系不错,贾守都也知道了不少苍蓝城的消息。
这些消息中有一些是能够帮到贾守岸的,但更多的是交友时的谈资,不足为道。
可这种小打小闹的生活恰恰是贾守都喜欢的,他喜欢交友时那种轻松快活,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担心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需要经过深思熟虑,只要玩得开心就可以了。
生意上的事情有贾守岸在,贾守都完全可以当一个无所事事的男人。
所以哪怕他做的事情实际意义并不是很大,但贾守都依然热衷于游手好闲在街上找值得结交的朋友。
贾远南他们也放任贾守都的行为,毕竟家里的事情有一个贾守岸就够了,没看贾守岸出色到已经引起了主家那边的注意嘛。
而且贾守都的交友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比起掺杂着利益的结交,贾守都这种用心交心的做法反而是更能够赢得好感,也更能够得到别人的帮助。
贾守都其实有些想要开溜了,但他的理智还在提醒他此时开溜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所以他虽然有些蠢蠢欲动但并没有实际动作。
天倾倒是看了一眼贾守都,一看就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她相信要不是不合适,这个人现在必然是不可能还在这里了的。
天倾看贾守都的那一眼被贾守岸错误解读了,故而贾守岸透着几分精明的眸子看向天倾,声音倒是温和:“请问是舍弟之前冒犯到阁下了吗?舍弟虽不再年幼,但奈何这些年只长了岁数和个子,如果有冒犯之处,还往阁下多多海涵。”
贾守都听到贾守岸的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所以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天倾,听到贾守岸的话脸上出现了一瞬的古怪,很快又趋于平静,嘴角微勾透着几分玩味与恣意:“海涵就算了,毕竟我可不是海,涵不了多少东西。而且贾守都也没有得罪我。”
贾守岸的神色不变,听到天倾说话也没有透出多么惊讶的意思,他只是看了一眼天倾,神色平静淡然,唯有闪烁着微光的眸子能够让人看出这个男子骨子里的精明狡猾;“那云小姐是对贾家的赔礼不满意?”
“满意,能够省幻铢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不满意。”天倾淡淡一笑,说不出嘴角更多的是冷然还是愉悦。
温行止看着天倾,看到她十分无所谓根本就不知道珍视地对待贾守都递上来的黑金令,觉得天倾应该是不悦多一些的。
但他也没有多管,今日之所以现在还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让天倾进入黑市卖东西,其他的并没有那么重要。
就是对之前贾守都口中提到的今晚的拍卖会,温行止其实也没有多大兴趣。
拍卖会而已,天工大陆又没有什么好东西,拍卖会拍来拍去就那几样东西,其中还真没有值得多说两句的事情,也没有值得关注的东西。
“这次放上拍卖会的藏品也和历届拍卖会的藏品一样九一分?”黑金令就算是好东西现在的温行止也体会不到其中的妙处。
而且他心里清楚天倾最后是要离开苍蓝学院离开苍蓝城的,给个只能在苍蓝城用的东西作用真心不大,与其拿这枚黑金令还不如在分成上面扣下来一些。
蓝阶创兽石可是值十几枚紫铢的,真算下来必然是这边更值钱。
所以温行止开口给天倾争取更多的利益,想要从贾家本要分走的一里面再扣下来一点。
贾守岸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点柔和,让人听了不会觉得不悦,同时也不会因为这个声音而下意识轻瞧了贾守岸:“不是九一分,持有黑金令的人凡是在贾家拍卖会上想要卖东西,贾家都不会收取抽成,当然,买东西的话贾家是不会给补贴的。”
不收取抽成已经是贾家这个视财如命的貔貅家族能够给的最大的优待了,要是想要让他们给别人买东西倒贴钱,那他们当然是不乐意的。
温行止听到贾守岸这句话愣了一下,他看向贾守岸因为他们几个里面只有天倾拿了一枚而被放在桌上的三枚黑金令。
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给他们四枚……
温行止带着几分疏离礼貌的矜持面容上出现了正经,他将在桌上放着的三枚黑金令推回去:“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第429章 贾守都扯了下后腿
只不过是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为此得到这么贵重的东西,温行止于心不安。
同时他觉得这个透着几分精明的贾家人有些不像是贾家人那样精明计较得失权衡利弊,但心里对人的好感却是直线上升。
虽然做法有些过于大方利落不像是斤斤计较睚眦必究的贾家人,但不得不说这样一件并不能够说是大事的事情贾守岸还给出这么优渥的赔偿,还是让温行止觉得心里熨帖。
但心里熨帖的同时温行止也清楚,他不能够拿这东西,太贵重了,让人心里容易有些惴惴不安。
温行止甚至想要都还回去,但看手里拿着一枚黑金令的天倾并没有要将手里的令牌放回去的意思,想了想留下一枚似乎也可以。
本来就是要给赔偿的事情,去掉别的东西只留下一枚黑金令就不是那么让人觉得太过贵重了。
而且苏翼和苏翼妹妹苏羽那部分是他可以决定的,天倾却不是他能够掌握的人。
温行止一直很清楚,天倾独立自强,十分有自己的主张,她根本就不会任由别人把握她的人生,所有的决定都是她愿意做才会去做的。
哪怕是那些看似是别人替她做出的决定,必然也是她暗许了的。
不然这个少女可不会乖乖照着别人设置的路线去走。
将三枚黑金令往贾守岸的方向推了推,温行止带着几分疏离和善的脸上神色坚定。
“说好了的补偿,可没有临时更改的道理。”贾守岸却是不愿意再拿这三枚黑金令。
他给出去了自然是他觉得值得,只是这些话没必要和温行止解释。
贾守都一看这局势,立刻开腔:“就是,既然是给你们的补偿,那你们就收着呗。这事情说到底还是我们贾家没有做好,给补偿是应该的。要是你们觉得东西过于贵重,可以给其他人啊,东西到了蓝阶创兽师手里就不能说是浪费了。”
贾守都这话意思简直不能够更明显了。
温行止闻言顿时看向贾守都,那双眸子里透着几分惊讶与古怪。
看完贾守都之后温行止又看向贾守岸,有些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但又觉得这个想法似乎很合理。
苏翼比温行止要直接,似乎寒冰永远化不开的声音裹挟着冷然,又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你们想要借我们的手将东西送到我们老师手中?”
气质本就冷的苏翼因为不悦语调更是沉了三分,让本就透着寒意的声音里面更是平添了无尽的凉意。
贾守都愣了一下,他虽然也感觉到了苏翼身上的寒意,但自身爽朗乐观的他对于这种人身上的冷然气质并没有多少感觉。
贾守岸见惯了世面,要是因为这种低冷的气质与气压就觉得不舒服露了怯,那他也不可能能够被贾家主家那边看重。
蓝水倒是有些不舒服,她眉轻轻皱起,却是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提。
苏羽也有些不舒服,虽然她是苏翼的妹妹,但是不管过了多久,面对这个自带冷气的哥哥,她总是有些犯怵,也有些怯怯。
天倾眉眼含笑,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透着一股子张扬恣意,那微弯的眉眼透着懒散与漫不经心,只是斜斜一眼,就能够让人感觉到她的随性冷淡。
“我只是将东西交给你们,想要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情。”贾守岸并没有说是与不是,而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看向天倾,“云小姐怎么想,是否愿意接受这枚黑金令?”
“当然要接受,不然接下来的拍卖会岂不是要损失一大笔幻铢。”天倾眸子微眯,眼底含笑,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幽深让人看不到底,浮于表面的是坦然接纳。
贾守岸轻轻一笑,十分浅淡的一个笑容,透着柔和与礼貌:“原来今晚有东西要出手的是云小姐啊。”
“放心,东西绝对是好东西。”天倾拿着令牌转了两圈,下一秒从兜里将容华给的那枚蓝阶创兽石取出拍在了桌子上。
贾守岸看到这枚蓝阶创兽石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贾守都就要激烈多了:“蓝阶创兽石?!大哥家族里面是不是正缺蓝阶创兽石啊?”
底被傻弟弟卖了的贾守岸嘴角浅浅的弧度微凝,他看了一眼贾守都,语气幽幽:“之前是挺缺的,但现在……”
“现在也缺吧?”天倾却是不给贾守岸改口的机会,打断贾守岸的同时用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看着贾守岸。
那表情就像是在说:我已经看透你了,你什么都不用解释了。
贾守岸脸上倒是没有尴尬,反而是带着一丝淡然与理直气壮:“蓝阶创兽石家族里确实需要,但也没有之前那么缺。你也知道,贾家产业巨大,遍布整个天工大陆,拦截几枚蓝阶创兽石也就够用了。”
贾守都摸了摸头,心想我怎么不知道已经够了,贾寒明不是说蓝阶创兽石越多越好吗?
但他并没有问出这句话,强烈的求生欲告诉他如果他真敢这么问,那他就真的凉了。
天倾也不说自己信还是不信,只是点了点头:“既然贾家不那么急缺,那这枚蓝阶创兽石的拍卖就交给贾公子了,毕竟我急缺幻铢,价格自然是越高越好。”
贾守岸闻言看了一眼天倾,从对方那双含笑透着灵动与狡黠的眸子里看出了这个少女内心的狡诈。
可惜了这一双与陌玉十分相似的眸子。
贾守岸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愿意给出四枚黑金令这么优渥的补偿,除了确实有考量,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云天倾这双与陌玉十分相似的天蓝色眸子。
可惜眸子是相似的天蓝色眸子,但性格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个云月城云家曾经的六小姐一点都不讨喜,但和聪明人打交道只会让贾守岸产生战意,倒不会让他对人起了杀心。
贾守都见到天倾眸子的时候有一刻是怀疑这个人与陌玉有什么关系的,虽然天蓝色的眸子天工大陆多得是,但是能够给他一种见到陌玉的感觉的眸子却是不多见,而且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类似陌玉的气质。
那种让人想要亲近想要帮助的气质太过特殊,几乎是感觉到的第一瞬间贾守岸就想到了这个少女与陌玉有关。
他本来是想要和人交好然后慢慢试探云天倾和陌玉之间有什么联系的。
这个少女给人的亲和感比陌玉给人的感觉要更浓一些。
从这个少女为突破口应该能够了解陌玉一些。
贾守岸倒不是想要对陌玉做什么,而是难得遇上一个想要真心结交的朋友,对他的一切自然是更加上心一些。
但看到天倾的表现贾守岸清楚,这个少女并不是那种涉世未深可以忽悠的女孩子,也不是那种只要给点甜头就会将信任交托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内心比他知道的那些人还要冷,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柔软藏得更深,但贾守岸心里清楚,想要撬动这个人的心让她交托信任并不容易。
表面的信任也许是简单的,因为这个少女擅长伪装,能够装出信任,但真正的信任却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拿到。
“你觉得这枚蓝阶创兽石值多少钱?”贾守岸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是一种妥协。
贾家缺蓝阶创兽石吗?当然是缺的!
族中出现了一个蓝阶创兽师,虽然贾家不缺蓝阶创兽师就连紫阶创兽师也是有的,毕竟是天工大陆的顶尖势力,背后还站着域外大能,前来投奔的人不知凡几。
但真正出生在贾家的蓝阶创兽师却是没有的,这么多年来那还是第一个。
可不得什么好东西都往人面前捧。
族里都发话了,让那个有着蓝阶创兽师资质的少年可劲造作,不用心疼蓝阶创兽石。
为了能够让人浪费,可不就是缺蓝阶创兽石了嘛。
只是缺也不能够直接说出来,那会让他们落于下风,可惜贾守都并不懂这些,他们现在已经在下风了。
已经在下风了并且天倾还明确指出她看透了一切不管他怎么说都不会信,贾守岸也只能够将主动权交出去。
但他透着几分和气又似是带着几分冷然的眸子盯着天倾,那是在明晃晃告诉天倾要知道分寸,虽然贾家是需要蓝阶创兽石,但是价格太过分了贾家也是不可能应下的。
为了一点幻铢得罪贾家这个顶尖势力,可不值当。
天倾似是没有感觉到贾守岸的威胁,笑着说出一个数字:“你觉得15枚紫铢怎么样?”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蓝水眉皱起,觉得这个明眸皓齿给人亲和感的少女未免狮子大开口了一些。
同样知道蓝阶创兽石最多也就值十来枚紫铢,最好也不过12上下的温行止和苏翼听到天倾这话,也觉得天倾要价狠了一点。
虽然贾家可能是缺这东西,虽然贾家是不差这么几枚紫铢,但也不能够这么狠啊。
倒是贾守岸听到天倾的话眸子微眯,这个数字……是巧合吗?
第430章 说得过去……个鬼
“15枚是不是多了点?”贾守岸眉眼不动,不动声色试探。
“多吗?拍卖会上都能够拍出12枚紫铢73枚蓝珠,既然是贾家购买,自然是要贵一点的。”天倾面对贾守岸的试探眸色不变,笑着说到。
“你都说了拍卖会上也只是拍出了近13枚紫铢的价格,就算是要贵一点也不能够贵这么多啊!”蓝水一听就不满了,什么意思,拿贾家当猪在宰?
贾家是不缺几枚紫铢,但是因为他们不缺就使劲宰他们,那就过分了。
天倾无视蓝水,而是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看向贾守岸,蓝水又做不了主,她再怎么抗议反对也改变不了最后结果。
贾守岸听到从天倾口中出来的那个拍卖会的价格的时候眼底就出现了审视,男子带着几分精明锐利的眸子看向天倾,像是要看到人内心深处去。
12枚紫铢73枚蓝珠,其实拍卖会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价格。
但这个价格确实出现过,而且是出现在一个贾家人口中,那就是贾寒明和陌玉购买蓝阶创兽石的时候说出的拍卖会那边的一个价格来佐证自己给的价格并不低。
但贾寒明当时报的数字其实是错的,倒不是故意报错,而是说的时候嘴瓢了,本来应该是12枚紫铢37枚蓝珠的。
所以12枚紫铢73枚蓝珠这个数字只有当时在场的人知道,也只有那些人会以为这确实是蓝阶创兽石在某次拍卖会上出现的价格。
真的有关系啊……
贾守岸打量着天倾,目光主要落在天倾那双漂亮澄澈的天蓝色眸子上。
相似的眸子,相似的感觉,云月城云家被赶出来的六小姐云天倾到底和那个神秘的世家小公子陌玉之间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她是否知道陌玉去了哪里,又是否清楚陌玉究竟是哪个家族的人,从哪来又有着什么样的神秘莫测?
事关陌玉,贾守岸有很多话想要问,但话没有出口的时候对上浅浅的笑容下藏着捉摸不透的天倾,他所有的话都问不出来了。
这个少女,可不是那种有问必答的女孩子。
而且就这透着几分古灵精怪恣意傲然的性子,他也不能够确保这个少女告诉他的一切都是真实可信的。
贾守岸没有问天倾关于陌玉的事情,虽然因为天倾透露出来的蓝阶创兽石的价格问题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少女确实和陌玉有关系,但对方故意透露出来的和自己探查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贾守岸并不清楚天倾说出这几个联系陌玉与他们的数字是为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少女并不是那种纯良的人。
她这么说必然是有所图谋的。
而且根据他推测出来的这个人的性格,所图非小。
天倾所图非小吗?
并不是,只是她清楚贾守岸心思重,面对主动透露出来的消息,必然是会怀疑她的目的的。
这样他就算是知道自己与陌玉有联系,但也不会与她走得过近。
因为他担心和她走得过近会入了她的陷阱。
这是天倾刚刚思索出来的应对贾守岸的最好的办法。
与其让这个男人发现她与陌玉之间存在联系,还不如她主动暴露这一点。
像是贾守岸这种人,面对这种事情总是会更加顾忌迟疑一些,也更加警惕小心一些。
也因此他反而是更不容易察觉到她与陌玉之间的真实联系,因为他的小心谨慎已经将他带偏了。
要是贾守都的话没有贾守岸的警惕知道她与陌玉之间有联系倒是很可能会凑上来,但有贾守岸约束着,贾守都根本就不可能真的和她走得很近。
而且就是两个数字,依照贾守都的性格也许根本就没有将她与陌玉联系在一起。
而已经从她透露的消息里面知道她在刻意强调自己与陌玉之间的关系的贾守岸,必然会竭力隐瞒她与陌玉之间的关系,不让贾守都察觉这一点从而入了陷阱还乐呵呵的。
有贾守岸的刻意遮掩,贾守都那边的问题也能够顺利解决。
她与这对兄弟之间的关系就不会走得太近,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贾守都确实没有察觉到这两个数字有什么问题,听到蓝水说贵他点了点头,就是,这个价格太贵了。
当初给陌玉那枚蓝阶创兽石的时候他们都只给了十五枚紫铢,这还是因为陌玉与他和大哥的关系十分好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呢,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女竟然也想要十五枚紫铢一枚蓝阶创兽石,在做什么美梦呢!
贾守都以为他大哥必然是不可能同意这个价格的,他大哥他知道,别看有时候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这个人睚眦必究,根本就不会让别人占了大便宜。
有些事情乍一看是对方占了便宜,但真算起来赚了的必然还是他大哥。
他大哥是怎么也不可能亏的。
但出乎贾守都意料之外的是贾守岸只是沉吟了一下,就同意了!同意了!
贾守都的眼睛瞪大,完全想不通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贾守岸怎么会同意这么过分的价格!
虽说家族里为了供养那个蓝阶创兽师确实是缺蓝阶创兽石,但是缺也没有急缺啊,根本就不需要用这么高的价格去买一枚蓝阶创兽石。
要说是有什么附加价值,贾守都也看不出来!
不过是一个相貌明丽动人的少女,而且听说这只是一个赤阶创兽师,有什么是值得他们多花两枚紫铢的呢!
难道说他大哥其实是看上了这个女孩子?!
贾守都看着明眸皓齿、笑容和暖的天倾,觉得这个少女长得确实不错,大哥为搏美人一笑而视金钱如粪土确实说得过去……个鬼啊!
他大哥什么时候好美色了,别说是一个只是给人舒服温暖感的少女,就是他这个亲弟弟站在大哥面前在关于幻铢关于钱的事情上大哥也是毫不手软。
贾守都想不通,但他想不通也没用,因为天倾和贾守岸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天倾拿着到手的十五枚紫铢,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黑金令,脸上的笑容难得透着点真诚:“下次再交易啊。”
“还下次,没有下次了!”回过神来的贾守都看天倾那张带着浅浅梨涡的得意笑脸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还下次!这种赔本买卖他大哥脑子昏头一次就够了,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二次。
想到这里,贾守都看向贾守岸的目光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大哥,这么亏的交易你怎么就想不开同意了呢!”
贾守岸带着几分精明和善的笑容微敛,他看了一眼贾守都,神色幽幽:“你懂什么。”
“就是,你懂什么,这事你们可不亏。”天倾在一边附和,看到贾守都投过来的目光还咧了下嘴。
看到天倾那带着得意嚣张的笑容,贾守都都要气炸了。
但他良好的教养与贾守岸还在身边的事实叫他做不出跳脚的动作,也做不出太过分的举止。
温行止也没有想到这样过分的条件贾守岸竟然也答应下来了,先是给了四枚已经知道价值不菲的所谓黑金令,然后又在这种事情上还步步退让。
温行止觉得贾守岸不是单纯大方就是所图甚深。
能够在一个个比狐狸还要狡猾的经商世家贾家中脱颖而出,温行止不觉得贾守岸会真的是单纯大方的人。
既然不是前者那就是后者。
一想到贾守岸在打他们的主意,温行止说什么也不可能应下那三枚黑金令。
他们是没什么好过多图谋的,但他们背后站着的可是苍蓝学院的创始人,三个蓝阶创兽师。
第431章 交易结束就走
“真不要?”贾守岸听到温行止坚决不要另外三枚黑金令的话语,脸上没有出现失望,而是用那双带着点温和的眸子看向温行止等人。
“不用,贾家给云天倾的优待已经够了,我们不需要更多的补偿。”温行止态度十分坚定,不坚定不行啊,他有些怕贾守岸强塞强给。
“行吧。”贾守岸只是低眸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
发现贾守岸同意得如此干脆,温行止反而是有些不确定了。
他怎么觉得他现在说的话正好是贾守岸想要的呢!
温行止说的话确实是贾守岸需要的。
贾守岸在来到苍蓝城的时候就对苍蓝城的主要人物有了了解,其中自然包括温行止这个苍蓝学院魏礼卿的学生。
因为对温行止有了解,贾守岸清楚这个人性子里的矜持有礼,知道这个人不喜欢占人便宜,也不喜欢拿一些不该是自己拿的东西。
因为知道这一切,贾守岸其实准备了一堆话语来说服温行止改变主意,但现在他自己反而是改变了主意。
这个云天倾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她刻意提到陌玉是想要从他们贾家身上得到什么,但不管怎么说,黑金令稀有,要是之前云天倾没有直接说出她与陌玉之间有关系,那给就给了。
反正温行止等人的黑金令不出意外最后会落到那三个蓝阶创兽师手中。
而黑金令这些东西本来的归属就是天工大陆最顶尖的那部分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贾守岸不清楚云天倾到底是什么情况打的是什么算盘,这样他就不能够将所有的筹码都放在这边了。
一枚黑金令已经够了,而且这一枚只要放在云天倾手中就可以了。
至于苍蓝学院中的事情,他们贾家自然有贾家的手段得到里面的消息,倒是没必要特地让那三个蓝阶创兽师都拥有一枚黑金令。
“既然交易结束了,那我们就走了。”苏翼的声线冰冷,明明是很平淡的一句话,经他口说出来就凭添了三分不耐烦与寒凉。
“你们不去黑市了?”贾守都眼底露出了惊讶,不对啊,这四个人不是奔着黑市来的吗?怎么还没有去黑市就要回去了呢!
他就说他们这边的事情不可能没有影响,莫非这是还没有满意,对贾家还有意见,从而不愿意再去贾家的产业黑市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贾守都就急了。
这可不行,他大哥现在就在苍蓝城,要是苍蓝城中十分重要的人物在此期间对贾家有了意见,这些事情岂不是要算到他大哥贾守岸头上。
贾家旁支到不能再旁支的人有朝一日还能够回主家,这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可不能被这种小事情给破坏了。
“东西都卖完了还去什么黑市?”天倾有些古怪地看了贾守都一眼,那一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简单如贾守都都感觉到了这句话对他深深的恶意。
“你们不去逛逛吗?黑市还是很有趣的。”贾守都摸了摸鼻子,看着天倾一上一下抛着刚到手还热乎着的十五枚紫铢。
“然后将刚到手的紫铢再都用出去吗?你们贾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天倾手指搭在小金环上,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什么,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贾守都啊了一声,立刻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去黑市不一定要买东西的啊,看看见见市面也是好的。”
“见世面?”天倾的语气更加古怪了,“你确定是去见世面而不是被人教做人?”
贾守都想到面前这个明眸皓齿自信张扬的少女其实是个赤阶创兽师,他沉默了。
这事不怪他,天工大陆的赤阶创兽师哪个不是沉郁闷闷,压抑寡言的,像是天倾这样分明是个赤阶创兽师却还能够张扬自信,恣意傲然的人还真没有。
应该说这是他遇见的第一个,也是天工大陆有史以来仅有的少数人之一。
“黑市不方便去,可以去拍卖会看看。你要是想要去拍卖会,那我们这边可以给你安排。”赤阶创兽师其实是没有资格去拍卖会的,就是很多酒楼集市都是拒绝赤阶创兽师进入的。
当然,那些地方来往的都是创兽师,平民凡人也是没有那个资格进出的。
只是赤阶创兽师属于创兽师中比较特殊的一部分,他们分明是创兽师中的一员,但因为自身的实力过弱,导致创兽师群体根本不愿意承认他们。
也因此,虽然他们是创兽师,但活得还不如那些有家底的凡人来的恣意快活。
但也有例外,有些赤阶创兽师家世不俗,并且自身是个赤阶创兽师的情况没有暴露出来的时候,自然是能够自由来往那些地方的。
而有些赤阶创兽师哪怕是赤阶创兽师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但背后有高色阶的创兽师宠着护着,这些人同样可以自由来往各个独属于创兽师的地区。
这就是现在这个时代,实力决定一切,除了实力之外就是家世。
但赤阶创兽师足够让每个世家都觉得耻辱,一般遇到家族里出生了赤阶创兽师孩子的情况,很少有世家会选择护着这些孩子,而是趁着孩子还小还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就将人送出去,丢到外面让人自生自灭,好一点的家族则是会选择将这些赤阶创兽师天赋的孩子丢给一户凡人家庭收养。
那些明知这个孩子是赤阶创兽师却依然还愿意宠着护着这个孩子的世家还是少数,更多的就算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将那个孩子送走因为这个孩子只是个赤阶创兽师的身份,也不会给这个孩子过多的关爱,反而是会在日常生活中处处贬低瞧不起这个孩子。
因为赤阶创兽师的肮脏卑下已经深入人心,除了那些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对这个孩子抱有无限的憧憬的人家,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摆脱骨子里对赤阶创兽师的瞧不起与鄙夷。
“黑市别人可能不方便,但你觉得我想要去会真不方便?”天倾似笑非笑地看着贾守都,这个男人是不是忘了她一开始的时候就是打算去黑市的。
要不是半路被他们截胡了,自己此时已经在黑市了。
现在之所以不愿意去不过是因为她觉得天工大陆上的黑市没什么好逛的。
这地方能够有的东西天工一族的私藏里必然也有,而这里没有的东西天工一族的私藏里面也有。
现在天工一族所有的藏物与能够看的东西都在她手里,都在她的创兽空间内放着呢。
手里的东西是真的多,而自己也没什么必须的东西,早年四处溜达久了的天倾对于天工大陆的黑市真没有什么期待,之所以之前想要去也不过是为了出手那枚蓝阶创兽石。
天倾对她那个老师容华有点兴趣,随随便便就拿出蓝阶创兽石的男人啊,而且苍蓝学院知道容华的人好像并不多。
也就是说,容华在苍蓝学院的事情其实是个秘密。
一个蓝阶创兽师,在苍蓝学院却如此低调,如果不是这个人天生低调不喜欢热闹,那就是他不得不这么低调。
根据天倾的观察,容华不可能是前者,所以他就是不得不低调让人不知道他在苍蓝学院。
而一般情况下这么做的人都是有仇敌在追杀他。
这让天倾心中有一个猜测,一个带着点怪诞但是又很合理的猜测。
不安现状的看来不只是低色阶被压迫的创兽师,还有那些分明享受着最优渥的待遇但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与探索的高色阶创兽师。
这让天倾有些忍不住想要去试探一下,也因此,她对于继续在外面逗留失去了兴致。
第432章 脸上写满不高兴的容华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没事别来烦我吗?”容华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女,眼底出现了烦躁。
他就说了学生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是个累赘,烦得要死还不能够丢下不管。
真不知道魏礼卿到底为什么要给他找这么一个累赘来干扰他的生活。
是觉得他太空了还是觉得他一个人太孤独了,天知道他根本就不需要一个人来丰富自己的生活。
准确说他现在甚至都不想要看到任何一个创兽师,要不是魏礼卿对他有恩不能够不理,他都不想要理会苍蓝学院的任何人。
安安静静的生活是他现在需要的,那可以帮他理清思路,弄懂自己需要什么,要去做什么。
也能够让他更加顺利地去创造自己的创兽。
“我在外面站了很久,不应该先让我坐下喝杯茶吗?”天倾挑眉,她根本就不在意容华的冷淡,笑着走了进来。
容华看到已经挤进来的天倾,倒是没有将人赶出去,不喜欢和现在的创兽师打交道也没办法,这是他的学生,虽然是硬塞进来的,但确实是他的学生,是他答应下来的学生。
学生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就算是再不想管也不能不管,因为那是他的责任。
但容华并没有给人倒茶,让人进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倒茶?做什么美梦呢!
天倾也不是很在意,她走进来的时候眸光扫过,看到周围乍一看与上一次没有多少差别,但细看那些细节之处有着极大的不同的环境,嘴角轻勾。
幻境啊,果然没猜错。
天倾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敲门,一方面是那门是真的脆弱,她是不想要去敲它,另一方面是她知道敲门没有用。
容华根本就不是住在这个杂草屋,或者说这个杂草屋其实只是个掩饰。
见天倾进来之后也不说话,只是在打量着周围环境,容华眉眼微动,不动声色询问:“我记得我给了你一枚蓝阶创兽石让你去换幻铢,有什么事是幻铢解决不了的吗?”
天倾听到容华的话转眸看向容华,语气惊讶:“你怎么会觉得有幻铢就是万能的?天工大陆难道不是强者为尊吗?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硬道理啊!”
幻铢?那东西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作用。
要真有用,那些凡人中的富商地位岂不是要直逼受人尊敬的蓝阶创兽师、紫阶创兽师?
事实上并没有,虽然那些人有的是幻铢,但他们依然是地位低下的存在,根本就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得到更多的关注。
因为他们的实力不行,并不是创兽师。
贾家同样是商贾之家,但他们的情况与那些凡人中的富商不一样。
贾家的背后站着域外大能,是与光明圣殿、暗夜血殿同等地位的存在。
凭着手里能够延长寿命的寿元丹,贾家就不缺强者附庸。
而家族里面有蓝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附庸的贾家,自然是能够在天工大陆赢得一席之地的。
“招惹麻烦了?需要我出手?”容华知道天倾只是个赤阶创兽师,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地位是什么样的他还是很清楚的。
真遇上麻烦了依照天倾赤阶创兽师的身份与实力,恐怕是不太容易解决的。
所以这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需要他帮忙?
容华想到自己的情况,突然很想要将这个学生给丢出去,但理智告诉他遇上麻烦他的学生来找他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他……
容华微微皱眉,想到天倾遇上的麻烦大概需要一个蓝阶创兽师出手,所以他提议道:“我让魏礼卿帮你解决怎么样?”
“我有说过我招惹麻烦了吗?”天倾看着因为她一句话就脑补了那么多的容华,一时有些无语。
她怎么可能会遇上麻烦,真遇上麻烦了也不是容华这个现在天工一族大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蓝阶创兽师能够解决的。
他不过是个最多创造了九只创兽的蓝阶创兽师,而且那九只创兽还都是最基础的并没有彻底被挖掘出自身潜力的创兽。
她的敌人都是帝尊水平的,要说是路浅倒是能够帮上忙,那个男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过了万年还是准帝尊的水平,而且看上去好像还没有曾经厉害,但是那个人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他的种族施与他的能力让他能够凭借准帝尊的水准就去挑战帝尊。
天倾和路浅相处的时候就没搞懂过路浅到底是哪个种族,倒不是说她没法搞懂,而是她觉得每个人都有秘密,而那就是路浅的秘密。
路浅不愿意说或者说是没有说的话,她不会主动去问,哪怕她知道她主动去问了路浅必然是会告诉她的。
“没招惹麻烦你过来干什么?好玩?”容华听到天倾这话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严肃着脸看着天倾。
觉得好玩过来找他可不是个好习惯,不能纵容。
“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玩,你要是真的觉得无聊,就去找温行止他们。”容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开口,语气还有些理直气壮,“当初是温行止将你带过来的,你遇上什么事情去找他是理所当然的,不用客气。”
至于我,你还是别来找了,真没空搭理你。
后面一句话容华没有说出来,但天倾能够从容华的神色中推断出来这一点。
她顿了一下,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可不是因为觉得好玩,知道老师你是个大忙人,但当初我这个学生可以你自己应下的。”
“觉得不满?我当初也说过我不会管你。”容华冷笑一声,脸上倒是没有讥诮,而是透着点烦躁。
早知道当时就不应下了。
要不是温行止那小子打包票这个少女不会烦到他,他才不会应下呢!
“倒也不是,您可是个蓝阶创兽师,我一个小小的赤阶创兽师哪敢不满啊。”天倾说到这里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害怕但看她那表情却是根本就没有这个情绪在里面。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容华没有心思和天倾在这里继续“唠嗑”,他忙着呢,如果不是感觉到外面有人存在,说什么他都不会出来看看。
“和老师你分赃啊。”天倾说着摸出十五枚紫铢,一字排开,“这是您给的蓝阶创兽石卖的幻铢,贾家那边给了十五枚紫铢,我想着东西是你给的,这幻铢理应分您一部分。”
天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从十五枚紫铢里面拨出五枚,划到了自己这边,将剩下的十枚往容华那边推过去。
容华没想到天倾是为了这件事情过来的,一时间有些愣神。
他愣愣看着面前这个明眸皓齿笑容和暖的少女,目光透过天倾的眸子看到这个人的内心深处去,看到这个人心里的真挚。
她是真的觉得东西应该给他一部分啊。
本来还有些不耐烦的容华神色瞬间缓和了,但语气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依然是带着点凶巴巴与恶狠狠:“不用,你自己收着吧,说好了是给你的那就是你的。”
容华不缺幻铢,只要天倾有那份心就够了。
这一刻,容华觉得有个学生似乎也不错,像是面前这个贴心的小可爱一样,生活似乎都多了一抹乐趣。
但很快容华就想要收回这句话并且打死现在这个这么想的自己。
第433章 路艰难,吾无悔
“那可不行,一颗蓝阶创兽石就想要买断这份师生情,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天倾挑眉,眉眼间更多的是似笑非笑的玩味。
容华听到这话眉眼一跳,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说不需要他管吗?
怎么现在听天倾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是想要他管着她?
“买断师生情?”容华也跟着挑眉,眉眼动得幅度并不大,带着几分邋遢的面容上更多的是几分随性散漫。
“是呀。”天倾笑眯眯地看着容华,手指在挪移背上摸了摸,“老师你可不就是想要一枚蓝阶创兽石直接卖断。”
挪移的小身子绵绵软软的,摸上去还是很舒服的。
就是在天倾的手摸到挪移背上的时候,挪移整只兽就僵住了。
他是只雄兽啊!
“你是这么认为的?”容华承认自己确实不太想要管天倾,但是他并没有给一枚蓝阶创兽石就再也不管这个少女让她自生自灭的意思啊。
天倾挑挑眉,手里五枚紫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此时挪移早就跳上了天倾的肩头,再也不乐意被天倾抱着摸了。
容华看了一眼天倾肩头的那只小兽,并没有太在意。
这只小兽他早就看到了,但因为是天倾带过来的小兽,虽然应该是一只橙阶创兽,但他也没有说什么。
外面并没有什么问题,就算是这只小兽有问题也不会对他产生多少影响。
比起担忧一只小兽,容华觉得自己更应该关心的还是那些势力会不会发现他在苍蓝学院,如果发现了的话,他要怎么让苍蓝学院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
苍蓝学院中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他的存在,这也是为了防止那些人找过来牵连苍蓝学院的老师和学员的时候没有话可以反驳。
但苍蓝学院的老师和学员可以摘出来,将他藏在这里的魏礼卿却是没办法逃脱。
但除了这里容华并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而且魏礼卿也不会让他去别的地方。
魏礼卿很讲义气,也十分正气。
他们之前关系就不错,知道他遇上了麻烦,魏礼卿不可能因为害怕连累自己就不管他。
如果魏礼卿是那样子的人,容华也不可能和魏礼卿交好。
但有些时候,容华反而希望魏礼卿是那样子的人,至少那样子的话魏礼卿还不会因为他的事情陷入麻烦之中。
魏礼卿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一个孙子,而容华最近才知道原来魏礼卿的孙子竟然只是个赤阶创兽师。
一个赤阶创兽师想要在这个世道无忧实在是太难了,如果没有魏礼卿这个蓝阶创兽师护着,容华不知道魏景那个孩子要怎么在这个世界艰难求生。
但容华不会后悔,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他坚信自己做的都是对的,世界的真相被一块黑布笼罩,所有的真实都被隐藏。
只有勇敢与坚定的人,才能够划破黑暗,看到世界真正的样子。
有很多被笼罩在黑暗下面的人坚信黑暗下的一切是真实的,那就是真理与现实。
所以那些锋芒毕露想要看到真正世界的人注定了会遇到很多的阻挠,但这些世人眼中的疯子心中无悔。
飞蛾扑火,扑向的从来都不是火焰,而是那能够灼烧他们的火焰下面藏着的真相,这个世界的真相,创兽师的真相。
容华知道自己可能不会成功,但没关系,觉醒的“疯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他没有成功,总会有人成功的。
他之前听说南域这边有个叫做青漠城的地方,那边的城主好像被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给弄死了。
而像是这样子的人,还有很多,以前有很多,以后也会有很多。
少一个他没有关系,但既然他踏上了这条路,那他还是希望能够走到这条路的终点,去看看这条路的终点是什么样子。
想到星星之火不会断绝,容华抬头看向天倾,他还记得这个少女似乎也有些不同寻常,似乎也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充满了质疑。
虽然这个学生是被硬塞过来的,但如果这个学生能够成为他的传承者,似乎也不错。
容华对赤阶创兽师并没有轻视,在他看来,大家都一样,都是被创兽师最多只能够拥有九只创兽限制的创兽师,并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要成为他意识的传承者,那这个学生就不能够被发现,至少不能够那么早被发现。
想到这里,容华轻叹了一口气,突然改口:“没错,我就是那么想的,没想到竟然被你发现了。但我说过了,不会管你,你觉得给我十枚紫铢就能够让我改变主意吗?”
说到最后,容华还十分无赖地将那十枚紫铢丢给了天倾。
天倾没有伸手去接,倒是挪移看到逼近天倾的紫铢,虽然判断出来这些紫铢只会落到天倾怀中,但还是动用能力让紫铢在空中停滞,然后缓缓落到了桌面上。
“你在害怕。”天倾没有看那十枚紫铢,而是看着容华,嘴角的笑容带着了然的张狂与自信。
容华此时倒是很沉得住气,并没有气急败坏地跳脚,而是哦了一声,上扬的语调和那带着几分浑浊底下又藏着光的眸子看向天倾:“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那要问你。”天倾的声音很轻,此时她已经确定了容华在这里应该是因为要创造第十只创兽而被那些帝尊的势力发现在追杀。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藏着什么令人无法确定又不容忽视的东西。
“是什么让你抗拒收一个学生,是什么让你不愿意和人有过多的接触?”
天倾其实很理解容华,因为在一开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她只是觉醒了一部分的记忆,还有些懵懵懂懂。
为了保护云月城云家她在意的那些人,天倾毫不犹豫离开了云家,还是以一种无法回头的姿态。
但后来,她知道云天沫为了她和云池卓吵架起冲突的时候,天倾知道她的手段太过决绝,但她不后悔。
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因为保护,因为在意,因为关心。
天倾理解容华,但此时的她却想要在容华封闭的内心上撕开一道口子。
这种事情,有他们万年前过来背负着让天工一族重新崛起的责任的人负担就可以了。
像是容华这种土生土长在这个万年后的时代的天工一族族人,没必要让自己活得那么辛苦。
他只需要等着她结束一切,迎接天工一族璀璨辉煌的未来即可。
天倾其实很在乎天工一族的族人,只是万年后的天工一族族人让她太失望了,失望到她根本就不想要管这些人,也觉得带着这些人迎接新的未来不值得。
但实际上她的心里还是在乎这些人的,只是这些人中剔除了那些做的真的很过分的人。
天倾更想要做的是让容华放弃,没有天工一族的血脉传承,容华根本就不可能摸索出正确的道路。
她看过这个人,这个人并没有多么妖孽的天赋,最多只能算是出色,而这种出色不足以让他无中生有,从头创造一切。
但她知道,那不可能。
容华不可能放弃,就像是她不会放弃一样。
所以她现在想要做的只是告诉这个人,没必要将自己锁死。
走的道路已经够累了,如果这条路上还没有人支持陪伴,那真的能够将人逼疯。
天倾看着容华,天蓝色的眸子里带着温柔与关怀。
第434章 如果你有九个桶
容华感觉有些别扭,两个人的关系是不是反了?这种事情不应该都是老师对学生说的吗?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新收的小学生和他说这种事情?
不对,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怎么会知道的?
他到底是哪里露了馅,竟是让人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不管怎么说,这事不能够承认。
容华想到这里,眉眼微抬,神色冷淡高傲:“你想多了,我一个蓝阶创兽师能够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又不是你,只是个……”
说到这里,容华顿了一下。
他似乎戳了小学生的肺管子,虽然这个丫头表现得一直都很明朗乐观,也很自信高傲,但也无法改变她只是个赤阶创兽师的事实。
小丫头应该是不想要被人老是拎着赤阶创兽师这一点嘲弄吧?
容华想要说些什么挽救一下,但天倾突然哦了一声。
十分冷漠,十分疏离的一声。
容华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他看着天倾,看到这个少女眸底的冷淡,突然噎住了。
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丫头有些奇怪,倒不是她这个人的性格表现十分奇怪,而是她的言行总给人一种矛盾的感觉。
就像是那是她想要做的事情,又不是她想要做的事情。
之前还在说买断师生情不可能,嚷嚷着他必须要管她。
现在的态度就透着冷淡,一点也不像是想要和他有师生情的样子。
容华有些搞不懂这个少女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想不通天倾到底想要做什么容华也不纠结,他自己的事情就挺麻烦的,真的没有空管一个被硬塞过来的学生。
偶尔管一管没有问题,毕竟是他的责任,但要是让他一直管着,什么事都给人安排好,就差将饭一口口喂给对方吃,容华做不到。
容华觉得,既然天倾不说话了,而且眉眼间还透着一股子疏离冷淡,那就让人走吧。
“既然没什么大事,你该走了。”容华说话一点都不知道委婉,倒不是他不会委婉,而是他觉得没必要。
委婉在面前这个脸皮厚起来有蓝阶创兽那么胖的少女面前,有没有用是要看这个少女的心情的。
天倾闻言看了一眼容华,那双天蓝色的干净眸子里似乎在那一瞬间躲进了星光,璀璨又明亮:“走也行,只是你既然是老师,那应该有给学生解答疑惑的责任吧?”
容华听到天倾这话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眼底有些不耐烦,这份不耐烦更是体现在他的言语中:“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有问题就问,问完赶紧走!”
天倾眼睛微眯,透着点狡黠:“如果你有九只木桶……”
天倾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容华的神色带着点莫名其妙,脸上的表情更是充满了古怪:“我没有九只木桶,我就一个人,要九只木桶干什么。”
“所以我说了是如果,只是个假设。”天倾根本没想到容华会揪着这一点不放,眼底透着点无奈,但还是很有耐心。
“假设也不行,那么多木桶对我又没用。”但不知道为什么,容华就着这一点较上了真,“而且我也不用木桶。”
“那你用什么?蓝阶创兽石堆起来的桶?”天倾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容华到底在在意些什么东西,搞得她后面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也不是不行。”偏偏容华听到天倾这句话,还真的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事情可行,最后点了点头。
天倾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阴阳:“九只桶,还是蓝阶创兽石做的桶,你有这么多蓝阶创兽石能够拿来浪费?”
“有。”容华还真有那么多蓝阶创兽石来奢侈浪费,毕竟他是个能够从空气中提取必需元素提炼蓝阶创兽石的蓝阶创兽师。
蓝阶创兽石这东西,只要他努努力,那是想要多少就能够有多少。
天倾噎了一下,她打量着容华,表情有些奇异。
容华以为天倾这是不信,也是,这样子的人到底还是少数,这个少女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他刚想要解释一下他的事情,挑着能够被人知道的那部分和自己的这个学生交下底。
但他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天倾突然轻笑了一声,笑着应了一句:“行。”
容华:???
行什么,他不是什么都没有说吗?
“现在你有九只蓝阶创兽石做的桶……”等到天倾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容华终于知道天倾是什么意思了。
但别说,听着天倾特地加重语气强调那是蓝阶创兽石做的桶,容华觉得怪怪的。
就像是他虽然换了个高级点的材料,但还是无法改变桶这一东西本身的用处。
容华感觉更别扭了,他刚刚就不应该纠结桶是木头做的,而是应该问为什么那个人是他。
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他管他们是什么情况,用的是什么桶,只是那个人变成自己的时候,容华就觉得心绪复杂。
天倾可不管容华是什么心情,自顾自往下说:“……你的九只桶是用来装水的,但每一只里面只装了很少一部分水,现在你想要去弄第十只桶回来。
但你发现这第十只桶不好弄,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在阻挠你弄这只桶。
你很努力了,但总觉得找不到弄第十只桶的契机,这个时候你的前面九只桶水都没有装满依然只有很少很少的水。
那么,在什么情况下你能够去弄第十只桶呢?”
容华一开始还在纠结桶不桶的事情,等到天倾说到后面的时候,他的神色就变了,正经了不少。
所以在天倾最后那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容华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前九只桶满的时候。”
天倾听到容华脱口而出的话的时候笑了一下,很轻的一声,但其中的舒朗愉悦十分明显。
“对呀,要前面的都装满了才能够理所当然去找第十只桶。而且这第十只桶也不需要和前面的九只桶不一样,毕竟装东西什么桶不可以,合适就好。”
说完这句话,天倾就起身离开,再也没有一丝犹豫。
容华看到天倾这么干脆的离开,一时间并没有在意天倾终于离开了,他可以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了,而是陷入了沉思。
天倾的话很糙,其中没有高雅与华丽,也没有深刻的道理。
但容华突然懂了什么,他看着并没有被拿走的十枚紫铢,嘴角的弧度透着点无奈与了然:“哪里是我不想要和你扯上关系啊,分明是你不想要和我扯上关系。”
给他十枚紫铢分明是不想要欠他什么。
蓝阶创兽石在拍卖会上能够拍出十二三枚的价格,但是要是不放在拍卖会上随便卖卖,那十枚紫铢也差不多。
容华不知道天倾是怎么卖出十五枚紫铢这个放在哪里都有些不可思议的价格,但他知道,天倾那么做分明就是不想要收下这份见面礼。
只是这个少女说话太随性,又透着点狡黠与玩弄,让他一时没有看清人的真实目的。
容华摇了摇头,倒是没有硬要和人攀交情,此时他也懂了为什么温行止说这个学生就是挂个名不用他管了。
因为对方是真的对他不感兴趣,不需要他多管什么,而不是因为他说了那句不想要学生而硬气的傲娇。
对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对于她想要什么,要做些什么都一清二楚。
想到少女刚刚说的那一段话,容华的眸色微深,真的是什么都不想要欠啊。
容华在想些什么天倾并不知道,她刚离开茅草屋一直安安静静不给她添乱的挪移就炸了。
第435章 招生进行时
挪移也没有多做什么,只是用那双圆润的眸子看着天倾,本就毛茸茸的小身子炸开,有些毛甚至蹭到了天倾的脸颊,给她带来了一种带着点痒意想要伸出手拂开不老实的毛的感觉。
但天倾克制住了,她冷淡中带着狡黠,灵动中带着淡然的眸子微微侧过,扫了一眼身边的挪移。
挪移带着点焦急又带着点郁闷的声音在天倾的识海中响起:【少族长,你为什么要帮那个人啊。】
挪移十分不喜欢容华的态度,什么人啊,竟然会以为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想要他这个半吊子水当老师。
挪移断定天倾找了这么一个人当老师必然是权宜之计,而不是真的想要这么一个老师。
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什么东西没有,什么东西没有人教过,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天倾根本就不需要老师,特别是在与天工一族有关的事情上。
但容华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成了他们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老师,竟然还不乐意,语气还那么恶劣。
最最让挪移生气气愤、羡慕嫉妒的是,容华都这么做了,少族长竟然还对人这么好,还提点这个男人。
【看人顺眼。】天倾神色淡淡,手指在缎青身上划过,白皙的手指与青蓝色的丝带接触的那一瞬间,青色丝带就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发缠上了天倾。
天倾媚眼微眯,带着点点真挚的笑意。
挪移对天倾这句话不是很满意,但也知道天倾就是一个那么随性的人,或者说天工一族的人都挺随性的。
他们做事情很看心情,心情好了就做不好就不做。
挪移虽然只是路正阳的创兽,创造出来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对于万年前天工一族的生活也没有了解多少,但挪移知道一点,那就是天工一族的人是真的随心。
对于天倾给出的理由他虽然不是很满意,但也能够理解。
只是想到容华的态度,挪移就有些愤愤不平:【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少族长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挪移的话被打断,这一次出现的声音透着点慵懒,带着大梦初醒时的惺忪与模糊,但每一个字又说得很清楚,确保能够被人正确理解。
挪移愣了一下,因为声音是直接在他的脑海响起的,所以他很确定这是有人或者是有创兽通过联络平台发出的声音。
挪移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另一只创兽的存在,也没有看到其他人,不由看向天倾询问:【少族长,周围除了你和我还有别人?】
【吞日,青漠帝尊的创兽,是一只巨蟒。】
天倾轻轻介绍,经她口介绍出来的名字似乎也带上了一抹阳光,让人听着都觉得心情愉悦。
挪移哦哦了两声,原来真是创兽啊。
只是这只创兽在哪呢?难道是只赤阶创兽?
可是不对啊,青漠帝尊他还是知道一些的,那位分明就是位青阶创兽师,创造的创兽也应该是青阶创兽啊。
但青阶创兽那大小,要是真在这里也藏不住。
挪移想要问这位吞日在哪里,但就在此时,吞日又出声了,声音带着一股子慵懒与散漫;【少族长的事情少说话,路正阳既然不想要跟着少族长干,那就是背叛了天工一族。作为背叛者的创兽,你最好还是老实点,也许还能够戴罪立功。】
吞日是不太信还有创兽与自己的创造者不是一心的,对于挪移之前说的那些话也是持质疑态度。
路正阳都背叛了,身为他意志的继承者的创兽怎么可能还会有对天工一族忠心耿耿的存在。
要是路正阳不是真的背叛,心其实是向着天工一族这边的,那这种创兽倒是有可能,但如果真是那样,那挪移之前说的话就自相矛盾了。
说路正阳背叛了天工一族对挪移来说根本就没有好处,反而是会让他们质疑挪移的立场。
吞日想不通这些,或者说是不想要浪费那个脑子去想这些问题,睡睡觉晒晒太阳不舒服吗,缠在少族长身上当一个蛇环装饰品还不需要他动就能够前往各种各样的地方,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挪移不说话了,不是被吞日吓的,而是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
路正阳那边就是一个坑,坑死他都不为过,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才是最合适的。
挪移有些怕天倾听了吞日那番话会对他产生意见,但他嘴唇动了动还是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
好在天倾并没有在意这一点,在她同意挪移留下的时候她就考虑过这些了,挪移是她思虑之后留下来的创兽。
所以天倾不仅没有在乎挪移和吞日之间的吵闹,反而是轻声解释了一句:【人不错,瞎搞被那些帝尊注意到然后被弄死……有些亏了。我只是简单说两句甚至都没有直接点明,但如果容华听进去了,他就能够保住至少一条命。】
现在的天工一族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天倾觉得像是容华这种还有热血与追求的人不多了,能够留下一个是一个。
天工一族的未来还是在现在这些天工一族血脉身上,他们这些万年前来的人能够做的只是带着天工一族重新走向巅峰,让天工之名震彻寰宇,但天工一族的未来不是他们十个人能够书写的。
他们十个就算是能够内部消化也不可能繁衍出一个庞大的种族来,更不用说十个人中女孩子那么少,真想做些什么也有心无力。
又不是无性繁殖,也不是一胎就能够繁殖出几百上千的血脉。
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生出一个新的天工一族,这还是在没有考虑到底能不能够看对眼的前提下。
所以天工一族的未来,还是要靠这些好不容易被留下来的血脉。
容华人还是不错的,没必要的牺牲可以避免的自然是要避免。
只是容华最后会不会听还是要看容华的意思,如果他没有听懂她的意思或者说是听懂了却没有放在心上,那她也没办法。
天倾虽然觉得容华挺好的,真的被那些被蒙蔽成了帝尊走狗的创兽师弄死了有些可惜。
但要是让她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帮容华,那是不可能的。
天倾其实很冷,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惺惺作态也罢。
她一直都很清楚什么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在行有余力的时候帮一帮没有问题,但要是豁出命去帮一个根本就没有多熟的人,天倾不会去做。
曾经的她不会去做,现在身上背负着整个天工一族责任的她更加不会去做。
挪移听了若有所思,同时一股骄傲与自豪涌上心头。
不愧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有善心的同时又不烂好心,理智冷静,行有余力的时候才会考虑帮别人。
挪移看不上那种烂好心为了帮别人根本不在乎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会怎么样的人,但他更不喜欢那种冷心冷情什么都不在乎的无情冷酷之人。
在他心中,一个人如果没有心,没有同理心与同情心,根本就不配称为人。
就像是路正阳那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一样!
天倾不知道挪移心里又在咒骂路正阳,也不知道正在往苍蓝学院这边赶来的路正阳打了个喷嚏的同时在想念挪移。
她顺着幽静的小道往外走,短短的一段路程,就像是从深山走向了闹市,周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天倾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流,眉轻轻皱起,她记得昨天和她今早出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子的呀。
就在天倾思索苍蓝学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道带着激动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云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苍蓝学院今年的招生开始了,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第436章
天倾微微侧眸,就看到罗禾手里拿着一堆的显色石,露出一个小脑袋看着她。
天倾笑了一下,嘴角浅浅的梨涡带着一分乖觉灵跃:“招生?”
“是呀,今年的招生,就是今天的事情。”罗禾点了点头,动作的同时手上那泛着浅浅红芒的显色石掉下来了一块。
罗禾愣了一下,看着自己腾不出来的手,有些纠结。
就在罗禾纠结要怎么捡这块显色石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夹着一块通体红润的显色石放到罗禾面前。
罗禾抬头,看到那双手的主人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正看着他。
“谢谢。”罗禾道了一声谢,然后看着天倾,等待天倾将那块显色石放上来。
天倾将那块显色石放到罗禾抱着的那堆显色石上,一边放一边询问:“苍蓝学院的招生是今天?我怎么之前并没有听温行止提过?”
距离温行止他们回来好像也只过了两天吧,苍蓝学院的招生这么紧,真的合理吗?
“本来不是今天的。”罗禾知道天倾在疑惑什么,想了一下轻声解释,“以往苍蓝学院的招生还有五天时间。大家也没想到今天就开始了,据说是有什么大人物对我们的招生好奇。”
罗禾说到最后,还将自己得到的小道消息也说了出来,说完大概是自己也觉得不太可信,笑着摸了摸头:“但提早五天也没什么,真想来苍蓝学院的学生为了防止中间出现意外一个个早就到了。那些还没来的,不是不想来了就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样说出口后,罗禾怕天倾觉得苍蓝学院太冷酷无情,又补充道:“不过那些还没有来但在接下来的五天赶过来的人,苍蓝学院会给他们再安排一次招生,并不会真将人拒之门外。”
天倾嗯了一声,伸出手摸了摸肩头的挪移:“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提前五天对你们来说应该也挺忙的。”
确实很忙,知道今天就开始招生苍蓝学院的老师和学生一晚没睡,就忙着收尾呢。
罗禾想到自己手里的显色石前面还要用,也不再和天倾多说,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而天倾站在原地嘴角微勾,摸着挪移的手轻轻揉了一下挪移的小耳朵,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极致的温柔,又含着无尽的冷然。
【挪移你猜,路正阳会不会过来?】
挪移愣愣抬头,路正阳一个万年前经受了天工一族教育的创兽师,来这种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东西的学院学习?
疯了吧?!
但这句话挪移并没有问出口,少族长说的话他没必要反驳,不然青漠那只叫做吞日的创兽,能够怼死他。
而且现在的挪移已经不是刚刚被唤醒的时候对一切茫然无知的样子了。
他对现在的天工一族族人已经有所了解,了解之后只能够说不是有点失望,而是失望透顶了。
没有万年前天工一族的实力就算了,这他能够理解,毕竟那些联手对天工一族下手的势力也不可能放任天工一族还保留以往的实力。
但是连天工一族的品行也丢了就不是挪移能够原谅的了。
什么玩意啊,流着天工一族的血脉,很多创兽师却做着曾经天工一族族人最不齿的事情。
挪移心里生着闷气,替他们未来的路感到担忧。
这样一个种族,就算是扫清了前路所有的阻碍,推着他们再次走向巅峰,现在的天工一族族人还有契合那个地位的实力与魄力吗?
挪移不知道答案,也不想要知道。
如果他们不奔着这个目标去走,那么他们到万年后的意义是什么呢?
没有和同伴亲人战死在一起,而是消耗了族中不知道多少东西被送到这个时代最后却发现自己的存在失去了意义。
挪移会疯的。
所以他不想要去考虑那么久远的事情,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如果糊涂着才能够让自己心安,让自己有归属感,那就糊涂着吧。
【我不知道,但他来不来有影响吗?】
路正阳?算了吧,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挪移对路正阳已经没有感觉了,路正阳怎么样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成了什么样子也与他无关。
【他会来,因为他不知道我在这里。】天倾后面那句话说的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清,像是风一吹就会散了一样。
但挪移听到了,他琥珀色的眸子一转,就明白了:【少族长是为了路正阳才来的苍蓝学院?】
得到天倾肯定的回答,挪移又开始骂骂咧咧:【路正阳那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怎么还有这么好的福气!】
少族长为了他来的这破学院,结果路正阳那个混蛋身在福中不知福,挪移简直要被人气死了。
天倾没有管挪移的反应,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去凑热闹。
既然路正阳不想要和她一起,那大家就此分开就好。
出来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了。
天倾正好可以回去青漠森林看看,血眸之前给她来信说祭越快要醒了,如果她现在往回赶,时间应该差不离。
天倾决定和温行止打个招呼就离开,之前魏礼卿他们就知道她并不会在苍蓝学院久待,现在提出离开也没有什么不妥。
只是天倾没想到自己过去的时候,魏礼卿那边人还挺齐。
温行止正在魏礼卿身边给人泡茶,茶水清澈带着舒心的色泽,从茶壶中倒到茶杯里,清悦舒适的水与杯壁碰撞的声音听上去就让人感觉身心俱松了下来。
祈寒钦的旁边则是站着苏翼,师生两个一个比一个冷的气质独成一域。
祈寒钦的冷带着几分严肃与古板,而苏翼的冷像是与生俱来一样,分明能够感觉到这个人内心的柔软,但因为那冷寒的气质,让人根本不敢接近。
两个人的冷中有着鲜明的不同,但又十分和谐。
真不知道赵如妍面对这冷彻骨的师生二人时是何种感受。
说起赵如妍,此时人正十分满意地拉着苏羽的手,眼底含着笑意:“不愧是苏翼那小子的妹妹,人真不错。”
苏羽的嘴不甜,和赵如妍之前收的那个学生完全没法比,但大概是之前被何琳琳给伤透了心,赵如妍现在更喜欢苏羽这样温温和和带着点害羞的小姑娘。
苏羽的嘴角带着羞怯,声音轻轻小小的:“谢、谢谢赵老师夸奖。”
赵如妍眼底更满意了,她有些心动,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是不敢再收学生了。
可是真的很心动啊……
赵如妍有些纠结,纠结着纠结着她突然看向怯生生乖乖巧巧站在魏礼卿和温行止身边的魏景:“小景,你觉得我再收个学生怎么样?”
魏景啊了一声,有些不知道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温行止看着不知道要怎么办的魏景,思索着应该怎么解围。
虽然小景和以前不一样了,长大了些,但他还是个孩子啊这种回答不好容易得罪人的问题,怎么能够问小景呢。
温行止知道赵如妍其实并没有恶意,只是这个问题并不太合适,而且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岔开话题。
就在这时,门口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咳。
所有人的目光被那声轻咳吸引了过去,等到看到站在门边的人的时候,众人神色各异。
第437章 没走成
魏景眼睛微亮,虽然他昨天才见过天倾,但是后面就被温大哥给带回来丢给爷爷了,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魏景对黑市还是很好奇的,可惜这些事情不能够问温大哥,也不能够问爷爷。
他可还是个乖孩子,怎么能够在这种事情上面露了馅呢!
但天倾是可以问的呀,在知道他本性的天倾面前就不用担心暴露这件事情了。
魏景是想要问天倾关于黑市的事情,温行止则是在想昨天天倾那枚蓝阶创兽石卖出了十五枚紫铢的事情。
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但事后温行止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贾家根本就不是会吃亏的性子,而当时那情况,似乎更多的还是因为天倾本身,而不是他们这些与蓝阶创兽师有关的人。
可是是因为天倾本身,这件事情本就带着几分怪异。
温行止忍不住看了天倾一眼,这个少女难道和贾家那边还有关系?分明是个赤阶创兽师,但是却能够有这么强的人脉。
而且这人脉应该和云月城云家没有关系,而是天倾自己弄出来的。
温行止在想云天倾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魏景有没有可能也能够做到这一切。
不靠他们,而是靠魏景本身的能力。
温行止有些想要和天倾交谈一番,但又觉得不太合适。
至于同样也在现场的苏翼,一想到天倾昨天的表现,就觉得脑袋有些疼。
因为他妹妹苏羽对天倾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崇拜,甚至想要成为天倾那样子的人。
苏翼倒不是对天倾有什么意见,就是觉得乖乖巧巧的妹妹要是变成天倾那种虽然灵动活跃但是跟只小狐狸一样捉摸不透,他有些扛不住。
苏羽确实想要像天倾那样,恣意洒脱,随性淡然。
她面对天倾的时候,是一种羡慕与崇拜交织的情绪,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解。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已经不是那个单纯天真的苏羽了,但是面对天倾的时候,她却很容易就松下戒备。
就像是倦鸟归林,回到了让自己安心舒适的地方,再也没有了不安与烦恼。
这种感觉让人捉摸不透,心中不免升起了悬浮空中没有安全感的茫然。
但那种感觉又让人十分眷恋,哪怕是明知道有问题,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苏羽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天倾,根本就想不起来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是个小心戒备的人,有人靠近理论上来说是必然会有所察觉的,但是天倾的靠近却让她一点反应都没有,那让她心中有些担忧,可是担忧中更多的却是欣然。
天倾对魏礼卿产生的影响和苏羽差不多,但是魏礼卿就没有苏羽那种纠结的情绪,他只是用那双慈祥和蔼的眸子看着天倾,目光中带着真切的关怀。
赵如妍看到天倾的出现,愣了一下,随后神色有些复杂,像是透过天倾在看另外一个人。
祈寒钦神色冰冷,乍一看并没有任何情绪,但眼底隐藏极深的关心是掩饰不住的。
“云丫头是有什么事情吗?”魏礼卿看向天倾,神色温和。
“我打算离开了。”天倾直切主题,斜斜靠在门边,低敛的眉眼带着几分散漫。
她左手放在肩膀上的挪移身上,轻轻摸了摸,挪移配合着天倾的动作,一人一兽看上去十分和谐美好。
“这么快?”赵如妍低呼,眼底充满了不敢置信,“你不是刚来吗?”
“容华对你不好?”祈寒钦神色冰冷,出口的声音带着几分寒意,但并不是对着天倾去的。
他严肃的脸上一本正经,让人根本看不透他说这句话的意义与目的。
“不是,就是觉得学院没什么意思,我应该去外面闯闯。”天倾不可能将真实目的说出来,而且也不是找不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学院里面的知识是系统的,能够帮你更好的理解天工大陆和创兽师。”温行止没想到天倾过来竟然是想要离开,也开始帮着劝说。
“但我就算是没有学院,也能够理解这些东西。别人说的整理出来的东西终究是比不上自己去看看。”天倾放在挪移身上的手一顿,停下来将手放到右手手臂,轻轻敲了敲,“而且我以前在云月城云府的时候,二十年的光阴面对的是一成不变的东西。
事实证明,一成不变的一切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改变,只有离开云月城去外面闯荡,才有了现在的我。”
天倾这话说的并不是完全正确,但是也不能说是错。
确实是离开了云月城之后,才有了现在的她。
虽然就算是她不离开云月城,二十岁生辰过后的她也不再是之前的她了。
“急着走?”魏礼卿倒是没有劝说,而是带着几分和蔼地询问。
天倾闻言轻轻抬眸,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看着魏礼卿,一字一顿:“魏老爷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在魏礼卿那句话出来的时候,天倾感觉到自己的心突然跳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跳动,但是她感觉到了,并且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阴阳在提醒她,这里有一份与她有关的因果。
也不知道是因为阴阳还没有苏醒所以能力不行,还是别的一些原因,之前阴阳并没有给她这个提示,直到此时魏礼卿询问她。
既然还有因果,那天倾就不可能立刻就走,至少要搞清楚这份因果是什么情况。
“我希望你参加苍蓝学院的招生,招生结束之后再走。”魏礼卿的神色带上了一点严肃,但更多的还是和蔼与询问。
赵如妍听到魏礼卿那话,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笑着接道:“小景和苏羽也要去参加今年的招生,苍蓝学院的招生是以六人队伍形式进行的。”
“想要我带他?”天倾指了指魏景,眼底带着点不舍在思索要怎么留下天倾的魏景还有些懵懵。
怎么他也要去招生了?
“你我们比较了解,将小景交给你们我们也放心。”温行止听到老师和赵如妍的话,也明白了。
小景确实不需要通过招生的渠道进来,但苍蓝学院的招生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一次招生,还是对学生的一次历练。
如果小景能够去参加对小景来说也是一次成长。
他们虽然不会抛下小景,但却不是每一次都能够在小景身边,像是之前小景被人拐走的事情就算是他们再这么小心,也无法确保必然不会有下一次。
小景还是要自己成长起来。
而成长并不是要在困境中才能够成长,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运用好了也能够让人成长。
苏羽闻言扯了一下苏翼的衣服,开口询问:“哥哥,我……”
“尽力就行,不求多好的名次。”苏翼低眸看着自家妹妹,带着冷寒的声音透着几分关心。
苏羽嗯了一声,她知道温行止信任她是因为苏翼的关系,她会保护好魏景的。
魏景小弟弟只是个赤阶创兽师,而且还那么小,必须要保护好。
天倾看着怯生生眼底带着希翼的苏景,心想这个小孩子还真是对装怯懦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不过她也需要个理由,留下来看看苍蓝学院到底与她有什么渊源。
所以天倾只是沉默了一下,就应下了。
第438章 苍蓝学院的劫难
“你真要去苍蓝学院?”贾守都看着收到消息正在收拾东西的路正阳,眼底神色有些复杂。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忌惮着什么,所以只能够小心翼翼旁敲侧击。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来苍蓝城就是为了苍蓝学院,而且我手里有魏老爷子的证明,不管怎么样苍蓝学院都是能够进去的。”路正阳听到这话,还以为是贾守都觉得他一个橙阶创兽师可能进不去苍蓝学院,笑着解释了一句。
贾守都张了张嘴,最后讪笑了一声。
这事情,真让他说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昨晚后半夜的时候贾寒明突然告诉他们不要和苍蓝学院的人走得太近。
当时贾守都还问了一句为什么呢,只可惜贾寒明没有明说,只是意味声长地告诉他们和人走近了没好处。
贾守都觉得他大哥应该是猜到了什么,但他大哥那人,想要他告诉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贾守岸太精滑了,他不想说的事情就算是自己磨死了也是不会告诉他的。
“真不用担心,这段时间我也打听过了,苍蓝学院里面不仅有橙阶创兽师,就是赤阶创兽师也是存在的。”路正阳当初对魏礼卿就很有好感,觉得这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所以对于来到苍蓝学院学习也没有任何反感。
他一个人在深山居住,对于天工大陆的局势和创兽师并不了解,能够有一个机会系统地了解这一切,路正阳觉得自己不亏。
贾守都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他有些想要告诉路正阳就是因为苍蓝学院里面的学生还有赤阶创兽师,所以苍蓝学院可能有麻烦了。
苍蓝学院在南域还是很有名气的,南域本就是以学院为主的大陆,家族、势力、宗门在南域的影响力和辐射面并不比学院,而苍蓝学院在其中是十分有名气的一个学院。
这里面有苍蓝学院创始人是三个蓝阶创兽师的原因在。
蓝阶创兽师在南域可以说是十分稀有的存在,但一个苍蓝学院里面就汇聚了三个蓝阶创兽师。
不,应该是四个,据说最早的时候建立起苍蓝学院的人其实是四个蓝阶创兽师,只是其中有一个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在苍蓝学院刚建成不久还没有招生的时候就失踪了。
学院里面有那么多的蓝阶创兽师,苍蓝学院本应该成为南域独占鳌头的一只。
可惜苍蓝学院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招收的学生里面还包括了实力一般般的黄阶创兽师,有点弱小的橙阶创兽师,甚至还有世人鄙夷轻视的赤阶创兽师。
因为苍蓝学院招收的学生层次不齐,这让苍蓝学院哪怕是有三个蓝阶创兽师,依然无法在南域众多学院中脱颖而出独秀一枝。
贾守都最近倒是听到了一些消息,听说苍蓝学院之所以会招收赤阶创兽师,是因为创始人之一的魏礼卿的孙子就是个赤阶创兽师。
据说魏礼卿是想要提高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地位。
事情是好事,但这件事情似乎触及了不少人的利益,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苍蓝学院,最近恐怕要遭。
贾守都自认为和路正阳也是朋友,不想要看到路正阳掉进一个巨坑里,想要劝人不要去,但是他又不好将事情说得太明显。
毕竟那都是他的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待两说。
路正阳不知道贾守都在打什么哑谜,所以并没有改变自己要去苍蓝学院的心思。
只是他看着手里的行李的时候,不免想起昨天离开就没有再回来过的挪移。
也不知道那小东西跑到哪里去了,也是真够硬气的,说走就走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路正阳在想要不要给挪移留个信告诉他自己去苍蓝学院了,但后来又一想这事不妥。
这里到底是贾家的地盘,贾守都让他免费住是看在两个人的情分上,要是让贾守都为了他的创兽而不对外出售他这件房间,怕是让人为难了。
路正阳并不是觉得贾守都做不到,而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让人做那么多。
萍水相逢罢了,不过是因为品行脾气投的来多说了两句,两人还真没有多么深的交情。
所以他最后也没有提要求,只是想着挪移要是真想要找到他完全可以共享他这边的视角。
虽然挪移那边因为生气不愿意和他共享视角,但路正阳却是没有不让挪移看他这边的画面。
这样一想,路正阳就更不多说了。
故而贾守都看着人离开往苍蓝学院那边走去,并不知道昨晚跑到天倾那边去的那只小毛团是路正阳的创兽。
看着路正阳渐行渐远汇入人流的背影,贾守都摸了摸头,最后叹了一口气。
“你朋友要去苍蓝学院?”一道带着点精明算计的声音在贾守都耳边响起。
贾守都看了一眼说话的贾守岸,神情恹恹,嗯了一声。
“不拦着他?我想你应该猜到了什么吧?”贾寒明也走了出来,清秀文弱的少年嘴角带着点点笑意,眼底闪过的微光证明着这个人并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简单好欺。
“我拦着也没有用啊。”贾守都小声嘀咕道,“而且要是我将人拦下了,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呢,万一一不小心坏了主家的事,那我就成贾家的罪人了。”
贾寒明带着点惊讶地看了贾守都一眼,倒是没有想到贾守都其实看的也很明白。
所以有些人啊,并不是真的不懂,也不是真的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只是前面有比他更厉害的人在,他可以自然而然地躺一躺。
“如果证实苍蓝学院确实有问题,我会让那边的人对你交好的这位朋友手下留情的。贾家,想要保一个人,并不难。”贾寒明看向兴致不是很高的贾守都,突然说道。
贾守都愣了一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而贾寒明也没有多解释,主家看重的只是贾守岸,贾守都这个贾守岸的弟弟其实是顺带的。
毕竟不能够只带走贾守岸,让贾守岸的至亲还待在南域的青漠城受苦。
这段时间的相处虽然让贾寒明挺喜欢贾守都这个爽朗乐观似乎和谁都能够迅速打成一片的性子的。
但他清楚现在还不是给贾守都透底的时候。
贾家能够发展成现在这个规模,背后离不开域外大能的庇护,离不开大能给的寿元丹。
不然他们充其量也就是比那些凡人富商好一些,贾家真正出自本家的创兽师中也就是最近才有了一个蓝阶创兽师。
依照这样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在天工大陆占有这么重要的地位。
拿了域外大能的好处,就要为域外大能办事。
很不幸,苍蓝学院就在域外大能要他们办的事之中。
贾寒明对于苍蓝学院想要提高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地位并没有什么想法,他也没有看不比赤阶创兽师的意思。
但他们头上那位似乎对这种情况并不满意,不仅仅是他们上头这位,还有光明圣殿、暗夜血殿、天医盟上面的域外修士,似乎都无法接受这种情况。
所以苍蓝学院只能够自求多福了。
路正阳不知道贾家人看在他和贾守都的关系上想要护他一护。
此时刚来到苍蓝学院门口的他还来不及再次惊叹苍蓝学院这扇水做成的坚固的门,就被一阵喧哗给吸引了注意力。
第439章 我是废物那你也是
“赤阶创兽师!原来苍蓝学院收赤阶创兽师的事情都是真的!”
“天!怎么会有赤阶创兽师也出现在这里,这些活着都是浪费资源的人有什么胆子跑到这里来,没看到这里都是什么色阶的创兽师吗?”
“兄弟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苍蓝学院可是特别着呢,人是一所会招收赤阶创兽师的学院。”
“等等,他们收赤阶创兽师?!”
“一想到我竟然要和这种垃圾废物成为同学,我就觉得胃有些难受。”
“你们这些话最好还是不要让人听到,知道苍蓝学院的创始人魏礼卿魏老爷子的孙子是什么色阶的创兽师吗?赤阶的,就是你们刚刚在鄙视的赤阶创兽师。你说说你们这些话要是让魏礼卿的学生温行止听到了,能够好果子吃?”
一个似乎是小道消息知道挺多的少年压低声音,提醒周围不知收敛的少年们。
“什么?魏老爷子不是个蓝阶创兽师吗?怎么他的孙子这么……”
“你还不信我,我告诉你魏礼卿的孙子是个赤阶创兽师的事情在苍蓝学院根本就不是个秘密,里面都传遍了。我二姑家的小姑子的丈夫的弟弟的朋友的儿子就在苍蓝学院学习,这事就是他告诉我们的。”
少年有些不满,说着还伸出手指了指那让显色石变成红色的少女身边的一个小男孩:“看到没有,那个就是魏老爷子的孙子魏景。要我说今年出现这么一个赤阶创兽师,完全是魏老爷子为了让魏景在学院里面好过一些。”
“那个就是魏老爷子的孙子,看上去还真不像是个赤阶创兽师,还有那个少女,那身气质根本就不像是赤阶创兽师,有人告诉我她是个蓝阶创兽师我都信,甚至说是紫阶创兽师我也不会怀疑,谁知道……唉。”
关注魏景这个魏礼卿的孙子的同时,更多的人还注意到了那个神色淡定刚刚让显色石变成赤色的少女,少女神色平静淡然,哪怕是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纷纷,对她指指点点,也没有让她的神色改变分毫。
而且少女明眸皓齿,那双天蓝色的眸底似乎总带着点笑意,嘴角浅浅的梨涡更是透着温软与灵动。
这样子的少女,看到的时候就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如果没有人说,根本就不会有人将这个少女与赤阶创兽师联系在一起。
因为少女太淡定了,面对他们带着惊诧的眸子和窸窸窣窣的低语,依然从容淡然,嘴角轻扬,恣意潇洒。
这与他们认知中的赤阶创兽师完全不像,赤阶创兽师这种群体,难道不该是躲躲藏藏,怯懦胆小的吗?
天倾看着面前将她赤阶创兽师的身份张扬得人尽皆知的何琳琳,嘴角轻扯。
看来是嫉妒温行止对她的态度啊。
好歹也是一起来到苍蓝学院,中间相处了有一段时间的人,天倾对何琳琳还是有点了解的。
一个对温行止疯狂痴迷有着浓郁占有欲的少女,可惜温行止对她根本就没有感觉,她的所做作为除了给温行止和周围人造成苦恼,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像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会在意吗?
并不会。
赤阶创兽师本来就是她的身份,而且赤阶创兽师其实在众多色阶的创兽师中,是十分强悍的一类。
毕竟创兽体型小,真要做什么事情也是令人防不胜防。
可惜现在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看清这一点,反而是鄙夷着赤阶创兽师的创兽体型太小没什么用。
思维被固化的一群人,想要让他们改变想法并不容易。
天倾暂时没有这个想法,那些帝尊都关注着这里呢,要是她在天工大陆有什么大动作,容易打草惊蛇。
但她面对何琳琳的时候也不会客气,更不会后退。
嘴角轻勾,眼底带着张扬恣意,微扬的语调更是充满了骄傲与自信,天倾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木牌,谢谢。”
何琳琳还想要端着架子,她还没有看够周围人对天倾这个赤阶创兽师的指责与嘲笑呢!
她刚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天倾并不是在对她说话,而是对另一边的罗禾。
一阵尴尬与羞恼瞬间涌上心头,何琳琳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你了一声,又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争执掉了面子。
罗禾已经巴巴将木牌递了上去,还十分贴心地告诉天倾这木牌要怎么样:“在木牌上面滴一滴血就可以了,这是身份证明,别丢了……掉了其实也没关系,这只是临时的,等到进了苍蓝学院会发身份玉牌,那个才是不能够丢的东西。”
魏景拉着天倾的衣袖,十分乖巧地站在天倾身后,此时听到罗禾这话突然出声:“丢了也可以补啊,这东西别人拿了也没用。”
“小景说得对,只是丢了到底不太好,而且补是要幻铢的,一枚青铢,并不便宜。”罗禾面对魏景的时候倒是好脾气,他是苍蓝学院少数对魏景态度并没有改变的人。
大概是因为罗禾自己也是个赤阶创兽师,所以他对于赤阶创兽师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也不会鄙夷不屑。
毕竟他鄙夷不屑别的赤阶创兽师其实就是看不起鄙视自己。
“我们不差钱。”魏景摸了摸自己的小口袋,一枚青铢而已,不贵。
“不差钱也不是这么乱来的。”天倾伸出手敲了一下魏景的脑袋,并不重就是带着几分玩闹的一下。
魏景哦了一声,委屈巴巴的看着天倾,并没有多说什么。
苏羽看着这两个人打打闹闹,倒是有些羡慕,当然她更羡慕的其实是天倾那种从容自信的淡然。
一个赤阶创兽师都能够如此洒脱自信,可是她因为早年的经历就算色阶并不低也有些畏畏缩缩。
“这个是什么色阶就不用测了吧,你们都知道。”天倾从桌上又拿了一块木牌,塞到魏景怀中,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看向罗禾。
“不测也行。”罗禾虽然觉得这有些不合规矩,但其实这些想要进入苍蓝学院的人的色阶确实不是必须要公示的。
像他当年除了给他测色阶的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个赤阶创兽师。
天倾赤阶创兽师的身份突然之间人尽皆知,也是因为何琳琳故意宣扬。
其实根本就不是必要的。
“呦,这是知道自己是个赤阶创兽师不好意思了?”何琳琳一看天倾这么维护魏景,当即嘲弄过去,全然忘了魏景是温行止最关心在乎的人。
当然,她也有可能并不是忘记了,而是故意的。
毕竟温行止对魏景好到了骨子里去了,何琳琳可能也是嫉妒魏景的。
以前魏景是魏礼卿的孙子,而且也没有可以攻击的地方,现在知道魏景其实只是个赤阶创兽师,何琳琳不嘲讽两次还真说不过去。
苍蓝学院学员和老师能够那么快知道魏景其实是个赤阶创兽师,何琳琳在其中也是出了很大一份力。
“我们是什么色阶好像不关你事吧?又没有吃你家东西也没有睡你的床。”天倾皱眉,真不知道像是何琳琳这种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何琳琳冷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三个垃圾废物,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想要和你们一队,苍蓝学院可是必须六人一队的,要是没有人愿意和你们组队你们就哪来回哪去吧!”
虽然知道魏景必然是会进去苍蓝学院,天倾也同样,但是不妨碍何琳琳此时冷嘲热讽。
而且到时候要是这两个人真的没人组队没有经过苍蓝学院的入学测试就入学了,那绝对会被孤立。
何琳琳用心险恶,说的话让一边的罗禾眉也皱了起来,他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想到自己也只是个赤阶创兽师,又觉得自己说话没什么用。
就在罗禾思索着自己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废物?如果我们是废物,那你是不是也是废物呢?”
第440章 我们是一起的
众人看向出声的那个方向,就看到站在天倾和魏景身后的苏羽。
苏羽不知何时拿起了一枚显色石,此时上面青色的光芒格外显眼。
青阶创兽师!
在南域,如果说蓝阶创兽师是稀有顶尖的存在,那青阶创兽师就是强者的主流。
几乎所有城池的城主都是青阶创兽师,而且城池中的各大势力比拼实力的时候看的也是青阶创兽师的数量。
何琳琳一看苏羽竟然是个青阶创兽师,愣了一下就不说话了。
她虽然无脑迷恋温行止,但是基本的认知还是有的。
现在的她并不是那个背后站着一位蓝阶创兽师老师的何琳琳,面对这种事情,她不可能再任性,因为她的背后已经没有人给她擦屁股了。
罗禾看向苏羽的神色透着一丝古怪,他之前并没有见过苏羽,所以不知道这个青阶创兽师正是苏翼的亲妹妹,只以为这是哪里跳出来的好心人。
只是这种好心,在天工大陆太少见了,乍一下看到罗禾甚至有一种荒谬感。
创兽师多骄傲,越是高色阶的创兽师越看不起低色阶的创兽师,特别是那些赤阶创兽师。
只有少数一些人才会以平等的姿态对待赤阶创兽师。
罗禾根本想不出这个女孩子帮天倾和魏景的理由,所以此时的眸中更是充满了惊诞。
“麻烦也给我一个木牌。”苏羽抿着唇,将手里的显色石递给罗禾,同时讨要起来苍蓝学院临时的身份木牌。
“哦哦,好。”罗禾看着面前柔和温顺的少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回过神就赶紧将一枚空白的身份令牌递上前去。
苏羽轻声道了一声谢谢,然后才往木牌里面滴了一滴血,将木牌别在腰间。
她透着温顺柔软的眸子没有看向何琳琳,因为她知道,对一个人最嚣张的挑衅就是无视这个人。
苏羽很喜欢天倾,天倾身上有一种让她十分舒服的感觉。
同时她也很关心魏景,因为这个小男孩是魏礼卿的孙子,魏老爷子和她哥哥的老师是朋友,她答应了要照顾魏景的。
而且既然要进入苍蓝学院,她青阶创兽师的身份就不可能藏得住。
天工大陆的青阶创兽师那么多,就算是知道了苍蓝学院这边出现了一个青阶创兽师少女,应该也是不那么容易引起那些人的关注的。
何琳琳因为苏羽青阶创兽师的身份暴露了,也不敢吱声了。
或者准确来说她不吱声是因为温行止过来了,爱慕温行止的她还是知道要在温行止面前表现良好一些的。
何琳琳收了爪牙,可是苏羽青阶创兽师的身份却是藏不住了。
天工大陆上青阶创兽师还是不少的,特别是在中域,更是主流。
只是在没有那么繁华热闹的南域,在这个所有高色阶的创兽师都热衷于往中域跑的南域,青阶创兽师已经可以说是相当强有力的身份了。
苍蓝学院的招生中多是黄阶创兽师和绿阶创兽师,这也是南域的主流创兽师。
此时这些创兽师们看到突然冒出来的苏羽,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狗看到了肉包子,透着渴望的眸子简直能够吓死人。
那可是青阶创兽师,有这个创兽师在进入苍蓝学院的几率也会高上三分,而且能够和一位青阶创兽师打好交道,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自己背后的家族都百利无一害。
有人蠢蠢欲动,甚至直接无视了刚刚苏羽出声的时候话语中代表的隐藏意义。
或者说不是无视,而是心里并不觉得一位青阶创兽师会和赤阶创兽师混到一起去,并且会为了两个赤阶创兽师放弃更好的队友。
一个勉强算是清秀的少年走到苏羽面前,笑容带着几分腼腆与害羞,只是眉眼间聚敛的那丝高傲生生破坏了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你好,我想和你组队,我是个绿阶创兽师,虽然不及青阶创兽师色阶高,但我已经创造了五只创兽了。”
少年说到最后,还抬了抬下巴,要不是没有尾巴,他的尾巴能够直接翘到天上去。
少年的实力在这一批想要进入苍蓝学院的少年少女中间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天赋也不错,当然这是以现在的天工大陆的标准来判断的。
但实际上在场有很多色阶比这个少年低的人天赋其实是比少年要高的。
五只创兽,其实并不多。
因为现在的创兽师并不像是万年前一样,对自己要创造什么样的创兽十分慎重。
万年前的人在开始的时候就在思考自己的九只创兽分别要是什么类型。
既不能够重叠率太高也不能够没有一丝联系。
前者会限制他后续的创兽群的能力与类型,后者容易让自己的创兽群之间造成不易调和的矛盾。
所以万年前的创兽师对每一个领兽的位置都考虑十分谨慎全面。
而现在的创兽师其实是想到哪里就创造什么样的创兽,根本就不太考虑后面的事情。
对他们来说,九只领兽就已经是全部了,根本就没有后续创兽的苦恼。
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大了还只创造了五只创兽,并不能说是多么杰出难得,只能够说是还行。
苏羽面对少年的询问一开始是愣了一下的,她并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透露出来了她是个青阶创兽师的身份,就能够让人这么谄媚讨好。
是的,谄媚讨好,虽然少年的姿态有些高傲,但他那种谄媚讨好其实是掩饰不住的。
苏羽刚开始是想要拒绝的,她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行动,大概是幼年的经历让她很难相信一个人,总觉得那些故意接近的人都是别有心思的。
她唯一信任的人只有苏落和苏翼,之所以愿意和天倾他们一队完全是因为苏翼。
苏翼没有反对的人,应该是安全的。
苏羽就是凭着这样的意识,才没有对天倾和魏景有什么抗拒。
只是苏羽刚想要拒绝就想到苍蓝学院的招生似乎是以小队形式进行的,而每个小队需要的人数是……六个!
猛然间发现人数并不够,苏羽陷入了纠结,她看着面前自己撞上来的少年,绿阶创兽师而且已经创造了五只创兽,虽然和她与哥哥没法比,但也还算是可以。
所以苏羽点了点头,将自己这边的情况介绍了一下:“你想要和我一队也可以,只是我和他们是一起的。”
说着,苏羽指了指天倾和魏景,示意和她一队就意味着要和这两个赤阶创兽师一起行动。
少年听到苏羽的话一开始嘴角下意识上扬,等到听到苏羽后面那句话,他上扬的嘴角僵住了。
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眸子看向苏羽和她身边站着的那两个赤阶创兽师,少年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你要和两个赤阶创兽师一起?和两个废物垃圾?”
说着,少年嘴角收敛,语气带上了一丝克制后仍然倾泻出来的嘲弄:“两个赤阶创兽师?呵呵,就算你是个青阶创兽师,也不是这么给自己增加难度的。”
“他们很好,如果你不能够接受可以离开,没必要对我们指手画脚的。”苏羽皱眉,语气也冷了下来,她本来就不太想要和陌生人一组,如果不能接受离开就好,对人指手画脚是几个意思!
少年冷笑道:“好好,我倒要看看有两个赤阶创兽师的垃圾拖累,你这个青阶创兽师要怎么寻找队友。而且就算是有青阶创兽师的天赋,已经创造了几只青阶创兽还是未知数呢,也许一点真本事都没有,要真是那样,那你和赤阶创兽师一起还是很配的。”
苏羽听到少年的冷嘲热讽,眉轻轻皱起。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有人比她更快。
第441章 打脸现场
“滚!”
带着彻骨寒意的一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天倾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也像是淬了冰,让本澄澈干净透着灵动舒适的眸子多了冷厉寒凉。
少年一时被震住了,等到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赤阶创兽师给吓到了,他脸色有些红,恼羞成怒的声音很大,但透着一股子心虚与弱势:“一个赤阶创兽师而已,谁给你的胆子这么狂妄!”
“她老师给的。”早已经走过来耐不住的温行止忍不住出声,矜持有礼的少年此时眉眼间也蓄着寒意,看向少年的目光更是透着冷漠。
“温学长。”罗禾站起身,神色尊重敬佩。
“温学长。”
“温学长!”
一个个负责查看登记这次过来的人都是什么色阶的创兽师的苍蓝学院学员站起身来,神色狂热中透着尊重。
少年本想说些什么,只是看到说话的这人明显在苍蓝学院地位极高,又什么都不敢说了,只是走的时候似乎是不太甘心,还嘀咕了一句:“两个赤阶创兽师,我看谁愿意和你们一队!”
少年的语气不是很好,但是说的话却十分中肯。
天倾和魏景都是赤阶创兽师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哪怕是有苏羽这个青阶创兽师在,愿意和他们组队的人恐怕也没几个。
因为天工大陆对赤阶创兽师的鄙夷不屑已经深入每个人的心中,那些自视甚高有着骄傲的创兽师们,都是不愿意和一个赤阶创兽师一队的,更加不乐意与赤阶创兽师扯上任何一点关系。
有的地方这种情况还好,但在有些地方这种情况却十分严重,那些地方的人甚至觉得赤阶创兽师呼吸过的空气都是一种错误,是不该存在需要被消灭的。
温行止没想到天倾和魏景会被何琳琳一手推到了众目睽睽之下,更加没想到还会有人站出来直接对人冷嘲热讽,讥笑他们赤阶创兽师的身份。
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
如果一个弄得不好,真没人愿意和天倾魏景他们组队。
而苍蓝学院入学测试的组队其实都是遵循自愿原则,小队都是创兽师们自己解决的。
因为苍蓝学院随机分配的小队难免有些地方顾及不到,有些人强行凑在一起只会将整只小队都推到深渊的边缘。
所以苍蓝学院没有分配小队成员的先例,温行止不可能凭着自己的身份给天倾他们安排队友。
更不用说这种时候天倾和魏景赤阶创兽师的身份已然暴露,要是真安排过去,谁知道那个队友对天倾和魏景是什么态度。
要是看人只是个赤阶创兽师而处处为难他们让他们打杂,温行止能够心疼死。
天倾、魏景和苏羽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
魏景脸上怯生生的,拽着天倾的衣袖面带愧疚,只是那眸底一闪而过的幽光还有那状似无意看向何琳琳的目光,似乎昭示着什么,又像是暗示着什么。
苏羽抿着唇,觉得这事情真是有点麻烦,其实要是天倾和魏景的身份没有闹到现在这样人尽皆知,想要找三个愿意接纳赤阶创兽师的队员并不难。
只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天倾和魏景是两个赤阶创兽师了,这种情况下加入他们的队伍面临的压力要大很多。
很多人都不会选择他们,当苏羽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脸色并不太好看。
倒是天倾一点都不焦急也不忧心,手轻轻在肩头的挪移身上揉了揉,眸光随性散漫,透着丝不在意:“说话不过脑子,我看谁会想要你这个队员。”
绿阶创兽师小少年听到天倾这话,原本要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天倾,冷冷一笑:“那也比你好,赤阶小垃圾。”
“绿阶小废柴,也就只能够逞逞口舌之快了。”比起小少年透着点焦急与凶狠的声音,天倾声音很淡,其中似乎还带着丝笑意,但威力比少年那句话要狠多了。
少年此时处于一种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阶段,最后只能够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只是看那背影,似乎透着点狼狈。
天倾看着离开的少年,没有胜利的喜悦与高昂,神色一直很平静淡然。
而这样子的天倾,让人看了心绪也跟着动了一下。
站在人群中凑热闹的闫轩看到这样子的天倾,神色微动。
没想到这片大陆还有这样子的人,赤阶创兽师在这片大陆的地位很低,似乎和寰宇那些不能够修炼的凡人有的一拼,都是社会的最底层存在,都是可以被人轻贱的存在。
在这样一个群体中,还能够出现一个像是面前这样子张扬自信,眉眼发梢都透着锐利锋芒的少女,似乎很不容易。
闫轩见过那些依附在男人身上的女人,她们中很多并不是没有实力,也不是没有天赋,而是习惯了像是菟丝花依附在树上一样,将自己生死交到了她们依附的男人手中。
这样子的女人,哪怕天赋再高,也是没有灵魂的枯木。
闫轩看不上那样子的女人,也欣赏不来那种女人。
但此时面对天倾这种分明低微却透着自信与强大气场的少女,他突然明白了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他以为的样子。
兴趣产生只要一个瞬间,想到刚刚那些人似乎在说要六个人才能组成一个队伍,闫轩眉眼微动,有些跃跃欲试。
此时师父让他低调不要惹事的告诫早就被闫轩抛到了脑后,正在等他过去汇合的师父在这片大陆的势力成员也被他抛到了脑后。
闫轩在苍蓝学院一个学长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拿起了显色石,在石头外面覆盖了一层与苏羽一般无二的青色光芒,然后塞到了那个学长手里,同时从桌面上拿起一枚木牌。
“诶,你……”和温行止同届的少年终于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气度不凡要是不注意存在感又不是很强烈的男人。
“我不可以吗?”闫轩反问,手里把玩着那枚木牌,没有波动的神色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少年摇了摇头,当然可以,就是没见过这么急的。
闫轩轻轻点头,然后大步走向天倾,摇了摇自己手里的木牌,声音十分平静根本不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怎样惊世骇俗的事情:“组队?”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苏羽倒是十分干脆,这个男人是青阶创兽师,她刚刚都看到了。
一个青阶创兽师哪怕没有创造几只青阶创兽也是他们赚了。
而且他们三个已经是稳稳的苍蓝学院的学生,根本就不用担心这次的入学测试,就算是再来三个赤阶创兽师都没有问题,更不用说过来的是个青阶创兽师了。
但闫轩直接无视了苏羽的话,那双眸子看着天倾。
天倾嘴角轻扬,笑容明丽,她伸出手:“欢迎。”
没有人注意到,天倾在闫轩过来的时候那一个顿神。
苏羽他们感觉不出来,天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闫轩分明不是创兽师,刚刚那手法也只是一个十分简单的寰宇很多修者都会的术法。
显色石根本就没有变色,只是闫轩让它呈现出了青色。
但天倾想了想,自己没必要戳穿这一点,暴露自己不说还没有多少好处。
虽然不知道闫轩是怎么想的,但是人放在身边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闫轩的入队引起了哗然,之前那个叫嚣着不会有人加入他们的绿阶创兽师少年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但面对一个青阶创兽师,他根本什么话都不敢说。
此时也只能够强撑着来一句:“四个人也不够,我不信还有人傻乎乎加入。”
然而……
“算我一个。”
第442章 那是我的创兽
当这句话响起的时候,少年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
众人看向声源处,想要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傻乎乎”的。
看到说话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枚木牌,笑容大气爽朗的时候,他们愣住了。
“别告诉我这也是一个青阶创兽师!”
“不会吧?”
“也不是不可能,那个赤阶创兽师小男孩你们知道是谁吗?魏礼卿魏老爷子的孙子,如果魏老爷子想做点什么,大家都懂的。”
“就算是这样,青阶创兽师也不是大白菜啊,想要一个就有一个。”
“别青阶创兽师了,那只是个橙阶创兽师,我刚刚看到他的显色石了。”
“哦,原来只是个橙阶创兽师啊。”
知道不是青阶创兽师,众人松了一口气,就知道,青阶创兽师怎么可能那么常见,而且一个个赶着与赤阶创兽师为伍。
“虽然是个橙阶创兽师,但也是要加入那只队伍的。”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说话的人还看了一眼刚刚还在说不会有人再加入的那个少年,少年此时脸色青红交加,十分好看。
路正阳可不会管自己这句话会对人造成什么影响,此时他走到天倾面前,眸子在挪移身上划过。
挪移在看到路正阳的时候毛就炸了,忘恩负义的路渣渣,他果然像是少族长说的那样出现在这里了!
只是路渣渣不是说不想要找少族长吗?他现在站在少族长面前还想要加入少族长的队伍又是几个意思!
天倾天蓝色透着浅淡的眸子看着面前站着的路正阳,嘴角轻勾,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你谁啊,说算你一个就要算你一个?”
少女的声音慵懒,微微带着点笑意听上去十分舒服,而其中的玩味与冷淡也十分明显。
这是……不想要这个人加入?
疯了吧!
从天倾的神态动作中看出了天倾对路正阳明晃晃的排斥,在场的人只觉得有些恍惚与不敢置信。
那支队伍可是有两个赤阶创兽师在呢,虽然还有两个青阶创兽师不知道为什么也在那里,但总共就只有六个人的小队里面有两个赤阶创兽师,是什么让这个笑起来明艳动人的少女觉得她有挑选的资格?
她不会是看不上路正阳只是个橙阶创兽师吧?但她自己也只是个赤阶创兽师,有什么资格嫌弃这些?
天工大陆上的人其实很务实,他们看不起低色阶的创兽师,但那是建立在他们自身的实力比那些人要强上面的。
强者才有说话的资格,才有挑选的权力。
这是寰宇的规则,现在也是天工一族的规则。
在他们眼中,赤阶创兽师的天倾和橙阶创兽师的路正阳,明显后者才是强者。
路正阳愿意加入天倾的队伍,天倾就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天倾的时候他们会有一种亲切感与下意识的追随拥护感。
但那种并不强烈只是隐隐的感觉并不能够影响他们的判断。
路正阳也有些惊讶,他自己知道他并不是个普通意义上的橙阶创兽师,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很强,比一般的高色阶创兽师都要强。
本以为自己愿意加入,这支队伍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毕竟队伍中有两个赤阶创兽师在,除了像他这样已经拿到进入苍蓝学院的资格的人,那些还需要入学测试的人还真不敢冒险。
但没想到他竟然被拒绝了。
路正阳还处于被拒绝的怔愣中,苏羽听到天倾的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天倾,看到了人眼中的认真,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抱歉,我们……”
苏羽很清楚她要做什么,也知道在路正阳和天倾之间她要选择谁。
而且天倾的能耐她已经见识过了,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世人不屑鄙夷的赤阶创兽师,但她相信,天倾绝对比橙阶创兽师要强。
路正阳也知道苏羽想要说什么,所以他赶在苏羽话说完之前出声:“等等,我觉得你们真应该算我一个。”
在苏羽和魏景凭什么的眼神中,路正阳伸出手指指了指天倾肩头的挪移:“那是我的创兽。”
苏羽和魏景闻言愣住了,他们看向天倾肩头的那只小毛团子。
苏羽知道这只小毛团是从哪里来的,魏景也在温行止那边听说了挪移的事情。
所以他们都有些惊讶,惊讶挪移原来真的是有主的,而且这个主还是一位想要参加苍蓝学院招生的少年,并且现在这个少年还想要进入他们的队伍。
天倾闻言眸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小小一团的挪移,眼底玩味与似笑非笑丛生:“你的创兽?”
路正阳点了点头,是呀,这就是他的创兽,他刚刚创造了没多久就跑了的那只创兽。
路正阳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所有的话都被天倾接下来这句话给打断了:“是你的创兽?那你叫一声他会应你吗?”
天倾这句话并没有特别强人所难,也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
路正阳心想,这事情还不简单。
他看向挪移,语气带着自信与肯定:“挪移。”
挪移伸出自己的爪子看了看,那动作还带着几分仔细地品鉴,根本就没有给路正阳一个眼神。
“挪移?”路正阳眉轻轻皱起,看向挪移的目光透着点无奈,“别闹。”
挪移欣赏够了自己的脚脚,将脚丫子放下,然后拿小脑袋蹭了蹭天倾,动作亲昵,但就是不给路正阳一个回应。
挪移也是生气了。
路正阳不是不想要来找少族长吗,既然这样,那他也不稀罕认路正阳这个人。
创造他的是万年前天工一族二长老的义子,而不是面前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垃圾。
看到挪移的反应,路正阳一时还没有找到原因所在,只是他也很聪明,见挪移这边说不通就看向天倾,一字一顿十分认真:“这真是我的创兽,你应该是昨晚在路上捡到它的吧?”
说到这里,路正阳摊了摊手,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无奈:“小家伙和我闹脾气呢,跑出去我就没找着它了,没想到原来是被你给捡去了。”
路正阳本以为天倾应该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毕竟这个少女给他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在重复:这是个好人,追随她,保护她!
而且少女明眸皓齿,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十分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杂质,这样子干净的人也不会贪了他的创兽。
但路正阳忘了,之前对他表现出来敌意的人正是天倾。
路正阳将机会放到天倾手中,怎么能够指望这个人会站在他这边帮他说话呢!
“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小兽,与别人没有关系。”天倾伸出手摸了摸生闷气的挪移,轻柔的动作带着安抚,告诉挪移没必要和路正阳生气。
天倾这话一出,路正阳直接傻眼了。
知道挪移确实是天倾昨晚上捡来的苏羽和魏景愣住了,他们看了一眼天倾,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而同样知情的温行止也只是看了天倾一眼,同样什么话都没有说。
“认错了?”闫轩面上一片平静,但那双眸子悄悄看看这个,又打量一下那个,突然来了一句。
闫轩这话一出,就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第443章 在暴露的边缘徘徊
保持沉默的苏羽没想到加入他们小队的青阶创兽师竟然会来这么一句话,不过想到这个人其实并不知道天倾手上的那只小兽真的是捡来的,这么说似乎也可以。
虽然这句话狠了点,但也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没什么好计较的。
透着乖巧怯懦的魏景没忍住瞥了一眼闫轩,眸底的惊讶就算是刻意掩饰也因为年纪过小没有掩饰住。
但好在魏景也知道自己藏不住心思,只是看了闫轩一眼就低下了头,倒是没有人看到他眸中的惊讶。
温行止翩翩君子如玉,站在那里带着几分矜持克制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眸色有些深地看了闫轩一眼。
那一眼其实很普通,只是其中却充满了深意。
罗禾也看向闫轩,觉得这个从面上看不出喜怒哀乐的男人似乎真说起话来,也是格外的狠。
路正阳听到闫轩的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还有着恼怒:“创兽师怎么可能会认错自己的创兽,就算我只是个橙阶创兽师也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啊!你别觉得你是个青阶创兽师有多了不起,谁还不是个创兽师了,不带这样羞辱人的!”
闫轩心里有些莫名,但看着现场因为他一句话变得诡异起来的氛围,也知道他那句话似乎有哪里是不对的。
心里意识到了不对劲,但闫轩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始终是那透着点淡漠平凉的样子。
闫轩脸上没有变化,所以众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刚刚波动了一下的心率。
此时闫轩在回忆自己刚刚说的话还有路正阳现在说的话。
他只是问了一句是不是认错了。
闫轩其实很清楚,那只小兽应该就是这个人的,不然这个人不可能会说出那样子的话。
而且拿别人的小兽装成是自己的,这事情放在那只小兽还站在别人肩头上,根本就不太可能。
会那么做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白痴。
别人能不清楚自己手里的小兽的来历?
既然小兽确实是路正阳的,事实是天倾不愿意承认小兽是路正阳的。
对天倾有点兴趣想要了解一下这个人的闫轩无疑是站在天倾这边的。
而认错了这句话不管是放到哪里其实都是不会错的。
哪怕那真是路正阳的小兽,但世界上生物那么多,相似的小兽也不能说是没有,一句认错了其实是很合理的解释,也是很合理的反问。
但在场众人的反应又很大,就像是他说了一句多么惊世骇俗的话一样。
再联系路正阳那边的反应。
路正阳觉得他在羞辱他,分明是一句放在寰宇十分正常的话,但在这片大陆上说却会让人觉得是羞辱。
再联系路正阳话语中的橙阶创兽师和青阶创兽师以及那个低级错误。
莫非……这片大陆上的创兽师群体和他们的创兽之间是有着联系的,类似于心灵感应的那种?
闫轩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什么,只是想明白了之后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这冒牌的青阶创兽师好像要藏不住了!
只是闫轩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是心里有一瞬的慌张,脸上依然稳得很,根本就连面部肌肉都没有动一下。
藏不住又如何,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够是自己的表情漏了馅。
而且这事也可以用路正阳刚刚说的看不起嘲讽来解释啊,努力努力未必会让人知道他其实不是创兽师。
毕竟这片大陆也许是因为很多个帝尊都在关注着,管理得极好,根本就没有多少域外修士进入过。
这片大陆上的土着似乎对于域外修士也不了解,更加不可能知道他刚刚让显色石变成青色完全是他使了一个小术法。
不知道这一点,那就不会怀疑他青阶创兽师的身份,只要他自己稳住,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但闫轩不知道,在场的人大多是不了解域外修士,但也是有例外的。
例外·天倾在闫轩那句话出来的时候,只是不动声色瞥了一眼闫轩。
对创兽师不了解还敢冒充创兽师,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要说是自己之前的表现引起了那些人的怀疑,应该不至于。
云天倾前二十年的岁月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一直都在云月城云府好好呆着,就是门都没有出过几回。
而之后她离开云月城,一开始用的是陌玉的身份,然后是齐芝,不管是哪一个,与云天倾之间都没有任何瓜葛。
这两个身份是不可能让人联想到云天倾身上的。
云天倾的再一次出现还是救魏景庄谣谣的时候,当时是为了用这个身份进入苍蓝学院。
虽然说凭借一个赤阶创兽师的身份要在一群域外修士手中救下两个赤阶创兽师,并不容易。
天工大陆上的这些创兽师,就是公认为最强的紫阶创兽师,在域外修士手中也过不了几招。
毕竟现在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都是还没有踏入修炼之门的人。
而能够进入天工大陆的域外修士,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帝尊派下来的,另外一种是碰巧误入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些人都不会弱,都不是刚踏入修炼之门的小菜鸡。
所以如果天倾真的以一个赤阶创兽师的身份就逼退了季子宁他们,那确实是不合理值得人深究的。
可天倾没有啊。
季子宁是被夜临泽这个暗夜血殿的殿子,聂澈之这个光明圣殿的殿子还有路浅这个寰宇最强准帝尊给吓走的。
真要说起来天倾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捡了个漏而已。
不过是温行止魏礼卿他们感谢天倾有那份心,所以才安上了一个魏景救命恩人的名头。
云天倾的身份并没有问题,应该还不值得一个不知道哪个帝尊手下的核心人物委屈自己装作是个创兽师来试探。
但天倾也并没有多管闫轩,在她看来,闫轩域外修士的身份暴露了对闫轩也没有任何损失,因为闫轩是个正大光明的域外修士,人在这里是有势力接待的,根本就不是季子宁他们那些小偷小摸进来的域外修士能够比的。
比起担忧在意闫轩要怎么圆话,天倾觉得自己还不如思考一些别的。
比如跟着季子宁他们离开的齐弃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离开仓促,而且到那边可能还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做,但齐弃从离开开始就没有给她回过一个信。
天工一族的交流方式是十分安全的一种交流方式,他们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需要在脑海中对对应的人说话就可以了。
这样一种随时随地交流都不会引起注意的交流方式,很方便而且不会引起任何侧目。
按理来说齐弃并不存在不方便交流的情况。
但事实就是齐弃一走就没了音信。
天倾也不是硬要齐弃和她报平安,也不是想要知道齐弃那边所有的事情确保齐弃不会脱离她的掌控。
她既然选择了相信齐弃,就会给齐弃全部的信任,并不会怀疑齐弃有问题。
只是没有音信终究是让天倾有些担心。
齐弃很可能在回程的途中出事了,也许是遇上了黑洞,也许是遇上了别的一些什么。
而最让天倾觉得忧虑的可能是……齐弃他们被帝尊逮住了。
聂澈之和夜临泽这两个圣帝和血帝的亲儿子,会将季子宁他们做的事情说出去简直再正常不过。
而知道了季子宁在天工大陆干的事情,那些帝尊很可能就会出手拦人。
天倾就怕齐弃没有回信是被那些帝尊拦住了。
齐弃可是创兽师,是天工一族的血脉,就算是那些帝尊不知道齐弃从万年前来,齐弃也会保守这个秘密,他依然很危险。
但天倾一贯冷静,就算是担忧也只在心里担忧,并不会刻意表现出来。
第444章 光暗终是难容
如果,要找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地方,或许只有圣洁才是最合适的。
奢华,可以说,毕竟这片区域任何一样东西拿出去,哪怕是用来铺地的一块石头,都能够引起寰宇的一阵疯狂。
质朴,可以说,毕竟这里的所有东西,抛开本身的价值,只是单纯看外表,并没有什么流光四溢。
低调,可以说,毕竟这片区域除了受到邀请的人,并没有人能够找到,这是在寰宇游走的一块小型大陆,陆地不大,物产不丰富,唯一的特色大概就是它的游走与隐蔽性。
高雅,可以说,毕竟这里住着的是站在寰宇巅峰的存在——圣启圣帝。
圣启眼底总是带着点慈悲,而这是血帝最看不上的东西。
“圣启,你这宫殿我还真是来一次不舒坦一次。”血帝拿起圣帝这里的圣女端上来的灵果,没有任何犹豫地咬了一口,像是根本就不怕圣启会在灵果上动手脚一样,同时他的嘴上还在吐槽,“假惺惺的气味太浓了。”
“如果不喜欢,你可以不来。”圣启慢条斯理沏着茶,那双眸子里总是带着慈悲与和善,并没有因为血帝那句话觉得被冒犯了,更加没有恼怒。
“因黑暗而生的存在,对于光明总是厌恶与反感的。”圣启的声音很轻,他的脸因为他开口说话,似是被圣光笼罩,带上了点神圣,“我理解你,不必勉强自己。”
圣启这话落下,那些被选中侍奉圣启的圣女们都觉得她们的圣帝真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慈悲圣洁。
唯有血帝,似是有些受不了地站起来,就连手上咬了一口的灵果也被他丢回了那盘灵果之中。
看到血帝的动作,圣启只是微叹了口气:“糟蹋了。”
“你一帝尊会在意这种东西?不过是几个灵果罢了,真想要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巴巴送上门来,只希望家族里能够出一个贴身伺候你的人。”血帝眸中血色一闪而过,他的神色很冷,透着一股子狠辣与血腥。
“圣启,大家都是帝尊,你那种只能够对这些人用的小把戏就没必要在我身上用了吧?”血帝说着伸出手指了指那几个面露痴迷与狂热的圣女,声音中充满了嘲弄。
这都是圣启用惯了的戏码,圣启喜欢让人信仰他,痴迷他,敬仰他,为他献出一切。
他看上去是用人格魅力征服了这些信徒,但是又有谁知道圣启的真实手段。
光明与神圣?
呵,不过是用光明做了掩饰的虚伪,光明之下,是腐朽的肮脏与污秽。
圣启的手段,并没有比他好多少。
只是圣启用了一层光明在上面做掩饰,看上去比他干净一点罢了。
血帝崇尚武力解决一切,他不在乎他的暴力与狠厉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血腥在他的地盘是日常,死亡是他这边的主色调,哀嚎是他地盘上的主旋律,绝望是他施与众人的恩赐。
他的手段让人畏惧,让人害怕,让人敬畏,让人不敢背叛。
他让他的手下害怕背叛之后会面临的残酷惩罚,手法粗暴,但是很实用。
血帝看不上圣启那种似乎慈悲温和实则虚伪无比的手段,这或许也是他和圣启属于两个极端的原因。
他们一个站在阳光底下,光明神圣;一个身处深渊底下,黑暗血腥。
他们是两个极端,本就不再相融,也不必强求相融。
相融不管是对他还是圣启,都不是一件好事。
哪怕他们比任何人都熟悉彼此,哪怕他们曾经靠的那么近几乎没有距离。
圣启看着站起来眼底没有任何歉意反而是透着桀骜锐利的血帝,轻笑了一声,十分温和的一个笑容,能让人看到繁花盛开花团锦簇,看到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看到阳光普照大地黑暗退却。
“抱歉,习惯了,就像是你习惯了不见点血就不愿意坐下好好说话一样。”
随着圣启这句话落下,手里托着托盘的那个面容姣好羞怯的圣女像是体内的什么东西被触发,滚烫的鲜血从她的头颅顶上冒出来。
少女的表情定格在对圣启一脸狂热痴迷上,生命也终结在这个时刻。
血帝看到那个少女头顶不断冒出来的鲜血,看着这个人形喷泉,轻嗤了一声,看不出来脸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圣启却是能够从血帝这个轻嗤中准确判断出血帝的意思,他轻轻抬手,立刻就有在远处候着的圣子恭敬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同时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退下,去处理安抚这个被做成人形喷泉的少女的家人。
在将自己的孩子送到这里来的时候,那些家族就已经明白他们的孩子的性命不在他们手中了。
死亡,虽然少见,但并不是没有,哪怕这里是以慈悲神圣着称的圣帝的地盘。
将相貌姣好的孩子送过来,已经意味着他们为了利益卖了这个孩子。
所有在这里的侍从与侍女,生命已经握在了圣启手中。
只是圣帝慈悲仁善,在他宫殿死去的人,他会格外给这个人背后的家族补偿。
少年离开前往那个少女背后的家族的时候,还在感叹他们的圣帝真是圣人,分明是血帝那个嗜血残暴的男人干的,圣帝还帮人扫尾。
少年又哪里知道,他看到的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圣启想要他看到知道的。
总有人是无知愚昧的,而有些时候,愚昧无知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能够活得更久一些。
像是少年一样觉得圣启是在帮血帝扫尾的人还有很多,他们看向圣启的目光愈发狂热崇拜,但并不敢对血帝表现出任何一丝不好的情绪。
血帝终究是个帝尊,而且还是成名已久的远古帝尊。
他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冒犯的,而且真冒犯了圣帝也不可能会为他们报仇,因为那是一个和圣帝实力相差无二的帝尊。
更不用说他们也不敢拿自己的事情麻烦圣帝。
圣帝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一生追随的目标,是他们心中不灭的神灵。
他们卑俗的琐事怎么能够让神灵皱眉苦恼,如果真出现这样的事情,不说别人,就是他们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血帝看着那些因为圣启一个动作都要傻到没有自我理智的少年少女,嘴角的弧度充满了嘲弄,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他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喜怒无常滥杀无辜本就是他身上的标签,不过是手里多了一条人命,对他来说还真不算是什么。
只是看着在对面笑容慈善宽容的圣启,血帝还是觉得有些牙疼。
真是的,本来就知道他不喜欢这个男人,他究竟为什么要来这么早,为了找虐吗?
血帝有那么一个瞬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第一个到。
他抬头看向远方,对于那还在缓慢又持久地流血的人形喷泉并没有多少兴趣。
圣启看到血帝的表情脸上也没有恼意,相处了近百万年,对于血帝他可是相当了解。
就算是不看血帝的表情,他都知道血帝面对这一切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光明与黑暗终究是相对的,他们两个人凑到一起终究是为难了彼此。
只是今天他们不得不在一起,因为有要事相商。
只是这件事情关系的并不只是他们两个,而其他人还没有到。
圣启知道血帝在看什么,他也在等那些人过来。
和血帝单独相处,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在勉强彼此。
终于,圣启的圣宫再次迎来访客。
第445章 你的人动了我的人
一柄飞剑进入,远远的就能够感觉到飞剑上惊人的气势与骇人的威压。
剑插进了不远处的平地上,那据说是寰宇坚不可摧的矿石仿佛是豆腐渣一样,轻轻一碰就碎了。
长剑发出轻鸣声,青色的剑身上一道流光闪过,一股惊人的气势拔地而起。
站在附近对这把飞来的长剑充满了好奇的一个圣女看向那把长剑,被那惊人的气势惊了一下,连连后退。
直到她退出去了三米,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臂传来一阵刺痛。
少女低头,就看到原本应该是她左手的地方,此时哪里还有手啊!
刺痛只是一下,就连血液都没有流多少。
但是她的手臂确实已经消失了。
少女的眼睛睁大,似是接受不了这一切,但是身份低微的她根本什么都不敢说。
圣启看到这一幕,眉似乎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趋于平展:“舒阳,我似乎没有招惹你,你如今这样对我圣宫的圣女……”
在圣启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青色长剑上再次闪过一道流光,然后一个眉眼清秀带着十分浓郁的锐利气息的身影缓缓浮现。
怎样形容这个人呢,那似乎是飞剑化形,幻化出来的青年既有君子般的矜雅气质,又有着身为剑本身的凌厉锋芒。
他站在那里,分明面容清秀,带着矜持舒雅,但就是有一种锋芒毕露的锐利,让人不敢忽视,不敢直视。
青年直视圣启,矜雅的眉眼间没有一丝歉意,神色淡淡:“没有招惹。”
说完,也不等圣启开口,带着几分锋利的眉眼看向血帝,仔细听他的话中有着浓浓的不悦:“你暗夜血殿的人对我的佣兵下手。”
他们几个,因为都是存世已久的帝尊,彼此之间是有着联系的。
除此之外,因为他们都或被动或主动参与了万年前那场对天工一族的围剿,不管怎么说都有同一个敌人,都有着同样的羁绊。
可以说他们几个之间的联盟既不可靠又很可靠。
不对彼此的势力下手,这是约定之一。
血帝暗夜血殿的势力对他手中的佣兵工会下手,违反了约定。
再加上舒阳是一个十分护短的人,所以他直接迁怒了一波。
反正别人不知道他还能够不知道吗,这两个人动谁都一样。
夜冢听到舒阳这话,眉皱了起来,他倒是没有推卸,而是十分干脆冷漠地开口:“哪个地方的暗夜血殿?”
不能够对彼此的势力出手,这是他们结盟时候的约定。
当年对天工一族下手的帝尊很多,不只是他们九个。
只是他们九个因为阅历或是运气,成为了当年那一战幸存下来的唯九之一。
幸存下来之后对天工一族留下来的血脉没有办法,只能够一方面温水煮青蛙,另一方面结盟收拢了那些死亡的帝尊手里的势力。
联盟之间有摩擦,毕竟在对天工一族下手之前,他们之间就是有矛盾的。
就是当初对天工一族下手的时候,如果不是有那个原因,他们甚至都不可能会走到一起,更不用说是对天工一族这个寰宇的巨头下手了。
天工一族其实对寰宇各个种族都挺好,对他们这些帝尊也没有敌视排挤,反而是十分大方地尊重他们,不在他们的地盘胡作非为或者是肆意侵占。
可以说天工一族还在并且还是寰宇巨头的时候,寰宇是最安稳宁静的时候。
那时候的寰宇,可没有现在这么多的战斗,更加没有帝尊会对其他帝尊的势力地盘虎视眈眈。
寰宇够大,帝尊能够有几个呢,真分起来绝对是够的。
只是现在的帝尊对于开荒不感兴趣,反而是热衷于从别的帝尊手里抢东西。
他们九个,不仅是资历最老的帝尊,而且还是结了盟的帝尊。
所以那些新起的帝尊并不敢对他们手下的势力与地盘下手。
夜冢并不想要和舒阳闹僵。
所以此时的他十分果断干脆。
不过是一个星球或者是大陆的势力罢了,而且也许只是其中的三两个人,拿出来平息舒阳的怒气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事情本来就是他们惹出来的,也应该他们来承担。
“天工大陆上的,有三个人拿我佣兵工会的佣兵当炮灰,当祭品。”夜冢问起来了,舒阳自然是不会隐瞒。
他和他手下的各个佣兵工会都是有联系的,虽然天工大陆上的佣兵工会因为自身的卑微怯懦并不太敢找他,就是这件事情也是过了这么久才有人和他说。
但他对于天工大陆上的事情还是挺关注的,对于这件事情也终究是知道了。
知道了之后自然是要来找夜冢要个说法的,虽然天工大陆上的种族是当年被他们联手搞了一波搞到泥沼中去的天工一族。
但舒阳看人并不看那是哪个种族,他只知道这是他手下的佣兵,是他的人。
他的人被欺负了,还死了那么多,自然是要给个说法的。
天工一族也好,还是别的什么种族,既然是他手下的佣兵,那他就会护着。
听到是天工大陆上的事情,夜冢眉眼舒展了几分。
和天工一族有关啊,左右他们是不可能让天工一族有机会再站起来找他们寻仇,和这个种族有关的事情那就好解决多了。
“哪三个人?我让夜临泽将人处理了,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夜冢询问,同时准备联系在天工大陆上的夜临泽。
“不用,我徒弟也过去了,这事情就不麻烦你们动手了,只要到时候不拦着想要护着那三个人就可以了。”舒阳想,让别人动手那里有自己动手舒服,而且只是处理了怎么够,还要立个威让人知道他们佣兵工会可不是好惹的。
“放心,不会有人拦着的。”夜冢对于天工一族可没有什么保护心,就是天工大陆上的暗夜血殿人全死了,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如今这事,还真不能说是什么大事。
夜冢答应地十分干脆,这让舒阳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圣启一看舒阳这样子,就知道这事情是解决了。
他是知道舒阳对他手下的人有多护着的,也是知道他护着手里的人根本就不看那是哪个势力的,所以哪怕是天工一族的人,只要是他佣兵工会的,他都护着。
这也许与这个人的义薄云天有关系,讲义气的他本身就是靠着义气收拢了一方势力。
所以看到舒阳不再计较那件事情,圣启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朝那个手臂被舒阳的剑气给伤到的少女抛了一个瓷瓶,声音透着几分悲悯与关切:“服药调息,还有救。”
少女分外感激地开口:“谢圣帝恩赐!”
说完,少女也不敢再停留,带着几分恭敬地往后退步,直到退出了三个帝尊的范围,才敢转身迅速离开。
少女离开的脚步十分匆忙,就像是背后有人追赶一样。
这样子的少女引起了刚进来的某人的调侃:“这是什么情况?圣帝的宫中什么时候还有断臂的少女了?难道是圣帝慈悲大发,开始收留这些残废的可怜人了吗?”
可怜人三个字咬的十分重,一看这个人就是和圣启不对盘的一个帝尊。
圣启轻轻抬眸看向走过来的人,颇有些无奈地轻轻摇头:“洛帝手上有药吗?既然觉得我这位圣女可怜,不如给她一份,也好让她接下来还能够用两只手。”
第446章 九缺五……不,是缺四
洛医沉默了。
他看着脸上根本就没有多余情绪的圣启,扯了扯嘴角。
很好,一段时间不见,圣启更无赖了。
洛医也没有做别的,他只是在之前夜冢坐的那石桌前站定,伸出手拿起石桌上的一个小瓷杯,从他的手心中一股绿色的液体流进了杯中。
杯子里的液体满到一半的时候,洛医就将杯子放下了。
他抬眸看向圣启,微勾的嘴角带着一丝玩味:“我敢给,你敢让你的人喝吗?”
洛医已经不是万年前那个刚刚入世善良救死扶伤的洛医了。
他以医入道,在踏入帝尊之列的时候一直在救死扶伤,哪怕那些被他救起的人最终在背后捅了他一刀,洛医也从来都不后悔。
直到有一天,他被动加入了一场针对一个种族的战斗,毁掉了那个给予寰宇平静与安稳的种族。
直到有一天,他看着那个曾经救过他的人在面对他伸出来的屠刀的时候,依然笑得温柔,笑得和煦。
直到有一天,救死扶伤善良纯粹的少年手上没有染上那些伤害他的人的血液,反而是浸透了那个给予他温暖之人的鲜血。
直到有一天,少年的心因为一个人的死亡,一个人的堕落,趋于冰冷。
从此,世界上少了一个救死扶伤的医者,少了一个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者,多了一个喜怒无常的毒者,多了一个毁人身炼人魂的丹者。
洛医手里依然有能够救人的丹药,也有救人的技术,但他却不是那个喜欢热爱拯救他人性命的年轻帝尊了。
现在的洛医,虽依旧被尊称为洛帝,但私下里多的是人唤他鬼医,唤他没人情的怪物。
所以此时,洛医在一个小杯子里放进了半杯绿色液体,勾着唇询问圣启敢不敢的时候,在场的帝尊都能够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玩世不恭与张扬恶意。
“有何不敢。”圣启轻笑了一声,很轻的一声,不注意听根本就听不出来。
同时分明是四个十分有气势的字,经他之口出来却无端多了一丝和煦圣雅。
说着,圣启以气托起被洛医放在石桌上的那个小瓷杯,将瓷杯连同杯中的液体送往那个还没有走出去多远的圣宫圣女手中。
“洛帝刚刚说了什么你都听到了,喝了这个你就有可能恢复,所以……自己决定吧,我不干涉。”圣启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易近人,但却不会让人觉得他这个人真的与他们是一样的地位。
少女不会这样认为,看着帮她讨药的圣启,她的心中只涌起了无尽的崇拜与信仰,以及感激。
这就是他们的圣帝!
这就是他们效忠的帝尊!
他们的圣帝,关心着他的每一位孩子!
少女感觉自己眼角有些湿润,视线周围出现了淡淡的模糊。
她微微仰头,幅度不大处于那种恰好能够让她达到目的的地步。
“谢圣帝恩典,谢洛帝恩赐。”少女再一次为自己是圣宫的一员感到骄傲与幸福。
他们的圣帝,真的是太好了。
心里明白在这里服用药物是对各个帝尊的不敬,少女压制着想要立刻恢复的冲动,往她的住处走去,只是那迫不及待的脚步还是泄漏了她内心的激动与急切。
“不用谢,毕竟你要是知道我给的是什么,就不会这么开心了。”洛医看着发丝都透着激动与喜悦的少女,突然轻喃了一声。
洛医的声音很轻,除了在场的几位帝尊,没有人能够听到,哪怕是那些就站在不远处的侍从与侍女。
夜冢听到洛医的呢喃,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看向始终平静的圣启。
距离这么近,这句话圣启必然是也听到了的。
夜冢十分好奇知道真相的圣启会怎么做,提醒他那个小圣女吗?
圣启感觉到了夜冢的幸灾乐祸与恶意,他轻轻抬眸看了一眼夜冢,那总是带着慈悲与宽容的脸上并没有出现负面情绪。
圣启的眸子掠过洛医,扫过舒阳,落到远处圣宫的入口处。
他轻启薄唇,眸子深处带着寒凉与凉薄但面上的表情足够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温暖与神圣:“其他人……”
“谢计不来,他说这事情太无聊了。”舒阳摊了摊手,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勾,锋芒毕露,“当然,我也觉得这事挺无聊的。”
洛医听到这话哦了一声,语调上扬,看向舒阳的眸中带着点点疑惑。
虽未出声,但意思已经通过眼神表达了出来:觉得无聊那你怎么还来?
“为了讨说法。”舒阳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夜冢一眼,眸色冷漠。
夜冢只是眉眼轻挑,并没有将舒阳的态度放在眼里。
九大帝尊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没有多好,他们之中之前就有矛盾的人不止一两对。
他和舒阳之前其实也有点小矛盾,大概就是他弄死了舒阳的小师妹,舒阳杀了他女人。
仇不能说是深仇大恨,但要说对彼此有多好的印象,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事实上他们能够安安稳稳坐在一起说话而没有打起来,还要归结于万年前那件事情。
是那件事情,将他们绑在了一条船上,或主动或被动。
夜冢之前退让了一步只是觉得这一步退一下也无伤根本,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挑战本就脆弱的联盟。
但要说他怕舒阳,那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是帝尊,而且都是那个时代过来的帝尊,虽然修炼体系不一样,但要说谁强谁弱那还真说不准。
便是之前的战斗,也都是胜败对半开。
“这样啊……”洛医点了点头,并没有问夜冢和舒阳之间的恩怨,既然没有打起来那就是可控的,可控的事情没必要询问。
“那其他人呢?”
除开觉得无聊不想来的谢计,他们还有四个人没有到呢!
总不能是都觉得无聊不想来吧?!
“一个忙于赚钱,一个最近占卜出了一些事情,也没空过来。至于另外两个……一个去拦截毒茅那支潜入天工大陆的小队了,还有一个似乎去找毒茅要说法了。”圣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缓缓亮起跳动的传讯石,平淡出声。
“那就是只有我们四个了。”夜冢倒是不太在乎来了几个人,只要不是他和圣启独处就行。
“有事说事,说话从简。”舒阳看了一眼圣启,眼底倒是没有不耐烦但那样子明显是不太乐意在这里多浪费时间。
“也没什么事情,主要就是毒茅和天工一族的事情。”圣启淡淡出声,在他们谈及正事的时候,一层透明的结界就从地上跃起,隔绝了外界的感知。
“大家都知道了,毒茅让他的精锐进入了天工大陆,并且在悄悄培养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
他想要做什么也很容易猜到,不过是知道天工一族强横霸道的血脉,想要利用天工一族罢了。
只是他搞错了一点,那就是天工大陆是我们的辖区,是我们封锁不让人进入的地方。”
圣启说到这里的时候,透着慈悲与宽容的神圣面容上出现了一丝冷然。
“他要是在别的地方搞风搞雨我们都不会在意,但动天工一族嘛,那就是在摸老虎屁股了。”夜冢说这话的时候,舔了舔唇,邪魅冷峻的笑容中充满了血腥残酷。
“动老虎屁股也不能这么说,我可不是老虎。”一道之前没有出现过的阴冷声音突然响起。
一个小小的木头人步履蹒跚,一点一点艰难爬上了石桌,在石桌边缘坐下,抬起那无神的头看向夜冢。
第447章 人没抓到
“你不是去拦截那支混进天工一族的毒茅手下了吗?”夜冢看到出现的木头人,暴虐肆意的眸子对了上去。
这位是不太可能找上门去的,所以拦截的事情必然是这位在负责。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分身,但控制也是需要精力的。
夜冢想到这里,别有深意地看了小木偶一眼:“事情解决了?人抓住了还是没抓住?”
小小的木头人坐的十分端正,那无神死板的脸上小嘴根本就没有动,但是那透着阴冷凉意的声音却准确传递出来:“没抓住。”
“你一帝尊出手还能够没抓住?”夜冢听到木头人这句话出来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惊讶的意味不重,但对他来说已经很多了。
“跑回去了?”洛医听到小木偶口中说出来的那几个字,无神干枯的眸底终于出现了色彩,他终于起了兴趣。
跑回去就有意思了。
这事情毒茅做的那是偷偷摸摸,想来也是知道他做的事情是不会被他们几个帝尊允许的。
只是富贵险中求,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样的风险都能够让人心动,让人冒险。
毒茅觉得带回去几个赤阶创兽师当他手下是一件很赚的事情。
事实也能说是确实如此,毕竟曾经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确实是最令人防不胜防的一个群体。
只是天工大陆上的天工一族被他们打压了这么久,特别是赤阶创兽师,现在的创兽师那是真没有多少能耐。
一时半会的根本就掀不起风浪,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传承,不知道自己体内的血脉意味着什么,被他们一些错误的理论给洗脑了。
现在的天工一族啊,和曾经真的没法比。
特别是那被打压被丢在泥地里碾压了万年的赤阶创兽师,恐怕真正有勇气与胆量的都没有几个了。
这也是毒茅派过去的那只精锐小队在那里用了那么长时间的原因。
要是天工一族还有值得一看的赤阶创兽师,他们根本就不会在那里浪费那么多时间,最后被圣启那个儿子给发现了。
圣启他们九个都不觉得毒茅能够在天工大陆有什么收获。
现在的天工一族,也就只有那些高色阶的创兽师还会偶尔出现几个尝试第十只创兽的人,而就算是这些创兽师,也会很快就被解决掉。
至于低色阶的创兽师,呵,根本就已经没有斗志了。
脾气被磨平的赤阶创兽师中,毒茅想要找到他想要的赤阶创兽师,根本就不可能。
圣启他们追踪毒茅那支从天工大陆跑出来的小队也不是担心里面会有赤阶创兽师,当然,这也是有一部分原因的,毕竟凡事不能说绝对。
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想要逮住毒茅破坏规矩的证据。
那支进入天工大陆的小队就是证据,抓住他们是为了让毒茅无话可说,是为了他们接下来剿灭毒茅并收拢毒茅的势力顺理成章。
可现在木傀出手竟然还让人跑了,这就有些可笑了。
洛医眼底出现了浅淡的兴趣,十分浅的一层,其中更多的还是嘲讽,对木傀的嘲讽。
只见小木头人轻轻转动自己的头颅,一百八十度的缓慢转弯表示着摇头这个动作:“进入空间黑洞了。”
“空间黑洞?能够追溯去处吗?”圣启没想到那边竟然还会出现这种意外,不由问了一句。
“我不能。”木傀的声音十分平静,带着一丝生硬与僵化,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声音是从木偶身上发出来的,还是木傀的声音本就是这样。
“那还有那个家伙呢?让他去找人吧,对毒茅下手总要给个理由,一个冠冕一些的理由,不然我们的圣帝恐怕不好出手呢。”夜冢说这话的时候,还瞥了一眼圣启,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圣启神色平静,他已经习惯了夜冢自出生起就对他百般看不顺眼的事实。
“那人也没法演算,因为那空间黑洞隔绝卜算之力。”木傀再次出声,却是否认了夜冢提到的那人的作用。
帝尊是修炼之途走到极致的体现,是对自身血脉潜力的最深刻了解与激发。
每个帝尊的修炼一途不一样,体现形式也不一样,但有一点是共同的。
那就是帝尊是寰宇的巅峰。
巅峰存在,就算是修炼道路不一样,但有些共同的东西还是不变的。
比如一点小小的演算能力。
虽然他们不像是那人一样通过演算卜算叩响了帝尊之门,但一些简单的演算他们也是会的。
木傀在发现那些人掉入空间黑洞的时候就已经启用了演算,只是他的演算没成功。
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干涉了,而是演算根本就没法开始。
面对这一切,木傀也是知道原因的,因为规则不允许。
毒茅那些手下掉进去的黑洞,恐怕不简单,至少是他们这些帝尊都不能够触碰的存在。
触之即死,木傀清楚这一切,所以收回了手。
他不想和整个寰宇作对,那个种族那么强大都败得如此惨,他只是一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听到木傀简单诉说了一下经过,圣启他们都沉默了。
他们和木傀想到了同一点去了,天道或者是规则不允许窥探。
“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吧。”沉默许久之后,舒阳突然出声,这个男人身上出现了一种压抑沉重的气息。
“没必要找,进入了这样一个黑洞,那些人结果显而易见,就算是真有赤阶创兽师被毒茅的人狗急跳墙带出来,也没什么用。”洛医接话,他眼底并不是无可奈何的妥协,而是一种近乎坦诚的平静。
他说的不是一个假设,而是事实。
那样一个根本不容窥探的世界,就算是他们这些帝尊误闯进去都要小心谨慎还不见得能够出来,毒茅的那些手下,想回来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至于到底有没有赤阶创兽师被带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重要了,人根本活不下去,也掀不起风浪。
“那就直接和毒茅打!要我说,早该这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这几年太修身养性了,倒是让这些新起来的帝尊觉得我们是可以捏的软柿子!”夜冢舔了舔唇,唇角泛起点点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液,被夜冢舔进嘴里。
“让寰宇知道我们这些老牌帝尊的实力与底蕴……确实有必要。”圣启只是沉思了一下,对于夜冢这句话并没有反对。
夜冢也没问什么你不是自诩光明神圣嘛,为什么会同意这种事情。
圣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很清楚,所谓的光明神圣也就只能够骗骗那些无知无畏的修者。
“打吧,打的时候喊我和谢计。”舒阳也没有反对,这事情要是不打压一下,觉得他们好欺负想要来咬一口的豺狼就不知道收敛畏惧。
“需要人手说一声,这事我就不去了。不过是一个新晋帝尊,要是我们去的人多了,就给他脸了。”洛医对于打打杀杀的兴趣不大,他对这些事情一直都没有多少兴趣,唯一打的那次还是不得不打。
“毒茅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这次还有很重要的一个事情,那就是天工一族!”虽然中途插进了毒茅的事情,但重点与关键始终是不变的。
这次会晤的重头戏终于到了。
第448章 微弱渺茫的光
“天工一族……”舒阳沉吟,长剑发出轻鸣,那清脆嘹亮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复杂。
“星衍前段时间演算出来天工一族的死局中出现了一抹生机。”圣启声音带着一贯的慈悲与宽容,但仔细听,似乎能够从这平静淡漠的声音中听到一丝恐惧。
很浅隐藏极深的一丝恐惧。
天工一族曾经在寰宇的地位太超然了,整个寰宇近千名帝尊,一个天工一族就占了一多半。
如果不是那个种族生性爽朗大方,待人平等和善,寰宇恐怕早就陷入霸权与统治阶段了。
但就算是那个种族待人友善爽朗,依然无法否认那个种族的强横与超然。
那曾经是一个就算是帝尊也要仰视的种族,那曾经是一个寰宇所有生灵提及时都充满畏惧与敬仰的种族。
哪怕那个种族现在被打入了尘埃之中,但只要这个种族没有灭绝,这个种族曾经在寰宇散布的一切就不会消失。
当初如果不是有那位的支持,就是再给圣启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和天工一族对上,更不愿和天工一族对上。
当然,最后是他们胜利了,他们确实将高高在上的天工一族打下了尘埃,也让天工一族现在仅存的血脉失去了天工一族该有的样子。
但天工一族曾经在寰宇散播的威势又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容易就消失的呢!
万年后出生在没有天工一族时代的人不知道天工一族到底有多强力,毒茅那个新晋帝尊敢收天工一族中的赤阶创兽师为己用,那是他们不懂。
不知者无畏,但知之者必然畏惧。
圣启他们从万年前那个混乱的日夜过来,他们清楚天工一族到底有多恐怖强大,因此更加害怕天工一族重新站起来。
他们害怕来自天工一族的报复,同时也清楚他们和天工一族之间没有和解的可能。
两者之间最后只能够活下来一个,而他们不想死,没有哪个帝尊是愿意就这么憋屈地死去的。
故而他们对天工一族极度关注,一步步将天工一族同化成寰宇普通种族的样子。
为的不过是让天工一族没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他们清楚这样做对一个曾经那样骄傲张扬的种族何其不公,但他们更清楚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做都做了的事情,要是这种时候反而开始畏惧退缩,那就是将自己的性命双手奉上。
他们不傻,也不愿。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也一直以为这事情快要尘埃落定了。
现在的天工一族啊,与曾经那个骄傲翱翔在九天之上的种族相比,简直连说他们是在阴暗中挣扎的蛆虫都是抬举了他们。
但那卑微挣扎浑浑噩噩的天工大陆上的天工一族们,却在前段时间出现了转折。
一片死寂注定沉没的种族中,出现了淡淡的微光。
光芒很淡很浅,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也是那光芒,让每一个从万年前那场战斗中幸存下来的帝尊,感觉到了威胁。
微弱的光芒,就像是天工一族始终不灭的生机,在那一刻刺痛了发现这一事实的帝尊的眼,在他们心上狠狠插了一把刀,一把不锋利暂时不致命却拔不出来的刀。
天工一族的生机,天工一族的顽强,天工一族的记仇,天工一族的狠辣,天工一族的……
天工一族曾经在寰宇散播下来的一切,圣启他们隐藏在内心的恐惧害怕,因为这微弱的一抹光突然爆发,就像是决堤的堤坝,积蓄了万年的水流终于一泻而下。
恐惧到一定程度就想毁灭,就想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圣启他们到底是帝尊,是寰宇中最巅峰的存在,就算是再害怕,也不可能乖乖躺在那里任人宰割。
他们想要反抗,想要挣扎,想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生机……很浓?”洛医开口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他的眼帘里,倒映着那个就算是被他捅了一刀也依然笑容和煦温暖的少女。
他出口的声音,却是充满了冷淡没有情绪。
“不浓,很淡,很浅,很薄。”圣启用了三个形容词来形容星衍推算出来的那抹天工一族的转机。
那转机是真的很淡,属于那种似乎他们不做什么都有可能在下一瞬消散的程度。
但就是这样子的一丝转机,却能够让他们这些帝尊如临大敌。
因为天工一族啊……他们曾经真的很强很恐怖。
天工一族的血脉太强横霸道,太恐怖变态。
如果不是没得选,相信他们中的很多人并不愿意和天工一族作对,因为那个种族,一旦没有被彻底摁死,当他们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就是他们项上人头不保的时候。
“也就是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可能性?”比起询问,木傀这句话更像是自我的低语,更像是在询问自己的内心。
“是啊,渺茫的可能,但就是那么一丝渺茫的可能,却让我们九个帝尊如临大敌。”夜冢嗤笑了一声,语气中是对自己的嘲讽与不屑。
看啊,这个在寰宇不知道被多少人恐惧敬畏的帝尊,面对一个渺茫的可能,都怕成了这样。
夜冢的嘲讽让另外四个帝尊只是十分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哪怕他们九个现在站在了寰宇的巅峰,但见识过真正的高峰,他们这座小山丘根本就倨傲不起来。
“其实……我们并不能确定这微弱的生机会不会是天工一族的障眼法,毕竟天工一族的祭司……”洛医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几个帝尊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天工一族的祭司,知过去明现在探未来,他们才是寰宇演算之力最强的存在。
星衍在那些人面前,是虾米与鲸鱼的差距。
而天工一族最后一任祭司,那个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大义之人,更是天工一族历代帝尊中最出色的存在。
是那个人,给天工一族留下了生机与希望。
是那个人,阻拦了他们对天工一族赶尽杀绝的可能。
是那个人,运筹帷幄一切尽在其手,哪怕是没有入场也给了他们这边巨大的阴影与威胁。
那样一个人,想要掩饰运势实在是太容易了。
星衍的实力并不强,或者说在柳曦面前只是蹒跚学步的小孩子,根本就没有威胁与挑战。
万年前柳曦的布局能否影响到万年后星衍推演出来的结果,圣启他们并不清楚。
但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当年,如果不是为了保住天工一族的火种,他们九个帝尊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柳曦和天工一族当年的战力,想要顺手带走他们九个,太容易了。
但他们没有,因为他们有更深的布局,那就是给天工一族留下希望的火种。
天工一族的那些人清楚,他们这群帝尊根本不是关键,就算是他们都死了,天工一族该灭绝还是要灭绝。
所以他们没有在他们身上纠结,而是用了大半天工一族帝尊的血肉给天工一族留下了火种与希望。
但柳曦应该清楚,没有了帝尊的天工一族在他们这九个幸存下来的帝尊面前就是失去爪牙的猛兽,轻易可欺。
他们不能够对天工一族留下的火种直接下手,但一些间接的手段运用得当也能够毁了这仅剩的火种。
柳曦不可能将天工一族存活延生下去的希望放在他们九个的大发慈悲上面,他清楚他们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的,也明白两者之间的不可调和性。
所以柳曦当年的布局必然不止那么一点,那个男人还有后手。
而现在,是那后手终于浮起的时刻。
第449章 帝尊的部署
“你的意思是最近星衍推算出来的微光其实是柳曦的障眼法,其实这并不是微光?”圣启宽容圣洁的脸上带着慈悲仁善的弧度,他的眸底却是浓浓的凉意与淡薄。
“要是这不是渺茫微弱的希望,而是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浓郁,那就有趣了。”夜冢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似喜似悲的弧度。
“但现在那个种族,真的能够出现改变一切的人吗?真能有威胁到我们的存在出现的可能吗?”木傀小小的木偶托着下巴,阴冷的反问与那憨态可掬的小木偶一点都不符。
沉默与死寂在空气中蔓延。
是啊,现在的天工一族是什么样的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那死水一样的世界,那麻木浑浑噩噩的种族,真的能够出现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人吗?
就算是有,在他成长起来的过程中,真的能够做到不被他们发现吗?
天工一族以创兽为基,他们的力量都是自己创造的,不借助外物的他们先天就具有优势,也具有隐蔽性。
也许一个隐藏在深山中从来没有被人发现的天工一族能够众人不知的情况下成长到骇人的地位。
但那建立在一个前提下,那就是唯一能够被注意到的那一步能够隐藏下来。
天工一族正式踏入修炼一途在他们创造出第十只创兽的时候。
第十只创兽,是前面九只王兽的附属,也是量变踏出的第一步。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管是哪个色阶,创兽越多总归是越好的。
想要挑战他们,想要威胁他们,那那个创兽师掌握的创兽就必须以亿为单位,甚至可能还不够。
这个数字是在天工一族那些踏入帝尊的创兽师们手里握有的创兽数量的基础上得出的,具有真实可靠性。
可是在天工大陆上,在那个被他们封锁的天工大陆上,想要拥有那么多创兽何其困难。
且不说他们对创兽石这种创兽基础之物的控制与铺垫,就是那要踏出的量变,也是一道天堑。
天工大陆上的天工一族,对于创兽师最多只能够创造九只创兽深信不疑的人占大多数,唯有少数几个人才会不满九只创兽去尝试创造第十只创兽。
而那些踏出第十只创兽创造之路的创兽师们,在还没能够创造出第十只创兽的时候,就会被他们在天工大陆上的势力追杀。
在一群人安于现状不去突破的情况下,那些尝试第十只创兽的创兽师的气流根本掩饰不住。
而一个创兽师怎么可能与他们用寿元丹在天工大陆上招揽的创兽师相比。
尝试第十只创兽的创兽师死去的越多,敢去尝试的人就越少,人越少,那些在第九只创兽与第十只创兽之间的创兽师就越无法隐藏自己。
第十只创兽是一个门槛,但它并不是一个质变的过程而是一个量变的过程。
它无法引起力量的突跃,只是一种感悟的加深与思维的扩张,只是终于打开密闭房门的钥匙。
就算是有创兽师创造了第十只创兽,在面对他们九个帝尊在天工大陆的势力的围堵与截杀的时候,也会落于下风趋于无奈。
换句话说,就算是真有那个一个人在天工大陆创造出了第十只创兽,也会很快就死在光明圣殿暗夜血殿与其他几个帝尊的势力的围剿中。
在这种他们几乎已经掌控了整个天工一族的前提下,想要出现一个能够威胁他们的存在真的是太难了。
“微光才合理吧?”
要是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出现必然的转机,那他们万年来的努力有什么意义!
天工一族真的那么变态的话,那这事情也就不用玩了!
“微光却是最合理,毕竟我们的铺垫与布局也不是白费的。只是柳曦与天工一族的能力,大家也清楚,这事情不能不防。”
哪怕那只是十分渺茫微弱的一道转机,哪怕那转机可能不用他们出手就会自行消失。
但是万一呢?
天工一族有多强的报复心他们又不是不知道,那个种族护短报复欲强,真要是让一个创兽师成长起来,成长到能够威胁他们的地步,那这事情也就不用玩了。
九个帝尊,至少要死一半,甚至极大可能会全灭。
“确实要防备,幸好天工一族就算是再变态,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变成帝尊。”
天工一族再怎么强横血脉天赋优越,修炼一途也是一步一步来的。
从正式踏入修炼一途到成为帝尊,中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而只要那个人还在天工大陆上,那这段时间里他就隐藏不住。
只要暴露了,虽然他们不能够进入天工大陆,但派几个能够弄死这个转机的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这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诸位不要被天工一族的名号吓到了。要知道,现在的天工一族啊,和以前真没法比。”夜冢说到这里,还轻嗤了一声。
眉眼间更多的除了嘲讽似乎还有怅然。
所以天工一族再怎么厉害又有什么用,在那位面前还不是什么都不是。
像他们这些帝尊,在那位面前真的是什么都不是啊,想要他们死哪里还能够生。
想到自己其实不过是一把刀,夜冢突然看了一眼圣启,大家都一样,所以有什么好争好吵的呢!
夜冢嘴中的血腥味更重,他扯了扯嘴角:“我让夜临泽去了天工大陆,你们应该也有将自己的得意弟子或者孩子派往天工大陆吧?”
“聂澈之,那是我在天工大陆上的孩子。”圣启不像是夜冢只有一个继承人,他的孩子很多,如果不是聂澈之给他传来了有关毒茅在天工一族收集赤阶创兽师的消息,他根本就记不住这个名字,哪怕这个人与路浅那个准帝尊有关系。
“有,当然有,不仅我有,谢计也有。”舒阳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圣启。
要说往天工大陆送人,送得最频繁的就是这位了。
圣光普照大地似乎是他们九个中最慈悲好亲近的圣启,实际上却是最戒备最有掌控欲的一个。
如果不是星衍推演出来了天工一族有转机出现,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往天工大陆送人,只除了圣启。
圣启送人的频繁程度甚至让他们觉得这个男人将那片大陆当成了他那群孩子历练的必去地点。
“一个。”洛医抬了抬眼皮子,他只往天工大陆送了一个人。
“都知道天工一族出现了转机,只要不傻肯定是送了人的,没必要问。”木傀那只小小的木偶上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它突然站起来,十分生动地拍了拍垫在下面的肢体部件:“都送了人,也都不会坐以待毙,这次的会晤真的很无聊,那些不来的人是正确的。”
阴冷泛着寒意的声音没有阻拦圣启说出后面那句话:“路浅那个准帝尊也在天工大陆,而且他在天工大陆似乎有个天定姻缘。”
“创兽师?”木傀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的孩子没有说。”圣启摇了摇头,聂澈之只和他说路浅在他身边,并且是去找他的天定姻缘解除关系的。
“让人盯着点。”木傀说完这句话,小手一挥,一个小巧刚好能够让他通过的空间隧道出现在他面前。
“聂澈之在盯着。”圣启点了点头,看着木傀消失在空间隧道之中。
转眼间,圣宫中又只剩下圣启这一个帝尊,圣启拿起杯盏,倒了一层琼浆:“聂澈之……与路浅的关系比我深。”
第450章 必有一方需要主动
“挪移,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聊……”当路正阳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挪移的身子微顿,他扭头看向路正阳,眸子里闪过冷然。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路正阳看到挪移的表情,心冷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往下说。
他不知道挪移为什么对他那么排斥有意见,他们两个甚至不像是惺惺相惜可以同生共死的创兽与创兽师,而像是一对宿敌。
但路正阳又很清楚,挪移确实是他的创兽,而且还是他的创兽中十分重要的一只。
他看着挪移与那个少女相处十分融洽的样子,心中突兀升起一丝委屈,还有……羡慕。
路正阳不知道自己是在羡慕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能够得到挪移那样全身心地依赖与信任,那就连他这个挪移的创造者都没能体会的一切,还是在羡慕挪移能够站在那个少女身边,追随少女,保护少女。
总之,这一刻心绪复杂的路正阳声音不自觉拔高。
但他的话立刻被挪移带着冷意的声音打断:“闭嘴。”
看到挪移眸中透露出来的冰冷与杀意,路正阳只感觉到了心中无尽的寒凉与孤独。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扯出一抹强颜欢笑,但他发现,就是连这样一抹假装出来的笑容,他也做不到。
创兽对创兽师很重要,它们身上倾注了创兽师的情感与精力。
可以说,创兽是创兽师的同伴,也是孩子,是他们生命中不可或缺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路正阳知道,现在的天工一族很多创兽师对于他们的创兽并没有那么在乎,仅有的在意也是因为创兽能够给他们带来的利益。
但是路正阳知道,那些人中不包括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世间少有的一个对创兽投注了所有情感的创兽师,但他知道他无法接受挪移对他的冷漠敌意。
那是他的创兽啊,所有的一切,每一个细胞,每一份机理,每一丝力量都与他有关的他的创兽啊!
“挪移……”路正阳声音有些艰涩,他看着挪移,那双眸子里透出来的悲凉,似乎能够感染到周围的每一个人,让他们感觉到这个少年此时那被卷走全部的哀伤。
挪移还有些不耐烦,他太清楚自己的立场了,他来到万年后就是为了天工一族,为了辅佐天倾让天工一族重新登上寰宇的顶峰。
口口声声说不认识天倾这位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路正阳,在挪移这里已经被打进了小黑屋。
挪移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你不愿意承认天倾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也不愿意辅佐天倾,那就此去一别再见是陌路吧!
挪移不愿意对路正阳下手,哪怕这个人最后可能会将他们的存在暴露到那些帝尊面前,他仍然不会对路正阳下手。
那到底是他的创造者,但路正阳当着他的面就要说出少族长的身份,就有些触逆鳞了!
哪怕路正阳周身的悲哀与死寂十分浓郁,浓郁到挪移这个创兽心里也不好受,他依然坚定自己的立场。
只是他想要在路正阳心口上再插上一刀的举措被人拦下了。
天倾伸出手轻轻触摸挪移毛茸茸的小身子,她抬眸看向路正阳,声音平静含着浅浅的笑意:“你要知道,闹别扭的创兽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听到天倾这句话,路正阳愣住了。
挪移也愣住了,回过神来挪移拔高的声音在天倾识海中响起:【我没有和他闹别扭!!!不对,少族长你应该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原因的,既然这样还那么说……少族长你是不是怕路正阳将你的身份暴露了?
我就知道,路正阳就是个麻烦,分明是从万年前过来身上带着使命的人,结果竟然叛变了。
哼哼,这种人根本就不需要客气,也没必要让他得意。
要我说,我们就应该给这人套个麻袋打一顿,一顿不够就两顿,打老实了也就好了。
实在不行就……哼哼!】
挪移最后那两个字带着无尽的狠意与冷然。
他太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了,所有威胁到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存在都应该被扫平,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创造者。
“我……”不知道自己的创兽正筹谋着是否要干掉他的路正阳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三分迟疑与不确定。
闹别扭?
挪移真的是和他在闹别扭吗?
路正阳回想起他和挪移第一次产生争执的时候。
所以他的创兽是因为他不支持他那个少族长论在跟他闹别扭?
路正阳觉得这个理由十分荒谬,就挪移那样子,都快要恨不得弄死他了,真的是在闹别扭吗?
但除了这个理由,路正阳又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
他看向拿屁股对着他的挪移,再次陷入了沉思。
闹别扭啊……
“我要怎么做?”路正阳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相信天倾那句闹别扭的说辞,也许有也许没有。
只是他清楚,想要和挪移这只他的创兽之间达成和解,关键在这个让挪移十分依赖信任的少女身上。
他的创兽,信任依赖的那个人却不是自己,路正阳总觉得这事情十分荒谬,荒谬中又有着一丝理应如此的错乱。
“你想怎么做?”天倾突然反问。
创兽和创兽师之间闹别扭确实存在,那在万年前的天工一族更是十分常见了。
只是在现在这个被人为扭曲的天工一族,创兽与创兽师之间的地位不再平等,两者已经不是生死相依的同伴战友关系了,而是从属关系,类似于寰宇的召唤师、驭兽师与他们的召唤兽、灵兽一样。
两者之间产生矛盾,必然有一者要先后退,不是创兽师就是创兽。
创兽师向创兽低头,在万年前很常见,但是在如今,会这么做的创兽师很少。
路正阳从万年前而来,但他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切切实实以一个婴孩的身份在这个世界长大。
这个世界,对他不是没有一点影响的。
天倾都不敢说在这里生活的没有觉醒记忆之前的二十年光阴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存在过,生活过,记忆过,终究是在灵魂中留下了浅浅的痕迹,无法磨灭,成为塑造一个人的一部分。
所以天倾不确定路正阳现在对创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当然,曾经她也没有了解过,只是觉得天工一族的族人与他们的创兽之间,必然是平等和睦的。
“我想跟着你,我和它之间有误会,如果挪移不主动,主动的只能是我。”路正阳看了一眼挪移,虽然挪移拿屁股背对着他,但是他能够看到小毛团的耳朵动了一下。
语气带着宠溺与坚定,路正阳眉眼柔和,他朝着天倾递出了自己刚刚拿到的身份木牌,再一次交出自己。
天倾接过木牌,她浅浅一笑,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透着了然:“希望你们能够和解。”
挪移听到天倾这话,还不忘在天倾识海中嘀嘀咕咕:【我才不要和路正阳和解呢,忘恩负义的小垃圾。少族长,我不和他和解,如果是为了稳住他说说那倒是可以。】
天倾没有说话,倒是懒懒散散也不知道是没睡着还是刚睡醒的吞日懒懒出声:【啊……】
挪移听到吞日那懒洋洋的声音,懵了一下,吞日是什么意思?!
第451章 最后一个人
“算上这位的话,那我们还差一个人。”苏羽看了一眼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最终还是加入进来的路正阳,并没有什么意见。
加进来谁其实都不重要,反正他们的最终目的并不是通过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进入苍蓝学院,而是为了多一些见识与经验罢了。
她,魏景还有天倾,本来就已经是苍蓝学院的学生了,就连老师都确定了下来。
当然,有她在,她也不会让选择他们这支队伍的人太难看。
她可是一个青阶创兽师,虽然与苏翼哥哥没法比,但一个青阶创兽师,还是一个天赋型的青阶创兽师,能够做到的事情真的不少。
“还有人要加入吗?或者说会加入吗?”路正阳并不是看不起他们这支队伍,而是那就是事实。
他们这支队伍,愿意加入的人真心不多。
两个赤阶创兽师,其中一个还是苍蓝学院创始人也是蓝阶创兽师的魏礼卿魏老爷子的孙子。
那真是一个磕不得碰不得的宝贝疙瘩。
但这个小男孩本身又没有多少本事,只是个赤阶创兽师而且年纪尚幼的他根本没有自保能力。
他需要人保护,一旦出了什么事情,最先被追责的就是跟着他一队的人。
不管是看不起赤阶创兽师还是觉得魏景是个麻烦,总之除了奔着挪移来的路正阳和对天倾有点兴趣的闫轩,并没有人再加入。
路正阳站在天倾身后一个位,他对上挪移带着嫌弃与不待见的眸子,嘴唇微动。
挪移能够看懂路正阳的口型是什么意思:聊聊?
【有更加简便的渠道不用,你是白痴吗?】
属于挪移的声音在路正阳识海中响起的时候,路正阳嘴角笑容扩大。
【我不是,这不是你不愿意用,也拒绝我联系你嘛。】
路正阳回了一句,可惜他的话就跟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回信。
他抬眸,就看到挪移又拿着小屁股对着他,姿态高傲。
轻轻摇了摇头,路正阳看向那个站在不远处的温行止,温行止,苍蓝学院魏礼卿的学生,也是最关心在乎魏景的人之一。
“我们能够五个人一队吗?”突然出声的询问让温行止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向路正阳,不知道这个人是如何如此自然说出我们两个字的。
但他还是迅速摇了摇头,矜雅的声音带着提醒:“最好不要。”
“所以如果真的没有人愿意和我们组队,其实也是可以五个人的对吧?”路正阳眼珠子一转,五个人挺好的,与其找一个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的人托后腿,造成队伍中的不和谐,只是五个人真的挺好的。
虽然人少了一个,但是队伍的意见不会产生太大的分歧,也不会有太多的矛盾。
一支小队,团结真的很重要。
“如果真的没有人愿意加入,而且最后确实多出来人的话,会这么做,但是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温行止还是希望魏景能够多交一些朋友的,只是如果真的不合适,那他也不会勉强。
交朋友,交的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如果这支小队中进来一个看赤阶创兽师百般不顺眼的创兽师,温行止会心疼的。
只是现在还早,万一还有人呢?
温行止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某人,神色中闪过失望。
两个赤阶创兽师就吓走了,说到底还是看上了他老师蓝阶创兽师的实力,并不是真心想要帮他。
幸好他本来就没有多指望这个人能够做出什么好事,为利益而来的人自然会因为利益不够而离开。
闫轩也在人群中看了一眼,一个穿着粗布麻衣似乎是在凑热闹的凡人模样的人对上闫轩的眸子,咧了咧嘴。
闫轩静静看着那个人,最终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个男人点点头,迅速转身离去。
“诶,王二,你不继续看了吗?苍蓝学院的招生啊,一年一次。”
“就是,现在招生还没有正式开始呢,王二你怎么急着走啊,这与你平时的风格可不符。”
“我突然想起来东家那边有点事儿。”被叫做王二的男人摸了摸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在可惜不能继续看戏。
“东家那边有事啊,那确实不能够在这里浪费时间。”
“王二你赶紧去吧,苍蓝学院的招生年年都有,但要是耽误了东家的事情,你就没法养媳妇儿子了!”
“就是,赶紧走吧,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我给你记着,回头和你说啊!”
“那就先谢谢虎子哥了。”王二笑容腼腆含蓄,“我这事情真挺重要的。”
“谢什么谢啊,都这么熟了,你这话就有些见外了。”被叫做虎子的男人摆了摆手,看着离去的王二摇了摇头。
王二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一位大东家干,学了些那东家文绉绉的礼节,乡里乡亲的说谢谢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但王二真的是个好人啊,虎子永远记得他儿子重病的时候,治病的钱就是王二借的。
就凭着这点,虎子对王二感激一辈子。
虎子没有看到,脚步匆匆的王二在走远之后,背部突然出现一对巨大的羽翼,羽翼出现了一下又很快消失,但那个站在那里的男人却是突然失去了踪迹。
人群中与贾家有关的人看到路正阳的时候,愣了一下。
到底是和贾守都有关系的人,而贾守都又是跟在贾家嫡系贾寒明身边的人,对于贾守都身边的人,这些贾家各个产业旗下的人也同样十分关注。
“要说一声吗?”虽然不清楚与贾守都交好的路正阳怎么会掺和进苍蓝学院的招生中,但蓄着一撮小胡子的中年男子还是轻声询问另一边打扮妖娆的女子。
女子拿团扇掩唇轻笑,她微勾的眉眼带着一股子妩媚:“你觉得呢?这位过来了特使他们会不知道?”
“那就不说?”中年男子很清楚女子的意思,特使他们知道却还是让人过来了并且没有通知他们,应该是默认了不用他们管。
“说还是要说一声的,只是大概率是不用管这件事情了。当然,乱起来的时候说不准有别的指令。”女子深深看了一眼路正阳,她可是记得很清楚,这位与贾守都的关系啊,那是真的好。
贾守都想保这位,毋庸置疑,只是贾守都并没有多少决策权,最后到底怎么做还是要看贾守岸和贾寒明那两位的意思。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同时做了个手势,很快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厮就悄然离开。
人群中一个打扮精致可爱的小女孩正扯着一位华服透着低调与奢华的男人的衣袖:“爹地……”
“想去?”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眉眼间透着宠溺。
“我……我太弱了。”小女孩咬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她太弱了,她只是个赤阶创兽师,虽然她知道赤阶创兽师可能并没有天工大陆上的众人以为的那么弱,但她到底还是太弱了。
她加入那只队伍,只会拖后腿。
“你觉得他们在乎?”男人并没有安慰女儿,也没有说什么你其实很厉害的话,而是淡淡出声,声音平和带着点温和。
庄谣谣沉默了,不在乎,她很清楚那些人不在乎,不仅仅只是魏景他们,还有那个面容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男人。
只是他们不在乎,她在乎啊!
她不能够让自己拖队伍的后腿!
第452章 孩子,不要犹豫
苍蓝学院的招生还在继续,但本该一个一个测试自己创兽师色阶的创兽师却都停住了。
他们看向那支充满了荒谬色彩的小队,两个赤阶创兽师,两个青阶创兽师,还有一个橙阶创兽师。
本不该凑到一起的云泥之别的五个人现在却属于同一支小队。
他们不知道,下一个加入这支队伍的人会是谁。
但几乎所有人都达成了一点共识,那就是必然会有人加入这支队伍。
只除了一个人,那个被打脸了不知道几次的少年看着陷入僵持的局面,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再跳出来,当即再次嘲弄。
“不是很能嘛,还不是凑不齐六人小队,别说什么已经有五个人了,五个和六个之间还是有差距的。”少年高扬着脖子,一脸得意。
庄谣谣看着那得意洋洋的少年,咬住了唇瓣,她的眼中出现了愤怒与敌意。
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则是伸出手摸了摸庄谣谣的脑袋,同时将目光落到那边的几个孩子身上。
在看到魏景那看似怯懦胆小,实则平静坚毅的眸子的时候,男人微微一愣。
看来那件事情对魏景的影响不是一点点啊,也对,他家宝贝就是待了那么几天都受到了影响,没理由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月的魏景还能够保持原有的样子。
男人目光很快从魏景身上略过,他的眸子看向那个据说同样是个赤阶创兽师并且救过他女儿的少女,那个云月城云府的六小姐云天倾。
第一眼的印象是这是一个乐观带笑的少女,明眸皓齿,明丽动人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微勾的嘴角似乎含进了暖人阳光,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灵动活跃,小小的梨涡给人带上了一分乖巧与讨喜。
而紧跟着出现的是一股莫名的情绪,对少女的信任与想要帮助少女的心思在庄书旦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席卷了他的全身。
庄书旦看着天倾,似乎温和但充满了凌厉的眉眼渐渐变得柔和。
他看着天倾不在意的眸子,手轻轻摸了摸庄谣谣的脑袋:“宝贝,你天倾姐姐和魏景可不在乎那个少年说的话。”
庄谣谣啊了一声,愣愣抬头,对上父亲那厚重安稳的眸子。
“赤阶创兽师……没错,天工大陆上的人看不起你们,鄙夷你们,觉得你们的存在玷污了创兽师。但谣谣,你要记住,如果连你自己都相信自己的存在是个错误,那就真的是个错误了。”庄书旦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知道,庄家那些小辈对自己的女儿并不好,因为他们看不起他女儿赤阶创兽师的身份。
但他更知道,他不可能一直给女儿塑造一个温室,让女儿不知道她的创兽师色阶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不像是魏礼卿,大概是隔辈的原因,舍不得魏景吃一点苦受一点伤。
魏礼卿将魏景保护得十分周全,甚至为了魏景建立了苍蓝学院这个学院。
他想要将魏景永远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但庄书旦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二百岁注定的死亡,永远未知善变的人性,有太多太多的因素会将温室中的花朵暴露在风雪之中。
他不是魏礼卿那种理想主义,他很现实。
他很清楚,除了他和谣谣的母亲,没有人会无条件护着庄谣谣。
比起给女儿塑造一个安稳的环境,他更想要让女儿知道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
只有知道了,才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哪怕成长安全的前提是伤害与苦痛。
“爹地,我知道赤阶创兽师其实很强。”庄谣谣仰头看着自己父亲高大伟岸的身影,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赤阶创兽师很强,她早就知道了。
齐泠与齐芝,那两个人,教会了她太多太多。
庄书旦愣了一下,看着自己女儿甜甜暖暖的笑容,他突然想起了女儿和魏景去的那个地方。
轻叹了一口气,庄书旦伸出手摸了摸庄谣谣的脑袋,声音很轻:“是,谣谣其实很厉害。”
庄谣谣回来的时候,他并没有问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
所以他忘了,庄谣谣和魏景都是赤阶创兽师,两个赤阶创兽师甚至是更多的赤阶创兽师被人刻意搜罗,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
庄书旦想起他年少时的经历,突然轻叹了一声,摸庄谣谣脑袋的动作不再是轻轻的,而是带上了一点力道:“谣谣,爹地知道你很厉害,但你要知道,藏拙与适当地保留底牌很重要。”
“爹地,我知道。”庄谣谣点了点头,那带着骄纵的小脸上出现了郑重,“我只是庄家的庄谣谣,不会是别的,也不可能是别的。”
庄谣谣清楚,她的父母在保护她,但她的父母知不知道,其实她也想要保护他们。
“我不过去。”庄谣谣的眸子落到魏景和天倾那边,声线平静,看上去根本不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会有的样子,“我不过去。庄家庄谣谣是个赤阶创兽师知道的人还不多,我不能够主动暴露。”
这个时代,赤阶创兽师承受了太多太多,那些想要保护自己赤阶创兽师亲人的人也承受了太多太多。
庄家的人知道她只是个赤阶创兽师,但有她爹地在一日,他们就不会往外说,因为他们不能够将她赶走,往外说对他们同样不利。
只要外面的人不知道她其实是个赤阶创兽师,那她的爹地与娘亲还有关心她的人身上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庄谣谣不想主动暴露她是个赤阶创兽师的事实,那会给保护她在意她的人带来压力。
她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想要过去,但她很清楚,她不过去不仅仅是自己的实力弱派不上什么用场,更重要的还是她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呵护她的爹地他们。
“庄谣谣。”庄书旦听到庄谣谣的话并没有露出欣慰的表情,而是语气带上了严厉,“我好像没有教你做人要自私自利吧?”
“爹地,我没有,我只是……”庄谣谣听到爹地充满严厉的声音,立刻慌了。
她没有自私自利,她只是想要保护他们,就像是他们保护她一样。
庄书旦似乎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慌张无措的女儿,他到底是舍不得了:“还记得你为什么过来吗?”
“因为魏景,因为天倾姐姐。”庄谣谣回答。
她不放心他们,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过来看一眼。
“所以如果你想做,那就去做吧。我教你留底牌不要暴露太多,不是让你要掩藏自己赤阶创兽师的身份。天工大陆的赤阶创兽师那么多,多你一个真的不算什么。”庄书旦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他清楚,不管未来如何,至少这一刻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不能让他的女儿变得自私自利,变得丑陋恶劣。
他知道,在他的宠爱下,他的女儿有些骄纵,这不是大问题,也没有涉及原则性的问题。
可要是他的女儿忘了她的本心,那就是很严重的问题了。
庄谣谣看着自己父亲那鼓励的眸子,眼中闪过犹豫,但最后还是狠狠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爹地。”
说完,庄谣谣抬步往前走去。
只是她还没有走到天倾他们面前,就有一道身影窜了出来:“听说你们这只队伍有两个青阶创兽师,我想加入你们可以吗?”
第453章 路浅,我是路浅
天倾看着窜出来的少年,少年长相十分普通,那双眸子虽故作淡定,但那微微往闫轩那边看又刻意保持着分寸不直视的样子,简直不能够更明显了。
“我们队伍中不只有两个青阶创兽师,还有两个赤阶创兽师跟一个橙阶创兽师。”苏羽没有看到少年的小动作,只以为少年是奔着队伍中两个青阶创兽师来的。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人解释清楚,免得这个过来的人最后因为天倾和魏景只是赤阶创兽师而给人摆脸色,真出现那种情况也是很麻烦的。
汤有听到苏羽的话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羽竟然如此直接,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能够骗过来一个人是一个人吗?
虽然有些意外苏羽的坦诚,但汤有还是很快开口:“没关系,反正我就是过来玩玩。”
汤有的话让所有听到这话的人嘴角都忍不住一抽。
闫轩看着借口找的十分随便的汤有,就知道这人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也对,他们的人本来做事就随心,虽然讲信誉讲义气,但是玩世不恭的人还真不在少数。
能够被找过来的人应该是实力不错的人,而实力不错的人,哪怕只是这个大陆根本没有踏入修炼一途的土着,横向对比已经是极强者的他们压根不会将一个小小的入学测试放在心上。
“我们不欢迎玩玩的人。”谁也没有想到,开口拒绝的人竟然是魏景。
此时的魏景脸上带着不满,他的语气更是十分不客气:“苍蓝学院不是让你玩的地方,尤其是苍蓝学院的入学测试,更不是可以随便玩玩的事情。一年一度的招新对苍蓝学院来讲是一件大事,如果你是这个态度的话,那我们可以认为你是在挑衅苍蓝学院的三位蓝阶创兽师。”
此时魏景的脸上还有些羞怯,他的眸子没有直视汤有,但是语气中的态度很坚决。
温行止听到魏景的话脸上出现了笑容,那是欣慰的笑容,更是自豪的笑容。
而汤有这才抬眸仔细打量面前的这只小队。
本就是奔着给闫轩这位域外使者一个面子来的,汤有根本就不在乎这只小队中有什么人。
至于苍蓝学院的新生测试,他是真的不在乎。
他又不会真进入苍蓝学院,就算是最后因为队伍的成绩不好不能进,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汤有并没有很强的胜负欲,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是对着这些小孩子。
但当他抬起头的这一刻,他的心突然停跳了一拍。
没有人告诉他这里有这样一个给人可信感的少女啊。
突兀升起的亲近与信任,并没有让汤有感觉到违和与戒备,而是让他眉眼出现了一种叫做激动喜悦的情绪。
汤有还在体会这种情绪,直到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不玩玩,所以我能够加入你们的小队吗?”
那是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本账本的眉清目秀的少年,他手里的账本被人抽走,而少年没有管只是抿着唇笑看天倾他们,眼底带着征询。
“贾家的人,不是效忠于贾家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汤有看到那个少年,语气带上了一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敌意。
“贾家的人怎么不能够顺便来苍蓝学院学个习了?”颜墨看了一眼汤有,迅速将这个人从记忆中找出来,“你一个小佣兵都能够来苍蓝学院,我怎么不行?”
颜墨对汤有的了解浮于表象,他知道的只是汤有展现出来的身份,对于这个人实际上属于的势力,并没有很深刻的了解。
但这也够了。
汤有看着掀他底的颜墨,眉深深皱起。
贾家的人,真是有够讨厌的。
“贾家的人,生意上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呢,抽出时间来苍蓝学院学习,难道不能够说明问题吗?”汤有冷哼了一声,就差直说颜墨过来是别有居心了。
“颜墨。”就在颜墨想要反驳的时候,一声平静的呼喊在他身后响起。
“守岸使者。”颜墨回头,看到出现在这里的贾守岸,还有些惊讶,但嘴上还是很快应道。
“没必要和人抢,贾家以和为贵,既然人队伍已经满了,咱们没必要抢,伤了和气。”贾守岸朝着汤有轻轻颔首。
颜墨不知道汤有的真实身份是因为颜墨的级别还不够,像他这个已经被贾家主家那边认可的人,自然知道更多的情报。
颜墨哦了一声,十分乖巧地站在贾守岸身后,手里抱着他的账本,看向贾守岸的目光充满了崇拜与狂热。
汤有看着乖乖巧巧的颜墨,轻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因为域外使者的要求才会过来的,要说实质上对加入这支小队有多在乎,也并没有。
只是贾守岸的态度让人感觉十分舒服,那种因为有人争抢挑起来的兴味突然就消失了。
也没有那么重要,既然人不抢了,那他再揪着不放也不太好。
“等等,我们好像没同意让你们加入吧?”天倾看着分配好到底谁加入进来的一群人,嘴角轻勾,语气带着玩味。
她,似乎没同意吧?
魏景前面还在拒绝汤有的加入,怎么贾家的颜墨出来搅了一趟局,竟然快要变成汤有就是他们这支小队的人了呢?
“就是,我说贾家的这位,不会是收了那位的幻铢,给人办事来的吧?”路正阳一听天倾这话,立刻帮腔,说话的时候还看着颜墨和贾守岸伸出手指了指那边的汤有。
“虽然很有道理,但我们并不是。”贾守岸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而是笑着摇头。
他看着路正阳,眼底的意思分明就是:我以为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呢。
被贾守岸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路正阳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贾守都和他的关系贾守岸这位贾守都的哥哥自然也是知道的。
说起来贾家的人会过来很有可能是因为他。
只是这些话不好明说,也不好直接问。
“既然这两个人都不满意,姑娘看我如何?”在气氛微微陷入凝滞的时候,一道低沉邪气的声音突然插入。
缓缓走出来的是一个一袭红衣,面容妖孽俊美的少年,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身放荡不羁的洒脱气息中带着浑然天成的尊贵与霸道。
只是轻轻的一个抬眸,就能够让周围的人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偏偏这个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给人带来的压力,手指轻轻把玩着一块墨玉,端的是随性散漫。
“你是谁?”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感觉到少年给人的那股压迫与威胁,汤有和颜墨异口同声询问。
贾守岸心中却是已经有了猜测,有这样气质与威压的人,除了那些人没有别人了。
也不知道最近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乎很多势力都有域外使者到来。
少年没有理会满身戒备警惕的汤有和颜墨,而是用那双紫色浓稠的眸子看向天倾,声音微微压低:“我加入你们的队伍,你觉得如何?”
“那么,你是谁呢?”天倾看着眨着眸子释放魅力的少年,唇轻轻扬起,眼底带上了笑意。
“路浅,我是路浅。”少年轻声回答,那双紫色的眸子看着天倾,倒映出天倾骄傲恣意的身影。
第454章 问路浅为何色阶
闫轩的眸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面前这个红衣妖孽的少年,充满了不敢置信。
虽然面上还是让人看不出喜怒的平静,但闫轩的那双眸子透露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庄谣谣在看到少年出现的时候,原本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要争取一下的她迅速收回了脚,还往后退了两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庄谣谣当然是记得路浅的,那个红衣妖孽,一出场就震住了全场,让另外一个嗜虐残暴的域外修士都忌惮的人。
可是,没听说过这人和天倾魏景还有联系啊!
而且他不是个域外修士嘛,怎么还掺和进这种事情里来了!
这里分明是苍蓝学院的招生,招收的都是创兽师啊!
这位域外修士都不知道有多恐怖强悍的实力了,怎么还对苍蓝学院的招生起了兴趣呢!
要说他是对天工大陆的事情与风俗感到好奇,那也没必要进入一个学院学习。
域外修士,而且还是与光明圣殿的殿子交好,能够让暗夜血殿的殿子给面子的域外修士,真要感兴趣大可让人给他整理诉说这些事情。
但不管怎么样,庄谣谣是不敢和这个男人抢名额的。
不仅是她知道自己抢不过,还因为她怕她那么做会给关心在乎她的亲人朋友带来伤害。
虽然这个红衣男子玩世不恭恣意散漫,但这个人似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傲然,还有那藏着玄密与冷漠的紫色眸子,无一不在提醒她这个人的威严不容冒犯。
庄谣谣甚至都不敢说一句路浅不是创兽师,不能够参加苍蓝学院的这次招生的话。
她只是无比忌惮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路浅,拉着庄书旦两根手指的小手不由紧了紧。
她抿着唇,拉着爹地一起往后退了两步。
庄书旦顺着庄谣谣的力道往后退,那双眸子看向路浅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那是紫阶创兽师都不能给他带来的压力。
庄书旦的神色一凌,他的目光在天倾和路浅身上循返,带着点深意。
庄书旦的感觉一直很敏锐,而且他能够看到,那个红衣妖孽,光是站在那里就会给人带来莫大威胁与敬畏的男人含笑的眸底细碎的温柔。
那种面对心爱之人的细碎微光,还有那无意识弯下的身子,意味着什么庄书旦这个同样有着挚爱之人的人太清楚太清楚了。
庄书旦低眸看了一眼庄谣谣,从自己女儿的动作中他能够分析出来自己女儿必然是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的。
同时,也是自己女儿的动作,还有路浅面对天倾时的神态,以及天倾的从容淡定让庄书旦脑海中已经构思出了这些人之间的故事。
一个唯美、但结局注定凄惨悲凉的故事。
路浅给人的威压能够让每一个有点见识的人分辨出来这个人来自哪里。
域外修士和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是有着天壤之别的两个人。
他们之间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庄谣谣认出了路浅,没理由魏景就不知道路浅是谁。
事实上,从路浅出现的时候,当那张脸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若有所感了。
哪怕这张脸与他之前见过的那位叫做路浅的域外修士只有七分相似,但那同样的气质与气场,还是让魏景十分轻易就将人对上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出现的这个人与之前的那个人长得不太一样,但魏景很清楚这就是同一个人。
而知道这一点其实也就够了。
魏景十分有自知之明,知道路浅不可能是奔着他来的,他的眸子落到天倾身上,看似羞怯实则平静坚定的眸光。
所以,天倾姐姐和这位域外修士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羁绊呢?
温行止知道域外修士都有自己的一些小手段,他看着面前自称路浅的少年,心里明白这个少年恐怕与那个光明圣殿殿子身边的男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最重要的一点还在于这个少年必然不可能是个创兽师。
苍蓝学院的招生招收的是创兽师,所有想要进入苍蓝学院的人也都是创兽师,虽然其中有青阶创兽师也有赤阶创兽师,但这些各个色阶的创兽师们都有着共同之处,那就是他们是创兽师。
招收创兽师的一个学院,却有不是创兽师的人想要参加新生测试,这实在是让人有些为难。
最为难的还不是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而是那个想要参加新生测试的少年来自域外,与天工大陆上那些顶尖势力背后的域外大能有着说不清的联系。
简单说,那就是对这个人想要参加苍蓝学院入学测试的事情的最终结果只有一个,也只可能有一个。
这对于温行止来说就有些为难了。
罗禾看着一袭红衣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掩饰自己身份的少年,虽然那张脸与之前那位和光明圣殿殿子同行的域外修士只有七分相似,但语句间都在诉说自己的真实身份的少年,心里也有些苦闷。
他太清楚温行止现在的进退两难了,苍蓝学院本应该只招收创兽师,但在绝对的实力与强权下,所谓的原则也失去了坚持的意义。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应该蹦跶得最厉害的何琳琳却是突然噤了声,就像是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一样,又像是根本就没有认出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但这是不应该的,那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容还有路浅根本就不加掩饰的行为,足以让每一个知道这个人的人意识到面前站着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闫轩看着路浅,将这个与他记忆中的路浅有着七分相似的少年和那个邪肆恣意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他心里轻叹了一声。
所以,连路浅这个最强准帝尊都来凑热闹了吗?
心中对路浅的到来略感无奈,闫轩还是很快朝着正往他这边偷瞄的汤有比了个手势。
汤有看到闫轩的手势微微一愣,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按照闫轩的意思去做了:“我觉得其他势力的人过来苍蓝学院凑热闹确实是不太合适。
我和颜墨一个佣兵工会一个贾家,不管是谁都不太适合凑这种热闹。
所以这事情还是给真正的散人创兽师吧。
对了,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先生是什么色阶的创兽师呢?”
汤有本想按照闫轩的意思多卖人点面子,但他能够感觉到在他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自家使者身上突兀升起的一股杀意。
他愣住了,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使者分明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喜怒却让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死亡与杀意的眸子,一个念头突然从他脑海中升起。
不会吧?!
现在的域外来使都这么闲的吗?!
大家安安稳稳做自己势力中的贵客不好吗?!
为什么要闲到来参加一个小小的苍蓝学院的招新?!
汤有嘴角的笑容都透着一股子牵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没说出口。
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要怎么处理。
这个不知道哪个势力的域外来使不会因为他小小的冒犯与失误对他起杀心吧?
他还不想死啊!
路浅听到汤有的话只是停顿了一下,他轻拂自己的红衣,那双紫色的眸子充满了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温行止看到这样子的路浅,只觉得心突然停跳了一拍,在那一个瞬间,他似乎看到了毁灭与死亡,荒芜与寂静。
动作远快过大脑,在温行止意识还没有跟上的时候,他将一枚木牌塞到了路浅手里:“大人想要参加苍蓝学院的招生就参加吧!”
说完,许是怕其他人有意见,温行止又补充了一句:“反正,苍蓝学院的招生各个小队互相之间其实是没有干涉的。”
第455章 挪移说的竟然是她
“这个再见面是不是快了点?”
因为队伍已经凑齐了六个人,所以天倾他们这支小队只要等明天苍蓝学院招生的正式开始就可以了。
此时,借故和其他人分开的天倾和嘴角噙着玩味邪肆笑容的路浅在转角相遇。
天倾眉眼微挑,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灵跃活泼,里面的情绪就跟管不住一样,止不住往外跑。
“一年为期,不知路少看的是哪个地方的一年?”
少女的声音带着点狡黠与玩味,她的眸色很淡,本就偏浅淡的天蓝色眸子再加上冷淡的语调,原本那灵动欢快的样子尽数收敛,只剩下疏离冰冷的色调。
“你也没拒绝我加入你的小队。”路浅看着似乎有些不满又似乎没有的小姑娘,薄唇轻抿,轻声说道,语气带着自然的高傲的同时好像还有些委屈。
“没拒绝是因为……我为什么要拒绝?”天倾轻笑了一声,声音并没有多少喜悦,但也没有多少恼怒,“一个准帝尊,这样的实力放在这个所有人都没有踏进修炼一途的创兽师群体中,有多强力不用我多说吧?”
天倾的意思很明显,一个强有力的打手自己送上门,为什么要将人往外推呢!
路浅也没有生气,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眉眼柔和了一些:
“我在和聂澈之去往中域的途中想了很久,你对我很重要,我不能失去你。
如果失去了你,就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我必须要确保你的安全。
而这件事情不管是让谁来我都不太放心,想了想还是自己上比较好。
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不放心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来保障你的安全,因为那些人终究是外人,哪怕我心里清楚能够被我选出来的人不至于阳奉阴违,我也不愿意去赌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
所以我来了,因为我不敢承受失去你的后果。
“可你忘了,再见面我们之间不会有……还有一年之约……”天倾的声音很轻也很软。
“我没忘,所以我不是本体来的。”说到这一点,打断天倾继续往下手的路浅眼角带着得意,“你可以仔细看看这具身体,这不是我的本体。”
天倾微微挑眉,没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这具身体不是路浅的本体,只是路浅用他的能力演化出来的一个分身。
而且她对于这个分身的了解可比路浅以为的还要多。
万年前,这位可是她在寰宇作乱的好帮手之一呢!
路浅的本体现在恐怕正跟着聂澈之去光明圣殿呢,也许已经到光明圣殿了。
但天倾知道,路浅的意识有很大一部分在她这边。
因为路浅的这具与他相貌相似了七分的身体,并没有自我意识。
他更像是个容器,也像是个后手。
能够让这个躯体做出反应的唯一方法是路浅以意识操控。
而这具躯体,有着和路浅同等的实力,即准帝尊的实力。
所以说他是后手,一个路浅主体受到致命伤害时的后手。
这具身体到底是不是路浅的本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路浅的态度,以及路浅此时出现的原因。
因为路浅语气还行,所以天倾对于路浅的不请自来也没有太恼火,反而是有些欢喜的。
齐弃走了,路正阳还没有觉醒记忆,两个在青漠森林,另外五个下落无踪。
和她站在统一战线的人真的是太少太少了。
天倾想要更多的人,不是为了增加成功率,而是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孤独,能够接受孤独的人。
她喜欢热闹,喜欢闹腾,喜欢世事繁华。
她耐得住寂寞,但并不想要与寂寞为伴。
路浅对她意义非凡,这个男人能够陪伴在她身边,对她的意义比另外那些天工一族的布局还让她感觉到安心。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一年之约,也知道再见面的时候我不会退步,但我想,我想我应该陪伴在你身边。
当然,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
我看上的人,能够与我有个天定姻缘的人,实力上真的没什么好说的,魄力上也没有。
但我想,如果我不跟着你,万一你被别人拐走了怎么办啊。
你可只有一个,要是被人拐走了我哭都没地哭去。
所以我让这具躯体过来了,不是因为我想要逼你早点做出决定,而是我想要陪着你,仅此而已。”
“陪着我?确定不是盯着我,防止狂蜂浪蝶的靠近?”天倾微微挑眉,倒是没有太多的恼意,而是带着点调笑与玩味。
“你要怎么说也可以,毕竟我家倾倾那么厉害那么美好,懂得欣赏的人发现了你的魅力,这些人我总是需要提防的。”路浅也没有不好意思,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好意思。
“不需要你现在给我答案,你可以当这个是我给你护身的傀儡,人形武器。答案可以等到我们在中域见面的时候再给,我不急。”路浅只是随意了一下,很快神色就变得认真严肃,他看着天倾,眉眼柔和,那双紫色的眸子深邃安稳。
“我知道了。”天倾点点头,她的眸光透过路浅随手设下的结界,往外看去,就像是能够看到那边正在争吵的创兽师与创兽。
她和路浅之间并没有误会,虽然路浅的出现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但这个男人想要做什么必然是有自己的思虑的。
她不相信路浅不认识闫轩,也不觉得路浅这么做是想要将她暴露在那些帝尊面前让她置于危险之中。
虽然路浅没有万年前的记忆,但天倾知道,路浅不会伤害她。
这个感觉从心底涌出,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虽然不清楚路浅到底是怎样一个打算,但天倾知道,路浅的这个分身跟在自己身边确实有好处。
因为天工大陆啊,那些帝尊是进不来的。
这是天工一族的后手,也是让她有时间成长起来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天倾觉得自己需要路浅,需要这个陪她疯陪她闹的男人,哪怕这个男人不记得那些事情了。
·
【路正阳,你跟着我干什么!】
挪移因为天倾要和路浅对话,所以和人分开了。
此时他一个人走在路上,感觉到后面如影随形,不应该说是阴魂不散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
挪移咬牙切齿的声音并没有让路正阳感觉到挫败与伤心,他看着挪移,表情认真:【我说过,我们之间有误会。之前是我的不是,我不应该放任误会发展下去,我应该想办法解决误会的。而现在,我就是在寻求解决误会的办法。】
【误会?没有误会!你不想要跟着少族长,你就是忘恩负义!】挪移一想到这件事情就生气,背信弃义的路正阳根本就不是他记忆中的路正阳,也不配再让他追随。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少族长是什么,我以为那只是你的想象。当然我承认,不问清楚就主观臆断是我的不对,但你是否能够稍微冷静一点,跟我说说那个少族长到底是谁?】炸毛的挪移,语气不善的挪移,凶狠无情的挪移,这一次并没有让路正阳失态。
他只是十分平静地开口,带着询问与试探。
【你不知道少族长是谁?路正阳你在逗我吗?】挪移冷笑了一声,但他语气也终于缓和了下来。
【你见过少族长了,不要和我说你不认识她。虽然我不清楚你加入少族长的队伍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我要告诉你,你如果对人不利,别怪我不客气。】
挪移的话让路正阳想到了一个人,他瞳孔变大,挪移是在逗他吗?!
第456章 那第四个蓝创
“温学长,这是本次参加苍蓝学院入学测试的名单。”罗禾将整理好的名单递上前去。
此时日暮西垂,天色处于将暗未暗的时刻。
借着残存的一缕微阳,温行止低头扫视了一眼那厚厚的一沓纸,轻嗯了一声。
最上面的那张纸上写的正是天倾等人的基本讯息,其中路浅两个字被写的格外大。
“温学长……”罗禾看着将名单直接收起来的温行止,欲言又止。
“罗禾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同意这件事情吗?”温行止看向罗禾,眉眼间没有被人质问的不满,而是透着一股子温雅矜持。
“不,不是这个,我知道我们没得选。只是……”罗禾犹豫了又犹豫才终于下定决心问道:“让那个域外修士参加这次的招生真的好吗?”
罗禾不清楚路浅到底有多少能力,也不知道这个人的本事为几何。
但他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一个能够让光明圣殿的殿子言听计从的域外修士,他的实力就不可能弱到哪里去。
而域外修士,本身就代表着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无法匹敌的实力。
让那个男人进入苍蓝学院的新生测试中,这考验是否有资格成为苍蓝学院学员的测试还有必要吗?
罗禾知道那只队伍中还有魏景这个魏礼卿魏老爷子的孙子,也知道温行止十分宠爱魏景。
但这似乎不是让苍蓝学院自建立以来的入学测试成为一个笑话的理由。
有路浅在,这个确定当届学生最强者的入学测试,貌似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罗禾。”温行止轻唤了一声罗禾的名字,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赤阶创兽师,十分温和有耐心,“你觉得苍蓝学院的招生各个小队之间有竞争关系吗?或者说,他们是直接竞争的吗?”
罗禾回想起自己参加的入学测试,不,他没有参加入学测试,他是通过魏礼卿的渠道直接特招的。
苍蓝学院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个赤阶创兽师,他们对他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更多的是无视与冷待。
故而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没有参加苍蓝学院的入学测试,不是他隐藏的太好,而是对于赤阶创兽师的事情,自诩高人一等的其它色阶的创兽师们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们没有打听过他的事情,只是主观认为他是运气好被人带着达成了条件。
可罗禾其实没有参加过苍蓝学院的入学测试,这是事实,也因此,他对于这场测试的情况一无所知。
现在听温行止的意思,似乎入学测试中的各个小队其实是……分开的?
“对,没错。苍蓝学院的新生入学测试啊,与众不同独一无二。我们看的不是新生之间的竞争与交锋,而是想要知道每个人的潜力以及他们在困境中暴露出来的本性。”温行止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看着罗禾脸上乍然出现的不可思议。
“但要将所有人分开,这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做不到。”罗禾咽了口口水,他此时处于一种茫然悬在空中的状态。
分开每一支小队,看似轻巧,但且不说要安排每支小队都不会遇到其他队伍的足够大的空间本身存在的困难。
就是如何确保每支小队遇到的状况是相同,或者降低点标准,相似,就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果是别的人和他说这句话,罗禾指定是不相信的。
如果是在经历那件事情之前温行止和他说这句话,罗禾也是持怀疑态度的。
但知道赤阶创兽师其实并没有天工大陆传言的那么弱小的时候,当知道就连域外修士都对天工大陆的赤阶创兽师充满觊觎想要找两个回去当自己的左膀右臂的时候,罗禾的心态已经变了。
天工大陆有秘密,这个秘密与赤阶创兽师有关,与整个创兽师群体有关。
苍蓝学院也有秘密,这个秘密与苍蓝学院的三个创始人有关,与苍蓝学院每一个人有关。
罗禾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地去询问温行止苍蓝学院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他只要知道自己背靠的这个学院比他想象中的要有魄力得多就够了。
“苍蓝学院可以做到。”温行止也确实没有敷衍罗禾,他说出口的这句话几乎是将罗禾的猜测直接盖棺定论了。
罗禾啊了一声,声音还有些飘忽:“所以那位并不会和其他队伍一起,也不会干扰其他队伍,是这个意思吗?”
但罗禾心中还是有个疑问,那就是路浅不和其他队伍一起,可他本身神秘域外修士的身份就注定了他在的那支队伍是必然的魁首。
“不止。”温行止接下来的话恰到好处地解决了罗禾的疑问,他看着面前在黯淡的光影下依然流动灵气的苍蓝学院大门,开口的声音突然就轻了很多,“那位路浅大人不会和其他人放在一起对比,因为云天倾、小景他们并不会和其他队伍面临一样的情况。”
温行止的话解决了罗禾一个疑问的同时给罗禾造就了更多的疑问,但温行止显然是没有再给罗禾解答的意思了。
他伸出右手放在苍蓝学院那由水构成,贴近的时候能够感觉到浓郁活跃的水属性的大门上,左手轻轻一翻,就看到温行止的手掌心中出现了一粒晶莹剔透似寒冰凝练的蓝色水滴状颗粒。
温行止看着手中的蓝色固体小水滴,眸子恍惚了一下,似乎一下子回到了之前老师将他叫过去并将这东西给他时的画面。
·
“来,坐。”
温行止推开门就看到老师坐在摇摇晃晃的躺椅上,微眯的眸子在看到他的时候轻轻张开,从里面透出来慈祥和蔼。
轻掩上门,温行止轻轻走到魏礼卿的身边,神态孺慕敬仰。
“行止,你知道天倾的来历吗?”魏礼卿看了一眼坐姿透着乖巧拘谨的温行止,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启声询问。
“云月城城主府云府的六小姐,一个多月前不知为何原因被赶出云府的云天倾。”温行止自然是知道天倾到底是什么身份的,他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了,此时面对老师的询问也没有半分惊慌失措。
孰料魏礼卿听到温行止的回答竟是摇了摇头,那轻轻张开的半眯眸子里似乎含着几分无奈。
“老师,是学生哪里说错了吗?”温行止看到魏礼卿的反应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十分平稳地反问。
“不能说错,只是考虑还不够全面。”魏礼卿看着虚心求教的温行止,那和蔼慈祥的眸子里的无奈更重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苍蓝学院的创始人并不是三个蓝阶创兽师,而是四个的事情吗?”
看到温行止点了点头,魏礼卿才接着往下说:“那你可知道,那失踪许久的第四个蓝阶创兽师叫什么呢?”
“池清先生,不对,应该说是云池清先生。”温行止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这个偶尔会出现在自己老师、赵如妍和祈寒钦三人口中的名字。
“没错,云池清。”魏礼卿点了点头,看着似乎有些明悟又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温行止,接着询问,“云天倾姓什么?云月城现在的城主叫什么?如果这还不够,那那个丫头的父亲是谁你知道吗?”
魏礼卿的话简直不能够更明显了,就算是温行止想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都不行。
只是温行止还有一点不明白,那就是:“老师你和我说这件事情是为了什么呢?”
第457章 那是属于云天倾的机缘
“因为接下来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魏礼卿说着,突然拿出来一枚小巧的蓝色水滴状颗粒,眸光有思念也有回忆。
他示意温行止伸手,将那蓝色小水滴放到了温行止手掌心里,娓娓道来:
“我和云池清的关系其实挺复杂的,你可以说我们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可以说我们是因着相似的目的凑在一起的合作伙伴。
苍蓝学院,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
我想要借苍蓝学院给小景一个安稳没有鄙夷歧视的环境,事实证明我失败了。
天工大陆创兽师对于赤阶创兽师的排斥是扎根在心里的,不是我小小的努力就能够改变这流传已久的观念的。
当然,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我最后可能是在做无用功。
我依然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不甘心,还有另一个原因。
行止你知道吗?当你一个人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你会因为这条道路上只有你一个孤独前行的暗夜行者而恐惧害怕甚至不敢踏出脚步。
但如果这条路上多了另外一个人,哪怕那个人的目的地其实和你并不一样,你也会因为路上多了一个伴者而升起无限的勇气与坚持。
云池清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他在建立苍蓝学院这件事情上帮了我一把手,赵如妍是他带来的人,而他对我的帮助不仅如此。
但他和我的目的其实是不一样的,我想要让小景过得更加安稳一些,所以妄图以一己之力撼动天工大陆维持了上万年的对赤阶创兽师鄙夷不屑的赤阶创兽师无用论。
云池清却没有这个想法。
对,你没听错,云池清并不想要撬动这个世界对赤阶创兽师的看法,虽然他的女儿也是个赤阶创兽师。
我知道你在疑惑既然这样那云池清为什么要帮我创建苍蓝学院,毕竟那个男人与我志向并不一致。
其实不只是你好奇,我也好奇。
我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就像是藏在迷雾中的宝藏一样,让人看不清楚却又能令人深切感觉到他的魅力。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男人几乎无所不能。
他展现出来的实力有时候让我也感到心惊,行止你没见过他,所以可能不能够理解我的意思。
我只能这么和你说,他不像是个蓝阶创兽师,或者说不像是个传统意义上的蓝阶创兽师,倒是有几分那些域外来的修士的味道。
言归正传,云池清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苍蓝学院的大门是云池清的杰作。
而那个男人就像是知道自己会消失一样,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给了我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温行止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手掌心中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的蓝色小水滴,一样不能说平凡无奇但看着却是没什么特色的物品。
“这有什么用?”温行止听到自己这样询问。
话一说出口的时候,另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会不会老师其实也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呢?
好在温行止的担忧并没有成真,魏礼卿还是知道这东西怎么用的:“苍蓝学院的招生是怎样一个流程你知道吧?那个地方很神奇不是吗?”
“那个地方是云池清先生带来的?”温行止几乎是一瞬间就抓住了魏礼卿话语中的关键所在。
魏礼卿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慈祥的笑意:“你看到的,只是那个地方的冰山一角。那个地方比你以为的还要神奇。”
“但就是这冰山一角的记忆,也有很多人没能保留。”温行止知道自己一开始能够被老师注意到的原因之一是他还记得在苍蓝学院的试炼中发生的事情。
很神奇,但也没有那么出人意料。
所有经历过苍蓝学院入学测试的人都不会有测试的具体记忆。
这也是苍蓝学院的新生面对周围出现的分明没有经历过新生入学测试的人没有太多惊讶的原因。
温行止保留了记忆,所以他还记得苍蓝学院的新生入学测试里那片苍茫沉寂的雪原,那晶莹洁白的生物,那冰寒却暖人的异世。
是的,异世。
温行止很清楚那个地方不是天工大陆会有的地方,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在天工大陆上。
“异世,我不清楚云池清是从哪里拿到的异世的入口,但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我刚刚说了,云池清,几乎无所不能。”魏礼卿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上出现的那种坚信让人看了只觉得好笑与荒谬。
但好笑与荒谬的同时,又有一种信服与认同从他们的内心深处涌起。
温行止再次低头打量手里的蓝色小水滴,他看着看着突然出声:“这是……异世的钥匙?”
“你也可以这么说,只是这钥匙不是给我们准备的。”魏礼卿也看了一眼温行止手里的蓝色物件,他轻叹了一口气,“苍蓝学院的入学测试不需要用到这个东西,云池清在苍蓝学院的大门上做了手脚,让那里成为了一个入口,一个可供苍蓝学院的新生安稳进行测试不会有死伤的入口。”
“是给云天倾准备的?!”听到魏礼卿的话,温行止很快就找到了这把钥匙真正的主人,“云池清先生知道云天倾会来苍蓝学院?”
“谁知道呢。”魏礼卿难得也皮了一下下,他看向温行止的目光带着严肃与郑重,“总之,这把钥匙确实是给云天倾那个丫头准备的,至于这把钥匙通往的地方,我想是真正的异世吧。是的,不是你们经历的没有危险生命安全可以保障的异世剪影的片段,而是真正的异世,危险、机遇无处不在的异世。”
就算是魏礼卿已经猜到了这一点,此时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感觉到了一股颤抖。
那是异世啊!
一辈子生命终于两百岁那年,一辈子没能够看看天工大陆之外的世界只能从天工大陆那些背后有着域外修士的顶尖势力口中听到寰宇的故事,天工大陆上的每一个人,谁能够说自己对天工大陆之外的世界一点都不好奇呢!
外面的世界不是没有,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手段与能力去看看!
而现在,一个与异世,与天工大陆有着截然不同风景的世界的钥匙正放在他们面前。
魏礼卿还能够保持理智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那是属于云天倾的机缘。”很幸运,魏礼卿的眼光不错,温行止也同样保持了理智。
“是的,那是云天倾的机缘。所以我的意思是在苍蓝学院不久后的招生中你想办法将这东西送到天倾那丫头手中。”魏礼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会让小景跟天倾一起去,哦,还有苏翼那孩子的妹妹苏羽。”
“其他人可以一起去?”温行止没有问为什么魏礼卿不自己给而要通过他的手将东西交到天倾手中,他只是有些困惑云天倾的机缘可以带上其他人吗?
“理论上可行,苍蓝学院入学测试的六人小队,从来都不是我们确定的,而是它的选择。”魏礼卿口中的它意味着什么温行止也懂。
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温行止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蓝色小水滴状物体,唇轻轻扬起。
所以,为什么不可以呢?
来自寰宇的域外修士路浅为什么不可以呢?
第458章 冰冽寒凉的异世(一)
“温行止,有事?”天倾看着过来找她的温行止,眉眼含笑,同时眸光看向对面房间中出现的那双紫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玩味。
“来送个东西。”温行止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天倾对门的情况,他言简意赅同时带着礼貌与矜持。
“要进来吗?”天倾能够看到自己这句话落下的时候,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过的浓稠。
所以,没有记忆又怎么样,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流淌在血液中的。
温行止摇了摇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天倾哦了一声,她伸出手朝着温行止,四指并拢朝里勾了勾,重复几次。
·
流华闪过,轻微的失重感之后,天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嵌入地下,抬头目光所及是晴好清冽的天空,周围那浓郁疏松的白色占据了视线周围的区域,不愿离去。
冰寒的气息顺着周围那些白色想要侵入天倾的体内,却被一股金红色的霸道气息阻隔在外面。
但很快,金红色的霸道气息褪去,转而是一股与周围的冰寒气息截然不同,但透着清冷与冰凉的气息出现。
被拦截在外的冰寒气息就跟委屈的孩子一样,纷纷朝着那清冷冰凉的气息涌去,并顺利汇入。
清冷冰凉的气息渐渐浓郁扩大,而曾出现过的金红色霸道火烈的气息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丝毫未存。
空气中活跃的冰寒之气就跟找到了家一样,汇入天倾的体内,隐隐的蓝光泛起,未知的变化正在上演。
·
“这是什么?”天倾看着温行止递过来的蓝色水滴状物件,微抬的眉眼间带着一丝好奇,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灵跃与狡黠一闪而过。
在这个瞬间,天倾隐约听到了阴阳的声音:【拿……我们的……凉……】
天倾神色平静,她轻轻举起那枚蓝色小水滴状物体,左右晃了晃。
“给你的东西。”温行止亦十分平静,他眸光扫过天倾手里那枚蓝色小水滴,“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东西要怎么用。”
云池清先生的东西,云天倾这个云池清的女儿理应知道要怎么用它。
天倾哦了一声,语调上扬:“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她之前都没有见过这东西,并且天倾很肯定这并不是万年前过来的某样东西。
但她也很清楚,这东西对她很重要,或者说对他们很重要。
他们,她和她的创兽们。
·
路浅在传送隧道亮起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冰水元素,还有那冰冽刺骨的空气。
但就算是他早有防备,并且在传送通道将他送往另一个地方的时候有所准备,他依然只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一眼。
从高空下坠的过程中,苍茫冰寒的世界,那由冰雪构成的建筑与风景,以及一丛漂亮璀璨的冰花树。
冰花树占据了世界的中心,将那晶莹剔透的美丽向上延伸,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的冰体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美好。
思索着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世界,路浅正要在地面上站稳。
但就在他的脚尖碰到地面的那个瞬间,一股冰寒之气突然涌进了他的体内,并以一种无法抗拒的速度与力道试图跟他的血脉融合。
路浅并没有慌张,而是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邪肆弧度。
想要融合进他的血脉中,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只是,困顿还是在路浅的意料之外来了,但也没有那么令人慌乱无措。
他陷入昏睡的最后一刻,往外抛出了一样东西,东西落地,化为无声的结界,罩住了路浅所在的区域。
结界内,陷入雪地里的天倾意识同样朦胧。
·
“明天你就知道了。”温行止看着天倾这样子,出声解释的时候嘴角弧度似乎也染上了无奈。
因为这事情让他说,他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东西是给天倾准备的,也只有天倾能够知道这东西的真正用途。
“苍蓝学院的入学测试?”天倾眸子微眯,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没有。
温行止轻嗯了一声,他的眸光又一次扫过天倾手里的那枚蓝色小水滴,不确定自己这样直接是否符合老师的计划:“苍蓝学院的入学测试,如果你去问别的苍蓝学院的学员的话,他们恐怕没法给你解释这个事情。”
“但你可以。”天倾接道,她那双含笑的眸子里明晃晃写着有话直说。
“是的,我可以。我是特殊的,也是少数的几个没有被抹去苍蓝学院入学测试记忆的人之一。”温行止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他看着天倾,主要是看着天倾手里的那枚蓝色小水滴状物件,似乎看到了老师说的那个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云池清。
“苍蓝学院的入学测试它很特殊,我只能和你说那是一个与天工大陆截然不同的世界。我们之前的六人小队进去的时候,都是有着固定的故事线,那就像是……”温行止似乎是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但一时半刻忘了那个词叫什么。
“时光剪影,记忆片段,别人的故事。”天倾轻轻补充,轻柔舒缓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能够感觉到温行止似乎是有些紧张,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她总是能够知道的,不急。
“对,时光剪影,记忆片段。我们经历的是别人的故事,但你不一样。”温行止又看了一眼天倾手里的蓝色小水滴状物件。
天倾看着温行止频繁往给她的东西这边看的样子,也不好再装傻下去:“因为这个?这是钥匙?”
“它能够让你进入那个世界,不是像我们一样的时光剪影,而是真实的异世。”温行止点了点头,他再次扫过天倾手里的蓝色,补充,“这是老师的猜测,但我觉得老师的猜测是正确的。”
“所以,为什么要将这东西给我?”天倾轻笑了一声,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并没有被惊喜冲昏了头脑,而是保持着冷静与清明。
·
闫轩实力不弱,路浅能够感觉到异常,他自然也能够感觉到异常。
实际上,在发现那个传送通道传来浓郁的水元素与冰元素的时候,闫轩就已经起了戒备。
他的眸子轻轻眯起,依然是十分轻微的一个动作,目的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不能够暴露自己的喜怒哀乐,不能够暴露自己的喜好与厌恶。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有弱点能够被人抓住,才能够保护好自己。
闫轩习惯了这样的人生,有些习惯已经刻进骨子里去了,就算是内心起伏再大,他的脸上依然是什么也没有的古井无波。
冰冽刺骨的风刮过,闫轩感受着自己往下坠的身体,平静无波的眸子趁着还没有落到地上扫视了一圈。
当看到周围与师父给他的情报截然不同的风景的时候,闫轩知道,事情大发了。
自己的一时好奇似乎造成了不得了的后果!
闫轩抬起左手,那上面一个青墨色的手环沉厚的气息中似乎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玄奥。
轻轻伸出手指,闫轩似乎想要做点什么。
但就在此时,他的脚尖碰到了地面,那洁白晶莹的雪花构成的地面。
第459章 冰冽寒凉的异世(二)
“因为这东西本就属于你。”温行止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吐出了这句话。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那是事实,而事实不应该被隐瞒。
“属于我?此话怎讲?”天倾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淡淡反问,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格外平静,让人根本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如果是万年前的那些人过来,恐怕根本就无法将这个平静淡然的少女与他们那位古灵精怪一天不惹事就难受的少族长联系在一起。
但这确实是天倾,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时光沉淀了她,让她洗去了急躁与天真。
又或许,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只是曾经她的冷静睿智都隐藏在了那看似玩世不恭的荒谬行为之中。
“知道苍蓝学院的创始人吗?我指的不是众所周知的那三位,而是不为人知的第四位创始人,那个同样是个蓝阶创兽师的男人。”温行止是真的没有想过要隐瞒这些事情,虽然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既然老师将事情交给了他,那温行止就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这件事情。
“与我有关?”天倾挑眉,眉眼间过于漫不经心,一时间竟让人觉得她对这件事情并不感冒。
“与你有关,而且是十分密切的关系。”温行止再次点头,目光露出郑重与严肃。
被温行止的表情感染,天倾也终于严肃了一些,她沉着声音询问:“那么,他是谁呢?”
·
路正阳在被传送通道卷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
他对于通过传送通道带来的异世空气中浓郁的冰水元素根本没有太多的感觉,但也不能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至少他来自万年前,身体内的天工一族血脉处于激活过的阶段。
但那些微的感觉还是太弱了,还不足以让路正阳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也不足以令路正阳懂得他要前往的是一个异世。
从传送阵中出来,路正阳还没有回过神来,就感觉到了一股拖拽力。
他低眸看去,就看到挪移咬着他的裤脚,将他往天倾那个方向搬去。
甚至为了更快将他往那边搬去,挪移还动用了自己的力量。
【我知道了,你的少族长,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路正阳语气中透着无奈,他至今都没有搞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创兽会对天倾那么好,甚至想要他追随保护天倾。
但天倾这个明丽的少女,路正阳并不讨厌,甚至路正阳能够从天倾身上感觉到一股亲和力。
他自己也想要靠近天倾,并且内心很清楚这股亲近的念头并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路正阳认下了天倾这个“少族长”,为了挪移不要和他闹变扭,也因为自己本身没有抗拒。
路正阳本想等到落地的时候就往天倾那边走去,但就在他脚即将碰到地面的时候,一股子冰寒之气突然窜了上来。
路正阳从那冰寒之气中感觉到了丝丝隐约的熟悉与亲切,但他并没能多探究,因为此时的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
·
“云池清?”天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云池清给的,云月城云府大爷云池清?我的父亲?”
如果温行止仔细听的话,他就能够听出来天倾说到父亲两个字的时候,那股子别扭。
但温行止并没有仔细听,或者说他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云天倾是云池清的女儿,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也是一件无需质疑的既定事实。
“是的,苍蓝学院的大门是云池清先生造的。而苍蓝学院一年一度的招生与这大门密不可分。因为这大门同样是一个媒介。”温行止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底流露出对云池清的崇拜与敬仰。
但天倾根本就没有留意这一点,她不在乎温行止是不是云池清的小粉丝,她只知道如果东西真的是云池清的话,那她拿着似乎不太合适。
毕竟她是个假的云家人。
觉醒了万年前的记忆,天倾已经知道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来自万年前的幸存者与希望。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是这个时代出生的人,对于云府她是有感情的,但要是让她接收云池清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的一切,天倾又觉得有些别扭。
毕竟她并不是云池清的女儿,只是个冒牌的,更准确说应该是并没有血缘关系。
“云池清先生留给你的东西,只有你能够拿,也只有你能够用。”温行止不知道天倾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东西是给天倾准备的,“异世,那冰雪寒霜的异世,真正的钥匙握在你的手里。”
天倾本还在思索怎样拒绝这东西,在听到温行止那句冰雪寒霜的时候,她的眸光突然变了。
·
苏羽在踏进传送通道的时候还在想苏翼昨晚和她的对话。
苏羽不知道苏翼为什么会过来再和她重复一次要保护好魏景,这分明是她早就知道并且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这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苏羽的眸子落在羞怯乖巧地拉着天倾衣摆的魏景身上,轻轻摇了摇头。
她当然会保护好这个孩子。
不仅仅是这个孩子是魏老爷子的孙子,还因为他是所有人中最年幼最弱小的,再加上这个孩子十分乖巧懂事不给人添乱。
苏羽喜欢不给人添乱的好孩子,那会让她很省心。
比如面前的这个羞怯的小男孩,苏景。
传送通道亮起,苏羽跟着天倾他们踏进传送通道,眼角余光隐约看到某人微勾的嘴角。
她脚步顿了一下,等等,乖巧懂事?她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
如果那是一个以冰水元素为主的世界,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天倾想起阴阳方才隐隐模糊的声音,还有更早的时候提醒她的苍蓝学院这里还有一份与她有关的因果。
她掂了掂手里的蓝色水滴状物体,如果这样的话,那还有一个问题:
“魏景……”
“小景的事情其实是老师和我的私心。”温行止知道天倾想要问什么,他开口解释,“小景交给你我们很放心,他需要成长。”
“你们放心我不放心。不怕异世不安全人出事?”天倾挑眉,这么信任她她可承受不起。
“再不安全也比苍蓝学院要安全。”温行止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涩。
天倾看到这样子的温行止一愣,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温行止却是没有让天倾说出口,而是满脸苦涩地点头:“是,就是你猜的那样,苍蓝学院招生提前根本就是……”
说到这里,温行止又说不下去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并不好受,知道结局却无力更改的滋味更加不好受:“总之,小景就麻烦你了,还有苏羽,苏翼那人虽然气质很冷,但内心比谁都柔软。苏羽她不应该和我们在一起的,或者说她来的不是时候。”
“放心,只要我们落在同一个地方,我会帮忙照顾他的。”天倾突然伸出手拍了拍温行止的肩头,而看到这一幕的某双紫色眸子只是闪了闪,并没有负面情绪生成。
·
魏景羞怯乖巧地站在天倾身边,他那双眸子里透着对苍蓝学院入学测试的好奇。
像他这个年纪,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
心里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的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昨晚他爷爷的异状,也没有发现温行止看他的柔和宠溺的眸子中隐藏的情绪。
传送通道开了,魏景轻轻扬唇,他羞怯的眸子带着好奇与兴味盎然。
那一瞬间,羞怯不在,一种独属于魏景的复杂气质弥漫开来,但只有一瞬,下一个瞬间魏景就消失在传送通道中。
第460章 生命之冰正在绽开
氢氧大陆。
一袭冰蓝色长袍的男人看着平地上正在进行的一幕,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浅浅的兴味。
而就在他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缓缓绽放的生命之冰的时候,一道身影在他旁边落下,泛着几分凉意但仔细听似乎又有着很浓的玩味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冰霖,在看什么?”
冰霖眸色淡淡,他看了一眼落在他身边带着跳脱的男子,伸出手指了指前方:“看那个。”
雨岚顺着冰霖的手指看去,看到那已经从一个小苗长大了不少的生命之冰,他轻轻挑眉:“有冰之子出生?”
“不一定是冰之子。”冰霖摇了摇头,虽然他是冰之子,但这里的这片生命之冰中到底有哪些他还真不确定。
“哦哦哦,懂。放心,如果有冰之子诞生我绝对不会和你抢的。”雨岚眨了眨眸子,但看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他说的那样。
“你抢了也没用。”冰霖却是没有出现担忧的神色,他只是轻轻皱眉,对于这个兄弟跳脱活跃的性子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这么些年了,五个兄弟中他最不习惯的就是雨岚的性格。
太跳脱闹腾了。
“谁说没用的,也许是一个并不清冷冰寒的冰之子呢?”雨岚对于冰霖的话并不满意,他怎么了,他觉得自己挺好的。
要不是五个人中有他这个能够活跃气氛的,大家相处能够这么融洽?
冰霖并没有说话,但他那双眸子显然写满了不相信。
冰之子,冰的化身。
骨子里就是冰寒冷傲的。
怎么可能会是像雨岚这样欢脱跳跃的性子。
雨岚哼哼了两声,几百年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这位兄弟在想什么!
“说这么多还不如走近去看看。”雨岚看了一眼冰霖,眸光带着挑衅,同时脚步往前走了走。
冰霖并没有阻止,生命之冰正在诞生的时候,其实是可以看的。
并且现在这个已经有一人高的生命之冰也足够看出来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当然,那是正常情况下。
正常情况下这时候确实能够知道这块生命之冰中到底诞生了几位新的氢氧大陆的孩子,也能够看出来这些孩子分别属于那种类型。
但这个地方的这块正在绽开的生命之冰有些特殊。
冰霖知道这一点,但他并没有提醒雨岚,而是静静看着雨岚一头撞上了一层透明的结界。
雨岚摸着自己被撞疼了的脑袋,一时有些庆幸他刚刚的速度并不快,不然这一头撞上去天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是……结界?”雨岚回忆着刚刚他碰上结界的时候出现的浓郁强大的气息,砸吧砸吧嘴,这块生命之冰中正在诞生的存在似乎有些了不得啊。
冰霖轻嗯了一声,声音清冷淡然,他那头带着点蓝色的白发随风飞舞。
“不是,二哥,你知道这里有结界都不提醒你弟弟的吗?”雨岚不敢置信地看着冰霖,这还是亲哥哥吗?!
冰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的情绪波动一直很浅,整个人也一直透着几分冷淡。
雨岚没有得到回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冰霖真的是太无趣了。
他都喊人二哥了,结果这个人竟然还不给个反应!
但雨岚一直都很乐观,只是懊恼了一下下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
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站在冰霖不远处,像是他一开始看到冰霖时那样往前看去。
但雨岚不是冰霖,他就算是站在那里依然是叽叽喳喳,闹腾极了。
“冰霖,你说,放出这个结界的那孩子是什么类型呢?”雨岚仰着脖子往里面看去,就算是看不太清楚但看着渐渐长大的生命之冰依然是十分期待的,“会不会是个雨之子啊?”
雨岚小小地期待了一下。
而冰霖想了一下出现的这个天骄是个像雨岚一样咋咋呼呼的雨之子的情况,沉默了。
他突然不是很期待这块生命之冰了。
就在冰霖心想如果出现的是个十分闹腾的雨之子他要怎么将人掰回来不被雨岚带坏的时候,生命之冰终于长到了最终状态。
三米高的生命之冰绽放在雪原上,晶莹剔透的冰棱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绚丽动人的光彩,在那晶莹剔透的冰棱之间,有六团十分明显的有生命气息的气团正在汇聚。
周围的冰水元素向那生命之冰涌去,像是有意识一样在靠近生命之冰的时候分流,分成大小不一的六股朝着那六团有着生命气息的气团涌去。
“六个孩子。”雨岚看着生命之冰上的六团气团,摸了摸下巴,“比我们当时多一个啊。而且这对冰水元素的亲和与异象,好像也比我们当初要强一些。”
“你知道我们当初的异象?”冰霖淡淡出声,分明是平静无波的语气,但雨岚仿佛从中感觉到了一股嘲讽。
雨岚不知道,他当初还是一团没有意识,不对,应该说是对外界刚刚有点感觉的气团,还真不知道他们五个兄弟引起了多大的异象。
但应该是挺大的,因为他们刚刚诞生,就有国都的人在那里等着他们。
想起当初他们诞生的时候等在不远处的一男一女,雨岚觉得他和冰霖在这里等着即将诞生的六个孩子给的排面似乎也不小。
毕竟以他们两个的身份,做这种事情其实有些屈尊降贵了。
之前说不会和冰霖抢人不过是雨岚开的小玩笑,实际上他们现在这个地位还真不需要等待生命之冰诞生直接抢那些对世界懵懂无知的孩子。
他们真想要收个弟子,只要说一声就有大把有天赋的孩子站在他们的面前任他们挑选,被选中的孩子还都是一副被馅饼砸中的感激涕零样儿。
“这异象已经很不错了吧?我可是感觉到空气中的所有冰水元素都被他们卷走了,而且这波及范围可不小。”雨岚能够感觉到方圆百里的冰水元素都随着这六个孩子的诞生而涌向了这里。
虽然不排除这里地处偏僻冰水元素不浓郁范围小了无法满足这六个孩子的需求的原因在,但是能够将范围扩大到方圆百里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而且这个范围还不是最大,他能够感觉到对于冰水元素的汲取还在扩大,这还远远不是这块生命之冰中诞生的孩子的极限。
冰霖没有理会雨岚的念叨,他摸出一块冰之石,刚刚用冰之力激活冰之石就感觉到冰之石中蕴含的浓郁冰水元素朝着不远处的生命之冰涌去,并且没有丝毫停留地就全部涌向了其中一个气流在不断涌动的气团。
“手笔这么大?”雨岚被冰霖的阔气给吓了一跳,他看到所有冰之石激发出来的冰水元素涌向了其中一个气团,又摸了摸下巴,“不是这个孩子太霸道强横,就是这六个里面只有一个冰之子。”
雨岚还在思考会是哪种可能,就看到冰霖又摸出了两块冰之石,再次激活。
“冰霖,这好像还不是你的弟子吧?”雨岚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
冰之石对于冰之子来说可是十分重要的修炼资源,结果冰霖竟然在几个还不清楚是什么性情与天赋的孩子身上用了三枚。
这让雨岚感觉到一阵恍惚的同时也有些不敢置信。
第461章 六个小家伙
冰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这地方无法供给他们的诞生,如果没有外力帮助其中的好苗子活不下去。”冰霖说话的同时又摸出了三枚冰之石,并毫不犹豫地激活。
毫无疑问,所有的冰之石激发出来的冰水元素全部涌向了那个气团,并且看那个速度还远远没有到那气团的上限。
“怎么会?就算这里冰水元素贫瘠了一些,但供养出一个还是没问题的吧?”雨岚表示并不相信冰霖的话。
他是知道这地方十分偏僻,冰水元素的浓度不高。
这块生命之冰诞生的地方不合适,不像是他们四个当初那样直接降生在国都附近,享受着最充沛浓郁的冰水元素。
但要说这块地方方圆百里加起来都无法供养出一个孩子,他是不相信的。
“自己看。”冰霖没有立即拿出下一批冰之石,而是让雨岚好好看看那块生命之冰的情况。
雨岚往那边看去,冰水元素汇成后分成的六股大小并不是一成不变,而是始终在变化着。
并且看那架势其中四个气团争抢十分激烈,涌向他们的冰水元素就算是被人夺走了也会很快就夺回来,夺回来的同时还不忘再抢一些。
当然,那是之前的情况,现在这个气团中的一个稍微收敛了一些争抢的本能。
那个气团正是得到冰霖冰之石供养的那个孩子,有了外界补充,不用担心生命受到威胁,它开始有意识控制与其他几个的争夺,而是更多的汲取冰之石中蕴含的适合冰之子的冰水元素。
但就算是它有意控制着,那抢夺的速度依然十分凶狠霸道。
也就是另外三个气团不甘示弱,不然怕是要一家独大了。
当然,剩下的两个气团虽然趋于弱势,但不知道是本身有点实力还是其他四个气团顾及到了它们,足够维持生命气息的冰水元素还是供给到了的。
往这边汇聚的冰水元素被不断争夺着,而且看那个趋势冰水元素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不是,这么凶残的吗?”雨岚下巴都惊掉了。
他现在是不是该庆幸当初四个哥哥并没有那么狠,不然他怕是要像那两个小可怜一样只能够获得只够生存的冰水元素了。
要真是这样,那他恐怕没法诞生了。
毕竟他的天赋其实是不错的,当时需要的可不是仅够生存的冰水元素,没有多余的元素他就无法控制自己体内自带的雨之力,距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正常,所有资源不够的生命之冰都面临这样的情况。”冰霖却是没有雨岚那么大惊小怪。
雨岚性子跳脱,但因为这是他们中最小的弟弟,而且这个弟弟虽然欢脱了一点,但需要他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所以他们也乐得保护这个弟弟几分。
再加上他们的天赋与实力,这还是雨岚第一次见到生命之冰的诞生,对于生命之冰诞生过程中的凶险自然不理解。
事实上要不是当初他们诞生在国都附近,被国都的人感应到了提供给他们足够的资源,他们五个兄弟也不可能全部诞生。
虽然国都的冰水元素十分浓郁,但那里的强者也更多,想要夺取范围内所有的冰水元素是不可能的。
当时那情况,如果没有外力帮助,他们五个最后能够顺利诞生几个冰霖并不知道,但他清楚雨岚必然是不可能活着诞生的。
但这事情没必要和雨岚说,只要他心里清楚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孩子中最后只能够活下来几个?”雨岚看向那六个气团,说不出心里这一刻是什么感觉。
一起诞生本应该最亲近的六个孩子,却在意识还懵懂不够清楚的时候抢夺着自己兄弟姐妹们活下去的机会,因为资源不够,他们不抢自己就要死。
“不,如果没有外力,他们一个都活不下来。”冰霖摇头否认了雨岚的话,他看着因为冰之石中的冰水元素被吸收干净又去抢夺那被汇聚的冰水元素的小气团,摇了摇头又拿出了冰之石。
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闹的两三块,冰霖直接搬出了一堆,乍一看应该有几十块。
激发这些冰之石中的冰水元素后,冰霖白皙带着几分晶莹的手指向那块生命之冰:“你觉得这六个孩子中有绝对的强者吗?或者说有绝对的弱者吗?”
雨岚听到冰霖这话仔细往那边看去,结果是没有。
虽然那四个气团争抢十分激烈,但是他们之中并没有有绝对把握从另外一些气团口中抢走冰水元素并确保不会被夺走的。
至于弱者,那抢不过只能够维持生存的两团气团可以说是弱者了,但就算是这两团气团,也不能够说是绝对。
因为他们恰好能够维持生命气息本就已经是一种本事。
就现在这种凶残霸道的劲头还有懵懂只知道让自己汲取到足够的冰水元素顺利诞生的架势,那四团气团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兄友弟恭,也不可能特地留一些冰水元素维持那两个的生命气息。
只能够说那两个气团虽然相较起来比较弱小,但也不是没有抗衡之力的。
“那你觉得,在他们能够汲取的冰水元素范围扩大到最大,但是还不足以让每个孩子诞生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这个时候一道含糊并不清楚的声音突然响起。
雨岚看着冰霖旁边突然出现的白色雾气渐渐幻化成一个白发雾眸的少年,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兴奋:“雾尧,你也过来了啊!”
“附近的冰水元素被攫夺了,我感觉到你们在这里,就过来看看。”雾尧解释,他看向雨岚的目光倒是透着耐心。
雨岚点了点头,他看着雾尧,突然询问:“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最后会发生什么?”
“没有绝对的强者,冰水元素又无法支撑他们每个人诞生,这里的六个孩子都会死。”雾尧一边解释一边拿出两块雾之石,并快速激活。
雾之石散发出浓郁的冰水元素,那些冰水元素很快就朝着那争夺凶猛的一个气团涌起。
那个气团迅速接受了雾之石散发出来的浓郁并且契合它的冰水元素。
雾尧见状轻轻挑眉,学着冰霖的样子直接拿出了一堆的雾之石,全部激活。
源源不断契合本身的冰水元素的涌来让那凶狠霸道的气团争夺的速度慢了一些。
但紧跟着出现的一幕却是令人感觉到了震惊。
只见那有着冰之石与雾之石补给的两个气团竟是齐齐将自己抢夺来的冰水元素往对方那边送去。
“一对天定姻缘。”雨岚看着这一幕,虽然对于这一幕还是第一次见,但也算是博览群书的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的。
“看样子这两个中有一个女孩子啊,也不知道会是哪一个,毕竟看他们刚刚那凶狠霸道的样子,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太像是乖乖软软的女孩子呢!”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随着这个声音落下是一堆被激活的雪之石。
“雪无。”雨岚看着所有的雪之石内蕴含的冰水元素都涌向同样竞争十分激烈的气团中的一个,打招呼的同时也拿出了一块雨之石试了一下。
雨之石内缓缓升起的冰水元素在空中停留了一下,然后才朝着那堪堪只能够维持住生命气息的一个气团游去。
“这不公平,为什么雨之子又是最弱的一个!”雨岚看到这一幕,表示不太能接受。
凭什么他是五个人中最弱的那个,这六个正在诞生的孩子中雨之子同样是偏弱势的那个!
“还有霜落没试呢!”大概是看雨岚这样子有些可怜又好笑,抛出一堆雪之石的雪无轻声说道。
雨岚闻言眼睛一亮,对哦,还有霜落呢!
看到慢悠悠过来的霜落,雨岚的眼睛亮晶晶的,比较弱的可不是一个,还有另一个呢!也许那就是个霜之子呢!
霜落看到这样子的雨岚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拿出了霜之石。
只是他并没有先拿出一枚试探一下,而是像另外三个一样直接拿出了一小堆。
他可比雨岚清楚,这块生命之冰中诞生的六个孩子可都不简单,几十枚霜之石而已,如果确实有霜之子的存在,就算是表现偏弱势的那个,也一定能够吸收。
“霜落,你这也太大胆了,要我说,直接激活这么多很可能是浪……浪……”雨岚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够嘲笑两声,等到看到霜之石中的冰水元素全部涌向那唯一一个没有确定类型的强横霸道气团的时候,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脖子里,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雨岚就差直接哭出来了,所以搞半天最弱的还是他!
虽然气愤那个雨之子不争气,但雨岚给雨之石的手还是十分利索的。
大概是都有了更加契合自己的冰水元素,并且确定这份冰水元供给是足够的,那四个十分强势霸道的气团一齐减少了对聚集过来的冰水元素的汲取。
更多的冰水元素开始涌向那两个一开始只能够勉强保住生命气息的气团,而其中那个雨之子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并没有生命之忧了,十分大方地将分过来的冰水元素全部让给了另一个小伙伴。
“是个露之子。”
通过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丢进去的露之石确定了最后一个气团的身份还在纠结要怎么让这个气团也活下来的几人看到这一幕,齐齐露出会心一笑。
倒是很团结友善的一群小家伙呢!
因为有着足够的冰水元素,六个气团也开始一个个成型,并从生命之冰上脱落。
第462章 显眼并不好
最先落地的是那个冰之子,小小的气团从生命之冰上脱落,在落地的那一刻化为一个有着白嫩喜庆肥嘟嘟的身子的小女孩。
接着看上去软乎乎的小女孩身体抽长,一眨眼的工夫从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变成了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
少女有着一头冰青色的长发,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眸色很浅,但随着轻轻的眨动,其中流露出来的灵动狡黠让看到这双眸子的人心里下意识一软。
冰霖看到这样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看着随着少女唇角轻扬露出来的浅浅的梨涡,冷硬的心也柔软了一些。
只是想到这个冰之子眸子里的灵动狡黠,冰霖又觉得有些头疼。
不会是一个像雨岚那样欢脱闹腾的冰之子吧?
可是不应该啊,冰之子,冰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个闹腾的性子呢!
而在少女缓缓站定的时候,在她的身边另外一个气团也顺利脱落,那个不知道吸收了多少雾之石的雾之子俊美邪肆的面容上一双紫色的玄密眸子缓缓睁开。
当那双紫色眸子出现在这个十分有潜力的雾之子身上的时候,雾尧也麻爪子了。
唔,不对啊,雾之子什么时候有一双紫色的眸子了,而且这个雾之子那身气质是不是强过头了,那嘴角勾起的似笑非笑的邪肆笑容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对一切懵懂无知的孩子。
天倾眨了眨天蓝色的浅淡眸子,她唇角轻扬,微歪的脑袋配上那嘴角浅浅的梨涡,看上去无害极了。
路浅刚一落地脚才站稳就往天倾那边看去,看到天倾并没有什么事情,他松了一口气。
路准帝尊看了一眼自己偏白色的衣服,手轻轻一挥,习惯的耀阳火红的色调又重新回来了。
本就俊美妖孽的少年配上这身似火红衣,更显得唇红齿白,如果不是那身气势足够强大,怕是极容易让人因这外貌产生误解。
“诶,红色在氢氧大陆太显眼了。”雨岚本来还在等着那个雨之子的诞生,眼角余光看到路浅换了一身似火的红衣,忙出声提醒。
“显眼不好吗?”路浅声音压低,本就低沉磁性的惑人声音因为他的故意为之,更显撩人,
“不、不是很好。”雨岚眼神有一瞬的恍惚,但很快回过神来,眉皱了起来。
在氢氧大陆显眼可不是好事,本来这位雾之子就因为那双紫色的眸子够引人注意的了,要是再加上一身红色的衣服,还不知道会遇上多少危险呢!
“请问,红色有什么不好的呢?”天倾的声音清跃好听,此时眸子微弯带着几分疑惑的样子更是让明丽动人的少女添了几分娇俏。
“太显眼,就意味着危险。”冰霖观察了天倾好一会儿,终于确定这个少女并不会像是雨岚一样闹腾,才敢搭腔。
“危险?如果我们不怕危险呢?”天倾笑了笑,少女的声音清跃,带着一股独属于少女的灵动柔和。
“你们的实力不错,这我不否认,但要知道,世界并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么简单的。你以为自己的实力足够让你们在世界上横着走,但我可以告诉你,就你们这连我们都打不过的实力想要嚣张狂妄,还远远不够。”雨岚看着面前这一男一女,衷心劝告。
他能够感觉到这对男女很狂妄,也很嚣张。
也许是他们的诞生与实力给了他们底蕴。
雨岚不得不承认,这块生命之冰诞生的六个孩子都很厉害,也很强大,就是看上去比较弱的那个雨之子,凭他吸收的雨之石的量,放到国都去也绝对是天赋数一数二的存在。
也就是整块生命之冰的总体实力太高,导致这个放在别的生命之冰中绝对是最强那一个的雨之子反而是显得有些弱小。
但氢氧大陆实力与天赋越高并不一定是好事。
因为那些实力与天赋不够的还不太会被人盯上。
像他们一样出生能够搅动如此异象的恰恰是最危险处境最堪忧的那部分。
“那什么样的实力够呢?”路浅看了一眼雨岚,似乎没有将人放在眼里,只是那双含笑的紫色眸子看向一个人的时候,能够让人产生一种自己被重视的错觉。
雨岚感觉自己的心神又有些恍惚,他甩了甩头,在自己身上使了个沐雨术,才让自己感觉好一些。
理智重新回归,雨岚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路浅的问题,而是后退了两步。
但他的脸上并没有戒备不满,而是透着几分好奇地看着路浅:“你的能力,有些特殊啊。”
说到这里雨岚顿了一下,脸上出现一种略微惆怅的表情:“可惜,越是特殊越是危险。”
路浅见雨岚并没有被他影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五个人并没有恶意,实际上要不是有这五人的帮忙,他们几个还真没法以这种全新的生命形式诞生。
路浅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知道他的本体没有事情,这具身体原本的躯体应该也没有问题。
想到这里,路浅看了一眼身后的生命之冰,他能够感觉到,在这块巨冰的下面,他的躯体静静存放在那里。
不只是他的身体,还有天倾的,闫轩的……他们六个人的躯体都在下面。
因为感觉到并没有危险,所以路浅也没有急着取回自己的身体。
他对于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挺好奇的。
异世,而且还是一个生命形态极为特殊的种族。
不得不说,这片大陆让他感觉到了修为晋升的契机。
雾化的形态,应该能够让他更好的理解他的血脉天赋。
如果不是整个种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路浅也不至于对自己体内的血脉一无所知每一步都只能靠他自己去摸索。
路浅不知道自己的种族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对于复仇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如果碰巧遇上了,倒是可以顺手解决一下。
毕竟事情过去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也是事实。
而且只剩下他一个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路浅是个十分有天赋的天纵之才,就算是没有种族中的长辈指导,他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到了准帝尊的高度。
修为越是高深,路浅越是了解自己血脉的强横霸道与内含的强大力量。
能够在准帝尊的时候就挑战帝尊,路浅这个种族,是真的不简单。
而现在这个血脉只剩下路浅一个了,能够在准帝尊的时候就挑战帝尊还能够轻松战胜的人整个寰宇也只有他这一个。
路浅觉得这也挺好的。
比如此时,没有长辈帮忙减少走弯路的他依然是找到了自己晋升帝尊的契机。
路浅对于自己这具由雾构成的身体还是很好奇的,当然,对这具身体的探索需要等到空下来的时候,现在显然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能和我们具体聊聊情况吗?我们……唔,你们也看到了……对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太清楚呢。”天倾说着嘴角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她摸了摸头,同时伸出手扯了一下路浅,让他这个时候收敛一点自己的傲气。
路浅看了一眼天倾,轻撇嘴,但还是十分乖巧地闭上了嘴,将舞台留给天倾。
看到这对天定姻缘之间的小动作,雨岚有些羡慕了。
怎么他们当时就没有一个小妹妹的,都是硬邦邦的男孩子,还一个比一个冷,一个比一个闷,他真是无聊死了。
他都不求他们当初诞生的时候他也能够有个天定姻缘和他一起诞生,只想要一个软乎乎的妹子啊!
雨岚还在哀怨怎么他们五个就都是男的,霜落已经淡淡出声:“等一下一起解释。”
第463章 挪移,是他的意志
说着,霜落指了指那还在生命之冰上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愿意落下来的四个气团。
天倾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将眸子落在那还在生命之冰上待着不知道在留恋什么的气团。
她的眸光轻轻划过,没有任何阻碍就辨别出了这四个气团分别对应哪个人。
闫轩不是天工一族的族人,他是最容易辨别出来的那个。
而剩下三个都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虽然了解不深但天倾对于天工一族的族人可以说有一种来自血脉的直觉。
就算是他们刚认识不久,除了路正阳之外她对于苏羽和魏景只是一知半解,但她也能够从那些人散发出来的气息中分辨出来哪一个是他们。
第三个落下来的是闫轩,闫轩板着一张脸,兴致看上去并不高。
他的眸子落在路浅身上,浅浅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到一边蹲着去了。
面无表情的高冷少年因为心情不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雪无看着这个雪之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才刚刚诞生,那浓浓的不满与郁闷到底是哪里产生的?
刚出生的孩子不应该是对一切正懵懂无知好奇的阶段吗?
怎么他觉得这几个孩子似乎都有些不对劲!
他们的无知懵懂呢?!都去哪了?!
闫轩此时是真的郁闷,特别是他看到自己身上的所有装备都不见了,其中包括和师父联系的那手环也不见了。
这让闫轩没有安全感是其一,其二是他无法将自己不在天工大陆的消息传递给师父。
这一次到天工大陆的帝尊的人似乎还挺多的,这些人在天工大陆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对于彼此的动向也是十分关注的。
要是发现他消失在了苍蓝城,也不知道那些人会联想到什么东西,会不会对他师父和师父背后的势力产生不利。
闫轩觉得现在的情况真是糟糕透了,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跑到这片不知道在寰宇哪个犄角旮旯里来的人不止他一个,里面还有路浅这个能够以准帝尊的实力在帝尊面前也不落丝毫下风的男人。
闫轩刚开始的时候还对路浅的出现有些不满,但此时他十分庆幸路浅也在这里。
至少他们两个还可以互相商量一下。
天工大陆的那些创兽师和他的关系是天然对立的,他与他们倒是没有矛盾,只是他们是天工一族的幸存者,身份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是对立的。
如果天工一族的人想要复仇,那必然会对他的师父下手,而闫轩不可能让任何人伤害到自己的恩师,所以他根本就不想要和天工一族的人有过多的牵扯,也根本不相信他们。
当初之所以站出来加入天倾的队伍不过是对天倾这样子的女孩子有些好奇,而且他也不觉得一片小小的贫瘠大陆的一个入学测试能够出什么事情。
现在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闫轩心里有些慌,但也没有那么慌。
到底是一个远古帝尊最得意的弟子,他其实还是很冷静理智的。
郁闷是存在的,但是闫轩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他抬头看着第四个落下的气团。
气团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开始变化,路正阳的身影逐渐出现,带着几分晶莹剔透的白色配上一双偏蓝色的眸子,让本气质偏硬朗的路正阳身上也出现了一丝清傲。
路正阳缓缓落地,面对此时的身体似乎是有些不太习惯,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倾,神色有些复杂。
天倾对上路正阳复杂的眸子,浅淡的眉眼间染上了一丝真诚的笑意。
路正阳咧嘴笑了一下,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但他知道挪移说的是对的。
天倾,确实是他的少族长,也是他应该追随的人。
路正阳并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只是他想起了挪移存在的意义。
挪移,其实是他意志的全部体现。
这只创兽身上蕴含了他所有的品质,坚毅,忠诚,执着。
它体现出来的样子正是真正的他应该有的样子。
挪移说,天倾是他必须要追随的少族长,也是他存在的意义。
曾经,路正阳以为这是挪移不太正常的情况下说的玩笑话,现在路正阳知道,真正不清醒的是他,挪移一直都是最清醒的那一个。
路正阳还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但他知道顺着挪移的话走,他就不会走错。
挪移是他的创兽,体现的也是他的意志。
挪移不可能害他,因为他是它的创造者,是赋予它生命的存在。
而挪移之所以会和他意见相左,完全是因为他失去了最重要的记忆,不相信挪移的话。
错的从来都不是挪移,而挪移也是他在彻底恢复记忆之前唯一能够帮他确定方向和目标的锚。
路正阳又看了一眼缓过神来站起来的闫轩,听到挪移在他体内提醒他这不是个好人,他疏离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闫轩也不在乎路正阳的态度,毕竟他和这个人之间的关系本就算不上融洽,路正阳还和他打个招呼都已经是对方教养好了。
闫轩只是走到路浅面前,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路浅:“聊聊?”
“没空。”路浅出声拒绝,他嘴角勾起一抹张扬邪肆的笑容,那高傲嚣张的姿态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闫轩听到路浅的话只是轻轻皱眉,倒也没有强求什么。
这种时候强求也没有意义。
与其强求对话惹路浅不快,还不如稍稍延后一些之后再谈论这些事情。
雾尧、雪无和霜落对视了一眼,他们已经察觉到冰霖和雨岚发现的这块生命之冰中诞生的几个孩子似乎有些异常。
但他们此时并没有做什么,而是静静等待着剩下的两个孩子。
下一个出现的是苏羽,苏羽气质并不能说是柔和,但她出现的时候还是引起了雨岚的一阵惊呼:“又一个女孩子!我不服,怎么这块生命之冰六个里面有两个女孩子,我们当时五个里面却一个都没有!”
“大概是运气不好?”天倾歪了歪头,笑着给了一个解释。
她觉得雨岚很有趣,分明和他在一起的那些人都不是话多情绪波动频繁的人,但雨岚似乎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异端,咋咋呼呼闹闹腾腾的,能够让她了解很多讯息。
“我不服!”雨岚听到天倾给的解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底写满了不敢置信,运气是什么鬼答案,他不服!
“没有就是没有,有什么好不服的!”雪无看了一眼雨岚,“你那位雨之子也要诞生了。”
雨岚闻言啊了一声,立刻往那边看去,一边看一边嘴上还在嘀咕:“怎么就是我的雨之子了呢,我还没说我要收他做弟子呢!”
雨岚嘀嘀咕咕的话截然而止,他看着出现的十来岁的小男孩,愣住了:“这么小的吗?”
魏景眨了眨眸子,脸上的表情腼腆羞怯,他看了一眼雨岚,然后躲到天倾身后。
“胆子有点小啊!弟弟,你这可不行,身为雨之子本身实力就不是很强横,要是胆子还这么小还这么害羞那可怎么是好呢!”雨岚看着魏景,十分真诚地劝告。
雨之子中羞怯胆小的是占有大多数的,所以雨岚倒是没有意外魏景的性格,他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胆子这么小怎么行,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难怪刚刚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我不怕,天倾姐姐会保护我的。”魏景的声音轻轻软软的,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天倾两个字被他压得很低,只能够听清楚姐姐这个名称。
第464章 姐姐
“你姐姐会保护你,你哥哥们难道就不会保护你了吗?”雨岚一看,这小孩还有点意思,这么小就知道躲在哥哥姐姐后面。
想他当年,也是躲在四个哥哥的保护之下呢!
毕竟雨之子嘛,攻击力还真不怎么样,也就是一些辅助的能力突出一些。
魏景听到这话十分认真地皱眉思考了一下,他看看一袭红衣妖孽出色的路浅,又看看面无表情冷漠冰冷的闫轩,最后目光落在对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太习惯但是依旧硬朗爽快的路正阳身上,才犹豫着点了点头:“……会。”
雨岚一听这小家伙犹犹豫豫不确定的语气,顿时乐了:“就这么不相信你的哥哥们?”
魏景抿着唇,看了一眼雨岚,十分认真地回答:“我更不相信你。”
小男孩语气十分认真,他看着雨岚,说完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雨岚愣住了,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做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但目光落在魏景身上的时候又放弃了,转而点了点头:“不相信我是对的。小家伙,你要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特别是那些莫名其妙凑上来对你很好的人。
天倾突然抬眸看了一眼雨岚,她能够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哀伤。
天倾右手缓缓握拳,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游荡的冰水元素与她体内的冰之力产生了一种呼应。
天倾知道,如今自己对于冰元素奥义的理解很深,对于冰的运用也到了一种得心应手,或者说跟呼吸一样顺其自然的地步。
之前她还以为这是凉月的功劳。
是的,凉月,天倾的又一只创兽。
天倾以为此行的最大收获莫过于凉月的苏醒。
这片地方的冰元素太浓郁了,浓郁到赤熠藏在她的创兽空间内不愿意露头,浓郁到短短一段时间,凉月就恢复了不少还有隐隐晋升的趋势。
天倾还是有些思念凉月的,那家伙清清冷冷的,但是是真的好用。
天倾手里本身就有翅膀的创兽就只有一只凉月,而且凉月那身冷气,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是真的方便。
不过现在凉月已经醒了,此地浓郁的冰元素与冰冷寒凉的环境,正是最适合凉月修炼的地方。
天倾记得温行止告诉她苍蓝学院的新生在异世会待一年左右。
当然,这是异世的一年,实际上苍蓝学院那边的时间只过了一天。
天倾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是不是也是一年,毕竟他们的情况与温行止那时候又不一样。
温行止他们经历的是时光剪影,是别人的记忆片段。
只要骗过感知,在一天内经历一年的事情是一点难度也没有。
否则需要做到真正将一年的光阴与一天对等,并不容易。
据天倾所知,那至少需要三个对时间大道了解颇深的帝尊才有可能做到,并且除开这三个对时间大道有着深刻理解与体会的帝尊,还需要一系列的天材地宝,才可能做到这一点。
苍蓝学院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底蕴的,而据说做到这一切的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云月城云家大爷云池清更不可能有这样的底蕴。
他们做的必不可能是真正的扭转时间,而是将一年的时光剪影记忆片段用一天的时间呈现完毕。
这办法对那些人可以用,但他们这种真正进入异世的就没法用这种办法了。
他们的时间流逝与那边是一样的。
所以天倾现在有些犹豫他们六个又是否能够在一天后回去。
毕竟那个进入这里的钥匙在她踏进来的那一刻就化为齑粉,随风消逝了。
如果需要自己回去,那时间还会是这里的一年吗?会不会更久?
天倾不知道到底要用多少时间,但她知道,时间必然不可能短到哪里去。
幸好她在温行止将东西给她并且提醒她要去的是个异世的时候,就给在青漠森林的那几个说了一下情况。
否则失联那么久,还不知道这些人会胡思乱想些什么,又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天倾不知道会在这里用多少时间,也不知道回去的时候苍蓝学院是怎么个情况,但她知道,她答应了要照顾好魏景那就一定会做到,不会毁约。
天倾伸出手摸了摸魏景的小脑袋,发色偏灰白色的魏景眨了眨眸子,看着雨岚十分认真地回答:“我当然知道献殷勤的陌生人有问题。才不会被骗了才吸取教训呢!”
雨岚一听这话就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小孩是在说他蠢乎乎才会被人骗,顿时气笑了:“小孩,过分了嗷。”
苏羽一看雨岚这表情,迅速拦在雨岚和魏景之间。
她现在已经看出来了,什么羞怯乖巧,那只是魏景的一部分,这个小男孩根本就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不过就算是魏景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羞怯乖巧,所有的羞怯乖巧只是在温行止和魏礼卿面前的伪装。
苏羽也认了。
答应了苏翼哥哥要照顾魏景,哪怕这其实是个芝麻团子,苏羽也认了。
还能怎么的,护着呗!
雨岚一开始被挡在面前的苏羽给弄愣了,这个露之子是什么意思?
直到天倾伸出手轻轻拍了苏羽一下,语气含笑:“没事的,他不是真想对小景做些什么。”
苏羽看了一眼天倾,又看了一眼雨岚,最后退开了一步。
看到苏羽这样子,雨岚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扯了扯嘴角,怎么他长得还像是个坏人了不成?
他们六个现在还能够蹦蹦跳跳气他,可都是他们五兄弟的功劳。
雨岚被这几个孩子给整无奈了。他看了天倾一眼,喟叹:“真不愧是几人中的姐姐,有威势。”
天倾本来还想问些别的,毕竟见到的这地方的五个土着中唯一一个热衷于与他们搭话的就是雨岚。
但她听到了雨岚那个姐姐,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姐姐?”
不知为何,分明雨岚没有明说,但天倾就是察觉到了这个姐姐并不是寻常意义上根据年龄划分的姐姐。
“不然呢?”雨岚看上去比天倾还要惊讶,“你是第一个诞生的,不是姐姐你还想当妹妹吗?!”
天倾揉了揉眉心,很好,不知怎么搞的,合着他们六个还成兄弟姐妹了!
“她不是我姐!”路浅一听这话还得了,好好的媳妇怎么能够变成姐姐呢!
且不说路浅咬牙切齿,闫轩那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的平静表情也出现了皲裂。
他看了一眼天倾,这个让他感觉到新奇也是导致他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少女,抿唇:“她也不是我姐姐。”
路正阳皱眉,姐姐不姐姐的他倒不是很在意,毕竟挪移现在在他脑海中疯狂提醒他天倾能够当他姐姐是他的福气。
虽说路正阳觉得自己的创兽似乎遇上天倾的事儿就魔怔了,但不得不说路正阳是真不在乎这件事。
只是天倾对他来说更重要的身份可不是这个不知道怎么来的姐姐,而是他要追随的少族长。
路正阳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的不乐意还是清楚表现在他的脸上,能够让人看出来他也不想承认这么一个姐姐。
苏羽脸上的表情淡淡,看上去是不太在乎这件事情的,或者说苏羽觉得天倾当她姐姐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毕竟她只有一个,不,应该说是两个哥哥,还没有体会过姐姐的关心呢!
魏景也是乐意的,只是魏景和苏羽的乐意架不住不情愿的那几个。
“什么姐姐?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路浅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看向雨岚,这个对他们似乎没有恶意的男人,紫色的眸子冰冷无情。
第465章 雪无的发现
路浅的敌意太明显了,明显到雨岚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就是姐姐嘛,生命之冰的长幼不一直都是这么分的吗?
先诞生的最大,最后诞生的最小。
前面的实力也强,就算是后面诞生想要当他们的哥哥姐姐,那些人也不见得愿意啊。
当然有时候会出现几个孩子实力差不多彼此不服的情况,像是现在,分明排在前面的是那个冰之子,但因为前面四个实力相差不大,都不太乐意让别人排在自己前面。
但这事情只能说是你自己诞生不够快,要是还争吵那也没意义。
雨岚没想到路浅反应这么大,那样子说是想要吃了他他都信。
但同样让雨岚没有想到的是分明是最先诞生的冰之子竟然也不想要当姐姐。
天倾眉头紧锁,开口的声音有些嫌弃:“我也不想要一群嗷嗷待哺的弟弟。”
天倾刻意在嗷嗷待哺和弟弟上面加重了语气,让路正阳有些无奈地扶额,让路浅眨了眨那双玄密惑人的紫色眸子,让闫轩抬头看了看天。
很好,大家都不愿意。
但话说回来,不愿意才是正常的。
毕竟他们六个可没有血缘关系,要是因为这个狗血事件成为兄弟姐妹,还不知道后续会有多少麻烦呢!
魏景不敢说话,也没有他说话的份。
“不可能是姐姐和弟弟。”路浅看了一眼天倾,神色不能说是执拗,只能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闫轩罕见地点头附和,和一个天工一族的血脉成为姐弟,这种事情且不说他竟然是当弟弟那个,就凭着对方天工一族血脉的身份,就是不可能的。
路正阳也不太乐意,虽然说那是少族长他是可以妥协的,但真实年龄他比天倾要大啊,因为慢了一点就要给一个分明比他小的少女当弟弟,说真的心里还是不太情愿的。
雨岚看着这四个实力最强但也是最胡来的人,笑意颇深,他想要开口告诉这四个人这姐弟还真就是这样了,因为这就是氢氧大陆的规则。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雨岚,别胡闹。”雪无的神色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他的语气淡淡,但就在他话落下的时候,一贯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雨岚闭上了嘴。
“你是他哥哥?最大的那个?”天倾看向雪无,天蓝色的澄澈眸子里含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只是她明丽动人的脸上就算是出现这种并没有真情的笑意,也还是能够让人感觉到一股友善真诚。
“是,我是我们五兄弟中最大的那个。”雪无大概也挺喜欢女孩子的,看向天倾的时候目光下意识柔和了一些。
只是他这目光却是激怒了路浅:“你看什么呢!硬要把倾倾打成我姐姐,不会就是觊觎我的人吧?!”
雪无并没有恼怒路浅的敌视,而是十分冷静平淡地开口:“我对拆不散的天定姻缘不可能有兴趣。”
雪无话落,本就不是真生气的路浅看向雪无的目光带着审视:“你说什么?”
“天定姻缘,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天定姻缘。姻缘由天注定,在看到彼此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这个人对自己的吸引,那是一种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给予你的吸引力。”雪无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他看了一眼天倾,又看了一眼路浅。
路浅脸上的愤怒生气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他恢复了平静傲然的神态,闻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是天定姻缘。”
闫轩在雪无说到天定姻缘的时候只以为雪无是看错了,小地方的人嘛,虽然面前这个踏入了修炼一途,但是修为并不能说高,或者说不能说是绝对的高。
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土着是什么情况,他们的修为似乎有些飘忽不稳。
不是那种境界不到导致的飘忽不稳,而像是他们这个种族自带的一种性质,一种近乎最恶毒诅咒的血脉性质。
只是在路浅承认的时候,他的眸底闪过波动。
面上平平,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谁能够想到寰宇最负盛名的准帝尊路浅竟然有个天定姻缘,而且这个天定姻缘还不是别的种族的人,偏偏是曾经被寰宇众帝尊拼着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也要消灭的天工一族的人。
路浅和……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闫轩不知道这个组合会给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寰宇带来什么样的变故。
他的手指动了动,所有的蠢蠢欲动在对上路浅那双冰冷无情的紫色眸子的时候又全部消退了。
路浅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而且看这个人的样子分明是将这个天定姻缘放到心上去了,不然也不会跟着人四处跑。
闫轩不敢冒险,他不确定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有几个,如果只有他一个的话,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死在这里,不然这个消息就无法传回去让他师父知道了。
而且就算是那些帝尊已经知道了,他也不能够死在这里,九大帝尊看似联盟了但实际上还不是各有各的小心思,他陨落了对于他的师父将会是无法承受之痛,也会给其他一些帝尊攻击他们的契机。
闫轩神色无波,他朝着看过来的路浅轻轻颔首,哪怕面对路浅似了然嘲讽的表情脸上也没有出现多余的不恰当的表情。
路浅并没有多看闫轩,让这些帝尊看重的弟子知道天倾对他的重要性,那些人才不会对天倾下手。
当然他相信天倾就算是对上帝尊也不会犯怵,但如果他能够用他的能力为天倾去掉一些可以不必要的麻烦,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重新将目光投回雪无身上,顺便还用冰冷无情的紫色眸子扫了一眼雨岚,路浅淡淡出声:“将一对天定姻缘强安上姐弟的身份,不知你们又想干什么呢!”
路浅最后一句话说的十分不客气,伴随着一声轻呵能够让人感觉到他此时的冷酷无情与浅浅杀意。
“是雨岚不懂事,但也不能全怪他。在氢氧大陆,在同一块生命之冰中诞生的孩子,因为关系先天性的亲密,一直都是亲人的身份。”雪无表示,这其实是氢氧大陆的传统。
不是雨岚故意为难你们,而是你们的情况真的有点特殊!
“道侣,也是亲人。”闫轩在这个时候淡淡出声,他的声音让人听不出真实情绪,但联想到他之前不想要多一个姐姐,显然他此时是个什么意思很好分辨。
雪无听到道侣两个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看向闫轩,眸光平淡:“是,所以我说你们这块生命之冰很特殊。”
“意思是我们并不需要按照你们的方式来?”路正阳此时也插了进来,路浅和闫轩的气势很强,但他并不惧怕,也不会畏畏缩缩这时候什么都不敢做。
“可以不按照氢氧大陆的惯例来,其实也不是每一块生命之冰中的孩子都会以兄弟姐妹相称。在同一块生命之冰中诞生但是关系却势同水火的大有人在。”雪无说到这里的时候眸光还带着点深意。
“势同水火是不可能的,我们几个只是不想要当兄弟罢了,对吧,哥们?”路正阳胳膊搭在闫轩身上,只换来了闫轩平淡的一个目光和一声轻嗯。
“你们也不需要试探了,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很乐意告诉你们,毕竟大家都是氢氧大陆的孩子。”雪无再次出声,他的眸子从每一个人身上划过,眸底藏着说不清的深意。
第466章 邀请
“我这样的叫做冰之子?”天倾听着雪无淡淡的口吻向他们科普这片大陆的基础知识,听到她是个冰之子的时候不由出声打断对方,“可是,为什么是冰之子呢?”
“我觉得应该叫做冰之女呢,毕竟我可是个女孩子。”天倾手撑着下巴,坐在自己变化出来的冰凳上,十分真诚地建议。
“冰之子的意思并不是儿子,而是孩子。冰的孩子,就是冰之子。”雪无说到这里伸出洁白光滑的手指,指尖一朵晶莹剔透的漂亮雪花旋转着,“像我,就是雪的孩子,雪之子。”
同为雪之子的闫轩抬眸看了一眼雪无手里的雪花,并不好奇。
他的血脉天赋与冰冰水水可没有关系,会成为雪之子闫轩只能够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随机乱来的。
不过不得不说雪无话语中的意思还是很有意思的,冰的孩子,雪的孩子,感情他们还不是有血有肉的人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差不多,别看现在他们的面容与他们真实面容相差不大,但就看他们与这些土着一样偏浅色白色的发色肤色与眸色,就能够知道现在的他们身体并不是之前那一具。
“雾之子……所以有和我一样的吗?”路浅想了想自己的身份,蓦的轻笑了一声,紫色的眸子轻轻眨了一下。
他眸光掠过雨岚,看向另外三个不怎么出声的人。
雾尧对上路浅紫色的眸子,这次并没有惊讶,而是十分平静地出声:“我是。”
路浅哦了一声,又转回了头,也不说他找另一个雾之子有什么事情,或者是干脆没有大事。
雨岚此时已经跑到了魏景面前,面对这个似乎羞怯乖巧的小男孩咧开嘴笑了笑:“小弟弟,我也是雨之子哦,你要是在修炼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当然,如果你不想要修炼受不了修炼上的苦,那就不要修炼了。
虽然说实力高了才有自保的能力,但是实力高了也意味着更多的危险。
反正你有五个哥哥姐姐,可以躺的。”
魏景闻言看了一眼雨岚,眸光带着好奇的打量与童言无忌的认真:“像你一样吗?”
雨岚脸色一僵,他也没有很躺啊,只有一点点,真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点。
“哈哈哈……”雨岚讪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他看向魏景的目光带着说不出的认真,“看来你是不太想躺了,不过也对,自身实力强大才是真正的依靠,再能够依赖的人也总有顾及不到你的时候。”
雨岚只是随口一说,但他说的话却是让魏景陷入了沉思,最后魏景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他能够依赖爷爷和温大哥,但是就是这两个最能够给他安全感的人,对他最好的人,也有顾及不到他的时候,所以魏景真正应该做的是让自己变强,哪怕变强可能意味着更多的危险。
但是连变强都不敢,他又要怎么面对现在可能会遇到的不太危险的危险呢!
“小孩,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故事啊。但是不应该啊,你不是才诞生嘛,还是我看着诞生的,又哪里会有什么故事呢。”雨岚看着魏景这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看魏景的眸光更是带上了审视。
只是审视没几秒,他又摸了摸头笑了:“就是,都是我看着诞生的人,你在我面前装深沉没用的。”
魏景本来还有几分紧张的表情因为雨岚后面的那句话彻底放松了下来,所以其实还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的!
比起雨岚和魏景那边的小打小闹,路正阳这个霜之子与霜落却是面面相觑。
“你和我一样?”沉默了许久,路正阳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现在对于这具洁白脆弱的身体还有些不适应呢,神色间更是透着一股子别扭。
“如果你问的是霜之子的身份的话,是的。”霜落轻轻颔首,他看着路正阳,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沉默了。
路正阳也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刚刚尝试打破尴尬已经是他做得很大的一步努力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霜落这些奇奇怪怪的这片大陆上的土着的时候,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种带着几分熟悉与亲切的感觉让路正阳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应对,现在的他知道自己确实是缺少一段记忆,虽然他不清楚这段记忆是在他哪个人生阶段经历的,但是他少了一段记忆是确切的事实。
所以路正阳也不知道自己与这片大陆是不是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一段过往,更加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说些什么问些什么。
雪无说不用试探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他很乐意回答他们。
但如果就连他都不知道应该问些什么又要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雪无无法回答,他面对天倾就觉得有些够呛了。
这个冰之子不太像是个常规意义上的冰之子,但他们的话,要是是常规意义上的冰之子反而是有些奇怪了。
“雪的孩子?可是你身上也没有雪的特质啊,唔,你们几个放在一起其实也分辨不出谁是什么类型。就像是我们六个,自己不说谁又能够确定到底属于哪个类型呢。”天倾晃了晃脚,她看着雪无,很想知道雪无是根据什么判断他们的身份的。
是那个记忆中出现的让她觉得更加好吃舒服的存在吗?
“有很多办法能够判断,我们是通过冰之石,雪之石这类供我们修炼的石头判断出来,但其实还有很多办法能够判断。”雪无看了一眼自己指尖的雪花,神色有些隐隐的不易察觉的丧气,“到底是什么属性是藏不住的,有心人想要看就能够看出来。这就是我们的悲哀。”
雪无最后一句话带着莫名的感叹,但天倾并没有理会最后一句话,也没有问为什么会说是悲哀,难道身份暴露会有什么问题吗之类的问题。
大概是天倾给雪无的感觉很舒适,雪无很快也从那种状态中缓过来,他看了一眼天倾,突然问了一句:“要和我们一起去国都吗?”
“什么?”天倾眉眼含笑,也不说答应还是不答应,而且脸上并没有出现意外的神色。
“国都,氢氧大陆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也是强者荟萃云集的地方。”雪无轻声解释,“如果你们想去,我们可以带你们进去。”
“你是不是忘说了一句话?”天倾看向雪无的眸子含上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同时还是最危险的地方,对吧?”
“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雪无并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十分爽快地点头,“但危险与机遇并存,你们在这片大陆诞生的意义不就是这个吗?”
天倾轻轻颔首:“追求机遇与发展,如果不为了这个,诞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像死狗一样的人生,没有意义。
“所以,你们要跟我们去国都吗?”面对天倾的回答,雪无并没有给出什么剧烈的反应,他十分耐心地等待天倾的最终答案。
去或是不去,十分简单的一个选择题。
雪无认为他已经知道最后的答案了,但天倾却是又给他来了一个意外之笔。
第467章 你们不能走
“可是,不去国都好像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发展的机遇吧?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带着我的人去冒险呢?”天倾说到这里还摊了摊手,他们凭什么去冒险呢!
雪无愣了一下,眉眼偏深冷:“你们不想去国都?”
“也不能说是我们不想,是我不太想呢。但这事情我也不能代表他们做决定,还是要听听他们五个的意见不是吗?”天倾嘴角还是挂着浅浅的梨涡,她笑看着雪无,明丽的脸上灵动狡黠并存。
“我听天倾姐姐的。”魏景立刻举手表示。
而在魏景身边的雨岚因为靠得近能够听清魏景那句天倾姐姐,他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魏景的小脑袋:“是准备叫冰天倾吗?但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太适合。冰天或者冰倾更好一些吧?”
“是冰倾,雨景还小,口齿不清让你误会了。”路浅低笑了一声,妖孽俊美的脸上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开口说话的语气格外理直气壮。
“啊?是吗?”雨岚看着路浅那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由也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看了看路浅,又看了看魏景,最后看向自己的几个哥哥们。
“我没听到。”雾尧摊了摊手,表示这事情别问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雨岚是他们几个中最小的那个,他们四个将这个人护的很好,有些事情他不知道更好。
“是的,她就是叫冰倾。”路正阳看了一眼雨岚,开口的语气也十分自然,一个名字而已,不重要。
从这五个人的名字中已经能够判断出来,这片大陆的起名方式。
入乡随俗,为了让自己显的不是那么突兀,自然是随着这片大陆的叫法叫喽。
“我跟雾浅走。”闫轩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十分配合地改变各位的名字。
路浅闻言看了一眼闫轩,紫色的眸子似乎没有什么情绪,但是闫轩能够看出路浅这平淡的一眼中的问题:你一个帝尊的弟子跟着我走干什么?
闫轩面部平静无波,他对上路浅的眸子,轻轻颔首。
没有从闫轩那里得到答案,路浅也不恼,那位帝尊的弟子嘛,要跟着就跟着呗,反正只要不对天倾起不好的心思,他才懒得管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倾倾决定。”苏羽似乎是不太习惯说话这么亲密,但是她又不想要叫天倾叫冰倾,那两个字透着一股冰冷,让她更加不舒服。
“我听倾倾的,倾倾说不去就不去。”路正阳更是干脆,这种时候必然是要跟着少族长走的。
不然且不说他识海中的创兽挪移要翻天,就是他自己也没有多少成算啊。
跟着少族长走多好,都不用自己动脑子,因为他永远可以相信少族长!
路浅抬眸看了一眼路正阳,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凑到天倾面前,笑容灿烂惑人:“倾倾,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要是他们想要把我们卖了,我答应了你们也听我的?”天倾眉眼带着几分笑意,她嘴角浅浅的梨涡透着几分随性散漫。
“他们要把我们卖了吗?”魏景有些惊恐地往后跳了两步,他一脸警惕地看着雨岚,小心翼翼躲到了天倾身后。
路浅看到魏景又拽上了天倾的衣角,眉心跳了跳,伸出手拉过魏景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摆上,笑容邪肆散漫:“我也可以给你安全感。”
所以,别老拽着天倾,懂?
魏景眼睛跳了跳,他看着自己被按在路浅红色衣袍上的爪子,有些想要收回去又不太敢收回去。
不对啊,之前这位还不是这样的,也没有什么东西刺激他,怎么突然就占有欲这么强了呢!
魏景不太理解,但是他也不敢再往天倾那边凑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而这东西,很幸运他有。
“我们卖你们干什么,又不值钱。”雨岚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这个小雨之子在想什么呢,他们怎么可能会卖自己人,而且就这几个刚刚诞生没多久对自己的本事与能力还不太了解的小家伙,真卖也卖不出多少钱啊!
“所以值钱的话你们就卖了?”魏景的表情更加惊恐了,如果忽略掉他放在路浅衣服上的手根本就没有用力,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不卖,我们五个不会做那种事情。”雪无淡淡出声,他看着魏景那惊恐的小表情,语气中含上了几分安抚。
“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走了吗?”魏景眨了眨眸子,表示既然你们又不准备卖我们,说明你们对我们没有图谋,既然这样就此一别两宽吧!
“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雨岚也不是真傻,他只是被雨之子惯常的性格给误导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魏景还是黑芝麻馅的。
魏景闻言露出羞怯腼腆的笑容,但雨岚现在不想要看魏景,更不想要看到魏景的笑容。
“你们不能走。”雪无摇了摇头,他神色十分认真,带着一丝不容置喙。
他们六个既然被他们遇上了,那就断不可能放人离开的,人是一定要留在眼皮子底下的。
“为什么不能?”魏景羞怯乖巧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满,他看向雪无的神色中更是多了一丝故意被人察觉的敌意。
“因为……”雪无能怎么说,说他不放心他们六个在氢氧大陆四处晃悠吗?!
要是这么说,那就真的什么都暴露了。
虽然现在在试探的过程中那些人大概也知道他猜出来了,但这不是没有明说嘛,没有明说就可以装不知道。
“你们欠了我们一大笔费用。”冰霖突然出声,声音泛着几分清清冷冷的冰傲,“冰之石,雾之石,雨之石,霜之石,雪之石,每一样的消耗都不小。”
“这些东西好像不是我们逼你们用的吧?”路正阳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这又不是他们强迫这几个人的,他们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凭什么赖到他们身上。
“但没有它们,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诞生。”雾尧十分直接地点明了一个事实。
确实是他们主动的,虽然他们主动的时候只以为这是一群天资卓绝的氢氧大陆的孩子,虽但即使最后的结果有所差距,他们也没有后悔的意思。
只是如果这六个人的身份是那种身份的话,他们不可能放任这六个人在氢氧大陆四处走动,特别是在他们分明知道他们有问题的前提下。
路正阳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此时天倾伸出一只手制止了路正阳的行为:“其实我也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虽然我不会对这片大陆不利,但我空口白牙的你们也不相信。左右你们只是不想让我们单独行动,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四下走走?”
雨岚有些不太清楚天倾他们和自己的四个哥哥之间在打什么哑语,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将天倾他们往不是氢氧大陆诞生的孩子上想。
但雪无他们却是知道天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他们看着天倾,从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眼中看出了真诚,所以只是犹豫了一下他们就答应了。
只是:“如果你们想要看看这片大陆的风景的话,其实可以直接前往国都。这里是氢氧大陆的最边缘,而国都在正中心,在这段路上想要看到的风景都能够看到。”
第468章 冰城初入
冰花繁盛,在这个占据方圆十公里的冰棱繁花面前,有十一位步履散漫的旅者路过,站定。
“漂亮吧?”雨岚看向眼底难掩欢喜与惊叹的魏景,笑嘻嘻地凑过去,语气中满是骄傲与自豪。
魏景点了点头,短短数日的相处,已经让他对雨岚这个格外自来熟的人失去了戒备,多了一丝亲切。
“这是冰城,看这座冰城的规模,里面的人口应该是不少的。”雨岚笑得十分得意,同时还不忘向魏景等人介绍这里的情况。
“这冰城与生命之冰……”天倾仰头看着足有十来米高的所谓冰城,能够感觉到这东西与她体内的那块生命之冰之间的一种联系与吸引。
“冰城由生命之冰构成,生命之冰的数量少叫做冰村,数量多就叫做冰城。除了冰村和冰城,氢氧大陆生命之冰聚集最多的地方叫做国都,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的大陆正中心的那片平原上的国都。”雪无是除了雨岚之外话最多的人了。
但雪无的话多不同于雨岚的话多,雪无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点子上的,也基本都是在给天倾等人普及氢氧大陆的基本常识。
“要怎么进去?”天倾看着面前的所谓冰城,感觉到里面繁杂不一的生命之冰的力量,能够分辨出来其中并没有一块生命之冰的力量能够与他们六个诞生的那块生命之冰相比,对于他们几个的实力也有了一定的估计。
只是天倾还是没有想清楚,怎么他们到了这片大陆会以和当地土着一样的生命形式存在,而不是他们的本体。
她更加想不明白云池清,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竟然有能力将他们从天工大陆带到这片异世。
或许,云月城有必要回去一趟了。
天倾这样想到。
“很简单,只要将体内的力量与生命冰城产生联系就行了。你看我给你演示啊,就这样,调动体内的雨之力,沟通冰城的生命之冰,然后就能够进去了。”雨岚一听这个问题他会,立刻跳出来给天倾演示了一波。
随着雨岚将调动了雨之力的手放在冰城那晶莹剔透能够看清内部热闹熙攘的那层冰层上,雨岚碰上的再也不像是坚固将人隔绝在外的冰层,而像是一层透明的水层,轻轻往前走的动作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魏景有些好奇地看着已经进入冰层的雨岚,伸出手摸了摸那晶莹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光彩的冰层。
一种手指能够感觉到的硬物阻隔感让魏景清楚得知道,这东西并不只是一个好看的摆设。
“这简单。”路正阳一看雨岚的示范,表示这没什么难度,当即汇集体内的霜之力,然后将手放上了冰层,也顺利进入了冰城。
雪无平静的眸子看向天倾,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时,魏景已经在雨岚的催促下有样学样的也进入了冰城。
苏羽看到进去的魏景,没有迟疑迅速跟了上去。
沉默守护的姿态十分明显。
到了氢氧大陆,苏羽似乎沉默了很多,整个人的存在感也降低了很多。
她一直都是默默跟在魏景身边,以一种守护的姿态保护着这个小男孩,偶尔的表情还透着几分复杂。
也不知道是不是雪无他们五人中并没有露之子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苏羽的存在感越来越弱,都到了一种快要无法察觉的地步。
闫轩看着那薄薄的一层冰,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反馈回来的声音清楚地告诉他这看似简单的冰层内蕴含的防御力。
他沉默了一下,这冰层看似轻巧易碎,但实际上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被打破的。
进入这样一个由这种冰层封锁的空间,似乎有些进入插翅难飞的牢笼的味道。
闫轩的眸子看向路浅,朝着路浅轻轻颔首,也不说什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一片死静,唯有时不时转动一下的眼珠子能够反馈出这个男人的内心心思。
路浅看到闫轩的反应,紫色的眸子微暗,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凑到天倾身边,嘴角噙着浅浅的邪肆笑意,声音压低搭上了几分喑哑:“倾倾怎么想?我们现在就进去吗?”
雪无看着路浅与闫轩的小动作,心里明镜一样的他对于闫轩和路浅故意摆在他面前的质疑与不信任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在心头默默记下了一点:两个戒备心极重的男人。
“为什么不进去呢?我还没有见过冰城呢,对里面可是好奇得紧。而且如果环境合适,在这里定居未为不可。”天倾说着释放出了一丝自己体内生命之冰的气息。
感觉到现在这具身体因为天倾释放出来的这抹生命之冰的气息而隐隐有些不受自己控制,闫轩的眸色微暗。
他右手指动了一下,内心突然涌上来的暴虐有那么一个瞬间几乎要控制他的心智,让他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只是在眸子对上天倾那双天蓝色的浅淡双眸的时候,闫轩控制着自己体内涌上来的暴虐与杀意,缓缓朝着天倾露出一个极为浅淡与别扭的笑容。
他太久没有笑过了,已经忘记了笑是什么样子的。
自以为代表友好和善的笑容,实质上不过是轻扯的透着几分勉强的嘴角。
但心底想要除去可能威胁自己性命的存在的念头到底是被压下去了。
不是因为天倾是路浅的天定姻缘他不好动才压下去的,而是因为天倾给他的诚意。
闫轩手指轻抚自己中指上一圈黑色交织在一起的藤蔓花纹,这是他的一个储物空间,而在这个储物空间内,他的身体静静躺在那里,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离开换回自己的身体。
他永远记得在决定十一个人一起行动的时候,在冰霖教导天倾这个冰之子如何收起对他们来说等同于家与命门的那块生命之冰的时候,天倾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已经与生命之冰产生了密切联系的他们的身体还给每一个人。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明眸皓齿的少女那身温暖明艳到就算是泛着清冷的脸也压不下的气质,她压低声音笑着和他说:
“我知道你是域外修士,让你将自己的身体交给我保管你肯定不放心,所以我把它还给你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加入我们的队伍,但如果你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毕竟唯一能够牵制你的存在我都交还给你了。”
“为什么?”闫轩拿着天倾从生命之冰中分离出来的一个小冰团,里面是自己的身体与全身家当。
他的语气透着不解,因为他知道,路浅必然是没有将他的身份说与天倾这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听的。
不是因为路浅不敢,也不是因为路浅忘了,而是因为那个张扬恣意邪肆骄傲的男子觉得没必要。
他坚信有他的存在,就算是自己有什么小心思也会因为顾忌而理智缩手。
就是因为路浅这样骄傲并且有着骄傲的资本,所以他不会将在他眼中没必要说的他这个谢计弟子的身份说与天倾听。
故而闫轩此时十分不解,不可能会忌惮自己身后势力的天倾是怎么舍得放弃控制一个域外修士为己用的诱惑给他自由的呢?
是的,天倾将他的身体还给他意味着天倾重新给了他自由。
与生命之冰产生联系的东西,除非是能够控制生命之冰的冰之子自愿剥离,否则那将会成为生命之冰的一部分。
而冰之子在同一块生命之冰中诞生的孩子中意义非凡,可以说如果冰之子存在异心,他完全可以通过生命之冰控制与他同一批的孩子。
当时天倾的回答是什么,哦,对了,当时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露出嘴角浅浅的梨涡,笑着摊了摊手:“没有为什么,没必要。”
第469章 对城主可是好奇得紧
面对这样的一个女孩子,闫轩更加好奇了,寰宇的那些女修哪个不是要么依附男修做一柔弱的菟丝花,要么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像天倾这样纯粹到有些愚蠢的女孩子,闫轩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他很确定现在这个局面换寰宇的任何一个女修来,都不会放弃控制利用他的机会。
就算是她们知道他其实是帝尊谢计最得意的弟子,她们也不会将自己的身体与财物还给他,反而是会更加高兴地利用他的性命做威胁逼迫他为她们效力,甚至可能会利用他的身份威胁上他的师父。
那才是闫轩记忆中的寰宇女修会做出来的事情,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天工一族修为低微的女子能够做出那么无私的举动。
也因此,闫轩在能够回到自己身体中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而是选择继续跟在天倾的身边。
他想要知道,这个少女还会做出什么。
他想要了解,那个被寰宇所有帝尊联合针对的天工一族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闫轩看了一眼对于天倾放出能够影响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反应的生命之冰气息神色也没有改变丝毫依然是邪肆散漫的路浅,有这个人在,他当然不可能对天倾产生男女之情。
天定姻缘啊,根本就不是他乐意去掺和、能够去掺和的事情。
但好奇与想要探究的趣味,还意味着信任的交付。
既然决定了跟着天倾看看天倾还会做出什么举动,闫轩觉得自己应该给天倾一点信任。
他现在又不是没有退路,如果天倾真的控制了他现在这具雪之子的身体,他大可以返回自己真正的身体中然后离开这片大陆。
虽不清楚这片大陆到底在寰宇的哪个方位,但闫轩能够感应到在这片大陆附近十光年的位置,就有他师父的势力。
抽手离开并不难,哪怕这里还有路浅这个寰宇最强悍的准帝尊在,依然不难。
而且自己将现在的情况和师父说明之后,师父也交代了他不用多想,放心留在这里即可。
如果他真出了什么事情,想必师父也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所以他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是安全性命可保的。
闫轩心头重压的石头随着他的想法又松开了一些,那因为性命安全产生的担忧小了几分。
他再次回想起天倾放出生命之冰气息时说的那句话,语气平静坦然:“定居的话,还是最繁华的地方比较合适。”
“你喜欢繁华地带?”天倾轻轻挑眉,眉眼间含着几分温暖的笑意,“放心,就算是真定居我也不会这么早决定,总要多看几个地方多番比较再确定的。”
天倾说着这句话,将生命之冰的气息收起来,然后手掌上覆盖冰之力,轻轻踏进了面前剔透晶莹的冰城。
路浅紧随其后,只有那轻轻瞥向闫轩透着几分冰冷警告的紫色眸子昭示了他对于闫轩的小动作并非一无所知。
闫轩眸底透着无奈,手掌上已经覆盖起了雪之力,他朝着雪无轻轻颔首,然后也跟了进去。
路浅真的是多心了,他只是习惯如此,一时改不掉罢了。
对于天倾这明眸皓齿的少女,他并没有恶意,哪怕这个少女其实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但路浅的态度终究是会对整个寰宇产生一定的影响,或许,路浅最终会选择站在天工一族那边。
而依着这个男人散漫恣意的性格与能够支撑他任性嚣张的血脉资本,也许他就是星衍帝尊预测中的天工一族崛起之势的变故。
闫轩将这些事情全部反馈给了自己的师父,而他的师父并没有给他别的指令,所以闫轩对于路浅和天倾,暂时是没有真正的恶意与杀意的。
雪无也步入了这座冰城之中,他一走进来就看到已经被层层守卫包围起来的几个弟弟与那些孩子们。
他怔愣了一下,眉轻轻皱起,看向那包围了他们的护卫队队长。
这座冰城中的护卫队队长此时也很是无奈,因为他们分明拿着冰矛对着这些外来者,但是这些外来者一个个根本就没有害怕与恐惧,甚至其中还有一个男子正对着一个小男孩说着大话,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冰霖站在天倾的身边,看着在这座冰城护卫队队长示意下快要怼到他脸上的冰矛,食指与拇指并拢轻轻摩擦了一下。
锋利的冰矛突然破碎,化为冰齑簌簌落下,一时间竟有了一丝雪的美感。
只剩下握着冰矛的手上那一部分,护卫队的某个守卫有些懵。
而护卫队的队长却是反应十分迅速,顿时厉喝:“什么人,擅闯冰城意欲为何?”
天倾有些无聊地撇撇嘴,根本就懒得理会这个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经的护卫队队长。
路浅姿态散漫,此时也只是用似笑非笑的眸子看向刚走进来的雪无。
雪无不知为何竟是读懂了路浅神情间的意思,这个雾之子是在告诉他让他解决掉这不知为何诞生的纠纷。
面对似乎想要动手的护卫队队长,雪无只是将眸子落在冰霖身上,轻唤了一声:“冰霖。”
冰霖抬眸,在护卫队队长一脸戒备的神色中释放出了一丝体内生命之冰的气息。
强横锐利的气息普一出现,就引起了护卫队队长的震惊:“你、你们是……”
“冰霖。”冰霖语气淡淡,透着几分清冷清傲。
护卫队队长闻言脸色立变,他的神色带着敬畏与尊重,但隐隐看其中似乎又藏着怜悯与同情:“原来是冰霖大人与诸位大人到来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海涵。”
说着,护卫队队长看着还拿着冰矛对着冰霖等人根本不知分寸的队员,忙将冰矛统统震碎并且厉声呵斥:“懂不懂规矩,几位大人也是我们可以冒犯的?!”
“可是,队长,城主……”小队中一个面容坚毅的冰之子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对上护卫队队长冷厉带着愤怒的眸子,他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刚刚加入冰城的他对于氢氧大陆的大事与大人物并不了解,只是常年朝不保夕的流浪生活,锻炼了他察言观色的能力。
他知道,此时不是说出城主大人新命令的时候,哪怕队伍中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一看就符合城主大人的要求。
“冰霖大人,诸位大人,真是抱歉,我们不知道诸位会路过此地,不知几位接下来有何安排?是否需要我去通知城主大人?”护卫队队长解决了自己队伍中的小矛盾,才转头一脸讨好地看向冰霖等人。
冰霖神色清冷冰傲,他浅浅的眸光扫过这座冰城的护卫队队长,轻启薄唇:“不必。”
冰霖拒绝的话刚刚落下,天倾就看向冰霖轻眨眸子:“我对冰城的城主很好奇呢,真的不能看看吗?”
听到天倾这话,冰霖沉默了一下,他想说他们有点赶时间,不太适合游山玩水闲情雅致,只是想到雪无答应的事情,还有并没有跟进来的霜落雾尧两人,他又颔首,看向护卫队队长:“可以。”
护卫队队长十分有眼力见,一看冰霖这表情立刻哎了一声:“那诸位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城主府见城主大人。”
第470章 真假城主
“冰速,你滚远点!”少女的面容清冷高傲,看向面前嘻嘻哈哈没点正行的男子的眸底是浓浓的厌恶。
“雪静,冰夜那男人都死了,你现在有什么底气这样跟我说话?”冰速一开始还带着点笑容的表情因为雪静冰冷厌恶的神情凝滞了下来,他出口的语气带着点得意与轻慢。
雪静别开视线,拒绝与冰速对话。
她现在看着冰速这张脸,就会想到就是这个冰夜当成亲弟弟对待的男人害了冰夜。
而且也是这个人,面对那些与他诞生于同一块生命之冰的女子,是那样恶劣与过分。
如果不是自己的实力打不过这个男人,她断不可能让冰速这个男人还一脸嚣张得意地站在这里。
冰速对于雪静就算是这样了也不给他一个好脸色不是没有一点意见的,他脸色黑沉,雪静是这样,他那几个姐姐妹妹也是这样。
她们这些女人眼中只有与他在同一块生命之冰中诞生的冰夜。
但是冰夜那个男人有什么好让人这样放在心上的呢!
或者说他有什么地方比不过对方呢!
不过是诞生的比他早那么一点,就连生命之冰的所有权也是对方的!
冰速对于冰夜的印象一直都不好,那个男人也只会假惺惺地装作很疼爱关心他这个弟弟的样子,一点实质性的东西也没有!
要是他真的关心自己,怎么不把他身边围绕的那些优秀漂亮的女人分他几个呢!
不,他才不需要冰夜假惺惺的施舍,所有的东西他都可以自己得到。
就像是现在,没有了冰夜,他们诞生的那块生命之冰的所有权终于落到了他这个同为冰之子只是运气不太好出生晚了一丢丢的人手中。
不仅是生命之冰,曾经在冰夜手里的东西最后都落到了他手中,他一点点夺走了冰夜的所有,让一直压在他头上的冰夜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再也不能对他指手画脚。
想到这里,冰速的心情好上了几分,他看着面前透着倔强清高的少女,轻弯的眉眼透着几分笑意与猖狂:“就算是你再不甘又怎么样,冰夜终究是死了,现在尸体恐怕都凉透了。”
雪静的眉毛颤了颤,透出一股罕见的脆弱与美好。
冰速桀桀冷笑了两声,他看着似乎还无法接受的雪静,再开口的声音里面的威胁之意简直不能更明显:“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相信我,不答应我的要求的下场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说完,冰速扬长而去,一点都不担心将雪静逼急了会让这个人做出得不偿失的事情。
雪静是冰夜那个男人救下来的少女,当时救下这个少女的时候与她同一块生命之冰诞生的那些人都死了,而雪静只是个雪之子,根本就无法掌控冰冷尖锐的生命之冰。
当时还是他那位好哥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接收了雪静的生命之冰,让雪静不至于因为失去冰之子而遭受生命之冰的反噬。
也是因为雪静,分明有着足够实力但热衷于常年流浪的冰夜定居了下来,就定居在与雪静初识的这片平原上。
慢慢的,当初两块生命之冰构成的勉强算是冰村的地方成了真正的冰村,然后是冰城。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这里,而一开始引导了生命之冰互溶的冰夜也成了冰村的村长,然后是冰城的城主。
冰夜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大,同时这个人在他头顶上施加的阴影也越来越浓郁。
冰速不喜欢冰夜,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这个清冷骄傲的男子的,也许是在冰夜拿到生命之冰控制权的时候,也许是在他的性命不在自己手中而惴惴不安的一个个夜晚,也许……
等到冰速意识到的时候,他对于冰夜的厌恶与仇恨就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再也消除不掉了。
但多么幸运啊,他终究是将这个笼罩在他头顶乌云一样的男人给解决了,还接收了属于他的一切。
曾经,冰速很讨厌自己与冰夜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但当初有多讨厌现在就有多喜欢。
就是这张脸,再配合上同一块生命之冰的气息,那些人根本就不会意识到他们的城主其实已经换了一个人。
唯一知道这些的也就是那几个跟在冰夜身边的女人,但女人,特别是性命都握在他手心里的女人,又何足为惧呢!
冰速认为自己有足够骄傲自得的资本,他狂笑着离开雪静的别院,看到急匆匆跑过来的城主府某个护卫,他脸上的猖狂嚣张才缓缓收敛,切换上一脸清冷平和:“出什么事了,急急燥燥的。”
说完,冰速还学着那个男人一样轻轻摇头,心里对于这个假惺惺的动作十分嫌弃,但他知道在自己彻底将城主府的人替换成他的人之前,他还不能够露出自己的真性情。
他可是知道,那个假惺惺的冰夜就是凭借这样一副高高在上又带着几分平和的表情不知道收拢了多少人的忠心。
要是现在就让他们发现他不是冰夜,恐怕他根本就保不住城主的位置,甚至可能不仅仅只是这个位置,还有他的性命。
毕竟要是那些人知道他对冰夜做的事情,绝对会目眦欲裂想要弄死他千百次的。
“城主大人,冰霖大人经过了我们冰城。”小护卫看着自己的城主,十分恭敬地微垂着眉眼,不敢直视城主的面容。
他可是知道,自从城主大人那放在心上宠着护着的弟弟失踪之后,城主大人的性情就大变了。
现在的城主虽看似与以前温煦和气的样子没多少差别,但要是真惹急了根本就不会在意问题到底是不是出在他们这些小护卫的身上动不动就杀杀打打。
“谁?”冰速先是一愣,难道是冰夜那家伙的朋友来了?
可是不对啊,据他所知,冰夜似乎没有一个叫做冰霖的朋友。
等等,冰霖……
冰速想起了前不久国都那边发出来的一份名单,他的眸子微眯,含上了几分笑意:“他们要来城主府吗?还是决定在外面待一会儿就走?”
“回城主大人,冰霖大人想要来城主府一聚。”小护卫低着头,老老实实传达那边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就设宴呗。”冰速抬了抬下巴,语气透着点傲慢与高高在上,随后似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对,又抢救式地补充了一句,“用最高规格款待,我记得城主府前段时间似乎入手了一份冰子果,那个也安排上。”
小护卫应了一声是,对于城主大人之前表现出来的轻慢态度不敢说一个字。
冰速看着远去的小护卫,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于这种权力在握的感觉还是十分得意自满的。
这就是让冰夜舍不得放手给他的东西啊,这就是冰夜当初拿来制衡他让他不能够恣意享受的权力的滋味啊。
没有了冰夜,真是万事顺心。
冰速对于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对于将要过来的冰霖以及冰霖的同伴,并没有多么上心。
他坚信那些人是不可能对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生活造成一丝影响的,因为冰夜和冰霖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联系,更因为冰霖他们根本就不能在外面久待,更不用说是在他的冰城中搞小动作了!
第471章 冰速在线找死
“冰城城主冰夜恭候冰霖先生与诸位的到来。”冰速看着被人引进来的冰霖,眸光划过明显与冰霖不是同一块生命之冰中诞生的六个陌生面容。
冰速在试探与不试探之间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他不是冰霖的对手,在不清楚另外一块生命之冰诞生的成员的实力与跟冰霖之间的关系之前,他不能够贸然出手。
只是,冰速隐晦的眸光还是在对面的九人中唯二的女性身上扫过。
一个明眸皓齿的明丽少女,天蓝色的眸子泛着灵动与狡黠,一看就是那种古灵精怪的少女。
另一个性子偏沉稳,虽说存在感极低,但是因为是唯二的女性,就算是刻意降低了存在感,在冰速眼中依然十分明显。
别看那个冰冷沉默的少女存在感极低,根本就不抬头,但根据冰速多年的判断,那没有抬起来的脸不说是国色天香,但也绝对是小家碧秀。
冰速很确定,这两个少女不管是哪一个都符合他的胃口,而且美人嘛,谁会不嫌多呢。
想到冰霖所在的生命之冰中似乎并没有女性的存在,冰速的眸子转了两圈,心里已经起了一点小心思。
虽说冰速因为顾忌着冰霖等人的实力,压抑着自己的本性的,但他那双眸子中隐隐透露出来的邪念,不是试图压抑就不会被看出来的。
闫轩的脸上看似没有情绪起伏,但那双看向冰速的眸子分明就是看死人的目光。
冰城城主?
呵,就这种货色也配当城主,不如早早退位让贤来得适合。
不过这个应该是不需要他出手的。
毕竟这个垃圾货色盯上的可还有那位的天定姻缘。
闫轩似平淡又似别有深意的眸子瞥过路浅。
路浅嘴角邪肆散漫的弧度不减丝毫,只是如果有心人观察他那双紫色的眸子的话,能够发现里面淬满了寒冰与暗沉。
这垃圾什么眼神,是觉得活着不好吗?
路正阳硬朗中带着一丝与自身硬朗不太合适的冷寒的脸上还带着礼节性的笑容,只不过他那双眸子里泛起的是真实的冰冷。
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子盯着他家少族长看,且不说天倾是他家少族长,是他要追随的对象,就是依着天倾给他的好感,他也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低贱货色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看天倾。
只是……路正阳隐晦的目光看了一眼笑容越发邪肆灿烂的路浅,这件事情恐怕不需要他出手了呢。
魏景羞怯拉着苏羽的手在察觉到一股对苏羽不怀好意透着浓浓恶意的视线的时候迅速抬起头,他看向上面看似彬彬有礼实则不伦不类的冰速,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嫌弃。
冰城城主就这种水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温大哥过来岂不是也可以混个城主当当,或者说比城主更厉害一些的水平……
魏景的思绪散开,只有偶尔看向雨岚的目光能够显示他并不是完全在神游。
天倾和苏羽作为被冰速用那种眼神看着的当事人,更加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觉。
天倾只是轻轻弯了弯眸子,笑着露出浅浅的梨涡,看着不远处的冰速眼底更加满满的邪念,嘴角轻撇。
她伸出手拍了拍正在昭示主权的路浅,眼底透着几分无奈。
就这种货色,路浅怎么会觉得她可能会抛弃更加优秀完美的他而选择这种小垃圾呢!
想了一下,天倾凑到路浅的耳边,在看到突然之间泛起点薄红的耳朵的时候微微一愣,随后轻笑了一下。
笑声牵带出来的呼吸喷洒在路浅的耳朵上,让本只是透着点微红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浅浅,你怎么这么可爱!”天倾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只换来了路浅无奈宠溺的笑容。
路浅伸出手摸了摸天倾的脑袋,他看着这种时候都不忘皮一皮的天倾,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
天倾和路浅的互动让本来心情还算是不错的冰速神色暗了下来。
他看到天倾和路浅的互动,突然就想起了那个不久前还压在他头顶的冰夜与雪静之间也是这样亲密容不进第三者的插入。
只是想到冰夜的最终下场还有雪静的现状,冰速的脸色又好看了几分。
再深的情谊在生死和绝对的实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能够干掉冰夜得到自己想要的,也自然能够破坏这对现在亲亲热热的男女得到自己想要的。
只是此时想当然的冰速忘了一件事情,他能够对冰夜算计成功是因为冰夜将他当成亲弟弟,全然信任他的冰夜对他根本就没有丝毫防备,也自然能够被他算计成功。
而路浅和天倾,且不说这两个人本身就不是氢氧大陆的人,氢氧大陆的规则对他们的制衡很小。
就是这两个人深沉的心思与不太容易全然信任一个人的内心,以及对冰速升起的厌恶与杀意,就注定了冰速的所有小手段都不可能成功。
冰速的想法隐藏得太浅了,在场除了被冰速带在身边的那个透着懵懂天真的少女根本就不会有人看不出来冰速的小心思。
站在冰速右手边脸上强撑起笑容的露之子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就这种水平还想要坐稳冰城城主,冰速果然是被冰夜护得太好了根本就不知道世事险恶。
可惜就是那么好的冰夜,却是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冰速给害了。
露鹿眼底透着鄙夷,冰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人能够招惹也不知道什么人是他招惹不起的。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冰速手里握着生命之冰,她是不可能能够对他造成伤害了。
如果这些外来者被冰速惹恼,解决了这个人,也算是替冰夜报了仇。
凭什么冰夜死了,害死冰夜的冰速还能够在冰城逍遥自在,接管冰夜的所有东西。
露鹿恨不得冰速立刻去死,只是她将所有的心思都隐藏了起来,摆在面上的是一副温顺乖巧的驯服样儿。
冰霖、雨岚和雪无不像是天倾这些对氢氧大陆一知半解的人,天倾他们会以为冰速这样的能够成为一城之主是正常的。
他们却不会那么以为。
冰城城主不是那么好当的,能够成为冰城城主,意味着至少上百块生命之冰的自愿融入。
而每一块生命之冰都有对应的冰之子在掌控。
那么多生命之冰的融入意味着有与生命之冰同等数量的冰之子对于这座冰城的城主发自内心的爱戴敬崇。
像是冰速这样子眼皮子浅心思外露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得到那么多清冷高傲的冰之子的爱戴尊敬。
有问题。
这是冰霖和雪无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雨岚一直都是闹腾跳脱的,但他也不傻,也能够看出来冰速这个所谓的城主绝对有问题。
只是他们三个都十分有默契地一句话都没有说,坐在冰速准备的宴席上,与冰速寒暄着。
雨岚作为对外的发言人,此时一声又一声的追捧与称赞直将冰速捧得找不着北。
露鹿更加看不起冰速这个受到几句追捧就飘飘然的男人了。
只是她的眸光落在那些至今都没有对冰速发难的据说是从国都出来的人身上的时候,又透着几分不解。
国都的人似乎不是好脾气的受气包吧?
冰速那拙劣的掩饰手法她不相信这些人看不出来,所以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动静呢?
不抓紧对冰速发难反而是在研究菜品的他们真的正常吗?
第472章 美容养颜冰子果
“尝尝这个。”冰霖点了点侍从刚刚端上来的菜,对着天倾说道。
“这是什么?”天倾眨了眨好奇灵动的天蓝色眸子,看向那盘被放在她面前的菜感觉十分新奇。
白色中泛起丝丝蓝色,同时周围又冒着浅浅的白雾,仔细看那放在盘中的菜,似乎能够从中看出雪的洁白轻盈,冰的锐利坚固,霜的细碎微冷。
而在食物的边缘,那欲坠不坠似乎下一秒就会溅起金光万千的正是露的形态,雾气汇聚在盘子上空,大约是离白色物质搭成的尖端一厘米的距离,缥缈自在的云朵悄悄汇聚,细细落下的小水珠汇成了雨,在盘子周围做起了小水滩。
“冰子果,对修炼有好处。”雨岚看着摆在他面前的一盘冰子果,虽说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但对于这座冰城的城主竟然能够弄来这样的东西还是有些惊讶的。
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弄的,至少不是面前这个一看就不符合一城之主要求的冰之子能够弄到的东西。
看到冰子果,雨岚等人对冰速的怀疑更加深了。
但此时,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有雨岚笑着对天倾的一句解释。
“味道也是很不错的,而且这东西美容养颜,很得女性的喜欢。”露鹿笑着开口,温顺柔和的眉眼低垂,透着几分温良娴淑。
“美容养颜,那像我这样本来就长得够妖孽俊美的男人倒是不太适合吃这个了,不然其他冰之子可是要没有活路了。”路浅听到露鹿的话轻轻挑眉,噙着一抹邪笑的嘴角轻扯,透出几分邪肆恣意。
“这位冰之子的意思可不对,正是因为是冰之子才更要尝尝冰子果。美容养颜只是冰子果的附带价值,真正有价值的还是冰子果对修为的帮助。”冰速摇了摇头笑着开口,根据路浅的话他已经能够判断出这个被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称作浅浅的男子正是他们那块生命之冰的冰之子。
路浅只是轻笑了一声,根本就没有动作的手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心思。
“美容养颜……”天倾咀嚼着这四个字,看向露鹿的眸底透着几分深意。
她面前这份冰子果可没有那么简单呢!
不只是她面前这份,还有苏羽面前那份,要不是露鹿和另外一个一看就懵懂天真的少女面前的冰子果里并没有那种物质,她还真信了美容养颜这句鬼话。
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这个宣扬面前这份食物美容养颜想要打动她和苏羽这两个女孩子的露鹿做的,还是那个明显德不匹位的冰城城主做的了。
如果是前者,那还有可能是女人之间的嫉妒,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可就有趣了。
毕竟一路走来冰城众人对他们的城主可都是尊敬爱戴得很,而一个想要做那种事情的城主,可不像是一个能够被人尊敬推崇的冰之子。
天倾心里想着事,对于路浅认领了冰之子的身份也没有什么想法。
而且路浅可没有明说他就是个冰之子,就是说话容易让人误会了一些,其他人也不好对他说的话有什么想法,她就更不可能做些什么了。
确如天倾所料,闫轩这个所有的情绪只活跃在脑子里和眼神中根本就不可能流于言表的男人确实知道路浅那句话隐含的意思。
这是看冰速并没有认出谁才是他们六人中持有至关重要的生命之冰的冰之子,路浅在忽悠这个冰城城主呢!
虽然不知道路浅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保护天倾还是为了别的一些什么,但闫轩是不可能拆穿路浅拙劣的谎言的。
路正阳也不会那么做,路浅只是个雾之子又怎么样,他想要当一把冰之子谁能够说什么呢,左右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魏景在听到路浅隐晦地提及他是队伍中的冰之子的时候,睫毛轻颤,知道自己情绪管理不佳的他很快低下了头,将所有的真实情绪全部隐藏。
雪无听到这话也没有说什么,只有在听到冰速那番话的时候眼底闪过深意。
冰霖接收到雪无突然投过来的目光,突然对着路浅出声:“冰子果对于每一个氢氧大陆的人在提升修为境界上都有很好的作用,但它最适合的人却是冰之子,特别是握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
路浅听到冰霖这话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嘴角轻撇,散漫又随性,隐隐还有些清冷高傲:“这么说这个什么冰子果对生命之冰也有用处?那看来我是要多吃点了。话说这东西这么好用,是不是很难得啊,城主大人请得起吗?”
路浅似含着几分询问又似充满了怀疑的语气让冰速一下子就感觉到了面对冰夜那个男人时才有的那种感觉。
轻蔑,鄙夷,被人压在下面永无出头之日的痛苦与难受。
冰速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入喉的冰冷寒瑟的冷气,才感觉自己的理智又回归了几分。
这不是冰夜那个男人,虽然这也是一个冰之子,而且还是掌控生命之冰的一个冰之子,但这个冰之子远没有冰夜那么具有威胁。
他掌控的不是他的生命之冰,对他构不成直接威胁。
冰速这样提醒自己,才能够让自己在路浅面前重新汇聚起笑容:“放心,招待你们的冰子果我还是可以拿出来的。而且……这位冰之子有所不知,冰子果可不是想吃多少就能够吃多少的,还要看身体的容纳能力。”
冰子果作为无弊端提高修为境界的氢氧大陆的神果,不会对人造成任何弊端留下任何隐患,自然在别的地方就有很多禁忌。
比如一次不能多吃,不然消化不了不说还有可能会引起体内力量的暴动,让自己难受万分。
所以冰子果也是很好的一个检验是不是冰之子,这个冰之子的潜力有多强的道具。
只是这个道具价值太大,根本就不会有人特地用它来检测天赋潜力。
“这样吗?”路浅根本就没有不懂这些知识的羞愧,他的脸上是冰速理解不了的坦然与自在,“我和我的同伴们刚诞生没多久,对于这些事情还真不太了解,倒是谢谢城主大人的提醒了。”
不知为何,冰速总能够感觉出路浅口中的城主大人四个字根本就没有尊重与崇拜,反而是透着一股子散漫随性,就像面对的不是一城之主,而是某个犄角旮旯里苦苦挣扎的流浪者。
虽然总觉得路浅对他的态度透着说不出的轻蔑,但冰速又没有从路浅的脸上发现明显的鄙夷不屑,这让他想要发火都没有合理的理由。
路浅可不会在意冰速的小心情,他看向天倾,伸出手按住了天倾要拿起漂亮冰润小勺子的手,语气透着几分霸道与不容置疑:“你那份给我。”
天倾愣了一下,她蓦的轻笑了一声,明丽动人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又泛着几分冷淡的笑容,一时间竟是让她多了一丝高傲不容侵犯:“凭什么?”
第473章 我呢,是个冰之子
冰速一看这架势,这是要打起来了?
不由心里充满了期待。
唯有闫轩十分清楚路浅那么做的原因,他看了一眼自己盘中缺少的调味,对于路浅能够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一步只感到十足的惊讶。
那个随性散漫做事全看心情上一秒还笑着与你合作下一秒就有可能翻脸的路浅啊,谁能够想到有一天这个人竟然会栽在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身上。
只可惜,天工一族到底是没落了,这么简单拙劣的小把戏竟然都看不出来。
闫轩很好奇面对天倾的拒绝,路浅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只是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让人根本就看不出他的真实心思。
路浅只是静静看着天倾,邪肆傲然的眸子静静对上天倾那双透着几分灵动狡黠的天蓝色眸子,他沉默着。
天倾也沉默着,含着几分笑意又含着几分冷傲的眸子里带着执拗。
“真拿你没办法。”
最后还是路浅妥协了,路浅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天倾的那头冰青色的长发,凑到天倾耳边压低了声音用气音询问:“知道?”
天倾眯了眯眸子,嘴角浅浅的梨涡里面带上了几分欢快:“不拿我没办法你还想拿谁没办法呢?”
确定天倾是知道的,路浅笑容更是缀满了无所谓的邪肆:“我这份你要吗?”
“我要你给?”天倾扬眉,她看向路浅,天蓝色的眸底倒映着路浅的身影,带给人一种在她心中很重要的感觉。
“也不是不行。”路浅摸了摸下巴,端的是随性宠溺。
这样子的路浅根本就看不出刚刚说那句霸道不容置疑的话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刚刚那句话究竟是怎么说出来的。
至少冰速是无法理解这个男人变脸比变天还快的速度的,更是不懂这种透着点阴晴不定的男人怎么会得到一个明眸皓齿明丽动人的少女的欢心。
难道是因为生命之冰的威胁才不得不妥协?
可是也不对啊,如果真的是因为性命握在这个男人手里,那那个明丽活泼的少女就不该是这种态度。
至少装也要装的乖一些。
随后天倾的反应似乎印证了冰速的猜测。
“冰霖他们说这东西对冰之子有好处,我可舍不得不让你吃。”天倾说这句话那是面不改色根本就看不出来她的真实目的,落到冰速眼中那就是温柔小意的妥协,“这样吧,我们换一换,我这份给你,你那份给我?”
“如果你觉得我手里的更加好吃,当然可以。”路浅脸上透着宠溺,语气含笑,他手指碰上自己面前那盘冰子果就要与天倾面前那盘互换。
闫轩看着这戏剧化的一幕,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路浅是改用一种更加柔和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情了?
不过也对,毕竟是个准帝尊,应对这种拙劣的小手段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冰速一看路浅要和天倾换冰子果,虽然是很乐意给路浅一点教训的,但他可不想要错过天倾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想了一下,冰速不由朝露鹿使了个神色。
露鹿接收到冰速给出的眼神示意,脸上是一片温顺乖巧,眼珠子轻轻转了两圈:“城主府内有一处十分美的景观,不知两位妹妹对此是否有兴趣呢?”
突然被点名的苏羽抬起头,带着几分凉意的眸子对上露鹿温顺和煦的笑容,她转头看向天倾。
天倾此时正要和路浅换冰子果,对于出现的变故却是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
她只是无所谓地耸肩轻笑了一声:“行啊,那就麻烦这位姐姐带路了。”
对着露鹿说完话,天倾又转头看向路浅:“我去看看,等会儿就回来。”
说完这句话,天倾也不等路浅回答,兴致勃勃地站起来,拉上沉默寡言的苏羽:“走走走,在这里看着这些男人侃大山真的是太无聊了。”
据说在侃大山的雨岚:……
同样在侃大山的冰速:……
冰速看着格外活泼的天倾,突然勾了勾嘴角笑了,那双透着几分阴冷晦暗的眸子落在天倾身上,带着几分深意。
这种灵动活泼的女孩子,在氢氧大陆还真是不常见,但也就因如此,能够见到这样子的女孩子更是幸运不是嘛。
要是能够……那就更好了。
路浅轻轻摇头,紫色的眸子里带着浅浅的宠溺,他看向那明显对天倾不怀好意的冰速,轻扯的嘴角透着几分冰冷凶狠。
但过了一会儿,路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笑了。
那是一个十分浅淡的笑容,不同于路浅一直缀在嘴边的邪肆恣意的邪笑,也不同于他时不时噙起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个笑容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真实,也是因为真实,所以看上去更加让人舒心,也更加诱人。
就是冰速看到路浅这样的笑容,都有一时的恍惚。
发现自己竟然对着一个男人看痴了,冰速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了。
只是顾虑着冰霖、雪无和雨岚,他到底没有做什么,只是在心上又给路浅记上了一笔,同时琢磨着也不知道路浅的天赋能力好不好,能不能够合上那位大人的胃口。
路浅能够感觉到冰速对他的恶意,只是并不放在心上。
有点本事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人的恶意才值得他上心,像是冰速这样的,真没必要。
毕竟这已经是一个注定的死人了不是嘛。
路浅坐姿散漫,对于那据说有助于修炼的冰子果也没有动口。
到了他这个境界,自然能够看透这冰子果是什么情况,不过是蕴含更加浓郁的冰水元素罢了,对于这片大陆上的土着来说,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神果。
但对冰水元素没有多少要求的他来说,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路浅不太在意冰子果,但也不是那种能够任人在食物里面动手脚的性子,特别是这手脚还动到他头上来了,那就不是好善终的了。
闫轩看到笑容越发邪肆,面容却开始趋于平静温和的路浅,心里替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怎样一个存在的冰速默哀了一秒。
真是可怜啊,没事得罪这个大魔王干什么。
天倾却是不知道路浅那边的情况的,她带着苏羽走出来,看着在前面带路的露鹿。
露鹿温顺和煦,是那种一看就十分温柔好控制的女孩子。
此时露鹿在前面带路,一同出来的还有那个眼神懵懂单纯带着几分无邪的少女。
少女前脚离开冰速的视线,后脚就凑到了天倾和苏羽的面前,那双懵懂无邪的眸子里满是好奇:“我叫云悠,是个云之子,你们呢?”
“露之子。”苏羽言简意赅,同时有些不习惯一个人离自己这么近,后退了两步。
云悠似乎没有感觉到苏羽的疏离,得到答案的她像是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满意地笑了,然后用那双懵懂纯粹的眸子看向天倾。
天倾脸上是浅浅的梨涡,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暖明丽很好接近。
她笑了笑,微微低头,对上云悠那双懵懂单纯的眸子:“我呢,是个冰之子。”
第474章 我们可是天定姻缘
“冰之子!”露鹿倒吸了一口气,她看向天倾的眸底充满了不敢置信。
冰之子,女的,她竟然见到了女的冰之子!
“冰之子?是在和云悠开玩笑吗?”云悠眨着那双懵懂干净的眸子,看着天倾,露出纯粹干净的笑容,“这个玩笑不好笑呢。”
“没开玩笑,真是个冰之子。”天倾说着,指尖凝出一小块冰,放到云悠手里,“你看。”
感受着手里冰凉还带着点棱角的冰块,云悠沉默了,那双懵懂单纯的眸子也透着一股子愣愣。
还真是冰之子啊,原来真的是有女的冰之子的呀,她还以为这是冰夜哥哥安慰她们说的话呢!
“你们听到我是个冰之子似乎很惊讶,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天倾一边跟着露鹿的脚步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询问。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在氢氧大陆待久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天倾不知道是因为她刚诞生没多久,还处于对这个世界懵懂无知的阶段。
露鹿也热衷于给天倾解答这种常识问题,也算是卖了天倾一个好。
原来氢氧大陆的女性中很少出现冰之子,或者说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理论可能。
本来氢氧大陆女性的占比就不是很多,绝大多数生命之冰都是女性偏少,甚至很大一部分生命之冰中都不会有女性的存在。
这导致了氢氧大陆男女比例的严重不平衡。
但因为氢氧大陆生育并不需要男女结合,所以这种不平衡并不会造成实际上的差距,甚至对于某些人来说,男性占比多还是一件好事。
对他们来说,男性的战斗力远远强于女性,而他们需要的也是战斗力强的氢氧大陆土着。
事实也确实如此,具体体现在攻击力最强,最锐利锋芒毕露的冰之子中鲜少出现女性,露鹿知道的上一个女性冰之子还是她刚诞生没多久的时候遇见的那个被人围堵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年龄已经很大了,露鹿和冰夜他们虽然救下了那个女性冰之子,但她也没有多久的寿命了。
据她所言,就是国都中女性冰之子几十年来也只有她一个。
由此可见氢氧大陆女性冰之子的稀有罕见。
在氢氧大陆,女性最常见的还是云之子,露之子,水之子,雨之子,也许是这些形态更加贴合女性的体质。
除此之外,雪之子,霜之子,雾之子的女性也是存在的,只是相较于前面的那四种,这三种具有一定攻击性的形态的女性更加稀少。
就是有很多也不是那种具有强横攻击力的类型。
氢氧大陆的女性似乎一直都偏向于柔和,不管是哪个形态都很少出现那种攻击性极强的尖锐刚毅之人。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冰冷锐利的冰之子中很少出现女性的原因吧。
露鹿记得当初他们见到的那个女性冰之子的实力远没有冰夜和冰速来得强。
分明是一个比他们年数长,修炼时间久的冰之子,但在她身上却很少看到一种冰寒冻人的气势与锐利。
而天倾,明眸皓齿明丽动人的少女身上似乎也没有特别强的气势,整个人的气质也是偏向温暖灵动的。
这样子的一个女孩子,如果不是她主动提及,还真没有人会将她与冰之子联系在一起。
只可惜这个冰之子照样没有得到生命之冰的控制权,因为与她一同诞生的那批人中还有另一个冰之子的存在。
也许,氢氧大陆的女孩子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一块生命之冰的掌控权吧?
露鹿近乎悲哀地苦笑了一声。
如果她们四个中有一个冰之子的存在,她们的生命之冰绝对不可能落到冰速手中。
冰速也就是仗着自己是除了冰夜之外唯一的冰之子,才敢那么大胆地弄死冰夜取而代之。
因为他知道,生命之冰除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露鹿没有和天倾说冰速和冰夜的事情,虽然她们离开了主席,但是这里还不够安全,冰速在城主府还是有些底蕴的,哪怕这底蕴是建立在冰夜对他的信任与关心上。
她只是告诉了天倾氢氧大陆很少出现女性冰之子的事实,最后还感慨了一句:“可惜你们中还有另一个冰之子,不然你就可以拿到生命之冰的掌控权了。”
“谁拿生命之冰的掌控权重要吗?都是自家人,不需要介怀那么多的。”天倾笑了一下,明艳动人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纯粹的笑容。
看到天倾似乎不知忧愁的样子,露鹿罕见地轻轻摇头:“不,不一样的。掌管生命之冰的冰之子握有的是与他同一批的人的性命。”
“这个我知道。”出乎露鹿的意料之外,天倾听到这句话只是十分平静地点点头,“浅浅不会用那个权力的。”
天倾的语气带着让露鹿理解不了的肯定与信任。
她知道天倾这种信任是怎样一种心态,但她不理解这种信任掌管生命之冰的冰之子的情绪怎么会出现在另一个冰之子身上。
分明是同样拥有生命之冰掌管权的冰之子,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于另外一个冰之子手下呢?!
难道就因为这是个女孩子,对于爱情的憧憬与幻想足够让她放下所有的疑虑吗?
如果是这样,那氢氧大陆那个灾难说又是否能够被打破呢?
露鹿没有和天倾说,氢氧大陆生命之冰与冰之子之间一直有一个民间说法,那就是一冰不容二子,意思就是一块生命之冰中不能够容许出现两个冰之子。
这是因为两个冰之子关于生命之冰的掌管权必然会出现争执,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另一个人手中。
那是由基因中自私的本能决定的。
一块生命之冰中只能够存在一个冰之子,就算是一开始的时候有两个也会很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减少到一个。
曾经冰夜不相信这句话,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解决掉冰速,后来冰夜死了。
露鹿不知道天倾和路浅这对男女冰之子是否能够改变这一切,也许能,也许不能。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他们成功还是不希望他们成功。
她只是看着坚定信念另一个冰之子的天倾,突然叹了一口气,温顺和善的脸上带着点无奈:“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寄希望于另一个人对你的感情,是不靠谱的。一块生命之冰,不可能容许两个冰之子的存在的。”
她还是相信天倾跟路浅之间最后也只会剩下一个。
像是冰夜那么好的人,都没能够打破这个魔咒,凭什么这对现在看上去亲亲密密的男女能够做到呢?
冰夜最后被宠在手心里的冰速给害死了。
露鹿相信对爱情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天倾最后也会被那个她爱着的男性冰之子给弄死。
也许不是今天,也许不是明天,但那是迟早的事情。
“我们之间不存在一山不容二虎的可能性。”天倾似乎从露鹿的眸中看出了质疑与不信任,她突然笑了,笑容明艳,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微弯,带出了真挚的情感,“因为我和浅浅之间,可是天定姻缘呢。”
天定姻缘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哪怕是忘记了彼此,也会在再次遇到的时候怦然心动,将人放到心里去的天定姻缘。
第475章 也是两个冰之子
“天定姻缘?”露鹿似乎不太了解什么叫做天定姻缘,她咀嚼着这四个字,最后还是轻微摇头,“没什么不一样的。”
冰夜还不是把冰速当成亲弟弟在疼爱,比起她们这四个与他同一块生命之冰中诞生的女性,冰夜那是真的将冰速放在心尖尖上宠着。
对于冰速的要求,冰夜有哪个是不同意的呢!
就算是难度再大,冰夜对于冰速的要求也是有求必应,同时他对于冰速的日常生活更是十分关心,不知道替冰速解决了多少麻烦。
就算是这样,冰速还是给了冰夜致命一击,只为了生命之冰的掌管权,只因为他不想要自己的生命之冰由冰夜管理,哪怕冰夜对他是真的好。
露鹿不觉得天倾和路浅这一对能够例外。
还是面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天真了,不将性命握在自己手里,不提防同一块生命之冰中的另一个冰之子,不早点将人解决了,最后就是自己被解决。
“什么?”天倾轻轻挑眉,眉底神色平静,根本看不出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因为露鹿的嘀咕生气。
“没什么。”露鹿摇了摇头,不准备再劝了。
至少现在这对冰之子的关系很好,相信暂时他们两个还不会出现你死我活的境况。
既然这样,比起因为劝说惹恼了面前这个不知道和冰霖是什么关系的女性冰之子,还不如避而不谈想办法让这个人帮他们解决掉冰速呢。
云悠好像刚刚从天倾竟然是个冰之子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看向天倾的目光满是新奇,在露鹿话落下的时候,云悠就凑到天倾面前,好奇询问:“你们的生命之冰中也有两个冰之子吗?”
“也?”天倾抓住云悠话语间的一个字,天蓝色的澄澈灵动眸子底下是似笑非笑的玩味。
“是啊,我们也有两个冰之子的。一个你见过了,是城主冰夜哥哥,另外一个是冰速啦。”云悠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说起了自己这边的两个冰之子。
“冰速?”天倾听到云悠的话,眸子从突然安静下来的露鹿身上划过,然后落到眼神懵懂干净的云悠身上。
“对啊对啊,冰速,冰夜宠在手心里的弟弟。”云悠说着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语气低落了下来,“可惜冰速前不久出事了,现在冰夜哥哥都不让我们提起他的。”
“出事?”没有掉队但存在感低到几乎没有的苏羽突然出声,语气透着几分凉意。
云悠本来不太想要多说的神情在发现苏羽竟然出声了之后迅速改变了,她张嘴开始说起有关冰速的事情:“对呢,冰夜哥哥的弟弟冰速,之前还好好的,但前不久也不知道哪一天突然就出事了。据说是冰夜哥哥和冰速一起出了城,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要去干什么,最后回来的只有冰夜哥哥,然后冰夜哥哥就不让我们提冰速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云悠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虽然冰夜哥哥没有说,但我们知道,冰速一定是死了。我们能够感觉到的,那一天晚上生命之冰的悸动,那压在心头的不宁。”
苏羽听到云悠的话又沉默了下来,就像是那个突然出声的人不是她一样。
露鹿别有深意的眸子在苏羽身上停了一会儿,但那双表面透着温顺的眸子让人看不穿她此时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替你们感到悲伤。”天倾露出一脸伤心哀恸的样子,她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才询问,“能和我说说那位冰速是一个什么样的冰之子吗?”
“冰速很乖,很好的。他是一个很好的冰之子呢。冰夜哥哥也很喜欢冰速,大家都很喜欢冰速。”云悠倒是不介意和天倾说冰速给人的印象。
只是她说出口的那些话让天倾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难道她猜错了?
就在天倾看向云悠的眸子透着点怀疑的时候,露鹿抽了抽嘴角,轻声解释:“所有人在云悠眼中都是好人,她很单纯,根本就不觉得世界上会有坏人的存在。”
天倾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懂。”
云悠眨着那双懵懂单纯的眸子,看看天倾又看看露鹿,最后嘟着小嘴十分不满的嘀咕:“本来就没有坏人嘛,冰速真的是个好人。”
“是是是,我没说冰速是个坏人。”露鹿轻声哄道,她对云悠很有耐心,也很温柔。
云悠似乎也没有真的生气,很快就兴致冲冲地走到了前面,还朝着天倾他们招了招手:“你们走快一点,马上就要到了,镜雪回廊可是我们城主府特有的景观。”
镜雪回廊,那是真真切切的一处回廊。
要说这回廊与众不同的地方,大概是那些无处不在的雪花,那些雪花有飘动的,也有固定在屋檐下,檐廊边的。
天倾站在回廊外面,往回廊里面看去,等到目光在一片雪花上聚焦的时候,她看到了熙熙攘攘的街道,街道上卖冰果的小贩脸上淳朴热情的笑容。
目光从这片雪花上轻轻移开,天倾的视线又聚焦到了另外一片雪花上面,她的面前立刻呈现出大步往前走的大汉,大汉冰白色的短衫染上了血色,背上背着一头巨大的似虎非虎,似狼非狼的奇怪生物。
再次错开视线,天倾的目光没等落到另一片雪花上面,就听到云悠自豪地嘻嘻笑声:“怎么样?好看吧?有意思吧?之前没见过吧?”
“好看,有意思,没见过。”天倾点头,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给了云悠十成的满足。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创造的这镜雪回廊,那可是雪静姐姐的杰作。”云悠抬着小下巴,看上去更加得意了,那双懵懂干净的眸子里更是充满了亮光与骄傲。
“雪静姐姐?”天倾的语气带着点疑惑,“是和你同一块生命之冰的雪之子吗?”
“不不不,雪静姐姐不是和我们同一块生命之冰的,她是冰夜哥哥的未婚妻啦,他们两个的关系可好了。”云悠听到天倾的话连连摆手,就怕解释慢了天倾就真误会了。
“懂了,难怪那个雪静姐姐能够在城主府弄这么一片镜雪回廊呢,她可真是太有才了。”天倾说起所谓的雪静姐姐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羡慕崇拜。
“那是,雪静姐姐可厉害了,不然也不可能让冰夜哥哥那么喜欢她呀。就是冰城很多青年才俊都是很喜欢雪静姐姐的。”云悠说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太兴奋了,差点一头栽进镜雪回廊里去。
幸好天倾拉了她一把,才让云悠没有一头栽进去。
“谢谢。”云悠小脸微红,向天倾道谢。
“没事。”天倾摇了摇头,表示这没什么,“其实我有个问题很好奇想要问一下,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天倾脸上的为难让云悠发现之后,单纯天真的她立刻点了点头:“没什么不方便的,你想要知道什么?”
“我只是比较好奇,你刚刚说那位雪静是冰夜城主的未婚妻,那么为什么跟着冰城城主招待我们的人是你们两个呢?”天倾先是露出不太好意思的表情,然而问的话却是十分尖锐不客气。
冰夜城主都有未婚妻,怎么在这种时候跟在冰夜身边的人反而不是这位未婚妻小姐呢?
第476章 露鹿被气急了
听到天倾的问题,露鹿和云悠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露鹿的表情中透着几分嫌弃,像是对天倾误解自己和冰夜的关系感到不满,冰夜当然是雪静的未婚夫,她才没有抢人未婚夫的习惯呢。
至于为什么是她和云悠跟在城主身边,那自然是现在这个城主并不是冰夜,而是冰速那个忘恩负义的小狼崽子。
冰速不仅害死了冰夜,而且还软禁了雪静。
如果不是冰速的野心暴露出来,她们都不知道冰速竟然对雪静抱着那样的心思。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冰夜被冰速给害死了。
但露鹿并没有责怪怨恨雪静的意思,就算是没有雪静,对冰夜不满的冰速也迟早会找到理由对冰夜下手的。
雪静不是罪魁祸首,而是她的好姐妹。
故而对于天倾竟然觉得她会和雪静抢未婚夫,这让露鹿脸上除了对冰速的嫌弃与厌恶之外,还有对于天倾的一点愤怒。
这个女人在乱想什么呢,她怎么也不可能会对冰夜有那种心思,他们可是兄妹!
比起露鹿带着点愤怒与嫌弃的表情,云悠的脸上则是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她闷闷出声:“因为冰速出事了,大家心情不好。冰夜哥哥说雪静姐姐生病了,不方便见客,所以我和露鹿才会来的。”
云悠眼神懵懂干净,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天倾那句话隐藏的含义,还在十分认真地解释事情经过。
“这样嘛,不知道那位雪静小姐病情严不严重,我们队伍中有人略懂医术,或许可以帮一点忙。”天倾露出担忧的神色,如果忽略掉她那双转来转去的眼珠子的话。
一看就没有诚意!
露鹿一看天倾这样子,感觉自己有被气到。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雪静并不是真的生病而是被冰速那个害怕自己暴露的男人给软禁了还是该气愤这件事情。
这一次露鹿没有让云悠继续说下去,而是迅速开口:“这是心病,只能够让雪静自己想开,外力是没有多少帮助的,就不浪费你们的资源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露鹿气鼓鼓的都想要将根本没有诚意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天倾给丢出去了,偏偏她的脸上还挂着真挚温顺的笑容,倒是为难她了。
“不客气,大家都是氢氧大陆的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偏偏天倾似乎是没有看出露鹿的咬牙切齿与虚情假意,含笑回道。
这让露鹿感觉自己更生气了。
只是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露鹿深呼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能生气。
解决掉冰速的事情还要拜托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生命之冰中诞生的小队和跟在他们身边的冰霖三人呢。
现在得罪这个明丽灵跃的少女不合算,而且真要说起来这个少女也没有做多么过分的事情,顶多就是口头上过分了点。
但要说实质性的伤害,那是真没有。
想明白了的露鹿脸上再次出现完美的和善温柔表情,她指了指镜雪回廊:“想要进去体验一下吗?在外面只能够看到镜雪回廊的一点点,想要真正体会到镜雪回廊的乐趣,还是要走进去看看的。”
“可以?”天倾倒是没有立刻露出兴致勃勃的样子,更加没有莽撞地立刻就踩进去,而是用一双似笑非笑的天蓝色眸子看向露鹿。
露鹿觉得在天倾这双眸子下自己的所有小心思似乎都无处遁形,她微微别开头,面对天倾的询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本来是不可以的,但你们是跟着冰霖大人一起过来的,冰霖大人他们是城主府的贵客,跟着他们一起的你们自然也是贵客。”
贵客嘛,当然是有点特权的。
露鹿没说后面那句话,但神情举止间已经将这句话展现得淋漓尽致。
“既然这样……”天倾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最后看向镜雪回廊的目光好奇中还带着点不舍,“那我还是不进去了吧。”
本以为依照她看到的天倾的性格,这个明眸皓齿明丽动人一看就是那种古灵精怪对所有的事情都充满了兴致的少女,对于镜雪回廊必然是十分好奇的。
谁知道天倾竟然有些不按常理出牌,露鹿听到天倾的回答又懵了。
她喃喃出声:“为什么啊?”
说完这句话,露鹿震惊不敢置信将她整个心神都拉远了的情绪似乎少了一些,她看着天倾,一字一顿地询问:“为什么不进去呢?”
可以感觉出来,哪怕露鹿此时真的有些被戏耍的愤怒生气,她依然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如果不是天倾对于这些把戏都见惯了玩腻了,她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从这个似乎温顺柔和的女子身上看出来她的真实情绪。
天倾还是很好奇能够从露鹿那张温柔顺从的脸上看出她心底的真实情绪的。
这件事情想要做到可不容易,必然是要将露鹿真的气急了才能够让这个就算是面对冰城城主也保持着温顺体贴的女子露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
但也正是这样,才更好玩不是吗?
根据露鹿、云悠的一些话加上她的分析,天倾大致组合出来了这座冰城发生的变故。
如果她没有弄错的话,那现在有求于她的可是面前这位温柔给人顺从感的女子。
既然是这样,求人还是这种态度与姿态,可就让天倾不是很满意了。
天倾万年前也是被一个种族宠在手心里的小魔王,哪怕现在天工一族的困境让她身上多了负担,但古灵精怪的小魔王心情不好,自然是要折腾人的。
不过分,可也不会让人好受就是了。
“你都说了冰霖他们才是冰城城主府的贵客,其中可不包括才刚刚诞生的我们,虽然我们自认为能力不在冰霖之下,只是才诞生没能够闯荡出自己的名堂。但要是让我借冰霖他们的面子,我还是不乐意的。”天倾看着露鹿,十分认真地表示她还是很骄傲的,看在别人面子上给的施舍,她不要。
露鹿的表情立刻僵住了,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天倾竟然会是因为这么一个破理由不想要进去。
那可是冰霖大人啊!
虽然不在国都,但是哪个地方的人不知道冰霖大人他们的大名!
即使是他们即将要面对那种结局,但是不可否认的就是冰霖那块生命之冰中的五个人的绝对实力和在氢氧大陆几乎无人可敌的威望。
能够和冰霖大人他们搭上关系,哪怕是给人当个打杂干杂活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争抢呢!
结果天倾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被冰霖大人他们看上了,能够让冰霖大人对人那么好,还将人带在身边,竟然是这么个态度!
就这态度要是被氢氧大陆的青年才俊知道了,没有将人活剐的心都说不过去!
露鹿还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天倾不知道是没站稳还是什么情况,竟然跌进了镜雪回廊。
眼睛睁大,还处于不敢置信、惊疑不定的阶段,露鹿就看到苏羽突然抬头,那双冷凉的眸子里含着质问与怀疑:“你们做了什么!冰倾怎么不见了!”
苏羽指着那安静如常的镜雪回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够相信刚刚有一个姑娘跌进去消失不见了。
第477章 威胁,不能再明显
“别紧张,别生气,这是正常的。冰倾只是进入了镜雪回廊里面的世界,只要她想要出来很快就能够出来的。”露鹿也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的苏羽生起气来竟然这样有气势。
苏羽的眉眼间充满了冷意,随着她的气压压低,露鹿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露之力似乎是受到了另一股力量的压制,半丝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同样的露之子。
露鹿很快就明白了这一点,只有和她同样的露之子,才能够让她体内的露之力有一种释放出来也会立刻被吞噬的感觉。
这不是一种错觉,而是真真切切的一种感觉。
露之子与露之子之间,是可以侵吞对方的露之力的,这个时候看的不过是哪个露之子更强。
而显然,露鹿她不是这个似乎诞生没多久的露之子的对手。
露鹿觉得,如果对方再不放手,她很有可能会被面前这个存在感不高的少女给吞噬掉,什么都不剩下。
性命受到了威胁,露鹿此时的语速绝对得快,同时确保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楚,不会被误解的那种。
也许是露鹿的话有了作用,苏羽外放的气势收敛了一下,但也只有一点,死亡的威胁依然悬挂在露鹿的头顶。
露鹿有些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事啊。
冰倾突然掉进镜雪回廊真的不是她干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而现在,本身都没有搞清楚情况的她竟然还要受到另一个露之子的威胁,她怎么觉得自己有点惨兮兮呢!
“如果她回不来在你们这里出了什么事情,相信我,代价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苏羽说完这句话,那双眸子盯着镜雪回廊,执着而认真。
“放心,真不会有事情的。她在里面看够了世间百态想要出来的时候自然就能够出来了。”露鹿疯狂点头,此时她不由庆幸她们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恶意。
就这个露之子的实力都那么强了,更不用说他们那块生命之冰中的冰之子了。
露鹿有预感,冰速想要这两个少女绝对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两个决定之一。
另外一个错误决定是害死了冰夜那个可以给他兜底收拾烂摊子的冰之子。
露鹿可以很确定的说,冰速根本就不可能会是面前这个露之子的对手,哪怕冰速其实是个冰之子。
也不知道这块生命之冰是什么情况,分明是个露之子竟然也有那么强力的战斗力。
一个露之子都这么厉害了,那……
露鹿突然想到进入镜雪回廊的那个冰之子,虽然那个少女有些气人,但要是他们那块生命之冰中就连露之子也这么可怕,可想而知冰之子会是什么情况,就算那只是个女性冰之子。
在这一刻,露鹿突然有些担忧雪静的安危,只是一想到雪静不是要和天倾打架,她又放松了一些。
还好,她们没有恶意。
真正应该担心自己的应该是冰速那货。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冰速心里打的是什么小九九。
露鹿敢保证,就算是冰速真的留下了这两个少女,这两个少女也不可能任他摆布,恰恰相反,反而是冰速很可能会被这两个少女玩死。
更重要的还是这两个少女可不仅仅是自身实力不俗,她们还与冰霖有联系。
冰霖,那个在氢氧大陆地位超然的冰之子,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也就只有冰速那个看不清形式盲目自大的家伙才会觉得冰霖是他成为小小的冰城城主之后就可以得罪的人。
露鹿敢肯定,面前这个露之子敢说出代价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必然是因为他们和冰霖之间的关系。
谁不知道冰霖他们五个没有一个人收过一个弟子,那群人很难接近,就算是看上去最好接近的雨之子雨岚也只是看上去好接近而已。
那五个人一直都是五个人,从来没有和别的人合作过,也没有人能够进入他们的五人小队。
就算是应该会受到全是汉子的小队欢迎的女孩子也在冰霖他们面前碰了壁,可想而知这件事情的困难。
但现在例外确实出现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生命之冰的六个人。
露鹿敢肯定,这些人的依仗必然是冰霖等人。
但露鹿还真猜错了,苏羽说露鹿他们承受不起伤害天倾的代价并不是因为冰霖他们会护着他们。
虽然冰霖他们用了很多资源让他们六个顺利诞生,但苏羽并没有因此全然信任冰霖他们,觉得冰霖他们是值得信任值得依赖的存在。
她相信,不只是她没有全然信任冰霖他们,另外五个人也是这样,其中甚至包括了那个看上去羞怯乖巧的魏景。
没有全然信任那些人,也没有将他们划在值得依靠的那一圈,苏羽在说话的时候潜意识里就不可能拿他们来吓唬人。
比起冰霖这些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够信任的土着,那自然是一起过来的人更加值得信赖了。
而且可能会出事的人不是她,而是天倾。
别人且不说,那个与天倾有着天定姻缘的路浅要是知道天倾受到了伤害,雷霆震怒就够这些人吃一壶了。
域外修士,还是一个能够让光明圣殿的殿子恭恭敬敬的域外修士,自身的实力不容小觑。
还有闫轩,虽然那个男人没说,但他其实也是个域外修士的事实根本没有刻意隐瞒。
在天工大陆出现的域外修士实力似乎一直都很强,虽然苏羽不清楚闫轩有多少实力,但看那个人的样子,就能够确定实力在他们之上,在紫阶创兽师之上。
而且且不说闫轩一开始会加入他们的队伍就是因为对天倾有点兴趣,就是闫轩对路浅的态度以及路浅与天倾的关系,天倾要真出事了闫轩根本就不会袖手旁观。
路正阳更不用说了,那个男人就差将他对天倾的心思放在阳光底下了。
虽然路正阳只是个橙阶创兽师,但在那个人成为氢氧大陆的一个霜之子之后,那根本就没有掩饰的强势锐利,足够说明他的实力凌驾于这片大陆很多人之上。
魏景也别提了,当初苏羽以为魏景是个羞怯单纯的小男孩的时候魏景对天倾的维护之意就没有少过,更不用说现在这个魏礼卿魏老爷子和温行止都不在彻底释放天性的小男孩了。
想要他在知道天倾出事之后还能够一笑了之,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别说是魏景了,就是她不也是不可能对天倾的事情袖手旁观吗。
苏羽在遇到天倾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无条件信任一个人,想要追随保护一个人。
他们五个都不可能会对天倾的事情无动于衷,而只要他们几个,就足够给这片充满了奇异色彩的冰雪大陆造成威胁。
几个她都能够轻松解决的人,要敢对天倾下手可不就是代价承受不起嘛。
根本就没有冰霖他们什么事儿,也不需要有他们什么事儿。
比起苏羽的担忧和对露鹿的威胁,突然进入镜雪回廊的天倾却是十分淡定,她的嘴角甚至还噙着浅浅的弧度。
在跌进来的那一刻,天倾就一个翻身站稳了身子。
天蓝色的眸子只是十分平静地往来路瞥了一眼,看到那根本就没有人站着的回廊外面,天倾脸上也没有出现惊讶,而是十分平静淡然的风度,就像是对此司空见惯了一般。
她眸光略过那些之前还让她说有趣的雪花,再也没有在任何一片雪花上面聚焦。
她的声音微微压低,但依然含着清悦与令人心安的舒适:
“费劲心思想要见我,现在我自己进来了,又藏头露尾的似乎不太好吧?”
第478章 你永远可以信任他们
天倾的话落下,周围并没有反应,只有偶尔飘动一下的雪花映射出一幅又一幅的画面。
而天倾的脸上也没有迟疑,而是带着几分轻傲自信。
她看向虚空,也不再开口,更不主动接近那些内含一个又一个故事的雪花。
直到一道含着清冷空灵的声音响起:“姑娘猜到了?”
天倾看着回廊上突然出现的少女,少女有着氢氧大陆常见的一头蓝白色的头发,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清冷平淡,似乎很少有东西能够入她的内心。
“我猜到的东西可不少呢,不知你是在问哪一个?”天倾嘴角含笑,浅浅的梨涡和灵跃的天蓝色眸子给人带来温暖活泼的同时也给了人一种不可捉摸的狡黠。
“所有。姑娘应该已经将所有的事情连贯起来了,也知道我是谁找你有什么事情了吧?”随着少女一步步走近,那些飘荡悬浮的雪花纷纷有意识地退散,根本就不像是别的进入这里的人那样自发主动黏上去。
“如果你是说你的名字的话,那我想我大概是知道的。”天倾挥走一片想要靠近自己的雪花,眸底含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雪静,云悠说的那位城主冰夜的未婚妻,没错吧?”
“是的,我是冰夜的未婚妻。”雪静在见识到天倾与露鹿两人在镜雪回廊外的对话的时候,就知道面前这个少女绝对将所有的事情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她更加知道,面前这明眸皓齿似乎很好说话但其实让人根本捉摸不透的少女,早就知道她在这里等她。
露鹿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里面的她却是很清楚地看到天倾分明就是自己进来的。
只不过是一个虚晃的跌倒动作,实则事情的真相是这个少女自愿进入的。
少女太通透聪慧了,这让雪静将一开始制定的计划全部推翻了。
但正是因为少女够聪慧通透,和聪明人打交道将会更加的容易,只需要有足够打动他们的筹码就可以了。
“那你可以回答一下你分明不像是生病精神状态不好不方便见客的样子,为什么会让另外两个人跟在冰城城主身边呢?”天倾听到雪静承认了,也不惊讶,只是点了点头转而问道。
“这个问题,我想冰倾你应该也猜到了吧?”雪静对上天倾那双似笑非笑的玩味眸子,抿唇露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十分浅淡的一个弧度,甚至连笑容都称不上,但却让人看到了冰消雪化的生机与温暖。
“现在冰城城主府的这位城主根本就不是我的未婚夫冰夜,而是冰夜那个弟弟——冰速。”雪静根本就没有想要隐瞒这一点的想法,就算是天倾不够聪明不能够自己联想到这一切,她也会在这里告诉这个少女冰城发生的一切。
因为她想要寻求这些经过冰城的人的帮助。
冰霖大人他们虽然待人疏离冷淡,没有人能够加入他们的五人小队中去。
但氢氧大陆谁不知道冰霖他们做事最是公正,要是知道了她们的处境和这座冰城发生的事情,雪静相信冰霖他们一定不会不管这件事情的。
而她想要做的,就是让冰霖大人出手。
她只是个雪之子,虽然实力不错,但在一个握有一座冰城最核心的那块生命之冰的冰之子面前,她是无能为力的。
只有更加强悍凌厉的生命之冰的持有者才能够对付一城之主。
“冰速他辜负了冰夜对他的疼爱,贪心不足害死了冰夜,霸占了现在这座冰城。而我这位冰夜的未婚妻以及和冰速冰夜同一块生命之冰中诞生的另外四个女孩子,都被冰速软禁了起来。
当然,这里的软禁只是一个客观的说法。
有一些人因为她们的行为表现并没有受到特别严重的限制,其中就包括你在冰速身边见到的露鹿和云悠。
露鹿看似温顺体贴,但她骨子里可不是软的。
冰速害死了冰夜,露鹿根本就不可能拥护冰速成为新的冰城城主,她做的一切不过是忍辱负重。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带你来找我的就是露鹿。
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雪静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饶是清冷平淡的面容上也出现了一丝期待。
她期待着天倾的回答,期待着天倾点头应一声好。
然而天倾听完了她的话却是沉默着,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
“露鹿她们的生命之冰握在冰速的手里,她们如果想要对冰速不利,最先死亡的只会是她们。”雪静没有等到天倾的回答,抿唇再次出声。
那就是生命之冰的力量,那就是握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对于与他同一批次的氢氧大陆生灵的绝对控制权。
雪静理解冰速的担忧与害怕,甚至冰夜也理解冰速的担忧与害怕。
冰夜并不是那种掌控欲极强,对与他同一批的氢氧大陆生灵要求颇多的人。
恰恰相反,冰夜从来都没有用过他手里的那块生命之冰对冰速他们的胁迫性。
他从来都是将与他一起诞生的五个人当成亲人朋友。
甚至因为知道他们的担忧,冰夜对每一个人都很好,特别是同为冰之子的冰速。
可是那样好,那样理解冰速替冰速着想的冰夜啊,却被冰速给害了。
而她们五个女孩子,却连给冰夜报仇的本事都没有,只能够寄希望于路过冰城的冰霖等人。
雪静不甘,十分不甘。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明丽阳光似乎根本就没有因为她的话引起情绪起伏的天倾,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只能够借助外力,而现在你们是我们唯一能够把握的机会。求你,将这里的情况跟冰霖大人说一说吧。”
天倾依然沉默着,在雪静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清悦干净的声音才迟迟响起:“说一声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毕竟这种只要带个话几乎没有危险却很少没有丰厚回报的事情,会拒绝的人应该很少。只是,之后呢?”
天倾的话让雪静愣住了:“什么……之后?”
“之后,带话之后呢?你能够确定冰霖知道你们的事情就一定会帮忙吗?你们和冰霖的交情应该不深吧?不然他不可能认不出现在的冰城城主是个冒牌货。”
“你说得没错,对于冰霖大人会帮忙我们确实没有把握。我们所凭仗的,不过是冰霖大人在氢氧大陆的名望与传言,不过是冰霖大人他们是氢氧大陆的支柱。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够寄希望于冰霖大人他们真是不会放任氢氧大陆发生这种事情的人。”
雪静的表情充满了苦涩,但凡她们有第二个选择,她也不会寄希望于他人的帮助。
她以为天倾会嗤笑她这种将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别人的人品上的行为,她能够看出来这个少女骨子里的骄傲自强。
事实上,她也确实在等待天倾嘲讽不屑的语气响起。
然而让雪静意外的是,天倾不仅没有嘲讽她的可笑,反而是用一种平静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语调缓缓开口:“
这事并不可笑,也没有什么值得鄙夷的。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你永远可以信任你们种族的支柱,你要相信,一个种族的灵魂人物永远值得信任,值得依靠。”
哪怕那个灵魂人物在此之前格外不着调。
相信我,真的,他们值得你的信任。
天倾柔和充满耐心的话甚至让雪静有那么一刻以为天倾在说反话,直到她抬头对上天倾那双眸子,她知道,这个少女是认真的。
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面含着一团火,一团灼热、浓烈、光明、熊熊燃烧的火焰。
雪静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分明是个冰之子的少女眼底会有这样温暖灼热的火焰,但在这一刻,她突然对自己的决定有了无限的自信。
之前她也犹豫,也不知道冰霖到底能不能够被信任,但这一刻之后,她相信,冰霖不会辜负她的信任。因为那是氢氧大陆的冰霖大人啊。
第479章 能说说云悠吗
“我当然是信任冰霖大人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将城主府发生的事情告诉冰霖大人。”雪静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如果不是我被冰速那个混蛋软禁了出不去,我也不至于让你帮我带话。”
依照雪静那种沉静清冷的性格,能够骂出混蛋两个字足以见得她对冰速的厌恶。
“当然可以,很荣幸为你服务。”天倾笑着做了个手势。
雪静看着面前笑容和煦温暖似乎不管在怎样灰暗的处境中都能够带给人乐观积极向上的心态的天倾,嘴角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往上扬了扬:
“对镜雪回廊有兴趣吗?这里可以体会世间百态,也可以看到整座冰城每一处的景色与情况。这是我给冰夜的礼物,也是冰速从来不知道的镜雪回廊的真正用途。”
天倾能够听出来雪静的着重点在后面那句,能够看到整座冰城的情况,意味着这偌大的冰城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可以说如果不是当初冰速将冰夜带出了城,而且冰夜和雪静对人没有防范,冰速的小计谋根本就得逞不了。
但也是因此,才更加显得冰夜的可怜可叹。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相信没有人希望这是自己的结局。
可这就是冰夜的结局。
“世间百态固然有趣,但最精彩的还是自己的人生,因为那每一个岔道口都是你自己做下的选择,最后通往的结局也总是令人惊讶感叹的。”天倾摇了摇头,她对别人的记忆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世间百态,她之前经历了太多,也见识了太多。
如今对于这一切,已经失去兴趣了。
比起体会世间百态,从世间百态中得到体会,丰富自己的阅历经验,现在这些都不缺的天倾更需要的是更快崛起的手段。
她的心性够稳,而天工一族的修炼一途也格外直接干脆,她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不过是唤醒自己那几只沉睡的创兽罢了。
“也是,你说冰夜后悔吗?”雪静想了一下,别人的人生确实不如自己的人生有意思,而且也不是每一片雪花中的故事都是美好幸福的,其中总是掺杂了一些卑劣无耻之徒。
天倾不看,或许也是好的。
只是听着天倾这番话,雪静不免又想起了冰夜。
那个待人真诚的男人是否有后悔过自己没有在一开始就将冰速给弄死反而是放任了这个人的成长呢?
“我不知道,我不是他,或许你可以问问他。”天倾摇了摇头,她怎么会知道冰夜到底有没有后悔呢。
她只知道如果有一天路浅敢背叛她,她绝对不可能让人逍遥自在活在这个世界上。
同归于尽,那是她至少会做到的程度。
连这一点都没能做到的冰夜,任所有人将他吹得天花乱坠,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一个无能懦弱的人罢了。
雪静苦笑了一声,她也想要再见冰夜一面啊,但这又哪里是你说想要见就能够见到人的呢!
冰夜死了,生命之冰反馈回来的情绪不可能有误。
冰夜与生命之冰的联系被切断了,这除了死亡只有一种可能,而雪静宁愿相信冰夜死了也不希望冰夜是另外一种情况。
那种将所有的骄傲与自尊都放在尘埃中碾碎了才得以苟且偷生的情况,雪静不希望落在冰夜身上。
天倾大概是看出了雪静嘴角的凄苦,她突然出声:“你知道寰宇有一处地方叫做黄泉彼岸吗?”
黄泉彼岸,死者的归宿,停靠的港湾,生死交界处的转机。
“你是说冰夜在黄泉彼岸?”雪静开口的语气有些不敢置信,她的眼底隐隐有光被点亮。
“只要还有留念,不愿意离去,亡灵会一直在黄泉彼岸停留。”天倾突然抬头看了一眼上空。
带着白色的回廊上部遮掩了一部分天空,但那部分漏网之鱼在这种情况下,配合上白润朦胧的冰影,反而是有了一分别样的美感。
雪静听到天倾的话,几乎要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她了解冰夜,很清楚那个男人必然不可能对她们放心的下,而依照天倾的意思,放不下她们的冰夜将会在那个黄泉彼岸等待她们。
雪静不知道黄泉彼岸,她甚至不知道以他们这种生命形式到底能不能够去那个黄泉彼岸。
但是人总是需要一个念想的,一个能够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的念想。
“你说我在这里做的事情,在那个黄泉彼岸的冰夜能够知道吗?”雪静轻声问道,像是怕自己声音大了就会惊扰了什么一样。
“只要他想,他总是能够看到的。”天倾看了一眼雪静,没有打破雪静这种自欺欺人的状态。
黄泉彼岸是存在的,而且寰宇很多地方的种族也都知道黄泉彼岸的存在,根据这个大陆的人竟然会不知道黄泉彼岸的存在,天倾也能够判断出来这个种族绝对不会是寰宇最中心的那部分势力。
不是最中心的那一圈,意味着不会和圣启他们直接碰上,这让天倾一直提着的心松了一些。
天倾不怕圣启那几个帝尊,天工一族成长起来的帝尊才不会惧怕几个小小的帝尊的围堵,但她还没有成长起来,她需要更多的时间。
她手里的九只创兽很特殊,就算是有整个天工一族的珍藏供养,也需要时间才能够成长起来。
只有他们全部苏醒,才能够一举将天倾推进修炼一途,到那个时候,天倾才会真正意义上被圣启他们发现。
而那个时候,就算是被圣启他们发现也无所谓了。
但现在不行,所以天倾需要避开寰宇最中心的种族势力。
“是吗?真好。我以后也会有机会去那个黄泉彼岸看看吧?”雪静笑得像是个孩子一样。
“只要你想。”天倾看着这个似乎一直都很沉静清冷的少女眉眼间的喜意,神色微动。
“你不是氢氧大陆的人吧?”雪静依然笑得像是一个愿望终于得到满足的孩子,她问出这句话之后伴随着衷心的劝告,“在不了解氢氧大陆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不要说太多的东西。多说多错。你是刚刚诞生的冰之子,对一切一无所知不会有人觉得有问题。”
“你看出来了?”天倾笑着眨了眨天蓝色的眸子,“你猜冰霖他们知不知道?”
雪静突然沉默了,她试探着询问:“冰霖大人他们也知道?”
“知道,虽然他们从没说,但我们也没有掩饰过。”天倾拿起一片飘过的雪花,看着雪花上面隐隐浮现的和蔼慈祥的笑容,又松开了手。
雪静从天倾的话语中分析出了好几点信息,她一直都是个玲珑剔透的少女。
一是不只是天倾不是氢氧大陆的人,还有别的人,而且很可能是与天倾同一块生命之冰中的人都不是氢氧大陆的人。
二是冰霖他们很可能是看出来了的,但是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三是天倾他们似乎与那些人的目的不同,他们对于氢氧大陆的生灵似乎没有恶意。
四是冰霖大人他们会出现在天倾他们身边的目的值得商榷。
雪静没有想到这个经过冰城属于她们唯一的转机的队伍中竟然有这么多秘密。
她不知道冰霖他们想要做什么,但她知道,不管冰霖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她都不会怨恨不满。
那是带给了氢氧大陆诸多福利的冰霖大人他们啊,他们不想低如尘埃,不是很正常吗。
天倾不知道雪静此时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还有一个疑问,是关于云悠的。
“能说说云悠吗?”
雪静听到天倾这样问她。
第480章 云悠悠,心起起
苏羽静静看着镜雪回廊的方向,以她的认知理解不了天倾是怎么突然消失的。
这种分明处于同一空间但是又感知不到彼此的手段是她闻所未闻也根本理解不了的。
但她有一点很幸运,那就是她似乎隐约能够感知到天倾的情况。
从雨岚口中听到了太多有关这片大陆的事情,苏羽也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隐约的了解。
她知道,氢氧大陆的生灵与他们诞生的那块生命之冰之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种状态。
但他们的情况十分特殊,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去。
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东西却是保留了下来,比如身为露之子的她对于持有生命之冰的那个冰之子状况的隐约感触。
她能够感知到,天倾并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受到伤害。
而这足够让她按兵不动,站在原地等待天倾的回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羽轻轻皱眉,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如果天倾是被传送走了,而她现在还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受到了监禁,那她似乎也是感知不到的。
因着这一点,苏羽的脸色很快变得极为不好看,她身上释放出骇人的冷意,更深露重,让人感觉到压抑沉闷的感觉再次袭来。
露鹿看到这样子的苏羽,有些欲哭无泪。
天倾是真的没有事情,而且她突然跌进了镜雪回廊真不是她们做的手脚。
但这些事情,她自己知道自己没做过,可苏羽却是不相信的。
露鹿知道要是自己站在苏羽那个位置,她也不会相信她与这一切毫无干系。
但事实就是这样,露鹿感觉自己十分委屈,偏偏还不能够表达出来不满,只能够寄希望于雪静赶紧和人沟通完将人送出来。
云悠单纯懵懂的脸上因为压抑的露重,也感觉自己十分不舒服,她想要让苏羽将外放的气势收回去一些,但这个少女似乎也感觉到了现场沉闷的气氛,并没有开口,只是一脸难受地忍耐着一切。
露鹿也不好受,她的状况比云悠还要严重。
因为她也是个露之子,她除了要经受越来越浓重的露深,还要控制自己体内的露之力不至于因为苏羽外泄的露之力而暴动。
她忍得很艰难,甚至感觉下一秒自己体内的露之力就会不受她的控制暴走,在她体内肆意破坏。
就在露鹿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最后一秒,身后传来轻微的破空声。
苏羽外泄的露之力在露鹿刚刚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就如洪水般尽数退却。
苏羽站在那里,神色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由何产生的拘谨。
天倾一走出来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实际上在她故意跌进镜雪回廊的时候,她就对这里会发生的事情有了猜测。
在苏羽带着点拘谨的目光中,天倾灿然一笑:“怎么,我就离开了一会儿,小羽怎么拘谨了这么多呢?这是不认识我了?”
苏羽抿着唇,她看着天倾,十分认真地开口:“你没事就好。”
天倾漫不经心含着几分调笑的表情在苏羽这句话出来的时候瞬间收敛了。
她再次开口的语气正经了不少:“我能有什么事情,就这种小把戏想要对我造成伤害,早百八十年也没用。”
天倾的语气十分狂妄嚣张,但看着这个少女自信张扬的眉眼,露鹿她知道,这个少女说的是真的。
她真是那么想的,而且她也真的有那个嚣张的资本。
露鹿不知道雪静和天倾谈得怎么样了,但她看着依然明丽动人骄傲张扬的少女,却没了询问的勇气。
将算盘打到这种人身上,似乎是她们的失误。
这样的人太不好控制了,而且也不见得能够被她们利用。
露鹿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天倾却是在她没有察觉到的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跃含笑的声音响起:“镜雪回廊确实很有趣,我也很喜欢,不知道城主府中还有没有别的有趣的景致呢?”
愣愣抬头,对上天倾那双灵动含笑的天蓝色眸子,露鹿怔愣了一下才回答:“城主府中有趣的地方自然是有的,就是城主府内没有了,偌大的冰城也能够寻出让冰倾姑娘喜欢的东西。只是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城主与诸位大人该担心了。”
“行吧,那就回去吧。我可以让浅浅陪我逛的。”天倾一听露鹿这样说,也没有拒绝,甚至还砸吧砸吧嘴,“话说起来,那个冰子果我还没有尝过呢,那么好的东西遇上了可一定要尝尝鲜,不然以后岂不是会很后悔。”
会不会后悔露鹿不知道,她只知道在听到天倾竟然还没有放弃吃城主府的东西的时候,她的心都紧了一下。
难道雪静并没有和天倾谈拢?
也对,面前这个少女看着明眸皓齿似乎很好接近的样子,但如果她不想要为此冒险,也是说得过去的。
到底是萍水相逢的人,不愿意做也是人之常情。
露鹿看得很清楚,天倾看似明丽艳艳,眼底含笑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这个少女心思通透敏锐,根本就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够糊弄过去的主儿。
但让她就这样放弃,露鹿又不甘心。
冰速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他们那块生命之冰有多强大露鹿也是知道的,不然冰夜不可能能够在没有人庇护的情况下还能够让她们过上好日子,甚至后面还建立起来了这座冰城。
可以说,冰夜的天赋如果不是有他们几个累赘,就算是想要去国都也会被奉为座上之宾。
现在是冰速刚刚接手他们那块生命之冰,还没有彻底掌控生命之冰中蕴含的力量,才会比较容易对付。
露鹿和雪静一致认为,只要冰霖大人愿意出手,解决冰速不过是跟碾死一只蝼蚁一样轻松随意的事情。
甚至也许都不要冰霖大人出手,任何一个不属于这座冰城的冰之子只要实力比冰速要高,都可以对付现在的冰速。
因为现在的冰速还处于与生命之冰的磨合阶段。
这个时间段的冰速是最容易攻击与伤害的时候,也是她们最有可能报仇的时候。
如果不是露鹿她们受制于生命之冰,雪静同样也受到了生命之冰的隐隐钳制,冰速根本就不可能还能够逍遥快活反过来威胁她们。
雪静疑似没能够说服天倾的念头刚刚出现在露鹿的脑海中没多久就被她自己打破了。
不,不可能。
如果真的是雪静没能够说服天倾,那知道了事实真相的天倾不应该还是这个态度的。
要么是对冰速的忌惮厌恶,要么是对她们的疏离撇清关系,总应该有一样的。
可是天倾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似乎她在镜雪回廊中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也没有见过雪静。
露鹿有那么一个瞬间甚至都想要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测了,直到她的潜意识告诉她雪静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回程的路上,露鹿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云悠也安静了下来。
天倾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沉默的露鹿,对于露鹿内心的困惑并没有解答的意思,反而是眸光若有似无地落到懵懂干净如稚子的云悠身上。
第481章 苍蓝之变,路浅之愁
路浅看到离开又回来的天倾,立刻站起身来,妖孽俊美的脸上噙着浅浅笑意,他伸出手拉起天倾,温声询问:“景色好看吗?”
“好看。”天倾点了点头,眉眼含笑“我就没见过这么有趣的景色。”
“哦?有趣?”路浅语调微微上扬,他看着眉眼间都带上了飞扬的少女,心感觉到了一阵熨帖。
曾经他不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面对感情就失去了理智,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曾经他对感情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但现在他好像知道了原因,知道了为什么,并甘之如饴地堕落在一个叫做情愫的深渊中。
他依然理智,依然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但也愿意给面前这个少女撑起一片天空,让她自由飞翔。
就算是看着少女眉眼飞扬,眼含狡黠灵动的样子,路浅都能够感觉到自己内心的雀跃欢快。
他想起了刚刚本体那边聂澈之说的情报,眸光微闪,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将这件事情说与天倾听。
但他又知道,这事不能不说。
小姑娘必然是会回去的,回去之后自己发现一切然后察觉到他竟然没有提前告知,那后果他可承受不起。
可是路浅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不知道天倾和苍蓝学院之间具体的渊源,但看小姑娘愿意将魏礼卿的孙子魏景带在身边,对人不错的样子,他就能够肯定天倾与苍蓝学院的关系是不错的,至少与魏礼卿、温行止他们的关系是不错的。
如果天倾知道了那些事情,她会怎么想,又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一切呢?
想到这里,想到天倾脸上可能会出现的伤心痛苦后悔的神色,路浅突然就有些怨恨自己。
怨恨自己收拢光明圣殿的手段太过温柔随意。
他以为不急,聂澈之不急,光明圣殿也不会跑。
却没有想到跟在一个几乎被架空的光明圣殿殿子身边,光明圣殿和其他几个势力的动作他也就收不到了。
等到事情发生之后,后知后觉的他甚至都没有阻止这一切发生的机会,分明他是有着阻止一切发生的实力的呀。
天倾感觉到了路浅带着点躲闪心虚的神色,她的眸光微闪,不知道路浅身上发生了什么,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呢。
但天倾也没有问出口,一是现在这个场合人多口杂并不是一个适合询问质问的好时机,另一个原因则是天倾相信路浅,相信他总会将事情告诉她的。
她愿意给人时间,思考与权衡的时间。
路浅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的故事,也不记得他们对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会顾忌犹豫是理所当然的。
天倾自认为不是那种苛刻的人,不会不给路浅一点机会仅仅根据一个心虚的神色就将人一棒子打死。
她看着路浅,接着路浅之前的话往下说:
“是啊,有趣。浅浅我跟你说,冰城城主府真的有点东西,一片雪花就是一个画面,悲欢离合,世事百态似乎都被聚敛在了一处。
那种站在回廊中不需要动弹就能够体会各种各样的人生经历的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在那之前我都没有想到雪还能够这么用,真应该让雪闫学着点,最好能够学到几分。”
天倾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激动,而突然被点名的闫轩只是听到天倾的内容,就大致猜到了那是什么个情况。
他面无表情,但那双眸底还是流露出了明显的嫌弃与不屑。
不过是一点小把戏罢了,哪里值得他去学习!
路浅的这位天定姻缘见识还是太浅薄了,根本就不知道寰宇各个种族的神奇与玄奥,也不知道在她眼中惊叹意外的景色,落在某些人眼中不过是看都不想要看一眼的习以为常的事情。
闫轩虽然看不太上天倾的小家子气,觉得这样一个人跟在路浅的身边,最后和路浅成为伴侣,有些拖累路浅了。
但那又不是他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吃力不讨好地去说。
而且闫轩一开始也只是因为天倾不同以往见过的女修的性格起了点好奇才跟过来的。
他又不是真的对天倾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更加不可能在明知道天倾是路浅的天定姻缘的时候还不要脸地生出这种心思。
天倾的少见多怪落到闫轩眼中也就是感叹一声罢了,多余的事情根本就别指望他会去做。
“镜雪回廊却是十分有趣,冰倾姑娘如果喜欢,可以在城主府多住几天。”冰速听到这话,想起雪静那个镜雪回廊,虽然知道那是雪静与冰夜之间甜蜜爱情的见证,但镜雪回廊能够得到天倾的赞美,他还是感到很得意的。
“实不相瞒,镜雪回廊是在下的未婚妻的作品。雪静总喜欢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好在我能够支撑起她那些华而不实的创作。”冰速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心虚,那带着淡淡宠溺与无奈的语气,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冰速是真心疼爱雪静这个“未婚妻”。
天倾听到冰速这话只想冷笑,华而不实,看来这个冰夜的弟弟冰速是不知道他哥哥的未婚妻雪静到底做了什么。
将这座冰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这可不是什么华而不实的东西。
这种事情在寰宇自然是很常见,甚至那些个帝尊也都有对自己势力产业的监控手段。
雪静这种只要有点手段就能够避开的方式,在寰宇帝尊眼中也许不算什么,但放在这里绝对称得上一声赞叹。
冰速必然是不知道雪静的镜雪回廊的真正价值,不然不可能能够说出这种话。
就是不知道这个不知道是因为冰夜雪静对他藏了底还是他自己没有去了解了。
前者不太可能,冰夜和雪静要真知道对人藏底,也不至于被人害成这样。
但这事也说不准,毕竟她现在串联起来的线索都是那些人给她的。
谁也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哪两条是错误的,是那些人故意想要借她的手除去冰速,然后还能够落得一身无辜可怜。
而如果是后者,只能说冰速活该被冰夜压一头,对于这种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竟然一点警觉好奇都没有。
天倾还只是冷笑冰速竟然不知道雪静的镜雪回廊的真正用途。
露鹿听到冰速这番话眼睛都要气红了,偏偏她还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露出温顺乖巧的样子。
冰速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样说雪静的创作,又怎么敢如此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冰夜的一切,甚至还包括了冰夜的未婚妻!
露鹿只有一遍遍提醒自己要隐忍,她才能够克制住自己想要将冰速挫骨扬灰的冲动。
云悠还是一脸懵懂单纯,她此时甚至还点了点头,声音轻快开心:“是啊是啊,镜雪回廊就是雪静姐姐的作品,雪静姐姐可厉害可了不起了!”
雨岚一边吃着冰子果,一边抬头看了一眼云悠,他笑着询问,语气带着点随性欢脱:“那这位雪静确实很厉害啊,就是不知道我们有没有那个荣幸能够见一见她?”
他的语气十分自然随意,就像是听到了这句话后的突发奇想。
冰霖和雪无都没有说话,他们两个十分有默契得在雨岚话问出口的时候用眼角余光去看冰速。
而冰速的反应也没有令他们失望。
虽然人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但那明显能够看出来勉强不自然的笑容,意味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第482章 毁灭拯救均在一念间
“雨岚,雪静最近郁结于心,你恐怕是见不到人了。毕竟据说冰城城主冰夜是将他的未婚妻放在手心里宠着疼着的。”冰速的脸色难看,而天倾这番话说得更是别有深意,只是心绪复杂混乱的冰速并没有注意到,只以为天倾是在帮他说话,心里甚至还产生了一点自得。
“是啊,雪静最近心情不好,连带着她的身子骨也不太行。我实在不放心让她出来,不如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一定让你见见雪静。”冰速开口,语气根本就不像是询问,而像是高高在上的要求。
要说雨岚是不太在意别人对他的态度的,虽然他们五兄弟在氢氧大陆的地位超然,但雨岚并没有养成骄纵傲慢的性格,他只是跳脱了一点,本质上还是一个十分平和好相处的性子。
只是想到他的猜测,以及面前这位所谓的冰城城主或许并没有那个立场说这些话,雨岚的心态就不是那么随和了。
他看着冰速,脸上露出点不满,勉为其难开口:“那好吧,既然身体不好,以后再见也可以。”
也许是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雨岚并没有再揪着雪静的事情不放,而是看向回来的天倾和苏羽,笑着开口:“国都也有很多有趣的景色的,如果你们喜欢美景,还是要去国都看看。”
“我们不是已经应下往国都走的提议了吗?”路浅端着冰杯,手腕轻转,原本冰杯中的液体瞬间凝固成了固体。
青色的液体凝固,路浅顺势放下杯子,抬眸的眼底含着几分似笑非笑的邪肆。
他看着雨岚,俊美含笑的脸上刻满了玩味与邪气。
早在雪无他们提出可以一边前往国都一边欣赏沿途风景的时候,他们就答应了。
甚至他们都没有询问没有一起进来的雾尧和霜落去了哪里,怎么雨岚他们反而是试探起他们来了?
路浅可不喜欢被人反复试探。
他们不是氢氧大陆的生灵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只要不是眼盲心瞎,都能够看出来他们身上与氢氧大陆的违和。
不是懵懂对一切一无所知的新生稚子,他们每一个人的特色鲜明,个性独特。
雪无他们必然是看出来了问题,或许这才是这些人想要和他们同行的根本原因。
路浅不在乎雪无他们的忌惮,但他也不想要雨岚反反复复试探他们。
这种事情太无聊,也太没有意义了。
所以此时路浅毫不留情面地反唇相讥,哪怕是看到了雨岚的脸色都带上了难看,路浅也没有收回自己说的话的意思。
“雨岚也只是怕你们看到点小景色就停下来错过了最繁华有魅力的国都罢了。别人且不说,要是你们想要在这里定居,雨岚看上的雨景就也要在这里定居了。”雪无淡淡出声,将这件事情归结于雨岚舍不得魏景。
虽然事实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雪无的这声解释也算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冰霖此时也抬头看向天倾,冷峻清傲的眉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喜悦:“冰倾回来了就过来尝尝冰子果吧,这东西对冰之子很有好处。”
冰霖说着,甚至还将一盘放在自己面前的冰子果往天倾那个方向推了推。
天倾在自己之前那个位置坐下,毫不客气接纳了冰霖推过来的冰子果,同时眸子在干净的桌面上扫视了一圈,抬眸看向路浅:“我之前那盘冰子果呢?不会是被你给偷吃了吧?”
少女含笑轻跃的声音让路浅唇角轻扬,勾唇应道:“是啊,就是被我给偷吃了,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天倾听到路浅的话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
而这个时候路正阳丝毫没有给路浅留面子的想法,直接戳破了路浅的玩笑:“他才不敢偷吃你的东西,我们几个还在这里看着呢。”
“倾倾姐姐,东西是被冰城城主给撤下去的,冰子果打开了要趁早吃,不然味道会不好的,所以冰城城主就将你那份撤下去给下面的人了。”魏景举了举小手,羞怯的脸上带着乖巧说道。
天倾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里面的冰之力会散发,作用确实没有一开始的时候好。”
被天倾一语道破了玄机所在,冰速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惊奇与欣赏,还有一种想要将人收入自己手里的强烈冲动。
这种聪慧明丽的少女,就是没有那张让他心痒痒的脸,他也是想要收集的呀!
雪无看了一眼天倾,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倒是看向闫轩的时候,眼底带着欣赏与满意。
天倾再怎么聪慧都是个冰之子,是不可能继承他的衣钵传承他的意志的。
能让雪无看重生出爱才呵护之心的只会是和他同样的雪之子。
他只有在面对雪之子的时候,才能够感觉到这个雪之子的潜力与天赋,就像是冰之子与冰之子之间才会有一种特殊的气场感受。
当然,闫轩的情况太特殊了,他根本就不是土生土长的氢氧大陆生灵,在那具雪之子的外壳下面,住着的是一个寰宇不知道哪个种族的灵魂。
就算是雪无再欣赏闫轩的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他也不会真的将自己的衣钵传给这个人,收这个人为弟子。
将氢氧大陆的未来放在几个域外修士的手中,太危险了。
雪无他们太清楚寰宇对他们这个种族的态度与观念了,也太清楚寰宇其他种族根本就不值得信任,更加不值得将整个氢氧大陆的未来放在这些人手中。
哪怕他们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多少未来可言,前途惨淡一片灰暗,他们也不可能为了找到一个继承人让自己将就。
将就来的继承人哪怕是能够传承他的意志,也只是不完整的意志,是随时都有可能被扭曲的意志。
从前他们没有收过弟子,在最后的这个时刻他们也不会收弟子,就让他们安安静静地来,安安静静地走吧。
雪无知道天倾他们与他们在一起的消息一经传回国都会引起多大的轰动,也知道在他们到达国都的时候会引来多番试探。
但他不在乎,比起爱惜自己的羽毛,当然是跟着敌友不明意图不明的几个域外修士来得更加重要。
雪无看了一眼专注细腻地看着天倾的动作,眼底带着谁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关切的冰霖,又看了一眼大大咧咧又在和魏景吹牛的雨岚,轻轻摇了摇头,知道他的几个兄弟和他一样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还跑去收几个被认可的小弟子的。
雪无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注视着天倾一行人的时候,路浅也在悄无声息注意着他。
紫色的眸子里漩涡涌起,嘴角噙着的邪肆玩味的不羁笑容暗示着什么,又试探着什么。
只要路浅想,毁灭这片大陆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当然,转移或者说是拯救这片大陆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这就是路浅这个准帝尊的力量,也是寰宇任何一个帝尊能够做到的事情。
路浅没有那么做,没有破坏也没有拯救,只是因为看天倾似乎对这里挺感兴趣的。
否则他早就撕裂时空带着小姑娘回去了。
只是如果是他撕裂时空回去的话,落脚在哪里就不确定了,也不一定能够回到苍蓝学院,这才是路浅没有提起这个方法的原因。
第483章 傲娇赤熠,体贴凉月
天倾看着冰霖从他那边挪过来的冰子果,可以确定这份里面并没有被添加佐料,这让她嘴角的笑意加深的同时也吃了一口那含着浓郁的冰之力与冰水元素的冰子果。
只是小小的一口,天倾甚至都没来得及体验冰子果入口绽开的极致的味蕾享受,就被凉月突然的动静给吸引了注意。
在天倾的识海中,闷闷不乐的傲娇赤熠身边,一团冰蓝色的东西动了一下。
有着金红色鬃毛并且对自己的毛色十分骄傲满意的赤熠突然跳脚离那团冰蓝色的东西远了一点。
浓郁的冰元素突然喷射而出,冰蓝色的存在伸展身躯,也是这个时候,他的庐山真面目才显露在人前。
那分明是一只巨大的冰鸾,冰鸾的眸色清冷高傲,神色无波,似乎什么东西都不能够被他放在眼里。
他只是看了一眼因为他的动作而退到了不知道几千米远的赤熠,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清凌凌的声音在天倾的识海中响起:【倾倾,冰元素很浓郁啊。】
【你喜欢?要不我多吃几口?】天倾的语气充满了耐心与温和,她语气含笑,一贯玩世不恭的声音里面此时是带上了无限的真挚与耐心。
面对自己的创兽,天倾格外有耐心,也格外愿意给人更好的环境。
冰子果中浓郁的冰之力与冰水元素在进入她体内的时候就无阻碍被她融合成了最适合她的力量,现在这具冰之子的身体对于其中蕴含的冰之力也有了更好的吸收与容纳。
天倾自己都能够感觉到,她的识海中冰元素的汇聚与增多。
没看赤熠张扬耀眼的金红色光芒都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萎靡了不少嘛。
只是赤熠也知道现在天倾所处的环境对凉月有多有利,就是自己对这环境感到极度不适,但还算是能够忍受的环境和对天倾以及其他创兽小伙伴的在乎,也足够让他委屈自己一段时间了。
凉月也看到了赤熠那萎靡不振万分不适的样子,他的眸色清冷幽凉,出口带着几分泠泠:【不用了,要是倾倾你吸收的话,赤熠恐怕要难受好一阵子了。】
【本大爷才不用你管呢!】赤熠一听凉月这话虽然心里十分感动,但面上却是一副嫌弃到不行的样子。
【本大爷才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呢!不过是一点冰元素而已,要真计较起来它有我的本命之火厉害?】
傲娇到不行的赤熠哼哼了一声,他可是很厉害的,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冰元素,要不是这些冰元素被凉月转化了,沾染上了凉月的本命之冰的气息,想要让他感觉到不适,多个百千倍都没有用。
【能够让自己舒服一点为什么不要?赤熠你是脑子烧坏了吗?】凉月的内容配合上他清凌凌的语气,真的就让人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冲动与恼怒。
偏偏凉月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这么说话有多气人,那双清冷的眸底还透着担忧与关切。
【你脑子才烧坏了呢!本大爷的脑子怎么可能被烧坏!】赤熠一听凉月这语气和内容,就感觉到一股子火气突然窜了上来。
他看着清清冷冷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的凉月,只觉得自己之前为他着想真的是蠢到不行。
就这种无意识间能够气死人的臭鸟,有什么好关心在乎的!
【我是冰属性的,脑子根本就不可能烧起来,不会烧坏的。冻坏倒是有可能,只是那需要在我无法控制体内的本命之冰的时候,显然那也不会是现在的我。】
凉月根本就没有体会到赤熠的恼怒,他一直记得赤熠是个十分……傲娇的狮子。
傲娇还是倾倾和他说的呢。
倾倾说了,赤熠最喜欢口是心非了。
所以赤熠现在肯定是脑子确实烧坏了一点又不好意思承认。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他是不是应该答应倾倾多吃点冰子果让识海中充斥更多的冰元素呢?
毕竟那样的话对赤熠烧坏的脑子应该有点帮助的吧?
凉月觉得自己十分贴心,他清冷的冰蓝色眸底闪过深思,琢磨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赤熠听到凉月的话就已经够气的了,幸好他不知道凉月此时的内心想法,不然怕不是和凉月打起来的心思都有了。
至于能够听到凉月内心是怎么想的天倾也没有将凉月的想法说出来的意思,以前说说还是可以的,日子无聊看自己的创兽打打闹闹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现在可不是万年前的时候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可不能够将时间浪费在平衡自己创兽的矛盾上面。
所以这种会引起矛盾冲突的事情肯定是要藏在心底的呀。
等事情结束了再告诉赤熠看赤熠的表情也很有趣的。
天倾想到这里,悄悄找上了凉月,开口的声音颇有些语重心长:【凉月,赤熠的脑子没烧坏,他只是越来越傲娇了,接受不了你对他的好,怕那样做不利于你的恢复与成长。】
凉月一听这话,清冷懵懂的眸子闪了闪,也跟着悄悄不让赤熠注意到,他和天倾说道:【倾倾,我知道了。】
听了天倾和他说的话,凉月想,大家都是小伙伴,他要体谅对方包容对方。
所以凉月突然开口,这次是当着赤熠的面和天倾对话:【倾倾,不用你吸收,我可以直接吸收的,这样对大家的影响会小一些。幻紫他们还没有醒,不适合受到太多的外界干扰。】
凉月能够看到自己这句话落下后赤熠并没有再出声反驳。
果然,倾倾说的是对的。
赤熠越来越傲娇了。
他要体谅赤熠,他真是个好伙伴。
而天倾看到赤熠哼哼了两声,似乎对于凉月之前说他脑子烧坏了的事情还耿耿于怀,立马对着赤熠说悄悄话:【赤熠,你也知道凉月的性格的。他只是说话……你懂的。凉月好不容易才醒过来,我们威武雄壮风流潇洒天倾创兽中最靓最厉害的赤熠不会和凉月计较的吧?】
赤熠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在天倾几句话的轰炸下迅速飘飘然起来,完全不记得自己一开始想要做什么了。
他点了点狮子脑袋。
是的,他就是倾倾手里最靓最厉害的创兽,是其他几个小伙伴的老大。
心里是这样想的,赤熠嘴上还在谦虚傲娇:【我才不会和凉月计较呢!我是最宽容大量哒!】
天倾语气含笑,出声应和:【是是是,赤熠最宽宏大量了,不愧是我最棒的创兽。】
赤熠的狮子尾巴动了动,他脖子上扬,止不住的骄傲,偏偏又还在故意克制着自己的骄傲自得,装出不以为然的样子。
这样子的赤熠落到凉月的眼中,更加印证了天倾那句傲娇。
凉月也很满意自己的体贴关心,谁说他冷冰冰不懂人情的,他也可以做得很好的呢!
赤熠和凉月都十分满意,看到这两只相处友好和谐的天倾也十分满意。
第484章 太不知道客气了
“冰子果怎么样?是不是好东西?”雨岚看着吃了一口冰子果就定在那里的天倾,只以为天倾是被冰子果的味道与效果给惊艳到了。
冰子果是氢氧大陆的特产,除了氢氧大陆其他地方很少会出现蕴含有这么浓郁冰水元素的果子。
当然氢氧大陆最出名的产物并不是冰子果,而是他们这些在氢氧大陆诞生的生灵。
像他们这样的智慧生物,才是氢氧大陆最得意的作品。
雨岚没有从天倾身上察觉到恶意,并且对这个灵动明丽的少女十分有好感,此时开口的语气就像是一只求表扬的尾巴翘上天的小兽。
“确实不错。”天倾从赤熠和凉月那边分了点心神过来,看到雨岚这样子,轻轻颔首,表示冰子果确实很不错。
雨岚却是对天倾的反应不太满意,冰子果这个他们大陆最有特色也是最好的东西,落到天倾口中却成了还算可以的存在,雨岚的心情又能够好到哪里去呢!
他脸上写满了不满:“确实不错算什么回答,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
“东西再好也不是你的。”路浅出声打断雨岚的话,他的脸上噙着邪肆散漫的弧度,那双紫色的眸子单单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瞥,就能够让人感觉到压力与威胁。
雨岚被路浅噎了一下,他几度张嘴,最后还是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神色愤愤的雨岚哼哼了两声,就像是泄愤一样将自己面前的冰子果吃了个一干二净。
冰速看到雨岚这动作,眼皮子跳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几个人吃冰子果根本就不知道客气的样子,再想到城主府中冰子果的库存,只觉得心抽疼抽疼的。
城主府中的这些冰子果还是冰夜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批货,当初是准备分发给下面的人一批,剩下的留给城主府中的自己人吃。
当然,冰子果刚到没多久,外面的人是不知城主府中还有冰子果的存在的,现在便是临时不准备给下面的人了,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冰夜会想着要将冰子果给那些视为兄弟的冰之子,冰速可不会做这种事情。
就是之前冰夜已经将冰子果的消息传出去了,冰速这个时候都有可能不给,更不用说那些原本应该得到冰子果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冰子果的存在。
冰速想的十分好,冰子果这种好东西肯定是要留着他自己一个人慢慢享用的。
而他之所以会在知道冰霖他们到来的时候拿出冰子果来招待,一是这是待客的最高规格,他迫切想要让外面的人知道,他冰速并不比冰夜差。
哪怕他现在顶的其实是冰夜的名字。
二是他也知道冰霖等人在氢氧大陆的地位,如果有了他们的支持,就算是他杀了冰夜上位也不会有人说一句不是。
三是他以为冰霖等人不说见惯了冰子果,至少冰子果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多么罕见的东西,应该不至于吃很多。
结果冰速想得很美好,现实却格外的残酷。
冰霖和雪无吃的确实不多,但雨岚这个雨之子不啊。
他不仅自己疯狂地吃,还告诉别人冰子果的好处,催促别人也多吃点。
看那个吃的皮肤都泛起了一丝蓝色,哈气的时候都有白色的雾气蒸腾的小男孩,就足够看出来他们到底是吃了多少。
还有那个邪肆恣意,散漫张扬的雾之子,也不知道这个为什么会有一双与氢氧大陆格格不入的紫色眸子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个情况,看上去他也没吃多少,但他面前的冰子果消失得并不比其他几个人慢。
冰速不知道路浅到底做了什么,闫轩却是清楚得很。
无外乎就是路浅用他的储物道具存放了一部分的冰子果。
也不知道路浅要拿这些冰子果去干什么,据他所知,冰子果内部蕴含的冰水元素貌似对路浅并没有多少帮助。
到了路浅这个位置,踏进帝尊之门差的只不过是与自己血脉间更深层次的沟通。
只有了解了自己的血脉,明白了自己血脉给予他们的强大力量,才能够真正借助自己的血脉与力量一举突破帝尊。
这是闫轩的师父告诉闫轩的来自过往者的经验。
闫轩不了解路浅想要干什么,但是不妨碍他多吃几枚冰子果,虽然其中的冰水元素和冰之力对他并没有多少作用,但是冰子果的味道还是不错的,多吃几枚并没有什么坏处。
路正阳是看路浅和闫轩都很喜欢冰子果才尝试了一下冰子果的味道。
只是那味道一入口,浓郁的冰水元素就在他体内发生了强烈的碰撞,将本十分狭小的通道一瞬间挤大了好几圈。
然后路正阳就感觉到,他的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一只新的创兽的模型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活灵活现,就像是这本就应该是属于他血脉中的一部分一样。
又在路正阳还处于诧异中的时候,鲜活明朗的新的创兽的样子又悄然消弭,就像是之前的惊鸿一瞥不过是他的错觉。
但路正阳知道,那不是他的错觉。
那只与冰霜挂钩的创兽,确实是适合他去构建的又一只创兽。
路正阳想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管不顾地拿起橙阶创兽石,将那让他心悸的创兽创造出来。
但在他手指摸向自己惯常放橙阶创兽石的位置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并不是他那具天工一族的身体,也没有创兽师的血脉天赋。
这具身体是属于氢氧大陆的,是一个叫做霜之子的身体。
他没法在现在创造创兽,当路正阳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并没有沉闷,而是又吃了一口冰子果。
当熟悉的图像再次在他脑海中出现的那一刻,路正阳就知道,这一切是什么的功劳了。
发觉了冰子果的好处,路正阳吃冰子果的速度也提升了不少,他准备借用冰子果将这只创兽的形象刻进脑子里去,这样在他回到自己身体中去的时候,才能够第一时间毫无阻碍地创造出这只创兽。
雨岚一个人吃得多并不算什么,但在加上路浅、闫轩、路正阳和魏景的损耗,以为自己消耗得起的冰速也有些心疼了。
只是他不好意思说,也不太愿意说。
打肿脸也要撑胖子的冰速心在滴血,此时看到雨岚还想要劝说天倾也跟着多吃一点并且在劝说无效之后拿冰子果撒气,他杀了雨岚的心都有了。
只是想到雨岚的身份,还有求于冰霖等人的冰速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看着雨岚,嘴角强撑起笑容:“雨岚大人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人准备一些给你带走。”
“谁要啊,又不是我的东西,再好我也不稀罕!”冰速根本就没有想到,他真挚的提议会被雨岚反唇相讥回来。
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到雨岚哔哔哔的声音:“冰子果是好,但这种不属于我的东西关我什么事!”
“吃了又带走,让某些人看到了,岂不是会认为我很没有素质教养?”
“我又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不过是一点冰子果而已,又不是没吃过,这种不属于我的东西给我干嘛!”
“冰子果也就只有……”
……
雨岚一声高过一声的嫌弃抱怨让冰速的青筋都跳起来了,只是他看着面前气鼓鼓的雨岚,知道这个男人其实是在和路浅生气,就是有再多的不满也不好对着人发泄。
他静静等待着雨岚发泄完停下来。
第485章 留宿城主府
等到雨岚停下来的时候,天倾已经拿起了又一盘冰子果,吃得津津有味。
还别说,冰子果的味道确实不错,入口的一瞬间是冰凉的,但很快各种各样的味道会在一个瞬间突然席卷而来,在你习惯冰凉感觉的那个刹那,在你的味蕾上舞出不一样的风采。
那迥然各异的味道,席卷而来的同时却又泾渭分明,能够让人清晰地从中辨别出每一个味道,同时又伴随着这些味道糅杂在一起的一种奇妙的独特味道。
天倾一边品尝着冰子果,一边听着雨岚指桑骂槐的大声抱怨,最有趣的是被骂的槐树还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对方实际上是在骂他,还乐呵呵地劝说着。
这出戏简直不能够更好看了。
路浅作为明面上的借口,也不生雨岚的气,乐得自在地看着天倾优雅不失矜贵地吃着冰子果,紫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怎么看怎么觉得天倾的样子可爱顺眼。
雨岚说到最后大概是觉得够了,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以一声冷哼结束了嫌弃抱怨。
而冰速从始至终都觉得雨岚这些话是在对着路浅发泄,虽对路浅的淡定从容不以为然表示嫉恨,但他心里并没有自己的底细已经全部暴露的认知。
他什么都不知道,为了让自己的计划更加顺利地进行,甚至还邀请冰霖他们在城主府住下。
当然这个提议被冰霖拒绝了,冰霖他们从来都不在任何一个冰城城主府邸住宿,这是他们一贯的传统。
冰速不知道这个传统,对于冰霖竟然敢拒绝自己的不识好歹实在是有些恼怒,但联想到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时,他又将所有的情绪收敛了起来。
笑眯眯让护卫队的小队长去给冰霖他们安排客栈的冰速下一秒又将目光看向了天倾和苏羽。
他自以为十分有魅力地出声:“冰倾和露羽有没有兴趣在城主府留宿?城主府还是有不少好吃好玩的的。”
冰速自以为看透了古灵精怪活泼爱动的天倾的本性,用他以为对天倾最有吸引力的条件诱惑着。
只是如果天倾真的是能够被这么点蝇头小利就能够糊住眼的,她当初也不会成为那个惹了很多事情却始终没能够被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的天工一族少族长了。
路浅对于冰速公然挖墙角的动作十分不满,他瞪了冰速一眼,那含着准帝尊威势与修为的一眼,让冰速这个根本没有受到过多少风雨摧残的冰之子吓得连连后退。
等到冰速反应过来他竟然因为路浅的一计眼神就怕成这样的时候,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黑沉沉的脸色划过站在不远处的云悠和露鹿,等到看到云悠脸上依然懵懂干净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和露鹿温和顺从低垂着眉眼的表情的时候,他的心情才算是好上了几分。
吃了不少冰子果让识海中的凉月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饱嗝声,天倾看冰速这个冤大头的目光还是十分柔和的。
她的眸光在温顺乖巧的露鹿身上划过,状似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眼神懵懂干净的云悠,然后才对着冰霖淡淡出声:“我想要在城主府住下,刚吃了冰子果还没有好好消化呢,不适合到处跑动。”
天倾看似胡扯的话偏偏引起了冰霖等人的思索,雪无压着本想要说些什么的雨岚,淡淡出声:“如果这样……那我们需要暂时分开了。”
“你们不一起吗?”魏景不舍的目光在雨岚身上扫过,但他还是十分坚定地站在天倾身边,并没有因为对雨岚的不舍而走向雨岚。
魏景虽然年纪很小,但是他看得很清楚,雨岚对他是好,但是最值得信任的还是天倾和苏羽。
他必不可能因为不舍对他很好的雨岚而离开天倾和苏羽的保护圈的。
魏景的不舍根本就没有掩饰,这让雨岚生出了一种没有白疼这小子的满足感。
如果不是魏景的身份有问题,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氢氧大陆的生灵,雨岚还是很愿意收魏景当自己的弟子的。
人合他的胃口而且天赋不低的雨之子,实在是太难找了。
作为五人中唯一一个动过收弟子心思的人,雨岚是在一次次的失望中绝了找个继承衣钵和财产的弟子的心的。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在自己自由自在人生即将走向尽头的时候,他还能够遇上这样一群合他胃口的人。
如果不是魏景身份有问题,我很可能会在最后这个时刻还给雪无他们找一个徒侄,雨岚心想。
“我们五个有规矩的,不在任何一座冰城的城主府住宿。”雨岚笑着摸了摸魏景的小脑袋,“所以你们六个住着就可以了。”
雨岚说着,突然凑到魏景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城主有问题,你到时候跟紧你的哥哥姐姐们,千万不要做一些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的事情。”
雨岚的忠告完全没在魏景的预料之中,魏景虽然年纪小了一点,但是他经历过的事情让他成长了很多,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羞怯单纯的小魏景,现在的他太能够看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
他只不过是习惯性用羞怯来伪装自己罢了。
魏景没有想到雨岚会对他这么好,好到让人都不敢相信他们前不久还是没见过面的陌生人。
他抿了抿小嘴,许久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雨岚哥哥。”
雨岚笑着摸了摸魏景的脑袋,眼底的神色分明是高兴与满足的。
雨岚关心魏景,雪无和冰霖同样十分关心这几个因为他们才能够顺利诞生的孩子。
虽然事实已经证明天倾他们并不是他们以为的氢氧大陆的生灵,但不可否认他们在天倾等人身上投注了精力与资源。
雪无看了一眼沉默平淡的闫轩,平静的内心看到这个冰之子面无波澜的样子,似乎也升起了一丝担忧。
闫轩的神色太一成不变了,雪无根本无法从闫轩的那张面瘫脸上看出闫轩的真实想法,也不知道闫轩到底知不知道面前这个冰城城主是有问题的。
他本打算从长计议这件事情,慢慢调查然后解决掉这里的事情之后再离开。
当然现在他也可以这么做,只是天倾要带着闫轩他们住在城主府的打算打破了他原本的安排。
他不放心让这几个孩子住在这里,待在龙潭虎穴中就算是这些孩子再有天赋,也有防备不及的时候。
虽然这些孩子内里的灵魂并不是他们种族的人,但他们的身体是,而这一点就让他不能够对他们视若无物。
他淡淡出声,声音依然平和:“你们确定不和我们一起走?”
“雪无大人,我们只是贪恋城主府的美好而已,并不是说我们就不跟你们去国都了。冰城都能够这么繁荣令人向往,更加繁华的国都我们是不可能会舍得的。”天倾笑眯眯地看着雪无,清跃的声音含着一股子灵跃狡黠,她眨了眨自己天蓝色的眸子。
而看着天倾这样子,雪无愣了一下看向沉默不语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起来的闫轩。
闫轩也看出来了雪无这个雪之子真正关心的是他这个同为雪之子的人。
他觉得很奇怪,雪无分明知道他的内里根本就不是这片大陆的人,而是一个域外修士,所以他怎么会对他那么关心在乎,就像是面对的人就是他们这片大陆的雪之子一样。
第486章 雨岚闹腾起来不是人
“我们六个是同一块生命之冰中诞生的。”闫轩声音沉沉,平淡疏离。
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关心他这个分明不是和他们同个种族的人,他也不想去探究这些东西。
感情是软肋,他不敢要。
雪无的关心似不经意间的平淡,润物无声,也许他此时不在意不以为然,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是割舍不开的情感了。
所以闫轩不在乎雪无到底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态关心他,他只知道自己此时拉开距离对他绝对没有坏处。
没有接近过,就不会有刻骨铭心的伤害。
雪无似乎是看懂了闫轩不想要和他们深交的态度,或许并没有看懂。
总之,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而冰霖只是抬眸用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天倾,甚至都没有问就知道天倾的态度,毕竟这事就是天倾提出来的,天倾的态度不言而喻。
从城主府离开,雪无、冰霖和雨岚并没有住进冰速安排好的客栈,负责这件事情的冰之子对此没有感到多么意外。
他看向冰霖等人的目光崇拜又狂热,这个冰之子对冰霖等人的习惯十分了解。
他知道这些人对各个冰城的城主一直都是一种疏离礼貌的姿态。
这是为了不让其中一个冰城城主被误以为得到他们的支持从而对国都造成威胁破坏了氢氧大陆多年的平衡。
因为心里早有准备,这位冰之子并没有感到困惑质疑,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遗憾自己精心挑选的客栈没有派上用场。
雪无、冰霖和雨岚径直走出冰城,在离冰城十里处才停下脚步。
雨岚转头看向冰霖,冰霖伸出手,轻轻一挥。
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一块生命之冰缓缓绽放。
那是属于冰霖他们的那块生命之冰。
这块生命之冰与不远处的冰城体型自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甚至都比不上更小的冰村。
但里面的设施却很齐全,俨然是一个舒适的小家。
雨岚看到自家生命之冰的出现,跳脱带着笑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轻快,他迅速进入自家生命之冰中。
拿起生命之冰里面的冰子果,雨岚咬了一口,眸子微眯:“还是自己的冰子果好吃。”
紧随其后走进来的雪无听到雨岚的感叹,沉默了一下才出声:“你在城主府吃的很欢快。”
雪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这个事实碰巧与雨岚此时说的话有些相违背。
雨岚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丝不好意思,他笑着抛了抛当摆件的一块细细雕琢成圆润水滴状的雨之石:“还凑活并且效果并没有差多少的东西,为什么不接受?”
反正是免费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雨岚又不傻,这种占便宜的事情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他看那个“冰夜”就不是很顺眼。
真当他们看不出他的破绽,不知道他有问题吗?
他们是谁?
他们可是氢氧大陆最负盛名的一块生命之冰中的人啊。
别说冰速的破绽那么多了,就是没有这么多破绽,他们都能够发现这个人的问题。
脸和他们知道的资料里面的人倒是挺像的,但是性格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算是刻意模仿,但那拙劣的模仿根本就骗不了几个人。
也就是这座冰城的人没有想过他们的城主会被人替换的可能,当然更可能的是这个冒牌货才刚出现没多久,还没有太多的人知道他的存在。
反正雨岚刚开始没多久就发现这位冰城城主身上的问题了,所以他后面才会如此不客气地坑了人一笔。
冰子果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甚至是可以当零嘴的存在,但对于外面的人来说,那是相当珍贵了。
雨岚不喜欢这个冒牌货,所以他行为上才会那么不客气,软刀子磨肉。
如果是没有问题的冰城城主,他还真不会做出这种吃了不知道多少冰子果还怂恿天倾他们也跟着吃的行为。
想起冰城那个表现拙劣的冰城城主,雨岚突然看向雪无和弄好掩饰走进来的冰霖:“我们真不管冰倾雨景他们吗?据我观察,那个冰城城主有问题啊。”
“冰城城主有问题这种事情我和冰霖是知道的。”雪无对于雨岚自得地强调这一点表达了自己淡淡的无语。
现在这个冰城城主不是冰城城主冰夜这一点他们早就看出来了,真不知道雨岚是怎么对他发现这一点沾沾自得的。
“我知道你们也看出来了,所以我们就不管那六个人了吗?”雨岚摆摆手,觉得雪无的关注点有些不太正常。
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留在城主府的雨景等人吗?
也不知道冰倾那姑娘是怎么想的,竟然想要留在城主府,甚至为此不惜与他们暂时分开。
关键是其他人竟然也纵容了冰倾的决定,那些一个个实力不弱一开始的时候甚至还针锋相对抢夺冰水元素的男人们,也没有一个表达反驳。
莫非这就是冰之子的力量?
可是不对啊,他面对冰霖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冰霖说的事情他觉得不对那就是要反驳的。
雨岚想不通路浅、闫轩、路正阳一个个的怎么就纵容了天倾的决定。
可是他也不想想,他上面的四个哥哥对他又是多么纵容。
就像是现在,雪无看着雨岚,眼神有点像是在看一个智障儿童,但他的声音还是平淡与平常无异,一点也不会让雨岚发觉他在他心中的真实印象:“他们自愿留在城主府的,而且你觉得那几个孩子没有发现这个冰城城主的问题吗?”
雪无淡淡的反问中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诉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们发现了?他们怎么发现的?他们不是……”雨岚想要说那些人不是刚刚诞生对氢氧大陆的事情一无所知吗,只是询问的话在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时候并没有问出口,而是强行转移了个方向,“就算是他们知道了,但他们才刚诞生没多久,如果不是那些冰之子的对手怎么办?”
“他们不用我们担心。”冰霖的声音清清冷冷,如冰泉撞击冰岩的清脆泠然。
雨岚看着冰霖透着几分“冷漠无情”的眸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们是不是也发现那六个人不是氢氧大陆的人,而是外面来的了?!”
雨岚的表情太过于惊讶与不敢置信了,这让雪无和冰霖都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是好。
而看到雪无和冰霖的表情,雨岚也懂了。
他神色依然是满满的不敢置信,这下他觉得他知道冰霖和雪无袖手旁观的原因了,他的语气带着谴责:“就算他们不是氢氧大陆诞生的生灵,但他们也没有对我们做什么啊!
而且我看他们的样子,与之前出现的那些人是不一样的。你们怎么能够因为他们的身份就让他们自生自灭死在那个冒牌货城主手里呢!”
冰霖和雪无压根儿没想到会从雨岚口中听到这么一番话。
饶是平时十分疼爱纵容雨岚,雪无额头也隐隐有青筋挑起,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到:“我们没有让他们自生自灭。”
看到雨岚还是一脸不听不信的样子,冰霖也跟着出声:“早在看到他们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们不是氢氧大陆诞生的人了,不然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跟着这些人。”
所有人中只有雨岚才是最后一个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人,其他人哪个不是在开始没多久就发现了问题,只是默认没有说出口罢了。
雪无和冰霖本以为自己这样说雨岚就能够安静下来了,但雨岚并不。
第487章 别让云悠知道
“你们那么早就知道了?!那你们为什么不提醒我?!我还是不是你们的亲亲弟弟了!”雨岚眼底写满了不敢置信,感情他们这么早就知道了,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
雪无和冰霖对视了一眼,他们不告诉雨岚还不是知道被雨岚知道了绝对会出现折腾。
而且这事情雨岚不知道也没什么,左右他们能够保护好雨岚,不会让雨岚受到几个域外修士的伤害。
除了那件无法避免的事情,其他事情上面他们有足够的自信与能力反抗。
在这种情况下,雨岚一无所知就是对事情最好的帮助。
就是后面雨岚自己发现了那也是天倾他们并没有遮掩,自己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再加上他们发现这些人似乎是真的对氢氧大陆没有什么坏心思,不然就凭雨岚那个稍微掩饰一下就不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的性子,怎么可能能够发现天倾他们不是氢氧大陆的生灵的事实。
雨岚却是不知道雪无和冰霖在想什么的,他此时想到这些事情雪无他们竟然故意瞒着自己,心里就有些气愤和委屈。
怎么滴,他的实力是弱,他也确实一直被雪无他们护着,但这不意味着他就没有一点承受能力啊。
怎么什么事情都要瞒着他呢!
就算是知道雪无他们是为了他好,雨岚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凭什么呢!
分明大家都是兄弟,凭什么故意瞒着他呢!
此时雨岚甚至都忘了问天倾那边的事情,他此时被委屈包裹着。
雪无看着求安慰的雨岚,眸色静静,他定定看了雨岚一分钟,最后转身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而冰霖更是冷酷,都没有怎么看雨岚的表演,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来个眼不见为净。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们,面对雨岚绝对不要和人多说什么。
无视他就好了,反正过一段时间雨岚自己消化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雨岚一看雪无冰霖一个两个都不理他,自己沉默了一下也很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至于天倾魏景他们,大概是他还记得雪无说天倾他们也是知道那个冰城城主有问题的,他并没有多么担心。
域外修士,多多少少是有些本事的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域外修士竟然以他们这种生命体的形式降临在这片大陆。
那些域外修士对他们的态度可一直都是鄙夷利用的,看不起他们甚至都不愿意承认他们也是寰宇的修士的域外修士中,怎么会有人愿意以他们的生命形式存在在这片世界呢!
雨岚想不通这一点,这种事情万年来都没有再出现过一例了。
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被他和四个哥哥用资源堆积才能够顺利诞生的六个人竟然会是这种情况,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要不是那几个人看上去对他们没有敌意,但也是对氢氧大陆一无所知的样子,雨岚差点就要怀疑是那个种族的人又降临了。
但想想又怎么可能呢!
他们依附的那个种族已经有万年之久没有消息了,甚至之前都有他们被灭族的消息传来。
如果不是失去了那唯一一个对他们真诚友善愿意平等对待他们的寰宇强大种族的庇护,他们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待宰牛羊的地步。
心里感慨只存在史书中的他们这一族的美好生活,雨岚深深叹了一口气,想到他们现在的处境就有说不出的担忧与惆怅。
要是那个张扬恣意,强大无畏的种族还在就好了。
.
另一边,天倾等人被露鹿带到了专门收拾起来的房间之中。
天倾看着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的露鹿,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这人有开口的意思,终于忍不住打断一脸纠结的某人:“你在这里已经站了有一刻钟了。如果再不回去很可能会引起冰速的注意。”
露鹿突然抬头看向天倾,神色纠结犹豫。
天倾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明丽动人的脸上充满了无奈:“我不知道你究竟在纠结什么,这事情有这么难抉择吗?”
露鹿看着天倾,知道天倾已经和雪静达成统一的她想了又想,此时的情况显然是不适合去问雪静的,所以她咬了咬牙看着天倾:“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为什么答应帮你们,还是为什么不让冰霖他们留下?如果是前者,那我的回答是我乐意。如果是后面那个问题,那是因为有我们就够了。”天倾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甚至噙着一抹傲然与自信。
她的语气淡淡,充满了自傲。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又不会让人觉得这个人过于自负,对自身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狂妄自大,而是看着面前这个明丽嚣张的少女,会觉得这个少女并没有乱说,事实确实是她说的那样的。
露鹿听到天倾这话只是扯了扯嘴角,甚至都没有去思考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样一种想法:“都不是,我只是想要问冰速想要让我给你下药,你怎么看?”
“这不能说是一个问题。”天倾满脸认真地摇了摇头,这算什么需要解答的问题啊,“既然他让你下药,那你就下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天倾脸上依然是那种无所谓的神色,倒是露鹿听到天倾这话神色有些扭捏与复杂:“可是,他想要我给你下的药……是那种药啊!”
说这话的时候,露鹿脸色微红,显然难以启齿又充满了愤愤。
天倾只消看一眼露鹿的神色就知道她口中的药是哪一种了,她的神色十分平静淡然,甚至语气里还透着点笑意与玩味:“那种药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之前给我端上来的那份冰子果里面就有那种药啊!”
“你……你知道!”露鹿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回想起之前天倾面对那份冰子果时的行为,眼底露出后知后觉的了然,“你当时是故意的。”
“浅浅也发现了,应该说我们中没几个人没发现这一点。”天倾轻呷了一口茶,然后将敞口的茶杯递到露鹿面前。
“怎、怎么会!那药分明是无色无味的!”露鹿眼底充满了惊讶与诧异,为此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天倾的动作。
天倾不满地砸了咂嘴:“有什么不可能的,不要小看一个修士的直觉与感知。”
修士两个字让露鹿突然打了个寒颤,她四下看了看,眼神中都透出了惶惶不安。
直到她发现周围并没有出现她恐惧害怕的那些存在的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看到了天倾递到面前的杯子:“这、这是要干什么?”
天倾又砸了咂嘴,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一开始看着还挺精明的人,此时的行为却是透着一股子傻乎乎:“给你下药啊。”
露鹿的眼睛睁大,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天倾,嘴唇动了动:“那药……那药是用来……”
嗫嗫喏喏的露鹿让天倾耐心快要告罄了:“我知道,让你放就放,放完你可以回去复命了。记得想办法让冰速过来,我可不负责上门解决这件事情。”
露鹿哦了一声,在天倾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目光中将冰速给她的药倒进了那杯子中,她甚至都没有看天倾到底有没有喝那东西,就要离开。
天倾看着入水即化的粉末,轻轻摇了摇头,这才对着要离开的露鹿说了一句:“记得所有的事别让云悠知道了。”
第488章 幕后之人
“你怎么在这里?”
冰速推开属于城主的房门,这里之前是属于冰夜的地方,而现在是他的了。
权力的滋味与整座冰城的资源倾斜让冰速将这个房间从一开始的低调朴实改成了现在金光闪闪透着奢侈腐败的调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痴迷沉醉。
而当他的目光看到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少女的时候,眉轻轻皱起,只是似乎在顾忌着什么,他的语气虽然不耐但还算是压抑克制。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冰速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可都是我的功劳,如果没有我,就凭你想要将冰夜搞下来?呵!”少女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与鄙夷,她的眸子十分干净,看上去懵懂纯粹,偏偏她说话的语气又能够让人感觉到她的恶劣晦暗。
“云悠,你别太过分了!”冰速咬了咬牙,他看着面前这个曾经确实懵懂干净可在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再也不天真单纯的少女,尽管对于云悠对他的不屑鄙夷十分气愤,但想到这位背后站着的人,他就不敢动。
“过分?你觉得这叫过分?”云悠勾唇冷笑一声,那双懵懂单纯的眸子里此时布满了恶劣与黑暗,“我还可以更过分你信不信?”
说着,云悠舔了舔唇:“譬如,将你从冰城城主这个位子赶下去。”
冰速本来还像是一座马上就要爆发的火山,在听到云悠这番话的时候,就跟被雨无情熄灭的小火苗一样,焉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对你不错了吧?并没有像对待雪静她们那样对待你,而且也是你自己不愿意让她们发现你的真面目的,不然我可以给你的东西更多。就算是这样,私底下我给你的东西也不少了呀。”
“不想要怎么样,就是你似乎看上了那个叫做冰倾的少女?”云悠心里不屑冰速的胆怯懦弱,就这种没有点魄力的男人,如果不是有他们的帮助,怎么可能能够将冰夜赶下台自己成为这座冰城的城主。
云悠看不上冰速,一开始的时候单纯懵懂的她也许对冰速和其他人的态度是一样的,甚至因为这个人与她诞生自同一块生命之冰,对他的态度还要亲近上几分。
只是事情在那一天就变了。
那一天阳光明媚,是氢氧大陆难得的一个晴好的天气。
冰速带着她出门去玩,却在遭遇突变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就将她推了出去。
从此,那个单纯懵懂,用一双干净天真的眸子看这个世界的云悠就死了。
她死在灼人灵魂的烈火中,死在黑暗晦涩的绝望中。
剩下的只有一个经历了世间苦难,被绝望与怨念扭曲的器灵。
陷入回忆中的云悠身上的黑气与暗沉又浓郁了一分。
她抬眸看了眼冰速,眼底的恨意与敌意交织,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上缓缓出现,开始向外蔓延。
就在那黑雾即将蔓延到冰速身边的时候,冰速终于回过神来,他低呼了一声,眼底全是慌乱无措。
也是在这个黑雾开始缠绕上冰速衣摆并渐渐往上蔓延想要缠住冰速全身的时候,一只苍老瘦骨嶙峋的手爪突然出现。
手爪轻轻一握,再一松,那些黑色的雾气就跟寻到了主人一样,顺从地随着手爪的动作涌回了云悠的体内。
“废物。”一个身上罩着宽大黑袍的矮小身影凭空出现在这个房间内,苍老充满嫌弃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
“大、大人。”冰速颤颤巍巍,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与恐惧。
这位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应该是已经离开了吗?!
不对,云悠都还在这里,这位大人应该是能够通过云悠看到这里的情况并且控制这边的吧?
想到这一点,冰速脸上带出了更浓的绝望与无助,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个情况,唯一清楚的是他无论怎么挣扎都不可能会是面前这位大人的对手,不挣扎没准下场还能够好一些。
毕竟这位大人可看不上他,不然当初他和云悠一起遇上这位大人的时候,也不会是他幸存了下来,避免了那悲惨的命运。
“连一个云之子都比不过,真是个废物。”黑袍老者走到云悠面前,看着云悠那双懵懂干净的眸子里染上的黑气,桀桀桀笑了起来。
冰速听到老者的邪笑,心跳得更加快了,大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如果不是身后有一扇门能够依靠,他怕是要不像样的直接瘫在地上。
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苦笑与讨好谄媚:“大人,不是小的怕一个云之子,而是这个云之子不一样啊,有幸被大人看上的云之子,小的单是看着就生不起反抗之心。”
黑袍老者听到冰速这话抬眸用那双阴冷邪恶的眸子看了一眼冰速,眼底突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嫌弃:“也是,我的器灵那自然不是你们这种小家伙能够比的。
也就是你没福气,我的霜云杖需要的是一个云之子和一个霜之子,不然倒是可以让你也变得像是小宝贝一样强。”
黑袍老者说这话的时候,伸出那只干瘦的手,轻轻摸了一下云悠的小脸蛋,眼底的迷恋与疯狂让冰速打了个冷颤。
他一点都不想要这种福气,没看云悠好好一个单纯懵懂傻乎乎的女孩子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嘛。
此时,就算是面对黑袍老者的鄙夷不屑,冰速也一个字都不敢说。
再次庆幸黑袍老者不需要他,他的那个需要冰之子的同伴也没有看上他而是看上了冰夜。
这是冰速第一次庆幸冰夜比自己对人有吸引力。
氢氧大陆的生灵落到这些域外修士的手里,是个什么样的结局不言而喻。
心里对他将云悠和冰夜推进这种境地并没有一丝愧疚,冰速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自得。
黑袍老者一看冰速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其实他一直都很奇怪,这一片诞生的生灵不说都是懵懂天真,但至少也是纯粹干净的,怎么偏偏就出了冰速一个坏种。
这种概率真的是太小了,他走过这片大陆那么多地方,找过上百对云之子和霜之子想要成就自己的霜云杖,只见过冰速一个天生的坏种。
而更加令人惊讶的是,除了冰速之外,与他同一块生命之冰中的那几个又一个比一个纯粹干净。
特别是同为冰之子的那个小东西,也不知道他的灵魂到底是什么做的,就是拿极恶之焰灼烧了这么久,也还是干净闪耀。
黑袍老者觉得这两个冰之子就像是两个极端,觉得有些好笑的他根本就不掩饰笑出了声:
“可惜,我不需要冰之子,不然像你这种天生灵魂恶臭黑暗的,真的是绝佳的材料啊。”
冰速又打了个寒颤,他看着黑袍老者,嘴角充满了苦涩:“大人,小的……”
“闭嘴。”黑袍老者的心情阴晴不定,上一秒分明还在感叹冰速黑暗恶臭的灵魂,下一秒就对人恶语相向。
冰速捂住了嘴,十分乖巧地站在那里,根本就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手段了,在他们眼中他们这些氢氧大陆的生灵根本就不是与他们地位同等的人,而是一份份材料,是能够让他们手里的武器更加厉害强大的材料。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黑袍老者又冷冷出声:“你就是这么待客的?都不知道问我是过来干什么的?”
第489章 需要绝望痛苦
冰速小心翼翼询问:“那大人,您过来所为何事?”
黑袍老者邪恶阴冷的视线落在冰速身上,就跟一条暗中窥探随时都会给人致命一击的毒蛇似的目光让冰速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就不敢动。
“这种事情你不知道自己揣测吗?谁给你的胆子直接问出口?”随着黑袍老者压低的声音,黑色的雾气又重新席卷而来。
冰速简直欲哭无泪,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真是太难了。
“黑袍,你就别为难这位小弟弟了,没看人都被你弄得不知所措了吗?”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如铃的声音突然响起。
红纱薄衣,美好若隐若现的妖娆女子娇笑着,伸出染红的指尖轻轻挑起冰速的下巴:“小弟弟别的不行,这张脸还是很不错的。”
女子的声音似感叹似赞美,柔媚入骨的身姿妖娆,那无处安放的魅惑并没有让冰速紧绷的身体放松,反而是绷得更加紧了。
他目光躲闪,像是回想起了一些并不美好的过往经历。
黑袍老者冷哼了一声,朝着云悠勾了勾手指:“过来。”
眸子干净懵懂的云悠木愣愣地挪动着身子,温顺乖巧得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冰速看到这一幕是看一次心惊一次,同时更加庆幸自己并没有成为其中一员。
想当初,要不是他足够敏锐,他就要失去自由身上所有的一切包括灵魂都会被禁锢起来,生生世世供人驱使不得摆脱。
“小弟弟好像心情很复杂呢?”红纱薄衣的女子突然之间贴上了冰速,在人耳边低语,声音似娇似媚。
冰速脸上强撑出笑容,结结巴巴开口:“怎、怎么会。”
“没有就好,毕竟能够为我们的强大贡献一份力,是你们这种低贱卑微的存在的荣幸。”红纱少女根本就不掩饰自己话语中对氢氧大陆生灵的鄙夷不屑。
在她眼中,这个根本就没有帝尊诞生并且还是绝佳的炼器材料的种族就是一样物品,就跟那些产生了灵智的灵兽魔兽一样。
冰速也不敢愤怒不满,他能够活下来不就是因为他够识趣。
他腆着一张脸,谄媚讨好地看着面前两个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域外修士:“红纱大人说的是,能够为你们效命是我们天大的福分。只是我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才能够控制这座冰城,您看……”
红纱少女似乎是被冰速的话取悦了,她娇笑着摆了摆手:“放心,我们不是为那件事情过来的。”
那你们是为了什么来的呢?
冰速眼中的疑惑太明显了,明显到黑袍老者嗤笑一声:“没听我的小宝贝说吗?你这城主府似乎来了一位很有趣的冰之子啊。”
冰速回想起在这两位到来之前云悠说的那句话,脸色顿时跟调色盘一样。
“两位大人说的是冰倾?”冰速试探着开口,得到红纱肯定的回答之后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愤怒又不敢怒不敢言的憋屈将他还算是俊秀的面容变得面目全非。
黑袍老者和红纱女子似乎并不在意冰速的言不由衷,反而是十分热衷于看别人凄苦不敢说的样子。
“那个冰之子的性格……很活泼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冰之子中还有这种性格的,我的武器需要的正是这种热闹点的器灵,本来还以为不可能选冰之子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倒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红纱少女说着,拿出了一根黑红色的鞭子,远远的就能够感觉到鞭子上凝实的怨气。
冰速看到这根鞭子惊了一下,他根本没有犹豫就一脸讨好地看着红纱女子:“能够成为大人您的器灵,是那个冰之子的荣幸。”
话虽这么说,但冰速的表情管理并不完美,还是能够让人清楚得看出来他眼中的不甘与无可奈何的妥协。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道温顺柔和的声音:“城主大人,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在这道声音响起的时候,冰速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对上红纱少女似笑非笑的了然表情,他嗫喏着:“我、我可以解释的。”
“不用解释,你想要做那就做好了。”红纱少女突然打断冰速的话让冰速整个人的表情都怔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脸上写满了无所谓的少女,觉得这位可能是不知道他想要下手的目标。
虽然十分想要尝尝那个明丽动人、给人欢快活泼的少女的滋味,但更想要活着的冰速还是解释了一句:“那个少女是……”
“我知道,但我在乎吗?”红纱少女娇笑着,那张妩媚娇柔的脸上黑气丛生,“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器灵,这个器灵之前经历了什么与我有关吗?而且……”
说到这里,红纱少女突然笑得清脆悦耳:“而且她经历了那些,对我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一个绝望痛苦过的灵魂啊,一定比单纯良善的灵魂更加契合我的血鞭,也更能够发挥出它的作用。”
冰速也跟着笑了笑,只是嘴角苦涩与勉强的弧度,显然能够看出他并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愉悦。
但不管他的心情是怎么压抑,有一点对他是好的,那就是他并不用担心自己会错过那个勾起他小心思的少女,唯一遗憾的就是只能够尝一尝而不能够将人收藏起来。
但与活着相比,这并不算什么,冰速可不想要为了一个少女得罪了面前这两位从而将自己陷入困境。
.
“城主大人,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露鹿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冰速的回应,心里有些疑惑。
冰速不是对冰倾很感兴趣吗?
怎么事到临头反而不猴急了呢?
虽然心里十分困惑与焦急,但露鹿脸上还是一脸的温顺和善。
这里是冰速的住处,当然以前是冰夜的,准确说应该是冰城城主的房间。
这里面的防御程度可想而知。
而冰速必不可能将那些效忠于冰夜对他有异心的人留在这里,能够出现在这里的总有两个是冰速暗中培养起来的势力,是对冰速忠心耿耿的存在。
如果她在这里做了些不合时宜的表现,很可能就会让冰速发现她的不对劲,这对她们后面的事情并不有利。
所以此时就算是露鹿再怎么迫不及待,也不能够表现出来一点。
露鹿温顺十足地站在那里,十分有耐心也显得十分顺从。
隐隐的,她感觉到有两道饱含恶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露鹿心里猜测不断,脸上却是没有多少变化。
直到那两道视线离开,露鹿的动作依然没有任何不妥。
而此时在房间里面,黑袍老者和红纱少女正在讨论她。
“不行啊,一点都不敏锐,这个露之子可不怎么样。”红纱少女的眼底有些嫌弃,他们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像是这种不合格的就不可能被他们看上。
这座冰城里面优质的资源还是太少了,听说国都才是汇聚了氢氧大陆最优秀的资源的地方,可惜那里不是他们能够去的。
红纱少女想到国都的情况,眼底闪过不易被人察觉的忌惮。
“借住在城主府中的那六个人中也有一个露之子。”云悠突然出声,那双懵懂干净的眸子里面一半是恶劣污浊。
云悠不想要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地狱深渊堕落绝望,大家不都是朋友嘛,就算是再困难的情况也应该是一起的呀。
所以都来陪她吧!
“新来的六个人啊……”被云悠这么一提醒,红纱少女想起来她还没有看看新来的那六个人的资质呢。
冰霖那三个人他们是不敢动的,但还没有入国都那边的眼的另外六个,却是能够截胡的。
这样想着,红纱少女和黑袍男子十分有默契地放出自己的神识,往那边探去。
第490章 天定姻缘现状
闫轩站在路浅面前,看着这个一转眼又换回红衣的妖孽男子,回想起寰宇有关这个人的传言。
传言准帝尊路浅喜好红衣,一身红衣妖孽从不更换。
没想到他竟然有幸见识这位穿白衣的样子,不得不感慨,妖孽邪肆的人就算是换了一身白衣,也不是个圣洁无尘的人。
但话说回来,更加令人感叹的难道不该是那个能够让路浅穿除了红衣之外的衣物的女人吗?
闫轩觉得路浅是栽了,他一步步退让纵容的背后,那一次次的妥协只会让他栽得更加彻底。
寰宇的路浅准帝尊栽在了一个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身上。
当闫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了解路浅不羁散漫性格的他就知道,有些事情不得不提。
此时,闫轩站在路浅面前,他看着嘴角噙笑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的路浅,面上没有任何情绪,但语气能够让人听出他的认真:“你和云天倾最后会在一起。”
“天定姻缘不在一起有些说不过去了,不是吗?”路浅说这话的时候还掸了一下根本就没有任何灰尘的衣摆。
“她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闫轩轻轻皱眉,说不出说这话的他到底是什么心情。
“所以呢?”路浅抬眸瞥了一眼所有的喜怒都不往漏的闫轩。
其实他很好奇闫轩到底为什么会跟着天倾参加一个似乎无聊至极的苍蓝学院入学测试。
要说真的是闫轩觉得天倾这种女人很新奇,因为好奇才跟进来的,他是不怎么相信的。
毕竟说到底,闫轩是一个十分惜命的人,他小心控制着自己的喜怒不被别人看出来,小心让自己没有任何软肋能够被人抓住给自己致命一击。
像这样子的人,要说那么明确表达他对天倾的好奇与兴趣,还真不太可能。
虽然他一路过来似乎一直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外露,但那双道出一切的眸子可不像是闫轩该有的。
喜怒不形于色,喜好与厌恶全数收敛。
不应该落下最容易暴露出内心真实的眸子,也不可能会落掉这最关键的一点。
所以闫轩那双写尽了他所有内心活动的眸子十分可疑,闫轩的行为也透着一股子可疑。
路浅是不相信闫轩只是因为好奇就跟过来的。
比起好奇,他更愿意相信闫轩别有所图,并且所图非小。
他静静看着闫轩,嘴角噙笑,眉眼间尽是邪肆恣意。
“天工一族的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闫轩看着神态散漫无所谓的路浅,回答。
“知道什么?”路浅的表情玩味又恶劣,他似乎摆明了一副自己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样子。
“天工一族的灭族和当时寰宇所有的帝尊有关,其中包括了我的师父。你要知道……”闫轩也知道一点路浅的性子,脸上并没有恼怒,也有可能他是恼怒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没有灭族。”路浅打断闫轩的话,不羁邪肆的脸上带出点认真,“天工一族可没有灭族呢,如果灭族了,那你之前见的那些又算是什么呢?”
闫轩被路浅说的话噎了一下,饶是他神色一直波澜不惊,也能够让少数人看出那轻微的一个停顿。
很浅,但路浅就属于少数人之一。
这样才对啊,路浅心想。
闫轩这家伙别人不了解他还能不知道吗,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情绪会外露,就是偶尔显露出来的情绪,也是因为心思起伏过大。
所以之前闫轩对外表现出来的那些情绪,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词上面,那就是假的,演的。
“重点不在天工一族有没有灭族,重点是我师父还有圣帝血帝他们,九个老牌帝尊与天工一族之间的仇恨不共盖天。”闫轩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说出这么一番话。
路浅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他看着闫轩,紫色的眸子旋涡流转,幽深晦暗:“那又怎样?”
分明是十分嚣张自大的四个字,但经由路浅的口中出来,却平添了一分自信傲然,就像是他面对九个老牌帝尊也依然有那个底气说这句话。
路浅是老牌帝尊的对手吗?
一个或许可以试试看,但九个绝对不是他这个准帝尊能够应付的。
而他的底气之所以如此足,完全是因为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帝尊的那条线,最多五年他就能够成为一个帝尊。
对于弹指之间就是十几年的修士来说,五年真的是一个短的不能再短的时间了。
当然路浅敢这么说也不全是因为他确信自己很快就能够成为一个个体实力远远胜于现今寰宇所有帝尊的帝尊,就算是他离帝尊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路浅也会说出这句话。
这是他的个性与特点,他一直都是个自信自傲的人。
不就是和九个老牌帝尊为敌嘛,就算是再多出九个他也敢。
闫轩似乎从路浅的神情中看出了他的态度,他对天倾,不能再认真了。
似感叹似嘲笑,闫轩看着路浅:“你对那个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倒是真心。”
“那是,天定姻缘嘛。”路浅轻轻颔首,说到天倾的时候,他的眉眼柔和了一些,就是那邪肆散漫的眸子里,都带上了笑意认真。
“天定姻缘又能说明什么呢,修士可是逆天改命与天地争斗的存在啊,什么时候会乖乖顺应天理。”闫轩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路浅,从前他从来都不觉得有一天路浅会遵循天地间的规则。
直到现在看到路浅认下了天命给他选的姻缘,他依然有一种恍惚错乱感。
那可是路浅啊,最桀骜张扬,最不羁邪肆的路浅啊!
路浅什么时候按照天地给他的道路走过?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有路浅这个在准帝尊的时候就敢挑衅帝尊并且还能够挑衅完以后大摇大摆离开的人存在。
但谁能够想到,从来不信天,一身反骨的路浅竟然会栽在一个天定姻缘上。
他一直以为如果路浅有一个天定姻缘,这个人不是会直接强硬解除这段关系,就是将那个与他有姻缘关系的少女弄死一了百了。
当然寰宇很多有天定姻缘的修士之间更多的做的是杀妻证道杀夫证道的龌龊事,闫轩倒是不觉得路浅会去做这种掉档次的事情,但他也从没想到路浅会栽在一个天定姻缘上。
难道路浅还是个情种不成?
在这之前还真没人发现这一点呢!
闫轩啧啧了两声,事情真是有趣呢。
要不是师父让他随机应变不用老是联系他,他还真想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家师父。
就在闫轩明白路浅的意思,知道路浅坚定站在天倾那边,很可能会为了天倾站在天工一族那边成为他们的敌人的时候,他刚想要问如果将云天倾踢出天工一族的范畴,路浅还会不会和九大帝尊作对的那个刹那。
一道暗中的窥探感袭来,两个弱小神识的扫描让闫轩皱起了眉。
什么时候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招惹他了?
怕不是忘了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了吧?
第491章 给个小惊喜
弱小到闫轩随手一捏就能够破碎致使窥探者轻则痴傻重则灵魂破碎的神识,在闫轩和路浅两人身前停住了。
闫轩甚至能够感应到那两个神识上面充斥的恶意与贪。
他没有波动的眸底深处闪过不易被人察觉的冷然,闫轩伸出手想要捏灭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窥探神识。
而就在他将要伸出手的时候,路浅突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闫轩,喊了一声:“雪闫。”
闫轩动作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路浅,眸子平淡无波。
而路浅能够感觉他动作里面藏有的疑惑。
为什么不让我弄死这两只不知死活的小爬虫?闫轩这样疑惑。
“倾倾是我的人,你不能动。”路浅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格外认真,他看向闫轩,笑容微敛,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尽是冷意与明晃晃的威胁。
闫轩看着路浅,神色平静,眸子毫无波动。
他看着路浅那双紫色的玄奥眸子,听着耳边以路浅的性格绝对不会说出口的无聊愚蠢的威胁。
他懂了。
路浅在向他表示不能够动暗中的那两只小爬虫。
而闫轩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困惑更浓了。
为什么路浅不让他动呢?
氢氧大陆的土着似乎是不会用神识的,甚至他们身上都不存在神识这种东西。
所以这两个偷窥者绝对不会是氢氧大陆的土着,很可能是和他们一样的域外修士。
这样一来就更加奇怪了。
闫轩很确定路浅是和他一起进入这片大陆的,而在进来之前并没有想到自己会离开天工大陆进入另外一片大陆。
路浅不可能安排人。
他只是一个背后都没有势力的准帝尊,这片大陆都没有他们势力的人,也没有佣兵公会、光明圣殿、暗夜血殿等存在,又怎么可能会有路浅的势力在这里。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那是路浅的人,神识中就不可能含有那么浓郁的恶意与令人作呕的邪念。
既然不是路浅的人,那路浅到底为什么要阻止他呢?
闫轩更加好奇了,可惜现在并不是询问的好机会。
他看着眼底出现了敌意的路浅:“放心,我对她没有那个心思,不会下手的。”
既然你说不要动,那我就不动好了。
闫轩将自己的这个情绪传递了出去,他很确定路浅能够接收到并明白他的诚意。
路浅也确实接收到了,他的神色配合着缓和了几分:“只要你不对倾倾有小心思,别的都好说。”
闫轩无所谓地笑笑,他能够感觉到空气中的神识探知到他和路浅的情况后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的激动与兴奋。
那种被人觊觎的感觉让闫轩十分不习惯,他是知道暗中的那两个域外修士不是他和路浅中的任何一个的对手。
可就是知道这一点却不能够将让他难受的气息解决掉,这让闫轩更加难受了。
什么时候这种觊觎他对他满含恶意的爬虫也能够继续活下去了。
对于一个连自己的喜怒都不敢表现出来就怕被人利用的人来说,忍耐一个对他充满恶意的爬虫对他来说真的是不太容易。
闫轩和路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在感觉到那两道恶心难受的神识注视消失的那一刻,闫轩就立刻看着路浅质问:“为什么不让我动他们?”
分明是质问的一句话,只是经由闫轩之口说出来,平添了一丝平淡无味,就好像问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无足轻重的事情。
路浅也不意外闫轩的语气与内含的情绪,他的神色邪肆玩味:“现在直接弄死多无聊啊。”
路浅感叹地摇了摇头:“扮猪吃虎听说过吗?”
闫轩闻言轻轻颔首,扮猪吃虎他自然是知道的。
不仅知道,他还经常那么做呢!
像是他干的那种事情,越能够让目标放松戒备,对他们的行动就越有利。
扮猪吃虎,闫轩是深谙其道。
此时听到路浅这么说,闫轩对路浅到底想要做什么也有了大致的猜测:“你是想……”
“是啊。”路浅嘴角邪肆的笑容突然扩大,带着点恶劣,“我就喜欢给人一个惊喜。”
闫轩看到路浅明显心情愉悦眼底都透出了几分期待的样子,沉默着没有说话。
被迫即将得到一份惊喜的黑袍老者与红纱少女还不知道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此时两个人脸上都带上了惊喜。
红纱少女娇媚的脸上笑容越发媚意横生,黑袍老者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干枯黑瘦的手指轻轻颤抖着,那是兴奋的。
冰速多敏锐啊,他虽然实力不济,但察言观色绝对是一把好手,几乎是黑袍老者和红纱少女刚表露出自己的兴奋喜悦,他就注意到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冰速脸上带着谄媚讨好:“红纱大人,黑袍大人,露羽怎么样,可符合你们的要求?”
“那个露之子确实不错。”红纱少女看了一眼卑躬屈膝的冰速,心情不错的她也愿意回答冰速的问题,给人一个底。
冰速这下那以为可以松开的气是真的松开来。
长长的一口气呼出,冰速还没来得及做下一个动作,就被黑袍老者的行为给吓得一口气又堵在了胸口。
“这两个人是什么类型?”黑袍老者可不会管冰速的小心脏经不经得起他的折腾。
他抬手一挥黑袍,两个栩栩如生的影像出现在冰速的面前,哪怕只停留了一秒不到,也足够冰速看清楚那两个人的相貌并为域外修士的手段惊叹恐惧的了。
冰速虽然只看了一眼,但这两个人前不久才见过而且特点太明显了,哪怕只有一眼,他也能够迅速分辨出来。
“那个紫色眸子的是一个冰之子,而且还是掌管了他那块生命之冰的冰之子,至于另外一个则是个雪之子。”冰速一脸谄媚地看着那两个人,将他知道的路浅和闫轩的情报全部说了出来。
红纱少女的脸上有些失落,她看了一眼黑袍老者:“不是霜之子啊……”
冰速想说那六个人里面也是有霜之子的,只是想到那个霜之子并不在黑袍老者特地拉出来的人里面,直觉路正阳并没有路浅和闫轩合黑袍老者胃口的冰速很明智地没有说话。
而幸好他没有说话,不然贸然开口的他很可能会为自己的冒失付出巨大的代价。
黑袍老者面对红纱少女的遗憾沉吟了一下才开口:“没事,我有预感这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够满足我的要求,他们的资质绝对出色,足够让我的霜云……”
黑袍老者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霜云杖也可以叫别的名字,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契合能够发挥出其最大力量的灵魂,他需要的是最好的器灵。
如果是个冰之子而不是霜之子的话,那完全可以换一个名字,并不是一件多么难以抉择的事儿。
红纱少女看出了黑袍老者的意思,她只是想了一下很快展颜而笑:“那么黑袍你看上了哪个?”
红纱少女也能够感觉出来那两个男人身上强大到能够让他们都感觉到压迫的气势,这样两个人,不管是哪一个,如果能够附灵他们的武器,对他们的实力提升绝对是质一般的飞跃。
而且长相也不赖呢。
红纱少女想到这里,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火热。
当然她的小爱好要放在黑袍的正事后面,更重要的还是黑袍的选择。
是冰之子还是雪之子,或者两个都要抹杀云悠的意识?
第492章 无厘头怨恨
“那个冰之子的眸子很漂亮,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紫色眸子的冰之子。”黑袍老者根本就没有犹豫,虽然另外一个人给他的感觉也很特殊,但好事不能够让他一个人占了。
雪之子,他们中有人是能够用上的。
当然,冰之子他们中也是有人能够用上的,但红纱更加喜欢另外一个明眸皓齿让人十分想要破坏她的乐观明媚的冰之子,再加上他对于紫色眸子的冰之子确实十分好奇。
所以那个紫色眸子的冰之子,他要了。
一个种族中出现的异类,只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足够优秀天资出众,另外一种是愚钝不堪、劣质的退化。
黑袍老者可不觉得那个紫色眸子的冰之子会是后一种情况,那个人身上的气势太强了,跟他曾有幸见过一眼的准帝尊身上的气势都不相上下了。
黑袍老者有预感,如果他能够得到那个冰之子,那他的实力很可能会直接到准帝尊的高度。
准帝尊,那可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而现在竟有了实现的可能,黑袍老者的呼吸都带上了急促。
他应该庆幸过来的红纱是没有多少见识的,并不知道准帝尊是怎样一个情况。
她只能够感觉到那两个男子身上的气势很强,却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
要是换了另外两个人过来这里,那他完全无法保证这个冰之子最后能够落到他的手里,毕竟那两位可不是红纱,他们也是见过准帝尊的人。
黑袍老者一点也没有自己私吞一个天资出众的冰之子的愧疚,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他相信他们都会做出和他一样的决定。
而且他也不是一点都没有留,另外那个雪之子的实力虽然稍微弱一点,但是和他们之前遇见过的雪之子比起来,可不要强太多了。
他吃了肉,骨头和汤还是留给了另外两个并没有过来的人。
他们也只能够遗憾自己并没有一起过来,而不能够对他产生抱怨。
“确实漂亮,特别是放在一群冰蓝色、浅蓝色、灰白色眸子的氢氧大陆,这种透着神秘与玄奥的紫色眸子就更加引人注目了。”红纱少女舔了舔唇,她对路浅产生了一种兴趣,她想要看到那双邪肆散漫的眸子里露出痴迷的神色。
只是所有的想法在看到一旁的黑袍老者的时候,都停止了。
黑袍和她的习惯可不一样,这位并不喜欢他看上的器灵人选被玷污,他更喜欢那种干净、骄傲、纯洁的灵体。
他喜欢看着那洁白通透的灵体在他的手里,一点点染上污浊,变得晦涩灰暗,变得疯狂邪恶。
红纱少女知道自己的斤两,她可不是黑袍老者的对手,而且为了一个男人得罪黑袍,也不值得。
黑袍老者看了一眼红纱少女,确定这个女人是真的一点也没有看出来路浅身上的特殊,他不动声色地开口:“那就这个……”
云悠见黑袍老者要确定下来另一个人是路浅的时候,不由慌了:“主人,那个冰浅他和冰倾是天定姻缘。我……我和他的契合度不可能很高的。”
黑袍老者原本话被打断的愤怒因为云悠的那句天定姻缘而小了一些,只是他的脸上仍然写满了不悦:“契合度不高是你们的事情,如果你不行,那就换一个。”
说着,黑袍老者伸出枯瘦干瘪的手轻轻摸了一下云悠红润的脸颊:“小宝贝,你要知道,谁当我的器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与我的杖柄之间的契合度,我需要的只是能够让我的实力发挥得更强的灵体。别的,重要吗?”
黑袍老者他们来氢氧大陆就是为了找到一个与他们的武器契合的灵体,至于在找到真正合适的灵体之前牺牲的那些,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牺牲的又不是他们种族的人,更加不是他自身的利益,又有什么关系呢!
云悠的小脸一下子白了,懵懂干净的云悠因为黑袍老者的污染,已经变了。
她不想死,哪怕活得没有尊严,她也不想要死。
她只是想要活着而已啊,为什么别人能够活下来她就不能够活下来呢!
这一刻,云悠的心里生出了无限的怨恨,对将她推出去的冰速,对一心为冰夜复仇的露鹿,对没有本事救她的冰夜,对满心满眼只有冰夜的雪静,对那些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痛苦与绝望的姐妹们。
她怨恨冰霖,怨恨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到冰城,自己来就算了,还带来了一个刚刚诞生的生命之冰的队伍,而且还是一块质量极优的生命之冰。
她怨恨路浅,怨恨他分明可以不留宿,却选择了留在冰城城主府,还好巧不巧被黑袍老者注意到了,怨恨他的特殊,引起了黑袍老者的注意却还有一个天定姻缘。
她怨恨天倾,怨恨她为什么不代替她经历一切,怨恨占着路浅天定姻缘的她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以至于她必须消散才能够给天倾腾出位置来。
她怨恨了很多很多的人,唯独不敢怨恨真正将她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黑袍老者。
怨气包裹着她,让本干净灵秀的面容因为黑气的密布变得狰狞丑陋。
黑袍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生气,反而喟叹了一声:“让人着迷的怨念,谁能够想到在这之前你是个懵懂干净的女孩呢!”
云悠看向一脸赞叹迷恋的黑袍老者,黑气欲放不放,欲收不收,挣扎恐惧的搞笑模样让黑袍老者笑了。
只剩下两颗门牙的嘴咧开,黑袍老者的笑声吓了冰速一跳。
冰速脸上惴惴,十分怕阴晴不定的黑袍老者突然对他伸出魔爪。
虽然冰速确定自己的资质这些域外修士看不上,但万一黑袍老者心血来潮想要制造杀戮,那他绝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距离最近,还没有抵抗能力,要不是不方便将在外面候着的露鹿叫进来,冰速是很想让里面多几个人的。
人多了选择就多了,到时候这几个魔鬼想要杀人也不会是他这个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的冰之子。
“小宝贝是真的很有趣呢,分明是最懵懂干净的灵体,却能够蕴含那么多的怨气与幽恨。”黑袍老者枯瘦的手落在云悠的头顶,他的声音压低,透着点不解满意。
“那主人能够留下我吗?我会很乖的。”云悠在黑袍老者面前表现得十分温顺无害,她的眸底是恐惧害怕,而周身的怨气越发浓郁。
黑袍老者不仅不为云悠对他的恐惧害怕而生气,反而是透着几分满意餍足。
他不需要云悠对他信任依赖,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言听计从的器灵。
恐惧害怕也可以达到这个目的,他不需要对云悠体贴关心,让人产生归属感。
“看你表现。”黑袍老者摸了摸云悠的脑袋,然后阴冷的眸子看了一眼冰速。
冰速被黑袍老者看得整个人都懵了,他僵硬在原地,什么动作都不敢有。
就在这时,红纱少女似乎是被冰速的样子逗到了,娇笑了一声:“冰速,晚上玩得开心,一定要让我们的小家伙满意哦。如果她不能够感觉到绝望的痛苦、无助的愤怒,那你好自为之。”
前面一句话红纱少女还用一种缱绻温柔的语气说着,后面那句话就带上了阴森威胁。
冰速就算是有再大的兴趣,被红纱少女这么一弄,也基本没有了,只剩下迫不得已的苦涩。
第493章 下雪了
门被打开的声音让安静站着的露鹿抬起头。
走出来的冰速看着肩膀上和头发上已经沾染上了雪花的露鹿,清冷的眼底露出担忧:“你一直在外面等着?下雪了,不知道找个地方躲一下的吗?”
带着点责备的清冷关心语气让露鹿有些不太习惯,这种语气是冰夜常有的,至于冰速,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这种语气。
冰速像是没看到露鹿带着点茫然的小眼神,他走上前,轻柔掸去露鹿肩头零星的雪花,将自己带出来的大氅解了下来,就要往露鹿身上披。
直到这时,露鹿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不动声色避开了冰速拿着大氅的手,语气温顺恭敬:“城主大人,您吩咐我的事情都做好了。”
“露鹿,你躲什么?我以为你会很乐意有一个人对你做这种事情的呢。毕竟我可是看到过,当冰夜对雪静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你眼中可是有很明显的羡慕。”冰速这话说的别有深意,他看着露鹿,神色莫名。
“城主大人,慎言。”露鹿没有回答冰速的问题,而是轻声提醒,“您就是冰夜,冰城城主。”
冰速像是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那句话中的漏洞,他收回大氅,披在自己肩上:“我是冰城城主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提醒。”
也许是因为露鹿那句话让冰速确定露鹿是真的顺从站在自己这边的,冰速的态度开始随意起来,他一边裹紧自己,一边将门带上。
露鹿能够感觉到在那扇门背后的三道呼吸声,其中一道还有着亲切的熟悉感。
她低敛眉眼,温顺恭卑。
就算是她知道了里面有问题,而这个问题很可能与冰夜有关,理智也告诉她不能够动。
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哪怕里面的人很可能是那个帮助冰速害了冰夜的人。
露鹿情绪内敛,脸上还是一派温顺柔和。
如果说那两道陌生的气息让露鹿心里的仇恨之焰熊熊燃烧的话,那另外一道熟悉的气息就让露鹿不敢置信的同时产生了一种被背叛的生气愤怒。
云悠怎么敢!
她怎么敢这么做!
露鹿能够清楚地察觉到里面那道熟悉的气息是属于云悠的,正是因为知道那是云悠,露鹿的生气与被背叛的失望才更加浓郁。
云悠啊,那个懵懂干净,天真单纯的云之子。
冰夜和她们另外几个女孩子因为知道云悠的单纯懵懂,一直都将人照顾得很好。
云悠觉得所有人都是好人,行,那他们就默默给云悠构建起一个温室,让云悠可以无忧地相信所有人都是好人而不用担心自己会受到伤害。
云悠没有认出来冰速取代了冰夜,行,她们理解,毕竟云悠单纯懵懂根本就不会往那个方向想,认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所以哪怕冰速将她们软禁关了起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乐呵呵的云悠现在的冰城城主不是冰夜了,而是冰速。
她们呵护着云悠的心情,关心着她,不敢刺激到她。
结果云悠竟然背叛了她们!
她和那些害死了冰夜的人搅和在了一起,而且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竟然与冰速的关系如此要好。
露鹿能够感觉出来,在里面的云悠并没有被强迫的痕迹,也是因此她才感觉到更加的悲伤失望。
云悠太让她失望了,也伤透了她的心。
她欺骗了她们,她早就知道冰速成为了新的冰城城主,她在她们面前装懵懂单纯玩的不亦乐乎。
露鹿的心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寒冷,真是搞笑,她和冰之子混在一起那么久都没有感觉到这种冷入骨髓的寒凉,就是冰夜出事了她想的也只是要为冰夜报仇的愤怒坚定。
失望,心冷,这是云悠带给她的东西,也是她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情绪。
至于为什么冰速会对冰夜下手的时候她没有那么浓的对冰速的失望心冷呢,那是因为冰速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她很清楚,对于冰速做出这种事情她意外但觉得在情理之中。
而云悠和冰速不一样啊,云悠的懵懂单纯,那是真的懵懂单纯啊。
一个从诞生开始就是懵懂迷糊的云之子,有一天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又怎么能让她情绪不复杂呢!
露鹿此时甚至产生了一种弄死云悠的冲动,只是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她克制住了。
“事情都办好了?”冰速看向露鹿,露鹿温顺纯良的样子让冰速心神微动。
“办好了,我将药下在了她的杯中。”露鹿抬眸,恭敬中透着冰速根本就看不出来的疏离冷漠。
“她喝了?”冰速轻轻皱眉,下在杯中没喝的话也不能够说是办好了吧?
“喝了,我看着她喝了一口才离开的。”露鹿想了一下,天倾到底有没有喝加过料的她不知道,但那杯确实是喝过一口的。
冰速嗯了一声,想了一下,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可能会露出的神色,心里有些痒痒。
只是一想到红纱少女的要求,想到他必须要给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带来深渊的绝望与痛苦,冰速升起的兴趣又消散了不少。
绝望、痛苦、压抑,对于一个和他没有多少交集感情的人来说,经历了那些事情已经够绝望的了。
但冰速根本就无法确定天倾面对这一切的具体反应,这种事情完全是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有的人在乎,在乎到痛不欲生,而有些人根本就不在乎,这种事情对她们来说完全可以当成是被狗咬了一口。
冰速无法确定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是哪个类型,他一想到必须要给人深深的痛苦绝望,就觉得十分头疼,头疼到他根本就不想要做这件事情了。
出于本心地做这件事情是他愿意,他的心情是愉悦的。
而现在被逼着做这件事情,冰速的心情就十分难受的,被迫做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没有拒绝的权力,冰速心情苦闷,偏偏他还必须将这件事情做好了。
露鹿见冰速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开口。
虽然她很急着将冰速引到那里去,让那个冰之子将冰速给解决了,但她不能够表现得太急躁。
她急了就容易露馅,在这种时候露馅可要不得。
而且露鹿心里还有些担忧,她不知道现在在冰速房间里的那两个陌生气息是属于谁的,或者说她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是那两个陌生气息的对手。
如果不是,那弄死冰速的后续问题就要提前思量好解决方案了。
也因此,哪怕此时冰速站在这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露鹿也没有催促。
冰速也没有站很久,他只是想了一些事情,想起了那个讨人厌的冰夜,想到如果他不做这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迫不得已了。
只是他很清楚,他不可能不做出那件事情的。
不将冰夜给那些人带过去,他们不可能会放过他的,而且不那么做,他内心对冰夜的嫉妒恨意也不允许。
“走吧。”冰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到雪开始下大,他有些轻的声音才响起。
这时候的冰速,站在暗下来的夜色中,雪花飘落到他的身上,冰冷的体温并不能够融化它们,唯有行走间的抖动才使它们从肩头划到了地上。
露鹿眸底透着冷漠疏离,她一脸乖顺地跟了上去,心里是逐渐奏响的复仇旋律。
第494章 晚上好啊,冰速
“一起进去。”站在别院外面的冰速撇头看向一路走来都十分温顺安静的露鹿。
露鹿啊了一声,她抬头看向冰速,看到冰速眼底的光芒的时候心里一沉。
冰速他……
“一起进去吧,三个人更加……”冰速这番话说得十分艰难,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要多一个人,只是想到红纱少女的要求,冰速只能够这么做。
这样应该能让人感觉到更深的绝望痛苦了吧?
对这些事情完全不了解的冰速这样想着。
露鹿眼底出现了不敢置信,是什么让冰速认为她会同意这么荒谬的建议?
且不说她本身就不可能会同冰速之间发生点什么,就是里面可还有一个“中药”的冰之子啊!
冰速看出了露鹿眼底的不敢置信与抗拒,他还带着几分商量别扭的脸色一沉,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含上了一丝冰冷命令:“一起进去。”
露鹿能够感觉到随着冰速命令的语气出来,她的身体有一丝不受自己控制。
显然,冰速动用了生命之冰的力量。
虽然冰速并没有动用太多,但这细微的一丝已经足够说明冰速的态度和立场了。
露鹿的心里感到十分可笑,她敢相信,如果不是冰速刚刚与生命之冰融合,还不能够很好地利用生命之冰中含有的力量,她现在一定不可能只受到这么一点点的影响。
冰速会直接用生命之冰强迫她,就像是在驱使一个傀儡一样。
露鹿十分确定这一点,冰速也知道露鹿清楚这一点。
他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不然也做不出将云悠那个单纯天真的云之子推出去,设计让冰夜遭遇那种事情的行为。
虽然露鹿在他面前表现得很温顺纯良,但冰速清楚,这个女人在他面前这么乖巧,完全是因为他握有执掌她生死的生命之冰。
但分明握有利器,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可惜了。
就像是现在,露鹿分明不愿意做那种事情,还不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进来。
冰速看着跟在后面无奈妥协的露鹿,心里的控制欲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惜他也是被逼着做这件事情的,不然他的满足感还能够再提高十个等次。
想到在他房间里的黑袍老者和红纱少女,冰速的眼中出现了愤恨敌意。
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所有压在他头上的人他都想要拔除,当然也包括了那两个域外修士,虽然没有他们,他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赶走冰夜,接管冰夜拥有的一切。
憋屈却不得不做从而在暗生闷气的冰速没有注意到,露鹿的无奈不甘只流于表面。
露鹿眸底真正的神色分明是兴奋激动。
她迫不及待一切的发生,她本来就想要跟着冰速进来亲眼看看冰速最后的下场。
冰速递过来的梯子虽然让她恶寒,但不得不说那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梯子,那让她根本就不需要另外想借口就能够跟着进来。
露鹿眸光轻轻扫过周围的一切,纷纷扬扬的雪花,渐渐暗下来的夜色,还有幽静到透着风雨欲来的平静的景色。
她一步步往前走着,虽不清楚天倾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但她相信,那个少女必不可能让她失望。
那个敏锐聪慧的灵动狡黠少女,不可能会让她失望。
这是露鹿的直觉告诉她的,她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呼啸的寒风刮过,冰速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氅,身为冰之子的他并不觉得寒冷,风雪、寒凉一直是氢氧大陆的主旋律,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与那些人更加贴近。
而且大氅这东西,在有些时候的用处十分大,比如现在。
冰速在推开门没有看到应该眼神迷离扑过来的天倾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挥出手里的大氅,在露鹿怔愣茫然的目光中迅速往后退去。
直到他退到了露鹿身后,看到那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大氅,他的神色十分冷寒:“这是怎么回事?”
冰速的质问尖利刺耳,露鹿温顺的脸上写满了不解迷茫,看得冰速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不是说冰倾吃了药的吗?人呢!你告诉我人在哪里?!”
冰速伸出手就要推着露鹿往空静的房间里面推去,他脸上写满了愤怒以及……害怕。
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他的私事了,红纱少女还等着他的回复呢!
结果出了这事儿,本该在这里好好呆着的明眸皓齿的少女下落无踪,只剩下了泛着冷气的空荡荡房间。
露鹿的脸上有愕然,显然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在她心中,天倾或许会准备一个陷阱请君入瓮,或许会直接坐在那椅子上,倒上一杯茶似笑非笑的正面硬刚。
她设想过很多情况,完全没想到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空荡荡得似乎发现了异常然后逃离的情况。
“我……”露鹿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声音十分艰涩。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在冰速面前全身而退。
这事情真的是太乱来了,或许她们不应该找一个古灵精怪一看就不好掌控的人来帮忙?
露鹿甚至产生了一丝后悔。
冰速同样十分后悔,早知道冰倾会被红纱少女他们看中,他说什么都不会动冰倾啊。
现在好了,人不见了,不仅没法做到给人更深的绝望,就是基本的将人交出去都做不到了。
冰速看向露鹿的眼神带上了凶狠,都怪露鹿,如果不是她没有看好人,怎么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呢!
愤怒与恐惧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冰速恶狠狠瞪了露鹿一眼,就要取人性命。
火石电光之间,露鹿甚至还有时间与心思考虑怎样做才是最合适的。
冰速的攻击她当然能够躲开,但冰速现在还是她那块生命之冰的掌握者。
只要冰速一个念头,她怎么做都是无用功。
所以露鹿在犹豫这个时候自己应不应该反击,似乎不管怎么样结局都不会很好。
而就在这时,一道含着几分轻笑的清跃声音突然响起:“就这?真是不配合呢。我可是准备了不少礼物,结果竟然连进去看看的胆子都没有,真是让人失望呢!”
冰速听到这熟悉地带着漫不经心的狡黠玩味声音,猛地抬起头,他能够感觉到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
这一抬头,自然就看到了晃着脚坐在枝头的天倾。
少女天蓝色的眸子就算是在夜色中,也依然干净通透,甚至因为夜色渐暗,添上了一丝神秘莫测的气息。
冰青色的长发随风飞扬,那微垂的眸子透着几分寒凉,越下越大的雪在经过天倾身边的时候,似乎也被天倾的风姿折服,飘荡着打了个旋,避开了天倾的那块区域。
以致于天倾分明在上面坐了很久,应该是雪刚刚下起来的时候就坐在那里了,身上还是只沾染了星碎的小雪花。
天倾看到冰速抬头看他,笑眯着眼睛挥了挥手,声音愉悦欢快:“虽然没能够看到里面的那些小礼物,但我想已经体验过的那些礼物应该让你也挺满意的吧?晚上好啊,冰速!”
第495章 同类以外无敌
刻意压低带上了几分玩味的冰速二字让冰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冰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慌乱,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本身就存在问题,立刻慌忙补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弟弟的名字,我也不感兴趣是谁将这件事情告诉你的,我只想要提醒你一点,那就是不管怎样,拿冰速来开玩笑是不对的。”
冰速的脸上带上了出离的愤怒:“你既然知道冰速的名字,那就应该知道他是我最重要的弟弟,也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实说,在这种情况下你提到他的名字,话里话外还都是我就是冰速的味道,真的让我很生气呢!”
“就算你是跟着冰霖大人他们进入这座冰城的冰之子,用这种态度面对一城之主也是不妥当的。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对强者应有的尊敬。”冰速前一秒还是愤怒欲盖弥彰的解释,下一秒就直接朝着天倾伸出手去。
一只巨大的冰掌随着冰速的动作朝着天倾袭去,天倾依然稳稳坐在树枝上,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面似乎写满了漫不经心的不在意。
在冰掌即将落到天倾身上的时候,天倾轻哼了一声。
鼻翼间散出的轻微气流与冰掌碰撞到一起,很快带着冰掌一起消失无踪。
天倾晃了晃悬空的腿,看向冰速的目光淡漠平静,而也是这种目光,让冰速更加羞愧难受。
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目光,所有高高在上以施舍姿态看他的人,都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上。
冰速的心里疯狂叫嚣着,他看着坐在树枝上就是雪花也有意识在避开她的天倾,眼睛充血,脸上带上了明显的愤怒敌视。
天倾就像是没感觉到冰速的不怀好意一样,依然十分真心地开口解释:“虽然我也很想承认你就是那个风姿卓绝的冰城城主冰夜,但有些事情不是欺骗着欺骗着就能够成真的,而且人啊,还是做自己最好,你说是不是?”
是个鬼!
当他不想要当他自己吗?
这不是冰速在冰城的号召力根本没有冰夜强,要是让那些人知道城主之位换了一个人坐,冰城绝对要大乱,虽然不清楚大乱之后会是个什么格局,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他冰速根本就不可能还能够坐在城主这个位置上。
冰速一直很清楚,聚集在这里的冰之子们信服的全部都是冰夜,他们都是认可冰夜的人。
只有冰夜坐在城主这个位置上,那些人才不会有一丝异议,要是换成他,绝对要翻天不可。
冰速不相信天倾会看不出这点,一个能够识破他对她的鬼蜮伎俩的人,不可能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出来。
正是因为确信天倾是知道他冰速根本坐不稳冰城城主这个位置,冰速对天倾带着几分衷心劝告的话就更加生气恼火了。
在他看来,天倾分明就是在嘲讽他。
一击不成,冰速嘴角挂着冷笑:“我承认你很厉害,但再厉害也抵不过一个事实,你可不是掌有生命之冰的那个冰之子。而生命之冰,作用远比你们以为的还要大。”
冰速说着这句话,突然伸出手,他的手心,一生命力蓬勃的冰花迅速成长、绽开。
那是生命之冰,是冰速从冰夜手里抢夺过来的他们的生命之冰。
“只有握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才是氢氧大陆真正的王者。你要怪就只能够怪你不够强,不是你们那块生命之冰的所有者,去怪冰浅去吧!”冰速狞笑着。
生命之冰在氢氧大陆的意义非同寻常,那也是唯一一个不可能会被域外修士取走的东西。
冰子果可以被他们摘取食用,冰之子可以被他们带走,但生命之冰永远属于氢氧大陆。
冰速在没有得到生命之冰的时候,只是为生命之冰对同批次氢氧大陆生灵的绝对控制恐慌迷恋,等到他拿到生命之冰后,他才知道生命之冰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根本就不只是一块孕育了氢氧大陆生灵让那些由它孕育的生灵终身摆脱不了它的死物,而是氢氧大陆的传承所在。
只有握有生命之冰的那批冰之子,才能够傲然说上一句,他,同类以外无敌。
冰速看着绽放的生命之冰,眼底的痴迷与疯狂更加浓郁,他心神微动,手掌心中的生命之冰在他的控制下,缓缓上升。
冰速负手而立,脸上带着自信与嚣张。
他现在做的这个就是只有掌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才能够学到的传承招式。
它没有攻击力,只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氢氧大陆握有生命之冰的那些冰之子的尊严不容侵犯。
所有想到对这些人下手的人,除非是同样握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不然都会受到氢氧大陆规则的惩罚。
无关强弱,无差别对待所有氢氧大陆的生灵。
冰速自知他个体实力不是天倾的对手,所以根本就不加犹豫就放出了这个招式。
“你应该庆幸,你还有用。”冰速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嚣张,他蔑视着在树上一点都不慌张十分从容的天倾。
如果不是红纱少女指明要冰倾,他绝对不会是小惩大诫这么简单。
所有触碰到他的自尊的人,都不得好死!
冰速一直都很小心眼,比起冰倾姣好的面容与让人耳目一新的灵动明丽,还是他的自尊心更加重要。
如果不是红纱少女想要冰倾这个冰之子,今天就凭冰倾对他说的话,冰速也敢说他绝对不会轻拿轻放让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落到红纱少女那些域外修士的手里,对于冰倾这种恣意张扬的人来说,恐怕还不如死呢!
冰速嘴角带着恶意,他看着缓缓升高眼看就要升到天倾那个高度的生命之冰:“你会为你说过的话后悔的。”
“是吗?我可不这样觉得。”在冰速目眦欲裂的目光中,天倾从树上一跃而下,在接近冰速放出来的那块生命之冰的时候,另一道温柔强势的力量突然出现,隔开了骤然加速的生命之冰。
“你也是握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怎么可能!”冰速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然而从天倾头顶缓缓升起的生命之冰又不断提醒着他这个事实。
就算是实力比他强,他依然看不上轻视的那个少女,竟然也是个握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
这怎么可能呢!
冰速能够感觉出来,那个有着一双奇异紫色眸子的男人身上强大迫人的气场,那比他见过的域外修士都要来的骇人的气场,根本就不可能屈居人下啊!
这块生命之冰的所有者应该是那个男子的,怎么会是在面前这个明眸皓齿,笑容明丽看上去无害极了的少女身上。
冰速这样想了,也这样问了。
天倾给他的回答直让他觉得心都在呕血:“你说浅浅?他又不是冰之子,不会吧不会吧,真有人相信浅浅冰之子的玩笑话吗?”
一直当个隐形人的露鹿在天倾那句话落下的时候,愣了一下,她好像看到不远处的阴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等到露鹿聚神看过去,又发现似乎什么都没有。
她眨了眨眸子,心里疑窦突生。
但还等不到她细想究竟是什么情况,恼羞成怒的冰速就开始放大招了。
第496章 举全城之力
“同为掌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又怎样!我可是一城城主,可以借用整座冰城冰之子的力量。”冰速许是被天倾刺激到了,竟然直接吐出一口心头冰,原本开始退避锋芒的生命之冰在心头冰的滋润下,迅速焕发出生机,并以一种比之前更加凶猛的姿态冲向天倾。
小小的一朵冰花随着行进,慢慢变成了一方大印,大印晶莹剔透,其上缓缓幻化的栩栩如生的冰城正是脚下这座冰城的模样。
吐出了一口生命精髓的冰速脸色一下子灰暗了,但他唇角的弧度却是越发疯狂癫迷。
他不信天倾在举全城之力的围剿下还能够安然无恙。
如果真有那样的冰之子,氢氧大陆多年来的平衡早就被打破了。
冰速想到冰城城主的生命之冰比起别的冰之子的生命之冰占有的优势,心里的得意与嚣张就愈发浓郁。
举全城之力,这放在以前他可是想都不敢想,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够做到这一切。
而这一切最要感谢的还是他那个清冷固执到可以的好哥哥冰夜。
冰速不知道冰夜为什么在面对那些域外修士的时候并没有用这一招,他可不觉得与生命自由相比,放出这一招需要消耗的那点点心头冰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就是因为心头冰还能够再有,冰速对于他那位哥哥面临绝境依然没有动用过这个招数才略有疑惑。
但那重要吗?
并不重要。
现在这块生命之冰落到了他的手中,生命之冰上的传承也全部是属于他的了。
冰速不知道的是,随着他借助手里的生命之冰举全城之力对上天倾的时候,整座冰城的人都睁开了睡梦中阖上的眼睛,停下了手里正在做的事情。
.
“生命之冰……城主……冰夜……”衣衫褴褛的佝偻老者伸出手,手心里正是一块力量磅礴辉煌的生命之冰。
他抬头看向城主府的方向,浑浊的眸子底下精明与担忧一同闪过。
他能够感觉到,他手中的生命之冰里的力量正在被借取,而力量涌向的方向正是城主府。
几乎没有犹豫,老者纵身往城主府的方向赶去。
.
“冰然,你感觉到了吗?”清冷如霜的少女突然睁开自己的眼睛,眼底的担忧具现化,她看着一旁的丈夫,寻求着一个肯定的答复。
“感觉到了,冰夜出事了。如果不是面临巨大的危险,那个男人不可能会动用城主印。”冰然冷酷冰寒的眸子在看向身边的少女的时候,有一瞬的柔光闪过,只是想到他感觉到的自己体内生命之冰力量的流失,他心里也是止不住的担忧。
当年,如果不是冰夜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将他捡了回来,也不会有现在这个娇妻在怀的冰城冰然。
他和妻子之间进行了生命共享,这让并不是冰之子的妻子也能够感觉到他体内生命之冰的悸动与不断被借走的力量。
比起那些对此懵懂无知只能够心里惴惴的非冰之子们,霜悦要好很多,至少她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城主大人是出事了吗?那冰然你……”
“我去帮冰夜,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回来的。”冰然在妻子额头轻轻落下一吻,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
“真烦,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搞事情!”胡子拉碴的大汉扯了扯凌乱的头发,他的眼底全是被打扰兴致的不快。
男人邋遢的外表下,冰蓝色的眸子却是格外干净漂亮。
他伸出不知有多久没有剪过指甲的手指,看着被他唤出来的生命之冰不断被汲取的力量,他的眉眼皱得更深了。
“爷爷我一点都不想要掺和烦心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稳一点的冰城歇脚,怎么冰夜那么会招惹是非呢!”嘴里嘀嘀咕咕,大汉推开门就要往外走去。
发现外面呼啸的寒风和越下越大的雪之后,他骂骂咧咧地又关上了门。
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把巨斧,大汉在手心呸了口口水,搓了搓手拎起巨斧再次打开门。
这一次,他没有再退回来。
.
出城未归的男子突然咦了一声,他唤出自己的生命之冰,眸色渐暗。
“队长,你在想什么呢?再不过来汤可要被兄弟们喝干净了!”一声粗犷的呼喊在不远处响起。
随着那道粗犷的声音落下,附和的声音接连不断。
“就是,队长,你再不过来兄弟们可不会客气的!”
“哈哈哈哈,我都喝了两碗了,这天气就应该喝一口热汤!快乐似神仙啊!”
“再给我一碗,队长不过来就都给我喝吧,我还能够喝至少五碗。”
将一个大海碗递过去的男人伸出左手,比划了一个五,颇为得意得晃了晃。
盛汤的爽朗火辣女子摇了摇头,没有犹豫就给男人又盛了满满一大碗。
在她的身边,喝了一口热汤就停下的瘦弱少年引起了男人的注意:“冰一,你怎么不喝啊?暖和的热汤,在这种天气喝上一口,还不知道有多快活呢!”
冰一并没有理会拿着大海碗咕噜咕噜就又喝了半碗的男子,而是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队长,他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丝丝询问:“队长,冰夜出事了对吗?”
正要将剩下的半碗汤也喝干净的男人手顿了一下,就是刚刚嘻嘻哈哈笑闹的队伍也出现了一瞬的安静。
安静过后是突然响起的喧闹。
“冰一,你在说什么笑话啊?冰夜城主在冰城好好呆着,能有什么事情!”
“冰一,这笑话有点意思,没想到你小子有朝一日竟然也会开玩笑了!”
“冰一,虽然哥哥理解你想要调节气氛的心情,但拿城主冰夜来调节,似乎不太合适啊,咱们不能仗着冰夜城主好说话就这么过分呀!”
要说冰一这个少年,还是刚加入他们队伍没多久,他们也能够理解这个小少年迫切想要融入他们的小队。
但开什么玩笑不好,偏偏要开这种玩笑。
谁不知道他们队长与冰夜城主的关系十分要好,这家伙怕不是想要被队长赶出去吧?
就算冰一是个冰之子,这种话说到冰夜的头上,队长也是不能容忍的……吧?
还在思索这种时候他们要不要顶着队长的愤怒为冰一说好话的众人小心翼翼觑向队长冰桧,并没有从队长脸上看出愤怒情绪的他们一时之间对自己的猜测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难道队长和冰夜城主其实是塑料兄弟?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队伍众人给否定了。
他们是见过自己队长与冰夜之间的相处模式的,如果那种情况还算是塑料兄弟的话,世界上就没有真正的好兄弟了。
也是因为清楚自家队长和冰夜的关系,对于队长此时的情况小队众人更加理解不了了。
这有些不对劲啊!
难道冰夜还真出事了?
也是这个时候,安静下来的众人才感觉到自己体内缓缓流失的力量,那些力量汇聚到了冰桧的生命之冰当中,却又不在其中停留,而是很快就顺着一股莫名的联系羁绊涌上未知之处。
冰桧冰寒冷酷的脸上划过暗沉,他的脸上乌云密布:“所有人,立刻返回冰城。”
冰桧的这声命令下达之后,可谓是令行禁止,根本就没有人犹豫,也没有人质问现在这个天气不适合回去冰城。
.
冰速不知道,因为他动用生命之冰的具象城主印,引得冰城各方冰之子纷纷动了起来。
他不知道,冰城所有的冰之子都在往城主府赶过来,而这些人也是冰城城主拥有的势力力量。
冰速不知道,感知到周围突然增多的冰之子的某些人却是发现了这一情况。
第497章 有人生来肩负使命
“冰速那个男人那么废物的吗?不过是让他去解决一个女性冰之子罢了,竟然惹出这么大动静!”红纱少女感知到不断往城主府涌过来的冰之子的时候,脸上没有担忧,只是有些烦躁。
蚁多了咬死象,红纱少女虽然不觉得那些冰之子会对她构成什么威胁,但是面对那么多冰之子的围堵,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感觉到不悦。
小蝼蚁没有威胁,可是烦不胜烦却能够耗尽一个人所有的耐心,更不用说红纱少女在氢氧大陆的生灵面前根本就没有耐心这种东西。
对她而言,就是多给一个眼神都是一种恩赐,要不是用氢氧大陆的生灵附灵可以让她的爱鞭变得更加强力,她才不会跑到这个犄角旮旯里来呢!
一片连帝尊准帝尊都不曾出现过一个的废土,也就这些绝佳的炼器材料能够让人跑一趟了。
“动静这么大不好吗?这说明那个冰之子,十分出色。”黑袍老者却是不骄不躁,甚至还给自己泡了杯茶,他看向安静站在他身边的云悠,看着那双看似懵懂干净内里却已经染上了污浊晦暗的眸子,突然桀桀桀笑了。
“好的炼器材料,才不至于让我们白跑一趟。”黑袍老者的狞笑让红纱少女投给了一个幽怨的目光。
红纱少女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脸你吓到我了的责备表情。
黑袍老者也不恼,伸出手揽过云悠:“你看看我这个,在那之前谁能够想到我能够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容器呢!”
黑袍老者当初将云悠弄成自己的器灵完全是因为他之前找的两个氢氧大陆的生灵并没有很好的融合在一起,导致他的又一次尝试废了。
位置空出来了再加上他对云悠有那么点小心思,才直接将人变成了自己的器灵。
当初他可没有想到,最是干净懵懂的云悠被污染之后,竟然能够与怨气形成这么强的共鸣与契合度。
“那个少女出色确实是一件好事,只是这些……”红纱少女伸出手指了指大门,那些不断涌过来的冰之子才是最令人讨厌的。
冰速就不知道动静小一点吗?
当初就是他们捕捉冰夜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动静,要知道,冰夜还是一手创立起这座冰城的城主呢,结果弄出来的动静竟然还没有冰速大!
红纱少女他们又哪里知道,冰夜之所以不借助整座冰城的力量,正是因为清楚自己借用了力量那些冰城的冰之子必然会有所察觉。
而他也很清楚,那些人不会明知道他有危险还熟视无睹。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一动用城主印,所有人都会赶过来,自觉不是黑袍老者对手的他才没有那么做再搭上他的兄弟城民。
“一点小手段就可以了,红纱又何必如此气愤呢?”黑袍老者摇了摇头,随手结了个印,将那些不断涌过来的冰之子拦截在城主府外。
这片大陆的生灵生命形态有趣是有趣,可惜光有有趣却没有与之相称的实力与底气,终究只会沦落到食物链的最底层。
黑袍老者不会怜悯那些注定要成为一个个器灵的氢氧大陆生灵,他只是感慨着实力在寰宇的重要性。
平等和谐的生活?
那是他从来都不曾设想过的场景,在黑袍老者的心里,只有强者才能够在寰宇抬头挺胸光明正大地行走,也只有强者,才能够制定规则。
就像是现在,那些冰之子一个个地都想要进来,但是谁也突破不了他设下的一点不入流的小防线。
.
冰城之外,刚刚要睡下的雨岚感觉到空气中突然躁动起来的冰水元素,皱眉从床上又爬了起来。
他打开房门,就看到雪无和冰霖正站在靠近不远处冰城的窗边。
“打起来了?”雨岚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雪无和冰霖身边,踮起脚尖看向冰城的方向。
“他们有点东西啊,竟然连城主印都逼出来了。”雨岚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没想到啊,竟然是城主印。
也不知道是谁和冰城城主对上了,但不管是谁,能够逼到城主印出现,足够说明那些人的实力了。
毕竟哪怕他们是域外修士,以氢氧大陆的生命形式诞生在这片大陆,就意味着会受到氢氧大陆的规则制约。
在一个握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面前,其他人天然处于劣势。
所以雨岚对那个冰城城主竟然被逼到用出了城主印,开始借用冰城所有冰之子的力量的状况,才会这样惊讶。
“不过是一个刚刚拿到生命之冰的冰之子,他根本就不知道生命之冰的意义。”冰霖对动用城主印的冰速却是十分唾弃。
生命之冰是氢氧大陆所有生灵诞生的地方。
握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在掌握更强大的力量的同时,也肩负着更艰巨的责任。
而用生命之冰建城的冰之子,身上肩负的责任还要大,他在成为一城城主的那一刻,身上的使命和责任就意味着他必须谨慎思虑再三。
因为他的决定决定的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也不是和他同一块生命之冰的那五六个人,而是包括了所有依附他的冰之子及其兄弟姐妹。
“你也不能要求一个能够害死疼他的哥哥的白眼狼能够知道他成为冰城城主后的责任。”雨岚挠了挠头,就冰速那样的,要是真有责任心也干不出来弄死冰夜这个相当合格的城主的事情啊。
“他是第一个。”冰霖突然出声,泛着几分冷意寒凉的声音让雨岚摸了摸头,冰霖轻声补充,“第一个弄死在他上面的冰之子得到生命之冰的人。”
冰速这种情况真的是十分特殊,在这之前根本没有冰之子想过干掉在他头顶的冰之子,无缘生命之冰的自己就能够握有生命之冰。
就是因为冰速是第一个,所以他的情况远比那些自诞生就掌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要来得特殊。
那个人根本不知道,当他动用城主印攫取其他冰之子的力量到底意味着什么,当然,就算是他知道了,可能也不会在意。
毕竟是一个能够害死疼他的哥哥的冰之子。
“说起这个,冰霖你觉得如果我干掉你,你的生命之冰会不会传给我们剩下的某个人啊。冰速那么弱都能够通过干掉冰夜得到生命之冰的传承,没道理换了我们就不行啊。”雨岚摸了摸下巴,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冰霖只是淡淡瞥了眼雨岚,甚至都没有说话。
倒是雪无,面对雨岚跳脱想一出是一出的样子眼底染上了无奈:“我们不是冰之子,生命之冰只有冰之子才能够持有。”
而且如果没有加入冰城冰村这些氢氧大陆生灵聚集地,当冰之子死亡的时候,与他同一块生命之冰的那些人也没有了活着的可能。
“也是,雪无你不说我都要忘了我们不是冰之子,怎么都不可能得到生命之冰的继承权。这也太不公平了不是吗?分明大家都是氢氧大陆的人,怎么就只有冰之子才能够得到生命之冰了呢?”雨岚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气恼,而是用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的。
“因为规则如此。”冰霖负手而立,他看着从他们的居处一闪而过的冰之子,那是一个感觉到冰城城主出了事正在往回赶的冰之子。
冰霖很想知道当这人发现他们的城主换了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个怎样的心境。
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冰城要乱,而他们必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就是责任,身处高位之人身上肩负的使命与担当。
第498章 却不是所有人都懂担当
“是是是,规则注定你身负使命。”雨岚用玩笑的语气说着世界上最认真的话,冰霖对氢氧大陆的意义可不一样。
“是我们身负使命。”冰霖用冰泠泠的语气纠正道。
不是他一个人,还有和他同一块生命之冰的兄弟们。
如果他们那样做对整个氢氧大陆是好的,那他们就会去那么做,哪怕那么做会牺牲很多人,包括他们自己。
“冰霖说的没错,从我们与他在同一块生命之冰中诞生,生来就握有比别人强的实力的时候,我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雪无看了一眼雨岚,然后将目光也投向了不断有人经过的窗外,“我们身负使命,心有担当。”
“也不是所有身负使命的人都有担当啊,冰速那个城主当的就很不称职,这种时候竟然还将那么多冰之子给惊动了。”雨岚撇撇嘴,有担当的只是一小部分,氢氧大陆多得是明明有本事却没有担当的人。
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雪无和冰霖说的话才骗不到他呢!
“所以才更需要我们的存在。”雪无看着外面,语调淡淡,声音泛着一丝凉浅,“总要有人在前面顶着的,我们失去了庇护,就要有人重新站起来庇护这个种族。”
许是提到了氢氧大陆曾经的庇护者,雨岚的语气也没有那么欢脱随性了:“大哥,我懂担当的,你放心,我不会后悔的。”
“知道你不会后悔,这么多年了我们还能够不了解你?”雪无难得笑骂了一声,他看着雨岚,浅淡的眸子里刻满了认真。
雨岚嘿嘿笑了两声,很快也跟着看向窗外不断往冰城跑去的冰之子:“我们不管他们吗?真的看着他们与那些人对上?”
“那六个人不会对这些人做什么的。”雪无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莫名肯定,在雨岚不解的目光中,他轻声解释,“愿意抛弃偏见以氢氧大陆生灵的生命形式降生在这片大陆,那六个域外修士对我们没有恶意。”
一开始的时候,雪无还担心过天倾他们六个域外修士会不会和以前那些域外修士抱着一样的目的。
但后来他想清楚了,如果那些人真的是想要抓氢氧大陆的生灵附灵,根本就不可能会以这种生命形式出现在氢氧大陆。
成为在自己眼中不过是一样材料的存在,不会是那些人能够忍受得下来的。
就是让雪无成为一枚冰子果,他也敢说他绝对是不愿意的,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愿意。
同理,让那些只是将氢氧大陆的生灵视为一样材料的人成为氢氧大陆生灵的生命形式,对那些人来说也是不可忍受的。
在这种情况下,那六个绝对是域外修士的人却以这种形式诞生在他们这片大陆,雪无别的不敢说,至少能够肯定这些人现在对他们是没有恶意的。
而且他们也没有从那六个人身上感觉到恶意不是吗?
冰霖和雪无的想法是一样的,他能够感觉到天倾那个冰之子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面的澄澈干净。
那个少女一副古灵精怪做事不着调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但冰霖能够感觉到在她那随性玩闹的行为下面隐藏的友善干净。
那是一个通透干净的少女,在她的玲珑心下,隐藏的是对众生的平等对待。
冰霖能够感觉出来这一点,或许正是因为他和那个少女同为冰之子,他对那个少女的感觉比其他几个人更加深刻。
这样子的一个少女,甚至勾起了冰霖曾经了解过的那些美好往事。
“她不会对冰速做的太过分,冰速那种人,也确实需要给个教训。”冰霖知道此时和冰速对上的必然是天倾,因为只有同样握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才能够在面对彼此的时候不落下风,也才能够逼得另外一个人使出看门手段。
雨岚看着两个哥哥一个比一个肯定的样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在他话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一道强烈的能量波动从冰城的方向向四周扩散,很快就扩散到了雨岚他们这个方向。
“是域外修士!”雪无浅淡的眸子划过涟漪,他抬眸看向冰城那个方向,眉微不可见地皱起。
“是他们六个?”雨岚的语气变得紧张,其中还含着几分冷冽。
很难想象,这个一直话很多并且嬉嬉笑笑没个正形的雨之子身上也有这么冷冽的时候。
“不是他们。”冰霖的语气依然泛着一丝独属于冰的寒凉,而他语气中的维护之意一点都没有少。
雨岚都快被冰霖的样子气哭了:“冰霖,这种时候你还要维护他们吗?域外修士就没有一个好的,一个个全部觊觎我们,想要禁锢我们的自由。”
可以看出来,雨岚此时十分气愤,他周身甚至有水汽开始凝结。
“雨岚,冰霖没有说错,不会是他们。”雪无只是看了雨岚一眼,淡淡的一眼就让雨岚周身正在汇聚的水汽溃散不成样子。
这就是实力差距造成的绝对压制。
雨岚还有些气愤,他鼓了股腮帮子:“你们一个个都为那群域外修士说话,是不是因为几天的相处对他们产生了好感?你们这样对得起信任我们的氢氧大陆众人吗?”
“雨岚,你的偏见太深了。”雪无平静淡淡的语气里面似乎含上了一丝斥责,不是很浓,但对雪无十分了解熟悉的雨岚却清晰辨别出来了。
发现雪无竟然因为一群域外修士斥责他,雨岚更加生气了,生气里面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雪无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都怪那些域外修士,如果不是他们,他们五兄弟之间才不会产生间隙。
冰霖看出了雪无的委屈,他的声音依然清冷冰寒,但其中带上了无奈叹息:“这些天的相处还不足够让你对他们有些了解吗?别人不说,那个雨之子呢?你们一直在一起,那个雨之子到底是什么性情,你真的不知道吗?”
就是冰霖也能够看出来,虽然魏景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羞怯乖巧,但那个小男孩不过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拼命用自己并不尖锐的牙齿张牙舞爪罢了。
雨岚的脸上写满了执拗,他看着冰霖和雪无,脸上全是倔强。
他了解天倾他们吗?
也许了解,但谁知道那会不会是那些域外修士刻意表现出来的,其中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雨岚并不清楚。
比起信任,雨岚更多的是怀疑。
他能够给予的信任很多,但是都很脆弱,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够让这些信任溃不成军。
也许是看出了雨岚倔强的表情下的含义,雪无突然轻叹了一口气:“不是他们,气息不对。”
雪无从来没有想过,对那六个人最不信任的人竟然会是雨岚,分明雨岚一直都是一副跳脱没心没肺的样子,谁能够想到竟然会是雨岚最不信任那些人呢!
“什么气息?”雨岚眼底突然出现了期待,也许他的内心深处也是不希望是那六个人对氢氧大陆别有心思的,毕竟这些日子的相处与感情做不得假。
“你仔细感觉一下,能量波动里面的气息不是他们的。”冰霖出口的声音依然冰寒冷漠,他能够感觉到,空气中那些逸散的能量分子并不属于那六个人。
“那是谁的?”经冰霖提醒,雨岚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一事实,只是不是天倾他们六个,那会是谁呢,这座冰城还有别的域外修士?
第499章 凉月冰鞭
“不清楚,总之不是那六个人。”雪无声音淡淡,他看向冰城那个方向,没有再在原地站着,而是转身朝外走去。
“也是,只要不是那六个人就行。”知道不是那六个人,雨岚的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他对自己刚刚对那六个人的不信任感到羞愧,但他并不后悔。
域外修士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了,这让他根本就不敢交托真正的信任。
看到雪无往外走,冰霖也在往外走,后知后觉的雨岚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问道:“你们要干什么去?”
“去冰城,这种时候你觉得我们置身事外合适吗?”雪无指了指冰城那个方向,他们既然遇见了,就不可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雨岚啊了一声,抬头看向冰城那已经被域外修士占据的城主府,愣了愣神。
他忘了冰城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既然那道能量波动不是那六个人放出来的,就意味着这座冰城里面至少还有一个域外修士。
而这个域外修士,很可能会是对他们别有心思满怀恶意的那种域外修士。
面对他们,这些域外修士可不知道什么叫做手下留情,甚至还有可能看上了他们之中的某些有天赋的就直接将人抓走不顾他们的意愿将他们弄成器灵。
现在因为冰速用了城主印,让这座冰城所有的冰之子都感知到城主遇上了解决不了的困难往城主府赶去。
这相当于将整座冰城最出色的那批人放在那不知男女的域外修士面前供人挑选。
这种情况,可不是他们能够忍的!
想到他们的同胞要没有尊严地被人挑挑拣拣,看不上的会直接面临死亡,被看上的过的则是生不如死的生活,雨岚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撸起袖子,怒冲冲就往外走。
雪无和冰霖看到雨岚这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雨岚心里只有氢氧大陆的人。”冰霖一边收起他们的生命之冰,一边对等着他的雪无说到。
“那不好吗?”雪无淡淡反问,他看着雨岚跟上了一支小队,急切的样子让他看上去十分像是一个关心城主安危的地道冰城人,就是那支队伍的人都没有对雨岚的身份有所怀疑。
冰霖闻言沉默了一下,他将生命之冰收入体内,就在雪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声音响起,那声音很轻也很淡:“没什么不好的。”
.
召出城主印的冰速并不知道因为他这个举动造成的多方震动,也不知道他这个举动给他带来的后续影响,他此时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弄死天倾。
此时被天倾气到的他甚至下意识忽略了红纱少女想要天倾做她的器灵的要求,也许是在冰速的潜意识里,天倾并不会因为这一击真的死亡。
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举全城之力的一击,汇聚了整座冰城的力量的一击,除了同样掌握有全城力量的城主,似乎没有人能够挡得住。
但事实证明,那确实是可能的。
面对越变越大向她罩过来的印章,天倾不紧不慢,嘴角甚至还噙着浅浅的笑容,那若隐若现的梨涡更是透着一丝灵动乖觉。
她将自己握有的生命之冰收回体内,那透着几分惊世骇俗的举动落在人眼中,简直跟寻死无异。
“受死吧!”冰速的眼底充满了令人心惊的疯狂,他那疯癫的架势光是让人看着,都有一种心惊感突然生出。
露鹿看着似乎放弃了反抗的天倾,心紧了一下,这个冰之子在做什么?她是疯了吗?这种时候竟然放弃抵抗。
暗中的两道气息也不稳了一瞬,只是很快两道气息齐齐趋于平稳。
而天倾看着将要从头顶落下的印章,不紧不慢地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根冰蓝色的长鞭,散漫随意地在地上抽了抽。
长鞭与雪地发生接触,溅起漂亮的雪落。
天倾随手挥了两下,找到合适的手感之后直接迎上了头顶的城主印。
生命之冰化作的城主印,她很好奇这与整座冰城的气运息息相关的城主印对上她家凉月会是何种情况。
没错,天倾手里的长鞭正是由凉月幻化而成的。
冰鸾凉月在氢氧大陆这片全是冰水元素的大陆可谓是如鱼得水,它在恢复原有实力的同时还提升了不少。
这让它幻化出来的长鞭蕴含的威力也更加大。
冰蓝色的长鞭接触上晶莹剔透的城主印,气流迸射,最后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
天倾缓缓收回长鞭,负手而立冰青色的长发随风飞舞,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微抬,傲然恣意。
在她的对面,冰速苍白着一张脸,他看着城主印上出现的一道裂缝,甚至都忘了将生命之冰重新收回来。
“不,这怎么可能!”冰速脸上全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喃喃出声,看着裂开了一条缝的城主印,“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有人能够以一己之力对付整座冰城的人,又不是小小的冰村,哪有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实力差距!”
冰速摇着头,他愣愣看着那裂开了一道缝的城主印,如果城主印这么弱的话,那他成为冰城的城主又有什么意义呢?
冰城城主不应该是氢氧大陆顶尖的那批势力了吗?
毕竟那除了是一个握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外,还是一个能够调动全城之力的冰之子啊!
冰速的脸上怅然若失,全是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接受不了城主印竟然会败在一根轻飘飘的鞭子下面。
冰速的失魂落魄只让露鹿觉得痛快,活该。
害死了冰夜得到的东西却如此不堪一击,冰速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
但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冰速落得个什么下场都是他活该。
虽然露鹿也有些心惊冰城城主印竟然会如此脆弱不堪一击,让她有些心惊域外修士的强大实力,但她觉得,比起这些,让冰速不痛快她就快活。
露鹿得意愉快的心情太明显了,明显到天倾都有些不忍直视。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人绑了?”天倾努了努嘴,指了指深受打击有些呆愣愣的冰速。
露鹿啊了一声,等到真的将冰速绑了起来,她还有些不敢置信:“这、这么轻易的吗?”
“不然你还想要怎么样?”天倾轻轻挑眉,那双似笑非笑的自信嚣张眸子透着一股别样的魅力。
“没想怎么样。”露鹿摇了摇头,她又低头看了一眼直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冰速,觉得有些玄幻。
面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冰之子,有丢丢厉害到可怕啊。
冰速是真的深受打击,就算是此时面临露鹿的“背叛”,他都没有什么情绪。
或许他是知道的,露鹿和冰夜的感情很好,就算露鹿是个温顺柔和的人,她也不可能在他成为生命之冰新的掌控者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犹豫就丢下了对冰夜的感情,对他一心一意。
天倾只是淡淡瞥了眼有些生无可恋的冰速,很快就看向角落一个方向,声音泛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调笑:“看了这么久,不出来吗?”
第500章 自己人,不用走
露鹿听到天倾这话,再看到天倾看向的那个方向,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紧绷:“那里是有人吗?能够做到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的,会不会是域外修士?”
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露鹿的脸色忍不住趋于惨白,但她语气神色坚定,看着天倾:“你快走吧,域外修士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虽然露鹿知道天倾也是域外修士,但她更加清楚天倾这具身体确实是属于他们氢氧大陆的冰之子的。
氢氧大陆的生命形式似乎注定了他们的修炼一途受到了限制,并没有多么强力的手段,在那些飞天遁地的域外修士面前,就更加弱小无助了。
天倾他们以氢氧大陆的生命形式存在,且不说他们作为域外修士的时候有多强的实力,现在必然是受到了限制的。
露鹿自认为天倾不会是那些域外修士的对手,哪怕她刚刚的表现十分强势亮眼。
“走?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走这个词。”天倾伸出手摸了摸冰蓝色的长鞭,长鞭含倒刺,但遇上天倾白皙的手指的时候,所有的倒刺就跟被醋软化的刺一样,没有任何伤害。
天倾轻轻翻起一撮倒刺,那一处的鞭子从冰蓝色变成了十分纯粹的雪白,她欣赏了一下又很快翻了下去。
左脚微微上前,天倾的姿态散漫恣意,那天蓝色眸子似含进了泠泠寒湖,斜斜的目光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看透了一切。
被这样一双眸子盯着,暗处的两人就算是再怎么想要说服自己没有被发现也是说服不了的。
但他们也并不觉得心虚,反而是大大落落走了出来。
路浅看着下巴微抬透着点高傲而嘴角浅浅的梨涡又软化了这份高傲的小姑娘,脸上挂上了邪气的笑容:“倾倾,我们本来就是要出来的呢。”
紧跟其后慢慢走出来的闫轩觉得自己过了这么久依然无法习惯这样子的路浅,他的眸子很快从路浅身上移开,落到了天倾身上,着重在天倾手里的那根冰鞭上面。
武器……
据他师父告诉他的有关现在天工一族的情报,现在的天工一族就连第十只创兽都不会去创造,不应该会出现这种以武器为主的创兽师吧?
也不对,这种以各色武器为创兽的创兽师,似乎无视了创兽师的色阶问题,不管是本应创兽不会超过一只手大小的赤阶创兽师还是创造的是足能容下一整个宗门的创兽的紫阶创兽师,一旦方向变成了武器这个方向,就站在了同一起点。
天工大陆出现以武器为创造方向的赤阶创兽师,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创造武器的创兽师啊……
闫轩心里突然就很惆怅,创造武器的创兽师和赤阶创兽师一样,都是修炼方向诡异到让那些帝尊防备忌惮的存在,也是受到了最深打压的那批人。
他要是不知道天倾是这个方向的创兽师还好,现在这让他知道了,那他要怎么做才好呢?
告诉师父吧,师父让他最近没有大事不要联系他,这也不能说是一件多么大的事情,虽然天倾的那冰鞭威力还可以,但就刚刚那一击,就是他也能够轻松化解,他也是真没有从天倾身上看出多少威胁。
而且天倾是路浅的天定姻缘啊,他那么做要是被路浅这个疯子知道了,绝对讨不得好。
闫轩有的时候都会很奇怪,就路浅这种疯起来连自己都咬的男人,为什么他的父母会给他起一个如此文弱干净的名字,分明一点都不符合路浅的气质形象啊!
但不告诉师父呢,又说不太过去。毕竟他都看到了还不和师父说一句,实在是有愧于弟子这个身份。
而且天倾的实力,放在他们眼中不算什么,但就她刚刚的那一鞭,绝对不会是一个寻常普通的人能够使出来的。
天倾天赋很高,一个天资卓绝的天工一族创兽师,还和路浅这个以准帝尊之资就敢和帝尊对上的人有关系,危险系数还是很高的。
闫轩很惆怅,也很纠结,他又看了一眼天倾手里的长鞭,话在嘴边转了个圈还是没有问出来。
而露鹿看到出现在这里的路浅和闫轩,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那些觊觎氢氧大陆生灵的域外修士就好,不过是两个天倾的同伴,并没有什么好惊奇的……怎么可能啊!
不是说和天倾同一块生命之冰中的六个人都是和她一样的域外修士吗?
那谁能够告诉她一个域外修士是怎么将他们氢氧大陆雪之子的血脉天赋玩得炉火纯青的?!
要说现在这场越下越大的雪和闫轩这个雪之子没关系,露鹿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就闫轩和路浅身上如出一辙的干净清爽,这笑话说给谁听都不可能觉得是真的呀!
还有那隐藏能力,如果不是情绪波动造成了气息外泄,根本就看不出来有问题。
就是她那个时候分明感觉到了异样,还不是没有放在心上。
而这些,都是他们氢氧大陆的雪之子的血脉天赋啊!
闫轩一个分明不是土生土长的氢氧大陆生灵的域外之魂,是怎么做到如此快速恐怖地掌握他们的血脉天赋的?!
露鹿理解不了,不知道闫轩他们都是域外修士的冰速看到不知站在那里看了多久的戏的两个男人,也只是掀了下眼皮子,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反应了。
他被城主印的脆皮给打击到了,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存在的意义了,就算是发现闫轩和路浅这两个人的天赋也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有一招就破解他举全城之力发出的一击的天倾在前,也不是那么显眼惊艳了。
“原来是自己人啊,难怪不需要走。”露鹿看着邪气笑容中带着点讨好的路浅以及站在一边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心思的闫轩,摸了摸鼻子。
幸好她没有因为这块生命之冰刚刚诞生就轻瞧了这批人,谁能够想到竟然会有域外修士进入氢氧大陆选择了以氢氧大陆的生命形式降生这种形式呢!
“我和你可不是自己人。”路浅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摆了摆,那张噙着邪气恣意笑容的脸上带着一分认真。
露鹿没想到路浅会在这种地方认真,脸色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笑着点了点头:“是是是,你和我不是自己人,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你们帮我们制伏了冰速。”
说到冰速,露鹿脸上的仇视与敌意简直不能够更明显了。
同时,她的神色黯淡了一瞬,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云悠被域外修士炼制了,她现在的性情并不是出于她的本心,不过是一个顶着云悠皮囊的肮脏丑陋的器灵,没必要为她的变化伤心。”清冷高傲的少女缓缓走进来,她朝着天倾轻轻颔首,用一种清淡又含着关心的语调劝慰道。
第501章 冰速无法接受事实
“雪静。”看到出现在这里的雪静,露鹿勉强撑起一个笑容,轻唤了一声。
比起露鹿的淡定,冰速就明显不那么淡定了:“你怎么可能能够出来!我分明已经……不可能啊!怎么会!”
如果说天倾轻飘飘的一招就打败了他举全城之力凝聚的城主印的一击让冰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的话,雪静出现在这里就是给冰速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灵上面又扎上了狠狠一刀。
因为雪静,分明是被他用冰城城主的生命之冰给困在了城主府的那院子中的。
她现在的出现,似乎象征了他的无能,似乎在嘲笑他永远都不能和那个一手创建起这座冰城的男人相提并论。
冰速接受不了这一点,天倾的存在他尚且可以用有些人天生资质极高来说服自己,可雪静的出现却逼得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
但他又怎么可能愿意相信自己是个废材呢,如果他会相信这一点的话,他也不可能去害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的冰夜了。
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并不比冰夜差,冰夜能够成为生命之冰的持有者不过是因为比他早诞生那么一会会儿,冰速才会一直都不甘心想要将冰夜取而代之。
如今雪静的出现那就是在明晃晃地打他的脸,逼得他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就是个废物。
生命之冰在他手中和在冰夜手中根本就是两个极端,冰夜可以用生命之冰让那么多冰之子钦佩建立起这座冰城,可以让他们在一次次的危机中全身而退。
同样的一块生命之冰到了他手里,打不过一个刚刚诞生没多久还在融合熟悉体内力量的女性冰之子就算了,竟然连他十分熟悉实力绝对不强的雪静都困不住。
这还是在他的主场上啊,只要一想到将这样子的他放在那些不是他主导占优势的地方会产生的结果,冰速就感觉到了一阵窒息感。
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其实是个废物,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逼他正视这一事实。
可是冰速不甘心啊,他怎么会是个废物呢!
如果他是个废物的话,那他将给他遮风挡雨的冰夜害死,和那些域外修士搅和在一起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或许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毕竟与冰夜对他的尊重关切、冰速对冰夜所有的敌意不过是他假想出来不同,黑袍老者和红纱少女是真的鄙夷看不起冰速这个冰之子。
冰速的眼睛甚至都泛上了红色,他的情绪太明显了,只要眼睛不瞎都能够看出来冰速都脑补了一些什么东西。
只是明白归明白,雪静是不可能给冰速解释其中缘由的。
她自身当然是不可能挣脱冰速用生命之冰给她设下的禁锢的,那毕竟是生命之冰,还是一枚冰城核心所在的生命之冰,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雪之子能够抗衡的。
但这些事情她又凭什么和冰速说呢?
他们照顾着冰速敏感脆弱的小心灵,冰速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害死了冰夜,将她软禁起来甚至还想要强行逼迫,将云悠送给了那些域外修士……
冰速做了太多太多令她失望的事情,唯一联系他们两个的冰夜也已经被冰速害死了,所以此时面对冰速,雪静不恨到啖其肉食其血就已经很念及过往情分了,给人开解?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说起域外修士,想到冰速竟然和域外修士有勾结,雪静心里的愤怒就控制不住。
氢氧大陆和域外修士之间的矛盾不可调节,他们之间横跨的可是无数死亡同胞的血海深仇,冰速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和域外修士有勾结!
那些盯上了他们肉体与灵魂的域外修士能是什么好的,一个个根本就没有将他们这些氢氧大陆的生灵放在与他们平等的位置上,冰速与他们勾结无异于与虎谋皮,终将火烧己身。
可惜那一幕她是见不到了,因为在冰速失去利用价值被那些域外修士清算之前,他就已经被渴望复仇的她们抓住了。
但没关系,比起冰速终食恶果,她还是更倾向于自己亲手复仇。
唯一麻烦的一点是冰速不能死,现在冰城城主可是他在坐着,要是他死了,所有依附冰城自家冰之子已经死亡的人都活不下去。
但这点小事不重要,生不如死的折磨手段更让她感到痛快,而且只要在玩腻之前找到一个新城主推上位就可以了。
雪静心里闪过了很多念头,她的脸上依然是泠泠如波,任谁也看不出她心绪的不断起伏。
露鹿看着在不知不觉中有一滴晶莹滚烫的泪珠落下的雪静,没有上前打扰,而是给雪静留下了空间。
她理解雪静。
她虽然做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但知道雪静与冰夜之间令人羡艳的感情的她理解雪静此时的心情,因为就是她现在也是一种一切终了的痛快与幸福美好被破坏再也回不去的怅然。
只是除了那些,她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那件事情远比现在感慨发泄来得紧急。
“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露鹿一脸严肃地走到天倾身边,神色光是让人看着就能够感觉出来她要说的那件事情的严重性。
“什么事情?”天倾轻轻挑眉,这事情还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了不成?
要不是之前和雪静说话的时候触动到了她,她其实是不愿意掺和这种事情的,毕竟她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完。
“你太紧张了,有我们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路浅能够感觉到小姑娘心里的烦躁,他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会掺和进这件她不怎么情愿的事情中,但这不妨碍他看不顺眼露鹿。
路浅也不说多么过分的话,用的语气也不恶劣,只是他淡淡的用那种叙述的语气说着一个事实的时候,就能够让人感觉到一种无言的羞愧。
闫轩视线就没有从天倾手里的冰蓝色长鞭上挪开过,充满了纠结的他此时一个字都没有说,也不在意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反正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就是这具雪之子的身体不能用了,他也能够迅速换回自己本来的身体,恢复他一个帝尊弟子的真实实力。
露鹿被路浅这话刺了一下,心里怎么都有些不得劲,这个男人也太嚣张了一些吧?
哦,他们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氢氧大陆生灵而是域外修士的灵魂,这样嚣张似乎也说得过去了。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寰宇是个什么地位,能够这样嚣张自傲,露鹿的心里有些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
她期待路浅在寰宇越强越好,最好是一个名头拿出来就能够吓退那些域外修士。
当然,她并不觉得那可以,这只是她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城主府里面还有两个域外修士,我看到了,他们很可能会发现这边的情况,然后……”露鹿给了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天倾等人的反应。
第502章 一千五百三十九岁
“两个域外修士?”闫轩平淡无波的语气里总让人感觉出一种轻视与不以为然。
“才两个?”路浅更是嚣张,浓浓的嫌弃与不感冒扑面而来。
“这片大陆域外修士有点多啊。”天倾摸了摸下巴,明丽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失望。
冰速从天倾的话中感觉到了一丝端异,他抬眸看了一眼天倾,从少女明丽动人的脸上没有看出任何东西。
这是个氢氧大陆才有的冰之子,冰速很确定这一点。
那种感觉不会错的,而且生命之冰根本就不可能被域外修士掌有。
所以,他都在想什么呢!
冰速甩了甩头,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了,以致于他这个人的神情也有些恍惚,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被天倾打败的那一刻他究竟做了什么。
而突然刮起的风和桀桀桀的邪笑似乎透露出来了冰速在那个瞬间究竟干了一件怎样的事情。
“才两个?对付你们这种低微的生灵,别说两个域外修士了,就是一个也够了。”黑袍老者的出现伴随着一股黑色的飓风,只可惜他派头十足的出场遇上遍地的雪花那就是一个大写的悲剧。
风刮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原本四下飘散的雪花因为这股飓风全部朝着黑袍老者涌来,很快就掩盖了他整个人。
黑袍老者:……
从蓬松的雪堆中挣脱出来,黑袍老者刚刚邪恶嚣张的话语配合上他此时乱糟糟还沾染着细细雪花的样子,让人根本就感觉不到威胁,只有隐隐的好笑感袭来。
“黑袍,出师不利啊!”女子娇媚的声音响起,这才让人注意到不知在什么时候,一个身着红纱的少女站在树底下,笑容媚态横生。
“桀桀桀,我们哪有什么出师不利啊,就这些不知所谓的小东西,要不是是最好最通透纯澈的自然之魂,就是连让我们侧目的资格都没有。”黑袍老者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氢氧大陆生灵的鄙夷不屑。
红纱少女听到黑袍老者的话,娇媚动人的眸子在面前这些小家伙脸上划过,落到冰速身上的时候眼底含上了鄙夷:“废物。”
冰速死灰寂暗的眸子轻抬了一下,只是看了一眼红纱少女又很快收了回去。
就是他这个废物,给他们这些域外修士带来了不小的利益,如果不是遇上了冰霖和冰霖带来的这块生命之冰中的人,他还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
对这些域外修士来说,似乎不管你之前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利益好处,他们依然能够高高在上的看不起你鄙夷不屑唾弃着。
但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冰速惨然一笑。
选择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怨不得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他不甘心啊,不甘心他放弃了那么多得到的却远远没有失去的重要,这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愚蠢很搞笑。
冰速的心里想法红纱少女是不可能知道的,而且就算是她知道了,大概也只会不屑地嗤笑一声,根本就不可能将人放在心上。
毕竟对他们来说,冰速用的虽然顺手,但还远不足以让他们放在心上。
红纱少女的目光从冰速身上挪开,在一直表现都十分温顺纯良连他们都骗过去的露鹿身上轻轻划过。
很有意思不是吗,要不是现在暴露出来了,谁能够想到这个因为生命之冰到了冰速手中迅速投诚格外识时务的人竟然是在隐忍蛰伏。
不得不说,和冰夜同一块生命之冰的人似乎都格外有意思。
冰速这个敏感偏激到能够将疼他宠他的哥哥毫不犹豫推出去的冰之子就不用说了,就是那个单纯懵懂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的云悠一旦被污染之后也能够迅速和怨气晦暗打成一片,现在还有这个似乎温顺识时务的露之子实际上根本就是个心思深沉隐忍的人。
露鹿的表现让红纱少女起了点兴趣,她有那么一刻十分好奇如果露鹿被污染之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反正这片大陆的这些生灵天赋中都是同一种自然大道,除非特别契合不然用哪个的差别并不大,也就是看他们的个人喜好。
心里想的东西似乎很多,但也就是只在眸光落到露鹿身上的那一瞬间涌起来的念头,很快红纱少女的眸子又落到了雪静身上。
冰夜的未婚妻,想起那个经过了这么久灵魂都没有被污染丝毫依然干净通透的男子,红纱少女对于能够让冰夜这个冰之子动心的女人本来就很好奇。
而如今看到雪静清冷的面容的时候,她的脸上也没有失望,而是十分平淡地接受了这不符合预期的相貌。
氢氧大陆的生灵一般情况下都是这样一副面容,除了极个别相貌与性格才会出现偏差。
譬如那个光是站在那里都透着一股子散漫邪肆的紫色眸子的冰之子。
红纱少女对雪静的印象只有在想到她一手策划了今日这场变故将握有生命之冰的冰速逼到这种程度的时候才会为雪静的聪慧惊叹那么一小会儿,只有像是路浅这种光是站着就能够让人感觉到不凡与尊贵的对她有着切实利益的人才会真正放在心上。
像是这个有着紫色眸子的冰之子,又像是另外一边那个沉稳安静的雪之子。
当然,最让红纱少女关注的当然是被她视为囊中之物的明眸皓齿的女性冰之子。
红纱少女潋滟如波的眸子在天倾身上扫过,那看一件死物的眸光落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能够令人感觉到一股浓浓的不适。
而今天例外出现了。
天倾面对红纱少女打量的目光,笑容明丽干净,嘴角浅浅的梨涡含蓄内敛,轻轻上扬的嘴角甚至能够令人看出她此时的心情还很不错。
红纱少女眉轻轻皱起,又很快舒展开来,娇笑起来:“你,很好。”
“谢谢夸奖,我当然是很好的,只是你老人家,怕是就不那么好了。”天倾弯了弯她那双天蓝色的干净澄澈眸子,轻柔认真的话语不会让人怀疑她此时是在开玩笑。
被叫做是老人家,红纱少女的脸色僵硬了一瞬,她娇媚脸上瞬间变得阴沉恐怖:“很好,很好,你真是好样的!”
红纱少女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配合上她那张阴冷暗沉的脸色,能够让人感觉出来她内心正在聚集的愤怒。
“我说了,我很好,你一大把年纪了有些耳背听不清我说了什么,我也能够理解。”天倾笑眯眯的,就像是没有感觉到红纱少女正在汇聚的滔天愤怒一样。
“一千五百三十九岁,这年纪放在我们这些不过连百年都没有的人面前,可不就要称呼一声老人家嘛。”路浅抬了抬紫色的眸子,斜斜的一眼写满了轻慢。
红纱少女原本不在意的目光在听到路浅准确报出她的岁数的时候,瞳孔一缩,脸上写满了戒备:“你、你到底是谁?”
第503章 不吃这套,谢谢
而本来还对这些土着不以为然的黑袍老者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黑沉一片:“不知阁下名号为何?在下为血帝麾下魔屠大将直辖领地的修士黑袍。”
能够轻松说出红纱的年岁,这根本就不可能是氢氧大陆的土着能够做到的,就这个根本就连个准帝尊都出不了的废土之上的生灵,可没有这种本事。
当然,他不是说准帝尊多么常见,而是指这片废土根本就没有价值,修炼体系还没有形成一定的规模,这才会没有人能够趋向这片大陆修炼体系的至尊之道。
“黑袍?这么随便的名字是给人起的吗?魔屠大将?没听说过。”路浅紫色的眸子只是轻飘飘的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与威胁。
他的语气散漫不羁,狂妄自大极了。
说到黑袍的时候,路浅轻笑了一声,别有深意的眸子在黑袍老者这身黑袍上划过,意思不言而喻,而等到说起魔屠的时候,他更是不屑地撇撇嘴,甚至还转头问起闫轩:“你听说过那个什么魔屠吗?我怎么不知道血帝夜冢手下还有这么一员大将。”
“魔屠是血帝四大猛将魔煞的弟弟。”闫轩不愧是帝尊的得意弟子,知道的东西比起路浅来说要多得多。
“哦,原来是个关系户啊。”路浅语气更加随意不屑了,其中的不以为然让黑袍老者和红纱少女只觉得心惊。
在路浅若无其事习以为常直呼血帝大名的时候,黑袍老者和红纱少女就心惊不已了。
那可是血帝,帝尊血帝,是寰宇现存最老的帝尊之一。
寰宇中谁听到血帝的名号不得乖乖缩起尾巴,眼前这个究竟是谁,竟然敢直呼血帝大名。
黑袍老者和红纱少女对视了一眼,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招惹了一个不得了的存在。
但想一想路浅和闫轩身上的气势,特别是路浅的尊贵与霸气就算是路浅表现得邪肆散漫也掩饰不下去,这件事情似乎也不那么令人意外。
毕竟之前黑袍老者不还在想路浅身上的气势比他见过的准帝尊还要来得厉害。
想起自己当时分明察觉到了路浅的不好惹,却被利益熏了心,根本就不知道躲避反而还凑上前招惹,黑袍老者就只想给自己狠狠挥上几个大耳光子。
让你利益熏心,让你看不清形式,这下好了吧,万一这个人真计较起来,就是他有十条小命都抵不住啊!
或许唯一值得黑袍老者安慰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将对路浅和闫轩的觊觎表露出来,就发现了眼前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这片大陆土着的事实。
不知道他实际上想要将他们炼制成器灵,他的情况还算是不差。
起码只要面前这些人大度不斤斤计较一点,就不会和他们计较这种事情。
到底他们的背后是有血帝在的,即使血帝根本就不会为他们这种多如牛毛的小喽啰上心,血帝的名号也足够让寰宇的人顾忌再三。
“大人您看,我们也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冒犯到你们实在是我们的不是,老朽在这里跟你们道个不是,你就将我们当个不入眼的玩样儿给放了吧。”黑袍老者知道面前的人不是他能够招惹之后,也是十分地干脆利落,卑躬屈膝起来那是一点迟疑犹豫都没有。
“你倒是识时务。”路浅没有管雪静和露鹿那惊讶的眼神,也没有管冰速死灰黯淡中透出来的不敢置信,他只是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天倾,确定天倾的神色中并没有异常,放心下来之后很快朝着黑袍老者嗤笑了一声。
面对路浅明显的嗤笑,黑袍老者也不敢有一丝半毫的不满,虽然还不知道面前这位究竟是谁,但能够直呼血帝名讳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简单的呢!
那可是帝尊,是走到了修炼一途极致的帝尊。
要是实力不济,只是说个名字都会引起天罚的帝尊。
面前这位敢这么做,显然亦是身份不俗,至少也是个准帝尊或是与帝尊直接挂钩的存在。
卑躬屈膝,布满褶子的脸上写满了讨好的黑袍老者很快等来了路浅的下一句话,让他如坠地狱:“放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似乎是想要将我们炼制的呀。你觉得我是那种宽容大度到别人都想要我的命了还能够一笑置之的人?”
他知道,他竟然都知道了……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黑袍老者忘了,既然不是这片大陆上土生土长的实力低下的土着,而是寰宇中实力高超的那批存在,面对他们不入流的神识窥探,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呢!
而同样的,让他们察觉不到的反窥探对这些人又有什么难的呢!
他们所有的小算计小险恶在这两位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或许,黑袍老者不是不知道,而是心存幻想。
就在路浅话落下的那一刻,黑袍老者猛地抬起头,当机立断捏碎一个传送卷轴遁走,只留下了一地黑烟。
被扔下的红纱少女还处于茫然的状态,看到黑袍老者用传送卷轴逃走,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也想要逃走。
只是比她更快的是周围的雪花,那些一直都在纷纷扬扬得飘洒、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它们存在的雪花在这一刻化为了最锋利的利器,最坚固的障碍,将红纱少女困在原地,压弯她的脊梁,逼得她跪倒在地。
“我没想对您二位下手。”红纱少女心惊万分,但越是到了这种时候,人的脑子就转的越快。
她想起来,自始至终她就没有将主意打到这两位的头上,她的目标一直都是那个女性冰之子。
“只要两位大人愿意留小女子一命,让小女子做任何事情小女子都是愿意的。”知道自己必不可能逃脱,红纱少女一边暗骂丢下她的黑袍老者,一边用那双娇媚的眸子看向路浅和闫轩。
面色含春,娇媚动人的女子眼底带上了爱慕顺从,那妩媚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清纯诱惑,这是红纱少女最得意的招数。
世间男子多好色,很少有男人能够抵得住她的真心诱惑。
之前她不就是用这种方式从那些比她强很多的人手里逃出来的,甚至她还用这种方式弄死了不少分明实力远胜于她的男人。
红纱少女以为这事稳操胜券了,特别是当她看到路浅嘴角挂起的邪肆风流的笑容的时候,心里的把握就更大了。
她痴痴地看着路浅,不得不说,能够和这样一个容貌俊美邪肆的男子春风一度,她并不亏。
闫轩面无表情,半点不为红纱少女展现出来的柔媚所动,反而是后退了几步。
而天倾饶有兴致地看看红纱少女,又看看路浅,看那样子一点都没有提醒自己那似乎拜倒在红纱少女魅惑下的天定姻缘的样子,戏谑玩味的眸子里全是看好戏的兴致盎然。
“小女子?你淘汰谁呢!就你这一大把年纪了,会和你在一起的人该有多想不开啊,竟然会去啃嚼不动的老草。”路浅在红纱少女娇媚动人的视线注视下这样说道。
第504章 打她算盘后果更严重
分明路浅的脸上挂着最是灿烂风流的表情,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是足够伤人。
其中的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利刃,在红纱少女自信自己魅力的心里划上了一刀又一刀。
“你……”红纱少女贝齿轻咬,娇媚清纯的脸上写满了伤心欲绝。
“我什么我,都可以当我奶奶的奶奶的人,别一副和我一样大的样子好不好?你这样子别人是什么心情我不知道,反正我看着是有些作呕呢!”路浅还十分生动形象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全然没有顾忌红纱少女的心情。
红纱少女是什么心情呢?
她现在是又气又恼,一千五百多岁怎么了,放在寰宇修士之中这个年龄并不老的好不好!
她分明还是一个鲜嫩嫩的小姑娘,怎么这些人一个个揪着她的年龄不放说她老呢!
真的是太、太欺负人了!
露鹿此时是瞠目结舌,谁能够想到这个俊美邪气的男子说起话来竟然能够如此气人,但不得不承认,这话说的真是解气啊!
想寰宇谁敢这样和那些域外修士说话啊,所有人在面对域外修士的时候全部都是战战兢兢,祈祷着他们不会看上自己将自己抓走炼制。
此时看着那些域外修士在路浅手头吃亏,露鹿心情那叫一个舒坦,就是刚刚诞生在这片大陆疯狂吸收冰水元素的时候都没有过这么舒坦的感觉。
“我长得……”红纱少女张了张嘴,她还是想要尝试一下,路浅和闫轩给她的感觉太深不可测了,现在不是她努努力就能够逃脱的情况,唯一可以把握的机会就是色诱。
“你长得怎么样?这么寒碜的长相你不会想说还可以吧?如果是那样子的话,我还真想知道你以前见得都是有着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相貌的一群人,才让你对自己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路浅咂咂嘴,一脸惊讶地看着红纱少女。
红纱少女脸色一红,那纯粹是被羞的跟气的。
“我没想对你们动手,想要对你们下手的是黑袍那个男人,你们能不能……”大概是知道这条路走不通,红纱少女干脆卖起惨来了。
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路浅。
“没想对我们下手?我当然知道你没想对我和闫轩下手。”路浅一听这话,眉眼一挑,神色比起一开始来得更加柔和起来,他一字一句慢慢说着,眼底带出了几分理解。
红纱少女一看路浅这样子,顿时觉得有希望,迅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我没想对你们下手的,所以你看……”
红纱少女的话没能说完,她很快化为一阵缥缈的尘风,在世间失去了存在的痕迹。
存在于意识中的最后一句话是那个一袭红衣,紫色眸子的少年含笑的语调:“但对倾倾起坏心思,可是比直接对我有那种心思更加严重哦。”
他果然知道,红纱少女心想。
伴随着这声感叹,红纱少女心里更多的是浓浓的不甘。
为什么呢?
她承认,那个明眸皓齿明丽动人的少女确实很吸引人,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面蓄满了狡黠灵动,属于那种一看就古灵精怪惹人爱的少女。
但是她也不差啊,怎么那个气度不凡的紫眸男子就抓着年龄这点不放呢!
年龄还是她根本就没法改变的东西,这让她心里再怎么抓狂也没用。
毕竟人摆明了对她不感兴趣,红纱少女就算是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可是看不上她就看不上她,干什么一言不合就磨灭她的灵魂呢!
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是因为自己盯上了那个明眸皓齿与那个男人有天定姻缘的女子。
可红纱少女知道这一点只会更加不甘,寰宇的天定姻缘中有几对是最后能成的,最多的还不是那种弄死弄活终为了大道舍弃彼此的!
怎么她就偏偏遇上了意外。
所有的不甘化为了一声叹息随风飘散,红纱少女没有机会了,而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依然会对天倾产生觊觎,只是她会更加谨慎一些,谨慎得不暴露自己内心的小心思,谨慎得在路浅不在的时候再上门对天倾下手。
寰宇强者为尊,每个人都在追求大道与至尊的路上不断狂奔,这中间他们舍弃的东西很多,现在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却能够让他们离至尊之位更近一步的女子,红纱少女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根本不用犹豫。
她只是有些遗憾,有些可惜,在那个被她看上的冰之子身边,竟然还有着一位实力如此可怕的寰宇修士的存在。
“死、死了啊……”露鹿看着化为一阵轻烟风一吹雪一飘就没了痕迹的红纱少女,还有一股不真实感。
谁能够想到呢!
那个将她们逼到这种地步的域外修士,死的竟然这般轻易。
那根本就不像是死了一个域外修士,而是路边的一只蝼蚁不小心被一脚碾死了。
“不然还想活着?她倒是想,可也不看看她都做了些什么,我怎么可能留一个对倾倾别有心思的女人活着。”路浅冷哼了一声,当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想要将倾倾炼制成她的那根鞭子的器灵吗?
早在这个女人和刚刚逃走的黑袍老者窥探到他们的时候,路浅就在他们的神识上面做了点小手脚,他们的一举一动可都在他的眼中,红纱少女心里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他更是一清二楚。
没有为什么,也没有狡辩的机会,早在他知道红纱少女竟然对天倾起了心思的时候,这个女人在他心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还有那个黑袍老头,分明知道他和倾倾是天定姻缘,竟然还想要拆开他们,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想这种事情。
不过那个黑袍老头也讨不了好,他以为他真的能够离开吗?
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别看闫轩一直很沉默平静,脸上根本就没有怒气的样子,那个人对情绪的感知可是一把好手,而且成为这片大陆的生命形式之后,他们所有人对情绪的感知都上了一个层次,更是到了一种精妙的地步。
黑袍老者对他和闫轩打的小心思,虽然没有明说是对他们两个人,但以他们的能力,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分明是想要两个都收入囊中。
而闫轩可不是个善茬,更准确说寰宇顶尖的那批人就没有一个是善茬,是纯良不知忧愁的那种类型。
真要有那样子的人,在现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寰宇可活不下去。
路浅看了一眼闫轩刚刚站着的地方,在场除了他根本就没有人发现闫轩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自打成为氢氧大陆的雪之子并且融会贯通了体内属于雪之子的血脉天赋之后,闫轩可谓是如鱼得水,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那叫一个行动自如。
如果不是他有意暴露自己,恐怕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雪之子的存在。
第505章 雪在之处,他可达
距离冰城一百里的一个凹陷处,大雪纷纷扬扬似乎永远不知停歇。
一道在黑暗中也跟着黯淡到几不可见的光芒闪过,黑袍老者从传送通道中跌跌撞撞走出来,咬牙切齿的枯瘦脸颊上充满了仇恨与忌惮。
“幸好我跑得快,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连血帝的面子都不给。也不知道这两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还以为是两只肥羊呢!”黑袍老者暗啐了一口痰。
他的运气真是太糟糕了,云悠给他汇报冰倾那个明眸皓齿一看就很符合红纱少女预期的冰之子的时候,他们还觉得今天的运气不错,竟然有这种品相的冰之子送上门来。
谁知送上门来是真送上门来,但不是那个少女送上门来,而是他和红纱蠢兮兮将自己送到了两个大佬手中。
黑袍老者现在也没有搞清楚路浅和闫轩究竟是什么身份,只是凭借着路浅敢直呼血帝大名这一点断定这个人是他招惹不起的。
至于欺骗忽悠,黑袍老者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不会有人敢用直呼血帝大名这种方式欺骗忽悠他们的,那并不值当,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还敢做这种事情,只会被那个帝尊背后的势力给碎尸泄愤,便是连灵魂也将被禁锢惩罚万古不得解脱。
黑袍老者知道寰宇曾经有个时代,世道清明一切平和,但他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就是强者为尊的时代,只有强者才能够制定规则。
弱,是原罪。
这是寰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挂起的一阵风,却是从刮起的那一刻就成为了至理名言的一句话。
就像是现在,被逼到这种地步,黑袍老者脸上都不敢出现明显的愤怒,而是只能够一脸憋屈地敢怒不敢言。
他老脸褶皱密布,那张苍老的脸上就是轻轻的一个眯眼,经过多年的肌肉固化做起来也透着一股子阴冷邪恶。
“红纱运气不好,还没有脑子,看来是被抓住逃不出来了,但这事也不能怪我,当时那情况就是我自己也是艰难无比趁着他们一时松懈才逃出来的。没能够救红纱不是我不想救,而是能力不够。”黑袍老者这样说服着自己,就像是这样说等他回去的时候,红纱少女的那两个裙下之臣就不会迁怒到他身上一样。
“你说错了。”在黑袍老者一遍遍给自己架设心理防线,一遍遍用言语说服自己的时候,一道鬼魅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暗沉缥缈,带着一股子捉摸不定的虚无。
“说错了什么?”黑袍老者下意识问道,等到话问出口的时候,他看向周围,才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一时间,一种惊骇不安的情绪席卷了黑袍老者的全身,让黑袍老者只是站着就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你、你是谁?装神弄鬼我可不怕的。”色厉内荏的语气掩饰不了黑袍老者慌乱的内心,他强撑着才不至于让自己因为恐惧害怕而跌倒在地。
当然,平日里黑袍老者并不是这样一个人,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被路浅和闫轩吓破了胆。
他在此之前哪里能够想到竟然会有域外大能不好好当他的域外修士,反而是十分亲近地与一群氢氧大陆土着待在一起。
那些在他眼中也只有炼器的时候才有点用处的氢氧大陆土着,从来都没有被他放在心上过,却也是这群人,让他吃了个大亏,甚至用了珍藏已久的一张传送卷轴。
没有人回答黑袍老者的声音,只有一阵轻到几乎感知不到的痛感从黑袍老者的脖颈处出现又迅速消失。
那就像是刺骨的寒风突然刮过,在黑袍老者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轻轻划过,造成的可以忍受的刺痛感。
但黑袍老者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感觉到这轻微的刺痛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惊慌。
手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轻轻搭上了那处地方,手指轻轻一个滑动,再收回来的时候,鲜艳的色泽刺痛了黑袍老者的眼睛。
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只是一个轻微的刺痛,他竟流了这么多的血。
生命的流逝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茫然的状态,他甚至还没能从这种状态中摆脱,他的生命就迎来了结束。
砰的一声坠地声,一具干瘦苍老的尸体与雪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压紧了接触处的雪,也让蓬松的雪溅起绚丽。
尸体连同一件黑袍一同静静倒在那里,直到纷纷扬扬的雪花完全覆盖了那具尸体,也没有任何异样出现。
“搞了半天是个背后根本没有人的呀。”平静到淡漠的声音响起,没有脚步声,但闫轩已然出现在了这片雪地上。
他回想黑袍老者之前说的每一句话,他还以为这个人敢把魔屠搬出来多多少少也是受了点重视的。
别的时候可能没人在意,等到死的时候总有神念会出现看看是谁敢和暗夜血殿作对杀死了这个人。
结果竟然什么都没有。
亏他还担心被暗夜血殿的人发现他不好好待在天工大陆反而是出现在了这个叫做氢氧大陆的地方不好解释没有露面,结果竟然是白费了。
闫轩一向谨慎,虽然有些时候这些谨慎会造成不必要的时间与浪费,但依然是值得的。
因为谁也无法确定哪一次谨慎小心就能够帮上自己,甚至救自己一条命。
他低头看着雪地上鼓起的那个小雪包,静静站在原地也不做什么,就看着越下越大的雪将小雪包铺平,铺成与周围一样高低的雪地。
这个雪夜,很热闹。
闫轩伸出手,一片雪花打着转在他手指间逗留,随着他的一个意念,雪花化为最锋利隐蔽的暗器,朝着不远处那缓缓升起却懂得快速逃遁的灵魂体而去。
纤弱易化的雪花与半透明的灵魂体碰撞到一起,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周围自顾飘散的雪花纷纷朝着那个带着恶臭的灵魂体而去,雪花的不断填充将半透明充满了灰黑色的脏乱气息的灵魂体填充上了白色。
闫轩嘴唇轻碰,一声谁也听不到的“碰”从他口中传出。
填充进灵魂体的雪花在那一刻就跟终于胀破了气球的气一样,朝着四面八方喷射而去。
而原本还十分有精神想要逃跑的那个灵魂体呢,也跟被撑破了的气球一样破败不堪,拼凑不起来了。
“多没意思,还要我动第二次手。”确定黑袍老者这下是死的不能再死了,闫轩轻轻摇头,顺着来路往回走去。
只要雪在的地方,就有他的眼线。
只要是冰城这场雪覆盖的地方,就是他的地界。
黑袍老者再怎么逃,没有逃出雪的范围,就不可能逃过他的追捕。
至于黑袍老者在最终消散前放的狠话,又有谁会在意呢。
来多少人为他们复仇也不过是有去无回罢了。
第506章 帝尊之资非帝尊
闫轩从城外走回城内,正要和路浅去汇合的时候就感觉到城主府外那层薄薄的结界。
大概是这层结界太不入流或者是别的一些什么原因,总之黑袍老者和红纱少女两个人都已经死透了,这层结界竟然还在忠诚地行使着它的职责。
闫轩悬浮在上空,看着在城主府周围聚集的那群氢氧大陆土着,平静无波的冷淡眸子轻轻划过,在其中看到几个熟悉的人影的时候顿了一下。
而也就是这一个停顿,原本还恪守着自己在两边形成一道透明阻碍作用的结界破碎了。
闫轩低头,看着被人群簇拥的雪无等人。
说不上意外,在看到雪无他们的时候,闫轩和路浅就已经意识到这几个人在这片大陆的地位举足轻重。
别人不了解他,他自己还能不了解自己吗?
别看他似乎只是换了一种生命形式降生在这片大陆,但本就是绝世天骄的他就算是到了另一片大陆,也依然是天之骄子。
帝尊的得意弟子,能够从寰宇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被帝尊看到,闫轩的天资不言而喻。
虽然他换了一种生命形式,用一个新的身体重新诞生在这片大陆,但灵魂依然是属于他的灵魂。
他依然是亿亿分之一的天骄,依照这片大陆天赋越是出众诞生需要的冰水元素越多的规则来判断,支持他诞生需要的冰水元素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是换算成更加契合他的雪之石,数量也绝对不可能会少。
更不用说还有路浅那个妖孽以及另外四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在了。
天工一族本就是寰宇得天独厚的一支种族,他们似乎备受天地的偏爱,血脉天赋强横霸道又极容易成就至尊。
闫轩对天工一族的了解不深,也不知道在这里的四个人的天赋到底怎么样,毕竟就算是他们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的天赋究竟如何。
但有一点他能够确定,一个可以被路浅正视放在心上的天定姻缘,凭借的不可能只是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和天定姻缘间叫做缘分的存在。
路浅可是疯起来自己都能够捅的人,他根本就不可能顺应天地,接受一个被安排的姻缘。
能够被他看上,必然是有可取之处的。
而且就算是不算那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就是他和路浅两个人需要的冰水元素。
他可不相信数量庞大的雪之石和雾之石是这片大陆随便一个人都能够拿出来的。
这一点就算是让邪肆恣意的路浅来说,他也不好昧着良心说有可能。
因为早就知道雪无他们的身份不简单,闫轩对雪无他们众星拱月的待遇并不意外,倒是对雪无他们竟然能够破解这个结界有些许讶异。
这结界放在他眼中并不难,甚至还有些拙劣,但是对于这片大陆的人来说,应该是属于无解的存在,不然黑袍老者也不会用这种结界来拦截涌过来的创兽师。
那个老头虽然身份低微却野心不小,但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他有着匹配他能力的些许谨慎,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正是清楚这一点,闫轩才对黑袍老者设下的结界竟然被这片大陆的土着给破坏了才感到讶异:“有点意思。”
好奇打量的目光落到雪无、冰霖和雨岚身上,闫轩发觉自己对这片大陆的生灵确实产生了那么一点兴趣。
雪之子,看似孱弱没有抵抗力,但只有真正拥有这具身体,才能够明白在这具弱小难以突破的身体里隐藏的是一种极致的大道。
对于雪的深彻领悟,似乎融于雪之子的血脉之中。
根本就不需要费心,他们对于雪的领悟就到了一种极致,一种可以以雪入道直接成为帝尊的状态。
这是闫轩切身体会出来的,他相信他不是个例,雪之子不是个例,而是这片大陆的生灵就是这样子的。
但事情就奇怪在这里,分明雪之子的血脉天赋就已经让他们对于雪的体会到了帝尊的高度,但这片大陆却根本没有帝尊的存在。
这并不是说这片大陆才发展没多久还来不及诞生属于他们这一道的帝尊,而是这些分明每个人都有着成为帝尊资格的大陆土着,似乎被抑制了。
就像是雪之子,分明对雪的体会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高度,但他们就是无法成为到了他们这个高度应该成为的大道极致——帝尊。
更确切点说,这片大陆的生灵甚至连个准帝尊都出不来。
不然也不至于沦为寰宇最低微的那部分存在,任人欺凌践踏。
闫轩觉得这种情况十分奇怪,就像是黑袍老者认为的那样,这片大陆的生灵似乎就是为炼器存在的,生来就只配成为提高武器品质的炼器材料。
就是闫轩,在某个瞬间也产生了探究的欲望。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种族背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一经发现,绝对会在寰宇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虽说心里偶尔会产生一种探究的欲望,但闫轩此时却是静静悬浮在空中,看着在雨岚等人的带领下,进入城主府的众人。
.
“没想到冰霖大人、雪无大人和雨岚大人竟然来到了我们这座冰城。可惜我们都没能好好招待你们就先遇上了城主有危这出大事。等事毕后,还望冰霖大人一定要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们一番。”
就是苍老佝偻的冰之子,在看到冰霖等人的时候眼中也出现了推崇尊敬。
氢氧大陆从来都不是按照年龄排资论辈的,也不是按照寰宇通用的强者为尊,而是看对氢氧大陆的贡献度。
冰霖及与他同一块生命之冰中诞生的四位大人对氢氧大陆的贡献太大了,他们值得氢氧大陆的每一个人的尊敬。
随着这个冰之子开腔,各个在冰城有身份地位的冰之子亦齐齐出声。
“冰、冰霖大人,我、我很崇拜你们,致、致力于成为下一个您。”一个平时十分清冷淡漠的冰之子面对冰霖的时候就跟个终于见到偶像的毛头小子一样,结结巴巴涨红了脸。
“大人们来冰城一趟不容易,可一定要让我们好好款待一番,不然以后怕是就没机会了。”这个冰之子话一说出口,就一副做错了事儿的样子,低垂着脑袋一脸羞愧。
原本热热闹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很久才有人小心翼翼试探着询问:“冰霖大人,你们能不去吗?我们舍不得你们。”
冰霖清冷的眸子在看到这些与他同出一源的冰之子的时候,有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足够溺死人的柔和,他摇了摇头,带着丝丝歉意:“不能。”
在小冰之子快要哭了的表情中,冰霖一字一顿十分认真地解释:“他们想要我们,如果不那么做的话,整个氢氧大陆都会迎来灾难。”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正是因为知道那些域外修士心怀不轨,拿他们威胁冰霖大人他们,他们才更加不想要冰霖大人为他们牺牲。
可是,他们能够代表自己的意愿,却不能为这片大陆的所有生灵做决定,也因此,小冰之子根本就说不出让冰霖不要管这片大陆的话来。
他知道,冰霖大人和他的兄弟们就是心怀种族的那种大义之人,如果他们会不管这片大陆上生活着的人,那就不是他崇拜尊敬的人了。
只是,他还是很不甘心啊。
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在这种沉默到足以令人心也跟着揪起来的时刻,就是雨岚一贯欢脱的声音里面也多了沉稳。
第507章 做至少比不做要强
“是什么办法?”不只是那个问话的冰之子,在场每一个对冰霖等人充满了崇拜与敬佩的人眼中都充满了期翼。
“比他们更强,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雨岚的声音很轻,其中莫名有一种苦涩。
“还不如不说呢!”小小个子的冰之子低下头,一脸颓废。
他觉得雨岚大人纯粹是在逗他们玩。
比他们更强,打得他们不敢冒犯自己的种族,自己的土地。
这事谁不知道呢!
只是,他们的血脉与生命形式,似乎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或许就像是那些域外修士说的那样,他们的出生就是为了附灵在一件武器上面。
可是甘心吗?怎么可能会甘心呢?
分明他们也是个独立的个体,也是有着活生生的血肉,会哭会笑会伤心会难过会爱与包容的一个种族,凭什么他们的人生就要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人规划好,奔着既定的结局走去呢!
小小个子的冰之子咬着唇,那双往日充满了清冷淡然的眸子里面此时刻满了不甘与无可奈何。
“不,说了比不说有价值,就像是做了永远比不做有意义。”雨岚听到那个冰之子的话却是摇了摇头,他抬头看向天空。
夜色里的天空似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就连平日里偶尔可见的闪耀星辰也因为今晚的这场大雪消弭了踪迹。
暗暗沉沉看不到一丝美好的天空似乎就是氢氧大陆的现状,但雨岚相信,终有一日光明会来到,就像是每个日夜交替一般,在苦苦挣扎的黑夜过后,黎明与白昼终将降临。
氢氧大陆的生灵曾经也很幸福,他们有着一个寰宇最强大的种族愿意庇护他们。
虽不清楚那个种族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连在氢氧大陆的使者馆也在某一日突然崩塌。
从那之后,隔三差五会出现的那些熟悉爽朗和善的面孔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有人说,那个庇护着他们的种族厌倦了他们,放弃了对他们的庇护。
他们被抛弃了。
但更多的人倾向于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个庇护着他们这些小种族的强大仁爱的种族遇上了麻烦,自顾不暇为了不让麻烦波及到他们这边,才主动断掉了与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雨岚不知道事实真相究竟是哪个,但如果让他选择,他会选择后者,后者意味着他们还有希望,需要的只是耐心的等待。
等待不等于什么都不干的被动,在等待期间,他们总需要自救,不然等那个种族找上门来的时候,见到的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氢氧大陆了。
“只有怯懦者才会因为一点挫折犹豫不决,真正的强者都是迎难而上的。诚然,我们种族似乎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实力强大到令寰宇那些域外修士觊觎犹豫的人,但这不是我们自暴自弃的理由。如果连你自己都放弃了自己,就真的不会再有人出现拯救你于水火之中了。”
这是他们五个一直坚定的信念,也是他们在氢氧大陆这么多年来一直恪守的准则。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处境有多艰难,至少自己不能够放弃自己。
“可是,你们现在在做的不就是放弃你们自己吗?”小小少年的冰之子年纪还太小,他不懂雨岚这句话的深意,只知道他最崇拜的人在做的事情正是放弃他们自己。
既然这样,那这些人又有什么资格对他们说不要放弃自己呢!
分明他们才是放弃了自己的人啊!
“我们那么做,是因为值得。世界上有比生命自由更重要的东西,而我们的行为,就是在扞卫我们守护的一切。”冰霖伸出手摸了摸小冰之子的脑袋。
他的手指白皙泛着点半透明的光泽,手指与脑袋碰触的地方能够令人感觉到属于冰的寒凉。
小少年抬头,就看到他最崇拜最想成为那个样子的人低头对上他的眸子:“我们希望,我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对一切依然处于一种懵懂无知的状态,但看着冰霖那双清冷寒凉的眸子里透出来的情绪,小小的冰之子突然懂了一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懂。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能够发出来。
“不说这种令人伤心的事情了,我只想问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们不是急着往这里赶的吗?怎么现在反而是一点都不着急了呢?”雨岚不太想要沉浸在失落之中,他开始转移话题。
“你们不是说现在冰城的城主并不是冰夜,而是冰速那个小狼崽子吗?”冰然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厌恶。
他一开始的时候是真的以为是冰夜出事了,而且事情大到让冰夜不得不用动城主印的地步,等到聚到城主府外的时候,他甚至还为自己不能够突破那些域外修士设下的结界而懊恼苦痛。
而这一切在知道出事的并不是冰夜而是冰速那个小狼崽子的时候戛然而止。
帮助冰夜那是他们每个冰之子自愿的,至于帮冰速那个小狼崽子,那他们就不那么乐意了。
生命之冰不能够转让,想也知道冰速为了得到那块意味着冰城城主的生命之冰究竟做了什么,就这样子一个人,根本不值得他们出手帮助。
“冰速敢对冰夜做出那种事情,我们不手刃了冰速给冰夜报仇已经是看在冰速是冰夜疼爱的弟弟以及多年情分上了,让我们帮他?做梦来的更切实际一些。”冰可冷冷一笑,就冰速那小子也配?
如果不是误以为是冰夜发出来的信号,在场的冰之子一个都不会来。
冰速那种人要是真遇上危险死了他们反而是要拍手叫好,正好省了他们的事儿。
“你还念着情分啊?我就不一样。”冰桧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捏了捏拳头,一旁的冰一看到队长这样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这一退,冰一就发现不对劲了。
“谁?”
随着冰一这句话落下,众人纷纷警惕起来,而一道含着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地响起:“自己人自己人。”
路正阳从不远处的别院中缓缓走出来,在他的身边跟着羞怯乖巧的魏景,苏羽神色冰冷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有气势。
“雨景?你们怎么在这里?”雨岚看着魏景那拽着路正阳衣摆乖乖巧巧的样子,看着出现在这里的三人,不由惊呼了一声。
“我们不应该在这里那应该在哪里呢?”路正阳的语气比雨岚还要莫名其妙,他指了指刚刚走出来的房间,“那里是冰城城主给我们安排的房间。”
“他也配当冰城城主?”有人听到路正阳称呼冰速为城主,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路正阳的神色一脸平静从容:“虽然你们不愿意承认那个男人是你们新的城主,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城主之位上坐着的正是那个人。”
魏景伸出小脑袋看了一眼雨岚,喏喏解释:“我们听到外面有声音才出来看看的,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比起雨岚的友善,更多的人看着出现的三个人是警惕戒备的,如果不是冰霖他们好像认识这三个人,他们甚至可能会直接发起攻击。
“你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雨岚听到魏景的话表情一时间有些古怪,“那你们知道冰倾和冰速打起来了吗?”
魏景懵懵地啊了一声,冰速是谁,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苏羽抬了抬眸子,比起魏景的一无所知,她情况要好些,至少是知道现在这个冰城城主并不是原来那个。
第508章 奇高契合度
“倾倾不会有错。”苏羽的语气很坚定,她看向雨岚等人的目光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敌意。
如果说这些人是因为天倾和冰速打起来来帮助冰速的话,那她不得不说一声这些人真是垃圾。
分明之前还十分推崇之前的那个城主冰夜,结果冰夜因为冰速出事了这些人竟然不想着为冰夜报仇,反而是十分欢喜地接纳了冰速这个新的冰城城主。
苏羽的神色表达的太明显了,就是最单纯不懂脸色的人也能够看出来苏羽表情中的意思,也因此,这些冰之子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
路正阳冷硬爽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他看向苏羽的目光透着点真挚的柔和。
护着少族长的族人啊,那就是好族人。
就凭着这句话,路正阳都不会让面前这些冰之子们伤害到苏羽和魏景的。
至于他为什么那么有自信能够在这么多冰之子面前保护好苏羽和魏景,那还要归功于他对霜之子的了解体悟。
没想到这片大陆看着不起眼,这个种族的生命形式却如此有意思,这种生命体,与他们可真是太契合了。
路正阳忍不住感叹,谁能够想到他不过是来这片大陆一趟,收获的不仅仅是对下一只创兽的构思与想法,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挪移又陷入了沉睡,路正阳突然摸了摸头,不清楚自己这个又字为何使用的如此顺心。
好吧,挪移陷入沉睡并不是一件坏事,他对于这个曾经创造的创兽了解太少了,竟然都不知道他还在挪移的体内设置了那么一个基因链。
直到现在挪移与霜之子的血脉与浓郁的冰水元素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对于自己的创兽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但还好,事情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没有吃亏,反而是成为了更强大的自己。
现在的路正阳可以自豪地抬头挺胸说上一句,面前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就算是冰霖他们,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当然,路正阳并不知道冰之子的特殊性,不然他恐怕就没法那么自豪骄傲了。
“如果你们是因为冰倾和冰速打起来来为冰速抱不平的话,那么很抱歉,我们不欢迎你们。”路正阳仰着头,就算是此时他偏蓝色的眸子和冰白色的长发让他看上去多了清傲与冷凉,这个时候的他身上那种骇人的硬气疏朗也没有减少丝毫。
“对,我们不欢迎你们。和倾倾姐姐作对就是和我们过不去,别以为我和你关系好就能够让我站在你那边。”魏景虽然不清楚在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并不妨碍他坚定不移地站在天倾这边。
“我们没想做什么。”看到这样子的魏景,雨岚觉得头有些大,他都不知道他此时是应该为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在魏景心中的地位却那么低那么不值一提而伤心还是应该为魏景并不是一个像冰速那样的人而欣慰庆幸。
“小弟弟,你们误会了,我们其实……”冰一看到魏景小小的一只,第一时间为竟然有人比他还要来的小而惊叹了一下,随后是疯狂涌起来的惊喜。
真好,竟然有人的相貌看上去比他还要小得多,他终于不是这片大陆表面年纪最小的一个了。
虽说看上去年纪小是一件好事,那会显得自己很年轻,但冰一却是吃尽了年纪小的亏。
他遇见的那些域外修士就算了,误以为他年纪小就觉得他好欺负。
就是氢氧大陆知道冰之子诞生的时候的长相与年纪没有关系的那些人在面对他的时候,也总是关心爱护小弟弟的那种态度。
这态度在平时自然是没什么的,被人宠着疼着并没有什么坏处,但是冰一只要一想到以后遇到的女孩子都将他当成弟弟一样疼爱,他就觉得浑身不舒坦。
他可还想要遇到一个愿意和他共度余生的女孩子啊!
就他这种小少年的样子,会不会那些人根本就不会对他有那种心思,那可真是一个大写的悲剧。
冰一心里凄凄苦苦,只是他不说。
现在看到魏景这个一看就是真小孩子的雨之子,他心里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既然魏景这样的都是存在的,那表面上看与他年纪相当的女孩子应该也是存在的。
因为是魏景让他松了一口气,冰一对魏景的态度十分友好。
他露出自以为最友善温和的笑容,迎来的却是魏景的躲躲闪闪与受惊。
冰一:……
还没等冰一从魏景竟然欣赏不来他的友善中回过神来,他发现周围飘散的雪花就跟突然有了灵智一样,竟是朝着他露出了威胁的爪牙。
伸出手轻轻拨开那些在一个瞬间就变得对他充满恶意的雪花,在氢氧大陆出生长大的冰一对这种情况不可谓不了解。
“敢问我是做了什么得罪了雪之子吗?竟让藏在暗处的雪之子这样对我?”冰一在周身结了一层冰,冰层有效地将所有试图靠近他的雪花拦截在外。
看似轻松,但只有冰一才知道他承受的巨大威胁。
他甚至清楚,如果不是背后的那个雪之子并没有取他性命的意思,他根本就抵挡不了那位的攻击。
什么时候氢氧大陆竟然出现了如此强势的雪之子?!
“你没有得罪我,只是不应该吓到他。”闫轩从上面一跃而下,他淡定落地,落地无声,连一片雪花都没有因为他改变自己的方向。
冰一一脸茫然,他吓到谁了,这个雪之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不会是冰速那个小狼崽子找来的助力吧?
“雪闫,你可能是因为视线问题没有看清楚,冰一并没有想对雨景下手。”雨岚看到出现在这里的闫轩,为闫轩与雪之子的融合之顺利感到惊讶。
如果不是确定那就是属于雪之子特有的能力,溢散出来的能量因子也是属于雪之子的能量因子,雨岚都要怀疑这个总让人摸不清楚他的真实情绪与喜怒的人本来就是一个在雪道上颇有造诣的人了。
而就是此时他心里清楚并不是那样,在看到闫轩对于雪之子的血脉天赋竟然掌握到了这种程度能够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力量的时候,他才更加心惊。
这种实力,真的是雪之子会有的实力吗?
此时就算是雨岚在怎么不用脑子也该反应过来了,今晚的这场大雪并不是氢氧大陆的自然变化,而全是因为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雪之子惹出来的。
闫轩听到雨岚的话抬了抬眸子,也没说他相信雨岚说的,而是看向在他身后的魏景和路正阳。
第509章 两极化的态度
路正阳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个叫做冰一的冰之子确实没想对魏景动手。
要是冰一真的对魏景动手了,他才不会还能够安安稳稳站在这里呢,他怎么可能将表现出风头的机会让给闫轩呢!
魏景有些感动闫轩对他的维护之意,小小男孩眼睛都红了,见闫轩看过来魏景跟小鸡啄米一样快速点头,怯怯软软的声音响起:“他没想对我动手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闫轩这才收回对冰一的钳制。
他和魏景之间并没有感情,只是记得天倾似乎很在意这个小男孩,而天倾是路浅那个男人的天定姻缘,要是被路浅知道他看到魏景出事还袖手旁观,天知道那个疯子会做些什么。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准则,闫轩才从上面下来的。
而也是看到路正阳、魏景和苏羽的时候,闫轩才发现他们竟然忘了这几个人。
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冰速那边路浅的那个天定姻缘一手就能够解决,也不需要别人帮忙。
至于后续出现的那些麻烦,也全部顺利解决了,这些人过去也没有什么用,甚至还有可能给他们拖后腿。
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这三个人老老实实待着,等到事情都结束了才冒出来。
闫轩对于这三个人出现的时机还是很满意的,不给人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
他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三个人,面无表情地招了招手:“走了,去找他们两个。”
路正阳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相信闫轩的话,毕竟他们和闫轩之间也只是萍水相逢,关系并不亲密。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闫轩其实是个域外修士,而域外修士对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充满了恶意。
路正阳不啻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世人。
那些域外修士,恨不得天工一族彻底沉沦,谁知道这个让人看不清情绪变化的男人会不会也是那种对他们欲除之而后快的人。
闫轩的情绪隐藏太深了,他努力克制着不让任何人察觉出他的真正意图,也让路正阳对他无比戒备警惕。
闫轩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那三个人并没有跟上来,他侧目看过去,看到路正阳的神色的时候就明白路正阳在顾忌什么了。
心里嗤笑了一声,为路正阳的警惕。
闫轩没有停下来等他们,天倾和路浅现在集中在安排给天倾的那个院子里,这些人有心想找总是能够找到的。
而且闫轩身为一个帝尊的得意弟子,内心是骄傲的,他不屑于解释,也不愿去解释。
如果误会了,那就让他们误会着吧,反正吃亏的不会是自己。
等到闫轩不紧不慢走到天倾和路浅在的那个地方的时候,路浅正陪着天倾看雪景。
雪景和露鹿对着躺在地上丧失了行动能力也似乎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的冰速怒目而视,盯着盯着有泪花从露鹿的眼底冒出来:“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仅仅对冰夜下手,就是连最是单纯懵懂的云悠也没放过呢!云悠能碍着你什么呢,你怎么忍心对什么都不懂的她下手。”露鹿十分不解,云悠的威胁性绝对是所有人中最低的,怎么就是她被冰速给选中了呢!
想到她刚刚去找到失了魂的云悠,看到云悠周身环绕的黑气和那张懵懂单纯中透着邪恶阴冷的脸的时候,露鹿就觉得自己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
是她没有照顾好云悠,是她们太相信冰速太相信和他们一块生命之冰的人不会害他们,才让冰速有了可乘之机。
冰速不仅害惨了云悠,还伤害了冰夜。
想到下落无踪但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的冰夜,露鹿的心就十分难受。
她看向一边清清冷冷的雪静,心里清楚雪静的心怕是同样不好受。
冰夜对雪静的意义太重要了,相信雪静是宁愿冰夜已经死了,也不希望冰夜像云悠一样被改造成了一个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个体。
那给她们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恶鬼侵占了他们最重要的人的身体,吞噬了她们最重要的人的灵魂。
冰速抬眸看了一眼歇斯底里的露鹿,很快又低下了头。
他也什么都不做,任由露鹿在他身上发泄。
哪怕其实只要他释放出一点生命之冰的气息,与他同一块生命之冰的露鹿就会受到伤害他的惩罚。
这不是冰速终于良心发现的善良,而是他内心陷入混乱苦闷中的不愿理会。
与他费劲了心思抛弃了那么多的东西才得到的生命之冰竟然不是另一个冰之子普普通通的原始生命之冰的对手这件事相比,露鹿现在正在对他做的事情完全不算什么。
冰速舍弃了冰夜,是为了权力,也是为了更强的实力。
但事实却告诉他,哪怕是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他想要的那些东西依然遥不可及。
在那个瞬间,冰速觉得自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他做了那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冰速的沉默不语并没有消减露鹿的怒火,却让露鹿有了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你都不知道后悔的吗?也是,像你这样子的人,都能够做出这种事情了,又怎么可能会后悔。”
“他后不后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后悔了,当初在遇上冰夜的时候,就应该弄死冰速这个小狼崽子,就算是冰夜会怪我又怎么样,总好过现在这种情况。”
突然出现的声音惊了露鹿一跳,她抬头就看到冰城大大小小的冰之子跟在闫轩身后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看向冰速的眸子里写满了愤怒。
“各位,你们怎么来了?”雪静看到出现在这里的冰城骨干,脸上强撑起得体友善的笑容。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强颜欢笑一点都不好看。”有冰之子看到雪静勉强的笑容,十分体贴温和地建议。
“城主印被动用了,我们都是感觉到体内生命之冰中的能量被借用才出现在这里的。”冰桧解释道,说完这句话,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跟死狗没差别的冰速,眼底厌恶与鄙夷不加掩饰。
“本来以为是冰夜遇上了问题,我们赶过来还挺着急的。后来冰霖大人告诉我们冰城城主变成了冰速这个小狼崽子,我们就不急了。”对于冰夜和冰速之间的两极态度简直不能够更明显了,偏偏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还有不少冰之子点头赞同。
“冰夜和冰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一个冰之子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如果不是冰速动用了那块代表着城主印的生命之冰,他们都不知道冰城城主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换了一个人。
恐怕等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是被冰速这个新城主清算的时候了。
对于冰速,在场的每一个冰之子可以说都很了解,这就是一个小心眼有着浓浓权欲的人。
第510章 薄礼N多份
“也没什么,就是冰夜着了冰速的道,然后还有云悠那个小傻子。”露鹿十分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不愿多提。
具体情况就是她们也不了解,冰夜对冰速是真的好,他们两兄弟之间总有一些是她们这些姐妹们不知道的小秘密,而这次的事情起始点就是那些她们不知道的地方和事情。
见露鹿不愿意多提,虽清冷冰寒但是对认可的同伴还是很体贴关心的冰之子们自然不会勉强。
他们只是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冰速身上。
如果不是冰速不知足,何至于惹出这么多事情。
一群冰之子怒视着冰速,哪怕是冰速对他们的注视和唾骂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的兴致依然十分高。
冰桧看着这群只知道仇视痛骂冰速的冰之子们,轻轻揉了揉眉心,走上前对着天倾、路浅感谢道:“这一次多谢两位出手帮忙了,大恩不言谢,唯有薄礼一份。”
冰桧的眼力见很强,只是看着天倾和路浅就能够猜到这两位是刚刚诞生的氢氧大陆冰之子。
能够和冰速那个手握生命之冰的冰之子对上还不落下风的人,必然也是个冰之子,这一点是氢氧大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而如果这两位中的冰之子已经诞生了很久的话,也不至于籍籍无名在这之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样两个人。
不管他们当中谁是那个冰之子,或者两个都是,一个明眸皓齿眉眼明丽动人,另一个有着一双氢氧大陆很难再寻得第二双的紫色眸子以及骇人似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场。
两人出色俊美的相貌注定了如果他们在氢氧大陆早有名气他不可能认不出来。
而最能够让冰桧确定这六个人是刚从生命之冰中诞生的人,还是冰霖他们的态度。
冰霖他们对氢氧大陆的所有人都是清清冷冷疏离客气的,而这六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座冰城的人与冰霖他们太熟稔了。
那种熟稔,甚至让冰桧有一种几人相处正好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这六个人会是冰霖他们看上的弟子。
正是因为这种感觉以及对于冰霖五人的了解,冰桧才无比确定这些人都是新诞生的人。
既然是新诞生的人,那他手里的这份礼物就很合适了。
冰桧递上前去一个小小的冰盒。
天倾只是愣了一下就接下了,甚至没有推三阻四地客气一番。
而路浅则是嘴角噙着笑,带着几分随意与漫不经心。
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片小小的落后大陆的土着给出来的东西,路浅可不会和天倾去争。
这片大陆给他的最大的礼物他已经收到了,其他东西还比不上天倾在他心中的地位。
看到天倾没有推拒一下就收下了,冰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一些。
他就喜欢直接爽快的人。
大概是冰桧送谢礼的行为让那些唾骂冰速骂的正欢的冰之子们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他们有的摸了摸头,有的猛地拍了一下脑门,还有的默默在自己身上翻来翻去。
“看我们都忘了这回事了,这是我的谢礼,感谢你们帮雪静和露鹿她们,几个女孩子还没有一个是冰之子,要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又不知道城主府发生了这种事情,她们就凶多吉少了。”
“说的是,大恩不言谢,这是我的谢礼。”
“这是我的,来的时候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礼物有些简陋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嘴里说着你们,但所有的冰之子却心有灵犀一般将东西一股脑往天倾手里塞,天倾手里塞不下了他们就堆在天倾周围,至于另外几个人,还真没有人理会。
被忽视了个彻底,路浅倒不至于生气,只是看着这些人十分默契地一个个往天倾身边蹭,一时间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怎么说呢,就跟自己的东西突然被人觊觎了一样。
但微妙归微妙,路浅倒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情绪真的做点什么。
这些人也没有什么恶意,他要真做了些什么,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那些冰之子一个个别看清冷寒凉得很,实际上一个个都精明着呢!
将东西塞到天倾怀中后,生怕天倾因为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拒绝,这些人一个个拎起冰速就走,嘴里还嚷嚷着要给冰夜报仇。
天倾看着堆在她面前的冰盒,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形状,虽然还不清楚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东西,但就这数量放在这里也是很可观的。
随手将挡住她视线与道路的冰盒清理到一边,天倾看到面前那些冰城的人只剩下雪静和露鹿的时候,又愣了一下,都跑这么快的吗?
这速度甚至给了她一种冰盒里面不是谢礼而是什么恶作剧或是陷阱的错觉。
如果不是识海中凉月传递出来的情绪告诉她那些冰盒中的东西都蕴含着十分浓郁的冰水元素,天倾那是真的容易被这些冰之子们的行为给误导。
而此时就算是清楚那些谢礼中的东西对凉月有很大的好处,天倾依然是看向雪静和露鹿,手指那一堆冰盒眼底有些无奈:“你们看……”
“别问我,那些冰之子给你的那就是你的,我可做不了这种主。”露鹿只是听了一个开头就知道天倾想要说什么了,她跳了一下,竟是头也不回地转身跑掉了,便是雪静也被她抛在了脑后。
“既是他们送给你的,那你就收着吧。说了是谢礼那就是谢礼,冰夜对冰城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很重要,几乎冰城的所有冰之子都受过冰夜的恩惠,你帮我们解决了冰速还顺便解决了那两个域外修士,这份恩情值得这么些谢礼。”雪静看到天倾看过来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将东西再拿回来。
那些人将东西给出去了,就说明他们心中的那杆秤告诉他们应该这么做,雪静和冰夜相处了那么久,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对其他人的尊重,尊重他们做出的决定。
“我要去看着那些人一点,虽然冰速做出了那种事情,但也不好让那些人将人给弄死了。”雪静说完这句话也朝着外面跑去,很快消失在了天倾的视线中。
她可是想要冰速生不如死的人之一,冰速都被那些冰之子给带走了,她还留在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天倾手里还拿着一个冰盒,冰盒不知道是怎么制造的,棱角分明但却没有一丝锋利感,并不会在不经意间伤到手。
天倾把玩了一下手里的冰盒,那双天蓝色还泛着一丝茫然的眸子扫过周围每一个人。
第511章 冰鞭如何创造
路浅看到小姑娘看过来,嘴角扬起邪气恣意的笑容:“怎么了?既然是给你的,那自然是你一个人的,我不会和你抢东西的。”
闫轩对那些氢氧大陆土着的东西并不看得上眼,作为一个远古帝尊的弟子,他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还真不至于觊觎这么点东西,见天倾的眸子落到他身上,只是淡淡出声:“我不需要。”
“我也不要,他们都将东西给你了,分明就是看出来了没人会和你抢,你就自己一个人收着就是。”路正阳板着一张脸,语气冷硬。
魏景羞羞怯怯地摇了摇头,苏羽只是沉默地看了看黑黢黢的夜色。
天倾没想到这些人竟然都不感兴趣,一时间是又好气又好笑。
最后她的眸子落到依然还站在这里的冰霖、雪无和雨岚身上。
一看到天倾的眸光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雨岚就炸了:“你不会觉得我们觊觎你这些东西吧?!真好笑,就我们的身份要什么没有,还需要觊觎你的东西?”
“所以你们是什么身份呢?”路浅突然语气幽幽开口,简简单单的一个问句就让雨岚跟遇见了世纪难题一样,纠结又苦恼。
“我们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雪无看着路浅,对上路浅那双紫色充满了玄奥与诡秘的紫色眸子,语气认真。
他们对于这六个域外之魂是真的没有恶意。
就是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恶意。
最初的时候他们只以为是遇上了一块天资出众需要大量冰水元素的生命之冰,因为不想要氢氧大陆优秀的孩子夭折,他们将自己手里的冰之石、雪之石都拿了出来。
等到发现诞生的这六个人并不是纯粹的氢氧大陆的生灵,他们的灵魂应该是属于域外修士的时候。
他们也没有为自己竟然消耗了那么多资源将本不能够诞生的六个人给供养了出来而后悔,只是心里对于这六个内在是域外修士的人心生戒备想要跟着他们防止他们在氢氧大陆作恶而他们却不能够阻止。
后来随着接触,等到他们意识到这些人对他们并没有恶意的时候,他们也是彻底放下了心。
氢氧大陆的人不欢迎域外修士,仅仅是因为那些域外修士都对他们不怀好意,并不是因为他们本身排外。
他们一直都是一个很简单很纯粹的种族,对于外界的一切,也一直是包容接纳的。
如果不是那些域外修士一个个只想要抓走他们将他们炼制成器灵,氢氧大陆的生灵甚至愿意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招待那些远来的客人。
所以在发现天倾他们对他们并没有恶意的时候,雪无就没有将对域外修士的仇恨厌恶施加在这些人身上了。
就像是他们对他们没有恶意一样,氢氧大陆的生灵不吝啬给予对他们心怀善意的人最大的热情与好感。
试探、顾忌,是因为受到了太多伤害的心不容许他们再接纳另一份真挚,因为他们害怕再一次受到伤害。
但不可否认的是,从一开始他们对于天倾他们都是没有恶意的,现在没有,以后也不见得会有。
“你们还留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天倾对雪无的话不置可否,她当然能够感觉出来现在雪无对他们是没有恶意的。
但未来的事情,谁又能够说得准呢!
而且就算是雪无对他们没有恶意,但不可否认的一点雪无永远是站在他们种族那边的,而天倾不确定自己和这个种族最后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阴阳指引着她来到这里,虽说光是这片大陆浓郁的冰水元素给她带来的好处就已经值得她来这里一趟了。
但天倾清楚,能够让阴阳提醒她的地方,与她之间的因果渊源不可谓不浓,绝不可能仅仅只是这么一点事情就能够结束的。
还有更深更浓的因果渊源没有被发现,而那份还没有被发觉寻觅到的因果,天倾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
换句更通俗易懂的话就是她无法确定这片大陆对她是敌是友。
如果是友非敌的话还好,事情并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但要是是敌非友,那就麻烦了。
如果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潜在敌人,那天倾与这片大陆就站在了对立面上,必然是不将这片大陆搅个天翻地覆誓不罢休的。
雪无、冰霖他们则是他们那个种族中的支柱,是支撑起整个种族肩负着整个种族责任的人,相当于他们最终必然是要站在对立面上的。
天倾不想和结交的朋友反目成仇,所以她一直控制着与冰霖他们的距离。
两方人马现在这种似乎关系密切实则不然的情况也是有天倾在其中有意为之的原因。
她甚至敢说路浅也是知道她的意思的,所以才会配合着她将与冰霖他们的关系控制在一种舍弃起来根本就不会伤心的范围。
所以冰霖他们傍晚的离去并不在她的意料之外,就是这三个人没有那个从不在任何一座冰城城主府留宿的习惯,他们之间的交情也不足与让这三个人为他们涉险。
所以天倾对于冰霖他们竟然在这个点出现在这个感到十分不解。
她不明白,分明应该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的三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而且现在还留了下来似乎是有话想说的样子。
雨岚发现自己误解了天倾的意思,一时间又气又恼。
所以这么长时间了,他在这些人眼中还什么都不是是吧?
此时面对天倾的询问,还在赌气的雨岚下意识就说了一句:“没事又怎么样?这里又不是你家,我就想要站在这里你能把我怎么着!”
天倾耸了耸肩,将手里的冰蓝色长鞭别在腰间:“没问题,你想要站着那就站着好了,反正我们是要回去休息了。”
“对,我们可没有大半夜吹冷风的奇怪癖好。”路浅含笑点头,他看了一眼雨岚,眼底是明晃晃地不喜敌意。
这种语气和倾倾说话,几个意思啊?
雨岚可能还不懂路浅突如其来的敌意是什么情况,雪无却是看懂了路浅眼中的意思。
他对于天定姻缘的了解仅限于从古籍中看到的只言片语,所以此时也只是感慨天定姻缘的天然吸引与袒护。
冰霖落到天倾那根冰蓝色的长鞭上的目光充满了炽热,一个清冷冰寒的人目光突然变得炽热起来,说实话也挺让人吃不消的。
只是冰霖除了用一双炽热的眸子盯着天倾的长鞭看之外也没有做别的一些事情,而天倾对于这种视线,不能说接受良好,只是已经能够轻车驾熟地无视了。
所以天倾对于冰霖一直盯着凉月看也没有什么表示。
冰霖一直没说话,她也以为冰霖是不会说话了,没想到在她提出要离开给雨岚腾位置的时候,冰霖终于开口了。
冰霖的声音含着一股独属于冰的寒凉锋锐,或者说这片大陆的每一个冰之子,说话动作间都会含上一丝独属于冰的韵味:“能告诉我你的冰鞭是怎么创造的吗?”
第512章 冰外化武
天倾下意识啊了一声,凉月冰鞭是怎么创造的?那不就是在创造凉月的时候就已经一起设置好的吗?还能够是怎么创造的。
第一句话说出口了,后面的话也就没有那么难了。
冰霖看着天倾,清冷冰寒的眼底充满了认真的询问:“你能告诉我你的武器是怎么创造的吗?”
冰霖知道,天倾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氢氧大陆的生灵,他知道这个女性冰之子的灵魂属于一个域外修士,有些时候看着这六个域外之魂,冰霖也会产生一种迷茫。
这些人对于氢氧大陆的生命形式似乎格外适应,就是对于血脉天赋,似乎也有着比他们更深的了解体悟。
那个雪之子就不说了,那样一场大雪可不是随便一个雪之子能够做到的。
就是看着那个雾之子,冰霖也有一种心惊的感觉,诚然,这个有着一双紫色眸子偏爱红衣的雾之子并没有在外人面前展现过自己的实力,但冰霖能够感觉到,在他身上对雾之子的血脉传承的了解顿悟。
那种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缥缈沉凝、悄无声息的侵染,冰霖偶尔捕捉到的时候,都会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氢氧大陆的雾之子,还没有一个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呢!
而做到这个地步的雾之子,内里其实是个域外修士的灵魂,知道这一点的冰霖又怎能够不心惊震撼呢!
也就是他一贯清冷冰寒,不然此时绝对维持不了这种清傲高绝的姿态。
同样,那个霜之子的身上也有着同样的对他体内血脉天赋的深切了解熟悉。
他们分开并没有多少时间,这些人的进步却是那么明显,就是稍微弱一点的雨之子和露之子,他们现在已经迈出去的阶段也超过了很多诞生多年的氢氧大陆生灵。
最令他心惊的还是天倾这个冰之子,冰外化武,那是失传了多久的技艺啊!
冰霖对于冰外化武还是了解一些的,这还要归功于他对于国都藏书的博览。
冰外化武,是氢氧大陆的冰之子能力的具象化。
冰之子对于冰的了解是根植在血脉中的,他们本身就是冰的孩子,甚至有很多人直接说冰之子的前身就是氢氧大陆的冰因为造化成就了人身。
这种说法当然是无稽之谈,但从中也能够看出冰之子对于冰的了解到了怎么一种令人心惊的地步。
他们与生俱来的与冰无比契合,冰就像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对于冰的操控,冰之子是绝对的行家。
他们可以用冰做很多事情,也可以直接用冰进行攻击防御。
冰本身的冷厉锋锐给了他们傲然屹立在氢氧大陆的资本。
但很少有人知道,曾经的冰之子比现在的冰之子还要厉害。
现在的冰之子在氢氧大陆的地位已经十分超然了,掌握着与他同一批的人的生杀大权,攻击又是氢氧大陆所有的类型中最强横冷锐的。
冰之子在现在的氢氧大陆地位本就位于其他人之上,也就是氢氧大陆的冰之子们并没有什么野心想法,绝大多数冰之子掌握着兄弟姐妹中最强的力量也没有因此放纵自己,而是担当起了属于自己的责任。
对于那些需要他们保护的兄弟姐妹们,他们很好地承担起了他们的责任,关心爱护照顾保护。
也是因为氢氧大陆的冰之子是这样的性格,或者说整片氢氧大陆的生灵心性都十分简单纯粹,氢氧大陆才没有发展成为以冰之子为主导的阶级分明的大陆。
但冰之子其实还可以更强,曾经的冰之子和现在的冰之子如果打一架的话,结果是已经注定的。
那将会是一场碾压式的战斗,而胜出的并不是随着历史年轮滚动在向前发展的现在的冰之子,而是那些曾经存在现在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冰之子。
因为那些冰之子掌握着一项现在的冰之子并不会的能力,那就是冰外化武。
冰外化武,说起来很简单,就是通过凝结冰之力从而让自己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由冰做成的武器。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看似冰之子只要动用体内的冰之力让冰之力散发到体外并且控制成一把武器的样子就行了,这事情对于经常使用冰之力作战熟练运用冰之力的冰之子来说似乎很简单。
事实是将冰之力在体外捏成一把武器的样子确实不难,稍微有点经历的冰之子都能够做到,但如何确保这把化成的武器的韧性坚固度就是一件大难题。
冰化为的武器,自然是携带了冰的属性。
比如遇热即化,比如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的可塑性。
冰霖在知道曾经的冰之子还会冰外化武这项能力的时候就不知道悄悄尝试了多少次,但很遗憾的就是每一次的尝试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会不会遇热即化暂且不说,就是冰本身不容易被捏造这一点就已经足够难倒冰霖了。
他能够用冰之力捏造出一把长剑,但那把长剑仅限于一把看着好看的冰雕,实战能力约等于零。
与那些域外修士锋利的武器相比,他的冰剑因为速度取决于他挥剑的速度,导致其失去了由冰之子控制时的那种快速生长,硬碰硬的碰撞又没有韧性只有脆弱的外皮,冰剑的下场不可谓不惨。
冰霖后来也研究过了,那是因为冰在被创造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可以说是固形了,任何一点外力都是在试图破坏这个稳固下来的形状。
没有抵抗外力的能力,武器的性质又注定了它们不可能无限厚,他那些冰剑可不就成了一件件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等到弄清楚这一点的时候,冰霖也放弃乐抵抗,他根本想象不出来,曾经的冰之子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直到现在看到天倾,看到在天倾手里跟真的鞭子一样的冰鞭,冰霖又看到了希望。
如果他们的冰外化武也能够像是天倾手里的鞭子一样,灵活自由,那该解决的事情就被解决了一大半了呀。
冰霖没有切身体会过天倾手里的那根冰鞭,但他能够感觉出来天倾手里的冰鞭与他曾经见过的被域外修士拿在手中由各种各样材质打造的鞭子相差无二。
她是真真切切做到了用冰模拟别的材质该有的特性。
在她的手中,冰不再是冰,而是可以随着她心意被改变成任何材质的材料。
当冰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他有预感,曾经困扰他的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冰外化武,被面前这个并不是真正的氢氧大陆生灵的明眸皓齿的少女给解决了。
只要这个少女愿意说,那冰外化武对于现在的冰之子来说,将不再是一个难题。
而一旦掌握了冰外化武,冰之子的实力将会得到一个质的飞跃,他们面对那些域外修士的时候,也不需要再像现在这样备受牵掣。
所以哪怕知道天倾其实是个域外修士,冰霖也不想要顾忌这些,而是想要冒险激进一次。
冰外化武对氢氧大陆冰之子的意义太重大了,重大到值得他这么做。
第513章 两难境地
雪无在冰霖出声的时候也终于想起来了冰外化武的事情,或者说他其实也看到了天倾手里的那根冰鞭,只是因为他并不是冰之子,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冰外化武,所以他一直在等冰霖表态。
如今冰霖的态度简直不能够在明确了,为了氢氧大陆所有的生灵,雪无觉得自己也没什么不可以抛开的:“求你告诉我们,这对我们很重要。”
雪无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虽然他们一诞生就因为天赋受到了国都那边的重视与尊重,在这之前雪无也从来没有因为求人而将自己的姿态放低过。
被国都重视的天才雪之子,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会为难他们,等到他们成长到一定的高度的时候,有了绝对实力的他们就更加不可能遇到这种需要他们放低姿态讨好的情况了。
但雪无并没有因为人生的顺遂就膨胀,也没有觉得别人就该让着他捧着他。
在天倾握有对整个氢氧大陆至关重要的技术的时候,雪无态度也没有强硬,而是将自己的姿态放得足够低,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域外修士似乎真的比氢氧大陆的生灵要更强大有灵性。对于我们这种生命形式和血脉中流淌的天赋,我们似乎不管怎么样努力都没有你们短短时间内达到的成就高。
你掌握的技术对我们这片大陆的人来说很重要,我们愿意拿出我们能够拿出的所有来交换你手里的技术,还请你能够告诉我们你这根冰鞭是如何做到的。”
雪无没有故作不以为然,一方面是因为冰霖那表现已经透露出来了他们对天倾的冰外化武的重视程度,这种时候再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另一方面是氢氧大陆的生灵天性干净纯粹,他们本就不习惯鬼蜮伎俩尔虞我诈。
天倾听到雪无这番话更加懵了,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是有一点点懵的话,现在雪无这番话出来她是彻底懵了。
“我掌握的技术?”天倾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掌握了一门对这个种族来说很重要的技术?
“是的,你掌握的技术。”雪无意识到天倾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掌握的是一项多么了不起的东西,毕竟不是这片大陆土生土长的冰之子,对于氢氧大陆的历史和渊源应该是不了解的。
想到这里,雪无补充了一句:“冰外化武,将冰之力以武器的形式表达出来,并通过武器赋予冰之力更强横的力量。”
天倾见雪无将目光落在自己的冰鞭上,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是好。
现在她已经知道冰霖和雪无说这些话是闹哪出了,但就是知道了,她反而是觉得更加棘手了。
什么冰外化武啊,她手里的冰鞭可不是冰之力幻化的,而是凉月化作的呀!
凉月是她的创兽,她用的是天工一族创兽师的手法,当然,这是万年前的天工一族手法,现在寰宇也没几个人知道天工一族还有这么一手,更不用说是这片看上去有些贫瘠落后的大陆了。
这些人将凉月冰鞭与他们的冰外化武联系到一起,似乎也不是不能够理解。
毕竟凉月属性本身就是冰,凉月冰鞭更是通体晶莹,充满了冰的韵味。
但是理解归理解,他们确确实实给她出了个大难题。
天倾这个时候可不敢说这不是冰外化武而是天工一族创兽师的手法。
她要真那么说了,谢计那个弟子闫轩第一时间要翻脸,她对于天工一族的重要性也绝对藏不住。
被那些帝尊知道天工一族还有复兴的希望,而那个希望就在她身上,天倾都不用多想就能够猜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情况,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天倾那是一点也不想要在这个时候就暴露自己的存在。
暴露可以,但要暴露在恰当的时机,而不是现在这种她还羽翼未丰的时候。
在氢氧大陆的这段时间,天倾有的时候也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让闫轩这个非己方掺和进来,闫轩的存在导致她很多事情并不好处理。
就像是在迎战冰速的时候下意识用出的凉月冰鞭,闫轩可不是夜临泽,闫轩身后的谢计也不是夜临泽背后那个夜冢。
夜冢没有将天工一族的情况和夜临泽具体说道,是因为夜冢想要考验夜临泽同时他不觉得夜临泽不知道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
但谢计不可能这样,谢计必然是在闫轩来到天工大陆的时候就将与天工一族有关的所有事情以及双方恩怨都说清楚了。
闫轩知道天工一族中有一支创兽师是无视创兽师色阶,而统一创造的是各种各样的兽形武器。
这一点天倾在注意到闫轩看到凉月冰鞭的时候神色晦涩莫名的时候就知道了,闫轩知道天工一族还有那么一支特殊的脉系,他不仅知道这一点而且还知道这一支脉系的恐怖实力。
本来天倾就在想着要给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够打消闫轩的猜测让自己不至于这么早就暴露在那几个帝尊视线中,而冰霖和雪无就是在这个时候给她送上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氢氧大陆冰之子的冰外化武,多么绝佳的一个理由啊,这理由就是谁来都挑不出错处啊!
闫轩本身就是氢氧大陆这种特殊的生命形式的直接受益者,他因为雪之子对雪有了更多的了解顿悟,现在虽然看不出本身实力的上涨,但是等到他回到他的身体内的时候,这种提升与体悟将会推动他本身修为的增长,再不济也能够让他多一个底牌。
天倾都能够注意到,随着冰霖和雪无的话说出来,闫轩都松了一口气不再那么纠结了。
所以就算是天倾心里清楚她这个与氢氧大陆冰之子的冰外化武一点关系也没有,这种时候她也是硬着头皮都要认下来。
但事实真相是不会因为主观意愿改变的。
这事情也不是她认下了凉月冰鞭是冰外化武它就真的是冰外化武了。
那终究是天工一族创兽师的血脉天赋,天倾对于氢氧大陆冰之子的冰外化武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她面对雪无的请求,是真的感到了为难。
如果她真的知道这个种族冰之子的冰外化武是怎么一回事,知道要怎么弄出那个冰外化武,她是不吝啬于告诉冰霖办法的。
本就是这片大陆冰之子的血脉天赋,天倾借用了这片大陆的冰之子的身体,与这片大陆之间也就产生了因果。
和这片大陆之间的因果缘分让天倾也愿意帮这片大陆一把,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冰霖他们给她的感觉还可以。
这片大陆除了极个别人,其他的那些都是很简单纯粹的人。
这片大陆给人的氛围也很好,天倾很喜欢这种氛围,这让她有一种回到了万年前的天工一族的感觉。
在现在这片强者为尊强者为先的寰宇,还有一个地方能够有这种和谐温馨的氛围,这让天倾觉得很难得,如果可以也愿意维护几分。
毕竟如果她真的给这片大陆带来了好方向的改变,这片大陆和她就必不可能会走向对立面。
但现在的问题关键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冰之子的冰外化武是怎么回事!
第514章 几个意思啊,你
雨岚就算是之前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雪无说出冰外化武几个字的时候,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
眸子看向天倾别在腰间的鞭子,雨岚还有些恍惚不敢置信。
不是,冰外化武不是他们这片大陆的东西吗?为什么一个外来的反而是比他们还要来的厉害呢!
雨岚理解不了这一点,但这并不妨碍他请求天倾告诉他们冰外化武到底要怎么做到。
雨岚只是没有反应过来天倾手里的那根冰鞭会是冰之子的冰外化武,他还是知道冰外化武对于氢氧大陆冰之子的重要意义的,更是清楚有了冰外化武的冰之子就与那些域外修士有了一战之力。
正是因为清楚冰外化武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雨岚也认为自己没有什么不能豁出去的。
此时他看出了天倾的为难,也能够理解天倾的想法,毕竟冰外化武对他们氢氧大陆的生灵来说很重要,对方说到底只是个域外修士,不愿意帮他们也是说得过去的。
毕竟谁知道她身边会不会就有拿他们去炼器的亲友存在。
雨岚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个种族是真的很适合拿来炼器,被他们附灵的武器对于自然之力的掌握会到达一种出神入化的高度,就是对那些域外修士的感悟也是很有帮助。
但知道自己适合拿来炼器是一回事,不愿意自己成为一份份任人夺取的炼器材料又是另外一回事。
看到天倾沉默下来的时候,雨岚心里就紧了一下,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要错过这个机会,谁知道错过了这个机会他们还有没有下一个机会了呢!
而且他们将要面临那种处境,但如果在那些域外修士来之前冰霖和国都的那些冰之子都能够掌握冰外化武将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那他们很可能就不需要让自己落到那种连想起来都难受的境况了。
雨岚是真的想要努力一把,所以看到天倾沉默迟疑的时候,他眼睛一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一些什么:“如果你愿意将冰外化武交给冰霖的话,我可以任你采撷。”
等到话说出口之后,雨岚还没有反应过来,君衍捏了捏手指,嘴角总是噙着的笑容里面都带上了危险:“你几个意思?”
和他抢人,这个雨之子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闫轩也被雨岚的话惊了一下,只是他的情绪控制的很好,从表面看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无关紧要的样子,只是偶尔看向天倾的一瞥里面充满的复杂诡异还是透露出了他的情绪。
虽然不清楚闫轩这情绪是自己故意透露出来的还是无意中泄露出来的,总之这位看到路浅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该同情什么话都敢说的雨岚还是该说他一声胆大包天。
和谁抢人不行,偏偏要和寰宇有名的路疯子抢人。
如果明年的今天是雨岚的忌日,他并不冤。
闫轩更多的还是看路浅那边的好戏,然后是在作死的雨岚,对于天倾的关注度倒是没有那么高,除了一开始瞥了一眼后面是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但路正阳更多的关注度就是在天倾身上了。
路浅是厉害,路正阳也能够感觉到路浅的厉害,但路浅和他之间并没有多少关系。
就是他们两个都姓路,路正阳也不会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毕竟大家的种族并不一样。
而天倾就不一样了,那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他要追随的人。
路正阳是将所有的关注度都放在了天倾身上,就是此时天倾只是什么都没说站在那里,路正阳也能够联想出很多的东西。
比如少族长是真的厉害,就是现在天工一族落魄了,少族长也还能够让寰宇那么多青年才俊沦陷。
等等,为什么他用的是还字。
难道说以前的少族长也这么招蜂引蝶的吗?!
路正阳发现自己思维中的漏洞的时候,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天倾。
撇开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光环,路正阳也不得不承认,像是天倾这种明眸皓齿明丽动人天蓝色的眸子又澄澈干净的女孩子确实很吸引人。
但那个就是到了这种地方也还是喜欢穿着一袭红衣妖孽俊美的路浅也不差啊。
路正阳心里是有感觉的,他觉得路浅和他们的少族长很配,虽然他不清楚这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他们两个是天定姻缘之后的潜意识感觉,但比起雨岚,明显是路浅更加合适。
而且随着他那段据说是万年前的记忆的松动,路正阳看到路浅的时候,有一种他自己也不知道缘由的熟悉感。
再加上路正阳又不傻,路浅对天倾的心思他虽然感觉挺复杂多变的,但是比起雨岚明显是路浅要更加好一些。
毕竟路浅那是个域外修士,也不图天倾什么,而雨岚说出那句话纯粹是眼热天倾领悟的那个什么冰外化武。
路正阳是不知道冰外化武到底是什么情况的,他只是个小小的霜之子,对于冰之子的那些事情怎么可能会了解呢。
但就是不了解他也知道,雨岚对天倾可不是真心的,这种人,要不得。
心里是这样想的,路正阳也这样表现了出来:“倾倾,这种看上你身上东西的人,我们不能要啊。不真诚。”
天倾看着路正阳抿着唇犹犹豫豫地劝告她,一时间心情复杂。
她也没想要啊,甚至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将这件事情圆过去,事情就朝着如此诡异的方向撒欢地奔去了呢!
别说天倾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被雨岚那句话惊到的冰霖和雪无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雨岚竟然会放这么一个大招。
冰霖清冷冰寒的脸上出现了皴裂,他抿唇看着雨岚,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毕竟雨岚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氢氧大陆所有人,只是这事情做出来奇怪了一点。
冰霖还顾忌着雨岚的心情,雪无却是要被雨岚给气死了。
雨岚平时是跳脱欢快了一点,但是以前也没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啊。
天倾的天定姻缘还在这里呢,那个男人那身尊贵不俗的气质摆明了这个人不好招惹,当着路浅的面雨岚就说出这种话,这不是让所有人都下不了台吗!
万一那个男人一个生气一个迁怒,就是这片氢氧大陆都要给雨岚陪葬!
“雨岚,你说什么呢!”雪无低声呵斥,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的斥责意味一点都没有少。
雨岚脸上也是一脸懵:“我说什么了?”
第515章 要自愿的才可以
他下意识询问,等到看到众人脸上均是一脸怪异,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那句话中的歧义。
苍天可鉴,他真没有这种心思啊!
虽然雨岚不得不承认,天倾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孩子,这种女孩子也很讨人喜欢。
但是他可不敢喜欢啊!
他都是看着天倾和路浅降生在这片大陆的,也是一早就知道这两个之间是有天定姻缘的,对于别人的天定姻缘,他怎么可能会起那种心思呢!
而且两个人种族不一样啊,跨种族恋爱通常没有好下场,生殖隔离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槛。
他面对氢氧大陆那些爱恋他的女孩子都没有什么感觉,怎么可能会突然对天倾起了那种心思。
“如果我说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意思,你们信吗?”发现所有人都误会了,雨岚期期艾艾地开口。
“信?你猜我信不信?”路浅冷笑了一声,他双手交叉环于胸前,看向雨岚的紫色眸子冰冷无情,那上下审视的目光就像是在挑选哪里下手最合适。
雨岚一看路浅这目光就要欲哭无泪了。
他是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只是没有思量说出口的话带上了歧义,让所有人都误会了。
他那句话的意思其实真的很简单,只是想说他将自己都给天倾。
不对,这样说感觉还是充满了歧义。
应该说似乎不管怎么说都充满了歧义。
天知道他本来的意思只是想告诉天倾他愿意跟着天倾走配合天倾对他做任何事情。
当然这里面并没有那种意思,他的本意是如果天倾也想要将他炼制成某个武器里面的器灵的话,他绝对配合没有一丝怨言。
虽然没有数据显示,但雨岚想如果被炼制成器灵的那个灵体是自愿的话,效果应该比强迫来得更好一些。
毕竟自愿的话灵体愿意配合,也主动顺从地接受将要融合的那把武器里面的力量构造,效果总是比被迫不情愿来的好一些。
雨岚也只是觉得牺牲自己一个如果能够换得冰之子冰外化武的办法的话并不亏。
要知道,冰外化武对于冰之子来说那就是他们十分重要的一部分,说得更过分一点,不会冰外化武的冰之子那都是不完整的。
如果有了冰外化武,氢氧大陆冰之子的实力能够提升上去,他们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面对任何一个域外修士都要妥协退让,甚至不得不牺牲氢氧大陆最优秀的那部分人就为了保全整个大陆。
反正都是要牺牲,雨岚觉得如果死他一个能够让氢氧大陆其他人活下来,当然最重要的是冰霖他们就不需要牺牲自己了,那是一笔很合算的买卖。
当然和天倾相处了那么一段时间,雨岚自认为对天倾也是有一些了解的,他觉得自己跟着天倾并不吃亏,也不会真吃多少苦头,至少比原本的命运应该是要好的。
又能够帮到整片大陆,又比一开始以为的处境要好,雨岚话没有经过慎重构思措辞就那么说出口了,等到他意识到那里面的歧义的时候,面对的已经是所有人诡异的目光。
迫于无奈将事情解释了一边,雨岚最后还十分有求生欲地补充了一句:“我是真不敢起那种心思,我配不上的,真的。”
雨岚的求生欲太浓了,浓到路浅也不好说什么了。
路浅本身潜意识里就有个声音在告诉他面对天倾要给予足够的尊重与自由,不然他是抓不住这个人的。
不然就凭着路浅在寰宇出了名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这样纵容放任。
寰宇谁不知道路浅那就是个疯子,一旦被他盯上的东西,就是拼个你死我活的危险也一定要得到。
寰宇所有人都知道路浅那个疯子,疯起来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性命的那种,也是因此那些帝尊才会有意识避开路浅让下面的人不要和路浅对上。
可不是所有的帝尊都打不过路浅这个还只是个准帝尊的男人,只是他们都知道,真和路浅对上了那就是两败俱伤,路浅不死不休追着你咬的性格,谁撞上了都觉得棘手。
就是最后真解决了这件事情,自己也必然是损伤不小,这种时候万一其他帝尊群起而攻之,等待自己的也是一个死亡。
所以那些帝尊一个个才避开路浅这个还只是个准帝尊的男人的锋芒,就是怕真打起来被别的帝尊占了便宜。
也是因此,路浅在寰宇更是霸道嚣张至极,凡是他看上的东西最后都会落到他手里。
这种霸道嚣张的男人,如果不是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对待天倾绝对不能够用他以前的那种方式,不然就会像是沙子一样越是想要抓住反而流走的更快,他很可能会在看到天倾发现天倾就是他的天定姻缘对他产生的影响不小的时候就将天倾给直接软禁起来了。
路浅不喜欢脱离自己控制的东西,他能够感觉到天倾对他的影响,那种从心里升起的浅浅的欢喜是做不得假的。
依照路浅以前的性子,让他感兴趣的东西那真是就是抢也要抢过来收藏。
但在面对天倾的时候,真的是心里那个声音让他觉得如果他不照做的话真的抓不住这个人所以才没有干出直接折断羽翼关起来的事情。
也是因为那个声音,路浅并没有表现出来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而是给了小姑娘足够的自由。
虽然很为难他自己,但是有些时候感觉也还行,两人这种状态也挺好的。
就像是现在,在开始的时候听到雨岚那句话,路浅也没有按照自己以往的风格直接将觊觎他东西的混蛋先摁死再说。
而知道了雨岚并不是觊觎自家小姑娘,虽然他的心情也没有好多少,但在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天倾的时候,看到天倾浅浅的笑容,他的心里就感觉很舒服。
那种舒服属于那种他强迫霸道的话得不到的舒服,所以纵容放任一点其实也还好。
天倾给了路浅一个浅浅的笑容,她嘴角的梨涡乖觉干净,而她皱眉思索的样子也十分认真。
“如果你不想要雨之子的话,其他的其实也可以,只、只是我要问过那些人的意思,他们同意了才可以。不管怎么样,不、不能够强迫我们的人。”雨岚看自己都这样说了天倾还在犹豫,以为天倾是对雨之子不满意,忙开口。
天倾不满意雨之子他也是理解的,毕竟雨之子的实力确实不怎么样,和雪之子霜之子之流根本没法比,更不用说是氢氧大陆最强的冰之子了。
来氢氧大陆的那些域外修士,很多最后看上的不都是氢氧大陆的冰之子嘛。
毕竟冰之子才是真的强大。
自己不被看上,雨岚也能够理解,他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并不强,和很多人都没法比。
但要是天倾想要别的,比如说是一个冰之子的话,雨岚有那个能力做主给天倾几个冰之子,但他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肆意替别人做决定。
虽然氢氧大陆的人给了他那个权力,但雨岚心里清楚他并没有那个资格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如果他那样做,和那些令人厌恶的域外修士又有什么差别呢!
所以想要冰之子可以,但是必须要人自愿,不能够强迫。
第516章 别误会,我不需要的
雨岚也不担心整个氢氧大陆找不出来几个自愿牺牲自己换取对氢氧大陆冰之子来说很重要的冰外化武的人,因为氢氧大陆的生灵,真的很简单很善良的。
就像是现在,冰霖弄明白雨岚到底想要做什么的时候,眉一皱清冷的脸上带出了不赞同:“瞎说什么,就你的实力也不配啊,这种事情要来也是我这个冰之子来,你一个雨之子瞎凑活什么!”
冰霖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里面是隐藏不住的关心,而雪无也是呵斥了一声雨岚:“这种事情怎么轮也轮不到你身上,你的实力在我们五个中都是垫底的,现在强出什么头。”
雨岚的眼眶微红,他带着点不赞同地大声反驳:“我怎么了,在雨之子中我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好,不能因为你们实力强就忽略了我的能力啊,也许人就需要一个雨之子呢!”
三个人的意思简直不能够更明显,他们都觉得用自己去换冰之子已经失传了的冰外化武是值得的,但是并不愿意让自己的兄弟们成为那个交易筹码。
三个人最后甚至都要因为争吵打起来了,还是天倾略显无奈地说了一句话才制止了他们的行为:“不是,我有说过需要一个氢氧大陆的人才愿意将冰外化武的方法给你们吗?”
天倾又不是不愿意给,只是她的手法并不是冰外化武,而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化器。
外界对于天工一族的了解还是不够的,了解多一点的人知道天工一族中还有一支创兽师并不创造创兽而是创造各种各样的兽形武器。
但他们不知道,天工一族除了创造创兽和创造兽形武器的创兽师外,还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一个群体,两者都会。
而且这个两者都会并不是指他们又能够创造创兽又能够创造兽形武器,而是指他们的创兽能够在兽形和武器之间自由切换。
只是这样的人太少了,天工一族百年也不见得出一个,就是出现了也被天工一族保护的很好,在外面从来都是以一种类型示人的。
所以外界才会对天工一族这个群体并不了解。
而巧了,天倾就是这样一个百年难出其一的奇才。
这或许也是天倾能够成为天工一族最后一位少族长的原因之一。
但天倾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会为自己太妖孽了而苦恼。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天工一族的手法会被另外一个种族给误以为是他们失传的技艺,求着她想要她将这项技艺教给他们。
偏偏因为闫轩这个不确定因素的存在,她还不能明说是他们认错了。
天倾真的是有苦难言,但再难言也不能够看着冰霖他们真的误以为她是想要几个氢氧大陆的生灵才愿意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所以天倾这个时候就算是还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也还是需要开口。
她揉了揉眉心,灵跃干净的天蓝色眸底带出了无奈。
“你的意思是不要吗?”雨岚眉眼间难掩激动,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真的愿意什么都不要就将冰外化武的办法告诉我们吗?”
大概是太不可思议了,雨岚问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域外修士中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人,也是怎么都不敢相信天倾会愿意真的什么都不要无偿将冰外化武的方法教给他们。
那可是冰外化武啊,虽然他们没有和天倾明说冰外化武到底有多么重要,对氢氧大陆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从他们的表现中也能够看出来这个冰外化武的重要地位。
天倾不傻,雨岚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对天倾做出的决定感到那么吃惊。
这可真不像是一个理智聪明的域外修士会做出来的事情。
就是在氢氧大陆,这种无偿的行为也是很少见的。
就是发生,也是在关系亲密的人身上发生得更多一些。
他们和天倾并不熟悉,短短几日的相处可培养不出稳固的情谊。
正是因为如此,此时得到天倾那样的回答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恍惚不敢置信。
冰霖清清冷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怔愣,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当然,他并不是觉得天倾无偿帮助他们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劲,因为同为冰之子,冰霖对于天倾的想法还是能够捕捉到一二的。
他知道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心底的通透干净,那是未曾被现在这个污浊脏乱的寰宇给污染的一颗心。
这种人会愿意帮他们强大起来摆脱困境并没有那么出乎冰霖的意料之外。
他只是有些想不通,分明天倾内心是愿意帮他们的,那刚才又在犹豫什么呢!
故意拿乔?
不像啊,也不是天倾会有的行为。
冰霖暂时还没有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但他的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而那个东西就是天倾行为为什么这么怪异的根本原因。
只可惜冰霖暂时没有想到那个关键点。
而雪无同样有这种感觉,他没有冰霖那么肯定天倾的性格,但短短的相处以及他对自己直觉感知的信任能够让他判断出来天倾不会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
当然,这件事情也不能够说是趁人之危,只能勉强算是坐地起价吧。
总之,他的感觉告诉他天倾不会是那样一个人,这中间必然是有什么东西被他们忽略了,所以此时在天倾指出她并不需要氢氧大陆的生灵的时候,雪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并没有开口问什么。
他觉得更重要的应该是那件被他们忽略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继续追问下去。
他有一种感觉,那个被他们忽略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我要活生生的人干什么,拿回去做奴隶还要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地方。”天倾翻了个白眼,她对于拿活人炼器可没有兴趣。
天工一族走的是正道,可不是那种歪门邪道,如果她真的敢拿有智慧的生灵去炼器只为了提高自己的实力,天工一族故去的那些人非得跳起来打死她不可。
天倾的话说的并不是很好听,但是让听到她这句话的雨岚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不要氢氧大陆的人就好,真要拿氢氧大陆的生灵去换冰之子需要的冰外化武,雨岚的心里还是不得劲的。
如今不需要就能够拿到冰外化武那真是一件好事。
对于雨岚来说,天倾这样温和是一件好事,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在闫轩这个在寰宇长大的人看来,天倾这种表现已经是温和软弱到让自己吃亏了。
第517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
寰宇一向是强者为尊,任何能够让自己变强的手段都不应该错过。
而且天倾如果真的借机提出要求,也不能够说她做法卑劣。
因为她甚至都没有强迫什么,一切就是建立在自愿公平的交易之上的。
可是在这种时候天倾却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这种过于天真干净的行为还真是让闫轩看不上眼呢!
这样子的人,也就是不在寰宇长大,不然恐怕连三岁都长不到。
闫轩看了一眼路浅,有些同情怜悯路浅的天定姻缘竟然是这么一个性子,而且路浅偏偏还栽了。
但是心底无人触及的地方却有着另外一种情绪在滋生。
闫轩是羡慕的,天倾这样子的无私干净是在寰宇看不到的。
这难道是那个种族刻在血脉中的天性吗?
师父曾说过,那个种族在寰宇盛行一时的时候,寰宇的氛围根本就不是现在这样的。
那时候的寰宇很好很纯粹,远没有现在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来得厉害。
当然,他这句话并不是说在天工一族称霸寰宇的那段时间寰宇诞生的每一个修士都是乖乖子,一点坏事都不会做不去做。
只是相比较现在这个为达目的誓不罢休根本就不考虑达到这个目的会牺牲多少人的寰宇氛围来说,那个时候的氛围简直不能够更好了。
至少明面上寰宇的每一个修士都是互帮互助,友善团结的。
那些暗地里的不友好作为,那些为了强大不择手段走歪门邪道的人,都会直接被天工一族通缉抓捕。
也是因为有着天工一族的存在,每个人做坏事的时候都要思虑一下自己承不承受得起被通缉很快就会死亡的代价。
也是在那个时候,寰宇那些没有多少能力的小种族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也不会过朝不保夕的生活。
那个种族,真的将弱小者保护得很好,可惜,也许正是因为他们的这种行为,招来了忌惮与迫害,遇上了寰宇其他种族所有的帝尊准帝尊的合力围剿,落到了现在这种传承都快要断绝的地步。
闫轩甚至能够想起来,他的师父说起这些话的时候眼底淡淡的忧伤与惆怅。
当然,他是不理解为什么师父会有忧伤和惆怅这种情绪的,当年的事情不是师父也在其中掺和了一手吗?怎么如今反而是开始怀念惆怅起来了!
闫轩没有问过这个问题,谢计也没有主动给他解答过这个问题。
所以他不知道答案,只是看着这样子的天倾,一边在心里嘲笑这个人的天真不知道为自己谋福利,一边又在心里羡慕这个人的洒脱恣意随心所欲。
此时的闫轩没有再想过天倾手里的那根冰鞭会不会不是氢氧大陆冰之子的手法而是天工一族创兽师的手法。
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内心对于天工一族的维护之意。
他在下意识将事情往对天倾好的方向推去,而自己对此却未曾感知。
闫轩在下意识不去想这些事情,路浅更是嘴角噙着邪气肆意的笑容,也不多说什么,就是静静看着天倾。
此时雨岚大概是确定了天倾并不需要他们拿氢氧大陆的生灵来换冰外化武,措辞间也开始随意起来。
“那么什么时候你有空将冰外化武的办法教给冰霖呢?”雨岚看着天倾,一脸期待。
他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的,不仅冰霖越快学会越好,还有氢氧大陆其他的冰之子啊。
离那些人过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在那之前他们如果学会了冰外化武的办法,自然是要争分夺秒争取让更多的冰之子能够掌握这项技能。
这种时候,越多的冰之子知道要怎么弄冰外化武局势对他们来说就越有利啊!
雨岚眼底想要现在就让天倾教冰霖的意味太浓郁了,浓郁到天倾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说到底她就是个伪的,她要是会那个冰外化武都不用雨岚提醒也是立刻就教给冰霖了啊!
问题是她并不会啊!
天倾心里很奔溃,唯一让她感觉好受一点的大概就是她已经想到了糊弄过去的办法。
只是,怎么说出这番话感觉那么艰难呢,就跟嗓子眼里堵着一块石头一样:“你给我点时间,我要再想想。”
说完这句话,天倾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溜了。
路正阳看到天倾这个样子心里隐隐有了猜想,主要是他看到天倾那根据说是冰外化武的冰鞭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那不是氢氧大陆冰之子的手法,而是属于他们天工一族的血脉天赋技能。
路正阳自然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感觉,他可是万年前和少族长同一个时代的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没能够全部回想起来现在只是有个隐隐的印象,但是有一点路正阳还是清楚的,那就是当年的他应该是有那个身份资格知道少族长手里的一些重要特征的。
所以路正阳虽然觉得少族长现在的这个举动不是很合适,但是比起瞎编乱造一个糊弄这群明显充满了期待的氢氧大陆生灵,还是避而不谈显得更好一些。
就是这个举动吧,似乎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路正阳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站在天倾身边红色衣角被天倾离开的风带起的路浅,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的闫轩。
域外修士,对他们来说并不友善呢!
就是不知道天倾的这个举动会不会让他们联想到什么,要不还是把这些不确定因素都解决掉得了。
等到路正阳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的时候,他惊呆了。
不是,这是他会想的事情吗?!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他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而且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他想解决就能够解决的人啊!
要是他真的起了那种心思,恐怕最后还真不是他解决那两个人,而是被两个域外修士给解决了。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里面那个路浅还是天倾的天定姻缘啊!
到底是什么让他产生了这么危险的想法,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就想要保守天倾的秘密。
难道是挪移那家伙天天在他耳边说少族长的好,说他来到现在这个时代的意义就是追随少族长保护少族长,说到最后让他被洗脑了?
路正阳因为发现自己心里产生了那么可怕的想法现在还有些恍惚。
恍恍惚惚的他没有发现闫轩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点冷意,闫轩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对于杀意何其敏锐,几乎是在路正阳刚刚显露出来杀意的那一刻,闫轩就感觉到了。
他只是考虑到路浅还在这里,而路正阳和路浅那个天定姻缘之间的关系还不错才没有出手。
不然路正阳早就成了他的刀下亡灵,怎么可能还有命在那里神情恍惚。
但也是路正阳后面恍惚的神情,让闫轩心里升起的杀意小了下去。
或许有什么误会,也许并不是对着他放的。
闫轩这样对自己说着,控制着自己本能自保下蒸腾的杀气怒火,而路浅紫色眸子微沉。
第518章 等不起也要等
路浅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路正阳,就将眸子落到了离开的天倾身上。
小姑娘的行为还真是有些欲盖弥彰呢!
不过他的天定姻缘,他都这么厉害,天定姻缘理应也是那个种族中的佼佼者。
自恋了一波的路浅想到天倾身上可能藏着的秘密,一时间也有些苦恼。
寰宇那些老牌帝尊对天工一族的恶意他通过聂澈之那家伙的讲述也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那些个帝尊都能够为了不让天工一族重新复起做出那些事情,想必是不可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天倾手下留情放过这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的。
路浅心里沉了沉,他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清楚的,准帝尊中最强者,离帝尊仅剩一步之遥。
但准帝尊到帝尊的这一步之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停滞不前。
当然路浅有自信自己是不可能成为不了帝尊的,他的机缘已经到了,成为帝尊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个时间就算是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是一两天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在那之前他还只是个准帝尊啊,和帝尊打可以,弱一些的能打过但是自己也会受不少的伤,最强的那几个他就不可能会是对手了。
当然他这个人比较疯狂,真打起来是毫无保留的那种,根本就不会在乎这样打最后会不会性命不保。
那个时候的他在寰宇并没有什么东西好留恋的,所以不要命起来就是那些帝尊也要避他锋芒。
很多帝尊并不是真的打不过他,只是觉得和他打不值得,太亏了。
所以他们才会在一些可以退让的地方退让,因为退一退损失反而更小一些。
但如果是天工一族这件事情的话,路浅是不敢肯定那九个老牌帝尊会退步的。
毕竟那九个人都不要脸到用万年的时间外力改变了天工一族血脉中的传承,逼得天工一族分明还是同样的血脉却根本发挥不出这个种族应该有的万分之一的实力。
他们对天工一族太执着了,也太不想要天工一族中出现一个能够威胁到他们地位的创兽师了。
路浅甚至敢说如果他真的想要将天倾推上与他一样的高度,必然会遭到那些人的阻挠甚至是围堵截杀。
他没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保护好小姑娘,但要是让他抑制天倾的成长,他不愿意。
凭什么呢!
分明天倾有那么好的天赋,却因为那几个老东西的忌惮而抑制着自己的天赋,这种亏本的事情他路浅从来都没有做过!
路浅在思考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够保护天倾在那些帝尊的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
他甚至和路正阳一样对闫轩起了杀心,但是路浅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杀意,根本就没有直接对着闫轩去。
他太了解这个人对杀意的敏锐感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做的事情都太危险了,这个人对于杀意危险的感知都快登峰造极到帝尊的高度了。
只可惜这种感知只是一种感觉,并不算是修炼体系的一种,不然闫轩很可能已经是另外一个帝尊了。
路浅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很快就跟着离开了,雨岚看到离开的天倾却是懵逼了。
不是,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雨岚想要追上前去,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可没有让希望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道理。
但雨岚才走出去两步,就被人拦下了。
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回来的雪静。
雪静清冷平静的眸子看着雨岚,动作十分坚定地拦在雨岚前面。
这让雨岚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是个什么反应才是最合适的:“你为什么拦我?你知道那根冰鞭对氢氧大陆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或许是因为着急,雨岚的语气里下意识带上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审问。
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抿了抿唇再次出声的时候终于回归了几分理智:“你是不是没有听到我们关于冰外化武的那些对话?或者你是不了解什么是冰外化武吗?”
雨岚克制着自己,尽量用一种平和的语气和雪静说话。
雪静听到雨岚的话第一时间却是微微摇头:“我知道冰外化武,也知道冰倾手里的那根冰鞭对氢氧大陆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你拦着我干什么?!”雨岚一听雪静这话,好不容易克制下去的焦怒一下子又涌了上来,甚至看向雪静的目光都染上了几分敌意。
这个雪之子真的是自己人吗?不会是哪个域外修士派过来的奸细吧?
雨岚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神色的意思,所以他脸上的情绪很容易就被雪静读取了出来。
当雪静发现雨岚都在想些什么的时候,雪静是彻底懵了。
不是,冰霖的兄弟雨岚是这种性格的吗?这么不沉稳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难道这个人是一直被护着根本就不知道别的事情吗?
雪静还有几分理智存在,知道自己要真问出这种问题估计离翻脸也就不远了。
所以她十分克制地抿唇解释:“她让你们给她时间再想想。”
话语中的她,指的自然是溜了的天倾。
“可我们等不起啊!”雨岚抓了抓头发,他看着雪静,恼怒吼道。
要是他们不急别说是再给一点时间想想了,就是不说冰外化武的事情也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现在时间是耗得起的吗?这种时候不争分夺秒谁知道有多少氢氧大陆的人会被推出去献祭。
“等不起也要等,主动权本来就不在我们手里,你别忘了,那位灵魂上可不是氢氧大陆的生灵。”雪静抿唇,清冷平静的语气里面带上了几分诉说一个事实的冷漠。
他们从来都没有主动权,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或许会有,但谁知道那个将来会是什么时候呢!
雨岚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雪静这句话让他一下子垂下了肩膀,是啊,主动权从来都不在他们的手里,就是他有这个想法又有什么用呢!又不是他想一想天倾就能够立刻将冰外化武的办法告诉他的。
可是,就这样看着天倾离开,雨岚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慌张:“如果他们不回来了怎么办?”
天倾是他们唯一能够看到的希望,雨岚不敢想象如果连这个希望也离他们而去,那他们要怎么办。
他所有的情绪,最担心的归根结底还是天倾这个唯一的希望变成深深的绝望。
他牺牲可以,氢氧大陆这一批的人牺牲也可以,反正前面都不知道有多少这样子的人填进去了。
雨岚更想要的还是氢氧大陆从此能够摆脱那种任人宰割的处境,如果他们能够活着,那当然是更好,但最重要的还是整个氢氧大陆。
他担心天倾实际上并不愿意帮忙,所以才会步步紧逼、焦躁不安。
天倾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冰外化武是唯一的转机所在啊!
雨岚的脆弱不安让雪静的眉眼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柔和了,他们都是氢氧大陆的人,对于氢氧大陆的感情是一样的。
她能够感觉到雨岚对氢氧大陆的在乎,也能够理解雨岚为此做出的不太恰当的行为,只是……
雪静看着雨岚,声音很轻,又准确无误传进了雨岚的耳中:“冰倾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你想要听一下吗?”
第519章 种族支柱
“什么话?”雨岚抬眸看着雪静,眼底是真切的好奇与询问。
“她告诉我,我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我永远可以相信你们。因为一个种族的支柱,永远值得信任,值得依赖。”雪静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神色很认真,她是真的这么想的,而不是为了忽悠雨岚随便说说的。
冰霖他们就是氢氧大陆的支柱,虽然这五个人从来没有承认过,但氢氧大陆的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这五个人在,大事当头他们也不用太担心。
那五个人对他们的意义,很少有人会不清楚,一个种族的支柱啊,现在看来,他们种族的支柱身上还是有不少缺点的,但这些缺点相比较他们的贡献,又是能够被谅解的。
雪静说这话的语气和神色实在是太认真了,认真到雨岚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设想过雪静在这个时候会和他说什么,但他设想了很多很多其中并没有现在这一幕。
雨岚从来没有想过,天倾竟然会给他们这么高的一个评价。
她可是个域外修士啊,而且他们才相处多久,一个月都还不到的时间,她怎么能够那么武断随意地判断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呢!
雨岚不认同天倾的随意散漫,但不可忽视,在听到雪静说到他们永远值得信任值得依赖的时候,一种满足与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可以不在乎很多人,也可以不在乎很多事情,但氢氧大陆的人却是被他放在首位永远无法被超越的。
如今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那种从心底生出的喜悦与兴奋是掩饰不住的。
别说是雨岚怔愣喜悦了,就是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话的冰霖和雪无脸上也是浅浅的不想掩饰的愉悦。
付出得到了认可,那种感觉足以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一种由内散发的满足愉悦。
“种族支柱什么的,我们也没有那么伟大啦。”雨岚在自己被人认可的喜悦中沉浸了一会儿,很快就回过神来摆摆手。
种族支柱什么的,太抬举他们了。
他们只是做了一个氢氧大陆的生灵应该做的事情。
“不,你们就是氢氧大陆的支柱,支撑着氢氧大陆,给每个氢氧大陆的生灵指明方向。”出乎雨岚的意料之外,雪静听到他的话却是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底染上了浅浅的笑意与尊重。
他们,比他们以为的还要来得重要。
“她很相信你们,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遇上那群域外修士的,但我想说的是,她都能够那么信任你们,觉得你们是我们种族的支柱所在,那么你们能不能够也给她一点信任呢?不需要太多,只需要相信她同样不会让人失望就可以了。”
雪静的话让雨岚陷入了沉思,信任吗?如果不是冰外化武对他们实在是太重要了,别说是一点信任了,想要多少就能够给多少,但大概是冰外化武对他们的重要性让他迷失了自我,忘了本我的样子。
他不应该顾虑这么多的,有些东西越是担心失去最后就越容易失去。
所以像雪静说的那样,多给一点信任,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心里也清楚,那个少女不可能悄悄溜走不是吗?只是冰外化武对他们的重要性让他忽略了这一点,或者说是下意识忘了这一点。
他是真的害怕,但他也是真的需要给人信任,只有相互信任的和谐关系才能够换来他想要的东西。
“我知道了,谢谢你拦住我。”想明白了这些东西,雨岚也不是矫情的人,他朝着雪静笑了笑。
雪静轻轻摇头,表示不需要这么客气,随后她将目光落到一直沉默没有出声的冰霖和雪无身上。
冰霖和雪无并没有做出什么会让人感到冒犯的举措,或许这两个人的心里也清楚,越是这种着急的时候,越是不能够逼迫天倾不能追得太紧。
雪无见雪静将目光投了过来,淡淡出声:“我们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的。”
听到雪无说出这样一句话,雪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雪无是在说她信任他们是不会被辜负的。
雪静嗯了一声,心里并没有什么想法,虽然说雪无是她的偶像,能够与雪无近距离接触是她一直很期待的事情。
但她心里的那个人始终都是冰夜,如今冰夜出事了,她是真的没有多少想法去想那些事情。
冰霖冰凉的眸子看了一眼雪静,他在想另一件事情。
种族支柱,这句话中透露出来的讯息可不少呢!
一个种族当然是有支柱的存在的,那些人维系着一个种族的存亡,管理着一个种族的大小事宜。
种族支柱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指一个群体。
但是寰宇可不是每个种族都有种族支柱的存在,也不是每个种族都是用种族支柱这种说法代指那部分人的。
这个说法,让他想起了一些人和一些事,但他不确定会不会就是那个明眸皓齿明丽干净的少女。
因为他听到的话是由雪静转述的,他不确定雪静转述的话中有多少措辞是不完全一致的。
他甚至不能够确定这个种族支柱究竟是雪静的说法还是天倾的说法,就算那是天倾的说法,他也不知道这个人说这个词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别的意思。
他从来没有在天倾面前展现出过他的另一重身份,那层身份就是与他同一块生命之冰中诞生的雪无他们都不知道。
他不觉得天倾能够发现,但心里又有一丝微妙的感觉,觉得天倾可能是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了,种族支柱,维系着整片氢氧大陆稳定与和谐的那个人。
一时间,冰霖的心里有些乱,他迫切想要回去,去找冰衍他们研究一下这件事情。
不管是因为冰外化武的出现,还是天倾说出来的这句种族支柱。
他只是种族支柱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末流人物,只不过运气好被众人推了出来走到了台前维护氢氧大陆的和谐稳定。
其他人在氢氧大陆的地位可能不显,但他们才是决定着氢氧大陆未来发展走向的那批人,至于他,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执行者。
如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冰霖能够独自决定的,他必须要回去了,但这件事情不能急。
至少这个回去要顺理成章自然而然,不能够被人发现异常。
就是连和他关系最亲近的雪无和雨岚也要瞒着,不是因为冰霖戒备着他们,而是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应该让太多的人知道。
冰霖想着,不管天倾是不是他们期待出现的那个人,就凭着冰外化武和种族支柱的事情都与这个少女有关,他也必然是要跟着这个少女想办法让她跟着去国都的。
冰霖在想些什么天倾暂且未知,她从那里跑出来直接跑出了城主府,甚至跑出了冰城。
也许是冰速被控制住了,冰城自身的防御几近于无,天倾什么都没有做那层薄薄的冰层就自动给她让出了离开的空隙。
天倾也没有看她到底朝着哪里跑去,她只知道现在她需要静静。
等到她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冰城百里之外。
“你在想什么?”
雪花纷飞,天倾站在一颗冰树下面,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雪花在她手中融化,这个声音就是在雪花融化的那一刻响起来的。
第520章 你……在防着他
天倾回首,低下头才能够看到冷着一张脸看上去有几分清冷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年纪和魏景差不多,可能还要更小一些,此时分明端着一张高冷的小脸,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是有曦光闪烁,长得更是软萌可爱。
看到站在她面前的小男孩,天倾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很好,冰鞭不见了。
“凉月觉得我在想什么呢?”确定了这一只就是自己的创兽凉月,天倾的语气也跟着随便起来。
她笑看着小小一只的凉月,心里想着自己当初到底是怎样想的,竟然在创造凉月的时候给安排了这么小一个身子。
大概是当初的自己也还小吧,做事情还是挺随性的。
但有的时候也是要庆幸自己的随性散漫的,毕竟小小一只还板着脸做出清冷淡然样子的凉月,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天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囡囡也可爱,赤熠那只狮子的人形也是十分软萌,她的创兽们,还是很有趣很能降低人们的防线的。
小崽子嘛,只要乖巧一些大概很少有人会不喜欢。
“在想冰外化武的事情?”凉月却是不知道自己在天倾眼中是一个假装清冷的小可爱,他拧眉想了想,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是天倾的创兽,之前也一直在天倾身边,关于自己竟然被认成这片大陆冰之子冰外化武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虽然凉月不太认可那些人的眼光,竟然将他好好一个创兽看成了什么冰外化武,但凉月也知道天倾在那种情况下是不可能点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闫轩是个麻烦,还是个不小的麻烦。
路浅还好,左右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哦,好像现在的路浅和倾倾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好像并没有曾经那么亲密无间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分明从他有意识起就亲密无间默契十足的这对天定姻缘此时的关系还是亲近中透着疏离。
但也还好吧,到底是万年前的老熟人,而且这位和倾倾的关系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不用防着的。
唯一麻烦的是闫轩,谢计那个帝尊的弟子,偏偏现在还动不得,搞得他们十分棘手麻烦。
“是啊,在想冰外化武的事情。凉月你说我现在临时感悟一下冰之子的那个冰外化武来得及吗?”天倾点了点头,她确实是在头疼冰外化武的事情。
冰外化武对冰霖他们很重要,或者说对这片大陆很重要,不然冰霖他们也不会是这么个态度。
但是她现在确实不会冰外化武,凉月化作的冰鞭和冰外化武可没有一点关系,这就导致事情变得很麻烦。
如果她不想要暴露自己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底蕴和天赋,那这个冰外化武她就必须摁头应下。
而这件事情应下了,天倾也不太好不去管十分渴望冰外化武创造办法的冰霖他们。
这片大陆的人,其实还不错。
这就导致天倾现在没有几条路可以走了,其中最快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趁着自己溜出来说要再想想的这段时间迅速学会冰外化武。
这件事情如果让外人听到了,大概会嘲笑天倾的天真狂妄。
冰外化武那是什么东西,氢氧大陆这些土着生灵在万年前遗失了之后都没能够再找回来,天倾哪来的自信她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学会这样一门之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的技术呢?
但此时这片雪地上除了天倾只有天倾的创兽凉月,凉月听到天倾这句话,眉都没有皱一下,而是十分爽快直接地点了点头:“这个可以有。”
凉月无条件相信天倾的实力与天赋,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嘛,还是他这么厉害的创兽的创造者,实力当然是不能够用寰宇那些菜菜来衡量的。
那些人做不到的事情,不等于他们倾倾也做不到,毕竟他们倾倾是最棒的,不接受反驳。
“那我试试?你给我护法?”天倾试探着问了一句。
荒郊野外的,虽然这片大陆的土着本身实力似乎并不强,而且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但这片大陆除了那些冰之子雪之子们,可还有一群不怀好意的域外修士存在。
天倾不怕氢氧大陆的土着想要对她做什么,却怕有域外修士闯进这里来对她做点什么。
凉月的实力恢复得应该不错,不仅如此可能长进也不少,不然也无法在冰鞭与人形之间自由切换。
但这个不错到底有多少天倾并不是很确定,她也没有探过凉月的底,之前对付冰速的时候凉月也没有用全力。
所以此时天倾这样问主要还是想要知道凉月能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护着她。
到底是氢氧大陆对冰之子十分重要的血脉天赋冰外化武,氢氧大陆的那些冰之子们不可能没有努力过,努力了这么久还没有多少成果,只能说想要成功弄出来冰外化武真的不容易。
天倾虽然有自信自己努努力还是能够做到的,但是说实在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需要多少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凉月的作用就十分重要了。
如果他的实力不济,那天倾就要考虑换个地方了。
当然城主府是不可能回去的,在她还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之前是不可能回去的。
“我给你护法。”凉月觉得倾倾这句话有些奇怪,当然是他给她护法了,现在完全苏醒的除了他就是赤熠,不指望他难不成还指望赤熠那家伙?
先不说赤熠的实力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就是赤熠和他实力相当,在这片大陆也还是他更加合适呀。
冰水元素浓郁的氢氧大陆,可以说是他的主场了。
天倾轻轻颔首,刚要分一丝灵识检查一下自己这具冰之子的身体,就感觉到远处有人在朝着这里靠近。
停下还没有开始的动作,天倾手掌微翻露出那枚白色凤形玉佩,看着玉佩上泛起的浅浅墨色,感受着玉佩逐渐变热的温度,她的神色有些复杂。
“是路浅?”凉月也感觉到了正在朝这边过来的人,看到天倾拿出那块玉佩,他清冷的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也有些复杂。
随着倾倾实力的恢复,显然这个人对天定姻缘那些事情也有了更熟练的掌控了解。
那枚玉佩,也能算是伴生玉了吧,总之两枚玉佩是维系着天倾和路浅姻缘的证物。
通过玉佩,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做了。
“是他。”天倾深呼吸了一口气,从那种复杂的情绪中摆脱出来,一双天蓝色的眸子看向前方,还有些复杂,“凉月你记住,你是路过这里碰巧遇见我的氢氧大陆冰之子冰月。”
凉月是她的创兽,而这只创兽与氢氧大陆十分契合,他对于冰水元素的亲近贴合足以让他伪装成一个氢氧大陆的冰之子。
凉月听到天倾的话却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来,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你……在防着他?”
第521章 碰撞,试探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天倾因为凉月的这句话脸上好不容易平静一些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
她沉默着,等到路浅已经远远可以看到一个身影的时候才轻嗯了一声。
听到天倾竟然真的应了,凉月的表情更加繁杂了。
他虽然觉得路浅和天倾之间的相处方式有些奇怪,但对于路浅这个人还是很信任的,毕竟万年前那些相处经历都是做不得假的。
路浅对天倾的维护与在意也是做不得假的。
但谁能够想到他一只被创造出来的创兽都还信任着路浅呢,结果竟然是天倾这个最应该知道路浅对她心意的人提防着路浅。
如果天倾不说让他装成氢氧大陆的冰之子,凉月可能也会主动做这件事情。
但是他主动做和天倾让他做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凉月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
三言两语说不清的那种复杂。
就像是自己一直看好的一对人之间产生间隙随时可能会闹掰一样难受,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冷冰冰的一颗鸟心格外难受苦涩。
凉月虽然是天倾的创兽,但他到底不是天倾,也不知道天倾现在到底在想什么,竟然会提防路浅。
然而现在路浅很快就要到了,现在这个距离如果他说了什么的话,以路浅一个准帝尊的实力也是能够听到的,所以凉月并没有现在就问出口,而是站在那里,带着几分冷淡疏离。
他将分寸拿捏得很好,看向天倾的神色清冷疏离,虽然因为他那张软萌的小脸中和了不少清冷,但还是很好得控制了距离。
“姐姐你是这座冰城的人吗?你知道这座冰城收我这样子的冰之子吗?我虽然看着小了点,但实力还是不错的。”
这是路浅赶过来的时候听到的话,清冷中带着属于孩子的稚气软糯,听上去倒是挺好听的。
路浅看着那个勉强到他腰的小男孩,沉默了。
远远的他是能够看到在这里的并不只是天倾一个人,而是还有着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但他没有想到另外一个人看上去竟然这么小。
要不是寰宇的经验告诉他人不可貌相,再加上他并没有在天倾的身边见过这位,他真要误会这是天倾的某个乖巧干净的小弟弟。
“她不是这座冰城的人,我们也才来没多久,你想要知道这座冰城的情况恐怕要自己去看看了。”路浅赶在天倾开口之前回答,他蹲下身子捏了一下凉月的小脸蛋,紫色的玄魅眸子里幽光闪过。
“哥哥你谁啊?不知道红色衣服在氢氧大陆很危险的吗?”凉月前半句话还让路浅心里有些不舒服,等到这位后半句话说出来之后,路浅脸上带上了不知真假的浅笑。
“谢谢小弟弟的关心啊,只有弱者才会怕危险,真正的强者可不会因为害怕危险就放弃自己的偏好。”路浅又捏了捏凉月的小脸蛋,看着自己的手指在凉月的小脸蛋上留下了一个印记,他才松开手。
“原来你是强者啊。”凉月这句话并没有嘲讽,而是在诉说一个事实,只是他诉说事实的语气让人听了总有几分牙痒痒,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路浅就有这么一种感觉,他打量着面前这个小男孩,并没有从小男孩清冷淡漠的眸底看出什么东西,看得久了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他也就不想这些事情了。
一个小孩子罢了,比起天倾来说这个孩子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想到天倾,路浅抬头看向天倾,正好对上小姑娘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天蓝色澄澈干净的眸子里带上了打量,浅浅淡淡的打量中又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反而容易升起一种满足小姑娘好奇心的冲动。
当路浅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勾唇浅笑,他的小姑娘,比他以为的还要来的厉害呢。
这种表情,就是连他一不小心也容易着道。
“需要帮忙吗?”路浅下意识噙起邪气散漫的笑容,他看着天倾,声线中带上了几分愉悦。
“我需要付出什么?”天倾十分冷静地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看着路浅,她眸色淡淡,脸上也没有出现欣喜若狂。
“你不试图狡辩一下没有什么棘手的事情是需要我帮忙的吗?”路浅对天倾这个反应有些意外,他似乎从来没有静下心来看看自己的这个天定姻缘。
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在看到天倾的那一瞬间,心底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就是她。
他以为那是天定姻缘的独特吸引力,对这种能够影响他判断的情绪心底是有些排斥的。
作为一个在寰宇凭借不怕死的疯狗属性出名的准帝尊,路浅能这么做还不是因为自己没有什么牵挂,他对于天倾的存在心里是有些隐隐的排斥的。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她,在看到天倾的那一瞬间从心底升起的喜悦与愉快让他选择了接受。
一个能够影响他的天定姻缘,说实话如果不是在见面的那一瞬间天倾给他的特殊感觉,路浅是不想要这么一份不稳定对他能产生干扰的天定姻缘的。
便是接受了,路浅当时心里更多的应该还是将天倾当成了一个闲暇时逗乐的存在。
他能够表现得很像一个对天倾一见钟情的人,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一见钟情里面究竟掺了多少水分。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在他身上是不可能存在的,路浅一直是个很理智的男人。
天定姻缘,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个拿来调节心情的小宠物。
他能够宠着纵着这个小姑娘,也能够表现出一副对小姑娘很重视的样子,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宠溺重视不过是对一只能够给他带来乐趣的小宠物的态度。
他也知道这种态度不太好,但他们两个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就是连一些基础的事情都没有做过,所以有什么关系呢。
能够被他放在心上,已经是她的荣幸了不是吗?
至少他能够护着这个少女让她在那些帝尊的围堵下成长起来自由飞翔,虽然他一开始比较意属将人关起来,但他最后也没有那么做不是嘛。
他看着天倾在他面前的各种各样的神情表现,十分武断地将这些事情一笑而过,忽略了其他的东西只是觉得这是一只逗趣的小宠物。
但此时他突然发现,他从来没有去了解过这个人的内心,他不知道天倾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做出这个反应。
这样看来,他好像有点不太合格呢!
路浅看着在他面前灵动浅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的小姑娘,突然就有了那么一丝更进一步的冲动。
但冲动之所以叫做冲动是因为冷静下来之后就不再这么想了,所以路浅什么都没有做,而是勾唇浅笑:“为什么不说我猜错了?难道说你就那么信任我,信任到这种秘密都能够让我知道?”
第522章 真正的路浅
“你猜啊?”天倾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路浅。
路浅又不是什么单纯的货色,她也没有刻意做点什么,他还能够看不出来他们两个之间的真实关系吗?
信任,硬要说有也没问题,但实际上她对他是个什么态度自己心里应该也是清楚的吧。
自己都没有完全交托真心还搞不清楚心里的真实想法,又凭什么指望她能够给予人真正的信任与依赖呢!
路浅对上天倾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顿了一下才轻轻勾唇:“左右你也不算吃亏不是吗?天定姻缘是真实存在的。”
他没有对天倾做什么,只是因为天定姻缘之间的莫名吸引与兴趣跟在这个人身边,偶尔表达一下自己主权的同时也帮着天倾挡了不少麻烦。
这事情,天倾是不吃亏的。
他敢说,如果不是有他在中间杵着,就天倾展现出来的那些东西,万一被人发现了绝对不能够善了。
当然,他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大,给天倾的庇护也只是一时的,等到那些帝尊发现得罪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与放任一个有天赋的天工一族创兽师成长起来付出的代价相比还是后者更大的时候,他也就护不住小姑娘了。
可是有一点是无法反驳的,那就是他的存在将会使这个过程被往后推不少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让天倾成长到更高的一个水平。
而且他也不是不负责的那种人,天倾是被他圈进了自己保护圈的小姑娘,如果那些帝尊真要对人动手,他也不会因为害怕麻烦坐视不管。
他不是个多么善良热心的好人,但对于自己的东西,还是十分维护的。
这样算起来,小姑娘其实也不是很吃亏。
不过这种事情一向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觉得对方不亏但也许对方就觉得有些亏呢。
但如今看到天倾似笑非笑的神情的时候,路浅就知道了,小姑娘也是知道他对她并没有那么纯粹的感情。
或许小姑娘对他也没有多少感情呢,虽然是天定姻缘,但是谁也没规定天定姻缘就必须一见钟情,就必然会对对方产生浓郁炽热的感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以悲剧结尾的天定姻缘了。
更何况在发现小姑娘是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没有那么深的时候,路浅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虽然想要跟在天倾身边,看着天倾就感觉心里舒服,但要是小姑娘真的因为他的表现看上他了,路浅的心情就会变得十分复杂。
毕竟他还没有看上天倾呢,天倾在他心里也不过是一个圈到自己范围内的小姑娘,如果事情真的演变成那个样子。
路浅会觉得很棘手麻烦的。
如今这样也好,天倾带给他愉快的心情和体会,他保护着天倾不被那些帝尊给活撕了。
路浅这样想着,眼底也带出来了一些,那双泛着浅浅宠溺纵容的紫色眸子里升起淡漠绝情。
这才是真正的路浅。
如果骨子里不足够冷漠绝情,怎么可能能够在现在这个寰宇生存下来,而且还生存的很不错,成了一个连帝尊都避开的准帝尊呢!
凉月本来还在想着天倾怎么连路浅都防备,路浅对天倾是怎么样的他们这些创兽也是知晓一二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更加不理解。
等到看到路浅展现出来的冷淡绝情的时候,凉月已经懵了。
不是,路浅怎么会用这种态度对待倾倾,这不对劲啊!
而且这个男人这么冷漠的话,那他知道了他们的事情是不是不太好,毕竟都不是那个对天倾一心一意的路浅了,有些事情让他知道了就会变得很麻烦。
只是凉月没来得及说话,天倾就弯了弯天蓝色的眸子,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路浅的变化:“是不太吃亏,毕竟最后也许连你这个人也会彻底属于我对我死心塌地呢。”
“这么自信?”这下子轮到路浅用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看着天倾了,他的紫色眸子玄密浅淡,只是看着就有一股神秘玄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男人,本身就神秘张扬中透着尊贵桀骜,他也有那个资本做他想做的事情,此时面对天倾的嚣张宣言,也只是轻笑了一声,脸上并不带任何恼意:“自信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就有些……啧啧。”
听到路浅的不以为然,天倾也不意外,只是笑得别有深意。
凉月对天倾还是十分了解的,当然他对路浅的了解也有一点,只是路浅的变化太大了,完全与他的了解不相符,所以如今他也不敢用以往对路浅的那些了解来判断这个人了。
但是路浅不可以,天倾还是可以的。
他可是天倾的创兽,不可能有人能够比他们更了解天倾的了。
所以凉月对天倾的这个笑容也是十分熟悉,这是有事情啊。
路浅看到天倾这个别有深意的笑容眸色微沉,他自然是也能够看出来天倾笑容里的别有深意,但是他又没有从天倾身上感觉到对他的敌意,左右事情再怎么发展也不可能会对他不利,路浅认为自己的心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给,别人也拿不走,所以也不在乎天倾这个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毕竟要是天倾真的有点意思,便是真的将自己交出去了又怎么样呢,自己选定看上的人,到底是满意的。
“以后会怎么发展再说吧,你只要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就可以了。”路浅这句话说得十分认真,不管他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看天倾,他对天倾没有恶意绝对是真实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是没有狡辩嘛。”天倾听到路浅这句话,格外理直气壮地开口,明丽动人的小脸上还透着几分骄傲自得。
我就是因为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所以才在你问起的时候都没有辩驳一二的,还不是因为信任你。
天倾如今的反应也算是间接回答了路浅之前提出的问题,信任是有的,但还不是那种关系的信任就是了。
路浅大概也是知道天倾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嘴角带着几分无奈地叹了一声:“你啊。”
仔细听,声音里面的无奈与宠溺还是能够被人听出来的,虽然并不是因为爱情,但感情还是有一些的。
天倾是被他圈为自己人的小姑娘,他当然也是投注了感情的,只不过这份感情不太像是对待一个天定姻缘该有的感情。
但他们两个的事情,天定姻缘的另一位都没有意见,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我怎么了?我挺好的呀。”天倾这个时候是扬了扬下巴,脸上没有任何心虚或是心动。
路浅的眸光在天倾身上划过,着重在天倾空荡荡的腰间停留了一下:“你那根冰鞭不是冰之子的冰外化武吧?是天工一族的手法?”
第523章 事情交给我大可放心
天倾见路浅将目光落到她的腰间,也没有心虚不安,反而是落落大方地任由路浅打量,在听到路浅问出口的问题的时候,她也没有惊讶慌张,而是十分冷静地应了一声:“是什么重要吗?重点在于大家认为它是什么。”
冰霖他们认为凉月冰鞭是氢氧大陆冰之子的冰外化武,而那个时候就算是凉月冰鞭并不是它也必须要是。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讨论到底是不是冰外化武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必须想办法给冰霖他们弄出一个冰外化武的创造方法。
路浅也知道自己问的问题有些多余,毕竟他已经从天倾的反应中看出来了小姑娘并不会冰外化武,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说出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九成把握这个猜测是对的。
不过此时听到天倾的话认真想想也是对的,现在那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关键在于天倾已经认下了那是冰外化武,也答应了要教冰霖他们怎么做。
想到这里,路浅觉得小姑娘有些草率了。
她分明不会冰之子的冰外化武,却应下了这件事情。
虽然最后还亡羊补牢般说了一句再给她点时间想想,但要是最后给不出来,事情估计也是不好解决的。
刚想到天倾当时的举措有些草率了,他就想起好像当时天倾也没有别的办法。
闫轩是谢计那个帝尊的弟子,谢计和圣启那些帝尊对天工一族的态度可是一致的,他们都不想要看到天工一族的崛起。
而闫轩既然是谢计的弟子,估摸着就算是不认可谢计的做法也绝对是向着自己师父的。
毕竟天工一族和谢计他们之间可是有着血海深仇,一旦天工一族有人站起来了,第一个对付的就是谢计这些当年围剿天工一族将天工一族逼到现在这种处境的帝尊。
就是因着这个原因,闫轩也会帮忙抹杀天工一族有点天赋的创兽师。
天工一族创造兽形武器的那批创兽师,如果只是一两把武器是不成太大的气候,可一旦武器的数量变成了成千上万份、乃至上亿,那这个创兽师任谁碰上了都不是那么好脱身的了。
路浅不知道天倾现在处于哪个阶段,不过现在的天工一族,应该是不会太强的,而且成长也需要时间,天倾的底蕴还不够深,就是有那个天赋时间太短也看不出什么来。
只不过,想到这里路浅又看了天倾一眼,这一眼眸色有些深。
他家这位,似乎与天工大陆的那些创兽师有些不一样呢,就是不知道闫轩有没有发现这一点。
不过这点不一样小姑娘掩饰得还不错,如果不是他见过小姑娘其他样子,也发现不了这些。
算了,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左右人是他护着的,他不可能让人吃亏了就是。
就像是这次,小姑娘可是挖了个巨坑还没法填的那种,他还不是愿意帮人解决这件事情。
“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这件事情可以交给我处理。”路浅嘴角噙着笑,语气散漫中透着一丝认真,“当然,你放心,不会让闫轩察觉到异常的。”
天倾本来想说她可以解决,不过是领悟一个冰外化武,依照她的天赋与气运,这件在别人眼中可能一时半会儿做不到的事情,对她来说却是没有那么难的。
但看到路浅那样子,她还是将这句话缩了回来,偶尔让路浅做点事情或许会能让他觉得自己也有点用处,不会显得那么一无是处:“那就麻烦你了。”
路浅看着嘴上说着麻烦,眼底却是不以为然的小姑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看来小姑娘还是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的,那她的行为就不能够说是草率了。
不过这小丫头分明自己有办法却还是将事情推给他,这感觉还真是让人觉得既新奇又复杂呢!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路浅伸出手揉了揉天倾的头发,冰青色的头发摸上去并不扎手,反而格外柔顺舒服。
天倾似乎没有想到路浅会来这么一手,人还有些怔愣,只是不等她反应过来,路浅摸完头就走了。
看着转身就跑的路浅,天倾摇了摇头,所以习惯是这个时候开始慢慢养成的吗?
凉月发现了路浅的异常,他对于路浅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信任了。
这个路浅,似乎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绝情冷漠,路浅的真实性格并没有太让凉月意外,但他对天倾也是这么个态度就让凉月有些不确定了。
不确定路浅到底是不是还值得信任的凉月忍不住出声:【倾倾,将事情交给他真的可以吗?】
凉月这句话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外界到底是不太安全,还是通过意识交流更加稳妥可靠。
【有什么不可以的?】天倾的语气含笑,听上去甚至还带着一丝缱绻温柔。
凉月被天倾这么一问倒是愣了一下,不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说,而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措辞,毕竟这个路浅和万年前跟在倾倾身边的路浅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又能够确定那就是同一个人。
天定姻缘,还是做不了假的。
凉月不知道怎么开口面瘫着一张小冷脸,在天倾的识海中目睹了外面全过程的赤熠就没有这种心思,他十分果断干脆:【他没有万年前那么爱你,这个人现在真的值得信任吗?在他面前暴露这么多万一他最后卖了我们……】
【不会的。】不等赤熠的话说完天倾就打断了赤熠,看着赤熠鼓着一张狮子脸脸上有被打断的气愤也有对天倾那么信任路浅的酸意,她笑了一声。
声音清脆悦耳,没有恶意而是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这位路浅啊,可不知道我和他万年前发生的事情。】
【失忆?真的假的。】两小只有些不太相信,失忆这种事情,听上去总有那么一丝不太靠谱,而且一个都失忆的人,倾倾应该更不会信任才是。
她又不是那种会因为旧情就自信地认为现在这个人并没有变依然值得信任的人,她活得太通透也太明白了。
如果确定路浅真是失忆了,她必然不可能在路浅恢复记忆之前暴露自己太多的底细,那样不管是对她还是对路浅来说都没有好处。
【我一开始也以为他是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但近来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路浅他可能还真不是失忆。】天倾说到这里,唇角下意识扬了一下,就是眼底也带出了几分温柔回恋。
只可惜路浅在说完他会解决之后就离开让天倾一个人独自缓缓心情,天倾的这个表情他注定是错过了。
【不是失忆?难不成你们是在玩什么……】赤熠后面的话都没有说下去,因为自他有意识起倾倾和路浅的感情就很好,就是再怎么作路浅应该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吧。
【万年前我们的感情很好这你们也是知道的,但是同样知道路浅骨子里的绝情冷漠后,你们真的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这个男人身上吗?】天倾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有几分缥缈不定。
或许连她自己也觉得这件事情十分离奇,但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到别的原因能够解释一切了。
第524章 遇上了又还没遇上
听到天倾这么问,凉月和赤熠还想了一下他们记忆中的路浅和现在的这位路浅。
两个人看上去差别并不大,至少那张脸是一点也没有变过,不过这种事情在修士中十分常见,都踏入修炼一途了,有点手段容颜常驻很正常。
性格方面也没有太大的改变,路浅依然是那个表面看风流不羁随性散漫的红衣少年,骨子里却是充满了与外表截然不符的冷漠绝情。
他能够前一秒和人说笑,下一秒取人首级。
这样子的他在有些人眼中或许是阴晴不定的疯子,最好不要招惹结交的男人,但只要想到这个人与表现出来完全不一致的心理,他的行为又是能够被理解的。
而就是这样子一个男人,面对天倾的时候却是一见钟情将满腔柔情都给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
当年他们没有想过,如今回想起来却觉得有些地方似乎透着股不对劲。
路浅那种性格的人,真的会对天倾一见钟情吗?
当年路浅的表现印证了他对天倾的深情,所以从来没有人怀疑过这一点,不然路浅和天倾之间也不会有现在这个得到了天工一族所有人祝福的天定姻缘的存在。
但从万年前路浅的深情中跳出来,看看现在这个完全表现出路浅真实恶劣性格的男人的态度,便是赤熠和凉月有再多的滤镜,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样子的人,不应该会对人一见钟情。
他太理智了,也太晦涩难懂了。
这种男人,太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他可以因为心情的愉悦宠着你护着你,却不会让一个人真正走进他的内心,因为那意味着无法割舍的软肋。
像是路浅这种人,不会给自己创造这样一个软肋,就是有些心动他也能够很好得克制自己的情绪,真克制不住了还会故意往另一个方向推去。
所以,万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浅的接近不会是个阴谋吧?!
但那样子的深情与维护,如果是个阴谋的话,路浅岂不是藏得太深了点,也太能忍了些!
心里有些不确定,也有些迷惑,凉月和赤熠是完全理不清楚这件事情了,但没关系,他们还有天倾在呢。
两只创兽十分默契地将目光投向天倾,带着几分期待。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路浅如今的实力怎么样?或者说和万年前相比这么样?】天倾也不卖关子,两小只将目光投过来了她也就接着往下说了。
实力……
想起路浅的实力,经过仔细慎重的判断,两只创兽敢十分肯定地说,不如以前。
虽然都是准帝尊的实力,但万年前的路浅那个准帝尊已经有了隐隐踏进帝尊的韵味,现在这个,不是他们淘汰人,只是确实还在摸索那最后的一层屏障。
但万年过去了实力不进反退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帝尊不是那么好成为的,不知道有多少准帝尊一辈子就卡在了临门一脚的位置,不得其门而入。
所以万年过去了,路浅的实力甚至还没有以前厉害也能够说得过去。
毕竟修炼这门事,也有些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味道,你的修为不长进,别人的修为却是不受你的影响。
而且修炼途中遇上什么事情影响了自身修为,也是有可能的。
陨落的人在寰宇每天不知凡几,只是因为受伤或是别的原因导致修为倒退这种事情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但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那也不会有天倾的这个问题了。
路浅的实力确实比不上万年前,但这句话既然是从天倾口中出来的,还是在现在这个颇有些微妙的时刻,就不可能会是受伤导致修为倒退这么简单粗暴的原因。
而且路浅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可是让他们两个猜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一时之间那是真的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两小只也不可能在那里为难自己,他们齐齐看向天倾,他们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的,但倾倾既然这么说应该是已经有了答案。
【倾倾,路浅的实力为什么会不如以前,应该不是受伤了导致修为倒退吧?】赤熠甩了甩狮子头,企图让自己更加清明一些。
【不是修为倒退,而是他本身的修为并没有到那个地步。】天倾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修为倒退,路浅可没有受伤身体也康健着呢,怎么可能会出现修为倒退这种事情。
这事吧,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就看敢不敢往那个方向想了。
显然赤熠和凉月是没有往那个方向想的,他们虽然是天倾创造出来的创兽,在很多地方与天倾十分有默契,根本不用提点就能够反应过来,但再怎么有默契也是不同的个体,像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就理解不了。
【倾倾可以不卖关子直接告诉我们是什么情况吗?本大爷是真的想不出来路浅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赤熠说这话的时候还眨了眨眸子,威武霸气的金红色狮子在天倾的识海中来回挪动。
【倾倾,什么叫做修为本身就没到那个地步?路浅万年前已经一只脚迈进了帝尊,差的只是时间,他以前的修为应该是已经到了那个程度的呀。】凉月也不明白天倾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万年前的路浅分明有了那个程度的实力,怎么万年后的路浅在天倾口中就是并没有到那个高度了呢!
【字面意思,万年前的路浅确实很快就能够成为帝尊了,但现在这个路浅离成为帝尊还差一点契机与感悟。】天倾也能够理解凉月和赤熠是怎么想的,毕竟如果不是发现路浅成为雾之子之后的微不可查的变化,她也不敢往这个方向去猜。
那谁能够想到呢,寰宇这种事情真是让人意外又不意外。
路浅,确实是那个路浅。
他并没有被人冒名取代,也没有失忆。
至于他为什么不记得她不知道他们两个万年前发生的事情,是因为现在还没有到路浅与她相遇的时候,当然这个相遇不是与现在这个身上肩负着整个天工一族崛起希望的少族长天倾,而是指那个万年前古灵精怪的天倾少族长。
表面上看不管是万年前的天工一族少族长还是现在出现在万年后的天工一族少族长都是同一个人,路浅遇到了现在的她就是遇到了真正的天工一族少族长天倾,而且按照时间先后也是先有万年前的她然后才有现在的她。
但寰宇的事情并不能简单这么计算,因为寰宇众修手段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其中出现一些奇特令人意外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因果大道,生死大道,时空大道,这些蕴含着寰宇最精妙法则与秩序的大道是任何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完全参透的。
天倾之前没往那个方向想,所以也就不知道事情还可能是这样的。
但现在一往这个方向想去,又很快就能够想通这一切。
第525章 鸡与蛋的死循环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路浅是在这个时代出生的。
他生于这个时代,长于这个时代,人生中的一切都与这个时代息息相关。
现在这个时代人见人避在寰宇凶名在外的准帝尊路浅巧合之下来到天工大陆,发现自己的天定姻缘竟然是万年前被寰宇众帝尊打压的天工一族创兽师,再加上面对天定姻缘时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让他并没有在发现这段姻缘的第一时间就割舍掉,而是跟在了这个能够给他带来愉悦心情的天定姻缘身边。
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路浅在这个天定姻缘身上遗落了一颗心。
然后不知道哪一天,神奇玄妙的因果法则开始运转,在时空之力的作用下,路浅去了万年前,见到了那个还无忧无虑被天工一族所有人宠在心上的古灵精怪的少族长天倾。
因为一颗心早已遗落,也因为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与自己心爱的姑娘其实是同一个人,路浅对万年前的天倾很好,好到天倾对此习以为常,好到路浅悄无声息入侵了天倾的内心,侵占了那里属于爱情的全部空间。
可惜万年前的相处时光并不长久,就是路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得到了天倾的真情相待,也耐不住命运的齿轮将天工一族推向既定的发展方向。
寰宇众帝尊群起而攻之,天工一族陨落了不知道多少出色的创兽师,又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创兽,才堪堪维持着现在这摇摇欲坠的星星之火。
天倾被天工一族长老、祭司和族长联手送到了万年后的今天,陪她一起的是早就挑选准备好的九个传承了九位长老技艺与意志的天工一族创兽师。
至于从万年前过来的路浅,也许回去了,也许留在了万年前那个时代跟天工一族一起和那些围堵天工一族的帝尊们战到了最后。
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天倾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来到万年之后,她与路浅的初见才正要开始。
时间与空间,在这个节点彻底错乱。
两个不同的时间节点,却因为某个特殊的原因产生了交集,导致事情进入了一个十分有趣的境地。
谁也不知道天倾和路浅的第一次见面究竟算是什么时候。
如果说是万年前,那对天倾来说确实是第一次见面,但对路浅来说却并不是。
同理,万年后的初见,仅仅是对路浅而言,这个时候的天倾对路浅熟悉的不能够再熟悉了。
事情就是那么巧合,又那么自然。
总之就是在某个瞬间,时间空间之间出了点小问题,才成就了天倾和路浅这对天定姻缘。
【很神奇,也很光怪陆离对吧?如果不是我自己猜到的,这种事情换做任何一个人告诉我,我都不会相信。】天倾轻笑了一声,浅浅的梨涡坠于嘴角,乖巧灵动。
她和路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开始,因为不管是万年前还是万年后的初遇,都只是对其中一个人来说是对的。
但这份如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般的死循环,也确实成就了一分美好真挚的感情。
如果没有现在的她与路浅的相处,路浅不可能对万年前的她一见钟情温柔又有耐心,深情沉默地在身后守护着她。
当然,一见钟情是个措辞,实际上并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只是这个日久生情是万年前初见路浅的天倾根本不知道的。
也是有了万年前路浅的细心呵护与关怀备至,天倾才会在万年后再次遇见路浅的时候默认了他的存在与靠近,因为她知道,这个人不可能会伤害她。
有了相处的机会,路浅才能够日久生情,情根深种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拔除也不想拔除。
这是一个循环,如果不是这个循环,他们之间的这份姻缘根本进行不下去。
路浅表面看风流不羁随性散漫,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冷漠绝情凶狠毒辣,这种人,根本就不可能将一个在此之前没有一点交集的天定姻缘放在心上。
直接解除婚约,是他最体面友善的做法,如果那边那个天定姻缘还不识相的话,他也不介意天定姻缘还没有嫁过来就直接被克死。
他本身就对感情不感兴趣,也必不可能会对人一见钟情从而主动出击,能让他主动出击的只有那些勾起他兴趣的小宠物玩具,因为宠物玩具可以随时割舍而不会有太大的不舍。
同样,天倾乍一看灵动活跃,明丽动人的脸上是一双干净澄澈的天蓝色眸子,嘴角的笑容与浅浅的梨涡也一直都是暖暖的,乖乖的。
她很明艳阳光,也很大气乐观,古灵精怪的少女总是能够让人觉得心情愉悦舒朗。
但一个身上背负着天工一族崛起希望的少族长,使命责任与担当注定了她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开启一段新的姻缘,只有旧的熟悉的能够带给她安全的人才值得让她松下戒备。
而她明丽乐观的外表之下,有着一颗敏锐不易接近的内心。
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就是在万年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着这个人,想要借助这个人一步登天。
从一开始的时候,天倾表现出来的就十分聪慧通透,她能够感觉到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又有没有掺杂了别的东西。
如果是在万年前天倾遇上了路浅,在对上路浅冷漠绝情的内心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必不可能产生更进一步的交集。
因为那个时候的天倾高傲通透,一个绝情冷漠的心是撬不开她的内心成为里面最柔软的一部分的,唯有真心的体贴在乎才能够打动那个时候的天倾。
而体贴在乎,是只有路浅在将人真正放在心上去的时候,才会给予的真心。
同样是被路浅的真心感动将人放到了心上,因为天工一族的变故将自己包裹得很强大的天倾才会在遇见路浅的时候接受了这个人掺有杂质的靠近,也给了软化撼动路浅内心的时间与机会。
是循环,才造就了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
当天倾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最合适的。
实在是这件事情真是太惊奇了,谁能够想到时空关系的一个小小的混乱让他们之间形成的闭环关系,才是一切的根源。
【这样说你们懂了吗?不是路浅变了心,也不是路浅实力倒退了。而是现在的路浅还没有成长为万年前我们遇见的那个路浅。】天倾看着已经惊呆了的两小只,摇了摇头,就是她在发现事情真相是这样的时候也很意外啊。
时间与空间,是最奇妙不可捉摸的法则之一。
第526章 维持现状就好
【所以,我们在以后遇见了以前的路浅?!】赤熠张大狮子嘴巴,这事情有些绕啊,他需要缓一缓,这都是什么事啊。
如果这样算的话,那路浅到底是比倾倾大还是比倾倾小,倾倾可是万年前过来的人,如果路浅真是这个时代出生的人,他们之间可是差了万年。
但是万年前的路浅又是和当时还小的天倾相处过的,至少在万年前路浅的年纪明显是比倾倾要来的大的。
不对,现在该纠结的是这些吗?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去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倾倾我们是不是需要做些什么来确保路浅会爱上你,不然过去的事情……】凉月已经抓住了重点。
对他们来说已经发生的事情,对于现在的路浅来说却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如果他们不做些什么,路浅身上的时间线被改变会不会影响到万年前的既定事实?
毕竟如果现在这个路浅不在相处过程中对倾倾日久生情,等到他去万年前见到当时还无忧无虑的天倾的时候,也不会成为那个默默守护着天倾陪着她疯陪着她闹慢慢捕获了她真心的男人。
但话说回来,就算是他们想要做些什么,又要怎么做呢!
谁知道他们现在的有意为之会不会反而将路浅越推越远!
本来还因为路浅对倾倾的态度那么疏离奇怪而生气的凉月,发现事实真相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时候,整只兽都无措了起来。
天知道他们现在做的决定会不会对万年前造成影响,导致万年前本应该发生的事情不再发生了!
凉月很苦恼,苦恼到他清冷的小脸都皱成了一个苦瓜。
【不需要,维持现状就好。】天倾抬头看着越来越暗的夜色,有雪花飘落到她的发丝上,久久不化。
也许是解释给赤熠和凉月听,也许是告诉自己,天倾低声轻喃:
“曾经,路浅告诉我,他喜欢的人就是我,是真实活泼的天倾,而不是一个被捏造成他喜欢的样子的小姑娘。
当时,我不懂路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的我甚至还笑了一声说自己怎么也不可能被人捏造成路浅喜欢的样子,没有人值得自己这样委屈自己。
但现在,在遇上这个还没来得及与万年前的我相遇的路浅的时候,我似乎懂了路浅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告诉我,或者说是在隐晦地暗示我,他喜欢的那个人是真实的我,不希望我为了让他最终能够喜欢上我而勉强自己曲意逢迎。
这句话我可以这么理解,也可以说只要我还是我,路浅就会被我吸引,当然,前提是我给他靠近我的机会。
所以现在我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好我自己,放任路浅跟在我的身边。
既然这样,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又有什么好顾忌担忧的呢!”
现在这个还没有将她放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的路浅,终有一日会在相处中被她折服,对她上心。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给路浅靠近她的机会就够了。
当然,这件事情是一件似乎很简单实际上并不简单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知道路浅与她的关系,知道路浅最终会产生的对她的心意,天倾是不可能在一个不知底细的非天工一族族人面前展露出真实的自己的。
就是现在的那些天工一族的族人也不能够看到她真正的性格与脾气,因为她做的事情太危险,不容有一点差错。
也就是知道了路浅最终会爱上自己,天倾才不用担心这个男人会和那些帝尊说有关她的事情。
同时,天倾还知道,就是现在这个并没有爱上自己的路浅,也不会去和那些帝尊说些什么。
她对路浅还是有用的,愉悦的心情、舒适的感觉,在有些时候或者说是在有些人心中,比利益与资源更加重要。
他不会和圣启那些帝尊说她是天工一族出现的变数,相反,他还会护着她这个变数,争取不让那些人发现她的异常。
因为他想要知道,他的天定姻缘究竟能够有多厉害。
他想要看到,她成长起来究竟是何等的风采。
天倾了解路浅,不管是万年前遇见的那个守护着她爱意克制沉默的路浅还是现在这个邪气恣意不羁散漫的路浅。
她同样信任他,就像是信任自己一样。
赤熠和凉月既然是天倾的创兽,在察觉到天倾对路浅的信任之后自然不会问出什么万一路浅不值得信任之类的话来。
他们了解自己的创造者,虽然可能没有创造者了解他们那样了解这个创造者,但他们的了解也足够让他们做出正确的判断。
倾倾很厉害,既然倾倾说是这样的,那事情就是这样的;既然倾倾说应该这样做,那事情就应该是这么做的。
赤熠张了张自己硕大的狮子嘴巴,懒懒打了个哈欠。
他在想另一件事情,路浅这边的事情不需要他去关心,与其有那个时间去关心路浅,还不如关心一下吞日。
青漠留下来的创兽吞日是跟着天倾一起进来的,当然因为吞日的特殊性,它当时跟进来的时候其实是幻化成了小蛇环的样子。
但他们当时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进入异世,并且进来的应该是只有他们六个人的。
那个传送通道还不足以让那么多人跟着进入异世,也没有那个能力在寰宇的另外一片大陆给他们安排太多的大陆刚诞生的土着身份。
虽然他们的身份几乎是刚诞生没多久就被冰霖他们发现了,但如果他们遇上的不是冰霖这五个这片大陆出色优秀的土着,换成那些普通平凡一些的土着,他们的身份还不会被发现。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跟过来的人必不可能太多,应该是只有跟着手里握有真实入口钥匙的天倾的这一行人。
理论上来说是只可能跟过来六个人的,当然现在的关键并不在于究竟跟进来了多少人,而是他们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
而倾倾在进入这片大陆的时候就直接开始以这片大陆的生命形式降生了。
冰之子的身体,吞日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法选择以小蛇环的形式附着在天倾冰之子身体的手腕上。
同时应该是创兽的本能让吞日在发现外界环境不适合他生存的时候直接进入了天倾的识海中。
他感觉到了危险,足以给他造成致命打击的危险。
若非如此,依照吞日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强行进入天倾的识海中。
第527章 有一种酸叫你有我没有
天工一族是很神奇的一个种族,每一个创兽师既是独立的个体,又是相互联结的群体。
因为大家都是创兽师,就是一个创兽师面对其他创兽师创造的创兽时,只要得到双方的允许,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创兽是能够进入那个创兽师的识海中暂作休息的。
只是条件比较苛刻,这也是吞日之前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入天倾的识海中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天倾的创兽,而是选择了以小蛇环的形式待在外面的原因。
但在进入氢氧大陆的时候,当时的情况过于复杂,天倾在刚刚落地的时候就陷入了沉睡,而吞日也是刚反应过来这片大陆不适合他这种蛇类生存天倾就没法给他建议帮他拿主意了。
迫不得已之下,吞日只能够强行进入天倾的识海中躲避,但因为并没有得到天倾的允许,吞日如果不是和天倾十分熟悉被确定了是己方而不是莫名外力袭击,怕是早就在强行进入的那一刻就被天倾识海中的被动防御给击成灰了。
但就算是这样,吞日还是因为强行进入而陷入了沉睡。
天倾在醒来后发现吞日情况的时候将吞日挪到了一个安全的区域,但吞日不醒来,他们也就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因素导致吞日为了避难强行进入了天倾的体内。
不可能是因为寒冷,普通的蛇类可能会因为寒冷进入冬眠以求自保,但吞日作为青漠的创兽可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每一位创兽师在创造创兽的时候都会考虑这种创兽本体属性上的劣势,并在创造过程中尽可能弥补这部分天然劣势。
青漠当年就是天工一族的佼佼者,吞日作为青漠的领兽之一,在创造的时候必不可能忘记考虑蛇类畏寒这个因素。
而且如果吞日真的怕冷的话,他在天工一族也根本就待不下去。
天工一族是拿自己的创兽当成同伴而不是工具的,并且因为天工一族的创兽特别是领兽基本上都可以化作人形,他们的创兽更是自由行走在天工一族的地界上。
这里面本性寒凉的创兽可不少,如果吞日真的怕冷,在遇上那些创兽的时候他就完蛋了。
便是待在青漠的识海中不出去也是不安全的,因为水蚀与寒冷也是挂上了钩。
所以导致吞日强行进入天倾体内的原因必不可能是寒冷,必然有着更加关键的因素促使吞日做出这个决定,可惜如今吞日不醒过来,他们也不知道那个原因究竟是什么。
赤熠看了一眼吞日,思索着如果自己给吞日放一把火能不能够让吞日醒的更快一些。
他总觉得促使吞日昏迷不醒的因素很重要。
强行进入天倾的识海中,对于吞日本身自然也是有影响的,但大家是创兽与创兽师的关系,虽然不是被创造者与创造者的关系,但天工一族的族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很融洽。
在他们身上,也看不到种族成员之间因为资源分配与权力归属等问题产生的倾轧迫害。
别的创兽师的创兽进入另外一个创兽师的识海中,虽然是强行进入的,但如果后期那个创兽师并不介意的话,之前强行进入造成的伤害也会迅速愈合。
更不用说吞日和天倾的关系一直很好,天倾的潜意识里便是将吞日当成绝对值得信任的自己人的。
在天倾醒来并且表露出不介意吞日的进入的时候,吞日就应该恢复过来并很快就能够醒过来了。
可是如今好几天过去了,吞日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都要让人开始怀疑天倾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介意吞日的强行进入了。
赤熠自然是相信天倾的,吞日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够说明他昏迷不醒的原因并不是受到了天倾识海的自发防御攻击,而是因为外界的不确定因素,那个因素很可能还是促使吞日陷入沉睡的真正原因。
赤熠忧心着吞日的情况,也提防着这片充满了冰水元素对凉月来说不啻于如鱼得水的地方。
天倾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发现识海内的赤熠一直看着吞日的方向,不由轻探了一下。
吞日还没有醒,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个家伙的昏迷不醒,不过吞日身上也没有伤口,灵体上也没有任何伤口的存在,这或许是吞日昏迷不醒不幸中的万幸了。
毕竟他至今未醒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吞日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是什么因素导致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兽,但现在吞日还没有醒过来,这意味着便是这唯一的可能他们也没法抓住。
天倾对于导致吞日强行进入她识海之中并且令他陷入莫名沉睡的因素很感兴趣。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因素对她来说应该很重要,很可能就是阴阳指向的那个浓郁因果所在。
【放心吧,吞日没有受伤,应该是等到时机到了他自然也就能够醒了。】这种不知道原因的昏迷不醒,天倾也是没有办法的,不过安慰一句关心吞日的赤熠她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醒不醒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担心他!】偏偏赤熠听到天倾这话直接炸毛跳脚了,金红色的鬃毛原本贴顺着,在这一刻却是突然蓬松四散,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升高了局部温度。
他才不关心吞日身上发生了什么呢,如果不是吞日昏迷不醒的因素很可能会危及到倾倾的安全,他管吞日是醒是睡!
对于赤熠的傲娇天倾也是习惯了,此时听到赤熠这番话更是眉眼含笑地应道:【是是是,赤熠才不关心吞日有没有事,是我关心行了吧?】
清脆悦耳带着温柔哄意的女声让赤熠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头,他怎么觉得倾倾这是将他当一个小孩子在哄呢!
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倾倾做这种事情的。
啊,不过偶尔倾倾哄哄他的感觉也是很舒服的呢!
赤熠的别扭就是凉月也看得清楚明白,清冷着一张小脸的凉月只是轻轻看了一眼赤熠,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赤熠这样子,真丢他们的脸!
凉月有些嫌弃,但心里还有些羡慕,他也想要被倾倾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哄着。
就算知道那只是在哄他们,可是听着就很舒服啊!
凉月有些羡慕,但清冷惯了的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虽然就算是他表现出来了,也不会有谁觉得有问题。
【倾倾,那冰外化武的事情,我们还尝试吗?】虽然凉月不好意思让天倾也用那种温柔的声音哄哄他,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破坏倾倾对赤熠的温柔。
他都没有这个待遇,凭什么赤熠这只蠢狮子可以有呢!
凉月表示,自己较起真来就没有赤熠什么事了!
第528章 留退路给人安全感
天倾听到凉月的话立刻看向凉月,看着抬起头清冷的脸上带着疑惑询问的凉月,天倾温和一笑。
天倾这么一笑赤熠就慕了,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够看着。
凉月问的是正事,他还不至于分不清这种时候什么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路浅愿意帮天倾解决掉冰霖那边的麻烦,虽然不知道路浅会怎么解决,但这个人既然应下了就意味着就是天倾不会冰外化武也可以蒙混过关。
在这种情况下,天倾还需要研究冰外化武到底要怎么创造吗?
答案是当然还要。
【难得能够以另外一种生命形式存在,不研究一下这种生命形式的杀招岂不是很亏?】天倾是这样子解释的。
她现在可是以氢氧大陆冰之子的生命形式存在的,当然她对于氢氧大陆冰之子也没有什么归属感,她始终都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不可能因为换了一种生命形式就忘了自己的根。
但这并不妨碍她探究一下冰之子的血脉天赋。
既然她有这个运气成为冰之子这种形式,不借着这个机会探究一下岂不是有些亏。
毕竟这片大陆的生命形式似乎有些特殊。
其他的天倾不清楚,但也是能够根据她这具冰之子的身体情况推过去的。
都是这片大陆的生命形式,左右是差不多的。
冰之子,对于冰的领悟似与生俱来,他们与冰无比契合,是真正做到了冰人合一的境界。
这种境界放在寰宇那就是帝尊预备役,随时都能够成为帝尊的。
但显然根据这片大陆的情况来看,这片大陆应该是没有帝尊存在的,便是连准帝尊可能也没有。
不然也不至于被几个放在寰宇根本就不够看的域外修士欺负到头上来。
分明有着成为帝尊的潜力,却并没有帝尊的诞生。
或许是差了点契机,他们缺少成为帝尊的关键一步。
天倾对这关键一步不感兴趣,她始终将自己与这片大陆区分得很开,她清楚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只是这片大陆的过客,一个过客,如果过多的干涉主人家的事情,可是不怎么礼貌呢!
当然,天倾也不是一个在乎礼貌不礼貌这种事情的人,如果放在以前,遇上这种事情她肯定是要掺上一脚的,如今不想管不过是没有精力与时间去管。
她自己的事情更加重要,其他的事情不过是顺带的。
她不可能因为别人的事情将自己这边的事情弄得一团糟。
天倾很理智,也很清楚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冷眼旁观这一切,不过是因为这一切与她并没有那么多的关系,或者说与她之间的关系还不足以让她抛下天工一族来帮助这片大陆的人。
但不得不说,冰之子对于冰的深度理解与通彻感悟对她确实有很大的帮助。
凉月与冰有关,也与水有关,冰之子对于冰的了解与贴合,能够帮助天倾对冰也有更深的理解,同时帮助凉月加深对自己实力的感触了解。
冰外化武,虽然只是这片大陆冰之子的手段,天倾也不确定等到她回到自己的身体中与现在这具和她极其相似的冰之子的躯体分开的时候,她还能不能够保留有这些只有冰之子才会的手段。
每个种族的血脉天赋都是独属于那个种族的,那些流淌在血脉中经过血脉传承的技艺是其他种族的人无法学会与模仿的,只有那个种族的人,才会那个种族的血脉天赋。
世界一直是公平的,不仅是别的种族无法学会这个种族的血脉天赋,就是这个种族也是无法学会别的种族的血脉天赋的。
天工一族得天独厚,但这不等于他们就可以免俗。
寰宇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天工一族的血脉天赋,羡慕他们成为帝尊的路途顺畅无阻。
而他们之所以没有对现在的天工一族残存血脉下手,正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再怎么做也是无法通过这些残存下来的天工一族血脉学会天工一族的血脉天赋。
因为怎么做都是无用功,所以他们干脆就不去尝试,这样也就不用体会失败的痛苦与近在眼前却不可得的折磨。
天倾是直接以冰之子的身份学习的冰之子的血脉天赋,但她同样无法确定所谓的冰外化武究竟可不可以被复制。
那到底是只有冰之子才会的血脉天赋还是只要是懂得冰元素的人就可以做到的技能,天倾还不知道。
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学会冰外化武对她终究是没有坏处。
就是她以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再也不能用冰外化武了,曾经的这段学习经历依然会在她的生命中留下痕迹,会对凉月产生有利的影响。
而最关键的一个原因并不是冰外化武可能能够带给凉月的东西,而是另外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天倾不放心将自己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就算那个人是她知道值得信任的路浅。
这与路浅现在对她的感情还不够深无关,天倾知道这件事情路浅能够做好,那个男人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只要一开始的时候是真心答应的,就必然会做到。
她只是不喜欢事情不在自己掌握中全部交给别人的那种不踏实感。
这件事情究竟能不能够蒙混过关,全部要看路浅的能力。
这让天倾心里有一种她自己都知道不应该存在的不踏实感。
她怕路浅那边没做好从而漏了馅,就算是心里清楚路浅的实力与这个男人应该不会落到那种情况,不安与时时悬浮在空中的心依然存在。
比起将事情全部交给别人,天倾更喜欢自己动手,或者说给自己留条退路。
退路不一定会用上,但存在却能够给她安全感。
她现在这种情况,可容不下一点差错。
所以冰外化武,她还是要学习的。
天倾盘腿坐下,开始深入研究现在的这具冰之子的构造血脉。
既然曾经存在过,那必然是能够被挖掘出来的。
凉月看到天倾陷入了冥想,清冷出尘的小脸看着天倾,在天倾的身边静静守护着这个人。
.
另一边的路浅是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的,也不知道天倾在给自己留退路,不然知道了这一切的路浅心情恐怕会相当复杂。
他给天倾的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依靠,结果小姑娘还想要给自己留退路,不相信他的味道太浓郁了,浓郁到会让他怀疑自己的实力。
索性路浅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此时与站在城主府外的闫轩碰上了面。
在闫轩的身后,路正阳、魏景和苏羽站在那里,挡住了城主府的大门。
第529章 你正在被改变
“怎么样?她没事吧?”路正阳看到路浅回来了,在发现路浅身后没有人的时候,就知道天倾这是不想要跟路浅一起回来。
他并没有怀疑路浅是没有找到人无功而返,毕竟这个人如果没有找到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会回来。
“倾倾姐姐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魏景看到路浅的身后没有人,还怯怯问了一句。
他有些怕路浅,虽然相处了一段时间,但他和路浅之间到底还不是太熟,并且他的直觉在提醒自己这个男人十分危险。
一个危险的男人,魏景不会让自己离这样子的男人太近。
可事关天倾,他又是有胆量小小地质问路浅一下的。
天倾给他的感觉很特殊,那是他想要追随保护的人,魏景不知道自己小小年纪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但他只要知道他面对天倾和面对庄谣谣时是不一样的感觉就够了。
他不是对天倾起了那种心思,那就没什么了。
“你们很关心她?”路浅一见路正阳和魏景就听到他们两个说的话,他的脸上立刻坠上了恶劣玩味的弧度,“我知道她很讨人喜欢,但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们,她是我的人。”
闫轩没有想到路浅也会有这么幼稚的时候,这么霸气宣示主权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天倾和路浅之间有着一份天定姻缘,这句话一点问题也没有。
只是当着两个对天倾并没有那种心思的人说这话,就有些怪异了。
路正阳也没想到路浅会来这么一句话,他看向路浅,对上路浅紫色玄奥的眸子,最后挪开视线的同时转身离去。
路正阳这样子落到不同的人眼中自然是有不同的解读的,端看怎么样理解了。
看到路正阳离开,魏景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拉着苏羽的一角带着苏羽也一起离开了。
杵在门口的人一下子少了三个,闫轩嘴角几不可查地轻扯了一下:“故意的?”
“差不多,那三个人太碍眼了。”路浅看向闫轩,三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在这种时候终究是有些不方便。
有些事情是不适合他们知道的,所以离开才是最合适的决定。
那个路正阳也识相,知道他是不想要让他们在这里碍眼乖乖走了。
这样看和他同一个姓也没有那么令人烦躁,毕竟寰宇那么大,又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姓路,就是同样叫路浅的人恐怕都还有好多呢!
“但我也没说错,本来就是我的人。”路浅只正经了一下,很快又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他勾了勾唇,散漫不羁地站着,眼皮微抬露出紫色的眸子看向路正阳。
“你以前……现在这样子不太像是我知道的那个路浅。”闫轩斟酌着措辞,尽量不要刺激到路浅的神经。
他是有些怕路浅疯起来不管不顾的。
“你了解过我吗?”路浅挑挑眉,闫轩知道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就敢这么说。
他知道的不过是寰宇众人口中传说的他,真实的他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又何来的了解熟悉。
“不了解,但不可否认你确实在被你那个天定姻缘改变。”闫轩沉默了一下,他确实不了解真正的路浅,但他知道路浅确实在被天倾改变。
或许就连路浅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于那个天工一族创兽师的上心程度。
路浅闻言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改变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至少他自己是觉得没有的。
闫轩可能是看到他对天倾很好才产生了这种错觉,但实际上他这个人吧,还是那个以己为先的路浅。
他一开始的时候是真的想要去解除那段姻缘的,只是后来在见到天倾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人是他人生中十分重要的一个人,只是碰巧天倾的样子与他幼时梦中的剪影似乎能够重合上。
所以他对天倾稍微特殊了一点,这点特殊在他眼中不算什么,只是放到寰宇那群人眼中似乎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但他们这样以为也没什么坏事,知道他对天倾很重视,那么至少在天倾的真实潜力暴露出来之前,那些人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对小姑娘下手。
闫轩见路浅不想多提,也不在这个话题上揪着不放,而是提起了之前的事情:“那件事情你准备插手?”
“哪件事情?”路浅轻轻挑眉,装作听不懂闫轩在说什么的样子。
“冰外化武,那位可是直接离开了,这事情对她来说有些难办吧?”闫轩的试探都不迂回遮掩,而是十分直接干脆。
“对她来说难办不是很正常吗?你不会以为倾倾那根冰鞭不是冰外化武吧?这片大陆的土着还不至于认不出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路浅说这话的时候气都不带短一下,脸上更是没有忽悠人的心虚。
他是知道天倾手里的那根冰鞭并不是氢氧大陆冰之子的东西,而是天工一族创兽师的手法,但是这件事情不能让闫轩知道了去啊。
他答应了天倾要瞒住闫轩的,又怎么可能因为闫轩小小一个试探就直接漏了底呢!
“我没怀疑这个,我只是想要知道你想要怎么做。”闫轩表示自己也没有怀疑天倾的身份问题,他只是好奇在这件事情上,路浅要怎么做才能够让那些人放弃从天倾这里学习冰外化武的想法。
他之前在杀死黑袍老者的时候顺便搜了一个魂,对这片大陆的事情不能说是全然了解但也能说是知道了不少事情。
譬如这片大陆和它给人的感觉可是十分契合的,偏僻的蛮荒之地并没有出现奇迹,虽然这片大陆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有成为帝尊的潜力,但根本就不存在高阶修士。
有什么东西限制了他们的成长,划定了一个天花板让他们无法再往上突破。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们没有足够高的实力却拥有让寰宇众多修士觊觎的宝藏。
冰之子、雪之子、雨之子……这些氢氧大陆的生灵们对于自然规则的契合与感悟使得被他们附灵的武器将会拥有巨大的潜力与威力。
修士的不断到来,氢氧大陆有天赋的生灵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第二天就会有修士将自己掳掠走拿去炼器。
这就是这片大陆的现状。
天倾摸索出来了冰外化武的创造方法,对那些人来说不啻于绝望的黑暗中降下的一束光。
有了冰外化武,他们可能就会有更强的实力,能够和那些域外修士斗争一二。
闫轩很好奇路浅要怎么做才能够让那些人自愿放弃这唯一的希望。
“将人赶走就可以了。我记得准帝尊也是可以有自己的领地的吧?”路浅语气漫不经心,充满了不在乎与随性。
但闫轩听到路浅这句话却是愣住了,怔愣的表情出现在他那张很少会有情绪波动反应出来的脸上,看上去还有些好笑。
“你想将这里变成你的领地?!”
第530章 玄晶黑钥
帝尊是有自己的领地的,简单地说那就是那个帝尊的大本营。
领地对一个帝尊的意义十分重大,只有领地的资源优渥,才能够吸引到寰宇更多有实力的修士。
所以在很早的时候,那些准帝尊都会开始物色自己的领地。
当然,他们也只是开始物色,最后划定的领地也是存在变数的,并不就是确定下来的领地。
帝尊是修炼道路的极致,他们圈定的领地是受到规则的认可的,准帝尊就没有这个待遇。
如果有其他准帝尊也看上了这片地盘,并且比前面那个准帝尊更快成为帝尊,那这片地盘就会划给后来者。
事实就是这样子的,也没有什么公不公平之说。
但如果是路浅选择的领地的话,还真不会有准帝尊不知死活过来和他抢。
最后抢不抢得过还是个问题,贸贸然和一个让帝尊们也退让三分的男人对上,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
因着这个,路浅可以选择的领地其实有很多。
而寰宇资源优渥、环境适宜的大陆或是星球也很多,像是氢氧大陆这片落后贫瘠的大陆,这种除了当地土着生灵还有点看头的地方,还真没有多少人是会起心思的。
更准确点说,除了路浅还没有人打过拿这种小地方当自己领地的主意。
就是帝尊通常情况下会直接将自己的出生地划作自己的领地,一旦出生地的情况不太理想,那些帝尊都会毫不犹豫舍弃换一处更好的地方。
领地似乎不重要,只是一个地方而已。
但当这个地方的所有权归属于你,并且这个所有权甚至还得到了规则的认可,那领地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没有人会想要自己的领地太拉胯,可如今路浅却在打破这一切。
他主动选择了一片落后之地作为自己的领地,这片地方在这之前甚至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比起不嫌弃自己出生地的落后选择出生地作为领地的行为,路浅这种行为根本让人无法理解,只会让人觉得这真是个疯子。
疯子的做法,与常人当然不一样。
“你还真是不负盛名啊。”闫轩看着路浅,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准帝尊的领地并没有得到规则的认可,也就没有被规则约束,之后只要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换地方。
不然就路浅这个有些冒失的举措,不管是谁来看都会想要晃一晃路浅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选一片落后贫瘠之地做领地,路浅是觉得自己的修炼之途太顺遂了吗!
“过奖过奖。”路浅轻轻勾唇,就像是没听懂闫轩话里的深意一样,笑得十分简单大气。
闫轩被路浅这样子噎了一下,不过他一向习惯将自己的真实情绪隐藏,觉得这个时候不太适合表现出太复杂的情绪,他索性面无表情看着路浅,问了一句:
“先不说你对这件事情到底是一时兴起为了哄小朋友开心还是认真的,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想过怎么将这片大陆的域外修士赶走吗?这片大陆的域外修士可不少,不只是我们遇上的这几个,其他地方也有不少存在,而且过几天甚至还有一批背后有点势力的会来。”
准帝尊虽然也可以有自己的领地,但他们的领地并没有被规则认可,也就不会有规则帮着他们驱逐领地内的不速之客。
准帝尊的领地是需要自己动手将其中的域外修士赶走的。
当然,一般准帝尊选中的地方也都是域外修士不多的地方,大家通常情况下都是选择自己的出生地,庇护自己种族的同时也能够享受在自己种族中的无上地位。
一个有准帝尊在的地域,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其他域外修士不请自来的,所以那些地方也十分好管。
但路浅不按套路出牌啊,他选择的这片地方的土着生灵实力太弱了,弱就算了偏偏还适合拿来炼器,不知道招惹了多少闻着腥的豺狼。
那些豺狼实力是不强,也没有准帝尊帝尊的存在,但数量和分布范围太广,这就是个很大的麻烦。
诚然,在他们知道路浅要将这片大陆化为自己的领地之后,知道路浅名声的人必不可能留在这里挑战路浅的底线。
便是有不长眼的,路浅对付起来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可是区域太广,人太多,就路浅一个人还真不太好办。
路浅的实力很强,他那个种族的血脉天赋应该也是不错的。
但在路浅之前,寰宇似乎没有出现与路浅相似类型的帝尊准帝尊,也许是路浅那个种族十分低调,也许是别的一些原因。
不管怎么说,有一点闫轩是能够肯定的,那就是路浅背后并没有势力保驾护航。
这个男人才出现在寰宇众人视线中的时候就是在单打独斗,最后也让他打出了名堂。
可是个人的实力再强,在面对现在这种情况的时候,难免有些分身乏术。
自己一个一个去解决太浪费时间了,本来就只是寰宇一些小虾米,如此大材小用实在是不太合算。
闫轩知道这一点,他现在主要问的也是路浅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只是在他问完之后,他发现路浅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闫轩突然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怎么觉得路浅好像是将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呢!
“谢计帝尊的势力这附近应该也有吧?我记得你们暗生阁势力分布范围也挺广的。”路浅说这话的时候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噙着散漫不羁的弧度。
“用我们的势力?路浅路少你怕不是忘了,暗生阁从不帮人解决这种事情。”闫轩表示,自己和路浅的交情也没有多深,几句话就想要借用他家的势力来帮路浅驱逐这片大陆的域外修士,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两个字,不干。
路浅听到闫轩的拒绝,也不生气,薄唇轻启,开出自己的条件:“一百玄晶黑钥。”
玄晶黑钥,是一种炼器材料,而且是一种很特殊的炼器材料。
珍珠大小的一种黑色的液体,不需要外力协助就能够自发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并且每个玄晶黑钥的大小还是一样的。
只需要小小的一枚玄晶黑钥,就能够使锻造的武器提升至少三个档次,并且还有极高的几率能够直接催生器灵的形成。
不是那种外力强行融合进去的器灵,而是武器自身形成的器灵。
比起人为创造的器灵,这些自然形成的器灵与武器的共鸣度更高,也更能够激发武器所有的潜力。
这也是为什么来这片大陆的都是不入流的一些小人物,因为真正有底蕴有实力的人看不上这种外在的器灵选项,他们都是用玄晶黑钥或是别的东西直接催生自然器灵的。
其中最好用的是玄晶黑钥,但玄晶黑钥并不好得,因为它的获取途径只有一个。
第531章 最次也是宰牛刀
那就是在寰宇随机出没的黑海中钓取。
黑海名海而非海,那是一片在寰宇跳跃游走的大陆。
那片大陆上没有人烟,没有生气,有的是一片的死气与暗沉。
在那个地方,一个人误入甚至可能会被黑海的环境给活活逼疯。
但也是在这个地方,有着能够让武器自然形成器灵的最佳材料——玄晶黑钥。
在黑海最幽深黑暗的坑洼处,用灵魂本源为饵,才有可能钓取出玄晶黑钥。
但一个人的灵魂本源又哪里是能够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的。
偏偏用灵魂本源钓取玄晶黑钥的过程中,用来做饵的灵魂本源必然会被污染,而能够做饵的灵魂本源至少也要是准帝尊的水平。
这导致玄晶黑钥在寰宇的数量一直很少,其价格也一直居高不下,并且是有价无市的。
就是闫轩这个谢计最得意的弟子,手里的玄晶黑钥也只有五枚,他们整个暗生阁的玄晶黑钥恐怕也就百来个。
如今路浅一出手就是一百枚,这让闫轩也忍不住有些心动了。
只是暗生阁其实是个杀手阁啊,他们接的一直是杀人的活,还从来没有接过别的活计,像是路浅这种任务,分明应该让舒阳舒帝的佣兵工会来。
谢计帝尊和舒阳帝尊的关系一贯很好,闫轩知道自己师父只让暗生阁接杀人的任务也是为了不和舒阳帝尊起冲突。
虽然内心十分想要接下这个任务,闫轩也不介意和路浅谈一笔买卖,但是这买卖的内容实在是与他们暗生阁一贯的风格不太符合啊。
“我需要请示一下师父。”闫轩思索了一下,才回答路浅这事不是他能够做决定的,“你知道,暗生阁从来不接这种任务,我们从来都是见血而归的。”
“你们不接这种任务,但如果利益足够大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打破原则,我懂,我都懂。”路浅懒懒打了个哈欠,一百枚玄晶黑钥,他不信寰宇有人能够不动心。
闫轩想要联系谢计的动作一顿,他看向十分直率的路浅,沉默了。
虽然财帛动人心那是事实,但这么直接挑明是不是不太好。
“如果你这个任务让佣兵工会那边接,我想就算是只有十枚玄晶黑钥,也有很多人愿意接。”闫轩看了一眼路浅,表示路浅这个任务放到佣兵工会那边其实会更加方便实惠。
“太远了,你近一点。”路浅表示那样太麻烦了,闫轩就在自己面前,肯定是挑近得来啊。
而且玄晶黑钥啊……
在寰宇是挺稀有的。
路浅听到闫轩说这话,还送了闫轩一个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我说,有生意不做还往外推,你这不行啊!”
闫轩听出来了路浅的未尽之意,他没有理会路浅,一贯将自己的真实情绪隐藏,闫轩对于自己的情绪管理还是很不错的。
一边联系谢计,闫轩还不忘试探一下路浅的情况:“暗生阁没接过这种任务,怕业务不熟练败坏暗生阁的名声。路少你那么厉害,怎么不自己来呢?”
闫轩说归说,还不忘小小地刺一下路浅,很隐晦,只是路浅也能够听出来。
但路浅还真不在乎这种事情,此时更是邪邪勾唇,啊了一声:“我没有势力,这种杂活哪能让我来啊。杀鸡焉用牛刀,更别说我这把刀杀的也不是牛,就是龙也宰得。”
“没想过创造势力?”闫轩没有问路浅有没有想过加入一个帝尊的势力背靠大树好乘凉,要是路浅有这种心思,也不至于一直都是单打独斗。
而且路浅的实力很强,天赋很高,能力也很强,就是没有大势力的资源供给,他也在这种其他人可能才刚刚踏进修炼一途还在摸索的年纪就步入了准帝尊的行列,并且看样子很快就能够摸到帝尊的门槛了。
路浅有那个的实力,并且一个人也能够活得潇洒自在,又怎么可能愿意加入一个帝尊的势力屈居人下呢!
注定不凡注定站在人上的男人,真的屈居人下是在为难他,也是在扼杀他的本性。
所以闫轩只问路浅有没有创造势力的打算,每个帝尊背后都是有势力存在的。
一个帝尊,总是能够得到寰宇修士的追随,便是很多准帝尊,身后都有那么几个追随者。
但路浅似乎是其中的例外,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如今倒是多了一个天定姻缘,但天定姻缘这种东西,能够有多长久还真说不准。
便是路浅如今看着似乎对那个天定姻缘很重视的样子,闫轩对这对天定姻缘也不抱太大的祝福。
两人差距太大了,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正是因为知道路浅特立独行的性格,闫轩很难相信这个人会给自己找一群追随者,想必路浅也是不想要一群累赘的吧?
路浅确实不想要给自己找小弟:“创造势力有什么好的,我可没兴趣照顾一群巨婴。”
路浅说话的内容有点狠,但闫轩能够看出路浅对于创造势力的态度。
所以一个没有追随者领地又如此随意任性的准帝尊,未来还可能是一个这样子的帝尊……
闫轩想到众多帝尊中出现路浅这一个异类,突然觉得自己脑袋有些疼。
但这样也好,路浅一个就够寰宇的人折腾的了,他还是再弄个势力复制出若干个这样子的人,寰宇的人怕不是得疯!
“事情我一个人就能够解决,如果我解决不了就是找再多的人也没用。”路浅看了一眼闫轩,这句话说得倒是心平气和,“如果嫌麻烦,也可以像现在这样直接发布任务,我给报酬,你们解决。如果所有人都自己创造势力解决问题,你们岂不是要没生意可做了。”
闫轩本来也听得好好的,路浅最后那句话出来他突然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得劲,等等,怎么他觉得路浅这句话有点问题,可是是哪里有问题呢?
闫轩心里思绪起伏,但面上还是一副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无法引起他的情绪波动的样子。
而也是在路浅说那句话的时候,谢计那边也终于连通了。
一和自己得意门生联系上就听到路浅这番言论的谢计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路浅说的其实也没毛病,到时候没生意做的也不只是他们暗生阁,佣兵工会还有一些别的帝尊的势力也会没生意可做。
没问题的事情他还能够怎么说呢,难道说你这番话我听着不舒服不许说吗?!
谢计还没有那么专横霸道,而且在路浅这个人面前专横霸道,怕不是嫌空给自己找麻烦。
听闫轩说路浅想要出一百枚玄晶黑钥让暗生阁在附近的势力帮他肃清一个落后大陆,谢计没怎么想就同意了。
虽然他们只接过杀人的单子,但从来没有说暗生阁就不能接这种任务呀。
当然,主要是报酬丰富。
闫轩这边解决了,路浅准备去和冰霖他们谈谈。
这事情他规划好了还不够,还要冰霖那边也愿意,不过路浅觉得那边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第532章 打个商量
“你怎么来了?”雨岚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路浅,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太对,又弥补式地解释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不是应该去找冰倾了吗?”
虽然知道那个少女的真名不可能是冰倾,但如今也没有别的更合适的词来称呼。
这些人也没有告诉他们他们的真实姓名,索性叫冰倾也是知道说的是谁,也就那么叫了。
“我确实去追倾倾了,如今过来是有些事情想要和你们商量。”路浅难得收起了自己的散漫不正经,气场全开的样子还是很给人信服感的。
“什么事情?”雨岚一边问一边请路浅进来说话。
他们并没有留宿在城主府,虽然那边刚刚出了那种事情,但他们三个并没有留在那边帮忙的意思。
这座冰城的人都是有能力的,这种事情他们自己还是能够处理的。
虽说他们三个插手能够让这件事情更加顺利完美地被解决,但正如他们三个的身份代表的地位一样,一旦他们插手了,这座冰城下一任的城主恐怕也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这是雨岚他们不想要看到的。
只有与每座冰城的城主保持好距离,才能够让自己在面对各个冰城之间的事情的时候保持绝对的理智。
所以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过一阵子天可能都要亮了,但他们还是离开了冰城选择在不远处居住。
临时的住处也不难弄,有冰霖在他们可以直接住在生命之冰中。
生命之冰以前也是拿来当过住处的,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在这个时候倒是很方便。
看到被雨岚引进来的路浅,冰霖和雪无对视了一眼,对于路浅的到来还是有些意外的。
这种时候,就是有人上门也应该是那个说再给她一点时间就不见踪影的姑娘吧?
但想到路浅和那位之间的关系,又觉得这件事情是可以被理解的。
天定姻缘嘛,关系好是正常的。
“是有什么事情吗?”冰霖不出声,这个时候也只能够由雪无出声询问。
雪无问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淡然中还带着一丝友善,能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路浅也没有想要遮遮掩掩,此时雪无问了他就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情,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一下。”
“你想要商量什么问题?”这已经是雨岚第二次听到路浅说有事情和他们商量了。
他眯着眸子看着路浅,眸光充满了打量与审视。
他不觉得他们和路浅之间有什么事情是能够商量的,便是有事情商量也应该是和掌握了冰外化武创造方法的天倾,只是看在路浅和天倾关系匪浅的份上,他倒还是愿意听一听路浅的解释。
“在商量事情之前我需要先知道一些东西。”路浅却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这个时候并不想说。
雨岚看着这样子的路浅,突然有些牙痒痒,也有些想要直接将人赶出去的冲动。
去他的商量事情吧,不过是一个运气好有个好姻缘的人!
只是想到路浅并不是氢氧大陆的雾之子,除了雾之子的身份之外他还是个域外修士,而且就凭着这个男人的气质和手段,想来这个人在寰宇的实力地位绝对不低。
这样一个人,雨岚是有些怕自己现在将人赶出去了回头这人记仇过几天就带着一大帮子人过来对氢氧大陆下手。
那时候他可能是不在氢氧大陆了,最终命运结局也不见得有多好,但如果氢氧大陆因为他受到了牵连,雨岚的心里也是难过的。
所以此时虽然看路浅不顺眼,听到路浅这个语气和内容更是想赶人,路浅还是克制住了。
不能让这些事情影响到他,也不能够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现在是他还有生气的资本,真出了事几个哥哥也会护着他,等到以后和哥哥们分开了,再也没有人护着,他如果再不用脑子做出不恰当的行为,他的结局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清楚自己现在就应该学会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哪怕雨岚心里已经气成了一只河豚,面上也只是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有说。
雨岚的理智克制并没有被路浅放在心上,他只是淡淡将眸子落在雪无和冰霖身上。
他知道,真正能够主事的还是这两个人,至于雨岚,不过是被大家长护住的小孩子罢了。
“你想要知道什么?”雪无见路浅将眸光落到了他和冰霖身上,深知冰霖一般情况下并不会开口说话的他主动开口了,也是为了避免可能会出现的尴尬。
“这片大陆的现状,以及你们遇上的麻烦。”冰霖并没有遮掩自己的目的,而是十分干脆,或许在他心里,只有弱者才需要对自己的目的遮遮掩掩,实力到了他这种境界很多事情就是没必要的了,真做起来也只会让人瞧不起。
“这片大陆的情况应该不太好吧,不然你们也不至于着急上火地想要从倾倾那里知道冰外化武怎么创造。不过想想也是正常,没有实力的一片落后之地,在寰宇的处境又怎么可能会好呢。”路浅摊了摊手,他虽然说话直接,但还是很懂得如何让人卸下心里防备的。
路浅并不是自带亲和力的那种人,也不属于那种别人一眼看到就觉得这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人的那种人,但他同样有一种魅力,能够让人相信他的真诚,相信他对人没有恶意。
那是路浅的实力与能力赋予他的底气与自由。
他不需要多说什么,只是看到他的实力那些人就应该懂得如果他真心要做些什么,他们根本就是无力抵抗的。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那些人才不会对路浅的善意表现出质疑,因为他们清楚,没必要。
只要这位愿意,便是一个心神间他们的性命就有可能不保,又何必用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呢!
知道了这个,雪无只是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冰霖,得到了冰霖隐晦地点头允许之后就和路浅说起了氢氧大陆的事情。
有些事情是路浅自己推断出来的,有些是从闫轩口中听到的,有些是路浅搜魂的时候搜到的,便是雪无不说路浅他们就已经将这片大陆的现状分析得很透彻了,但是如果雪无说一遍的话,其实也有了一个更加系统的整理归纳,同时也是侧面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在这种情况下,路浅倒是不担心雪无会和他说一些谎话,没那个必要,而且谎话既然是谎言就注定有被拆穿的风险,便是他现在不知道这是谎言等到他对氢氧大陆更加熟悉的时候也能够知道这一切。
雪无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他没有那么傻。
故而路浅很放心地听着雪无讲述氢氧大陆的现状与他们这些大陆生灵的迫不得已。
第533章 被坑惨了的契约
雪无确实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糊弄。
他能够看出来路浅是真的想要和他们商量事情,氢氧大陆的现状估计包括在了这个男人想要商量的事情里面,再不济也与他想要商量的事情关系很紧密。
雪无在这种一戳就破的事情还要糊弄,是对氢氧大陆的不负责,同时也是对他自己的不负责。
既然决定开口,那就不可能拿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过来糊弄。
事情也和路浅、闫轩他们分析出来的差不多。
氢氧大陆土着生灵的特殊性引起了寰宇众修士的觊觎,最顶尖的那些人因为有着自己的方法觉醒自己武器中的器灵,倒是不需要这种外在强行塞进去的器灵。
但那些没有能力让自己的武器觉醒自然器灵的修士,人为器灵在他们之间还是很受追捧的,更不用说氢氧大陆的这些生灵简直就是绝佳的炼器材料。
高阶修士、有背景的修士对这片落后之地的土着没有什么心思,也不可能来这片大陆就为了在他们眼中并不怎么好的人为器灵。
过来的都是一些低阶的小修士,有些甚至只是刚刚踏入修炼一途没多久的小修士。
如果氢氧大陆的土着有实力,这些小修士自然是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的。
毕竟越是小修士识时务的人就越多。
一旦发现风险远远超出可能会有的回报,这些修士绝对是一个溜得比一个快。
但正如闫轩他们发现的那样,虽然氢氧大陆的土着生灵血脉天赋中蕴含的力量使得他们与自然之灵之间的亲和度很高,也使得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有着成为帝尊的资质潜力。
但实际上氢氧大陆的生灵真的是弱的不能再弱了,除了冰之子还有些攻击性,其他的氢氧大陆生灵更多的是偏向于辅助。
而便是唯一攻击性还可以的冰之子,那力道放在寰宇也是不够看的。
至少那些在寰宇不入流的修士到了氢氧大陆,已经是能够作威作福的存在了。
没有足够的战力,偏偏又有还算可以吸引人的财富,氢氧大陆会面临的境况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他们拿我们同胞去炼器,说来也是可悲可笑,我们大概也是真的适合炼器吧。分明当冰之子的时候实力也没有多少,偏偏成为那些人的器灵之后能够发挥出的实力反而更多了。”雪无自嘲般笑笑,眉眼间更多的是苦涩。
如果有的选择,谁又愿意自己一生下来就注定要被人拿去炼器呢。
“没想过找个靠山?”路浅伸出右手食指在自己的左手背上敲了敲,对于氢氧大陆生灵遭遇的事情并没有说什么。
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氢氧大陆的这些人实力太弱了,在寰宇,弱就是原罪,被欺负了也只能够受着。
但凡氢氧大陆出现一个实力稍微强一点的,都不要求是帝尊准帝尊,他们就不可能会落到这种下场。
“怎么可能没想过,我们不止想过,还做过。但事实证明,真正的好人哪有那么多,自救不过是一场引狼入室。”雨岚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咬牙切齿。
氢氧大陆的人当然知道他们自身的缺陷,也知道他们身上的不足。
他们曾经依附那个实力强横但真诚友善对其他种族没有歧视的种族而生,也确实过了一段无忧无虑自在快活的日子,但等到那个种族不知道因为什么不在庇护他们的时候,他们的黑暗也就来了。
面对无穷无尽的豺狼,不是没有人提出过再去寻找一个种族的庇护。
便是没有一个愿意庇护他们的种族,能够找到乐意庇护他们的个人也是好的。
他们有心寻找,别人有意被寻找,最后他们是找了一群说是愿意庇护他们的人,可那些人才是将氢氧大陆推向更绝望深渊的人。
说起这群人的时候,雪无的声线都有些不稳,雨岚更是愤愤出声:“一群伪君子,在那之前表现得多好啊,一副真心将我们当朋友愿意照顾我们的样子,等到契约达成之后才露出真面目!”
当年给氢氧大陆再寻找庇护的那群冰之子们还太年轻,也不知道外面世界的修士人心有多险恶。
他们也小心鉴别了,可耐不住有些人的耐心太好,演技太强。
等到契约达成之后再后悔,事情也已经来不及了。
自此,氢氧大陆的生灵不仅需要面临时不时可能会来搜刮一番的域外修士,还需要及时给那些据说庇护他们的修士上贡。
“如果他们真愿意帮我们解决麻烦也就算了,虽然条件苛刻了一些,每一次上贡心都在滴血,但事情能够解决便是牺牲一部分人也是可以的。”说起那群人,雨岚比雪无还要来的积极活跃,“可那群人简直不是人,只享受权利却不履行义务。”
说是给他们庇护的几个小势力的修士们,一边享受着他们献上去的供奉,另一边却对来氢氧大陆掠取氢氧大陆生灵的那些域外修士视而不见。
只有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装装样子赶走一些不入流的小修士,甚至还拿着这个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献上更多的东西。
“没想过反抗?”路浅皱眉,这个大陆的人是傻的吗,由着一群不干事的垃圾趴在他们身上吸血。
“我们倒是想,可是打不过啊!”雪无苦笑了一下,“而且当年那份契约,受到了天道的认可。”
受到天道认可的东西,便是不想照着契约履行想要毁约都是不可以的。
当初这么做还是为了氢氧大陆的生灵,怕那边反悔了,没想到最后竟是坑了自己这边的人。
“受到了天道的认可?”路浅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天道认可的东西都是必须执行的,不然于修为运势有碍,你们怎么……”
路浅的话只说了个开头,看到雪无满脸苦涩表情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不会是那份契约里面其实有坑,但这群人没反应过来被坑了吧。
“有些单纯了。”路浅沉默了一下,其实心里更想说的是蠢。
这些人在签契约之前不会先看一下的吗?!
而且能够对一个种族具有约束性的契约,当初签这份契约的是能够代表这个种族的支柱吧?只有种族支柱才能够直接代表这个种族。
可如果是种族支柱的话,路浅觉得这个种族的种族支柱也是有些过于愚蠢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清,还能被人坑了,并且坑的还不是一个两个人,直接整个种族都被人坑了。
“如果不是天道约束,我们怎么也不可能还履行责任,那些人和那群域外修士没差别,都是一样的贪婪恶心,域外修士就没一个好的!”雨岚是越想越生气,这个时候还不忘小声骂道。
等到骂声出口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面前还站着一个域外修士呢,他刚刚那话……
第534章 一道选择题
“我,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那群域外修士,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指的其实是那些不干人事的……”雨岚想要解释,只是越解释越乱,脸上不免也有些懊恼。
他怕路浅因为这件事情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再因为这印象牵连到氢氧大陆所有的同胞,要是他跑到天倾面前说两句最后导致天倾真的不愿意告诉他们冰外化武的办法了,那他就是整个氢氧大陆的罪人,不说别人会怎么看他,就是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的那种。
雨岚想要解释,就算是事情被他越说越乱他也是想要解释的。
但路浅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心里知道雨岚并没有将他包括进去,更何况这种事情便是将他包含进去了,以路浅的性格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在寰宇的名声可不怎么样,多的是人在背后骂他想要他死的那种,雨岚这两句小打小闹甚至都引不起他的一丝波澜。
“契约不能解除?”路浅更关心的是这一点,他想要知道这份被天道认可的契约的约束性究竟有多强,天道认可的契约,有些便是连他也无法插手。
“不能吧?”雪无有些不确定,都是被天道认可的东西了,怎么可能能够被解除呢!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天道那么多,这个天道认可的东西,或许换一个天道就不具有效应了。
但换天道怎么可能呢!
他们就是这个天道下诞生的生灵,便是受到这片天道约束的。
“那倒是有些麻烦了。”路浅轻喃了一声,紫色眸子低敛,他想了一下,突然抬头问了一句,“如果他们被干掉了,你们会不会受到影响?”
“谁?谁被干掉了?”雨岚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不是在说契约的事情吗,是怎么跨度到被干掉这种事情上的?
雨岚反没反应过来并不重要,雪无和冰霖知道就够了。
这件事情雪无并不太清楚,他只是个雪之子,虽然实力不错,也知道氢氧大陆的生灵与那些无耻之徒之间的契约,但具体内容还是不清楚的,至少这种涉及到一方死亡另一方会不会被波及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情。
但此时路浅又看着他,明显是想要一个答案,雪无只能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应、应该不影响吧?”
路浅明显不太满意这不确定的语气,他眉轻轻皱了一下。
这个时候冰霖终于出声给了路浅一个确定的回答:“不会有影响,只是如果干掉他们的人想要顺延那份契约,也不需要经过我们这边的同意。”
其实,现在与氢氧大陆有契约关系的人早就不是最开始签订契约的那批人了,寰宇修士之间的争斗那么厉害,那些人本身的实力也只是稍微好一点,又怎么可能不陨落呢!
但后来顺延了那份契约的人与之前的那些人都是一丘之貉,也是,如果不是对氢氧大陆有想法,觉得有利可图,当初也不会选择顺延那份契约。
“没影响就够了。”路浅不太在乎后面的内容,在他看来,这种能够被顺延的契约应该是个选择题,不可能会强硬顺延,便是真的有强行要求,依着他的性格,也不太在乎这种东西。
他既然有直接将这片大陆圈进自己保护圈的想法,有没有契约对他这种人来说都一样。
只是有这份契约在,那就不好让暗生阁那边的人顺手解决了,但左右就是几只小蚂蚱,便是他出手解决起来也不会太麻烦。
“你想要做什么?”雪无和冰霖并不是迟钝的人,此时从路浅的话中已经能够判断出来一些东西了,但正是因为判断出来这些,他们才更加不敢置信。
不是,寰宇现在还有这么好的修士的吗?!
氢氧大陆之前那么多辈人都没有遇见的人,还能够让他们给遇见了不成?
但想到这几个人对他们并没有偏见,甚至愿意以氢氧大陆的生命形式降生在这片大陆,几人又觉得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心已经开始动摇,但脸上还是充满了不确定。
“打个商量,我帮你们解决你们的麻烦,你们就别去找倾倾要冰外化武的方法了如何?”路浅很直接,此时微眯着那双紫色的眸子,嘴里说着打个商量,但眉眼间的自信俨然是觉得自己不会被拒绝。
听到路浅这句话,冰霖和雪无齐齐沉默了,他们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雪无不太确定地说:“那些人在寰宇还是有些势力的,一开始我们是没找到多强的人,只是个人有些实力,但他们自己在那边斗来斗去,如今这批人……”
雪无没有说完,这个时候未尽之言显然更加合适。
“他们有实力有势力,那我就能够比他们更有势力和实力。不用担心我打不过的。”路浅这话说得很傲,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又凭添了三分理所当然。
仿佛他这个人天生就应该这样自傲嚣张。
雪无和冰霖又在对视。
饶是他们两个一开始的时候猜到了路浅在寰宇恐怕不简单,当时也没想到他能够这样自傲的说出这么一番言论来。
在他们看来,以氢氧大陆生命形式降生在氢氧大陆的路浅他们,既然不是对氢氧大陆别有所图,那可能就是无意间误入了氢氧大陆。
而误入还以氢氧大陆的生命形式降生,这说明他们那个时候很可能是受伤了呀!
不然也不至于让氢氧大陆的冰水元素有可乘之机。
一直都以为路浅他们是有实力有本事但可能正在被人追杀需要隐藏身份的那种人,如今听到路浅这番话倒是不确定起来了。
若真有人在追杀路浅他们,路浅似乎不应该做这种显然会暴露自己的事情。
但这种事情在心里想想就可以了,真说出来尴尬的就不是一个两个的人了。
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还是路浅的提议,路浅帮他们解决氢氧大陆的麻烦,他们不再向天倾追问冰外化武的制作方法。
这事是同意好呢还是不同意好呢?
乍一看这事情似乎挺好的,他们想要知道冰外化武的创造方法就是为了解决氢氧大陆的麻烦,他们这支种族并不好战,也没有很大的攻击性,这或许与他们的力量体系有关。
如今不需要他们打打杀杀付出太多的代价就能够完美解决这一次的事情,乍一看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他们什么都不需要付出,甚至连这一次即将要牺牲的人也能够保下来,而不用担心自己去学习冰外化武等待强大起来能够与那些人抗争的途中还要牺牲多少人。
但他们还需要考虑一个因素,那就是从长远来看,究竟哪个更合算。
第535章 照猫画虎难得虎
诚然,乍一看是答应路浅的提议对他们来说最合算,这样做可以保下的人更多,他们也不用承担万一冰之子会了冰外化武也还不是那些域外修士的对手的可能风险。
但从长远来看,或者说让冰霖来看,答应路浅的提议反而是短视了。
没错,路浅的人品这些日子的相处虽然不能让他们完全看清,但也能够说是看清了一部分。
这个人答应的事情不可能会食言,而且这个人既然对氢氧大陆的生命形式降生没有任何意见,想来对氢氧大陆的生灵也是没有偏见的。
让这样一个人接替那份契约似乎是一个很好的决定。
路浅不是氢氧大陆的人,他对那些人下手也不需要顾忌什么。
这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这一点冰霖不能否认。
但还有另外一点也是他需要考虑的,那就是路浅很厉害,但如何确保这个人不会陨落呢!
寰宇便是帝尊也有陨落的风险,路浅无法保证他能够世世代代守护着他们。
等到路浅有一天陨落了,如果是意外也就算了,那份契约会自然消失,但要是人为,杀死路浅的那个人又会以一种怎样的态度对待氢氧大陆的生灵呢,那时候的他们又是不是掉进了另一个火坑之中。
不确定性因素太多了,便是路浅短时间内不会陨落,谁有能够确定路浅最后不会被这个寰宇同化,而是会坚守初心的。
但最重要的并不在这里,冰霖没有经历过他们曾经依附那个种族被人庇护的那段过往,但他还是从中分析出来了一些事情,那就是比起依靠别人,还是依靠自己来得更加可靠。
只有他们真正成长起来了,才能够自如应对外界的风险。
依附他人,寻求保护是一时之策,却不是一世良计。
雪无见冰霖陷入了沉默中,很快也反应过来了冰霖的顾忌。
在那个种族失去联络之后,他们想过很多,也总结了很多。
他们六个甚至曾就这段过往讨论过,当时说了很多,其中就有氢氧大陆的生灵不应该那么依赖那个种族而忽略了自身的发展。
如果他们有实力的话,也不至于在联系不上那个种族失去那个种族的庇护之后落到了那么惨的下场。
偏偏他们的实力弱小,就是离开氢氧大陆去寰宇看看那个种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做不到。
当意识到弱小的无力之后,便是再怎么平和的种族也是想要强大的。
路浅可以帮他们解决这些麻烦,并且他解决这些麻烦是一条平顺的捷径。
如果没有反思过,依然还是那些只会依附其他人而生的人,面对路浅的这个提议很难不心动,恐怕第一时间就是直接应下了。
但雪无知道,比起外力的强大,还是自身的强大来得更加重要。
冰外化武,能够让氢氧大陆的冰之子真正强大起来,那将是属于完全他们的不用担心会被剥离的东西。
比起冰外化武的诱惑,路浅的话也很有诱惑,捷径谁都想走,但雪无和冰霖难得地保持了理智,想要脚踏实地。
得到冰霖和雪无拒绝的答案,路浅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等他问什么,雨岚就咋咋呼呼出声:“为什么拒绝?如果他愿意帮忙的话,那我们就不用被那样了呀!”
雨岚无法理解雪无和冰霖此时做出的选择。
在他心中,雪无和冰霖与他一样,对氢氧大陆十分重视,对这片大陆上的每一个同胞,都充满了关心在意。
如果可以让他们不用担心受到任何伤害,如果可以保住氢氧大陆的同胞,让雨岚做任何事情雨岚都是愿意的,更不用说路浅让他们去做的事情其实并不为难。
雨岚不理解雪无和冰霖的决定,此时语气也有些咄咄逼人以及淡淡的委屈。
见雨岚这样子,雪无和冰霖也没有生气,雪无甚至伸出手摸了摸雨岚的脑袋,十分耐心地给人解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位大人愿意帮我们确实是好事,那可以让我们解除如今的困境。但如果是用冰外化武的方法来换的话,就有些亏了。
你要知道,没有什么人是能够永远守护你的,比起借助外力还是依靠自己更加稳妥安全。
你也知道如果我们失去了给予我们帮助的存在而自身实力不足会面临什么,曾经我们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当时不知道后续发展那么做还情有可原。
但是分明经历了一次还不吸取教训等着犯第二次,那就不是情有可原了,只能够说是愚不可及。
冰外化武是持久的,是能够对氢氧大陆的发展起正向积极作用的,而且那是镌刻在冰之子血脉传承中的东西,一旦重新被捡起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再丢失的,是能够被代代传承下去的。
短暂的庇护和长久的发展,你觉得我们应该选择哪一个呢?”
雪无十分有耐心地给人解释,并且也不怕路浅听到他的话对他做些什么。
他觉得路浅不是那种人,而且当时是天倾应下愿意帮他们告诉他们冰外化武的制作方法的,虽然不清楚天倾为什么之后要求再给她一点时间还跑了,但既然是这个人点头应下的,那就不可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清楚哪个才是最合算的,雪无和冰霖又怎么可能愿意答应路浅的提议呢!
路浅一听竟然是这个原因,倒是不能说意外,脸上甚至都没有出现恼火,而是轻笑了一声问了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觉得倾倾会冰外化武她就一定能够教会你们冰外化武?”
路浅这句话也没有别的意思,里面甚至都没有嘲讽,而是十分单纯地好奇这些人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雨岚一听路浅这话就炸了,路浅对他没有敌意与恶意,在面对路浅的时候雨岚也不像是面对其他域外修士时的感觉,相处间也多了一丝自然随性:“不相信我们的天赋?我们怎么就学不会了呢?你别看不起人!”
雨岚小小炸毛的样子并不惹人烦,此时为氢氧大陆的生灵据理力争的样子更是透着一股纯粹的执拗。
他相信自己种族的天赋,冰外化武本来就是冰之子的能力,没道理外人学的他们就学不来了!
“我不是说你们没有天赋,只是在说你们觉得倾倾冰外化武那一套用在你们身上就能够成功吗?或者更直接点,照猫画虎最后画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你知道吗?”路浅语气平静,说的话也很有道理,能够在一瞬间就将雨岚的斗志给摁下去。
第536章 天倾的意外发现
“我们……”雨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不太合适的。
他们有实力自己研究出来冰外化武吗?如果有也不至于在看到天倾竟然会冰之子的冰外化武的时候就跟快要饿死的狼看到肉一样扑上去了。
氢氧大陆不是没有人研究过冰外化武,想要将冰之子遗失的这项能力重新找回来,但那么多人愣是没有一个人成功,这真的是他们实力不济吗?
雨岚不觉得他们能力不行,冰外化武本来就是氢氧大陆冰之子的东西,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没有那个天赋呢!
但是路浅的话提醒了他们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别人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但是不能够全然复制。
每个冰之子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创造冰外化武的方法应该也是不一样的,一昧的照搬照抄可能并不能够创造出他们想要的冰外化武。
别说是雨岚突然被路浅点醒了,便是冰霖和雪无也双双陷入了沉默。
他们只看到了冰外化武如果能够被冰之子重新习得对氢氧大陆的重要意义,却忽略了冰外化武到底能不能够被习得的事实。
天倾是域外修士,她虽然现在用的是氢氧大陆冰之子的身体,但她到底是与他们不同的。
她本质上来说与他们并不能够算是一个种族,那个少女创造出冰外化武的手段中可能掺杂了属于她那个种族的特色。
她的手法,很可能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
便是他们能够理解,也不见得就能够让他们也创造出冰外化武。
冰外化武是冰之子的血脉天赋啊,是印刻在冰之子的血脉记忆中的东西,氢氧大陆的冰之子努力了那么多年却没能够再次创造出冰外化武,真的是他们没有天赋吗?
不,是他们还缺少了最关键的东西!
他们其实是能够感觉到冰外化武这项血脉天赋的存在的,只是能够感觉到却不能够真正使用出来,就像是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什么一样。
这层东西,才是真正阻碍冰之子通过冰外化武变得更强大的关键因素。
冰霖一开始的时候是觉得天倾既然能够突破这层阻碍,是不是也能够告诉他们如何突破这层阻碍,但他忘了天倾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氢氧大陆生灵,本质上来说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她可以做到的事情,换成他们还真不见的也能够做到。
毕竟血脉天赋,一向只能够自己领会,就是缺少的那一样东西,怕也不是别人能够给予帮助的。
这样一看,他们之前分明就是在令人为难。
理智回笼,冰霖对于天倾的为难以及最后那句再给她一点时间也有了理解。
她不直接拒绝,是给他们留面子不想让他们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了台吧?
分明是他们的东西,结果他们却在上面犯那么初级的错误,想想也是好笑了。
“是她让你过来开解我们的?”明白自己之前到底干了什么的冰霖看到出现在这里的路浅也有了自己的解释。
“开解?不不不,我是来谈合作的,很认真的那种。”路浅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他才没有那个工夫开解这群人呢!
小姑娘会的又不是真正的冰外化武,而是她自己天工一族的东西。
认下冰外化武也不过是不想让闫轩发现异常,他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过来开解这三个人呢!
但他们之前确实陷入了死胡同,他们只想着有冰外化武冰之子就可以变得更加强大就可以和那些域外修士对抗了,却忘记了既然冰外化武是冰之子的血脉传承,又哪里是别人说两句就可以掌握的呢!
血脉传承,一向只能够自己领悟。
冰霖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就是当时看到冰外化武那一瞬间就失去了理智,绝望中唯一看到的一点希望,激动之下整个人完全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冰霖他们当时就是这样,他们别无他法,看到冰外化武这个唯一出现的希望的时候,就只想牢牢抓住,那一瞬间甚至忽略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如今再回想起来,也会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充满了不可理喻。
冰霖和雪无都有些不太好意思,就是此时路浅旧话重提,他们也没有憋出一个字来。
倒是雨岚,发现冰外化武这条路走不通了,而路浅还愿意帮他们,腼腆一笑:“那,就麻烦了。”
笑容是很腼腆,雨岚做出来的事情却是看不出一点腼腆的痕迹。
冰外化武不可能了,如今路浅还愿意帮他们,便是暂时的庇护雨岚也是想要的。
“小事,客气。”路浅朝着雨岚伸出手,嘴角轻轻勾起,并不显得浮夸虚假,反倒是透着点真诚礼节。
握手之后,路浅看向明显兴致不高有些沮丧的冰霖,还劝了一句:“既然是你们的东西,总能够找到办法重新捡起来的,在那之前,我会护着你们不让你们受到伤害。”
虽然只是看在小姑娘的份上,但我路浅给出去的承诺,永远有效。
“谢谢。”冰霖也知道便是自己心里不痛快这股火也不能朝着路浅他们发,他们是无辜的,而且还愿意帮他们脱离苦海,已经是很好的人了。
几个人之间简单的又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定下了迅速赶回国都的计划。
距离那些与氢氧大陆生灵之间有契约的修士来收供奉的时间其实没多久了,那些人想要的是氢氧大陆最优秀的那批人,冰霖他们五个也在这批人之中,雾尧和霜落提前离开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本来雪无、冰霖和雨岚三个就不可能在外面逗留太多的时间,如今路浅愿意帮他们解决这个麻烦,也是需要到国都那边去才能够解决。
这个时候自然是越快回去越好,提前回去还可以做一些部署。
.
天倾是不知道路浅和冰霖他们之间达成了友好和谐的援助关系,也不知道路浅确实将这件事情以一种十分简单轻松的方式解决了。
如今她还在雪原上,探索冰之子的身体构造,想要从冰之子的血脉传承中挖掘出那项叫做冰外化武的能力。
既然是通过冰之力具象化弄出一把武器来,那天倾还是有一点思路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去寻找的。
她先是笼统地了解了一下冰之子这具身体,只是越是接触自己的这具冰之子的身体,天倾开始发现一些奇妙的东西。
氢氧大陆,似乎与天工一族有些渊源啊。
她现在的这具冰之子的身体到底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天倾却能够从这具身体中嗅出一丝熟悉的味道,那是独属于天工一族的味道。
第537章 又一天工试炼地
天倾内视冰之子的身体,才发现原来之前温行止给她的那枚据说是钥匙的蓝色小水滴物件并没有随着她进入这里而消失。
它悬浮在她的丹田中,静静无声,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又张扬着自己的存在。
之前温行止和她说通过这把钥匙她可能会进去真正的异世,事实证明她确实来到了另一片大陆,这片大陆离天工大陆应该并不近,天倾不好奇他们如何跨越这么远的距离,因为她知道传送通道就是有那个能力。
她只是意外,分明应该是一把钥匙的蓝色小水滴物件,怎么还存在着。
它竟然没有消失,而是藏在这具冰之子身体的丹田内。
而随着天倾的灵识触碰到那枚蓝色小水滴一样的东西的时候,她有了更深的感受。
这东西,分明就是他们那块生命之冰。
到这里,事情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了。
天倾没有想过,原来她拿到的钥匙竟然还是促使他们以这种生命形式降生在这片大陆的根源,如果让另外五个人知道他们之所以会换一种生命形式存在还是因为她,不知道那些人会是个什么反应。
但天倾不可能让他们知道的,这是个秘密,而且是个需要她保守的秘密。
云池清,她那位名义上的父亲,看来自己真的需要回去云月城看看了。
这个人身上显然有秘密,而且话说回来,缎青也在云月城城主府也透着一丝被安排的痕迹。
天倾很好奇云池清究竟是个什么身份,或者说这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所谓的失踪真的是失踪吗?
他在天工一族的复兴之路上又在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
有很多问题在天倾的脑海中闪过,但天倾还知道此时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天工大陆的事情要回去了再说,现在还是来看看这片氢氧大陆会带给她的东西吧。
天倾继续摸索着,她巡视着冰之子体内的每一个角落,从中挖掘出越来越多与天工一族有关的痕迹。
将所有的痕迹挖掘出来之后,天倾看着这些与天工一族有关的痕迹,陷入了沉思:
【你们说,这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生命之冰与云池清有关还是因为这片大陆的生灵本来就与天工一族有关?】
天倾问的是赤熠和凉月,她的创兽如今只有这两只是完全恢复了的,也只有这两只能够给她一点建议与提示。
【本大爷觉得……倾倾觉得是什么我就觉得是什么。】赤熠也跟着沉思了一下,最后表示他觉得倾倾想的都是对的。
凉月听到赤熠这番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是跟着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此时天倾暂时放弃了摸索冰外化武,也不需要他给人护法了,所以凉月也有足够的精力思索这种事情。
只是他觉得,倾倾心里应该是有答案的,还是不要让他的猜测干扰倾倾来得好。
天倾心里只是有个猜测,并没有答案,面对两小只无条件的信任与依赖的目光,她沉默了一下:“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试试看了。”
天倾的语气轻快活泼,微微压低之后又透着一股子散漫随性。
她想了一下,伸出手朝着凉月勾了勾。
凉月没有犹豫,直接融入了天倾的体内。
他试探着天倾这具冰之子的身体,并在天倾的指引下用天工一族创兽的冰元素去碰撞那留在丹田中的蓝色小水滴。
凉月的冰元素在接触到小水滴的那一刻化为一股柔顺的力量,被吸收了。
【没用?】这是在天倾的识海中看到这一幕的赤熠发出的询问。
【不,这恰好说明这片大陆与天工一族关系匪浅。】天倾摇了摇头,她终于知道那枚蓝色小水滴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天工一族族人的凭证,这片大陆是天工一族族人的另一个试炼地,同时这里存在的种族是曾经依附天工一族的种族。
这个种族与天工一族签订了从属关系,而天工一族通过特殊的办法让自己临时拥有了这片大陆的种族这种特殊的生命形式。
应该是为了让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更好的体会冰、水、雾、雪等状态与奥义。
毕竟这个种族在这方面确实无人能及,只是他们自己受到了限制,发挥不出来蕴含的力量。
天倾有些替他们可惜,分明每个人都有着帝尊的潜力,却一辈子都踏不进帝尊的大门。
但她心里还有一丝疑惑,那就是当年寰宇所有的帝尊倾巢而出,就是为了将天工一族打落神坛,最后他们也做到了,虽然那些帝尊损伤惨重,只剩下了九个,但天工一族却是被他们从高台拉了下来。
在天工一族被困于天工大陆不断失去传承的时候,那几个人对于天工一族在寰宇留下的东西不可能还任其存在。
与天工一族有关的建筑被拆毁,与天工一族有关的人被绞杀,与天工一族有关的种族被灭亡。
氢氧大陆的这些冰之子雾之子们并没有特殊之处,相反他们比曾经依附天工一族的许多种族都要来的弱小。
所以他们又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呢?
是的,逃过一劫。
别看这片大陆的现状似乎不怎么样,失去了天工一族的庇护,这片大陆的生灵那种特殊生命形式中存在的特殊性招来了寰宇修士的觊觎,他们生活并不安生,但比起那些被灭族的种族来说,同样依附天工一族的他们要幸运得多,至少他们的种族还被延续了下来。
天倾很好奇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她不觉得这个种族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够让他们幸免于难,这片地方虽然偏僻落后了一点,但是并没有逃出那些帝尊势力范围。
【会不会是族长他们出的手?】凉月感觉到了天倾心中的好奇提出一个猜想。
柳祭司的卜算能力那么强,而这片大陆还是阴阳判断出来的与倾倾因果十分浓郁的地方。
这样一个地方,也许就是族长他们安排的呢!
那些人虽然陨落了,但是不可能没有后手存在。
【也许,但我现在是知道我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片大陆了。】天倾没排除这个可能,当然也没直接相信这个可能。
她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那就是自己是以天工一族试炼者的身份来到这里的,既然是天工一族试炼者的身份,当然是不能够借助外力的。
所以吞日直接被压制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创兽,而是青漠的创兽。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原因,青漠可是帝尊,能够压制住青漠这个帝尊的领兽的力量……也不知道是天工一族哪个厉害人物管辖的地方。
【去国都,国都才有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线索。】此时天倾是有些后悔让闫轩也跟进来了,谁能够想到这片大陆竟然和天工一族有那么紧密的关系。
看来她还需要想个办法将闫轩支开。
第538章 来自天工一族的赠予
【倾倾,冰外化武呢?我们不管了吗?】凉月也知道比起这片大陆与天工一族的渊源以及这片大陆可能会留下的给予天倾的东西,冰外化武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时候不去管冰外化武似乎也是正常的,但是半途而废不是倾倾的性格啊,那也不是天工一族的性格。
【不用管。】天倾站起身,轻喃的声音随风飘散:“那是天工一族的赠予。”
凉月听到了天倾的低声喃喃,他愣了一下,抬头的时候眸底也有了一丝不敢置信,不敢置信中又透着一丝了然。
和天工一族有从属关系的种族,能够得到天工一族的赠予似乎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氢氧大陆的冰之子为什么会突然失去冰外化武的创造方法也是能够解释的了。
因为天工一族的落败,因为和他们紧密相关的那一个天工一族族人的身上出现的变故。
本就是天工一族给予的东西,天工一族出事了,这些曾经给出去的东西自然也不能够得到保留。
但当初天工一族的附属种族绝大多数也在事情结束之后被清算了。
氢氧大陆这片大陆的生灵是少有的幸存者,因为之前没有遇见过,乍然间见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有些惊讶的。
【那倾倾你想好要怎么应对了吗?】凉月想了一下,既然倾倾让他以氢氧大陆冰之子的身份跟在她身边,那冰鞭他是不能够再幻化了,不然很容易让人看出倾倾的特殊之处。
【应对什么?不需要我应对,路浅会解决好一切的。】天倾摊了摊手,嘴角浅浅的梨涡此时透着点无赖。
凉月轻轻抿唇,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看着天倾,一个带着点软和的小男孩摆出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反差起来还是很让人心软的。
天倾倒不至于因为凉月这样子失去理智,凉月都是她创造的,当初她那是创造一只创兽就选择一个小孩子的形象。
足够了解足够熟悉自然也就不会因为这个人失去理智。
天倾伸出手,手掌心中一枚蓝色的小水滴突然出现,接着开始生长。
一根冰鞭出现在天倾的手掌心中,不同于凉月幻化的冰鞭,这根鞭子给了人更多的冰的感觉,但细节之处无一不与凉月幻化的冰鞭一模一样,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两样东西。
冰鞭轻轻挥动,在溅起一丛雪的时候,它化为一枚冰盾出现在天倾的前方,恰到好处挡住了所有的冰雪。
天倾脚步不停,往前走去,那头冰青色的长发随风飘扬。
凉月先是一愣,随后清冷的脸上泛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冷冽干净。
倾倾分明就已经知道要怎么弄了嘛,还不说出来让他在那里担心,真是……属于倾倾的风格。
凉月的心里并没有不满,实际上他对于倾倾的这个风格已经习惯了。
如果遇上了正经事,倾倾也不会是这种语气态度,所以平时散漫恶劣一点有什么关系呢,大事上不出错就够了。
那不仅是凉月的内心想法,也是万年前天工一族每一个族人对他们的少族长唯一的要求。
她可以不羁狡黠,但一定要有原则有底线。
凉月脚步微挪,下一瞬就出现在了天倾的左边,他跟着天倾的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
就算他们的方向并不是回去冰城的方向,凉月也没有任何疑问。
去哪里在他眼中并不重要,并不值得他特地提出来询问。
天倾对于凉月不可谓不了解,她对于凉月跟上来后的行为并没有意外,凉月一直是个沉默清冷的孩子啊。
因为凉月保持沉默只是跟着她往前走去,天倾倒是主动开口了:【我要去测试一下我这个试炼者与通常意义上的试炼者有多少差别。】
凉月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天倾是在特地和他说话,只是一昧往前走着,等到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天倾侧眸看向他的目光的时候,他才哦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一贯沉默清冷,并不热闹好玩。
只有在需要的时候,凉月才会彰显自己的存在。
天倾也没有走多远,她只是远离了冰城一些,走出了纷纷扬扬的大雪的覆盖范围,然后就停下来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大雪的覆盖范围,天倾蓦的轻笑了一声:“范围还挺广。”
凉月抬眸,跟着看了一眼身后的雪,想了一下才淡淡出声:“并不是时刻在看着。”
至少他们出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被注视着。
“正常,路浅在呢,闫轩怎么也不可能挑衅路浅。”天倾知道路浅是个准帝尊,在她眼中准帝尊并不算是什么厉害的存在,毕竟从小到大她身边聚集的不是帝尊就是帝尊潜力股,对这些并没有多么清晰的概念。
但看到过聂澈之、夜临泽和闫轩对路浅的态度,天倾知道,路浅是不同的。
他这个准帝尊身上必然有不同之处,才能够让那些帝尊忌惮小心,才能够让那些帝尊的孩子弟子不愿和人交恶。
天倾知道,有路浅跟在她身边能够帮她挡去很多麻烦。
虽然因为和路浅天定姻缘的关系,她在那些帝尊面前必然是挂了名的,但寰宇的天定姻缘天倾其实也是有了解的,天道祝福的姻缘,也只是比别人的多了一个天道的祝福。
诚然,身为天定姻缘的双方之间是有一种吸引的,天定姻缘的因果注定了他们相互吸引,也注定了他们在对方眼中的不同。
但也仅限于此。
不是所有的天定姻缘都能够得到祝福,不是所有的天定姻缘的悲剧都来自外在。
恰恰相反,寰宇的很多天定姻缘的悲剧都是内部出现了问题。
有人为了追求大道杀死了自己的天定姻缘,有人在日日相处中渐渐失去了一开始的新鲜激情,有人喜爱依旧只是喜爱有太多份最终伤害了对方……
太多太多的天定姻缘以悲剧告终,这也导致寰宇众修士对于天定姻缘也不看好起来。
这对天倾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那九个帝尊一开始的时候确实会因为她是路浅的天定姻缘对她有所关注,但同样因为他们知道天定姻缘中很少会有好结局的,便是知道了她是路浅的天定姻缘,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当然,天倾有自信她和路浅之间并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她是信任路浅的,未来会和过去的她相遇的路浅值得她的信任。
所以路浅在前面挡着天倾也能够放开一些手脚。
凉月闻言看了一眼天倾,看到倾倾眉眼间掩不住的喜意,若有所思。
但他并没有提及与路浅有关的内容,路浅对倾倾是个什么感情,他是清楚的,也不会怀疑什么。
比起路浅,凉月更关心的是氢氧大陆这片试炼地,这片试炼地应该也失去了对应的天工一族守护者,他们对这片试炼地一无所知,现在搞清楚情况避免踩坑才是最关键的:“要我做什么吗?”
第539章 探查与感知
“什么都不需要你做。”天倾摇了摇头,只有少数试炼地才和创兽有关系,而氢氧大陆并不在其中。
天倾天蓝色的眸光四下看了看,然后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在眸子闭上的那一刻,耀眼的赤色铺满了整双眸子。
时光流逝,比时光流逝更快的是天倾的意识。
她的意识进入这片大陆的深处,试图勾连这片大陆与天工一族有关的一切。
天工一族的试炼地,如果是没有人管理的,那中枢应该是可以被直接交替的。
不需要得到上一任的认可,只要是符合条件的天工一族族人,就可以获得这片试炼地的中枢从而接管这片试炼地。
天倾当然是符合要求的,事实上,要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都不符合要求,那天工一族也就没有人能够符合要求了。
所以天倾此时就是在找这个中枢。
中枢可以是任何形态,它不拘泥于形式,如果是已知的试炼地还好,对于中枢长什么样子天倾还是知道的,但面对这种未知的试炼地的时候,天倾也只能够用笨办法一点一点摸索。
天倾的精神力在氢氧大陆蔓延,那带着霸道强势,又有着温婉柔和的精神力自下而上自里而外搜索过每一个区域。
而在这个过程中,天倾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阻碍。
这说明这片试炼地并不是以试炼为目的。
不过也是,这种自成大陆自成文明的地方,本身就已经不适合拿来试炼了。
更多的应该是以这片大陆的独特生命形式体验感悟自然之力。
或许,氢氧大陆也不适合称作试炼地,反而是体验地或者是感悟地更为合适。
天倾的精神力继续蔓延,身为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她的精神力十分强大,便是包裹整片氢氧大陆都没有问题。
但天倾并没有那么做,她避开了闫轩和路浅所在的冰城。
氢氧大陆的人对她的探查并不会有感觉,但闫轩和路浅那种层次的人却是会有所察觉的。
除此之外,天倾还避开了一些属于这片大陆天然禁地的地方。
一片大陆的天然禁地,如非必要天倾并不打算查看,因为那是这片大陆的根基,并不适合被外人知道。
虽然氢氧大陆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天工一族的领土,附庸天工一族的种族居住的地方不是之前就属于天工一族,就是在他们附庸天工一族的那一刻自动归属于天工一族的领土。
但生性爱好平等和平的天工一族,从来都没有将那些附庸种族视为可有可无的资源摆设,天工一族从来都是以一种平等的态度对待这些种族的。
与其说是这些种族依附天工一族,仰仗天工一族的鼻息而生,不如说两者是合作互利的关系。
天工一族,本身并没有多少野心,对寰宇也没有扩张统治的想法。
他们之所以成为寰宇中举足轻重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种族实力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平庸,另一方面也是只有站到这个高度,他们才可以将寰宇变得更好。
天倾这个时候当然不可能违背天工一族的本性,对氢氧大陆的天然禁地进行探索。
但氢氧大陆天然形成的禁地不去探索,那些人为的禁地却是可以试探一二的。
中枢可不会大大咧咧摆在那里任人观看,很多中枢都是有人看守的。
而实际上有什么看守是比直接设置一个禁地更加合适的呢!
所以天倾并没有打算放过那些人为的禁地,当然,她也没准备对这些禁地做什么。
她需要的只是这片大陆的中枢,也只是想要找到天工一族的东西,至于多的,不重要,也没有意义。
但在天倾做那些之前,冥冥中有股力量指引着她往一个方向而去,在她的精神力与意识到达那个地方的时候,她又受到了阻碍。
与天工一族极为相似但是相似中还透着一丝不同的气息通过精神力传入天倾的识海。
如果天倾想要,这阻碍是拦不住她的,她十分轻易就能够破开这层阻碍探知里面的情况。
但那道与天工一族极为相似但又透着一丝不同的气息让她犹豫了。
她本就疑惑为何那么多附属天工一族的种族都灭亡了,而并不出众甚至还有些弱小的氢氧大陆的传承却得到了延续。
在这种情况下,便是遇到了这与天工一族极为相似的气息,她也是犹豫。
相似,但不容忽视的是在这天工一族的气息之下,还有一道并不明显但天倾这位对天工一族极为了解熟悉的少族长却能够敏锐捕捉到的不同。
那是天工一族,又不完全是天工一族。
这种情况可以蒙蔽很多天工一族的族人,却不能够蒙蔽天倾。
她捕捉到了这一丝不同,也有些担心这是一个陷阱。
所以天倾并没有直接突破阻碍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而是选择了退开。
哪怕直觉告诉她这片试炼地的中枢就在那里,天倾也没有轻举妄动。
她不是那么草率的人,也不是那么愚蠢冲动的人。
因为确定了试炼地中枢就在那里,天倾没有再去其他地方看看,而是在收回自己精神力的同时在那里做了个记号。
精神力刺探容易暴露自己,也容易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但天工一族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去拿回,而且那里面属于天工一族的气息可不浅,那种程度除了天工一族的族人能够发出来也只有与天工一族族人紧密相连的创兽。
知道那里很可能存在天工一族某位创兽师陨落后留下来的异兽,天倾更不可能无动于衷。
直接精神力刺探不行,但她还可以用别的方法刺探,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很有迷惑性的,而且还有路浅在她的身边呢!
天倾在那里打了个记号,看到那个方向与之前冰霖提及的国都的方向正好一致的时候,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种猜测,似乎试炼地的中枢与这不知道是陷阱还是惊喜的存在就在国都之中呢。
便是不在国都之中,想必距离也不会太远。
这样看来,这个国都还真是非去不可了,而且是越早前往越好。
天倾摸了摸下巴,天蓝色的眸子里流光划过,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坐标,然后带着凉月往冰城的方向走去。
想来路浅也该解决好冰外化武的事情了,她这个时候回去并没有问题,便是有问题,她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
所以这个时候,正合适。
天倾离开的干脆,却不知道那个被她用精神力刺探过的地方却是陷入了一片慌乱。
第540章 冰约颜岸
氢氧大陆国都地下城。
“这气息……”一个面容冷峻、脸上带着几片蓝色鳞片的男人突然抬起头来,他目光前视,感受着将地下城包围起来的那道气息,眼底出现了意外。
“什么气息?”说话的是一个有着一头耀眼红发,耳边插着两根炽红色翎羽的女人,她慵懒的眸子因为男人那句话立刻充满了冷色锐利。
和蓝鳞十分熟悉的她自然知道,蓝鳞在气息察觉上的敏锐天赋。
虽然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但就凭着说这话的是蓝鳞,她也不会觉得这件事可大可小。
如果是不重要的小事,蓝鳞不可能特地提出来。
“是那些烦人的域外修士?”一个眉眼间带着惺忪,但惺忪底下却是浓浓的戒备锐气的金发男子抬起头,微蜷的金发透着几分懒散安静,但随着他的话出口,金发突然变得平展,一股锐利锋芒毕露的危险从金发中散射出来。
“域外修士?他们真以为氢氧大陆是没有庇护的吗?”说这话的是一个银色头发有着重瞳的男子,困倦不堪的声音里面带着浓浓的杀意。
“我们这样子也给不了氢氧大陆庇护,那些域外修士那么做不是很正常嘛。”这一次开口的女子眉眼平和冷静,她身上充满了安定与舒适的气息,但仔细看却又能够从这个青发女子的眼中看到属于强者的锋芒与自傲。
“青和大人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你们也没有氢氧大陆氢氧一族安定的那段历史。”听到青发女子这样说他们自己,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年轻的冰之子脸上出现了不赞同。
他小声反驳着,就是不认同青和大人的想法也对人充满了敬重和发自内心的尊崇。
“庇护了一时有什么用,没有让你们自己成长起来还是我们的失职。”金曜眉眼间透着几分不耐,却不是朝着说话的那个冰之子去的,而是为他们并没有给氢氧大陆的这个种族带来真正的平稳而自责。
“那不是你们的错,是氢氧一族不争气,我们的血脉注定了我们之中不可能诞生真正的强者。”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他身上独特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够认出这是一位冰之子。
垂垂老矣的老者看向面前五个明显不是氢氧大陆生灵的男女眸中含着柔和与宠爱。
“冰约,你怎么来了?”看到老者的出现,五个男女都不自觉惊了一下。
“不是让你待在颜室吗?你现在这个情况是能够乱走的?!”金曜眼中满是不赞同,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太好,但其中的关心在乎只要不是没注意的人都能够察觉出来。
“快回去,颜室才能够给你庇护,不然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几个可帮不上什么忙。”红翎站起来,想要将冰约推回去。
“我没事,刚刚蓝鳞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冰约不同于在这里的其它冰之子,他看向红翎这些人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小辈,慈爱包容中含着冰之子的清冷冰冽。
“便是有事情也要去颜室说,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分明是指责的话,但是不管是谁也不能够忽视其中的关心之意。
蓝鳞冷峻的脸上也含着浅浅的担忧,他轻轻点头:“去颜室,不然我就不说了。”
“多大年纪了呀,还拿这种事情来威胁我,不觉得幼稚吗?”老者轻轻摇头,他眉眼间含着包容,见自己实在是拗不过这五个人,才带着几分无奈地往回走去。
其实冰约知道,这五个孩子也是关心他。
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氢氧一族虽然有着无限趋近帝尊的潜质天赋,但受制于他们的血脉,他们一生在修炼一途上的成就都不会很高。
修为的不高也注定了他们此生的寿命并不悠长。
当然,现在的氢氧大陆因为有太多的域外修士对氢氧一族虎视眈眈,那些天赋好的等不到他们寿命的终点就被人物色走了,而那些天赋差的通常情况下也不会存活很久。
所以这片大陆的氢氧一族并不知道他们这个种族的寿命不过区区一千年。
诚然,一千年在寰宇并不算短,还比寰宇的很多种族初始寿命来的都要长。
但如果说氢氧一族的寿命就没有超过一千年的呢?
不管氢氧大陆的氢氧一族在修炼一途上如何努力,他们也不能够走出去多远,他们的寿命也不会因为他们踏进修炼一途而得到提高。
这与那些已经踏入修炼一途寿命就开始翻长的种族相比,实在是吃亏了太多。
有的时候,便是氢氧一族也会怀疑,他们是不是不被天道认可喜爱的一个种族,不然他们的身上为何如此多灾多难呢!
别的种族没有过的钳制,在氢氧一族上几乎都可以看到。
甚至当年如果不是有颜岸,氢氧一族可能早就灭亡了。
只可惜后来颜岸出事了,不然氢氧一族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但便是现在这种情况,比起灭亡来说,也是好多了,也幸运多了。
冰约往颜室走去,随着靠近那里,眉眼也开始变得柔和喜悦。
很难想象,一个清冷冰寒的冰之子也有那么柔和带着雀跃的表情,但这表情出现在冰约身上并没有丝毫违和。
颜室外面站着的两个冰之子看到出去又回来的冰约,纷纷喊道:“冰约大人。”
等到看到跟在冰约身后的五位大人的时候,他们一愣,神色出现了几分焦躁:“是有大人要陷入沉睡了吗?”
五位大人已经是现在仅剩下来的人了,如今这五位出现在颜室,很难说不是又有大人需要陷入沉睡。
这样一来,能够给氢氧大陆施以援手的助力又少了。
虽然这些大人能够帮的忙并不多,很多事情也是在暗地里进行的,但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有这几位大人的存在,氢氧大陆将远比现在还要来的危险混乱。
“不是,是他们不放心我在外面,想要我回来。”冰约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安抚。
他知道面前这两个冰之子心中的担忧,也理解他们此时的心情。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还有颜岸的创兽陷入沉睡,因为那意味着颜岸的情况在不断恶化。
听到冰约的话,守在门口的两个冰之子齐齐松了一口气,左边那个冰之子出声:“冰约大人您确实不应该乱跑,您现在的情况没有比颜室更适合你的了。”
别人不清楚,但他们这些人却是知道的,氢氧一族的生命只有短短千年,而冰约大人已经活了上万年了。
没有人知道冰约究竟有多大,但据说冰约大人是最早诞生的那一批氢氧一族。
他能够突破氢氧一族千年寿命的约束,还是里面那位大人的功劳。
只可惜,那位大人出现了那种事情,不然氢氧一族有他的庇护也不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
第541章 是族人的气息
两个冰之子对视了一眼,目送着冰约和五位大人一起走进颜室,等到门被关上的时候,左边的那个冰之子叹了一口气,突然出声:“你说如果那位大人没有出事该多好啊,有他的庇护我们现在一定很安稳,至少不会是现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
“别想那么多了,至少金曜大人他们还是护着我们的,如果不是有他们在,氢氧大陆早就被那些域外修士给吞吃了。”右边的冰之子摇了摇头,至少他们并没有被抛弃不是吗。
虽然外界的史书认为氢氧一族是被他们依附的那个种族抛弃了,但只要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被抛弃就够了。
他想,虽然他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么在乎颜岸大人的冰约大人为什么会任由氢氧一族的历史篡改了颜岸大人的功绩,甚至模糊了颜岸大人的存在,但只要颜岸大人的创兽一日庇护着他们,他就一日尊重拥护着颜岸大人和冰约大人。
如果没有颜岸大人的创兽帮他们解决那些想要将氢氧大陆氢氧一族据为己有的域外修士,他们便是连现在这种担惊受怕的生活也保不住。
只可惜颜岸大人的情况太严重了,他的情况让他的创兽受到了影响,也让氢氧大陆无法凭借颜岸大人的这些创兽在寰宇挣得一席之地。
左边的冰之子想了一下,确实,现在的生活至少比最糟糕的情况要好,他们不能够不知足不懂得感恩。
只是看到氢氧大陆的同胞一个一个被迫死亡,被迫失去自由,他的心就十分难受。
他们是氢氧大陆的天柱啊,他们是氢氧一族的种族支柱啊!
可分明应该庇护这个种族给这个种族指明方向的他们,却只能够蜷缩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城,一复一日守着这里,看着自己的同胞身上的悲惨命运却无能为力。
如果可以,谁不想给自己的种族一个安全可靠的生存空间。
但是氢氧一族做不到,他们天生就无法在修炼一途上走远,没有强大的实力作依靠,在很多事情上他们也失去了天然的优势。
如果可以,他们也想站出去护着自己的同胞,但现实却提醒着他们的无能为力,让他们只能够一次次看着自己的同胞受苦受难。
种族支柱里唯一一个被推向台前的人是冰速,这还是因为冰速他们那块生命之冰是在国都附近诞生的,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去交接的时候就被国都的人发现了。
冰速那块生命之冰的潜力十分巨大,这也导致了冰速不可能像是他们这些并没有在诞生之初就暴露在人前的冰之子一样隐藏在地下。
冰速在前面确实引导了氢氧一族的方向,但想到冰速接下来的命运,同为种族支柱的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心里是好受的。
冰速一直以为是他的实力不够资历不行才一直在外围,但又有谁知道他们发现冰速的资质却不能够保住这个人的心痛。
冰霖是氢氧一族有史以来出现的天赋最高的一个冰之子,如果不是氢氧一族的现状,这个人必然是要接替冰约的位置成为氢氧一族下一任族长的。
可惜氢氧一族的现状容不得他们暴露人前,一旦被发现他们的情况将比现在更糟糕。
而别看他刚刚那么说,其实在这里的哪一个冰之子心里不清楚,便是颜岸大人没出事,他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庇护着他们。
因为他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啊,而天工一族的情况比他们还要来得凄惨。
虽然没有实力去寰宇看看外面的世界,但他们也是知道颜岸大人之所以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天工一族那边出现了问题。
而且那些来往氢氧大陆的域外修士,现在倒是没有人提及天工一族了,但是在天工一族刚刚出事颜岸大人也陷入了沉睡的那段时间,却是不少人交谈中必然会提及天工一族。
因此他们虽然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但若是论对天工一族的了解,一直在打听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颜岸大人便是醒着,外面的世界有太多的敌人了,他也是万万不能够暴露的。
这一点,这些冰之子都清楚,冰约就更不可能不明白了。
一走进颜室,冰约就带着几分焦急地开口:“怎么回事?有人发现颜岸的存在了?”
冰约焦急,身为颜岸的创兽的金曜等人更加着急。
或许在场唯一不急的人就是将所有人都变得焦急起来的蓝鳞了。
蓝鳞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复杂,但他也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十分干脆地开口:“不是,是我感觉到了天工一族创兽师的气息。”
“什么?!你没感觉错?!”最先提出质疑的并不是冰约这位冰之子,而是身为颜岸创兽的金曜他们。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天工一族是什么情况了,当年那种情况,天工一族应该很难有幸存者吧,便是有幸存者,也应该是被那些同样幸存下来的帝尊给监视制约着,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没有,就是天工一族的气息。”蓝鳞摇了摇头,别说是同伴们惊讶了就是他自己也觉得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但天工一族的族人气息,他怎么都不可能会认错的,而且那道气息给他的感觉还那么熟悉,熟悉到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了那不是后来才诞生的天工一族族人,而是来自天工一族被迫害之前的族人。
“可是……怎么会呢!”红翎眼底也有些不确定,她犹豫了一下才看向蓝鳞,“那个天工一族族人还在吗?”
“不在,她只是出现了一下就又消失了。”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蓝鳞脸上也带着几分失落。
他们是颜岸的创兽,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创兽之间的关系也很不错。
如今确定了对方来自万年前,他心里也是抱着几分期待的,如果那个天工一族创兽师能够救颜岸呢!
但想到才刚发现那个气息还在犹豫要不要和人接触就失去了那道气息的踪迹,根本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去找,蓝鳞心里很是烦躁。
虽然他清楚,天工一族中能够救颜岸的根本没几个,那个突然出现的天工一族创兽师可能并没有那个能力,但他还是为自己失去了对方的踪迹感到遗憾。
便是不能够救颜岸,多一个人想办法也是好的啊!
而且他们有太久太久没有见到过同胞了,对天工一族的人自然也是想念的紧。
“要去找人吗?我可以让氢氧一族帮你们找人。”冰约看着这五个人遗憾失落的样子,不愿意他们一直这个样子的他忍不住问道。
第542章 希望
“不用。”蓝鳞轻轻摇头。
他们找不到那个人的,时间太短,他甚至连个方向都没能够确定下来。
倒是对方有可能能够找到他们。
如果真是天工一族的族人,并且也能够感应到他们的存在,对方自然会找上门来。
那可比现在让氢氧大陆的人出动要好得多了。
别人不知道氢氧一族的斤两,和他们待在一起这么久的他们难道还不清楚吗。
因着氢氧大陆冰雪覆盖的独特气候,他们真想要找人确实不难,可是同样的,他们找起人来动静也不可能太小,要搜索一整个氢氧大陆呢!
这种情况下很难不被关注着这边的那些修士注意到,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似乎过段时间就是给供奉的时候了。
现在陆陆续续应该有人在往氢氧大陆这边赶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让氢氧一族有大动静,岂不是摆明了想要暴露那个可能的创兽师。
蓝鳞说不用,冰约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他对于天工一族有了解,但了解并不多。
虽然他和颜岸的关系已经到了那种程度,但是他并没有跟着颜岸去天工一族族地看过。
一方面是氢氧一族的情况并不容乐观,他们自身并没有实力,偏偏有着令人觊觎的巨大资源。
那个时候,冰约根本脱不开身,他不是那种不关心种族的冰之子,如果他是那样子的人,他也不可能成为氢氧一族的支柱。
而颜岸更是为了他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等到他感觉到天工一族陷入困境的时候,匆匆赶回去的颜岸并没有带上冰约。
等到冰约再次见到颜岸的时候,颜岸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氢氧一族新生的冰之子失去了冰外化武的创造能力,不管冰约怎样努力试图教导那些天资出众的冰之子冰外化武的创造方法也无济于事。
自此,氢氧一族渐渐失去了唯一有强悍攻击性的能力。
冰约也再无法分出心神探究颜岸在外面发生的事情。
所以他对于天工一族的了解还只是从颜岸口中得知的细枝末节,对这个曾经在寰宇称霸一时的种族的了解更是几近于无。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更是清楚听颜岸的那些创兽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虽然不需要主动去找那个人,但我们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的。”红翎他们到了颜室之后倒是清醒了不少,此时红翎突然出声,声音并不冷但也没有多少温度。
“你是觉得这可能是个陷阱?”银瞳看了一眼红翎,银色的重瞳化为黑白分明的两个瞳孔,旋转碰撞融合。
等到他的眸色再次恢复银色的时候,银瞳淡淡出声,声音里面并没有杀意,但是带着丝丝意外:“不是陷阱,是希望。”
“陷阱也不是不可……你说什么?!”金曜觉得陷阱也是有可能的,虽说氢氧一族与天工一族的关系基本没有人知道,这些年来也没有人找到这里来,但如果说那些帝尊中出了在因果方面有着强大实力与天赋的人,终于发现了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那可能是个陷阱的准备了,便是出现的真的是天工一族的族人,也不排除那是个陷阱的可能。
毕竟幸存的天工一族可都在那些帝尊的眼皮子底下,又怎么可能会在氢氧大陆出现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是那些帝尊发现他们之后布置的陷阱,而那个被他们感知到的天工一族族人就是诱饵。
结果银瞳竟然给了那样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
希望……
是谁的希望?天工一族的,还是他们的?
金曜怎么那么不相信呢,希望这种东西,万年前都没有出现,怎么万年后反而出现了呢!
“是希望。”银瞳看了一眼金曜,他理解金曜的惊讶,但是对于他此时的态度并不是很满意,像他这种天赋方向是因果的创兽,普遍骄傲。
“你没算错?”金曜下意识问了一句,等到话说出口看到银瞳一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后,他意识到了他这句话的不妥,脸上讪讪,“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怀疑你的,就是太惊讶了。”
“惊讶不是理由,也不是借口。虽然颜岸昏迷不醒使我们的力量受到了影响,但我还不至于犯那么低级的错误。”银瞳的表情很冷,语气更冷。
他看着金曜的眸子里甚至带着些嫌弃与反感。
自命不凡的测算者,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别人对他的质疑,即便那是与他有着生死交情的同伴也不行。
“是谁的希望?我们的还是天工一族的?”青和在这个时候出声,她的眉眼一直都很平和,说话的语气更是带着一股子安然舒适。
他们的希望和天工一族的希望代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他们的希望,意味着来的这个天工一族是能够救醒颜岸的存在。
这对他们这些颜岸的创兽来说很重要,虽然颜岸死了他们并不会跟着殉葬,但是创兽与创兽师之间的深刻情意让他们无法看着颜岸死在他们的面前。
如果不是寰宇的大环境对天工一族并不友好,他们出现在寰宇会直接致使能够苟延残喘的颜岸陷入绝境,他们必不可能待在氢氧大陆什么都不做。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只是创兽,而唯一不是颜岸创兽的冰约也只是个对寰宇一知半解还比不上他们的氢氧一族冰之子。
他们不知道要怎么救颜岸,只能够看着这个人昏迷不醒,日渐消瘦。
这种时候,如果颜岸的情况出现了转机,有了希望,他们自然是欣喜若狂。
但他们除了是颜岸的创兽之外,更是天工一族血脉天赋创造的存在。
颜岸对他们很重要,他们对于天工一族的归属感同样一点也不少。
现在的天工一族,让他们伤心愤恨,比起颜岸个人,天工一族这个种族的发展与延续似乎更为重要。
所以他们同样希望来的那个人会是天工一族的希望与转机。
但这种事情,便是他们再怎么天真奢求,也不觉得有人能够同时满足两种情况,而其中任何一种情况得不到满足的话,他们的心都不会好受。
比起金曜他们这些对天工一族充满感情的创兽,冰约这个只对颜岸有感情的男人显然更希望那是颜岸的希望。
他看向银瞳的目光灼灼,一点也不想要从这个人口中听到另一个答案。
“是我们的希望,也是天工一族的希望。”银瞳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浅浅勾起的弧度表露出他此时愉快的心情。
第543章 等待与道别
“你的意思是……”这个时候,饶是一直平和舒缓的青和也维持不住从容淡定了,更不用说是别的人了。
“没错,就是你理解的那样。”银瞳颔首,看似平静的面容之下是惊涛骇浪的翻滚。
谁能够想到呢,天工一族竟然还有希望存在!
而且他刚刚测算的过程中,还感觉到了柳祭司的气息。
如果不是有柳祭司的帮助,他根本就算不出来那个人是天工一族的希望,亦是他们的希望。
想到希望的身上浓浓的因果遮蔽,银瞳敢肯定,那个创兽师身边跟着一只在因果大道上实力不俗的创兽。
这个认知甚至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他迫切想要找到这位,和那个在因果大道上有着深深造诣的创兽比划一二,学习一二。
但他知道,他不能够着急,他们都不能够着急。
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要冷静,越不能够暴露那位的存在。
他们只能够等着那位上门,便是想要做些什么尽快找到那个创兽师,也必须小心再小心。
能够让柳祭司保护的创兽师,在天工一族的地位必然不俗,不出意外应该也是位天工一族的种族支柱。
那种人,不可能不管天工一族的人,也不可能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她一定会上门的,所以他们不能够着急。
每个人都清楚这一点,红翎伸出手动了动自己耳边的翎羽,语气有些激动,还有些不安:“我、我有些迫不及待,如果我真做出了什么,你们一定要及时拦着我啊。”
“拦着你?不,我更担心我忍不住出去找人。”金曜看了一眼红翎,别说是红翎激动了,他们之中谁不激动呢!
“虽然不能够大规模找人,但我会将那位的存在告知氢氧一族的支柱们,希望能够帮上点忙。”冰约已经明白了这些人不想要他大张旗鼓找人的原因,他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出声。
不动用整个氢氧一族的力量去找人,但他可以知会冰霖,让冰霖帮他们注意着。
冰霖虽然不久之后就会作为供奉被那些域外修士带走,但那个孩子在氢氧大陆的地位无疑比他们这些藏在暗处的种族支柱都要来得高。
相信国都那些人不可能会隐瞒冰霖任何事情,甚至因为冰霖对氢氧一族的贡献,他们更是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天工一族创兽师到来的事情告知冰霖,有利无害。
“麻烦了。”青和轻轻颔首,道谢。
“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都是为了颜岸。”冰约笑笑,他看向不远处的冰棺,眉眼柔和。
在那里,有着他一生除了氢氧一族外最重要的人。
而他心里清楚一点,那就是颜岸好了,氢氧一族才能够好。
氢氧一族没有强大的实力,他们必须要依靠外力的保护,唯一值得他信任的人是颜岸,也只有颜岸。
当初氢氧一族和那些域外修士签订下保护契约的时候,也是因为他不在,不然他不可能让那些冰之子做出这种事情。
事实证明,那些人是不可信的,可惜一切都迟了。
但没关系,只要颜岸还在,只要颜岸能够醒来,氢氧一族的阴霾总能够过去的。
所以不管是为了氢氧一族,还是为了爱人,他都不可能在这次的事情中袖手旁观。
.
天倾不知道有人在等着她的到来,她回去冰城的时候,天色渐亮。
在冰城外面看到路浅、冰霖等人的时候,她的眼底出现了意外。
“怎么在外面?”天倾走上前去,拽着苏羽衣摆躲在苏羽身后的魏景一看到天倾,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就丢下了苏羽跑到天倾面前,拽着天倾的衣摆。
天倾没有理会羞怯没有什么安全感的魏景,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灵动含笑的天蓝色眸子看着路浅。
比起同样和她来自万年前的路正阳,显然是路浅这个最有可能造成现在这个局势的人更能给她解答现在的情况。
“我们要走了。”路浅看到天倾回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伸出手摸了摸天倾的脑袋,带着几分宠溺。
“这么急?”天倾眉眼含笑,嘴角浅浅的梨涡给她本就明丽动人的脸平添了三分诱人。
“冰霖他们的情况比较着急,如果可以,还是要早点去国都的。”路浅解释了一句,他相信天倾能够明白他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天倾自然是明白的,她不止明白,心里还有些窃喜。
本来还在想着自己要怎么让这些人尽快去国都,毕竟不急着去国都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他们这方主动提出的,现在突然改变了主意,实在是引人注目了些,特别是队伍中的闫轩,不得不防。
现在路浅提出了这个建议,并且一看就是和冰霖那边已经打过商量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路浅突然感觉到了天倾心里的喜悦,神色微愣,他对上天倾,并没有在天倾的脸上看出任何喜悦的情绪,反而是有些平淡无所谓:“我知道了,现在就出发?”
“告个别就走。”路浅收起自己心中的猜疑,用一种同样平静淡漠的语气回答。
“告别?和谁?”天倾抬头,他们还有需要告别的人吗?
“和我们啊,才一个晚上冰倾难道就忘了我们了吗?”露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一看就不真实的失落。
“你都说了我们才认识一个晚上,有告别的必要吗?”天倾说这话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心虚,她看着露鹿和跟在露鹿身后的雪静,还有那些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冰之子们,散漫狡黠。
“这么说可就真让人伤心了,你们可是帮我们解决了冰速那个大麻烦呢!”露鹿的气质柔和,此时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也没有多少违和。
“你说冰速啊,我觉得以雪静的能力,便是没有我们的出现,你们也能够有办法解决那个人的。”天倾说这话的时候,眸光看向清冷出尘的雪静。
雪静是个很聪慧的女子,而这座冰城的建立依托的是冰夜,在这座冰城生活的冰之子们,唯一认可的城主也是冰夜,只要这些冰之子们知道冰夜出事了,而且还是被冰夜珍之重之的弟弟冰速给害死的,他们就不可能放过试图坐稳城主之位的冰速。
他们的出现只意外,而他们的出手对于雪静来说,也只是让她的计划更加方便快速。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你们解决冰速身后的那两个域外修士,我们将会困难很多。”雪静轻轻摇头,天倾他们的出现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能够感觉到天倾的出现对他们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若是没有天倾的出手,那两个不知道想要对冰城做些什么的域外修士也不可能被跟在天倾身边的两个男人解决掉。
雪静不会因为自己便是没有天倾也还有备选方案就磨灭这个人的功劳。
第544章 不被这个世界眷顾着
“再困难也不可否认你是有实力的,有实力的人总是被世界眷顾的。”天倾勾唇浅浅一笑。
她还挺喜欢雪静的,当然,她也挺喜欢氢氧大陆的这个种族的。
这个种族身上有着在寰宇众生上很少能看到的平和淡然。
这样子的种族中出生的人,总是能够吸引到有着相似理念的天工一族创兽师。
“有实力的人可能会被世界眷顾,但氢氧大陆的我们永远不在世界的眷顾范围之内。”雪静说这话的时候很理智,理智地否决了他们对世界的意义。
如果他们真的也在世界的眷顾范围之内,不可能会有这种分明有着巨大潜力却无法成就更好的自己的情况。
他们的要求甚至并不高,只是想要过平淡幸福的生活而已。
可是便是这微小的愿望,也是无法得到满足的。
魏景听到雪静这番话愣了一下,他拽着天倾的衣角下意识紧了一些。
他想要问为什么,只是想到他们天工大陆创兽师的情况,他又沉默了。
有问为什么的必要吗?
不光是氢氧大陆的人不被世界眷顾,他们天工大陆的人不也是同样不被世界眷顾吗!
九只创兽的极限,十则过满而溢。
如果没有那段经历,魏景不会对天工大陆世世辈辈认同的真理产生质疑,但有过那样一段经历的他,知道赤阶创兽师其实并不比其他创兽师要来得弱小的他,又怎么可能还会是原来那个自己。
天工大陆,同样不被世界眷顾,他们是被压制发展的一个种族。
只是他们比氢氧大陆的人要来的幸运,虽然他们的发展也被克制着,但是他们的实力要比氢氧大陆的人更加强大,天生强大的蓝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还有无法恣意穿梭天工大陆壁垒的域外修士,一切的一切使得他们的生活比氢氧大陆的人要安稳得多。
但是他们幸福吗?
无知无觉的人是幸福的,但知道他们拥有的是多么广阔的天空自己却被限制在一小块区域的那少数人是不幸的。
不知道一切,还可以将一切当成无所谓,享受平淡充实的一生。
知道自己其实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却生生被压制了,换做谁都不会觉得甘心。
魏景的天赋虽然比不上闫轩他们,但是他对于雨之子体内的力量也有着自己的了解与体悟。
他能够感觉到,这具身体中蕴含的力量并不弱小,他也能够感觉到,这片大陆很多的雨之子的天赋其实比他要高,至少雨岚的天赋就要比他高很多。
但实际上,虽然雨岚的天赋比他高,年岁比他长,他们两个能够发挥出的实力并没有太大的差距,甚至魏景还能够感觉出来,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将比雨岚还要厉害得多。
雨岚的上限被固定了,他的上限却并没有。
虽然魏景想要用自己的资质比雨岚要高来说服自己,但是他心里无比清楚,雨岚其实比他要优秀得多。
他们之间唯一的差别不过是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氢氧大陆的生灵,他来自另一片大陆,这片大陆上的种族无法充分发挥的体内的力量,他却是能够自如调动。
魏景不知道这片大陆的人身上究竟背负着什么,他只知道分明有着力量却无法调动的痛苦足够让人沮丧绝望。
所以这个时候魏景只是低下了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魏景因为自身经历联想到了天工大陆的状况,对天工大陆的现状并没有产生怀疑的苏羽却没有魏景那么多想法。
她一贯冷清,如果魏景不是她哥哥让她照顾的人,她是不可能将这个人放在心上的。
唯一让她主动想要接触的人只有天倾一个,苏羽也形容不出为什么她看到天倾的时候,灵魂与血脉深处会出现一股毫无根据的信任感。
她信任着天倾,想要追随这个出现在她世界中的少女,但实际上她对于这个少女的了解还十分浅薄。
可即便是这样,苏羽也没有对自己由内而发的信任与追随产生质疑与困惑。
氢氧大陆的人很好,他们的身上应该有着一个巨大沉重的故事。
这一点一直沉默旁观的苏羽看得很清楚,可便是她发现了这一切,她的心里也没有产生任何想要做些什么帮帮这片大陆的人的想法。
他们只是一个过客,苏羽无比清楚自己的定位,一个过客,走过便是结束,没必要留下些什么,也不必硬要带走些什么。
她冷眼旁观着这片大陆上的生灵的悲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天倾想要做些什么,那她会帮她。
路正阳没有苏羽那么冷淡,但他同样不是一个特别热情的人。
或者说他的热情其实是有对象的,只有天工一族的人才能够得到他真挚的关心与无理由的偏帮。
从前,身边都是天工一族的人,路正阳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但如今看着雪静和她身后的那些冰之子们因为雪静的话流露出的悲痛与无奈,路正阳第一次清醒的意识到,他护着帮着的只有天工大陆上的那些人。
也是在这一刻,一直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却不知道记忆内容的路正阳感觉到了自己体内被封印的那段记忆的松动。
他“看到”了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是现在那些弱小色阶分明的创兽师,而是一群在寰宇叱咤风云、恣意洒脱的创兽师。
与此同时,一股愤怒悲痛的情绪突然席卷全身,路正阳握紧双拳,挺直着身子。
这里还有不是自己人的人存在,当然路正阳指的并不是雪静这些氢氧大陆的生灵,而是在他们旁边的闫轩。
越来越多的记忆向路正阳打开,路正阳当然就清楚了现在的天工一族是什么情况,也知道了往来天工大陆的这些域外修士背后站着的都是哪些势力。
他们的仇人,又怎么能够在那些仇人的下属身边暴露出他的异常!
路正阳眸子看着站在前方清跃灵动、笑意浅浅的天倾,只有看着他们的少族长,看着他们的希望之光,路正阳才能够克制着此时记忆冲撞给他带来的苦痛与压力。
路正阳缱绻温柔的目光让路浅看了他一眼,路浅的心里产生了一丝不悦。
不是由于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既然决定了让天倾当一只自由翱翔的雄鹰,路浅就不可能阻止她的光芒万丈。
他此时的不悦,单纯是因为路正阳的目光太不加掩饰,而那里面深邃沉重的感情也太容易暴露出一些东西。
第545章 再见,亲爱的朋友
微微侧过身子,路浅挡在了路正阳和闫轩之间,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路正阳会在这一刻突然有这么浓郁的情感爆发,但知道天倾和闫轩之间存在矛盾的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能够帮到天倾。
他不关心这片大陆的事情,若非因为天倾,他也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片大陆的未来究竟何去何从。
路浅一直是个很理智的人,也是个很冷漠的人。
恣意散漫,邪肆不羁,看似好接近的路浅不过是他给世人的印象,真实的他是个很冷漠的男人,也是个很傲慢的男人。
闫轩没有注意到路浅的小动作,此时他正沉浸在天倾那句话中。
诚然,天道是公平的,它虽然对某些种族某些个体可能会有偏爱,但努力有实力的人,总能够通过拼搏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便是这些努力过,有着实力与天赋的人中可能会有一部分因为气运不好陨落在路上,也终有人会得到成功。
但这片大陆的情况却很有趣,这片大陆的这个种族的生命形式特殊,血脉中更是流淌着足以令寰宇每一个人心惊的道韵。
但就是这样一个睿智努力的种族,却直接被天道剥夺了通往大道至极的可能。
闫轩不是一个有偏见的人,他出生低微,底层的幼年经历使他能够以一种平和的心态看待审视那些低弱的种族。
而氢氧大陆的这个种族,确实让闫轩感觉到了一种人为操控的痕迹。
就像是被九位帝尊限制发展与成长的天工一族一样,闫轩看着这个分明有着巨大潜力却根本无法发挥出千分之一的力量的种族,也感觉到了一种被操控的痕迹。
不应该是这样的,没有那个种族生来的意义是为了成全他人的成功。
基因是自私的,一个种族应该是利己的,那种存在完全是为了他人服务的种族,只可能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扭曲产物。
而在氢氧大陆的这个种族身上,闫轩并没有感觉到人为创造的痕迹,这是一个自然诞生的种族。
像是这种种族,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一生意义只为他人奉献这种情况。
这个种族有问题,闫轩清楚这一点,他猜测或许这个种族曾经与某位或是某几位帝尊交恶,受到了与天工一族一样的打压。
只是天工一族的打压是因为他们的强大令人忌惮,这个种族的打压是因为他们当时还没能够立起来,此后也失去了立起来的可能。
但这个种族是幸运的,他们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人。
天倾和路浅的到来给这个种族带来了转机,路浅想要将这里变成他的领地,这种将这片大陆直接视为所有物罩着的行为,直接带给了这片大陆上的生灵一个准帝尊的战力。
寰宇的准帝尊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帝尊是不怕准帝尊的,准帝尊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踏进帝尊之列的潜在竞争者,但路浅不一样。
路浅这个准帝尊让寰宇几乎每一位帝尊都忌惮恐惧着。
有路浅在,再加上这片大陆已经遭受了那么多年的苦难,针对这片大陆的那个势力应该不会再揪着这片大陆不放。
这是闫轩并不抗拒路浅那单生意的根本原因。
在他看来,路浅的名声已经足够让幕后之人收手,如果路浅不能,再加上他背后的暗生阁必然是足够了。
所以闫轩只是用一双十分冷漠的眸子看着面前这些大陆土着,并没有因为雪静的话产生丝毫动容。
他冷漠着,心说这个种族的命运已经因为路浅和天倾的到来被改变了,这个种族的人也没必要这幅苦着脸忧愁的样子。
命运的齿轮在不经意间与另一个齿轮耦合,从此方向被改变。
露鹿的目光一直打量着面前这六个域外修士,并没有从这些人眼中看到对氢氧大陆生灵的同情与怜悯,她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她是弱小的,但同时也是骄傲的。
便是再弱小他们也有自尊,自尊不容许他们面对他人对他们的怜悯同情,那令他们难堪。
所以没有从这六位对氢氧大陆并没有恶意的人眼中看出同情与怜悯的因素,露鹿松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还有些气闷。
这六个人对他们没有恶意,但似乎也没有多少善意。
便是帮他们解决了冰速一事的天倾,听到雪静的话神色也是淡淡的,一点也不在乎追究原因。
露鹿不喜欢这样,她想要这六个对氢氧大陆并没有恶意的域外修士帮他们,只是她心里又无比清楚,他们根本就没有帮他们的必须理由。
氢氧大陆的生灵于他们无恩,帮不帮氢氧大陆的生灵全凭他们的想法,根本就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他们帮氢氧大陆的生灵。
他们也不可能强行要求。
所以此时露鹿也只能够一边气闷一边安慰自己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没有意义的事情,没有必要的事情,不应该纠结的事情。
一次次试图说服自己,但从天倾他们身上看到了氢氧大陆希望的露鹿又怎么可能看着天倾就这样无动于衷地离开。
只不过是没有要求他们出手帮助的理由罢了。
又一次欲言又止的眼神,露鹿叹了一口气,告诫自己对方并没有帮他们的理由,凡事不可强求。
雪静倒是没有露鹿那种心思,因为她清楚,这件事情有冰霖他们在努力着。
域外修士,如果真的是对这片大陆没有任何恶意的域外修士,不可能会急着离开,他们更应该慢下脚步,欣赏氢氧大陆的美景。
而天倾他们却是昨日才到今日便要离开了。
当然她不是说天倾他们对氢氧大陆满怀恶意,只是伪装得太好,事实上雪静无比确信天倾并不是那样子的人,她也清楚那样子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那种高度的认知。
对这片大陆没有恶意,却急着离开,看方向是要去国都,这只能够让雪静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天倾他们准备帮助冰霖解决接下来要到来的那些域外修士。
同为域外修士,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是明显的。
这世上有那种为了利益不顾契约满心算计的修士,自然也有一片赤诚明亮耀眼的修士。
曾经的先辈很不幸,遇上了前者被算计得连累了整个氢氧大陆;如今的他们很幸运,遇上了后者,有希望摆脱前者的困扰。
雪静看着用一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的天倾,突然笑了一下:“一路顺风,有空常来玩啊。”
天倾看着雪静,天蓝色的眸子轻轻弯起,嘴角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她回答:“会的,有时间就来。”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和天工一族依然在一条战线上。
如果是的,我会给你们一片干净自由的天空任你们欢呼喜悦。
第546章 没有用武之地
“我……要走了。”闫轩等到众人离开冰城的范围才淡淡出声,他说这话的时候眸光落在天倾身上,而余光却是看向路浅。
目光直视前方的天倾闻言转头,轻嗯了一声,语调上扬。
路正阳停下脚步,站在天倾的身边,隐隐的守护无人可察,但只要闫轩想要对天倾不利,他将会在第一时刻牺牲自己的一切护下天倾。
魏景抬头用那双怯软的眸子打量闫轩,域外修士,他要去哪里……
苏羽停下脚步,听到闫轩这句话的时候眸底若有所思。
路浅感觉到闫轩的余光,只是勾唇邪邪一笑,什么话都没有说。
雨岚摸了摸头,知道路浅和他们之间达成了交易并且对路浅还是有几分信任的他下意识看向路浅,期待路浅能够回答此时闫轩的告别是否与他有关。
雪无亦停下脚步,等待这些域外修士解决他们的事情。
冰霖清冷冰寒的眸子落到了天倾身上,他思索着,沉默着,度量着。
域外修士……老祖说的人会是她吗?
“回去还是不想和我们一起去国都?”天倾见闫轩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沉默了一下才出声询问。
她在意最后结果吗?也许在意,也许不在意。
天倾此时唯一知道的一点是闫轩的离开简直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刚还在思索要怎样支开这个人,结果这个人竟然自己提出了离开。
唯一令人有些忧心的就是闫轩此时提出离开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想要回去还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急着回去告诉他背后的那个帝尊。
两者的意义不同,如果是后者,天倾并不想要放闫轩离开。
虽然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闫轩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他们的关系也算是和谐。
但天倾怎么也不可能忘记他们的立场天然对立。
闫轩是谢计的弟子,他维护着谢计,而谢计是她天工一族的仇敌,生死大仇不共盖天。
天倾不可能让发现自己丁点秘密的闫轩离开的。
当然不放闫轩离开的前提是闫轩已经发现了她的特殊,她的不同,她的秘密。
如果闫轩没有发现这一点,只是纯粹因为这里的生活过于无趣不想要再待下去了,那天倾自然不会阻止什么。
所以此时她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观察着。
“回去办些事情。”闫轩眸光轻闪,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似乎只是一句没有任何情绪的解释。
“那……再见?”天倾迟疑着,犹豫着给出了这样一个回应。
闫轩窥不见情绪的眸子落到天倾身上,他沉默了一下:“很快就能够再见到的。”
闫轩没有再解释什么,他朝着路浅轻轻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雨岚和雪无见到闫轩最后朝着路浅打的那个招呼,大致猜到了闫轩要去做什么。
他们有些惊讶,有些意料之外。
所以这几个域外修士不仅不是身陷困境,反而是能够快速调来强大助力?!
虽然之前他们也有这个猜测,但是此时闫轩的动作却是在映证他们的猜测。
窥视到了这一点,氢氧大陆的几个生灵沉默了。
难道真的是氢氧大陆的转机要出现了吗?
可是正如雪静说的那样,他们这个种族,他们在的这片大陆,从来没有得到过世界的眷顾,真的会出现一个一心帮他们,为了他们好的救世主吗?
雪无他们之前之所以选择相信路浅,不过是因为不管怎么样,事情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
他们的内心其实是充满怀疑的,氢氧大陆,真的会有希望之光吗?
闫轩已经离开,雪无他们的思绪却是一时平复不下来。
就在这时,存在感一直不高的苏羽突然出声:“我也想要离开。”
苏羽的突然出声震惊了不知多少人,闫轩的离开是可以预见的,也是能够理解的。
那个人毕竟不是天工大陆的创兽师,他和天倾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情,而且现在身处寰宇,对这些可自由往来寰宇各处的域外修士来说,相当于回了家。
闫轩在寰宇能够很快找到自己的家,他本身就不需要借助来时的通道返回。
所以他离开虽在意料之外但却是在情理之中的。
可苏羽和闫轩不一样,苏羽是土生土长的天工大陆创兽师,她没有来过寰宇,对于天工大陆外的一切一无所知。
她一个人根本就无法在寰宇生存下去,更不用说找到回家的路了。
最安全稳妥的办法便是跟着天倾,跟着大部队探索回家的路。
故而此时苏羽提出离开,是根本就不合理的。
也是因此,天倾面对苏羽提出离开这件事情并没有如面对闫轩的离开那样随意无所谓,她天蓝色的眸子包容又有耐心,看向苏羽的时候能够让人感觉到呵护与关心:“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提出离开吗?你应该知道,跟着大家一起行动才是最稳妥安全的。”
“跟着众人确实安全,但是我不想要这样。”苏羽轻轻一笑,她看着天倾,眸底带出了认真与专注。
“不想要怎样?现在这样有什么地方不合你心意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大家似乎也没有出现排挤你那种事情吧。”路正阳皱眉,冷硬的五官此时带出了一丝不满,而不满之下是对天工一族族人的深切关心。
恢复了万年前的记忆,路正阳固然对现在的天工一族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他心里清楚,那并不是现在幸存下来的这些天工一族的血脉的错。
他们只是无知无觉被推着走的愚昧者,他们本身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这也是他们存在的意义,自万年前回来的他们一生的目标是振兴天工一族,将这些被错误的观念荼毒的族人从混沌中拯救出来,带着他们重新踏上天工一族的无上荣光之路。
“没有排挤,但我也没有用武之地。”苏羽有些理解不了路正阳的态度变化,她感觉路正阳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这种转变在闫轩在的时候还没有那么明显,等到闫轩离开的时候却是一瞬间变得无比显眼。
一种关心中难掩愤怒的情绪,苏羽理解不了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够让路正阳露出这种情绪。
所以她此时开口的语气是带着困惑的,十分浅淡的困惑隐藏在她清冷的面容之下,开口的语气却又含着十足的认真。
苏羽的认真能够让每个人都感觉到。
路浅轻轻扬眉,眼底有些意外,他咀嚼着苏羽那句话:“没有用武之地……”
她还想要有用武之地吗?
路浅似乎理解苏羽这一刻在想什么,但又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想要被人罩着。
“没有用武之地啊……”天倾轻喃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似乎跟着她的这些人确实没有太多的用处。
在氢氧大陆,凉月恢复过来而且还可以用冰之子的身份给自己打掩护的她展现出来了太多的强势与霸气。
她一往无前,便是世间只剩下她一人,也能够一往直前无所畏惧,傲然屹立于苍穹。
更不用说她身边还有根本不屑于掩饰自己真实实力的路浅和闫轩在。
他们三个加上氢氧大陆看似混乱其实在他们眼中根本就是小儿科的事情,让苏羽产生了一种失落感似乎也是正常的。
苏羽的实力与他们差距太大了,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地方需要苏羽做些什么。
第547章 离开二三人
路正阳听到苏羽那番话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没有用武之地,说实在的,别说是苏羽没有用武之地了,便是他这个是从万年前过来的创兽师不也一样没有用武之地。
但是路正阳和苏羽的心态并不一样。
苏羽觉得自己在这里没有用武之地想要离开,路正阳却是很习惯被少族长保护的这种感觉。
他们的少族长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他们出手,本就是天工一族的一大幸事。
而且路正阳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这里的事情之所以不需要他出手,完全是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天倾一个人就能够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为了让人有用武之地平添另一个人呢!
那种行为落到路正阳眼中,简直就是在做无用功。
这大概是因为路正阳心里清楚,自己本身十分强大,只是这里的事情还不需要他出手帮忙。
路正阳明白,他是有实力的,并且相当清楚自己的实力在哪个位置。
而苏羽没有那种感觉。
她虽然在天工大陆有着一个还算可以的位置,但她的心里是自卑的。
虽然她不是最弱的赤阶创兽师,但她同样不是最强的和域外修士也有着一战之力的紫阶创兽师。
氢氧大陆的生灵血脉中流淌的道韵奇特,天倾、路浅、闫轩一个个都开始熟练掌握这具身体中蕴含的力量,并发挥出令人惊叹的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苏羽心里有自卑,更有因为自卑生出来的对自己无所事事只是当个漂亮的装饰物的无奈痛恨。
她想要离开,因为她不想要待在这样一个自己根本没有用武之地的地方。
她答应了哥哥要保护魏景,她本也以为凭自己的实力,一定是几个创兽师中能够给予魏景庇护的那一个。
但天倾将所有的事情都揽了过去,有天倾在,苏羽什么都不用做魏景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大概是欣喜若狂的。
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够坐享其成,能够令人着迷。
但苏羽不是一般人,面对这一切,她没有迷失自己,只是产生了一种自己的存在根本没有意义的失落感。
她知道自己也是有潜力的,至少是不比其他人要差的。
但在这里她发挥不出自己所有的潜力,她的存在没有意义,所有的事情都能被其他人解决。
这样一种氛围,促使了苏羽的沉默,促使了苏羽离开的决心。
她不想要做一些过分的事情,她只是不想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离开这里,她也是一代天骄,也能够探索出现在这具露之子的身体内的巨大潜力。
苏羽不喜欢被人护着,她曾经被人保护着,没有经历过风雨磨炼的她在乍然间面对暴风雨而失去了庇护的时候,脆弱不堪。
她不想要自己回到那个时候,她只想要对着世界冷冷一笑,留下一句我不比任何人弱的嚣张言论。
平冷的面容之下,是一颗炽热疯狂的心。
心在燃烧,它渴望成长,渴望磨砺。
所以苏羽只想要离开,一个人在这个陌生又充满机遇的世界磨砺自身。
“我想要离开,我思考过了,我们可以留下联络方式,等到可以回去的时候你们通知我一声就可以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苏羽的眼神十分坚定,她不想要过这种被护着的生活。
天倾沉默了,路正阳看向天倾,目光含着询问。
自万年前过来的他们两个,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工一族骨子里的骄傲张扬,天工一族的族人本就不是一朵需要被人护着的娇花,他们是在风雨交加中傲然挺立的野草,生机勃勃自强不息。
路浅只是看了天倾一眼,就朝着苏羽丢出一枚乳白色的令牌:“传讯令,它亮起来的时候就尽快往国都赶,如果错过了,不会有人站在原地等你。”
苏羽还维持着怔愣的表情,她呆呆捧着手里的传讯令,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的她甚至不知道要怎么使用这个东西。
同时苏羽的目光还下意识看下个天倾,看到天倾并没有露出反对的情绪,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她就知道,天倾不会反对她的决定。
苏羽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给她的感觉天倾不会反对她想要脱离天倾去磨砺自己的要求,她只知道心里有那个一个声音告诉她,他们本就应该强大己身。
强大己身,并不是说不去依靠别人,而是指在相信值得信任依赖的人的同时,不要忘记自身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值得依靠的存在,是温暖的港湾,是在外面碰壁的时候找到的诉说委屈的地方。
委屈可以诉说,但自身必须强大。
“去吧,万事小心。”天倾看着苏羽,看到了这个少女眼中的坚定,她突然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拍了拍苏羽的肩膀。
天工一族,从来都不限制族人的成长与翱翔。
天工一族,也从来不需要畏畏缩缩躲在人后的创兽师。
他们相互依赖,相互帮助,但没有人是弱者。
“魏景拜托你了。”苏羽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魏景身上,她清楚,有天倾在,魏景不会有事,但她还是说了这样一句话,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委托与承诺的交接。
天倾刚想要回答,魏景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突然出声:“不,我不留下,我也要走。”
羞怯的小男孩挺起胸膛,第一次骄傲地站在所有人面前郑重说道。
“小景,别捣乱,你跟在天倾身边更加安全,别忘了你爷爷他们在等着你回去。”苏羽轻轻皱眉,眼底有些不赞同。
她不觉得自己的离开有什么问题,但却是无法认同魏景想要跟着她一起离开。
在她看来,魏景跟在天倾身边,要比跟在自己身边要安全得多。
天倾自身的实力不考虑,就是路浅这位不知深浅的域外修士就能够护着所有人平安,更不用说天倾这边还有那么多氢氧大陆当地土着。
跟着她,意味着更多的危险,而且苏羽不觉得自己能够全然护着魏景安好。
魏景抿唇,小脸写满了倔强,他看着苏羽,忍不住质问:“你都可以一个人离开,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们不一样……”苏羽话张口就来,她和魏景的情况怎么能一概而谈。
但苏羽的话还没有说完,天倾淡淡出声:“没什么不一样的,都是天工大陆的创兽师。”
“你什么意思?”苏羽从天倾这番话中察觉出来了什么,她眼底出现不敢置信,不会是她以为的那样吧。
“让魏景跟着你去吧,如若不然,你也不要走了。”天倾开始明目张胆地威胁起来,偏偏她的神色很淡,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苏羽沉默了,她看着天倾,许久才有些艰难地问出一句话:“是不是你一开始就不想要我离开,所以才用魏景牵制我?”
第548章 平等对待
天倾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出声,声音里面含着一丝困惑不解:“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能够感觉到,苏羽对她的信任与依赖。
当然这份信任与依赖源自天工一族对族中少族长的无条件信任,血脉中的痕迹与情绪,或许并不能够左右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天工一族血脉中流淌的对于种族支柱的无条件信任,是有限度的。
比起无理由信任一个人,天工一族骨子里更多的是骄傲从容。
便是信任一个人,他们也不会失去理智,无理由的信任中仍然藏有一分克制的本我。
当那个被他们无条件信任的人做出的事情不符合他们的预期的时候,质疑与反抗就会生成。
天倾知道天工一族骨子里的自傲与张扬,也知道再怎么值得信任的人也不能够让他们真正放下真实的自我。
但她想不通,她分明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为什么苏羽却有如此大的反应。
难道说,经过万年的被动退化,现在的天工一族便是连对种族支柱的那份信任与依赖也几近消失了吗?
“难道不是吗?魏景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在外面生存,他还那么小那么脆弱不堪,如果放他一个人在外面,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出事。你这样做不就是想要让我顾忌魏景从而放弃离开的心思吗!”苏羽眼眶微红,语气依然保持着一份清冷克制。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要这样质疑这个给了她信任与依托的少女;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要和这个少女针锋相对;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能够一直站在这个少女身后给人支持与力量。
但是她无法说服自己,此时天倾的行为没有任何坏心。
魏景是她的逆鳞,她答应了哥哥不会让魏景有事的。
答应了哥哥的事情,就必须做到,便是她出事了,魏景也不能够有事。
所以苏羽怎么可能愿意让魏景在这片陌生暗含危险的大陆孤独行走!
魏景听到苏羽的话低下了头,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身边的人觉得他弱小,想要护着他的心,但是其实他真的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脆弱。
他也可以很强大,也可以站在大家前面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的。
真的,没有什么人能够让他退缩,也没有什么人能让他恐惧害怕到放弃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在没有危险的时候,魏景自然乐意躲在亲友身后享受他们对自己的照顾。
可魏景的内心并不软弱,他也想要长大,也想要强大。
他不想要让自己在分明有成长的机会的时候还被人护在羽翼下,那样他就真的长不大了。
只是看着一脸坚定的苏羽,他所有的话含在嘴边,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你错了,我没有那么想。”看着苏羽那双坚决果断的眸子,天倾突然读懂了苏羽的内心想法。
不是不信任她,而是太关心在乎魏景。
苏羽对魏景的关心,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她不想要魏景有一点危险,也不想要看到魏景身上发生任何一丝意外。
她护着魏景,想要给魏景最安全无害的环境。
所以在她听到她说让魏景跟着一起离开的时候,这个女人慌了。
苏羽清楚,自己的实力比不上天倾,她更是清楚,天倾的身边比她身边更加安全。
她想要给魏景最安全的空间,其中自然包括了让魏景留在天倾的身边。
明白苏羽是怎么想的时候,天倾轻叹了一口气:“我刚刚说的是让魏景跟在你身边,没有说让他一个人在外面行走。你难道觉得自己不会护着魏景吗?”
天倾从苏羽的话中察觉到这个心思细腻柔软的少女甚至因为自己的不断联想歪曲了她一开始的话语,她一步步纠正着。
在天倾这句话出来之后,苏羽才察觉到天倾一开始就是让魏景跟着她,那个明眸皓齿给人信任值得依赖感的少女,并没有想要将魏景放出去自生自灭。
她一开始的时候可能对此还有一点概念,但关心则乱导致她没一会儿就将情况设想成了魏景一个人孤零零在异世行走的样子。
反应过来这一点的苏羽语气变得平和了不少:“但是,跟在你身边比跟在我身边更加安全。”
“可是,正如你说的,跟在我身边你们没有用武之地。”天倾看着苏羽,天蓝色的眸子包容有耐心,面对天工一族的族人,她是一个合格的少族长。
万年前她古灵精怪玩世不恭是因为她知道当时的天工一族很稳定也很强大,便是她爱玩爱闯祸一点也没有什么。
万年后的自己因为清楚现在的天工一族在岁月中迷失了自己,面对他们的时候有着曾经给她温暖的那些族人一样的耐心。
天倾不会在这个时候强硬地告诉苏羽她离开就必须带着魏景,也想要离开的魏景是一定会离开的。
她温柔有耐心,一点一点将事情掰开分析给苏羽看。
“你觉得跟在我身边固然安全,但是你没有任何用武之地,也得不到成长,白白浪费了这难得的机遇。魏景难道就不是这样想的吗?
是,没错,魏景还小,他现在这个年龄应该是被人护在手掌心上的时候,魏老爷子和温行止也将人保护得很好,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魏景他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他是个独立的个体,也有自己的思想。
你觉得将魏景留在我身边给魏景最安全的环境是对魏景好,可魏景自己却认为借着这个机会磨砺成长才是对他最大的好事。
你不能够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魏景身上不是吗?
正如我知道你想要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一样,面对魏景,我们需要给予的是同样的一份尊重。”
“但是……”苏羽张了张嘴,她想要说些什么让天倾改变主意,只是当她的目光对上魏景那双看似羞怯实则坚毅的眸子的时候,她顿住了。
一直将魏景当成自己的责任,一直不想要让魏景受到伤害,她好像忘了刚刚要进入这片异世的时候,她看到的魏景的那双眸子。
这个小男孩,可不是需要人保护的羞怯乖巧的小可爱,他分明有着身边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坚毅与锋芒。
在氢氧大陆魏景的低弱存在感让苏羽忽略了魏景在那个瞬间给她带来的悸动。
此时再一次对上魏景那双眸子,苏羽突然懂了。
她觉得自己在天倾身边没有用武之地,魏景何尝不是如此。
天倾能够护住他们所有人,也让他们所有人在她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其中包括她,当然也包括擅于伪装的魏景。
“我知道了,我和他一起离开。”想明白了这一点,苏羽对自己将魏景带上再也没有任何抗拒。
如果魏景还是赤阶创兽师,她可能还要担心一下魏景能够带给她的助力不够,但如今魏景可不是天工大陆的创兽师,而是这片氢氧大陆的雨之子。
另一种生命形式,同一个起点,他们最后孰强孰弱还真说不准。
第549章 信任源于自信
天倾最后是浅笑着目送苏羽和魏景离开的。
“那个雨景真名是魏景吗?”雨岚有些别别扭扭地凑到天倾身边,他们虽然都清楚这六个人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氢氧大陆生灵,但也没想到挑明之后这些人会如此无所顾忌,便是连个名字也不愿意掩饰。
“嗯,入乡随俗。”天倾笑着应了一声,如果不是这片大陆的起名风格,魏景还不愿意自己被叫做雨景呢!
天倾看到过很多次,雨岚叫雨景的时候魏景略显茫然的小表情。
不知道魏景真实性格的雨岚只以为魏景被人喊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表情,但对魏景还算了解熟悉的天倾却是知道,那不是因为魏景天性如此,而是魏景根本就不习惯自己的新名字。
雨岚闻言摸了摸头,他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面前这个冰倾真名应该叫什么倾呢?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想到什么雨岚就会去做,他不假思索询问出声。
“名字重要吗?左右是个代号,我对于冰倾这个名字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天倾摇了摇头,却是不愿意透露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路正阳看着自家少族长,骄傲少族长的理智冷静。
寰宇乱七八糟的术法那么多,各个种族更是什么样的血脉天赋都有,为了防止有种族能够因为一个名字对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不利,天工一族的种族支柱的真实姓名一直都是个秘密。
被天道认可的真名藏于心中,在外行走的不过是一个众人熟知的代号。
路正阳不知道他们少族长这个云天倾的名字究竟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他记忆中的名字又是如何。
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对于他们来说,名字真的只是个代号,叫什么其实无关紧要。
路浅也为小姑娘的谨慎惊讶骄傲。
像他并不担心自己的本名被人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对此他也一直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但是对寰宇其他人来说,名字太重要了,若是被人知道了去,可能与自己相关的因果福缘都有可能被篡改。
虽然这个种族不像是会对小姑娘做些什么的样子,等到这里成为他的领地,这里的一切更是在他的掌控之中,更不会出现对天倾不利的事情。
路浅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他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不会在未来对曾和他有过一段天定姻缘的天倾下手。
甚至路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和这个给他一种很舒适的感觉的天定姻缘最后会走向怎样一个结局。
或许他们都不会有分道扬镳的那一刻。
谁知道呢,他只要这个时候的自己是开心的就够了。
“啊,那也行。”雨岚有些失落自己还没有和人交心到对方愿意告诉自己真名的时候,但他心里却是没有任何坏心思的。
雨岚的心思很干净,或者说氢氧大陆的生灵的心思都很干净好懂。
便是那对自己哥哥下手的冰速的心思也很好猜。
只是因为嫉妒,只是因为对强大地位与实力的追求。
像冰速那种对这个世界带着几分恶意的冰之子,在氢氧大陆其实并不多见。
氢氧大陆的生灵们为了抵御域外修士对他们的索取与抓捕,一直是团结在一起的。
“接下来去国都?”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众人才发觉在这里竟然有着一个之前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小男孩。
小男孩冰冷着一张脸,但是那透着几分软和的面容却中和了他身上的冷淡,只给人一种反差萌。
“你是?”雨岚略显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孩子身上张扬着的冰之力。
那是与氢氧大陆冰之子一样的力量,但不知为何,雨岚似乎从这份力量中感觉到了别的一些什么。
他看着疑似冰之子的小男孩,带着几分笑意的眼底是谨慎与戒备。
“冰月,我之前和她见过面。”凉月伸出手指了指天倾,清清冷冷的面容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产生。
“是,我和他见过面的,之前走出去的时候偶然遇上的。应该是你们大陆的冰之子吧?”天倾点了点头,看着雨岚等人将问题抛了回去。
雨岚看着冰月,一时有些不确定。
应该是吧,只是他能够感觉到冰月体内的力量,这种力量的冰之子不应该被冰城招安吗?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冰之子在外面游荡呢!
“不清楚,冰倾觉得这个人可靠吗?”雪无摇了摇头,那双淡然平和的眸子看着天倾,询问。
“问我?这不是你们的人吗?我还以为你们那个国都应该是欢迎冰之子的入驻的呢!”天倾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她脸上写满了这种东西问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们这片大陆的人!
并没有从天倾的神色中看出破绽,雪无再一次看向那个叫做冰月的小男孩。
虽然这个孩子身上确实有着浓郁的冰元素,也像是他们氢氧大陆会有的冰之子,但雪无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冰倾不是个域外修士吗?她有那么好心会管他们这片大陆的人?!
“一起吧,国都还是越快回去越好。”冰霖的出声将这件事情直接解决。
饶是雪无心里有怀疑,冰霖都答应让这个冰月跟着了,那他自然不会再说些什么。
冰霖是冰之子,他在冰之子的事情上总是比他有更多的感悟的。
而事后雪无看着站在冰倾身边的那个冰月,他突然意识到一点,便是这个冰之子是假的,那也是和冰倾有关系的人。
只要不是别的域外修士想要安插在他们之中的不确定因素,究竟是什么身份似乎没有那么重要。
雪无不再纠结这一点,路浅看着占据天倾左边位置的凉月却是眸子微眯,带出了点不悦。
他和凉月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这一次凉月在闫轩走后才出来,似乎告诉了他一些藏在暗处的事情。
防着闫轩,却不防着他……
路浅看向天倾的表情有些复杂,被人信任自然是心中欢喜的,但被人这样信任,路浅心里有一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愧对。
他不值得这么信任的,天定姻缘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天道也不能够约束他的行为。
被一个人无条件信任着,仅仅是因为一份在自己眼中随时可以割舍的天定姻缘,路浅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为心中乍然出现的对天倾如此轻易交托信任的行为感动还是生气。
小姑娘在自己认定的人身边太没有防备心了!
她的防备心针对的只有那些外人!
但寰宇如此险恶,人心那么叵测,便是身边人,谁又能够确保自己不会被捅一刀呢!
路浅愤愤天倾对自己人的毫无防备,但不可否认,心中有一道暖流划过。
第550章 安宁下的负重前行者
国都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充其量不过是更大的一座冰城。
但国都确实是整片氢氧大陆最繁华的一个地方,这里的人脸上洋溢着在氢氧大陆很少见到的灿烂安详的笑容。
但在国都绝大多数人都安定祥和的氛围中,少数的一群人却是惶惶不可终日。
“冰暗,我们真的要那么做吗?我不想失去自由。”怯怯懦懦的少女拽着一个穿着白色金丝绣花袍的清冷少年,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害怕。
她不想要自己成为某个人的器灵,她不想要一生被困在黑暗无光的武器中,她不想要做事不能够凭自己的喜好完全沦为别人的工具。
她真的不想要那么做,为什么她就不能够像是曾经那样在国都无忧无虑的生活呢!
“如果你不想要这么做的话,可以和我断绝关系。”冰暗抽出自己被雨音拽着的衣服,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身为冰之子,他在国都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安定生活,早就做好了轮到自己牺牲保护别人的准备。
他不像是雨音那么天真,会真以为国都之所以能够在那些域外修士面前安然无恙是因为国都的冰之子够多,让那些域外修士产生了忌惮。
要真是那样,完全可以找个足够开阔的地方将氢氧大陆的所有生灵都聚在一起。
氢氧大陆的生灵以冰之子为首,生命之冰在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
本就没有固定的居所,如果能够让自己余生安全,相信没有人会不同意换个地方生存。
但是并没有这么做不是嘛。
冰暗是冰之子,他清楚冰之子身上的力量并没有那么强,在那些域外修士面前,他们真的不是一般的弱小。
虽然雨之子、雾之子会觉得他们这些很强,但这是相对于自己人而言的。
在那些域外修士面前,他们是一样的弱小不值一提。
不可能是因为他们聚在一起就放弃他们这些绝佳的“材料”,有谁会因为蝼蚁聚在一起就恐惧害怕呢!
他们的集聚,对于那些域外修士来说恐怕还是好事呢!
这意味着他们不需要辛辛苦苦在偌大的氢氧大陆去找适合的器灵人选,只需要在国都走走就能够看到这片大陆最优秀出色的生灵。
在这种情况下,国都不但没有受到迫害,反而是保留了一分平静和谐。
不需要怎么用脑子都能够猜到这是不正常的。
冰暗又不傻,早就知道国都内有着一个被高层保守得密不透风的秘密。
所以在国主找上他的时候,冰暗并没有太意外。
以前他能够在国都安稳度日是因为在那之前有着无数面临与他一样选择的冰之子用生命与自由给他撑起了一片安宁美好的天空。
现在这个需要牺牲的人轮到他了,他也没什么好不满的,毕竟他知道,氢氧大陆最令人尊重推崇的冰霖大人和他的兄弟们与他们是同一个选择。
并不是身处下位他们才会被抛弃,氢氧大陆的上位者对氢氧大陆的每一个生灵一视同仁,便是最尊贵的人中也有和他们一样要牺牲的人存在,甚至那些人中被牺牲的人会更多。
因为氢氧大陆的上位者啊,都是天资出众之辈。
这些人更加吸引域外修士的目光,更加容易引起域外修士的欢喜与势在必得。
冰暗没什么好后悔的,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但如果雨音不想要和他一起的话,他也不会为难这个少女。
他们这块生命之冰中只诞生了两个人,一个是身为冰之子的他,另一个就是雨音。
雨音的实力弱小,天赋也并不出众,如果是她不想要去的话,和他断绝关系就可以了。
反正雨音并不是被那些贪婪吝啬的域外修士指定的人选,不过是轮到他的时候顺带上的。
冰暗相信国都的冰之子们并不会因为雨音而生气,也不会不愿意满足他小小的一个请求。
氢氧大陆的人,其实很善良,只是运气不好不被世界眷顾。
“我不,我才不要和你断绝关系。”听到冰暗的话,雨音的脸都白了,她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出生起就和冰暗在一起,他们之间虽然没有诞生男女之情,但他们两个的关系是比男女之情还要稳定可靠的兄妹之情。
雨音说那句话完全是因为她不想要看着冰暗离开,如果冰暗决定做出那个选择,不管选择是什么雨音都会追随在他左右。
他们自诞生起就在一切,余生也应该在一起。
“那就一起,不要再说些没意义的话。”冰暗看着又一次拽着自己的雨音,说不上他是希望这个人拒绝还是接受,但看着雨音这样子,他也知道他不应该让雨音按照他的想法去走,更不用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想法是什么。
雨音哦了一声,也不敢再劝冰暗离开国都,她虽然不理解冰暗为什么明明知道留下来命运凄惨还不愿意离开,但她是愿意和冰暗共患难的。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冰暗抬头,走上前去打开门,看到出现在门外眉眼带着疲惫的雾尧微微一愣:“雾尧大人,你们回来了啊。”
雾尧轻嗯了一声,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含糊与掩饰不住的深深疲惫,他往冰暗身后看去,看到站在那里的雨音戒备充满敌意的目光的时候稍稍顿了一下,然后才收回目光看向冰暗:“有个会议,你去不去?”
“我想问一下是什么会议?”冰暗清冷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从知道他的命运起,这个少年就坦然接受了对自己的安排。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大家聚一下,如果在氢氧大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安排的话也可以尽早和国主提出来。”雾尧这番话意有所指,他看着冰暗,雾色朦胧的眸子沉默又郁郁。
“冰霖大人他们也回来了吗?”冰暗思索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安排,他唯一的牵挂就是雨音,而雨音选择和他在一起,那他身上也就没有什么需要安排的了。
但是如果这个会议能够见到冰霖的话,冰暗想自己是想要去的。
冰霖一直是他的偶像,也是他奋力想要追逐的对象,如果有一个机会能够和冰霖近距离接触,冰暗不想要放弃。
“他?还需要点时间,冰霖、雪无和雨岚在外面还有点事情,不过他们肯定会在最后时刻赶回来的。”雾尧轻声解释,他是知道氢氧大陆的冰之子对冰霖的推崇的,就像是他身边还有很多雾之子小迷弟迷妹一样,所以雾尧并没有隐瞒任何一点,而是将事情明明白白地告诉冰暗。
这次的会议,冰霖可能不在。
冰暗还没有说话,听到雾尧这番话的雨音忍不住阴阳怪气:“谁知道是外面真有事情还是想要逃避责任!啊,有些人呐,不像是我们这些……”
第551章 所有人都是自愿的
“雨音!”冰暗厉声打断雨音的话,“如果你不想要去的话就不去,没有人逼着你去,也不会有人对你的退缩说些什么的!国都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安定的生活背后究竟牺牲了多少人,他们也不可能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不会对你鄙夷不屑!”
“冰暗我不是那个意思,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跟着你的,我只是……”雨音还是第一次被冰暗这样对待,她的眼眶忍不住红了,她还不是关心冰暗,不忍冰暗被利用。
“你只是觉得我们在利用他,对吗?”雾尧轻声接上了雨音的话。
看着紧咬唇瓣透着几分委屈的雨音,雾尧知道自己并没有猜错,冰暗也知道了雨音究竟在想些什么。
冰暗想不通,雨音怎么会这么想,冰霖大人怎么可能会骗他们,谁都可能会骗氢氧大陆的生灵,但冰霖他们永远不会。
雨音不知道,冰霖他们究竟有多爱这片土地,有多爱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她并不知道,此时被她指责质问的人究竟为这片大陆,为他们付出了什么。
冰暗还想要说话,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雾尧抬手阻止了,雾尧的眸底透着疲惫,但那双雾色的双眸却是分外干净明亮:“没错,我们是在利用他,我们确实是你以为的那种卑劣者。”
“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雾尧大人你在说什么?!”
在雨音果然如此中透着点怔愣的目光和冰暗不敢置信的目光下,雾尧接着说到:“身为保护这片大陆,让氢氧大陆每一个生灵敬仰敬畏的人,我们没有尽到保护这片大陆,护这片大陆周全的责任,是我们的原罪。
分明身上肩负着守护这片大陆的责任,也许下了保护这片大陆生灵的承诺,却需要每年数不清的冰之子、雨之子去满足域外修士贪婪的黑洞,这样的我们何其卑劣,又如何有资格成为被所有人敬仰尊敬的人!
你是这样想的吧?
我知道,事实上你也不是第一个这样想的人。
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一点,那就是这些被推出去满足域外修士欲望的冰之子们,当然这里我并不指和那些冰之子同一块生命之冰的其他人。
那些被找上门的冰之子,他们真的不是自愿而是被强迫的吗?
在这里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不,所有的冰之子没有一个是被强迫的。
是的,所有,你或许会觉得我在胡说,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自愿无私的人。
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事实,你根本就不了解被氢氧大陆选出来掌握生命之冰的那些冰之子,那些冰之子是氢氧大陆最优秀的孩子,他们有着最干净剔透的灵魂。
没有人强迫他们,所有的冰之子都是在我们刚刚找上门的时候就应允了牺牲自己保全更多人的决定,便是少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冰之子,也会在得知世界真相的时候做出一样的决定。
我不指望你能够立刻理解我这番话,我说这些话的目的只是为了告诉你,如果冰暗有一丝不愿意的情绪,他随时可以抽身离去。
国都的冰之子还有很多,虽然他们中很多人并不完全知道国都安宁生活的真相,但只要我们找上门去,那些冰之子并不会拒绝牺牲他们的请求。
所以,冰暗随时可以离开,更不用说只是和冰暗同一块生命之冰的你了。
我也不顾惜你的脸面明确告诉你,你们只是顺带的。
冰之子才是关键,特别是握有生命之冰的那些冰之子。
当然生命之冰并不会跟着这些冰之子成为域外修士的所有物,但能够成为生命之冰的掌控者,本身就证明了这些冰之子的能力。
而他们需要的正是有着这样天赋与能力的冰之子。
你如果觉得我们卑劣,不愿意牺牲自己,你随时可以离开,不会有人阻止你,也不会有人对你说三道四。
事实上,在国都有着那么一个群体,与他们那块生命之冰相关的那个冰之子选择了牺牲自己,而他们因为恐惧退缩了。
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些人的生活很好,国都给予他们照顾,给予他们安全的保障。
卑劣的我们虽然用道义绑架了那些冰之子,但对于不受道义约束的人我们并不会做任何事情逼迫他们。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所以现在请问你能够告诉卑劣无耻的我,你的最终选择吗?”
雾尧遇到过太多像是雨音一样的人,他们并不是义无反顾向着这片大陆的掌管生命之冰的那些冰之子,他们退缩,他们恐惧,他们犹豫,但正是这样的他们,才真实。
正如雾尧说的那样,对于这个群体,国都并不会给予任何偏见,反而会用心照顾保障这些人的生活,因为他们那块生命之冰中,有人为了氢氧大陆付出了生命与自由。
雨音看着雾尧认真的眸子,听着耳边雾尧一句句的话语,她根本就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卑劣这个词。
或许她心里是清楚的,氢氧大陆的上位者从来没有不将底层的他们当人看。
正是因为有上面的人护着,她才能够过那么多年的安静平稳的生活。
她只是无法接受,这件事情有一天轮到冰暗身上。
她只是不愿意,牺牲的那个人是冰暗。
但就像是雾尧说的那样,冰暗是自愿的。
若冰暗是被迫的,在她一次次的劝说中,冰暗不可能不被动摇,在她一次次的反对胡闹中,冰暗不可能一点被强迫的痕迹也不漏出来。
但正是因为冰暗是自愿的,雨音才更加不满:“你有本事和我这样说,你有本事让冰暗陪着我啊!我不要照顾与帮助,我只想要冰暗陪着我,这你能做到吗?!”
冰暗轻轻皱眉,刚想要说些什么,但雾尧比他的语速更快:
“虽然我很想要说可以,但你应该知道,正如我们不会强迫任何人牺牲一样,我们也不会强迫任何人不许牺牲。而且你那句话中其实存在一个漏洞,那就是特殊的关照是给那些握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选择牺牲候留下来的人的,如果冰暗选择陪你留下,先决条件你就并不符合。”
雨音苦着一张脸,她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不想要一个人留着,她只想要和冰暗一起留下,而这一点是注定无法被满足的。
所以她还有什么话好说呢,但她又不甘心。
“希望在事情开始前你能够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雾尧也不步步紧逼,他看了一眼冰暗,眼神中没有不满,而是平静包容的。
“放心,雾尧大人。”冰暗轻轻颔首,那张清冷绝绝的脸上也有着一丝疲惫与无力,但更多的还是坚定。
雾尧还打算再说两句再去下一出地方,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冰霖的回归,匆匆告别后雾尧朝着国都门口跃去。
第552章 放他自由飞翔
“这就是国都?”
路浅看着面前熟悉的冰花树,嘴角微勾的弧度邪肆散漫。
并没有在意料之外,但说实话氢氧大陆国都的构式和这个大陆的生灵一样有特色。
路浅对于晶莹剔透的冰雕没有太多的想法,但不可否认的是面前这株冰花树独特的美感能够在瞬间震撼一个人的内心。
路浅余光瞥到站在身边若有所思的天倾,在微微的沉吟后压低声音在天倾耳边问道:“喜欢冰雪风光?”
天倾闻言侧首看向路浅,对上路浅那双干净认真透着点玄密诱惑的紫色眸子,她轻轻勾唇:“还行吧,挺有特色的。”
所以是喜欢特色还是喜欢冰雪风光呢?路浅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很轻,便是离他最近注意力分散到他身上的天倾也没有听清楚路浅问了什么。
她只是看着面前这座巨大晶莹绚丽的冰花树,喃喃出声:“氢氧大陆的国都啊……”
她能够感觉到,这个叫做国都的地方含有很浓郁的天工一族的气息。
那单一的气息只可能来自一个人,而那气息的浓郁程度又在提醒她那个在这里出现过的天工一族族人不可能会是万年前的人。
万年前留下的痕迹,到了今日给人的气味不可能还那么新鲜。
天倾在思索,这片氢氧大陆与天工一族的渊源究竟始于什么时候。
冰倾也在观察天倾,他心中有猜测,但更多的还需要去验证。
况且现在路浅愿意帮他们一劳永逸地解决氢氧大陆域外修士的事情,冰霖这个时候必须要保持足够的冷静理智,便是试探也不能够采取会引起这些人不满的方式。
或许更加快速简单的方式是安排老祖与冰倾见上一面,冰霖这样想着,同时开始思索做这件事情的难度。
当发现要做到这件事情并不太困难的时候,冰霖甚至已经开始准备联系老祖了。
路正阳站在天倾身边,这个面容坚毅冷硬的男人无声地守护着天倾,守护追随中又没有掺杂任何杂质。
这样的感情,让路浅微眯的紫色眸子里闪过暗芒,突然有些想要知道小姑娘在天工一族的真实身份了呢!
被九个帝尊欺骗忽悠,整片大陆的天工一族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相互之间甚至会有争执与抢夺发生。
但就是在天工一族这样的环境中,路浅却发现,似乎他这位天定姻缘格外招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喜爱。
没有男女之情,而是一种尊重追随的喜爱。
路浅隐约能够猜到天倾大概是个什么身份,但比起这隐约的一点猜测,路浅更想要知道天倾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地位不简单,但会是怎样一个不简单法呢?
天工一族剩余血脉所在的那片天工大陆,是否有可能成为小姑娘的领地呢?
路浅谋划的东西很多,他身边的人,理应得到最好的一切。
那些帝尊忌惮天工一族创兽师的成长,恐惧天工一族的再次觉醒,可路浅不怕这个。
他和天工一族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便是有他也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控制好那个成长起来的天工一族创兽师。
所以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又有什么不能够将所有资源往这个创兽师身上堆积的呢!
或许是因为还保留了一分理智,又或许是本身足够大胆无畏,此时的路浅是想要将所有好资源都堆砌到天倾身上,看看这个少女成长起来是何等的风姿卓绝、骄傲明艳。
其中包括天工大陆这片暴露在九个帝尊视线下的大陆。
天工一族剩余血脉生长生活的大陆,将会是最适合小姑娘的领地。
虽然天倾现在还离准帝尊很远,也还远远够不着寰宇最顶尖的战力,但路浅并不觉得自己盘算过早。
想要从九个帝尊虎口夺食,需要做很多准备,现在开始盘算并不算早。
“我们的国都,在氢氧大陆的地位一直很特殊。”雪无看着面前这巨大的冰花树,脸上的表情透着骄傲又含着繁杂。
雪无本身并不是一个犹豫畏缩的人,但面对氢氧大陆这给予生灵庇护的国都,他的感情一直爱恨交织。
他感谢这片地方庇护下了一个又一个氢氧大陆的生灵,却痛恨着他们寻求庇护的过程中需要牺牲族人这件事。
如果给雪无选择,雪无并不希望有那么多的同胞无谓牺牲。
但雪无没有选择的余地,想要在虎视眈眈的域外修士中给氢氧大陆的生灵挣得残喘的空间,他们就必须牺牲一些东西,哪怕那些东西是他们眼中的无价之宝。
“这里的人,脸上很安详幸福,这个地方,也很安定祥和。”天倾的视线落在来来往往的国都百姓身上,她的声音轻柔舒缓,内里含着一股力量,一股看透事物本质的力量。
“如果可以,我们希望他们余生都能够这样安定祥和,不需要面临选择。”走出来听到天倾这番话的雾尧这样回答,刚刚从冰暗那里走过来,雾尧的心绪被冰暗和雨音牵动着,并没能迅速平复下来。
“但很遗憾,你的愿望并不可能实现。”天倾看向走出来的雾尧,天蓝色的眸子对上那双雾色朦胧的眸子,轻轻摇头,“没有人能够一辈子安定自由,人总是要长大的,也要自己面对这个世界给他的选择。”
天倾的眸色干净,话语中没有嘲讽,也没有高傲,而是平铺直叙地诉说着一个事实。
“绝对的庇护,可以让人一辈子无忧。”从国都内走出来的霜落身后跟着另外两个冰之子,此时出声的是其中一个面容清秀儒雅的男人。
“说得好,问题是谁能够给人一辈子的绝对庇护,你行吗?”天倾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反问道。
“我……”冰秀一时哑然,他没有办法,他们都没有办法。
一时的庇护是简单的,但一辈子的绝对庇护却是为难的。
“所以说,真正能够给予一个人自由与无忧的方式并不是绝对的庇护,而是足够的成长。”天倾淡淡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平复焦躁的力量。
“足够的成长?此话怎讲?”站在霜落身后的另外一个冰之子看上去更加成熟,也更加睿智,此时的他眉眼间闪过思索,忍不住出声询问。
“很简单,放他们自由飞翔,任他们风吹雨打历尽磨难。只有经过捶打的石头,才会蜕变出属于他的锋芒毕露、光芒闪耀。”天倾浅淡澄澈的眸子对上冰之子睿智沉稳的眸子,她的眼底有光闪烁,试图感染对方。
“那要是没有那个资格呢?如果是本身就没有锋芒的顽石呢?无论怎么打磨都无法发光成长的话,历练成长还有意义吗?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庇护更加稳妥可靠吗?”冰诸再次出声,他直视着天倾的眸子,不愿错过这双眸子中可能会透露出来的一丝变化。
第553章 氢氧大陆新的希望
“只有无法将顽石变成珍宝的鉴定家,没有真正的顽石。或许你看到的是一块顽石,但那只是因为你没有找到正确的角度去打磨它。”天倾轻笑了一声,笑容中没有嘲讽不屑,语气更是透着一股子平淡散漫。
“所有人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没有人的存在应该被抹消。我知道,你们现在很苦恼,因为你们不知道你们的人生意义究竟是什么,但我想问,你们真的一点用处也没有吗?”
大概是用处两个字触动了神经,冰秀清秀冷淡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狰狞狠厉,他咬牙恨恨道:“如果是那种用途,我宁愿我们真的是个没用的废材。”
天倾一时间并没能够反应过来冰秀为何反应如此激烈,直到凉月凉凉出声:“不要误解倾倾的意思,我们虽然不是这片大陆的土着,但对你们并没有恶意。”
冰秀想到的用处不外乎就是被那些域外修士拿去炼器。
而天倾在说话的时候,内心里并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她说的是属于自己的风采与光芒,成为器灵一辈子为人效命奔波,也不符合她口中的自由翱翔。
凉月本意是让冰秀不要误会天倾,但他这句话一出来,冰秀和冰诸的脸色瞬间变了。
冰秀的声音甚至带上了破音的嘶哑与晦涩:“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是这片大陆的土着!你们难道还是直接占据了我们氢氧大陆生灵肉体的域外修士不成?”
说到后面,冰秀的脸上下意识带上了戒备与警惕。
凉月有些头疼,也有些慌乱无措,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而且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那句话将他自己并不是氢氧大陆冰之子这一点也暴露无遗。
如果不是闫轩并不在这里的话,甚至他还会暴露倾倾的身份与存在。
“没事,别担忧。”天倾伸出手摸了摸凉月的小脑袋,她早就预料到了凉月说话间不注意暴露他们的可能,也一早就让凉月在闫轩离开后再出现。
现在留在这里的都勉强算是自己人,而如果最后确定不是自己人想要做手脚也容易,所以凉月不用那么自责的。
雪无只是淡淡看了凉月一眼,冰霖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给,唯一知道这件事情会惊讶的雨岚根本就没有发现凉月话语间的漏洞。
路正阳并不意外,甚至根据这一点推出了凉月的真实身份。
天工一族的少族长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虽然并不清楚他们这位少族长的九大创兽都是什么类型,但也知道这位少族长的创兽能够在兽形,人形和武器之间自由转化。
在看到凉月这位“冰之子”出现而天倾腰间别着的那根冰鞭消失不见的时候,路正阳对于凉月的身份就有了猜测,如今不过是印证了他这个猜测罢了。
雾尧和霜落虽然有些意外这个看上去与冰元素极为契合的小男孩竟然也是个域外修士,但早就猜到天倾他们都是域外修士的他们对于又多了一个域外修士接受良好。
他们只以为这个小男孩是从域外过来找天倾他们的,碰巧掌握的是冰元素与氢氧大陆的冰之子性质十分相似罢了。
见只有自己和冰诸表现出了震惊敌意,甚至冰诸的震惊敌意很快就消失了,冰秀有些不自在:“你们都不惊讶这些人的身份的吗?”
那可是域外修士啊!是对他们的肉体虎视眈眈的域外修士啊!
“早就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要惊讶?”雨岚有些奇怪地看了冰秀一眼,他们早就知道天倾他们是域外修士了,这时候要是还惊讶不是太假了些?
“不是,你们早就知道这些人是域外修士还将人带到国都来啊?”冰秀不怀疑冰霖他们五个对氢氧大陆的衷心与在意,所以他此时只能够想到一种可能,“这几个不会是今年过来收供奉的人吧?”
冰秀的语气有些迟疑,主要是他能够感觉到,为首的那个少女身上张扬着的冰之力是独属于氢氧大陆冰之子的,之前的那些域外修士中,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牺牲”这么大的人。
难道他们如今已经不满足将他们炼成武器了,还想要做一些别的过分的事情吗?!
“你看我们像吗?”天倾嘴角轻勾,嘴角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如果你是那么认为的话,其实我是不介意私库多一些藏品与资源的。”
“冰倾你别逗冰秀了,冰秀他人还是很好的,也没有恶意的。”雪无眼角带着点无奈地出声,先是和天倾说话,很快他又看向冰秀,“冰秀,这些人不一样的,他们对我们没有恶意,他们是来帮我们的。”
“帮我们?”冰秀的反应更加剧烈了,“不是我说,雪无你们忘了上一批想要帮我们的域外修士给我们带来什么了吗?”
上一批想要帮氢氧大陆生灵的域外修士,给他们带来的是更深的绝望。
经历过了一次那样的事情,怎么氢氧大陆还有人会傻乎乎想要犯第二次错,而且这次犯错的还是一贯聪明冷静的冰霖等人。
难道说这些域外修士是对冰霖他们使了什么术法,让冰霖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冰秀看向天倾等人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路浅早就习惯了这种看不惯自己却干不掉自己只能够愤愤憋着的目光,此时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他想到这目光对着的人是他都不怎么舍得恶劣对待的天倾,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他甚至开始思索,将这片大陆收为自己的领地纳入自己的羽翼保护范围究竟合不合算,他并不是缺少领地的准帝尊。
不只是寰宇很多无主之地只要他愿意就没人和他抢,还因为他其实出生就自带一片偌大的领地。
“冰秀,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不能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或许是氢氧大陆的希望,不,这就是氢氧大陆的转机与希望。卜算之冰告诉我氢氧大陆的希望与光明会在今天到来。”冰诸虽同样对域外修士不喜欢,但他相信卜算之冰不会骗人。
希望与光明,不能够被他们亲手推出去。
若他们真那样做了,那就是整片氢氧大陆的罪人。
“冰诸祭司你没有开玩笑?!”冰秀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冰诸,氢氧大陆有希望与转折他是高兴的,但这转折希望落在域外修士身上,给他的感觉怎么那么复杂呢!
害他们至此的是域外修士,救他们于水火中的还是域外修士?!
“我不会算错,氢氧大陆的希望确实在今天出现,你觉得除了这些人是新面孔还有别的新面孔吗?”冰诸有些不太高兴别人自己的卜算能力被质疑,语气也有些不太好。
第554章 吃哪门子醋
“冰倾大人,这是国都最负盛名的冰月酒。”窈窕柔媚嘴角含着温柔笑意的女子轻轻俯身,澄澈通透的液体注入冰杯之中。
“谢谢。”天倾拿起冰杯,轻轻晃动了一下,看着那含着浅浅酒香的液体,轻轻勾唇。
“冰月酒?阿月你成了酒的名字呢!”路正阳语气中透着熟稔,看向凉月的眸子透着正气笑意。
“味道还可以,其中的冰之力很浓郁,能够成为这种酒的名字也是我的荣幸。”凉月轻扯嘴角,那双总是含着几分凉意清冷的眸子看向路正阳,思索着此时的路正阳到底是真的没有一丝防备还是只是他的伪装。
大概是天倾总是在他面前展现出似在局中,实则站在局外的场景,凉月总觉得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够放下一分警惕,便是在这种看似轻松惬意的氛围中,也应留有一分冷静理智。
“哈哈哈哈,这冰月酒本就是一位叫做冰月的冰之子创造的。”雨岚突然出现在路正阳和凉月身边,他的脸色微醉,动作间也透着一股散漫欢脱。
“冰之子很多,有重名并不稀奇,便是在国都,也能够遇上同样名字的冰之子,更不用说是在氢氧大陆漫漫历史岁月中了。”雪无轻呷了一口冰月酒,“冰月,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呢!”
“我们阿月也会很了不起的!”路正阳语气中的骄傲自豪根本不加掩饰,比起氢氧大陆历史上弄出冰月酒的那位冰月,显然他更重视凉月这位天倾的创兽。
天倾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当的,首先必须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其次还需要经过重重考验。
凡是天工一族历史上的族长少族长,无一不是对天工一族做出巨大贡献的人。
虽然天倾在万年前表现得古灵精怪,贯会惹是生非,但这位可是柳祭司占卜出来的少族长人选,也是能够将天工一族倾颓的大厦重新挪回去的人。
这样一位天工一族创兽师身边的创兽,特别还是九大领兽,未来无一不辉煌闪耀。
冰月是谁路正阳不在乎,他只知道天工一族是寰宇最优秀出彩的一个种族,他们有着最高的领悟力,最独特的修炼之路。
如果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散漫爱自由,并没有什么野心,寰宇早就成为天工一族的后花园了。
哦,虽然现在的天工一族似乎有些惨,在他们身上也看不出寰宇最强种族的那种气势。
但路正阳坚信,天工一族的辉煌不会过去,天工一族的低落只是暂时的。
天倾在,天工一族就不可能会真的沉陷在泥沼之中。
“我们阿月当然了不起。”天倾轻笑了一声,明丽的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与惬意。
她懒懒抬起手,朝着雪无举了举冰杯,然后将杯中的冰月酒一饮而尽。
看着天倾和路正阳默契轻松的样子,路浅眸色微深,他轻轻摇晃着冰杯,冰杯中的冰月酒在他的控制下,蒸发成一团雾,酒精从其中被分离出来,并扩散出浓郁的酒香。
路浅根本就没有动冰杯中的酒,酒水就已经蒸发完毕,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可是冰月酒不和大人的胃口?我们这里还有别的酒,不如您去挑选一二?”见路浅并没有动杯中酒水,站在他身边的清秀少年轻声询问。
“不必,我对酒不感兴趣,喝酒误事。”路浅紫色的眸子含着几分玄魅,他懒懒出声,声音透着一股子散漫惑人。
不加掩饰的红色长袍在一众浅色调的人群中格外显目。
少年郎嘴角轻轻勾起,三分邪肆七分随性,端的是诱人蛊惑。
曾亲眼见路浅在冰城城主府喝过不少酒的众人:……
雨岚实在藏不住话,眼看着就要出声询问了,就在这时雪无和冰霖的目光同时看了过来。
一个淡漠平冷,一个清冷冰寒,直看的雨岚忘了自己想要问些什么,转而开始思索起自己是否有地方得罪了两位哥哥,竟让人这样看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他。
路正阳和天倾齐刷刷地看向说话不打草稿的路浅,整齐划一的动作一看就像是一家人。
路浅轻呵了一声,说不上来此时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心情,也让人看不出他想要干什么。
“浅浅是想要砸场子?”天倾声音清跃,光是听着就能够让人想到这个少女是怎样活泼灵跃的一个人。
“没有。”路浅轻轻后仰,将全身的重量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偏偏这个人就是这样随意懒散的一个动作,都能够让人品出他的清贵不容侵犯。
“既是没有,那便是在吃醋?”天倾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自带一阵子骄傲不逊,偏偏她说话的时候又微微压低声音,含着灵跃秀气。
“我吃哪门子醋。”路浅轻笑了一声,矢口否认天倾的话。
他手指轻勾,在身后清秀冰之子手中的酒壶脱离那位冰之子的手,来到了路浅面前。
轻轻一个抬眸,酒壶倾斜,其中的酒水一跃而下,却在即将接触桌面的那一刻化为纯白的雾气。
酒香四溢,被浅浅酒气环绕的路浅便是没有喝酒,看上去也比喝了酒的人更有醉酒之姿。
吃哪门子醋,还能是吃哪门子醋呢!
看到路浅这欲盖弥彰的姿态,天倾只想拍桌子大笑。
感情路浅早就沦陷了,只是这个骄傲的男人死撑着面子,死活不愿意相信他会对一个在寰宇众修眼中最无趣没有约束性的天定姻缘那么快沦陷。
这傲娇的样子,倒是和赤熠有那么些相像呢!
不,赤熠可没有路浅好玩。
如果说原本天倾心中还有一层浅浅的担忧怕她的出现使路浅在面对过去的她的时候不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从而使时空错乱,对过去产生影响的话,现在天倾看到这样子的路浅那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那件事情了。
因果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而她和路浅之间分不清谁先谁后的因果更是其中极为特殊的一种。
便是她身边有着阴阳这只创兽,也无法对他们之间的因果造成一丝干扰。
天倾朝着路正阳使了个眼色,路正阳不动声色地和凑过来的雨岚交谈,渐渐远离了天倾,但又保持在一个能够随时策应到天倾的距离。
凉月清冷的小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耳边是看到这一幕的赤熠傲傲的声音:【我就知道路浅绝对对倾倾心怀不轨,这个家伙坏得很,也会装得很。倾倾都被他带坏了,怎么可能会是个好人嘛!】
凉月若有所思,关于倾倾被路浅带坏这一点,他倒是不这么认为,倾倾分明本来就不是个安分的女子。
但他也没有说出来,他懒得和赤熠争吵一次又一次。
不远处,冰秀看着这边,他旁边是神色淡淡的冰诸,在他们周围,聚集着国都最优秀的一批冰之子。
第555章 客客气气总没错
“氢氧大陆的希望,在域外修士身上?”一个冰之子看着那边的人,眼底还有些不敢置信。
“也不能说是域外修士吧,我在他们身上感觉到了氢氧大陆生灵的气息,他们的身体是在氢氧大陆诞生的,这些人应该可以说有一半是氢氧大陆的人,只是碰巧灵魂有些特殊,我觉得我们可以当这些人并没有失去上辈子的记忆来看。”
比起将那四个人当成域外修士带着几分隔阂的接触,这个冰之子显然更理智,知道同胞之情比陌生人之间些微的交情更加可靠一些。
“你愿意将他们当成自己人,那些人可不见得乐意。别忘了域外修士可都是仗着自己有点实力就鼻孔比天还高,哪里看得上我们啊!”这是一个对域外修士有着十分明显敌意与偏见的冰之子,他语气泛着几分冷凉,如果不是那几个域外修士可能是氢氧大陆的希望,他根本就不可能看着这些人安稳坐在那里而不作为。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那些人看不上我们,他们也不可能会愿意帮助我们。”这位冰之子并不认同前面那个人的话,能够被冰霖带回来的人,而且冰诸的卜算之力也告诉他那几个人是转机,那那些人对他们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便是对我们有恶意的域外修士不也是因为看上我们了嘛!”这个冰之子还很年轻,说话间带着一丝锐气与朝阳,他的语气含着一丝嘲讽,也透着几分冷然。
事实上,如果不是前面还有冰之子压着,这个冰之子还是很想要给即将到来的所谓使者摆一道的。
让那些人坑氢氧大陆的生灵,他们也应该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他们不一样。”冰霖的清冷声音在这块区域响起的时候,那些讨论正热闹的冰之子们齐齐一静。
冰霖在冰之子中的地位很高,便是那位是国都国主的冰之子都很听冰霖的话,祭司同样对这个人很特别,所以此时冰霖一帮天倾他们说好话,那些刚刚还冷嘲热讽的冰之子们都不开口了。
他们不愿意附和冰霖的话,却也不愿意反驳冰霖的话,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合适的选择。
“有什么不一样的?冰霖你知道那些人身上为什么会带着氢氧大陆的气息吗?我感觉他们就是氢氧大陆的生灵呢!你们是怎么认出来他们是域外修士的?”一个冰之子询问,他一直很好奇这一点。
灵魂来自域外,而用的肉体是氢氧大陆的肉体,按理说不应该会暴露的。
当然以前也没有域外修士以这种形式来到氢氧大陆,他们也不清楚是不是会有什么特别,只是他肉眼看着那些人与氢氧大陆的生灵没什么差别,要不是冰霖和冰诸他们说是域外修士,他甚至都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我看着他们从生命之冰中诞生,一开始并不熟悉氢氧大陆的他们很容易就在我们面前露馅了。”冰霖淡淡解释。
“他们也根本就不在我们面前掩饰那一点。”霜落在一边补充,那些人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坦然。
“其实我甚至还动过收那个雾之子为徒的念头,他的天赋绝对很好。”雾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说出口的话将会引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雾尧你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念头!那可不是我们种族的人啊!”冰之子们一片哗然。
倒是冰诸,带着几分赞赏地点点头:“听说寰宇对师徒情确实挺看重的,如果有这么一份联系,应该会稳靠很多。”
“冰诸你别想了,雾尧说的是想要,他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这事没成。”冰秀带着几分无语地看着冰诸,他怎么也没想到冰诸竟然会有这么一面,而且还是对着几个域外之魂。
冰诸叹了一口气,用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目光看着雾尧,直看得雾尧都不太敢继续留下来了。
“雾浅那边别想了,那个人就是说出帮我们解决域外修士这件事情的人。敢说出这句话的人便是自身实力不高背后也有着一个支持他的势力,这种人根本就不可能在外面乱认师父。要知道,师徒之间的因果是受到天道庇护的。”雪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他的声音淡淡,打破这些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盯上谁不好偏偏盯上路浅,那个男人可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害简单。
“原来说出那番话的人是雾之子啊,我还以为会是那个冰之子呢!”一个冰之子嘀咕了一声,立刻被另一个冰之子笑着反驳了。
“你当域外修士和我们一样啊,我们是以冰之子为主导,他们可不见得。但那个雾之子和冰之子的感情一看就有猫腻。”这个反驳的冰之子还是一个有点八卦的冰之子。
“所以卜算之冰告诉我的人是那个男人吗?”冰诸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那个散漫恣意的红衣少年身上,他的实力并不强,只能够依稀算出点东西。
能够知道氢氧大陆的希望出现在今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关于那个希望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是一点方向也没有。
冰霖听到了冰诸的低语,但他没有出声,因为他心里有着另外一个人选。
氢氧大陆的希望,不一定是那个红衣妖孽的男人,虽然那个男人的实力确实很强。
如果没有收到那条讯息,冰霖也会先入为主觉得路浅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但正是因为有了那条讯息,冰霖反而倾向于另一个人选,那个能够轻松使出冰外化武的明丽灵跃的少女。
“不管怎么样,别得罪那些人。不管大家对域外修士有多少意见,都别在那些人面前表现出来。我们就热热情情客客气气以礼相待,如果真是这些人的话他们想必也愿意帮我们,如果这些人和那些域外修士没什么两样,都是盯上了我们的话,我们也没办法。”
说出这句话的是国都的第二重要人物,他与国主在同一块生命之冰中诞生,虽然当初没能够成为掌管生命之冰的那个人,但这位冰之子因着比国主要聪明得多的脑子,反而成为了国都的实际决策者。
“便是冰睿你不说我们也不会得罪那些人,在域外修士面前我们哪里有嚣张的资本。”说这话的冰之子可谓是道出了所有冰之子的心声。
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嚣张狂妄,说实话,看着那边几个人,他们心里甚至还有羡慕。
羡慕他们能够用氢氧大陆生灵的身体做出那样自信洒脱的样子。
这些人不说话了,刚刚聚起来的人群也开始四下分散。
冰霖看着和他往同一个方向走的冰睿,走向天倾他们的脚步放慢。
冰睿一看冰霖这样子,就知道这个人是想要等他说完,索性也不再犹豫,压低声音问道:“冰霖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第556章 你本就有资格
见冰霖沉默不语,冰睿眉眼一挑,竟是带出了几分恣意:“别忽悠我,我看到了你刚刚的样子。”
“我并没有表现出来。”冰霖看着冰睿,眼底含着一分不解,他刚刚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表现出来啊!
“知道你没有表现出来,我这不是刚炸出来了嘛!”冰睿嘻嘻一笑,要他说,冰霖还是太简单了,随便一炸就将这件事情炸出来了。
怕冰霖因为他这番话有什么想法,冰睿很快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我知道冰霖你身后有一股势力,那股势力虽然隐藏得很好,但瞒不过我的。
那些人都是冰之子吧,还都是一个个隐藏得很好没被我们发现的天资出众的冰之子。
我说这番话不是想要那些人也加入我们的一员,氢氧大陆总该给自己留下点什么的,我们不能将所有优秀的冰之子都送给那些域外修士糟蹋。
你们的做法并没有错,立场始终站在氢氧大陆这边的我也不可能指责你们,而且这些年你们为这片大陆为我们也付出了很多。
我之所以现在点明这一点,是想要告诉你,你们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只要对氢氧大陆的人无害,不管是什么我都能够给你们兜住。”
冰睿很认真,他虽然不知道冰霖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他相信冰霖对氢氧大陆上的人没有任何坏心思,也相信他和他身后的那些人不会对他们不利。
而只要知道这些对他来说也就足够了。
冰霖看着冰睿,并没有急着否认,也没有立刻就应下冰睿的猜测,他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才轻嗯了一声。
冰睿咧嘴笑了一下,这个冰之子清冷冰寒的气质中带着一丝与别的冰之子不同的气质,或许正是这点不同,让冰睿与寰宇的那些修士有了更多的相似之处,更能够理解那些心思狡诈贪婪的域外修士是个什么想法。
冰霖从不否认冰睿的聪慧,也从不否认如果不是有这个人的存在,他们的处境将比现在还要糟糕。
他将冰睿与他们这些种族支柱放在同样的高度,认真倾听着冰睿的声音。
此时冰睿的支持与他察觉到了种族支柱的存在对于冰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不管冰睿能不能够通过他找到剩下来的种族支柱,并且与氢氧大陆年岁最长的初代冰之子对话,他都尽到了自己应尽的责任。
冰霖与冰睿分开,来到了天倾身边。
这个清冷冰寒的男人沉默着,无声诉说着自己的需求。
“冰霖?是有什么事情吗?”天倾很体贴,这个时候主动询问道,而在天倾对面的路浅耳朵微动,身姿依然散漫不羁,注意力却是放了过来。
冰霖轻轻抿唇,似也感觉到了自己这番话的不合适,但又迫于某种形式不得不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天倾微愣,她看着眼底透着认真的冰霖,眸子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含笑应下:“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这样吧,你安排时间地点,到时候我会准时去赴约的。”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路浅不可能错过天倾这句话,他的薄唇微抿,似乎想要提醒些什么,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逾距。
小姑娘有自己决定事情的自由,并不能够因为他觉得冰霖他单独约天倾出去别有居心就不让小姑娘去答应这件事情。
但路浅又想,天倾是他的天定姻缘啊,他本来就是有资格去管天倾的事情的,而且他出声阻止是为了避免小姑娘陷入更深的陷阱,是在做好事。
虽然好事与他的格调并不太搭,但他的心思还是好的不是嘛。
想到这一点,路浅别别扭扭走到天倾身边,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他微微低头,凑近天倾,轻声询问:“你就这么应下了?”
天倾啊了一声,淡淡反问:“不然呢?冰霖人不错,应该不至于对我不利。”
“小姑娘,你太没有戒备心了。”路浅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认同,“有些人惯会装腔作势,不要看着人现在没有表现出来不善,就主观断定这个人是个好人,你这种性格很容易在寰宇栽跟头的!”
路浅不赞同又带着几分说教的语气能够让天倾感觉出来这个男人这番话下面的浅浅担忧,心里被触动着,曾经相处的记忆被勾连着,但天倾脸上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她撇了撇嘴,十分随意地哦了一声,一看就是没有将路浅那番话放在心上。
路浅轻轻拧眉,俊美邪肆的妖孽少年眉眼微皱,直看的人恨不得冲上去替他抚平愁苦。
路浅不擅长说教,他唯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做出一副散漫邪肆不羁任性的贵公子的样子,所以此时面对天倾的固执,他明显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如果这个人不是他的天定姻缘,大概路浅早就撒手不管了。
他以自我为中心,所有让自己感到不痛快的事情,都被他抹杀在了摇篮里。
但面对天倾这个让他感兴趣有着舒适安心感觉的天定姻缘,他并不能够这么做。
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他可以说只是本体的一个分身,只是他继承了本体的所有意志与能力,在他心中他与本体更像是一对孪生子。
便是他心中想要对天倾做些什么,也还需要考虑到那个远在天工大陆和聂澈之待在一起的路浅的想法,更不用说他内心里就不想伤害这个少女。
所以面对颇有些油盐不进的天倾,路浅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话:“我和你一起去吧,一个人不安全。”
许是觉得自己前面一句话太过强势,路浅又补充了后面那句话。
“冰霖说单独聊聊……”天倾沉吟着,也没有立刻拒绝。
“你们聊你们的,我不插话的。”路浅是这样回答天倾给出来的问题的。
“如果你是觉得我在冰霖面前太没有戒备心担心我会出意外的话,你大可不必跟着一起去。虽然我不是个和你一样的准帝尊,但我的实力比起这片大陆上的土着,还是要强一些的。”天倾看着路浅,突然轻笑了一声,嘴角梨涡若隐若现。
“当然,要是你其实是打着保护我的名义想要行使和我待在一起的权益,那完全是可以的。天定姻缘嘛。你当然有和我在一起行事知道我的事情的资格,毕竟我们是被祝福的一个整体。”
天倾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含笑,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透着让人心动的认真细腻。
路浅看着这样子的天倾,有些控制不住地挪开视线,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从那双天蓝色的澄澈干净的眸子里面看到了妩媚诱惑。
第557章 天工王族
“这位是……”冰霖看着和天倾一同走进来的路浅,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解,说好的单独聊聊呢,怎么把这位也带上了。
“路浅,我的天定姻缘。”天倾的介绍随意中带着正式,正式中透着随性,那含笑的天蓝色眸子里面此时含着认真专注。
可冰霖不是想要知道这位格外喜欢红衣的俊美妖孽男子到底叫什么名字,他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这种场合中,会出现这样一个本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冰霖眉几不可见地皱了起来,他的眼底含着一丝忧虑。
氢氧大陆的天定姻缘是可靠的,氢氧大陆生灵之间如果有天定姻缘的诞生,那那对人必然会十分恩爱,根本容不下另一个人的插足。
但是寰宇的天定姻缘,不是冰霖对寰宇有意见,而是寰宇的天定姻缘几乎没有几对是以善终收场的。
冰霖相信氢氧大陆生灵之间的天定姻缘,也对于天定姻缘之间同为一体并不质疑怀疑,如果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对氢氧大陆的天定姻缘,冰霖并不会问出这句话。
但天倾和路浅来自域外,他们之间的这份天定姻缘现在看着没有什么问题,这很可能是因为时日尚浅,等到以后,谁知道如今关系亲密的这对人会不会形同陌路甚至反目成仇。
冰霖对天倾和路浅之间的事情并不了解,但他对于那些域外修士之间的天定姻缘是真的没有多少信任,今日的事情又事关氢氧大陆的机密,让一个最后有可能与他们生出矛盾间隙的人参与进来,那不是冰霖愿意看到的。
冰霖坐在那里,眉眼低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他抬起头看着天倾和路浅,话是对着天倾说的,但眸光却是盯着路浅:“今日的事情我也只是个中间者,而那位真正想要和冰倾见上一面的人,与冰倾之间应该是有点渊源的,我觉得这种叙旧的时刻,还是一个人比较合适,你们觉得呢?”
“你也不在?”路浅嘴角轻扯,并没有对冰霖说的内容有什么想法,而是更在乎这一点。
“我在外面候着。”冰霖内心松了一口气,果然是因为对他和天倾独处的戒备,这样就好办了。
“那我也可以在外面等着。”路浅摊了摊手,然后朝着天倾勾唇浅笑,“如果遇上了什么麻烦随时可以喊一声,我一直都在的。”
冰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直接是好是坏,但他想到他见到冰约老祖的时候,老祖和他说只要安排他见到人,他自有办法判断,冰霖对于自己这样直接的方式也多了一分底气。
直接是直接了点,但这种时候,直接一点并没有坏事。
他们的时间不多,越早确定可靠程度对他们来说越有利。
包厢内只剩下天倾一个人了,不,还有以冰鞭形式存在于天倾腰间的凉月,以及躲在天倾识海中的赤熠。
天倾并没有忽悠路浅,她的实力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在氢氧大陆却是可以肆无忌惮的。
凉月本就是与冰水紧密相关的一只创兽,氢氧大陆的环境是凉月天然的温床,浓郁的冰水元素充实着凉月的肉体,让那些从创造初始就没有被用过的细胞机体纷纷被唤醒。
每一个细胞,藏着一个故事,含着一分力量。
凉月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万年前的顶峰,有凉月在身边,只要主场是冰雪,周围有着足够浓郁的冰水元素,天倾甚至敢挑衅一下那些实力稍弱的准帝尊。
这就是天工一族,他们的实力与他们的创兽息息相关,但天工一族又不是肉体孱弱,只能够靠兽类保护的召唤师或是驭兽师。
他们的实力与创兽紧密相连,而这些由他们创造出来的创兽,本身就诉说着他们血脉中的一部分血脉之力,也诉说着他们的真实底蕴。
创兽的强大意味着他们的强大,不只是能够借助的力量变得强大,还有随着创兽的强大,与这只创兽有关的自己的血脉天赋将轻易被调动。
就像是天倾和凉月之间,感悟冰水元素的是凉月,凉月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内里就蕴含了天倾的道。
他对于冰水元素的每一次感悟,每一次提升其实都是对天倾实力的一次提升。
便是凉月和天倾相隔很远,这种作用在天倾身上的提升与感悟也不会消失。
这相当于感悟冰水元素的是凉月,但实际上掌握了冰水元素的并不只是凉月,还有身为凉月创造者的天倾。
天倾自身就能够通过冰水元素发挥出凉月那样的实力,九大领兽,意味着一个创兽师血脉天赋中的九个方向。
创兽作用于创兽师的力量,有强有弱,能够完美继承创兽反哺回来的力量,发挥出与创兽一般无二的实力的创兽师,也是天工一族实际的王族。
王族不世代传承,他们在天工一族中随机诞生,数量稀少,每一个都是弥足珍贵的存在。
天倾能够成为天工一族倾颓前的最后一任少族长,在这种事情上根本就不必多说。
天工一族的王族,生来肩负使命与担当,对于每一位天工一族有着出色的感知与共情。
这项能力是可以被主观调控的,因为在天工大陆刚开始完全没有恢复记忆,天倾潜意识里并没有打开对天工一族族人情况与位置的感知,也没有打开和遇见的天工一族族人之间的共情。
等到完全恢复记忆的时候,面对现在根本不入眼看着就令人悲哀苦闷的天工一族族人,天倾更加不可能主动打开感知与共情。
天工大陆是天工一族的大本营,那里生活着寰宇仅存的少数天工一族,如果在那种地方感知天工一族的存在,与天工一族族人形成共情,对于天倾来说不亚于一场痛苦的折磨。
人太多了,传递过来的讯息也太多了,万年前尝试过一次的天倾不可能还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但在氢氧大陆,天倾是可以这么做的。
氢氧大陆本就不应该有天工一族的存在,唯一一个之前被她感知到的天工一族族人如果是切实存在的,那传递过来的也只是一个人的讯息,完全在天倾的承受范围之内。
坐在包厢内,面前摆放着精致漂亮的冰盘,里面盛放着氢氧大陆的特产,浓郁的冰水元素在空气中扩散,便是天倾呼吸间带进体内的冰水元素都无声助长着凉月的实力。
轻轻合眸,天倾的气息趋于平静,她依照记忆中的位置,试图在那边感受天工一族族人的存在。
但在触觉还没有伸到那边的时候,一股浓郁的属于天工一族创兽的气息被天倾在包厢中捕捉到。
气息有些陌生,不是记忆中存在过的任何一个人,但确实属于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创兽独有。
第558章 请问颜岸是谁
“敢问阁下是哪位创兽师的创兽?”天倾身子微微后仰,她的姿态看上去十分放松,唯有轻轻放在冰鞭上白皙细腻微缩手指透露出了一点她的真实情绪。
在发觉他们已经被发现之后,蓝鳞等人并没有再隐藏自己。
从包厢的暗道中走出来,蓝鳞的脸上蓝色鳞片反射出浅浅微光,他看着姿态散漫中透着警觉的天倾,忽的笑了:“我们见过,在不久之前。”
天倾脸上是一脸莫名,她看着这个说和她见过的创兽,这只水系创兽如果不是说不久之前见过而是在万年前见过她还有点可能会相信他说的话,但是不久之前,很抱歉,她的记忆中还真没有这么一个人。
“说谎不打草稿?”天倾微微挑眉,嘴角浅浅的梨涡斜坠着,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威慑力,反而是带着几分邻家的亲切乖巧。
跟在蓝鳞身后出来的几个创兽以及冰约听到蓝鳞的话,都猜到了蓝鳞说的是哪位,他们刚刚为自己找到了那个之前想要寻找的天工一族族人而欣喜,在这个时候天倾的话无异于往他们头顶泼了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我忘了,你可能并没有感知到我的存在,毕竟你离开的很快。”蓝鳞听到天倾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含上了一丝歉意。
“你是说你是那个地方的人?”天倾嘴角含笑,脸上依然是不紧不慢的样子,她看着蓝鳞,天蓝色的眸子在跟在蓝鳞身后的人身上一一划过。
五只创兽,而且每只创兽的状态似乎都不太对劲。
除此之外,和这五只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创兽待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氢氧大陆的冰之子。
别问天倾为什么能够那么精准地判断出来那个人是氢氧大陆的冰之子,她现在这具身体是冰之子的身体,或许与这具身体也有点关系,她对于氢氧大陆这些生灵的判断十分准确。
那个冰之子与这些创兽之间的关系暂且不提,至少看着这群人天倾可以初步判断氢氧大陆的生灵是依然站在他们这边的。
这个曾经附庸天工一族的种族,在万年前的那场变故中得以幸存,很幸运的是他们如今和氢氧大陆依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确定了氢氧大陆这些生灵如今的立场,天倾终于开始注意蓝鳞他们的状态。
创兽的虚弱,这在天工一族中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创兽与创兽师之间是整体也是独立的个体,他们之间并不是同生共死的状态,相反,很多创兽师会在死亡的那一刻主动斩断和自己创兽之间所有的因果,只为了给他们创造出来视为同伴的亲人一个干净自由的未来。
创兽师可能虚弱,天工一族的人也是人,是人就会有虚弱的时候,但创兽不会。
便是创兽师死亡他们都不会有虚弱这个阶段,天倾想不通是什么让一个创兽师的所有创兽陷入了同样的虚弱状态。
她对这一点很好奇,不仅仅是出于对一个陌生创兽师创兽的关心,还有她流淌于血脉中的探险好奇心。
“是的,我是天工一族创兽师颜岸的创兽蓝鳞,这是红翎、金曜,青和、银瞳。”蓝鳞依次介绍自己身边的创兽同伴们。
他对天倾很有好感,这一点在感觉到天倾气息的时候就隐隐有了体现,而如今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天倾,那种信任与依赖感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加浓郁了。
但对于这种感觉,他并不反感。
虽然还不清楚面前这个明眸皓齿、明丽温和的少女在天工一族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但蓝鳞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人必不可能是那些帝尊设下的陷阱。
这个少女,是不可能被那些帝尊利用的,她的心,向着的永远是天工一族这一边。
没有任何人或者是事能够令她动摇,蓝鳞相信这一点,就如当初被颜岸创造出来的他信任颜岸那样深沉浓郁。
被蓝鳞介绍着,红翎朝着天倾行了一个礼,耳边插着的炽红色翎羽因为她这个动作一上一下运动着。
金曜收敛着自身身上的锐气锋芒,懒散惺忪的眸子看着天倾,笑着打了个招呼。
青和的态度一直都很平和舒适,她站在那里,就能够让人感觉到岁月宁静,时光悠悠,而此时这个女人朝着天倾轻轻颔首,在自己胸前用双手比划了一个五角星:“愿先祖祝福你,亲爱的创兽师。”
银瞳倒是没有青和那么多花样式,他那双银色的重瞳盯着天倾看了一会儿,以颔首宣告结束。
冰约见自己并没有被介绍到,也不生气,他笑着伸出手指了指门外,清冷中含着和气的声音温声询问:“需要我出去给你们留单独空间吗?”
“不必,冰约你不是外人。”蓝鳞轻轻摇头,他看向天倾,这一次的介绍中多了一丝郑重,“我正式向你介绍,这位是我们创兽师颜岸的爱人——氢氧一族冰之子冰约。”
冰约没想到蓝鳞将他放在最后就算了,说话的语气还那么郑重,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红晕,极浅的一丝,但放在清冷冰寒的冰之子身上,却是极为难得。
天倾闻言看向冰约,许是因为蓝鳞的重视,她微微直起身子,朝着冰约含笑打招呼:“你好,冰约。诚如蓝鳞所言,既然是天工一族族人的道侣,便不是外人,也不需要避讳什么的。”
冰约他们看着含笑打招呼的天倾,不知为何,似乎从这个含笑明丽的少女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看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总觉得她此时这句话别有深意,但又想不出来这个少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和冰约打了个招呼,天倾也不在乎冰约此时在想些什么,因为她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需要问:“我想问一下,你们的创造者颜岸,他是谁?”
天倾并没有听说过颜岸这个人,而一个能够以一己之力将一个种族变成天工一族附属种族的创兽师,在天工一族的地位不可能会很低,至少也要是个种族支柱。
只有种族支柱才有资格认命天工一族的附属种族。
那么问题来了,天工一族的种族支柱,天倾不敢说自己百分之百都认识,但在她那个时代还存活的种族支柱她都是见过的,那些人和他们的创兽对她也十分了解熟悉,不可能出现面对蓝鳞他们的这种情况。
至于之前的岁月中在天工一族的历史里出现过的那些种族支柱,天倾不能说自己百分之百都记得,但其中绝大多数她也是知道名号与九大领兽的,而其中并没有这位颜岸的存在。
要说颜岸是在万年间出现的天工一族的种族支柱,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这万年间所有侥幸延续下来的天工一族血脉都被囚禁在天工大陆上,便是其中有幸存者在寰宇游荡,那也是血脉稀薄到那些帝尊根本分辨不出来的压根不可能会觉醒天工一族血脉的人。
就是氢氧大陆这个氢氧一族与天工一族之间的渊源,也与之对应不上。
氢氧大陆的冰之子威力最强的冰外化武是天工一族的恩赐,冰外化武来自天工一族,与天工一族的盛衰密切相关。
天倾敢断言,这片大陆的冰之子失去冰外化武创造能力的那个时间段,就是天工一族被寰宇众帝尊围剿,几近灭绝的那个时候。
将这片大陆上的种族与天工一族联系在一起,形成附属关系的那个天工一族创兽师,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必然是在天工一族还强盛的时候,不然氢氧大陆的冰之子们根本就不可能有能够创造冰外化武那个阶段。
但这根本就不可能,天工一族种族支柱决定的依附天工一族得到力量的种族与天工一族的命运是息息相关的。
若是这件事情发生在万年前,那与这个种族建立起联系的人在那场动荡到来之前必然还活着,因为只有他活着,这个种族才依然可以由他管理,这片试炼地才不会有别的天工一族族人的介入。
可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个悖论。
万年前还活着的天工一族族人,还是种族支柱那种存在,她不可能不认识,如今面对那个人的创兽,她更不可能会是这种陌生的状态。
但那个人又确实是万年前的人。
因为站在天倾面前的这个冰之子,天倾能够感觉到他的寿命,这个冰之子出生的那一年,与她诞生的那一年,相差不过五十年,要与天工一族的一个种族支柱相遇,并且与之发展出绚烂的爱情之花,还带给了氢氧大陆的冰之子一段有着冰外化武这个技能傍身的日子,这些人就是活跃在她万年前生活的那个时代的人。
所以,那个颜岸,他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她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呢?
他究竟为什么会从来没有出现在天工一族众位长者的口中?
天倾心里有很多疑问,迫切需要得到回答。
第559章 被冠以帝姓的狂妄者
“我忘了,你应该是这万年诞生的天工一族族人,看你的骨龄只有二十岁,自然是不知道颜岸是谁的。”蓝鳞先是一愣,然后眉眼柔和地看着天倾,十分认真地回答,“颜岸啊,认真算起来他应该是你的先祖,一个存在于万年前的人。”
天倾看着将她当成天工一族新诞生的小辈的蓝鳞,她的眸子精准落到银瞳身上,看着这个有着一双银色重瞳的创兽,她脸上刻满了认真:“你能够看到我的创兽空间。”
这是一句肯定句。
天倾在万年后重新觉醒,现在的她用的身体是她的,但那是属于一个全新的自我。
云月城城主府的云天倾确实只有二十岁,这句话没有问题。
但这句话放在现在这个场景说出来就不太正常了。
因为此时的她用的分明是氢氧大陆冰之子的身份,按说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够根据这具肉体看出她的真实年龄。
但要说是看灵魂的年龄,那真是很抱歉呢,苏醒了万年前全部记忆的她,灵魂根本就不可能呈现出二十岁这个阶段,更不用说蓝鳞刚刚说的是骨龄。
骨头的年龄,这只能够让天倾想到这些人是窥探了放置在她创兽空间的那具肉体。
而面前的五个创兽,唯一给她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感觉的人就是有着银色重瞳的银瞳。
“我能看到,这是我的能力之一。”银瞳微微眯眸,他银色的重瞳总是给人一种危险与杀机毕露的错觉,很少有人能够直视他的眸子,更不用说当他的眸子微微眯起来只剩下银色的冷光的时候。
但让银瞳意外的是,面前这个有着一双极为干净澄澈的天蓝色眸子,明丽灵动的少女在他的注视下,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很不错。”银瞳收起自己外放的杀意,在天倾淡淡的神色中有些不自在地似解释似感叹,“没想到万年后的天工一族还能够有你这样的天骄诞生,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便是存在也应该根本活不到这么大的。”
天倾的神色本来还透着点无所谓,在银瞳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天倾也眯了眯自己天蓝色的眸子,将所有的情绪尽数收敛:“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难道不是吗?”金曜根本就藏不住话,之前因为蓝鳞和银瞳说的内容也是他感兴趣的还勉强可以憋住,此时一听到天倾这番话,他忍不住反问。
“当然不是,天工一族永远不缺天骄。”天倾这句话没有骗人,天工一族是最出色最被规则偏爱的一个种族,他们之中诞生天骄已经是一件习以为常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唯有天骄中的天骄才能够引来真正的侧目。
若这些人真是万年前的人,经历了天工一族的辉煌的他们不应该是这种态度,除非他们同样见证了天工一族的衰亡。
可若真是如此,是什么让这些人藏在这里,看着天工一族的族人被那九个幸存下来的帝尊糟蹋而不作为呢!
“不对啊,不应该啊!”听到天倾的回答,金曜的眼底出现了不敢置信,他喃喃自语,“寰宇的天道怎么可能会允许天工一族再出现实力强横的天骄。”
话在极度震惊下下意识说出口,等到其他人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我想你们似乎需要向我解释一下,你们究竟知道些什么,又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天倾意识到了不对劲,寰宇天道,这是一个很新的词汇,也是一个很新的存在。
天工一族的衰败,难道还与寰宇的天道有关系吗?
“这件事情,我们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你如果想要知道具体情况的话,恕我们无法告知。”红翎瞪了金曜一眼,面对天倾的时候倒是没有太多的敌意,也没有杀人灭口的心思。
在她眼中,天倾就是天工一族的一个小辈,天工一族的族人异常团结,蓝鳞表现出这个人值得信任的样子,那那个人必然是一个值得他们信任的人。所以这些事情被她听去了也无妨。
他们唯一懊恼的是,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个实力低微的天工一族族人能够知道的。
知道这件事情,意味着更危险的处境,意味着更多的责任,而这些,不应该强加在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身上。
“我想我或许有必要向你们介绍一下我的身份。”天倾看出了这几个创兽并不是不知道所有的事情,而是觉得她不适合知道那些事情。
天工一族就是这样,虽然将小辈丢出去自生自灭让他们历练成长,但在面临一些重大危险的时候,却又一个比一个护着天工一族的小辈。
创兽师是这样,创兽也是这样。
而如今,她被那个颜岸的创兽们认成了一个还需要呵护的小辈了。
“我是天工一族最后一任少族长,于万年前接受柳祭司和当时天工一族在任族长的祝福的天工一族少有的王族血脉——帝尊天倾,一个直接被冠以帝姓的绝对强者。”天倾这番话说得十分狂妄,也充满了自大。
但少女天蓝色的眸子里有光出现,让每一个想要质疑她这番话的人对上那双干净澄澈似能映照出内心所有情绪的天蓝色眸子的时候,都下意识选择相信她。
蓝鳞他们一开始也有这样的想法,虽然怀疑,但内心深处却是选择了相信。
但相信尚浅,还不足以令他们轻易松口。
“小丫头,话不能说太满哦,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金曜眯了眯眸子,他看着天倾,说不出那双闪闪发光的眸子究竟是想要天倾给他证据还是真的不相信天倾。
“你有什么困惑,或者说你们有什么困惑,我都可以解释。”如果是平时,天倾并不会这么做,她不可能在自己完全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在外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但金曜口中天道的掺和却让天倾来不及顾虑那么多了。
她感觉面前的这些创兽知道的东西远比她知道的要多得多,那些事情都很重要,她不可能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就什么都不说。
而且天道凌驾于帝尊之上,既然金曜敢在这里说寰宇天道的坏话,想来这个人应该是有办法规避天道的监视,天道都能够规避,那些帝尊又怎么可能发现这里的异常呢。
“首先,如果你是万年前的人,你的骨龄怎么可能只有二十岁。”银瞳看着天倾,提出第一个疑点。
“因为我是被送到万年后的今天的,我是天工一族重新崛起的希望,如今是最合适的时机。而我回想起万年前的记忆也就是前不久发生的事情。这么说你们是否能够明白,我需要隐藏在天工大陆不被那些帝尊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在万年后的天工大陆一个土生土长的创兽师,所以我的身体被时间法则重新塑造,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阶段。”
“问题二,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柳祭司占卜出来了一个转机与希望,也不知道天工一族多了一个少族长。”
“别说是你们不知道我了,我还不知道天工一族竟然还有一个叫做颜岸的创兽师呢!在问我这句话之前,你们是否应该先回答一下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出现在那些种族支柱口中?”
“因为形式需要,好吧,第二个问题算你勉强过关,现在是第三个问题,你说你是天工一族的王族血脉,这我们信,亲和感骗不了人,但帝尊这件事情,小丫头你说这话之前有没有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情况?”
“你想说我看着不像是个帝尊?我承认,我现在的实力确实没有帝尊的水平,因为在万年前重新诞生的我万年前创造的那些创兽都处于沉睡阶段,他们醒过来给我提供助力需要海量的资源,也需要合适的契机。我现在醒过来的创兽只有两个半,这相当于我其实只能算是勉强恢复了两层的实力。两层实力就有帝尊水平,真要是这样我怕不是要翻天!”
天倾的反问凌厉又不失灵动,她站在那里,那里便是她的主场。
看着这样子的天倾,本来已经没有什么问题的几个创兽互相对视了一点,然后金曜问出了他们最后一个问题:“我觉得你这气势就是要翻天,面对前辈不知道收敛一点吗?”
“不知道。”天倾冷冷一笑,根本就不愿意自己被人占了便宜,“而且你们算哪门子的前辈啊,我们应该算是同辈,并且在天工一族,正确情况下我的地位远在你们之上,连名字都不在天工一族史书上出现的可怜虫们。”
被人连番询问,而且问这话的还是来自万年前应该无理由宠着她护着她的天工一族族人,天倾的心情可不怎么好受,之前是回答问题,还能够压抑一下自己的小情绪,现在发现这些人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认可了她的说辞,不发作一下简直对不起天工一族小魔王的美称。
“你这么说是不是过分了一点?”蓝鳞他们对于天倾的话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冰约根本见不得颜岸被这样几乎直着鼻子骂。
第560章 冰约万分忧心天工未来
但这一次并没有轮到天倾说些什么,金曜他们迅速开口:“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我们确实挺可怜的。”
金曜他们虽然不知道天倾在万年前的天工一族究竟是怎样一个地位,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偏袒天倾。
天工一族王族嘛,还是天工一族的希望,护着点是应该的。
而且他们确实挺可怜的,颜岸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呢!
适当地卖卖惨有助于让面前这个天工一族少族长帮他们,所以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天倾轻轻挑眉,也不再多说什么,外人哪里能够知道天工一族的相处模式,唔,虽然这个叫做冰约的冰之子与那个颜岸是道侣关系,但不是天工一族的人,对天工一族的事情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那么现在是否能够解释一下刚刚那个天道是怎么回事?你们现在应该确定我的身份了吧?我可不是万年后诞生对先祖荣耀一无所知的那些家伙,我有权力知道发生在天工一族身上的所有事情。”天倾身子后仰,端的是轻松惬意,散漫傲然。
“这件事情,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而这地方不适合久留,要不你和我们去地下城慢慢说?”蓝鳞说这番话倒不是不想要和天倾说在敷衍她,而是这个包厢看似隐蔽,但并没有阻止神识窥探的功能,更不用说是寰宇地位绝高的天道了。
颜岸的创兽中有一只拥有绝对领域,能够规避所有刺探,但那位现在沉睡在颜岸的体内,并不在这里。
而他们身上也只是因为多年相处沾染上了那只产生的一点气息,勉强拥有了差不多的能力,但这能力时间有限,那短短的时间根本不足以令他们解释清楚一切。
“地下城?地底下那个?”天倾伸出手指了指地下。
“是那个,那里是氢氧一族种族支柱的大本营。”蓝鳞伸出手摸了摸鼻子,说不出来此时的他对于天倾如此简单粗暴的解释究竟是怎样一个想法。
如果不是意外发生太突然,这座建立在地下的城池应该是有名字的,可惜颜岸昏迷不醒,冰约不愿意自己一个人给这座城池起名字,大家也就一直地下城地下城地叫着。
“说起来,你们似乎还没有向我解释清楚那位颜岸究竟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在天工一族族人口中过。”天倾站起身,她手指在冰鞭上轻轻点了两下,明艳温和的嘴角多了似笑非笑。
岔开话题倒是很顺溜,但要是她能够被那么忽悠过去,她就不是天倾了。
“额……”
几个创兽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青和淡淡出声:“这件事情我们觉得还是让颜岸亲自向你解释比较好,天工一族新任少族长,而且还是天工一族少见的王族,颜岸万年前没能和你见上面,现在总应该见一面的。”
“那个颜岸还活着?”天倾轻轻挑眉,天蓝色的眸子颜色很浅,轻轻在面前几个创兽身上划过。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颜岸当然还活着!”深爱颜岸的冰约根本就不能够接受天倾用这么轻飘飘的语气问颜岸是不是死了。
便是这位是在天工一族地位十分高的人,他也不能够接受这么随意任性的语气。
“这么激动做什么,身为冰之子要保持冰之子的气质气度。”天倾往后退了一步,装出一副被冰约吓到的样子。
“冰之子应该有什么气质气度?”冰约被天倾的话说的一愣,他怎么不知道冰之子还有一个气质气度。
“清清冷冷,冰寒冷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天倾想了一下她见过的那些冰之子,简单地归纳了一下。
“你确定那是冰之子的气质气度,而不是某一个冰之子的气质?”冰约一开始还有耐心听天倾的说辞,等到听到后面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冰之子们,好像并不都是这样的吧。
只是说身为冰的孩子,冰之子们更容易表现出这种气质性格,但世界本就是千变万化的,冰之子也是各式各样的。
有很多的冰之子,并不符合天倾的归纳。
“呀,被你看出来了呀!”天倾脸上带着刻意的惊讶,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那是装的。
冰约觉得自己有些牙痒痒,不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就是这种性格?
这和颜岸根本没法比啊,这么恶劣的人率领天工一族真的没有问题吗?而且还是天工一族复兴的希望,他怎么觉得复兴大业交到这个人手里,似乎更加危险呢!
天倾含笑的唇角微微收敛,她的神色正经了几分,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几个创兽和冰约,她询问:“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你们参加了吗?”
“没有,我们在半路被拦截了。”说到这件事情,蓝鳞他们的脸上除了有几分不自在外,还透着点愤愤,“那个天道不做人,我们差点陨落在半路上。”
“天道本来就不是人。”天倾幽幽回答,“所以颜岸是被天道弄伤了?”
蓝鳞他们点了点头:“是,就是寰宇天道干的,要不是他容不下天工一族,天工一族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颜岸也不会昏迷不醒。”
“等等,颜岸昏迷不醒,你们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让颜岸和我解释这句话的!怎么解释,在梦里吗?”天倾打断这些创兽的话,她的眼底浮现出了真实的不敢置信,“你们不会是觉得我好忽悠在玩我吧?”
“怎么会!没有的事!”生怕天倾误会,金曜跳脚解释,“我们只是、只是……”
解释又支支吾吾不说下去,金曜这样子看上去更加可疑了。
为了防止天倾这位应该就是天工一族最后一任少族长的创兽师对他们产生误解,红翎眼睛一闭将他们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我们就是觉得你应该有办法救颜岸。”
“人救醒了不就可以和你对话了嘛。”话说出口后后面的话就没有那么难了,蓝鳞看着天倾,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乎是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那双眸子还是紧紧盯着天倾,不愿意放过天倾的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便是觉得天倾不太靠谱的冰约也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天倾,期盼这个人能够给颜岸带来转机。
天倾沉默了,而她久久的沉默让那些创兽和冰约闪闪发光充满期翼的眸子也变得黯淡起来,就像是夜空中坠落的星辰。
“那个……我们也知道这件事情有些为难你了,你要是觉得自己做不到也不用不好意思的,你可以直说。我们就是觉得,你和颜岸都是创兽师,你可能会有办法能够帮到颜岸,所以……哎,你要是做不到,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说,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能做到才不可思议。”
金曜这番话也不知道是想要安抚天倾,还是表达自己失落中带着了然的心情。
天道做的孽,怎么可能会是天工一族小小一个创兽师能够解决的呢!就算是这个创兽师很特殊,这种事情也不该由她来处理。
第561章 想要带上的人
“我要先看过人再说,没把握的事情我不会提前打包票。”金曜的突然出声将天倾从自己的思绪中打断出来,她抬眸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划过站在她面前的这六个人,淡淡出声。
“你的意思是……”本已经黯淡下去失去了希望的六双眸子因为天倾的这番话再一次出现了浅浅的希望。
“天工一族世世代代的藏物都在我这里,或许我能够救人,只是这件事情还要看到人之后再说。”天倾伸出五指,缓缓合拢,接着迅速张开,一枚小小的介子通道出现在她的手心。
“你……”虽然无法具体看到天工一族世世代代的藏物,但是天倾这句话已经足够令人震惊的了,相信也没有人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只是天工一族所有的藏物……
那可是天工一族世世代代的藏物啊,便是每个人只贡献给族中一样东西,加起来都是一个海量的数字。
更不用说天工一族根本就没有修建秘境藏毕生所得的习惯,天工一族的每一个族人,除了那些死亡不可预料客死他乡的,其他人在死去的时候都会将自己的所有贡献给族中。
“你掌握空间规则的那只创兽有点霸气啊!”金曜藏不住话,此时他是真的被天倾那只掌握空间法则的创兽惊叹到了。
天工一族所有的收藏都能够放下,真不知道那只此时开辟出来的空间有多大,要知道天工一族可是有好几颗专门用来放置珍宝的星辰的。
“我的其他创兽也不赖。”天倾嘴角轻轻勾起,说到自己的创兽的时候,似乎每一位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都会为他们自豪骄傲。
凉月化为的冰鞭发出轻鸣声,在天倾的识海中往外看的赤熠伸出爪子蹭了蹭平面,别开巨大的狮子脑袋。
“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有这样的实力是天工一族的幸事啊!”青和感叹了一声,这个一直以来都平和淡然的创兽,此时眼底终于浮现起了一层浓浓的愉悦。
分明天倾说的是有一定的把握,但青和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所说的一定把握不过是为了给那万分之一的不可能留一条退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应该是有着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能够救颜岸。
寰宇的天道又如何,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向来桀骜张扬,便是寰宇的天道也无法约束他们。
“走吧,先去看看人。”天倾说着这话,同时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欸,包厢里的密道可以直接到地下,我们就是从那里过来的。”看着朝外走的天倾,冰约喊了一声,陌生的关系让他无法亲昵地喊天倾的名字,所以他寻找了一个诶字来代替。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从门口离开。”天倾应了一声,但她往门口走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
在六人或狐疑,或困惑的目光中天倾推开门,将站在门口的路浅拉了进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天定姻缘——路浅。”
冰约看着被天倾拉进来的路浅,眼底出现了恍然,他之前就觉得天倾说那句他是自己人的时候别有深意,感情是在这里等着呢。
和颜岸是道侣的他是自己人,那么和天倾是天定姻缘的路浅自然也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不需要避讳什么,所以这位叫做路浅的男人应该是要和他们一起去的。
“你确定吗?你们只是天定姻缘。”冰约让天倾慎重考虑一下,这倒不是他对路浅有意见,觉得只有自己才是最特殊的。
而是寰宇的天定姻缘,根本就不靠谱。
天知道寰宇的天道是怎么想的,既然弄出了会相互吸引的天定姻缘,怎么就不顺带着确保一下这对天定姻缘最后能够善终呢!
寰宇真的是什么人都能够有天定姻缘,而天定姻缘很多最后的结局并不美好。
冰约和颜岸之间已经结成了道侣,他们签订的是最高级别的道侣契约,生命共享,祸福共担,因果共有。
他和颜岸之间是密不可分的一个整体。
而天倾想要加入进来的这位,只是个并没有太多约束力的天定姻缘而已。
“天定姻缘怎么了?看不起天定姻缘?”路浅乍一下被天倾拉进来还没有搞清楚状态,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口怼人,“你还没有天定姻缘呢!等等,老人家,你不会就是因为自己没有所以羡慕我们这些有的,蓄意拆散我们吧?不会吧不会吧,要真是这样你真的是太坏了!”
嘴角弧度邪气又恶劣,强势狠辣的话让冰约一时语噎。
“你们两个……还真是绝配啊!”两个祸害,还是祸害彼此比较好,就不要去祸害别人了。
“多谢多谢,只是吧,我们两个绝配这件事情有点脑子的都知道,真不需要你再提一次,这样显得你很没有……”路浅后面的话就不说下去了,自动消音的他表示此处无声胜有声。
冰约沉默着,他感觉自己遇上这对男女之后情绪比之前的一生都要来的多而猛烈。
“路浅,浅浅,我们要去一个地方,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天倾捏了一下被她拉着的那只属于路浅的手,朝着看过来面露询问的路浅这样说道。
“想要我一起?”路浅挑挑眉,眉眼柔和,泛着淡淡的宠溺与温柔。
“如果可以,当然是想要浅浅和我在一起的。”天倾笑眯了眸子,嘴角浅浅的梨涡格外干净秀气,“你可是我身边最有资格风雨同舟的人。”
路浅听到天倾这话,却是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我不是。比起风雨同舟,我更想要给你一片没有风雨的世界。”
他护着的人,如果不是小姑娘的性格似乎更喜欢自己强大,而他也乐得放纵,人早就被他直接带回家藏起来了。
“风雨磨砺一个人,使一个人成长。路浅,没有经历过风雨的人是不完整的,那也不是我们天工一族的族人会有的样子。”天倾听到路浅这话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她不需要没有风雨的世界,安逸的世界使人堕落。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天性爱好冒险。
“你们是什么样子的?”路浅突然询问,他的眼底没有试探,而是全然的好奇。
寰宇关于天工一族的历史被一双无形的手刻意抹消着,仅存的资料根本就构建不出一个真实的种族,更不用说那些资料中还不知道有多少道听途说似是而非的内容。
路浅对天工一族很好奇,好奇始于这个与自己有天定姻缘的少女,却没有终止在聂澈之给他科普天工一族的知识后。
他见过天工大陆上的那个种族,但看着站在他面前自信明丽的少女,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少女口中说的那个天工一族,并不是现在他看到的那个麻木如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的种族。
“你以后会知道的,我相信你会很喜欢我们的。”天倾并没有回答路浅这个问题,天工一族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等到路浅去往万年前与万年前的她相遇相知的时候,他自然能够感受到。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一件事情:“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愿意做那个陪我风雨同舟的人吗?
第562章 要怕也是麻烦怕我
“当然可以。”路浅轻轻颔首,眼底含着宠溺,伸出手摸了摸天倾的脑袋,同时凑到了天倾耳边,轻声低语:“别这样,我不喜欢你的,至少现在还不喜欢。”
天倾眨着那双天蓝色的干净澄澈的眸子,路浅能够在这双浅淡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视线下移,语气有些不自在起来:“我以为你知道的,寰宇的天定姻缘,嗯,不是那么……”
路浅斟酌着措辞,而天倾却是直接打断了他,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写,澄澈通透:“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只是寰宇的天定姻缘什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天工大陆普普通通的一个赤阶创兽师啊。”
路浅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普通吗?他一点都不这么觉得呢!
小姑娘要是能够被称为普通的话,那世界上就没有几个人能够被称为不普通了吧?
“我能够给你一切,但你最好不要爱上我,容易受伤的。”路浅直视着天倾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语气十分认真。
他只是因为这个天定姻缘给他的感觉很舒服才会跟着这个人到处跑,他并不确定自己最后会不会对这个人产生感情,而就算是产生了,路浅的感情也是克制冷静的。
狂热的爱情对上冷静理智,只会受伤。
他不是好人,但他也没想过主动去伤害一个少女的内心。
“我当然不会爱上你,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一切,我啊,比你以为的还要神秘,也还要棘手。要是你知道我身上的事情之后后悔想要退出了,那当然是越早越好,你说是吧?”天倾可没有向这个懵懵懂懂的男人点明他对自己的感情的想法。
这种事情,自然是要自己发现才有意义。
而且关于这件事情,还有很有趣的一点,那就是便是路浅没有发觉他对她的感情,那份感情也如醇酿,愈久弥香。
天倾想要等到这个男人亲手掀开封口,品味那酿造已久的佳酿。
那个时间在什么时候她不知道,但并不会等太久,她相信这一点。
“我不怕麻烦,如果我和麻烦之间一定要有一个害怕的话,应该是它怕我。”路浅这番话说得十分狂妄,少年眉眼微挑,带出邪肆恣意。
天倾轻轻摇头,举起自己和路浅交握的手,在几只瞠目结舌的创兽面前晃了晃:“现在可以出发了。”
蓝鳞看了一眼路浅,天定姻缘这种东西……
寰宇的天道不靠谱,寰宇的那个天定姻缘更是一个笑话,带这样一个人去他们的地方,真的靠谱吗?
但是这是天工一族少族长带过来的人,能够被她信任的人他们应该也是要给予一定的信任的吧?
可他们这位少族长看上去似乎还很年起,也没个定性。谁知道她会不会被人给骗了!
蓝鳞有些犹豫,银瞳银色的重瞳在悄无声息中逐渐靠拢,他看着路浅和天倾,沉默着,注视着,观察着,判断着,末了,他侧开身子,露出通往地下城的路。
没有说话,但是态度鲜明。
“银瞳你……”金曜看着挪开身子的银瞳,懵逼了。
不是,银瞳怎么最先背叛了?!
青和看了银瞳一眼,也挪开了位置。
挡在正中间的两只创兽齐齐挪开,通往密道的路出现在天倾和路浅面前。
冰约没有再出声,他不是天工一族的人,也不了解天工一族到底是怎样一个种族,这种时候,还是由蓝鳞这些颜岸的创兽判断更加合适。
他走到门口,正要关上门,看到站在门外低垂着头放空自己的冰霖,他关门的手一顿,站在门口,冰约思索了一下,朝着冰霖喊道:“冰霖,一起进来吧。”
冰霖愣愣抬头,那双眸子里还带着刚刚被叫到的恍惚,游离的思绪还没有回归,站在这里的是一具惯性操控的肉体。
“进来吧,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其他种族支柱吗?我带你去我们的大本营看看。”看着这样子的冰霖,冰约的眸色透着点柔和,他放轻声音,生怕吓到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冰之子。
“可以吗?”冰霖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而是犹豫。
他从来没有去过氢氧一族种族支柱的大本营,这也是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边缘人物的根本原因。
“可以,你不是说卜算之冰算出来那位是我们氢氧大陆的转折吗?我想今年的上贡应该是不必要了,你不会被那些域外修士带走,那些秘密自然也就有了知道的资格。”冰约看着冰霖清冷中透着小心翼翼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
很心疼,真的。
如果不是氢氧一族自身情况不符合,他怎么也不想要看到自己的族人这般小心翼翼。
他想要氢氧一族像一阵风,自由在寰宇刮过。
他想要氢氧一族像一团火,在寰宇发光灼烧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但这些他们都做不到,氢氧一族的先天条件并不符合。
但没事,氢氧一族迎来了转机,颜岸会醒的,有他和颜岸在,氢氧一族的未来会好的。
“所以是为了防止暴露种族支柱的存在,才不让我去的吗?”冰霖低垂着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可悲,氢氧一族的可悲。
种族支柱,那分明应该是整个种族最核心最受人尊敬敬仰的存在,但氢氧一族的种族支柱们承受了太多,也负担了太多。
他们的一生都见不得光,藏在氢氧大陆不为人知的小角落里,为这片大陆奔波劳累着。
“是的,但冰霖你要相信,苦难总会过去的,等待我们的应该是更美好的明天。”冰约朝着冰霖伸出手去,“我们需要尽快回地下城,不然在这里的我们很可能会被发现。”
冰霖没有问被什么发现,此时的他心中虽然有很多问题,但他知道现在并不是个询问的好时机。
看到多出来的冰霖,天倾和路浅都没有说什么。
他们也多了一个人,冰约将冰霖带上似乎没什么问题,更不用说按照冰约的说辞,冰霖他本就有进入地下城的资格,只不过之前他注定会被域外修士挑走,导致他不能够知道氢氧大陆的核心机密。
一行人从包厢中步入了在冰城底下的地下城。
而被冰霖他们安置在一座空置的府邸的路正阳正和雨岚面面相觑。
“倾倾呢?我想知道倾倾和路浅去哪里了!”路正阳眯了眯眸子,本就偏向冷硬的面孔因为他板下来的脸看上去更显冷然。
“她和冰霖出去了。”雨岚并不害怕路正阳这副冷脸,他心里清楚,路正阳并不是个喜怒无常的恶徒。
“怎么没有和我说这件事情?”路正阳的眉皱了起来,他看向雨岚的目光带上了怀疑。
被路正阳用这样的目光看着,雨岚是接受不了的:“不是,兄弟,你这个眼神不会是以为我们要对她做什么吧?”
第563章 守护者路正阳
路正阳没有说话,他确实有那么一个瞬间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念头。
“不是,你真这么想的啊?!那也要我们敢啊!你是不是忘了冰诸说的话了,冰倾是我们氢氧大陆的希望啊,我们怎么可能干那种自掘坟墓的事情!”雨岚不淡定了,应该没有人会那么蠢自己断了自己的退路吧?
“谁知道呢,世界上聪明人是一样的聪明,但蠢货却各有各的蠢法!”路正阳撇撇嘴,这个一直很正气浩然的男人知道自己心里的逆鳞是天倾。
伤害他可以,但伤害天倾不行。
那是天工一族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的转机,只有天倾这位少族长能够带领他们让天工一族重新走向巅峰。
他不在乎天倾除了是和天工一族的希望之外还是这个种族人口中的希望,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他要护着天倾不让人受到伤害,直到自己死亡的那一刻。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先死,让那个人是他吧,天倾不能够死在他前面。
路正阳现在有些烦躁,他一心想要护着天倾,所以他不想要经历现在这种情况。
天倾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让他很没有安全感,特别是他还不知道这个人去干什么了!
但内心深处又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要相信少族长,谁都可能出事,他们古灵精怪的少族长是不可能出事的。
那个女孩身上有一种魅力,能够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你相信我,就算是国都中真有你说的那种愚蠢的人,还有很多聪明人能够盯着他不让他坏事的。”雨岚嘴角轻轻抽了一下,聪明人也可以有不一样的聪明的,像他就是大智若愚的典范。
雨岚对自己很有自信,他坚信自己是兄弟几个中最聪明的那个人!
“最好是这样,冰霖和倾倾去了哪里?”路正阳低眸,他还是想要看着天倾,说好了是过来给少族长保驾护航的,如果人都不在少族长身边,保哪门子的驾,护哪门子的航!
路正阳本质和挪移十分相似,他们都坚定地想要找到天倾,护在天倾身边。
那是一个跨越万年的追随者应该做的事情,也是唯一的使命。
之前他没有想起全部的记忆,对于挪移执着让他去找一个不知名的少族长路正阳无法理解,后面再次与挪移相遇的时候,对于挪移对天倾的袒护与在意他也无法理解,直到他恢复记忆,想起了万年前的一切,想起了他的使命。
路正阳只恨自己做的还不够多。
作为守护者,怎么能够远离被守护的那个人呢!
“我不知道,冰霖没有告诉我。”雨岚讪讪,不是都说了冰倾和冰霖在一起不会有事的,怎么这位还这么执着于找人呢!
“你们之前没有联系方式?不是同一块生命之冰中诞生的吗?就没有什么联络渠道?”路正阳皱眉,他对于氢氧大陆的这种生命形式并不太了解,万年前学习各种知识的他也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种族的存在。
或许是万年前这个种族还没有诞生,或许是这个种族的人太隐世闭锁,但路正阳现在这具身体就是属于这个种族的,同样的生命形式能够让他在探索自己身体的过程中对这个种族有些许了解,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这个种族内部似乎是有一套联络方式的。
至少,同一块生命之冰中的人应该是能够通过冰之子手里的生命之冰互相联系的。
当然,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外来者的原因,也或许是天倾根本就不愿意开放这个功能,他们六个之间并不能够以这种形式沟通联系。
故而苏羽和魏景离开的时候才会向路浅讨要联络手段。
但雨岚和冰霖之间,这个能力应该是已经被打通了吧?
路正阳不知道这个种族是不是和天工一族一样可以和每一个交换过讯息的族人以天工联络平台交流,但他相信,这个种族同一块生命之冰中的人应该是能够与掌握那块生命之冰的冰之子交流的。
可能还有更多,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雨岚的神色一僵,联络渠道,当然是有的,而且他刚刚也和冰霖联系过了。
但是冰霖让他拦着路正阳,不要让路正阳去碍事!
冰霖这句话都出来了,他怎么还敢让路正阳去找他们!
还是思考一下自己怎么凉凉更加友好。
“你在想什么?这件事很为难?难道你们真的想要对倾倾做什么!”路正阳没有等到雨岚的回答,这个雨之子反而沉默了,这一下路正阳彻底不淡定了。
他的眸光很冷很锐利,似一把刀刮在人的皮肤上。
“没有的事,我们只是……”雨岚只是了半天,有些自暴自弃了,“我也不知道冰霖找冰倾有什么事情,你要知道,掌管生命之冰的冰之子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我和冰霖虽然是兄弟,但冰霖有很多事情并不会和我说。你能理解吗?”
“我不能,如果你们不能够让我知道倾倾是安全的,我不可能沉默平静。”路正阳表示,理解个大爷,我理解你们,你们会理解我吗?!
如果不能够确定天倾的安危,他都想要掀了这座国都了。
别怀疑,他就是有这个能力。
虽然他的创兽恢复过来的也没有几只,但便是那些已经完全清醒的,现在他掌握了天工一族所有应该掌握的东西,能够发挥出的力量并不小,至少比来往这片大陆的域外修士要厉害得多。
雨岚有些头疼,他赶紧联系冰霖,将路正阳这边的事情和冰霖说了,最后还不忘卖个惨:【冰霖,我是真解决不了这位,你不知道,我感觉我再不给个解释他就要爆发直接葬送我了!】
雨岚也就是习惯性给冰霖说一下,本没想得到冰霖的回应,冰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这种叫不应的情况,他没指望这个时候能够叫出冰霖,只希望他这个行为能够给自己一点力量。
但没想到这一次冰霖竟然回他了。
雨岚听到冰霖和他说的话,神色有些复杂,他抬头看了一眼路正阳:“冰霖说冰倾会联系你的。对了,你会和冰之子联络吗?需要我教你吗?”
雨岚复杂的正是这一点,氢氧大陆掌管生命之冰的冰之子和与其他兄弟姐妹们之间的联络方式,这些域外之魂竟然学会了!
路正阳刚想要摇头,就感觉到他的天工联络平台被触动了。
神色微动,路正阳点了点头:“能联系。”
这个时候,路正阳万分庆幸天工一族的联络平台是架构在灵魂中的,这使得他便是换了一具身体,也可以用他们天工一族的联络方式。
和天倾简单聊了一会儿,确定天倾并没有生命危险,并且从天倾口中得知了这片大陆是天工一族的试炼地,这片大陆上的种族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天工一族的附庸种族,路正阳看向雨岚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复杂。
“你、你要干什么!”被路正阳用那样一种眼神看着,雨岚心里有些发毛。
第564章 联络方式异曲同工
冰霖亦步亦趋跟在冰约身后,便是对周围的环境有着好奇他也什么都不说不问,只除了在雨岚哭诉着撑不住的时候和天倾说了一下路正阳那边的情况。
比起一开始那个清冷寡淡的冰霖,现在的冰霖身上多了一丝活力,那是希望带给他的。
曾经的他为了氢氧大陆的未来忧心忡忡,怎么也没不可能会有发自内心的平和宁静,而现在的他,便是一句话都不说,也有着淡淡的满足与安宁。
冰约倒是时不时看一眼天倾,见这个少女在听到冰霖说跟她一起过来的那个男人扬言再不知道天倾的下落就要对他们不利之后并没有召出生命之冰与之联系。
一开始冰约还能够按捺住,等到发现天倾是真的没有要和那个霜之子联系之后,他终究是忍不住了:“那个,你不和那个人说一下这边的情况吗?至少这边的事情不方便告诉他也应该让他知道你并没有大碍。”
不然那个男人真的对氢氧一族不利算在谁身上?
冰约是不怀疑这些人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的,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以氢氧一族生命形式诞生的几个域外之魂,但这些人根本就不能够以正常情况算。
冰霖说这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天倾会冰外化武,知道冰外化武是颜岸因为他给氢氧一族的馈赠的冰约对这一点并不怀疑,只是他觉得这个人用的可能并不是冰外化武,天工一族的创兽是有可能化为武器的。
这是否可以说明这些域外之魂虽然是以氢氧大陆的生命形式诞生在这片大陆,但他们旧有的手段依然能够使用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位被留在外面的霜之子真想要做点什么,国都所有的冰之子都不够他造作啊!
“已经知会过了。”天倾一边往前走一边转头看了一眼冰约,少女含笑的眉眼间还带着一点困惑,似是在询问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特地问一次呢!
冰约沉默了一下,朝着冰霖使了个神色,已经知会过了,但是天倾并没有拿出生命之冰啊!
冰霖在短暂的停顿后朝着冰约轻轻颔首。
看来是真的已经知会过了。
冰约低眸,思索着这个人是怎么和在府邸的那个男人联系上的,他并没有看到天倾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想不通的冰约拉了一下在他左手边的青和,在青和带着困惑的目光下询问:“你说她是怎么联系上的?”
“天工一族族人之间也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和氢氧一族内部有一套联系方式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他们的联系方式比氢氧一族的更加完备,也更加优良。
“这样啊……”冰约哦了一声,看着青和提出了一个问题,“既然还有天工一族的人,为什么不一起带上?”
天定姻缘都能够带上知晓接下来的辛密,怎么天工一族的其他族人反而没有这个资格了呢?
“这我也不知道,你应该问少族长。”青和喊少族长喊得十分利落爽快。
大大方方,利落干脆,这是这个平和宁静的创兽一直都秉持的道理。
冰约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天倾,问她?
那还是算了吧,这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嘴巴太毒了,而且她身边可还有一个和她一丘之貉的天定姻缘虎视眈眈。
要是他真敢有什么动作,他相信还没等自己知道点东西,就会被淘汰死。
地下城的光线并不黯淡,虽然上空没有晴明的天空,没有来自外界的光照,但是在这种地下城,建筑自身就在发光。
淡淡的柔和的光线充当了照明的作用,目光并不刺眼,而是带着浅浅的舒适。
蓝鳞在前面带路,目标明确地往颜室走去。
守在颜室外面的冰之子已经换了两个,但不管守在这里的是谁,他们对于蓝鳞这几只创兽都是一样的熟悉尊重:“蓝鳞大人,你们回来了?”
目光有些好奇地划过跟在蓝鳞身后的那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冰霖,这个他们知道。
冰霖虽然没能够进入地下城和他们汇合,而是成为了所有氢氧一族种族支柱中唯一一个活跃在国都的冰之子,但这位的长相身为种族支柱的冰之子们恐怕没有人会不知道。
但除了冰霖之外的那两个人似乎有些陌生啊。
一个冰之子,另外一个似乎是雾之子。
冰之子先不说什么,也许是个新诞生的被发现带过来的种族支柱,但那个雾之子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氢氧一族的种族支柱中从来都没有除了冰之子之外的人啊!
蓝鳞轻嗯了一声,见这些人将目光放在天倾和路浅身上,想了一下淡淡解释:“这是我们的族人和她的道侣。”
天定姻缘这四个字蓝鳞是真的说不出口,寰宇的天定姻缘真的是太糟糕了,糟糕到便是对寰宇知之甚少的氢氧一族的这些冰之子们,都不对天定姻缘报任何希望。
如果是氢氧一族自身产生的天定姻缘那当然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与认可,可要是寰宇那些天定姻缘,蓝鳞都不敢想象面前这两个冰之子到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感觉那个叫做路浅的少族长的天定姻缘似乎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为了这两个冰之子的安危,还是直接说成是道侣吧。
反正少族长和那个路浅不出意外是已经得到了天工一族族人的祝福,少族长也是认定了这个男人的,这么说也没有问题,不过是将迟早会发生的事情提前说了出来。
银瞳当时的表现应该是这个意思,如果不是确定没有问题的人,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应该也不会带在身边。
路浅听到道侣两个字抬了抬眼皮,看了蓝鳞一眼,但并没有反驳。
一路走来,他对于这座地下城的环境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出生的地方远比这里恢弘庞大,也只有在面对面前面前这扇还关着的门的时候,路浅的神色微动。
他感觉到了黄泉水的味道,而且除了黄泉水似乎还有另一股熟悉的味道。
路浅舔了舔唇,嘴角噙着邪肆散漫的笑容,他朝着看向他的两个冰之子轻轻颔首:“你们好,我是倾倾的道侣。”
两个冰之子此时心里正震惊着呢,根本就没有留意路浅那个散漫邪气的表情。
颜岸大人的族人?!
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天工一族嘛?!
不是说那个种族遭遇了困境,甚至颜岸大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种族才重伤昏迷的吗?!
为什么还能够在这里见到颜岸大人的族人,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明眸皓齿干净明丽的少女?!
第565章 死过一次
两个冰之子内心十分震惊,便是连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冰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没有问,愣愣地看着蓝鳞带着一行人进入了颜室。
路浅根本就不知道不好意思,看到天倾走进去了大大方方跟在天倾身边也往里面走。
倒是冰霖犹豫了一下,还是冰约推了一下才往里走。
等到走到里面的时候,饶是清冷冰寒的冰霖也被自己看到的东西震惊到了。
这间房间很简单,不花哨也没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前提是躺在冰床上的那个俊美桀骜的男人不算稀奇古怪。
冰床的气息很冷,饶是冰霖是个冰之子,也无法承受长时间待在冰床附近。
千年寒冰……恐怕还不止。
冰霖思索着氢氧大陆是否能够找到这种冰块,但他发现便是将自己有幸见过一眼的万年严冰带进来,也无法与面前这整整有一张床那么大的冰块相比。
“冰约大人,这是……”忍了又忍,冰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冰约的目光十分柔和,他看着躺在那里就像是只小憩一会儿的男人,眼底是浓稠的爱意:“颜岸,我的爱人,也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和这位来自同一个种族。”
冰霖并不是问那个男人,他想要知道的是那个男人身下的冰是什么品种。
大概是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问出那种问题有些不太礼貌,冰霖并没有再继续问什么,而是十分干脆地转身往外走去:“冰约老祖,我觉得我不适合待在里面,我还是去外面吧,正好还可以和其他冰之子们叙叙旧。”
冰霖的动作干脆,转身,开门,走出去,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给人任何一丝挽留的机会。
冰约看到那么干脆的冰霖,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欣慰还是叹息。
算了,他本来就是看不惯天倾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竟然将她的天定姻缘带进来了,再加上他了解冰霖,知道冰霖并不是守不住秘密的人,所以才拉上了冰霖。
如今冰霖离去也挺合适的,待在这里冰霖确实有些尴尬,除了他之外就没有和他有关系的人了。
平时一直待在这里的那些冰之子们都不太敢往蓝鳞他们面前凑,冰霖离开就离开吧。
天倾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冰霖的离开,实际上她在刚进来的时候就被躺在冰床上的颜岸给吸引了。
这个气息……
“人死过。”比天倾更快的是路浅,路浅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婉,语气直接干脆到可怕。
冰约瞪了路浅一眼,什么叫做人死过,蓝鳞他们说了,颜岸只是生命垂危,还没有死呢!
要是颜岸死了,他会不知道吗?
他们之间可是生命共享的,一个人死了另外一个人根本就不能够独活。
“确实死过,他身上有黄泉彼岸的气息。”许是看出了冰约的气愤,天倾淡淡解释,同时看向蓝鳞那几只创兽,“你们没和他说?”
“没。”在冰约不敢置信的目光下,红翎的语气十分平静,“那时候怕冰约你撑不住,而且颜岸的情况已经缓和回来了,就没和你说。”
“不是,要是死了那现在这个是谁?”冰约根本就不能够接受,颜岸他是有生命体征的啊,虽然弱了些,并且在不断减弱中,但颜岸是有生命特征的啊,怎么可能会死了?!
“不是死了,是死过,意思是不一样的。”许是看冰约这样子有些可怜,天倾好心解释了一句。
冰约啊了一声,并不能够理解这番话。
“黄泉道,听说过吗?”路浅啧了一声,便是不问这话他也已经知道了答案。
果然,迎接他的是冰约茫然不解的目光,“那是什么?”
“活死人灭生魂,简单点说就是这样的。”天倾手里也有一只与生死道有关的创兽,对这方面还是挺了解的。
“你的意思是颜岸他能够活死人?”所以没有完全死透?
冰约也不想用这种说辞,但他发现没有什么比这么想更加简单明了了。
“他不能,修为不到家。”路浅可不在乎听到他这番话的冰约是个什么心情。
颜岸绝对在黄泉道上并没有走远,不然不可能会将自己弄成现在这样。
真正的黄泉道修士,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够恢复过来,而不是像这位一样,分明还能够活下去,却将自己的生命力都给折腾没了。
如果不是他体内还有一群创兽给他支撑着,这个人早几年前就已经消亡了,根本就不可能等到他们的出现。
不过比起颜岸身上微弱的黄泉道气息,更加令路浅好奇感兴趣的还是颜岸身上另一股气息,另一股带着莫名熟悉的气息。
那道气息,似乎是他那……
路浅手在天倾手上按了一下,告诉自己独身一人挺好的,不需要去探究他的种族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但说是说不探究,不过问,发现自己种族的痕迹,路浅心里并不是没有一丝波澜的。
“修为不到家……”冰约摸了摸头,有些想要问这两个人能够看出来颜岸是什么情况,是不是也能够救颜岸呢!
冰约现在不想在乎颜岸之前是不是死过一次,也不在乎他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分明他的生命是因为和颜岸之间签订了道侣契约才能够有万年之久,为什么颜岸死过一次和颜岸同生命的他却一点事情也没有。
他只想要颜岸能够醒过来,至于别的,可以秋后算账。
但不知为何,冰约对上那一篮一紫两双极为浅淡深处透着漠然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根本说不出来。
“颜岸的创兽中有黄泉道的?还没去过黄泉彼岸?”天倾看向银瞳,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是蓝鳞和他对话,但她感觉银瞳应该是这五只创兽中最早被创造出来的那个。
“没有,颜岸的创兽中没有涉及生死这方面的。”银瞳没想到天倾会绕过蓝鳞来问他,但他还是十分干脆简练地回答。
生死、因果……总有一些规则和大道是难以触及的,领悟这些有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比起有型的东西要困难许多,颜岸虽然是天之骄子,但他的创兽也并不是涉及到了几乎每一个面。
那些东西,只要掌握一样就足够在寰宇横行,本就不需要出现一个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修士。
或许,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便是因为能够涉及的东西太多太不专一了,才会被寰宇的天道盯上,打压迫害的吧?
“没有这一方面,那颜岸是怎么活下来的?”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如果不是黄泉道修士,又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呢?
颜岸的生命气息虽然十分微弱,但谁也不能够否认这个人是活着的。
面对天倾的询问,几只创兽齐齐看向了冰约。
第566章 你给他新生,亦遏止他苏醒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冰约被五双眼睛看着,心里都感觉有些瘆得慌。
“因为他?”天倾看了一眼冰约,她倒是没有误会,甚至还隐隐串联起来了这件事情。
“冰约和颜岸签订的道侣契约生命共享。”金曜出声,他的声音里面有些复杂,如果不是有那个道侣契约,如果不是有冰约,万年前颜岸就不可能还活着了,更不用说是躺在这里还有救赎的机会了。
“懂了。”天倾打了个响指,突然转头看向路浅,“生命共享的道侣契约,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来一个?”
“想占我便宜?”面对所有在这间房间里的人的注视,路浅并不慌张,他只是眯了眯那双玄密紫色的眸子,嘴角弧度邪肆恣意。
“你要硬说是占你便宜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天倾笑容干净明丽,“毕竟现在我拥有的寿命确实比不上你。”
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寿命要等到他们创造出九大领兽并且创造出属于他们的第十只创兽的时候才会迎来一个突跃,在此之前任何行为都是无谓的。
天倾虽然在万年前已经站到了很高的高度,但现在的她充其量只能算是勉强创造出三只创兽的小可怜。
如果和路浅签订生命共享的契约,吃亏的还真是路浅。
毕竟她可是要和九个幸存下来的帝尊为敌,哦,还很可能要加上这片寰宇的天道。
与天地争锋,与万物共存。
天道矗立于寰宇众修的头顶,遥不可及不可超越,便是那些走到这片寰宇金字塔顶端的人,都无法窥见天道的真面目。
如果她最后真的要和天道为敌的话,那路浅便是再厉害寿命再悠久也不够她造作的!
这么算起来路浅是真的亏大发了,但感情上的事情不能这么算。
面对感情,人们是盲目的,也是感性的,理性思考在这个瞬间离他们而去,他们需要做的事情也从来都不会去考虑后果,只会在意那是不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所以,不答应是人之常情,答应也是正常行为,端看天倾在路浅的心中是个什么地位。
路浅伸出手捏了捏天倾的脸蛋,看着那明丽干净的笑容在他的动作下微微变形,看着小姑娘带着不快的小眼神,他轻笑了一声:“怎么办?我不是那么想让你占便宜呢!”
道侣契约太厚重了,那是路浅这个自私至极从不交托给人绝对信任的男人承担不起的厚重。
生命共享,那就是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了另一个人一半的控制权,路浅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是理智的,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至于天倾的死亡,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你既然与我之间有渊源羁绊,我就不可能让你在我面前受到伤害。
无关感情,只是责任。
“那就算了。”天倾摊摊手,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在意,要是路浅同意了她才会觉得有问题。
他们之间会签订的契约可不是颜岸和冰约这种直接的共享体,而是必须征得同意才能进行的共享,这是为了防止一方背叛另一方陷入困境之中。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过于理智,也不意味着他们的感情还不够纯粹,只是一个防备的手段,让双方安心的一个手段。
天倾和路浅对彼此的这番对话并没有什么感想,倒是听到这番话的冰约神色复杂,一个连生命都不愿意共享的天定姻缘啊,这种人他真的不觉得可以信任,约束性太弱了。
当背叛的成本很低的时候,背叛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冰约都有些想要将路浅给请出去了,这种人待在里面他是一点也不放心啊!
还有一件事情便是他所在的氢氧一族和天倾他们所在的天工一族是利益共同体,而路浅不一定是。
不,他必然不可能是,如果他和他们是一样的话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准帝尊,世界对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善良。
立场天然对立,怎么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就有这么一个天定姻缘呢!
不会是寰宇天道的阴谋吧?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冰约看路浅的眼神也不对劲了,眼看下一秒他就要直接将路浅赶出去了,就在这时,路浅淡淡出声:“生命共享的道侣契约,这个人不是不能救。”
在颜岸面前,除了种族大义其他东西都要往后靠,一听到路浅这番话,冰约当即不再纠结那虚无缥缈的可能,而是用那双眸子看着路浅,眼底含着希翼:“你知道怎么救颜岸?”
路浅看了冰约一眼,他一直都没有将这个冰之子对他的隐隐敌意放在眼中,他知道这份敌意出自哪里也明白只要他和天倾不是已经签订了契约绑在一起的一个整体,只要他还有脱身离去的余地,这份敌意就不会消失。
所以他基本不搭理冰约对他的敌意不满,反正这种事情他经历多了,面对整个寰宇恶意的事情他都经历过,这种没有恶意只是因为立场可能不同而产生的敌意,并不足以让路浅动怒生气。
所以此时面对冰约的询问,路浅只是神色淡淡,轻轻颔首:“知道,这件事情关键还是在你。”
“我?”冰约指了指自己,关键怎么会在他身上?
“是的,你。你和颜岸之间有着生命共享的契约,当然我能够看出来,你之所以现在还活着完全是因为躺在床上那位不止万年寿命。你借用了他的寿命,存活至今。
但颜岸的情况本就不容乐观,他需要他人给他生命,让他能够活过来。
这个人之前是你,是你依然存活的生命给了颜岸死而复生的机会。
但是你的寿命太短了,当初用你的生命给颜岸生的希望的那个人根本没敢拿走太多的生机,这才是颜岸昏迷不醒的原因。”
路浅看着冰月,紫色的玄奥眸子神色很淡,他身体后仰,靠在墙上。
“绿水怕取走太多的生机冰约这边会出事。”红翎解释了一句当初为什么没有取走太多的生机。
冰约是颜岸重视的人,是和颜岸签订了生死与共的道侣契约的人。
所有创兽都知道冰约在颜岸心中的地位,也知道冰约的生命有多短暂脆弱。
便是颜岸需要生机复生,绿水也不敢调用太多冰约的生机,就怕一不小心把冰约给整没了。
谁能想到就是因为他们当时的束手束脚,竟然才是导致颜岸昏迷不醒的原因。
“那……是不是只要调取我身上足够的生机给颜岸,颜岸就能够醒过来了?”冰约表示,这种事情他愿意啊,只要颜岸能够醒过来,他便是暂时虚弱一些甚至以后病痛缠身都没有关系的。
“我这就去叫醒绿水。”虽然绿水为了保全颜岸的生机主动进入了颜岸的体内沉睡,将自己所有的生机都给予了颜岸,但还是能够叫出来的,只要换只创兽代替他的位置就可以了。
“要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路浅翻了个白眼,都不知道该说这些人关心则乱还是天真到搞笑。
第567章 急需黄泉道修士一枚
“是有什么地方有问题吗?”事关颜岸的苏醒,冰约也不敢在路浅面前使脸色,他小心翼翼询问,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隐晦的讨好。
“问题大了去了,从你身上给颜岸调取足够的生机是以前的解决办法,现在嘛……”路浅轻嗤了一声,为冰约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通而嘲弄,“我问你,你现在为什么还能够活着?”
冰约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路浅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等到他注意到路浅看着他的那双玄奥幽深的眸子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路浅在问什么:“因为颜岸的生命不止万年,所以只有短短寿命的我现在依然还能够活着。”
活着,看着氢氧一族在地狱苦苦挣扎不得解脱。
活着,送走了一代又一代的氢氧一族种族支柱,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消失,回归天地自然。
活着,看着颜岸的那些创兽为了维持颜岸的生机一个接着一个主动沉睡。
“还不懂?”路浅见冰约说完了这句话就用那双清浅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他,挑了挑眉,也不再打哑语,“你现在能够活着,仰仗的完全是颜岸的寿命,所以你怎么会以为现在的你只要给点生机就能够救颜岸了?”
冰约想说为什么不可以,他的生机也是生机啊。
只是看着面前神色淡淡却透着矜傲狂邪的路浅,他这句话就问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因为冰约现在的生命是颜岸维持住的,颜岸不能够动用他的生命,只能够动用完全属于冰约的那部分?”倒是蓝鳞他们很快将路浅的话理解透了。
理解了路浅是什么意思的他们表情不可谓不复杂。
路浅这番话简直就是在告诉他们,曾经他们有无数次能够救颜岸的机会,却因为他们并不懂方法而生生错过了,以致于到了如今这个不管怎么做都没有办法的困窘地步。
路浅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样。
但凡这些人当初提取的生机多一点,或者趁着冰约还在自身寿命范围内给颜岸一点生机,局势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那、那还有办法吗?”冰约张了张嘴,如果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不是在他身上还好,但分明自己掌握了解决办法,却白白浪费了几百年的时间将这份办法给弄没了,这感觉简直了。
“找个黄泉道修士,让他运作一下人也能够醒。”路浅揉了揉眉心,倒是没有直接骂这些人愚不可及,生生浪费了大好的机会。
事情已经发生,再去指责没有意义,而且这些家伙也根本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不知道解决办法其实那么简单,这件事情也不能够怪到他们身上。
“黄泉道修士啊,可是、可是我们要去哪里找黄泉道修士呢?”冰约讪讪,他只是氢氧一族的先祖,连氢氧大陆都没有离开过的他哪里有可能认识什么黄泉道修士啊!
蓝鳞这些颜岸的创兽可能认识,但天工一族现在的情况他根本就不敢让那几只创兽出去,他们认识的人要么是已经死亡的天工一族族人和与天工一族交好的人,要么那些人已经背弃天工一族,见到蓝鳞他们很可能直接将他们交出去换取丰厚的报酬。
那种人,冰约是根本不可能让蓝鳞他们去接触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路浅有些没好气地回答,办法他已经给了,难道还要他直接将这件事情给解决了不成,要是这样那还需要这些人干什么。
一点用都没有。
而且黄泉道修士是那么好找的吗?
但凡是涉及到因果、生死、时空这种晦涩玄奥的大道,能够在这方面有所建树的人绝对稀少,因为能够摸到这些大道的人在整个寰宇就十分稀少。
颜岸这种情况,可不是随便一个摸着点皮毛的人都能够试一下的。
要想将身上沾染了黄泉水气息的颜岸唤醒,需要的人必须在黄泉道上有着不小的建树,或者是有着绝佳的天赋。
冰约委委屈屈,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便是路浅语气不善他也不敢说什么了,这位可是一眼就能够看出颜岸关键所在的人,要是在颜岸刚出事没多久他们能够遇到这个人就好了,那颜岸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但那么说也不对,这个人之所以愿意帮他们应该是有天倾这位天定姻缘在,要是只是认识了路浅而不认识天倾,那这个男人应该不会帮他们的吧。
这样想着,冰约心里对现在才认识路浅也没有太多的感觉了,反正只要找个黄泉道修士就可以了。
他们是没有那么能力,在寰宇行走并且身份地位都不低的路浅应该是能够找到那样的修士的吧。
冰约将希望寄托在了路浅身上,他又哪里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路浅不愿意帮忙,而是路浅也不认识在黄泉道上造诣颇深的关系要好之人。
路浅在寰宇的人缘并不好,天工一族的事情并不适合不值得信任的人掺和进来,而路浅根本就没有足够信任确定不会为了利益或是别的原因暴露所看到的一切的人选。
所以这件事情他是爱莫能助的。
只可惜这些事情冰约不知道,他现在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叫做路浅的人身上,其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你找我没用的,我也找不出这样的人,而且事关天工一族对我找来的人你就那么放心?”路浅指出问题关键所在,他找来的人根本就不确定值不值得信任,更不用说他还找不来那样的人。
“那怎么办,我们之中也没有修黄泉道的啊!”冰约耷拉着脑袋,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希望就在眼前却够不着更加难受呢!
要说值得信任的人那就是自己人了,但自己人中根本就找不出黄泉道修士啊!
氢氧一族的人不用说了,他们的方向与冰水有关,各种形式也都绕不开自然元素,黄泉道于他们而言根本就是天边抓不住的云彩。
至于天工一族的人,他们的情况好像挺惨的,便是有黄泉道这方面的天赋的人应该也被打压着,根本就没有救颜岸的实力,更不用说天工一族的人根本就不在这里,在这里的除了一个颜岸就只有一个少族长天倾。
等等,天倾……
“少族长,你有黄泉道这方面的创兽吗?”问这话的金曜眼中带着希望,心里默念着一定要有啊。
“有。”天倾确实有掌握生死的创兽,只是,“我那只创兽还在沉睡,而且我和他还没来得及去黄泉彼岸,他的力量体系也还不完整。”
“那那个没有跟过来的人呢?”蓝鳞在这个时候问道。
冰约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没有跟过来的人是谁,直到天倾开口说话他才意识到是被留在府邸的那个顶着霜之子身份的创兽师。
“他?应该也没有吧,我问问。”天倾并没有在路正阳身上感觉到过生死道韵,但她还是联系了路正阳。
关于黄泉道修士并且还值得信任的人选,她其实有一个更合适的人。
那个人绝对可以做到路浅的要求,将颜岸拉回来,而且不用担心背叛绝对值得信任。
只可惜她好像很久没有联系上那个人了。
思绪转到这里,天倾本联系路正阳的动作一顿,转了个弯开始联系另一个人。
第568章 齐弃现状
天倾也只是试着联系一下,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就是这尝试的一下,竟然成功了。
【少族长,有什么事情吗?】阴冷泛着几分凉意的声音在天倾耳边响起。
【齐弃,好久没能联系上你了。】天倾笑了一下,声音轻快关切。
【出了点事。】齐弃嗯了一声,他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低垂的眉眼看着打斗厉害的两只小虫,一边和天倾说话。
为了撇清关系,毒茅那个帝尊竟然直接放弃了季子宁这些跟了他许久的手下,撇清关系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甚至在他们回去的路上毒茅还给他们设伏,季子宁倒是有些防备没出什么事情,但那些对毒茅信任有加忠心耿耿的人却是死得差不多了。
但即便是如此,侥幸逃脱的他们也遇上了空间黑洞,跌进了一个尚未被发现过的地方。
齐弃现在就在这个地方,他也是最近才能够重新联系上天倾的。
因为他发现这个偏僻不知名的地方与天工一族有些关系,他刚开始在这个地方的土着面前暴露自己天工一族创兽师身份的时候,还惊了一下,没想到反而因此获得了当地土着的帮助与友善。
对天工一族十分友好的一个种族啊……
想到这里,齐弃突然询问:【少族长,你说当初依附天工一族的那些种族中会不会有幸存者?】
【你也遇上了?】天倾沉默了一下,幽幽问到。
【也?难道少族长也遇上了这样一个种族?】齐弃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少族长不是应该在天工大陆待着吗,怎么听这话似乎跑出来了还遇上了别的与天工一族关系匪浅的种族呢?
【我不止遇上了这样一个种族,还遇上了一个昏迷不醒生命气息微弱的天工一族创兽师,据他的创兽说他们是万年前和我们同个时代的人。】天倾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颜岸,她能够感觉到颜岸确实是天工一族的种族支柱,只要确定了这一点,其他的问题完全可以等人醒过来再问。
【所以少族长找我是需要我的帮助?】齐弃面前打斗的两只小虫已经分出了胜负,他将获胜的那只从地上捡起来,站起身跳下了岩石。
【路浅说想要唤醒颜岸,需要黄泉道修士的帮忙。】天倾轻嗯了一声,她找齐弃确实是为了这件事情,但从齐弃口中得知的消息似乎比这件事情要更加重要。
与天工一族关系匪浅,站在天工一族这边的那些种族不应该在万年前就被幸存的那九个帝尊联合寰宇其他人围剿了吗?
怎么现在不仅有幸存者,而且这幸存者还不止一个呢!
并且根据齐弃的话可以判断出来,齐弃遇上的那个与天工一族有关系的种族现在依然对天工一族持有友好的态度。
这可真是稀奇呢!
【这样啊,我暂时离不开,归只帮我恢复了联系你的能力,离开这里的办法暂时还没有找到。】齐弃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
不只是他离不开,那些和他一起掉进这里的毒茅的手下同样离不开,而且那些人比他可惨多了,好像有不少已经被人做成药人,天天各种毒药毒物伺候着。
齐弃本来只是想要用他的小可爱们和这些玩虫子的土着拉近关系,谁知道小蝶它们刚刚拿出来他的身份就被发现了。
现在他是这里的贵客,这里的人也在想办法帮他离开。
只是这里已经自我封闭很久了,想要打通到外界的路并不容易。
【那位族人等得起吗?如果等得起的话,我大概需要……】齐弃说到这里沉默了,他也不知道他还需要多少时间,连个通讯他都恢复了这么久才恢复过来。
【算了,还是让那个族人别等了,我记得少族长你身上也有一只黄泉道的创兽啊,要不让你的创兽试试?】齐弃在天倾身上也感觉到过生死道韵的气息,他很肯定他们这位少族长在生死道上很有天赋,掌握生死道韵的创兽中应该是黄泉道比较常见吧。
【它没醒。】天倾倒是想自己动手,但创兽没醒没办法啊。
【这就麻烦了。】齐弃将手里的小虫子放进一个玻璃瓶中,他晃晃悠悠往前走,迎面走来一个带着叮铃当啷响的饰品的少女。
少女脸上画着奇异的花纹,似虫似草,她看到齐弃的时候眼睛一亮,朝着齐弃行了个礼:“齐泠贵客,午好。”
‘瑰,不用这么客气。’齐弃将手里的玻璃瓶递过去,“这是你要的王虫。”
少女瑰看着在玻璃瓶底部也不甘平静张牙舞爪的小虫子,她伸出白皙细腻的手指隔着玻璃轻轻碰上那只小虫子,感觉到这种小虫子内蕴含的力量的时候,忍不住出声赞叹:“齐泠贵客真厉害,这种潜力的王虫都能够这么轻易培养出来。”
“瑰过奖了,对了,我想要问一下什么时候与外界的通道能够打开?”齐弃阴冷厌倦的脸上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此时的齐弃脸上依然是东一块西一块以印记的形式停靠在他身上的创兽们,但齐弃现在在的这个种族似乎格外欣赏齐弃的这个相貌,比起那些脸上干干净净的人,齐弃这样的反而正符合这些人的审美。
少女瑰的脸悄悄红了,真可惜,齐泠贵客并不是他们这边的人,而且也没有在这里留下的意思,并且因为齐泠贵客的身份,她还不能够强迫这位客人。
“这个……归说他还在想办法,我们太久没有出去过了,并且也从来没有人想过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所以有些难找。”瑰联系了一下自己的哥哥,从哥哥那里得到答案之后看着面前这个完全符合她审美的男人,还真不太想将这句话说出来,她不想看到少年脸上忧伤失落的神色。
便是齐弃轻轻的一个皱眉,瑰都有一种心碎的感觉。
看着齐弃眉眼紧锁,瑰忍不住问道:“齐泠贵客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联系上了我们少族长,她需要我。”齐弃回答,他此时有些苦恼。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进入寰宇之后会被困在这个地方,虽然这里生活的种族很喜欢他,对他也很热情友善。
但他现在并不是万年前那个还能够任性的齐泠,他身上背负着使命与担当,已经失去了任性的资格。
虽然他之前也没有用过这个资格。
“这样啊,要不要我帮你催一下归。”瑰自然能够听出来齐弃口中的那个少族长是个女孩子,在他们这里,男孩子和女孩子的第三人称发音是不一样的。
看着齐弃这样关心在意另外一个女孩子,瑰心里有些涩涩的,但她还是站在齐弃那个角度替人考虑。
“不必。”齐弃摇头,这种事情催了也没用,他现在只想要知道天倾发现的那个族人到底等不等得起。
第569章 她是王族否
天倾也在问这个问题,从她联系不上齐弃开始,她就有预感齐弃必然是陷入了某些秘境之中,但她没有料到齐弃跟着季子宁他们走,都能够闯进另一处与天工一族有着深厚交情的种族的避世之所。
那种地方,从建立开始应该就没有想过要再回到寰宇,自给自足的生态闭环足够让他们在那里世世代代生活下去。
齐弃想要回来何其艰难。
但这件事情最佳人选就是齐弃,只有齐弃才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找到的天工一族掌握黄泉道的创兽师。
“路浅。”天倾喊了一声。
路浅轻嗯了一声,语调上扬,看过来的眉眼中含着询问。
“我想知道,颜岸还有多久的时间,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个黄泉道修士,最迟救助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天倾一字一顿,她找不到另一个黄泉道修士,现在只希望颜岸的时日能够多一些,齐弃那边的脚步能够快一些。
“那要看那个修士的能力。现在是需要在黄泉道上走的稍微深入一些的人。”路浅回答。
最开始的时候,颜岸是不需要黄泉道修士的,只要他那只创兽从冰约身上拿取一些生机就可以了,可惜这个机会被冰约他们错过了。
中间的那段时间是只要是个黄泉道修士都可以,哪怕只是刚刚踏入黄泉道的修士,因为在这段时间里,黄泉道修士起得更多的是一个引领的作用,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释放出他们的黄泉道气息,颜岸身上的气息就能够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但现在不行了,现在需要的黄泉道修士已经不能够是那些刚入这一道的菜鸟,最次也必须是那种有点天赋在这条路上走了有一段距离的人。
“最迟呢?”天倾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最迟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就是有黄泉道修士,除非直接去黄泉水里打捞他,不然没救了。”路浅倒是没有藏着掖着,十分干脆地开口。
只是他这一开口,冰约他们完全承受不住啊。
“怎、怎么可能只有三个月,蓝鳞他们都还在外面呢!”冰约捂着自己的心口,语气很轻,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
“怎么不可能了?”路浅淡淡反问,他讨厌别人质疑他的判断,他才不会出错呢!
天倾点了点头,将这个消息传给齐弃,刚传完就看到缓过神来的冰约和金曜他们都盯着自己:“怎么了?”
“天工一族少族长你是不是找到了黄泉道修士,是还在上面那个吗?既然是他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将他带下来吧,颜岸耽误不起了。”这是忧心忡忡的冰约。
“少族长你刚刚联系的是其他族人?他赶过来需要多少时间,他在黄泉道上的天赋怎么样?”比起关系则乱的冰约,蓝鳞他们更加理智,他们知道如果被留在上面的那个创兽师真的有黄泉道的能力,天倾根本不会问这句话。
上面离这里才多少距离,如果真是上面那个现在叫下来就可以了,问还有多少时间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能够让天倾这么做的原因只可能是她联系的那个掌握黄泉道能力的创兽师并不在附近,赶过来需要时间。
“我不知道他多久才能够到,他那边遇上了点麻烦。”天倾没敢说三个月时间齐弃可能根本赶不过来。
齐弃他现在被困在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地方,那地方最开始的时候甚至连天工一族的天工联络平台都无法相互联络,要知道就是寰宇秘境和试炼地都无法阻断天工一族的联络,可想而知那个地方到底有多封闭。
齐弃也是最近才使得天工一族的联络方式在那里不会受到阻碍,距离他能够从那里离开还需要不少时间。
如果是还有几年,几十年,那可能等得及,但是三个月,她还是想想看能不能再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吧。
.
齐弃得到三个月的期限的时候,他阴冷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皴裂。
三个月,这还真不是一般的艰难啊!
“齐泠贵客,怎么了?”瑰注意着齐弃脸上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从这个阴沉沉浑身透着厌世气息的人身上感觉到这种破裂般的情绪,很难得,也很可爱。
“少族长给了我三个月的期限。”齐弃看了一眼瑰,倒是没有隐瞒这件事情。
他的手指在脸上棕红色椭圆形的甲虫印记上点了点,一只小甲虫从脸上凸起,缓缓爬了出来。
这是齐弃那只掌握了黄泉道的创兽——小暗。
“啊?!”瑰闻言惊讶地捂住了嘴,三个月,怎么可能嘛!
“你们少族长怎么能这样,这不是强人所难嘛!”瑰忍不住轻声抱怨了一下,抬头就对上齐弃阴鸷的眼神,她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有些颤抖,“齐泠贵客,怎、怎么了?”
“天倾不是你能够诋毁的,她怎么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也不是你能够置喙的,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对她不逊,别怪我不客气。”齐弃冷冷警告。
瑰根本就不知道情况,却对天倾那样诋毁唾弃,这是齐弃不能够忍的。
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理应被所有人放在心上宠着,哪里能够被人诋毁嫌弃,那些人有什么资格嫌弃他们的少族长。
“我、我……”瑰手里捏着齐弃递给她的玻璃瓶,她一直以为齐弃是知道她的心意的,也一直都认为齐弃没有拒绝她的靠近还对她这么好也是对她有意思,此时听到齐弃用这么冷漠阴鸷的语气说话,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凶过一句的瑰眼眶含泪,但身为圣女的尊严不容许她在这种场合落泪。
“齐泠贵客,怎么了?瑰惹你不开心了吗?如果是这样,我替她向你道歉。”就在这时,一道和煦温柔的声音插进来,一个亲和力极强的脸上带着笑意的男人走过来,在他的身边,站在一个皱眉苦思的小少年。
“轨。”齐弃看了一眼走过来的男人,同时朝着那个皱眉苦思的小少年打了个招呼,“归。”
小少年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愣愣抬头,看到站在面前的齐弃的时候,他的脸上出现了歉意:“抱歉,齐泠贵客,我暂时并没有找到送你出去的办法。瑰给我传讯说你在外面似乎有什么急事,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够帮你的?”
归语气谦逊,对待齐弃的态度也是发自内心的欢迎关心。
“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找到了一位族人,但那个族人的情况不太好,他需要小暗的帮助,而且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我没能够带着小暗出现,我们的族人会死亡。”齐弃对待归的态度倒是也很友善,甚至脸上的阴冷灰暗都少了不少。
有智慧的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值得尊重的。
“这样啊……”归摸了摸头,也有些苦恼,但很快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齐弃询问,“你们那个少族长是王族吗?”
第570章 保护亦是枷锁
【王族?你问这个干什么?】天倾听到齐弃传过来的话,还惊讶了一下。
【不是我问,是归问的。少族长,这事情你是不是要给我透个底,我应该怎么回答?】齐弃也很茫然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归会突然询问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是不是王族。
【你就如实相告即可。既然你觉得对方可信,并且他们也在帮你,我是天工一族王族这件事情没必要隐瞒。】天倾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她觉得齐弃认识的那个归应该不是无缘无故提起这一点,或许她是天工一族王族这件事情对那边有帮助呢。
如果能够解决现在的困局,便是告诉那边她是天工一族的王族又如何,左右知道她这个少族长是从民间被柳祭司找出来的之后有点脑子的人也能够猜到她身份不简单。
.
“是王族,归你问这个有什么用吗?”齐弃也能够猜到归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既然少族长同意暴露她的身份,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如果是王族的话,我想我或许有办法。”归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轨和瑰,抿了抿唇,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齐泠贵客,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齐弃将这边的情况和天倾提了一下,让天倾稍微等一等,同时记得随时保持联络。
天倾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她身子后仰,倒是没有和蓝鳞他们说齐弃那边可能有办法,这件事情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最后不行却提前告知会使人空欢喜一场。
从来没有得到过和眼看能够得到却失去是两个概念,让人空欢喜一场这种事情天倾不是不会做,但她不会对自己人做。
轨听到归那句话只是沉默着,而瑰对此却是要茫然许多。
带齐泠贵客去一个地方,他们这里还有什么地方是没有带齐泠贵客去看过的呢!
分明她在最开始那几天就带着齐泠逛遍了落虫部落所有能够看的地方。
等到注意到在前面带队的归走的那个方向的时候,瑰眼睛睁大,不是吧?难道是那个地方?
瑰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相信归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而且那个地方如果去的人是齐泠这位来自天工一族的贵客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齐泠是天工一族的人嘛,而且这位还是天工一族的种族支柱。
就算是那个地方他们落虫部落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去,甚至自己都只去过一次,齐泠也是有资格的吧?
瑰不是很确定,但她知道如果到时候诡长老发怒的话,她一定会挡在齐泠前面,替人求饶。
但瑰担心的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诡长老看到他们过来的时候脸上确实有惊讶,但他带着几分友善地朝着齐泠贵客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归柔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瑰从来没有见过诡长老的脸上有这么温和的神态,也没有听到过诡长老如此柔和的声音,毕竟这位可是守着他们这一支那位大人的人啊!
不苟言笑,刻板严肃似乎一直是他的代名词。
瑰从来没有想过,原来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诡长老还有这样堪称友善的时候。
听着耳边归的回答,瑰此时还有些恍惚:“齐泠贵客遇上了些麻烦,他需要给他的少族长传递他的创兽。”
“归,这件事情你找我也没用,规老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诡长老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直很重视宠爱的小孩,眼神有些失望。
天工一族是他们的盟友,天工一族的族人每一个都是他们的贵客,如果有办法将天工一族的这位叫做齐泠的创兽师送出去,他们早就做了,也不可能会等到现在。
这件事情并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纵是他们也有心无力。
当初得知天工一族惨败的时候,他们一族的先人便将他们这个种族藏在了这个与外界几乎没有联系的小空间内,并且直接斩断了通往外界的所有通道。
天工一族惨败,从此被碾入尘埃,意味着他们也失去了翻身的余地。
除非天工一族重新在寰宇光芒万丈,除非天工一族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不然力量被削弱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出去的办法。
这是先祖对他们的保护,却也是他们落虫一族永世的枷锁。
“齐泠贵客那个少族长是天工一族的王族。”归就像是没有看到诡长老失望的眼神一样,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对于归来说,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是重要的,一样是知识,一样是规老。
知识是他的挚爱,他喜欢不断吸收各种知识的那个过程;规老给了他荣光,给了他生命,他可以为规老付出一切。
而诡长老不过是因为守护着规老才得到了归的侧目,归对诡长老对他的印象没有一丝兴趣,也不会为诡长老的失望而失落后悔。
像归这种人活得很简单,也能够很专注地干一件事情,从而走到那个领域的顶端。
而且正是他这样简单纯粹,他才会没有犹豫以一种平静诉说一个事实的语气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引来诡长老的哗然。
“什么?!天工一族的王族?!你确定?!”诡长老不淡定了,天工一族的王族啊,那是什么概念呢!他记得他们规老一直心心念念天工一族能够出现一个王族,将局势再次扭转过来。
“你等等,我将这件事情和规老通报一下。”诡长老脚步都有些因慌忙而错乱,他急匆匆朝着里面跑去,甚至都没有和站在那里笑眯眯看着他的轨打个招呼。
过了一会儿,从里面出来的诡长老脸上还有些恍惚,他身后跟着一个窈窕的少女:“齐泠贵客,归,规老请你们进去。”
一个请字,已经足够道明那位规老态度。
“桂姐姐,那我们呢?”瑰在这个时候忍不住出声,提醒桂忘了她和轨。
“规老没提。”桂看了一眼瑰,她对于瑰并没有什么想法,但考虑到他们属于同一支,她有些好心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屋,“你们可以在那里等待,也可以自行离去。”
瑰的脸上有些失落,她只去过里面一次,也只见过规老一次,但她对自己的待遇已经习惯了,并不是所有本支成员都能够得到规老的侧目与欣赏,她能够去一次已经很好了,这还是占着她和规老是同一支的身份。
“我知道了,还请麻烦桂姐姐将这个交给规老。”瑰也不是不失落的,但她能够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让这件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判断。
她将手里装着小虫子的玻璃瓶递给桂。
桂接过瑰递过来的东西,看到里面的小家伙的时候神色微变:“这是你培养出来的?”
瑰递给她的分明是一只王虫,没想到他们下一位亲人竟然出自瑰之手。
第571章 王的王还是王
“不是我,是齐泠贵客培养出来的。”瑰摆了摆手,她才不会去贪那些不是她的功劳呢!
闻言桂看向齐弃的表情格外复杂,所以规老说落虫一族和天工一族是一体的这件事情还真没有说错啊。
他们所有族人辛辛苦苦培养多年也不见得能够出一只王虫,结果这位叫做齐泠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一过来,随随便便就是一只。
要是他在落虫部落多待一段时间,是不是他们这个种族的规模都能够扩大好几分?!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和规老提的。”桂也知道瑰此时将这只王虫拿出来的意思,她对于瑰看上了齐泠贵客没有什么想法,也不会掺和什么。
瑰的爱情是她的自由,而且天工一族和他们是一体的,找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作道侣,并不存在任何立场上的问题。
只是以桂的见识,这位叫做齐泠的天工一族贵客明显对瑰没有那个意思,甚至他可能根本不知道瑰对他的心思。
桂不掺和这种事情,她只负责将规老要求的两人带到规老面前,至于诡长老,他还需要守在入口处,阻止部落好奇者对规老生活的打扰。
“规老,这是瑰让我带来的王虫,是齐泠贵客替我们培养出来的。”桂在见到规老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装在玻璃瓶中的小虫子捧给规老。
规老是一个看上去并不年迈的老者,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甚至脸上都没有一根皱纹,但是那双透着沧桑与岁月沉淀的眸子还是能够让人看出来这位已不再年轻。
规老看向那只被放在玻璃瓶中耀武扬威的小虫子的时候眉眼十分柔和,带着一股和蔼,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只小虫子,然后将玻璃瓶递回给桂:“拿去给鬼吧。”
桂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鬼吗?
这小家伙分明性格和他们几个截然不同,她还以为规老会赐名让这小家伙成为他们的一员呢!
结果还是要给鬼吗?
也不知道最后鬼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的性格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啊。
鬼可千万不要被这小东西给替代了,虽然鬼那个性格她不太喜欢,但他们之中少那样一个安静的性格的人也是挺可惜的。
“拿去给鬼吧,你别看鬼安安静静跟个隐形人似的,那孩子骨子里骄傲嚣张着呢,不会出现问题的。”规老也能够看出桂的顾忌,他难得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了,规老。”桂点了点头,为自己那一刻竟然质疑规老的决定而羞愧。
“齐泠,是万年前天工一族那个大长老唯一的弟子齐泠吗?”规老看着桂离开,然后才将眸子落到站在那里脸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虫类印记的齐弃身上。
“您认识我师父?”齐弃抬头,正视规老的脸,他是天工一族的人,对于这位在落虫部落地位崇高的老者他给予尊重却不会将自己放得过于低微。
天工一族的人,生来骄傲,便是现在天工一族落入了尘埃之中,属于天工一族的骄傲轻狂也没有减少丝毫。
“我当然认识他,我可是落虫一族最早出现的那个人。我不止认识他,我还认识你们天工一族的那位蛊帝。”规老能够从齐弃身上感觉到属于蛊帝传承的气息。
他之前并没有仔细打量这位误入落虫部落的天工一族族人,也没有发现原来这还是一位老熟人的弟子,甚至他们也是见过面的啊,当然,齐弃对于他们的见面一无所知。
“哦。”齐弃十分冷漠,他的脸上没有出现欣喜,而是十分平静地哦了一声,那张阴冷孤鸷的脸上眼神锐利狠辣,就跟喂不熟的狼崽子一样。
“你不好奇我的身份吗?”规老对于齐弃其实还是有些兴趣的,当年天工一族的大长老可是和他炫耀过如果是他那位得意弟子过来,能够给予落虫部落的帮助会更多,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这位小弟子才来多久啊,就直接弄出了一只王虫,那老头可没有这个能力。
“不好奇,我只想知道为什么知道了少族长是天工一族的王族,你就同意见我。”齐弃很清楚,站在面前这位看似年轻实则年数绝对不小的老者对他没有太多的兴趣,真正让自己进入这里的关键是天倾这位少族长王族的身份。
“这个啊,说来可就话长了。”规老感慨了一声,当初的人当初的事,此时回想起来还是甜蜜的苦涩,只可惜,最后他们失败了。
但没关系,他们还有机会,只要天工一族的王族还在,他们就还有机会。
“那你可以长话短说吗?我赶时间。”齐弃低头,拨弄了一下自己左手腕上一串五颜六色的珠子。
这是他来到这里后创造出来的创兽,他给它取名小彩。
小彩是长相很奇异的一只小虫子,它由一枚又一枚色彩斑斓的小珠子组成,每个小珠子里面似乎蕴含了小彩的一道神通力量,对敌的时候只需要取下一枚珠子丢出去就可以了。
当然小彩最神奇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只要给它时间,并且它留有两枚以上的珠子,小家伙就能够不断自我繁殖。
而且它还能够脱落两枚珠子直接形成另一只和它一样的虫族,或许准确来说应该叫做孩子吧。
齐弃手腕上的小彩维持在十八到十九这个数字,但他的识海中属于创兽们的那块区域,却是遍布着小彩的子子孙孙们。
现在便是齐弃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算不算是拥有了第十只创兽,因为他这些多出来的创兽并不是由他创造出来的,而完全是小彩自我分裂的功劳。
如果可以,齐弃还想要给少族长一只小彩的孩子。
关键时刻这种小珠子一样的暗器应该很好用。
“你这急躁可一点也不符合你的性格啊。”规老摇了摇头,他眉眼间有些无奈,但并没有恼意,“天工一族的王族,不只是你们天工一族的王,也是我们的王。”
“你这话什么意思?”齐弃的眉深深皱了起来,所以这真是一个依附天工一族的种族吗?
可如果他们是天工一族的附庸种族,为什么他们会特地用王这个词呢!
天工一族根本就不兴王族那一套,他们用的都是族长少族长这种称呼啊。
“字面意思,她是天工一族的王族,而天工一族是我们九个种族的王族,所以王的王自然也是王。”规老知道齐弃一时半会儿理不清这个逻辑,但他并不着急,天工一族那些人走得匆忙,而且为了防止他们被发现也不会和族人提他们的存在,这个孩子不知道是正常的。
不仅是他不知道,那位天工一族被送过来的少族长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啊,齐泠这个天工一族大长老的唯一弟子都被从万年前送到了现在这个时代,相信齐泠口中的少族长应该也是万年前那个小女孩吧!
少族长的册封可不是现在的天工一族能够做到的,现在的天工一族恐怕都不知道天工一族还有族长、祭司、长老这些位置。
只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竟然还是天工一族的王族,那些老东xZ得可够严的,竟然连他也不透露。
要不是现在知道了,他还一直以为天工一族最后时刻册封的那个少族长是个关系户呢,游手好闲整天只知道惹是生非让人善后,这谁能够想到呢!
第572章 死亡不是终点
“可以直接点吗?”齐弃不喜欢打哑谜,有什么直接说不好吗?阴冷厌厌的他是一点也不想和那些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人打交道。
“直接点的话那就是我是落虫一族的王,唯一的王。而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八个类似的种族,他们的王族血脉也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没有断绝,只除了你们天工一族。天工一族出现一个王族可太难了。”规老感慨了一声,也不怪那些老家伙将人藏得那么严实。
“另外九个种族……我似乎不知道很多事情。”齐弃沉吟了一声,还有另外九个种族吗。
“这些事情柳羲他们没有告诉你们是正常的,我也没有告诉落虫部落的孩子们。”规老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事实上如果齐弃知道他们十个种族之间的关系,他反而是要惊讶一下。
齐弃黝黑的眸子阴冷沉郁,他看了一眼规老,并没有再在这些事情上面过多纠结:“归说有办法帮到少族长。”
“是有办法,如果需要你帮助的那个人不是天工一族王族的话,这件事情我其实插不上手。”但如果是王族的话,一切又不一样了。
规老缓缓起身,那双漠然的眸子落到站在一边不发一言的归身上的时候有慈祥一闪而过,他喊了一声:“归。”
归愣愣抬头,虽然不知道规老叫他有什么事情,但还是十分恭敬乖顺地走上前去。
规老伸出手摸了摸归的脑袋,柔声说道:“去准备东西吧。”
归本还有些迷茫懵懵的表情因为规老这句话突的一变,他抿着唇,站在原地不愿意挪动一下。
“怎么了?”规老十分慈祥和善,他轻轻摸着归的脑袋,安慰着这个孩子。
“规老,我不想失去你。”归抿着唇,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委屈。
“你没有失去我啊,你忘了吗?和我性格十分契合的那只王虫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培养出来了。”规老脸上充满了耐心,他面对归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平常的关心孩子的老人。
“不一样的,规老是规老,如果被另一只王虫替代,哪怕相貌记忆是一样的,但还是不一样的。”归脸上刻满了执拗。
他知道,当初给自己生命的是面前这个老人,这些年来其他族人被替换了很多代,唯有规老和他还是原来那代人。
因为与他们性格十分相似的王虫十分难找,也因为他们的灵魂无比强横,可以支持他们存在漫长岁月。
归能够接受规老因为寿命问题不得不与另一只王虫融合,但他无法接受规老的死亡不是自然规律而是半途终止。
“没什么不一样的,记忆塑造一个人,相同的相貌给人熟悉感,你以后会遇见的我,依然会是你记忆中熟悉的那个人,就像是瑰他们一样。”规老的目光落到远方,在这个与寰宇隔绝的小空间里,方向也已经是模糊的一个概念了。
但规老有一种感觉,他此时看的地方正是天工一族的旧址,那个象征着天工一族不灭荣光的星海。
归紧抿着唇,执拗的脸上刻满了不愿,他无声抗争着,似乎只要自己这么做就可以让疼爱自己的规老改变主意。
归不怨齐弃的要求,虽然是为了满足齐弃和天工一族的那位少族长的请求,规老才不得不做出牺牲。
但归是个很理智很聪明的孩子,他知道规老之所以愿意这么做是因为他觉得这一切值得。
他觉得牺牲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以落虫部落王族血脉连接天工一族那位王族身边的空间,构成能够传送的空间通道是值得的。
归也知道这是值得的,落虫部落的兴亡与天工一族的兴亡紧密相关,只有天工一族强盛取得最后的胜利,他们落虫一族才能够光明行走在新天地。
但是归不愿意啊,他不想要失去规老。
理智与感性之间的斗争,让归想要逃避,他想要一个能够两全其美的办法,但他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做,此时的归脸上甚至透露出了一丝脆弱。
“等等。”齐弃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声的,这个阴厌厌对于外界一切并不关心的少年一只手还拨弄着不断繁殖分裂的小彩,“帮我们……需要死亡的代价吗?”
归沉默了,他脸上那不舍脆弱的表情凝固,似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没关系的,齐泠。我的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在不久的将来,我会得到新生。新的王虫,继承我的记忆,我的容貌,我的一切,成为下一个我。”规老对此看得很开,他并不是真正死去,落虫部落会有另一个规老,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的规老。
落虫部落就是这样,新人换旧人,但新人还是旧人。
“如果有死亡的代价,那还是算了吧。”齐弃却没有听规老的话,他声音淡淡,压抑着一丝阴冷森森。
“真的没有关系的,齐泠,我并没有真正死亡,下一个我还是我。”规老也知道落虫部落的传承形式不是外人一时半儿能够接受的,但他可不想要自己用落虫部落王族的鲜血打通了通往天工一族王族的通道,却因为齐泠的不愿而浪费了这个机会。
“不是我心软,是天倾。如果代价是另一个人的死亡,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她不会愿意的。”齐弃表示,他自己就是个心狠心冷没有感情的厌世之人,他会那么说是考虑到他们的少族长不会答应。
“她吗?可是她不是一直惹是生非只知道让人给她善后吗?”规老听到齐泠提到天倾,还有些意外。
话脱口而出,等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并且对上齐弃凶狠阴沉的眼神的时候,规老讪笑了一声:“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没想到原来天工一族那位古灵精怪贯会惹是生非的小丫头也长大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或是岁月推动,或是苦难催化。”齐弃其实不太想多说,但一想到落虫部落的这个规老对天倾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有点妹控属性的齐弃忍不住偏袒维护,“而且你对于天倾了解吗?你怎么知道以前的她是什么样的,根据你知道的那一星半点的内容主观判断,实为荒唐。”
齐弃的这番话如果是对着同辈或是小辈说其实也还好,但他面对的人是落虫部落被所有人尊敬爱戴的规老,而且这位的辈分明显在他之上,这番话其实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但规老并没有和齐弃计较,他对待天工一族的人一直很友善,而且齐弃是他自从避世之后遇见的第一个天工一族族人,还是和天工一族王族小丫头有关系的天工一族族人。
便是看在天倾的面子上,规老也不会和齐弃计较,更不用说还有他和天工一族世世代代大长老之间的交情。
“我或许不够了解她,但能够帮到她是我愿意的。”规老的语气很平和,“齐泠,不要犹豫,果断一点。天倾需要你那只黄泉道的创兽,那我们就给她送过去,这中间的损失是微不足道的。”
再多的损失,如果能够帮到那位好不容易出现的天工一族王族,就是值得的。
规老没说,其实能量充足的话,他还可以试着将齐弃也给天倾打包送过去。
“我需要问过少族长的意思。”齐弃能够看到规老眼中的执拗,他知道当年的自己被隐瞒了太多的事情,对于这个与天工一族关系亲密并且无条件支持他们的种族,他就一无所知。
此时他也没有再固持己见,而是决定将这件事情交给天倾决定。
第573章 论氢氧一族小老弟身份
【不是终点的死亡?记忆塑造一个人,相同的相貌给人熟悉感……这句话说得很有哲理啊!】天倾听着齐弃给她转述那边的事情,她是一点也不急,甚至还有心思想一下那位规老和那个落虫一族的状态。
这些事情,说起来还真有些意思呢!
寰宇种族千千万,无奇不有,像是那种通过同一份记忆和相貌传承的种族,如果放在万年前,天倾肯定不管不顾去找办法接触去了。
现在也就是颜岸的情况已经这样了,她急也没用,所以天倾这位身上肩负着使命与担当的少族长还能够皮一下,到底不像以前一样可以任性了。
【少族长,现在重要的是这个吗?】齐弃阴冷的语气里面都带上无奈,当然因为面对的人是天倾,他的阴冷厌世被刻意收敛着。
【对对对,这个不重要,反正我也看不到,关键还是你那边的落虫一族有办法将小暗送过来,但代价是他们种族王族的死亡对吧?齐弃,你了解我的,也知道我们天工一族的性格,这种事情我们不可能答应。
虽然那位规老说他依然活着,但同一份记忆,相同的相貌,一模一样的一个人,也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那个人的内里其实掺杂了另一个人的一切,只不过因为两个人的性格观念一模一样而看上去人没有改变。
但改变不是他说没有变就没有变的,我们需要自己去看,自己去思考。
而我思考的答案是那个人不是原来的那个人,虽然有着一样的一切,有着所谓的重生,但与原来那个人还是不一样的。】
天倾内心有天工一族的果断恣意,也有属于她的柔软温情。
对于敌人,她可以无情卑劣,但是无辜之人和自己人,她不能够用牺牲的方式换取另一个自己人的存活。
只是……
【你问一下那位落虫部落的王族,有没有不牺牲他也能够达到目的的方式。对了,记得告诉他,我现在在的地方当地土着是氢氧一族。】
天倾没有错过齐弃转述中那个九个种族,还有所谓的王的王也是王的言论。
当年依附天工一族的那些弱小种族应该是在最后被清算了,有能力一点的直接选择了和他们划清界限,没有能力的已经被灭族了。
但是在寰宇,却存在着与天工一族之间的关系十分友好密切却逃过一劫的种族。
虽然她目前知道的这两个种族的状况也不是很好,一个被寰宇修士当成了炼器的材料,一个避世不出彻底封锁了对外的路,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天倾有一种预感,那个落虫部落王族口中的九个种族,其中有一个氢氧一族。
而其他种族的王族血脉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断绝,唯有天工一族的王族难得,这是否说明氢氧一族现在也是有王族血脉的呢?
如果说将小暗传递过来需要落虫一族王族生命与鲜血为代价,但要是传送地点是另一个种族的家呢?
大家之间的关系可都不简单呢!
氢氧一族这里还有一个和氢氧一族冰之子直接结了道侣关系的天工一族使者呢!
想到这里,天倾抬眸看向冰约,脸上荡漾着浅浅的带着几分腼腆的小梨涡:“我问你个问题,关系到颜岸的生死,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
“你问吧。”涉及到颜岸,冰约自然不敢马虎,他板着身子,一脸严肃。
“氢氧一族有王族存在吗?还有那个王族现在方不方便带过来?”天倾笑眯眯的,一开口就是一颗雷。
.
“少族长不同意你说的方法。”齐弃并不意外这个回答,转述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归听到不需要规老以死亡为代价还是有些高兴的,只是一想到齐泠贵客和天工一族那位少族长面临的困境,无能为力焦虑不已的他再多的高兴也消失了大半。
规老的脸上十分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是该为天倾这个天工一族的王族此时表现出来的品质骄傲还是无奈。
“但少族长让我问你,除了这个方法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对了,她现在在氢氧一族的地盘。”齐弃心里也是有一些猜测的,只是他知道的东西还太少了,他也不敢随意串联推断。
“氢氧一族?!哪个氢氧一族?!”规老本还算是平静的表情因为齐弃抛出来的话,瞬间不淡定了。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氢氧一族吧?!
“就以冰之子为主,一块生命之冰中能够诞生好几个人的氢氧一族。”齐弃也不知道是哪个氢氧一族,好在天倾刚刚给他稍微说了两句,他此时也能够答得上话,“对了,那个种族的人实力弱,但好像很适合用来炼器、当器灵。”
齐弃最后补充的那句话让规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也让归神色有些诧异地看了齐弃一眼,那表情就像是在问这事情没什么好骄傲的,不必特地提出来吧。
虽然对齐弃最后用阴冷冷的语气说了那样一句话有些无语,但规老还是很兴奋的:“原来是那个种族吗?那可是我们九个种族中最后诞生的一个种族。可惜,如果那个种族诞生早一点就好了,也不至于一点能力都没有发展出来。”规老是知道氢氧一族的,毕竟是他们之中最后出现的那个种族。
虽然不知道在他们九个种族之后还有没有别的种族诞生,当时天工一族落败太快,氢氧一族都没有发展起来,更不用说是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别的种族了。
齐弃静静看着这个在落虫部落众人口中神秘威严的规老此时不淡定走来走去的样子,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当自己看不见。
归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规老此时的样子到底有多不端庄高贵,他还在皱眉思考氢氧一族到底是个什么种族。
他只从规老口中听说过天工一族,知道天工一族与落虫一族之间的命运是关联在一起的,就这还是因为他在规老面前受宠才知道的,其他族人根本就对此一无所知。
也就是齐弃出现了那些族人才知道原来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是落虫一族的贵客。
“如果是在那个种族地盘的话,那确实还有一个办法。只是,少族长在氢氧一族的王族面前说得上话吗?不对,应该说咱们少族长能够做得了氢氧一族的主吗?”王族不比其他,在他们这些种族眼中王族是种族中最有天赋最有希望发展种族的希望,如非必要根本就不可能让王族有一丝损伤。
如果是其他几个种族,规老有自信只要天倾放出她是天工一族王族这个讯息,那些人就会主动为天倾做好一切。
但是氢氧一族的话……
规老是不太确定的,毕竟那个种族诞生太迟了,恐怕都还不知道他们种族的兴亡命运其实是寄托在天工一族身上。
而且那个种族也还没有和他们培养出来多少感情,贸然让他们的王族做出巨大牺牲,还真不见的乐意。
虽然规老有自信那个氢氧一族的族人都不会是品行不端的人,但想来也不会是那种无私可以献出一切的人。
“应该能吧,我问一下。”齐弃也不太确定,他虽然和天倾联系上了,而且天倾刚刚也跟他讲了一下氢氧一族的事情,但是关于氢氧一族的性情和天倾在氢氧一族的地位,齐弃还真不太确定。
第574章 氢氧王族吃了火药
收到齐弃询问的天倾只看了冰约一眼,然后十分大方地表示:“能啊,氢氧一族有个老祖宗站在我们这边呢。”
天倾这句话不仅是对齐弃说的,也是大大方方直接说出了声,站在颜室里的几个人都能够听到。
“什么老祖宗?”冰约下意识询问,问出口后才知道天倾在说的那个人是自己,他沉默了一下,幽幽问到,“你们提我干什么?”
“小齐泠问我能不能够让氢氧一族的王族血脉牺牲。”天倾倒是不会在冰约面前喊齐弃,自己人私底下这么喊是不见外,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齐弃留点面子的。
齐泠这个名字就很好听,还是大长老给人取的。
冰约的关注点并不在齐泠身上,他只抓住了一点:“牺牲?!你让我去叫我们氢氧一族的王族是想要让那个孩子牺牲?!”
冰约知道天倾问氢氧一族的王族是否方便过来应该是需要王族做点什么,能够救颜岸,冰约自然不介意让他们的王族帮点忙。
毕竟颜岸是能够帮他将氢氧一族从目前困境中拯救出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他真正愿意相信的非氢氧一族修士,更是他的爱人。
但如果颜岸能够苏醒的微弱可能需要氢氧一族的王族去换的话,冰约还需要慎重考虑。
并不是说他对颜岸的爱不够多,而是氢氧一族的王族对于氢氧一族来说意义非凡,并且他们那个王族血脉性格还真有些一言难尽,哄骗他帮忙是不可能的,也就是那位也是一心向着氢氧一族,将事情掰开来说清楚了人也不一定不愿意答应。
可要是需要的是他的牺牲的话,冰约都不用怀疑就知道那个小祖宗不会答应的。
不仅不会答应,恐怕还会直接和想要他牺牲的人对上,闹个天翻地覆。
冰约甚至有些想要将刚刚派去叫小氢氧的人喊回来了,只是人已经走远了,而且算算时间恐怕都已经带着小氢氧回来了。
“谁要我牺牲?冰约老祖宗难不成是终于看我不顺眼了,要将我卖出去了?也是,毕竟我的情况那么特殊,弄成器灵应该也是最特殊那个,应该是可以以我的性命换取氢氧一族一时的平静的。”这个时候,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脸上刻满了似笑非笑的嘲弄的小男孩。
小男孩身子很矮小,和一左一右两个冰之子相比,连他们一半高都没有的小男孩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
偏偏就是这个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男孩,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嘲弄弧度,那张小脸上分明什么都没有,却将自己的不满与讽刺宣泄无遗。
“冰氢氧!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能不能不要总觉得我想害你!”冰约只觉得一阵头疼,这个小魔王来了就算了怎么还偏偏听到了他那番话呢。
就这孩子自己不好过就一定要让周围人跟着不好过的性格,冰约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他就直接将颜岸干掉了。
别怀疑,这孩子之前干过这种事情,要不是颜岸体内的创兽们有些并不是完全沉睡,恐怕还真让这小子得逞了。
正是因为知道冰氢氧对颜岸的敌意,冰约才将这孩子与颜岸分隔开来。
毕竟是氢氧一族的王族,是氢氧一族最特殊的一位存在,冰约不可能为了颜岸直接将冰氢氧弄死,但也不可能为了冰氢氧伤害自己的爱人,只能够将人分开来。
但似乎就是他将人分开来的这种举措,让这个孩子将他当成了恶人,见面就是冷嘲热讽,从来没有平静过的时候。
“你当然不会想要害我,毕竟我那么特殊,要是我死了你上哪去找一个融合了氢氧一族所有特性的人给人当器灵啊。”冰氢氧语气嘲讽,他冰蓝色的眸子在蓝鳞这些熟人身上划过,最后落到了唯二两个之前并没有见过的人身上。
冰氢氧能够感觉到这两个人一个是冰之子,另一个是雾之子,但是敏锐的他还能够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还有一股不属于氢氧一族的气息。
“呦,为了得到我委身进入我们氢氧一族的族人体内,你们做出的牺牲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呢!”冰氢氧的语气含着嘲弄,那微微抬高带着几分睥睨傲慢的眼神让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处于低弱位置的人。
路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比他还傲的人,眼底出现了兴趣,倒是没有计较冰氢氧含着几分冷嘲热讽的语气。
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饶有兴趣的眸子看了冰氢氧好几眼,他知道,这里是天倾的主场,他只要静静看着事态发展,并且将这里的事情给主体传回去然后商量出个结果就可以了。
而天倾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冰氢氧,直接无视了这个小孩说的话。
对于这种小孩,你越理他他反而越嚣张跳的越欢,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他不存在无视他。
冰氢氧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都这样说了这两个域外修士竟然还不恼,这脾气也太好了点吧?
小嘴紧抿,冰氢氧脸上写满了倔强傲气。
站在冰氢氧身后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冰霖眉眼微动,突然出声:“他们两个对氢氧一族的族人不感兴趣的。”
冰霖本是想要告诉冰氢氧天倾和路浅不是那种想要拿他们氢氧一族的族人去炼器的域外修士,让冰氢氧不必这么警惕。
结果就连冰霖都没有想到,听到他这番话的冰氢氧直接炸了:“什么意思?他们还看不上我们氢氧一族的族人,寰宇那些修士敢说他们遇见过比我们氢氧一族更适合炼成器灵的存在?!”
或许连冰氢氧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炸毛说的这番话到底意味什么,当然就算是他意识到了这个小孩子依然会这么说。
“你都说了是炼成器灵,比起后天强行融进去的器灵,难道不是先天生成的器灵更加优秀合适。”路浅语气幽幽,刚刚和在光明圣殿的主体交流了几句被气了个够呛的他也不顾及最好是让天倾和人交涉了,出口的声音又冷又凉。
分明每个字都没有嘲讽,每个字都是在诉说一个事实,但就是路浅这语气,偏偏将冰氢氧气了个够呛。
“你什么意思,看不上我们氢氧一族的人还找上我干什么,还想让我牺牲,谁给你的胆子让我牺牲,我告诉你,就算是冰约那个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答应你这件事情,我也是不同意的,敢让小爷牺牲的人还不存在呢!”冰氢氧气鼓鼓的,但他对上路浅那噙着淡淡笑容的脸的时候,狠话放得十分气弱。
他有一种感觉,要是自己真的说过了,面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会管他是谁,也不会在意他有什么用,直接一招送他上路。
他真的会这么做的,冰氢氧告诉自己。
“也没说让你牺牲啊,我可没说要让你去死一死,一切都是冰约误会了,然后你听了冰约那番话就先入为主,根本就不听我们说话。”天倾在这个时候出声,她明丽清浅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说话的语气温柔中含着细细的无奈,仔细听似乎还有一丝宠溺。
第575章 你特殊我也特殊
“那你说,你们是什么意思。”冰氢氧一脸小爷勉为其难听你们辩解辩解的样子,那小样子看着就十分气人。
“我是天工一族王族天工一族唯一一个直接被冠以帝姓的少族长——天倾。”天倾没有回答冰氢氧的话,而是直接用了一长串前缀介绍自己。
“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别说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了,就算是天工一族的族长过来了也没用。”冰氢氧哼哼了两声,但在听到天倾提到她是天工一族的王族的时候,冰氢氧的态度却是不一样了。
“天工一族的族长不一定是天工一族的王族,而我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可是天工一族的王族,你确定这概念是一样的?”天倾眉眼含笑,说话的时候更是含着一股笑意,一点也没有将冰氢氧此时的态度放在心上。
“有什么不一样的,天工一族都没落了,你这个少族长还没有寰宇随便一个准帝尊活得潇洒恣意呢!”冰氢氧虽然还是嘲讽,但是个人都能够听出来这孩子语气中的叹惋。
“等等,我似乎没有和你提过天工一族更多的事情吧,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天倾还没有对冰氢氧的话发表什么看法,冰约直接傻了。
他记得他好像只是和冰氢氧说过颜岸是天工一族的人,而且这还是顺带着提了一句,更多的在冰氢氧面前说的分明是颜岸是他的爱人,冰氢氧不能动。
怎么他感觉冰氢氧对天工一族的了解比他要多得多呢!
冰氢氧白了一眼冰约,脸上写满了嘲讽:“我是氢氧一族的王族啊,想知道这些事情很难吗?”
冰氢氧也只是看着年纪小,实际上他还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氢氧一族的王族也没见像你这样啊。”冰约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氢氧一族的王族,以前还遇见过好几个呢,甚至还送走了好几个。
冰约敢说,冰氢氧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恶劣的氢氧一族王族,这个人身上根本找不出一点氢氧一族冰之子的样子。
当然,氢氧一族的王族也不能够叫人冰之子,毕竟除了冰的力量,氢氧一族的王族还掌握了雾雨雪霜云露等力量。
如果不是氢氧一族的这些王族掌握的是氢氧一族最全面的力量,这些人也不可能成为氢氧一族的希望。
冰约更是不可能对这个企图伤害自己爱人的冰氢氧容忍再三,甚至都提不起怒气。
“所以我是特殊的啊!”冰氢氧说这话的时候还扬了扬小下巴,一脸骄傲得意,“听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冰约的话再小声同在一个空间的冰氢氧也能够听到,只是一直对冰约冷嘲热讽的他这个时候却是没有刺两句,反而是一脸得意地夸起了自己。
“知道天工一族和氢氧一族的关系,那想必你也是知道落虫一族的吧?”天倾倒是没有在这个时候打击小孩子的自信自傲,而是笑着说了一句。
冰氢氧听到这话脸上的骄傲得意都收敛了不少,他冷着一张脸看向天倾:“你已经见过落虫一族的王族了?他们承认你了?也对,落虫一族毕竟是既得利益者,知道跟着天工一族他们能够得到多少好处,当然不会得罪你这个天工一族的王族。”
天倾对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一知半解,她知道的也只是她自己通过只言片语的线索分析判断出来的一些可能,此时与其说是她在给冰氢氧透露信息,不如说是她在根据冰氢氧透出来出的那些讯息拼凑一个真相,串联几个种族之间可能的关系。
“你猜他们承不承认我?我手下最厉害的赤阶创兽师现在可就在落虫部落做客。”天倾可没有说谎,齐弃可不就是在落虫部落做客呢,只是这做客不是齐弃自愿去的,而是误入。
“天工一族的王族性格都像你这样?”冰氢氧冷嗤一声,那眼神写满了就你这不着调的样子也能够做天工一族的王族,天工一族怕不是没落了吧。
“当然不是我这样,但我是特殊的啊!”天倾直接拿冰氢氧刚刚说的话去堵冰氢氧。
性格与氢氧一族其他王族不一样的你是特殊的,那性格和天工一族王族不一样的我当然也是特殊的,而且比你还特殊呢,就问你气不气!
“还真敢说,与其有时间和我打嘴炮不如说说要我牺牲什么,最好再说几句好话,说不定我一心软就同意了呢!”冰氢氧撇撇嘴,面对天工一族的王族,他虽然并不会谄媚将自己姿态放的很低,但态度还是不一样的。
落虫一族知道跟着天工一族才能够得到好处,知道天工一族崛起他们才能够跟着一起崛起,氢氧一族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是一个利益捆绑体,也是世界上最坚固的联盟。
天工一族不能没有他们九个守护种族,不然天工一族的王族就不会成为真正能够搅动寰宇风云将寰宇天道拉下马的天工王族;他们也不能够没有天工一族,因为他们的一切都与天工一族的兴衰紧密相连。
天工一族衰败,他们的力量也会跟着减弱。
便是看在这一点上,冰氢氧也会帮天倾。
事实上,就算是天倾真的想要他的命,只要最后能够让氢氧一族强大起来摆脱现在的困境,冰氢氧也会同意的。
他是氢氧一族的王族,在享有更强大的力量的同时也肩负着让氢氧一族更加繁荣强盛的使命。
“你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呢,最后有事的又不是我。”天倾轻笑了一声,却是不如冰氢氧的意。
她摊摊手,脸上还有些无赖。
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呗,反正最后有事的也不会是我。
“天倾!”冰约喊了一声,声音里面充满了焦急。
有事的自然不会是天倾,但是冰氢氧和颜岸不对盘啊,要是知道最终是为了救颜岸,恐怕本来还有可能会愿意的冰氢氧直接翻脸不愿意了。
毕竟这位可是曾经想要让颜岸死翘翘的人啊!
“冰约老祖宗这么激动干什么?不会有事的是你的心肝颜岸吧?”冰氢氧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语气里更多的是玩味。
而看到冰约表情的他也已经判断出来了最后会有事的那个人确实是颜岸。
颜岸啊……
冰氢氧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对于这个过来和氢氧一族交涉却拐走了他们氢氧一族冰之子的男人,冰氢氧倒是有些复杂的。
毕竟这些年冰约为了保住颜岸的命,可没少拿氢氧一族的好东西去填,但是这些年氢氧一族面临的那些最危险的域外修士,又是颜岸的那些创兽帮忙解决的。
如果不是这些创兽不方便让人发现,甚至他们都能够直接将那些对氢氧一族虎视眈眈的域外修士赶出去。
所以说冰氢氧对于颜岸这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感官十分复杂。
“既然是为了冰约老祖宗的小心肝的话,只要不是太过分这事我还是能够答应的。”冰氢氧思索了一下,表示自己要先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需要他付出生命代价再决定。
冰氢氧自己没觉得这番话有什么,但是冰约却是傻了,他神色有些复杂地开口:“你不会是想要假装同意,最后在关键时刻给一刀干掉颜岸吧?”
也不怪冰约不信任冰氢氧,主要是冰氢氧有前科啊,要不是颜岸身体里的那些创兽,他甚至都成功了。
第576章 麻烦,不可能的
“啊,我就是那么想的,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冰氢氧瞥了冰约一眼,语气淡淡,只是那股子嘲讽怨念根本压不下去。
这是他们氢氧一族的冰之子啊,而且还是最早的那几个冰之子之一,结果被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给套牢了。
虽然说那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其实是个帝尊,但是帝尊实力再强也不能否认这个分明是过来试探结交的男人拐走了他们好不容易才诞生的几个冰之子之一。
如果放在现在也就算了,但是当时他们总共也没出几个人,整个种族才刚刚诞生没多久,就这种时候天工一族的颜岸还要拐他们的人,知道这件事情的冰氢氧怎么可能不气。
他承认,当时他面对颜岸的时候确实心存恶意,这让冰约和颜岸的那些创兽误会了也是正常。
但是冰约不听他解释就直接将他与颜岸隔开了,虽然说是为了防止他脑子不清醒对颜岸做些什么,但胳膊肘拐成这样,而且还是他们氢氧一族最早诞生的那些冰之子中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冰氢氧简直被人气坏了。
这些年也没想着和人解释其实他当时只是心里气不过对人有些恶意,真的没有想要对人下死手。
他心里有气不是很正常嘛,颜岸拐他们的人,天工一族强盛的福利他们氢氧一族还没有享受过天工一族就没落了,害的他们这些年过得那么惨。
这心里没有气才是不正常的吧。
冰约只是看了一眼冰氢氧,眼底有些无奈,就冰氢氧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他有怀疑不是很正常嘛,冰氢氧也不必这个架势吧。
冰约理解不了冰氢氧此时的心态,但是他还是知道冰氢氧并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们这个氢氧一族王族坏得很,要是真有这个心思根本就不可能承认,如今他直接承认了也只是想让他心里不好受,冰约表示,自己才不会上当呢。
天倾听到冰氢氧那番话只是眯了眯眸子,嘴角带笑:“那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毕竟你的作用也只是做个纽带传送点东西,还真没法对颜岸的生死起决定性作用。”
“但要是没有我,想要传东西到你这里,落虫一族那位王族的牺牲可不会小,虽然说那个种族的传承方式挺神奇的,但这到底能不能够算是同一个人谁又能够说得准呢!”冰氢氧一听到要传个东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知道自己大概要起个什么作用之后,冰氢氧也不慌了,甚至还有心思含笑调侃两句。
冰氢氧心里是不慌了,但听到冰氢氧说的话的天倾心情却是十分复杂。
怎么说呢,她感觉这些与天工一族交好并且关系十分密切的其他几个种族的王族似乎都知道很多事情,也了解几个种族之间的辛秘。
只有她这个据说是所有种族中最关键的核心人物的天工一族王族对此一无所知。
天倾可不觉得这是万年前的自己太浪了的原因,万年前天工一族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便是有些她暂时不知道的事情,天工一族那些长老、祭司和族长也会在她回来的时候告诉她。
她不知道这些事情,只能够说明这些事情不适合那个时候的她知道。
所以如今这是时候终于到了?
但是这个时候是不是对她不太友好,这一个个的王族可都以为她是知道这些辛秘的呢,天知道她只是从这些以为她什么都知道的人口中分析出了一些事实,然后在不断套话。
就算是觉得如今这个处境对自己不太友好,天倾也还要笑着装下去,她可是感觉出来了,这位氢氧一族的王族冰氢氧对于天工一族的态度十分复杂。
那种想要尊敬维护可是又带着点敌意怨怼的心思啊,要是被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得了,所以这个时候便是什么都不太清楚,天倾也要装出自己很懂的样子:“我联系齐泠了,想来氢氧一族的王族应该也不想要看到落虫一族的王族因为缺少关键一步不得不做出更大的牺牲吧?”
天倾说这番话也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就是想要试探一下这个对天工一族态度复杂的氢氧一族王族对落虫一族王族又是个什么态度。
这态度复杂究竟是针对他们天工一族一个还是针对所有人,意义可不一样。
“他牺不牺牲关我什么事,只要我自己不死不就好了。”冰氢氧冷哼了一声,虽然他那张脸是清冷的,但是他这语气可就一点也找不出氢氧一族的清冷寒凉,只会让人觉得这是要炸了的炸药包。
天倾笑笑根本就不和冰氢氧计较,而是开始联系齐弃。
齐弃是早就在等着天倾这边点头了,他阴冷厌厌的余光扫过规老和归,看着规老让归他们准备的一堆东西,眉心甚至还跳了两下。
规老可不只是让归准备了有氢氧一族王族在天倾附近所需要的材料,还准备了那个氢氧一族王族不愿意帮忙需要他以鲜血与生机构建通道所需的材料。
“少族长让我问你们,他们那边需要准备什么。”齐弃听着天工联络平台内天倾传来的声音,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规老,询问。
“麻烦吗?”规老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如果那边也准备着当然是最好的,只是有些东西并不好找,甚至可以说是稀有,天工一族那位少族长和氢氧一族有存货吗?
这是规老考虑的重点。
齐弃将这句话返给天倾,得到天倾的回答后对着规老开口,语气依然是阴厌厌带着几分孤冷厌世,只是那内容就有些嚣张了:“落虫一族的王族觉得手里握有天工一族所有藏品的天工一族少族长做这件事情麻烦吗?”
分明是将问题又返了回来,但是按照天倾的要求刻意加重天工一族所有藏品的齐弃便是脸上阴冷沉郁,也还是能够让人感觉到他说这话的张狂桀骜。
那可是天工一族所有的藏品。
便是随便一个有点实力的种族历代所有的藏品都是十分可观的一个数值,更不用说是曾经在寰宇叱咤风云的天工一族历代族人搜集到的所有藏物了。
归甚至因为这句话特地看了齐弃一眼,当然对齐弃这位天工一族的贵客有些了解的他知道这番话不可能是齐弃说的,一定是那个天工一族少族长让齐弃复述的。
正是因为知道如此,归对于天工一族的那位少族长更是佩服不已,这样嚣张狂妄的语气啊,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天工一族历代所有的收藏啊。
那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像是他们落虫部落所有的收藏都是被收藏好,属于整个落虫部落的,拿出来用也是为了激励族中弟子或者是为了种族发展。
哪里可能像是天工一族那样,所有的收藏都聚集到少族长一人手里。
当然这个所有中可能掺杂了一点水分,实际上可能还有些落网之鱼。
但归还是很羡慕啊。
落虫部落这边人少一点,便是震惊其实也还好,颜室那边是彻底炸了。
第577章 天道也异常
“天工一族所有藏物?那是多少?”冰氢氧愣愣开口。
“不多不多,大概也就几颗星球,几片大陆那么点。”天倾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很小很少的手势。
不是,几颗星球,几片大陆那叫不多?
冰氢氧实名羡慕了。
所以他们氢氧一族还是吃了诞生太迟的亏,要是他们诞生早一点,是不是也能跟着天工一族后面喝点汤呢!
呸呸呸,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他们是要吃肉的,光喝汤怎么能够满足他的欲望。
几颗星球几片大陆啊,他要是有其中一颗星球的宝物,不对,哪怕是只有一座冰城那么大的宝物,他也心满意足了。
冰约也没想到天倾竟然这么富有,他看向蓝鳞这些颜岸的创兽,愣愣出声:“你们天工一族所有藏物都是给少族长的吗?”
也就是颜岸还没有醒,不然这个问题其实冰约更想要问颜岸,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待遇都这么好的吗?
蓝鳞他们五个其实比冰约还要懵呢。
天工一族的性格他们是知道的,毕竟是创兽师的创兽,而且也见过其他创兽师和他们的创兽。
所以他们知道的比面前几个氢氧一族的人更加清楚,天工一族可不兴死后弄个秘境放自己的毕生收藏,所有创兽师都是在最后将自己拥有的所有无偿贡献给族中的。
所以这个几颗星球,几片大陆,还真不是冰氢氧和冰约他们以为的那样真的只有几个,而是一个概数。
打个简单的比方吧,天工一族曾经出过一个准帝尊,那个人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
就是那个人毕生的藏物都有好几颗星球,更不用说是天工一族灿烂历史上出现的其它耀眼人物了。
以前这些东西都是归天工一族族中统一管理的,他们还以为天工一族被那些帝尊给害了之后,这些藏物不是被那几个幸存下来的帝尊拿走了,就是被果断决绝的天工一族族人给毁了,再不然就是有些藏的隐蔽一些的逃过了这两个命运,或是被后来者发现,或是还藏在寰宇某个角落了。
谁能够想到,那些东西并不是这个结局,而是有另外一个归宿——都被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给带走了!!!
蓝鳞看了一眼天倾,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如果这位少族长是天工一族剩下的希望,族中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她身上似乎也说得过去。
而且那么多家底呢,便是他们这位少族长再会败坏,也不可能败掉多少。
等到天工一族再次崛起,想来这些东西应该会再次回到它们该待的位置。
蓝鳞相信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应该不至于私吞了这些东西,便是真私吞了也没什么,天工一族族人更多的还是靠自己,很少借助这些东西,不然也不可能攒下偌大家业。
蓝鳞很想的开,红翎也只是看了一眼天倾,眉皱起又很快舒展开来。
她觉得天倾是不可能自己拿到那么多东西的,便是天倾再受宠她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东西的藏处,更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将这么多东西都聚集起来带到万年后。
她手里能够有这么多东西,想来是天工一族族长、祭司、长老们的作用。
既然是天工一族那些种族支柱们的想法,红翎也不纠结什么。
金曜是直接傻掉了,所有……那得多少啊!
要不是这里还有他看不顺眼的冰氢氧,金曜要在冰氢氧面前端着点架子,他甚至想要腼着脸问天倾能不能够分他一点,他都不多要,只要天倾指甲缝里漏出来一点就可以了。
银瞳考虑的倒不是东西的问题,在他看来,比起让这些东西被那些对天工一族下手的帝尊们拿走或是直接毁了,放在天倾手里反而是能够物有所值。
他只是在想,他们这位少族长就这么说出来了啊,这里可还有不少算是外人的自己人呢!
万一有个人心存歹意,知道天倾身怀重宝,而且还不止一样,而是不知道多少星球,岂不是白白招惹了麻烦。
想是这么想,但银瞳并不准备现在劝些什么,这种事情,他一只小小的创兽没有立场,还是等到颜岸醒过来让颜岸去说吧。
银瞳准备徐徐图之,慢慢告诉天倾财不外露的重要性,青和这个平和宁静的创兽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神色,哪怕是知道了天倾身上有整个天工一族的收藏,她也是宁静安定的。
而听到天倾那句话的冰霖只恨自己走得还不够远。
这些事情,是他该知道的吗?!
想想自己空荡荡的生命之冰,冰霖说不出的羡慕,同时恨不得自己现在还在上面,就是帮雨岚应付路正阳也比在这里被打击还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要好啊。
万一有一天这个秘密泄露了,这里的人会不会以为是他干的,对氢氧一族不利?
一想到这里,冰霖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两个带着冰氢氧过来还没有走的冰之子们更是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些东西是他们能够听的吗?!
在场唯一一个一脸淡定不为所动的大概是路浅了,路浅虽然也有些意外天倾手里的东西,但是想想他刚诞生那会儿手里就有的资源,也就没有那么羡慕了。
特例嘛,在哪里都是存在的。
路浅跟在天倾身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天倾根本不瞒着他,他现在可是知道了他这位天定姻缘那是一点都不简单。
天工一族万年前的少族长,同时还是天工一族难得出现一个的王族。
这种人,还被送到了万年后这个应该是防备稍微松懈一点的时代,手里没几张底牌才说不过去呢!
不过天工一族……
路浅心里想着,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种族呢!
直接和寰宇天道对上什么的,路浅真是越来越好奇天倾所在的天工一族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了,按道理来说天道可没必要针对一个种族,毕竟不管是哪个种族都是越不过去它的。
但天道就是这么做了,它不仅这样做了还直接拉着整个寰宇和天工一族为敌。
路浅心里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和天道为敌,这样有趣的事情便是天倾不是他的天定姻缘他也想要掺和一脚。
他早就想要尝试一下这样做的滋味了,只可惜寰宇天道对他似乎有些偏爱,不管他怎么作都放任了,有点不管不顾的味道。
如果跟着天倾干的话,那么他想要做的事情是不是能够实现了呢?
一个直接被寰宇天道针对的种族,他和这个种族关系亲密甚至帮着这个种族,那个天道总不能够还无视他吧?
路浅这样想着,同时还不忘将这边的讯息和在光明圣殿的主体同享。
.
天工大陆光明圣殿总坛。
聂澈之脸上带着和煦温润的笑容,他挥了挥手里的折扇,看着终于干净的光明圣殿,心里还有些感慨,要不是有路浅,他这一行还真不会这么顺利呢。
转头刚想要和路浅说两句,聂澈之就看到了路浅脸上那颇有深意的弧度,不由心狠狠一抖:“路少,你在想什么呢?”
笑成这样,我心里有些慌啊。
“一点有趣的事情。”路浅勾勾唇,妖孽的红衣少年散漫极了,谁能够想到就是这个人直接将所有不服聂澈之的光明圣殿成员给做掉了呢。
第578章 她信任,我不负
有趣的事情?
聂澈之愣了一下,他在想到底是多么有趣的事情能够让路浅做出这副表情。
有些想问,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算了,他也不是特别好奇,还是不要招惹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疯的男人比较好。
聂澈之还是很满意现在自己和路浅之间的关系的,并不是特别亲近,但是如果他有需要,再碰上路浅心情不差的时候,路浅也愿意帮忙。
聂澈之太清楚自己在圣启心中的地位了,他知道他在圣启那里什么也不算,要不是因为和路浅之间的交情他甚至根本入不了圣启的眼,也不可能有现在这个地位。
所以还是不要去管路浅的事情比较好,就是亲人都不见得愿意别人管自己的私事,更不用说他和路浅之间的关系还是他假着对方的威风。
想起私事,聂澈之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你那个天定姻缘……”
路浅轻轻挑眉,桀骜不驯的眉眼微敛,语气似笑非笑:“怎么,你对她感兴趣?”
聂澈之感觉到了路浅说这话时候的危险气息,连忙摇头:“怎么会,我对谁感兴趣也不可能对你的人感兴趣啊。”
“看不起她?还是看不上她天工一族创兽师的身份?”路浅依然是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看不出这个人此时究竟是生气还是不生气,更无法确定这个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哪敢啊!”聂澈之是被路浅这态势搞无奈了,就他这爹不疼兄不友弟不恭的身份,哪里好意思看不起那个至少还有兄弟姐妹宠着关心着的人啊。
而且看不起天工一族?要是他孤陋寡闻不知道天工一族曾经在寰宇占据着一个怎样的身份也就算了,但是他知道那个种族曾经是多么意气风发张扬桀骜,哪里还敢看不起那个种族的人啊。
“所以看上了?”路浅这个时候也不说聂澈之敢不敢的事情,而是顺着聂澈之的话接着往下,那双似笑非笑透着寒凉玩味的眸子看着聂澈之,直让人心里打鼓。
“我说路浅路少,你别拿我开玩笑了好不好。”聂澈之这下是真的无奈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路浅这纯粹就是嫌弃他打扰到他了,拿他开涮呢!
路浅勾唇浅浅一笑,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情:“这些空位打算让谁填上?”
光明圣殿中暗戳戳对聂澈之下手的人可不少,他看那些人也都不是好人,坏事做了不少,也就懒得浪费时间去说服这些人,干脆直接将人咔嚓了将位置腾出来。
现在的光明圣殿倒是上下齐心,对聂澈之恭恭敬敬不敢有一丝反驳,但是人也少了,不少重要位置都是空缺的。
聂澈之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填补上这些空缺,反正圣启那个帝尊是不可能和他们两个计较这种小事的,只要这里的光明圣殿还能够正常运行就不会有问题。
“我把事情交给古易尚兰他们了,他们几个虽然被贬到了青漠森林,但是曾经也在总坛待过,至少对光明圣殿中的人的品行能力比我要了解。”聂澈之当甩手掌柜当得十分理直气壮。
“他们三个……”路浅沉吟了一声,眼珠子转了一下,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聂澈之记得上一次路浅有这样的表情动作还是掺和进苍蓝学院的事情的时候。
说起苍蓝学院,谁能够想到这个在这边还算是有名气的学院竟然会因为藏了一个试图创造第十只创兽的创兽师就遭遇灭顶之灾呢!
也是通过这件事情,聂澈之对于那九个帝尊到底有多不希望天工一族重新崛起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知。
但圣启不想要做的事情,他偏偏很想要尝试一下。
所以这件事情光明圣殿行动的时候,他还让带队的古易放水将那个试图创造第十只创兽的创兽师给放走了。
当然光是将人放走却不做好善后那是不行的。
而这个善后,还是路浅做的。
想到这里,聂澈之抬头看了一眼路浅:“兄弟,你老实和我说,你和你那个天定姻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对人又是个什么看法?”
聂澈之太了解路浅了,这个男人可不是那种烂好心的人。
那个试图创造第十只创兽的男人与路浅之间唯一的联系便是那个男人是路浅那个天定姻缘名义上的老师。
“什么看法?”路浅轻嗯了一声,脸上写满了疑惑不解。
“别装傻充愣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是认真的?”聂澈之都要被路浅这副德行给气坏了,什么人啊,不说清楚万一以后他控制不好尺度得罪了他怎么办。
“有什么认真不认真的,难道我不认真那个天定姻缘就不存在了?那可是天定姻缘,天道认可的。”路浅嘴角噙着邪邪的笑容,语气漫不经心极了。
听到路浅这番话,聂澈之嘴角抽了抽。
如果当时不是他陪着路浅去云月城的,他还真就信了路浅这番鬼话。
就路浅这个根本就不怵天道,时不时还要和天道对着干的男人,会在意顾忌天道?
别开玩笑了,要真是这样也不会一来就想要退婚。
虽然最后这个天定姻缘是没退成个,但那不是条件不允许嘛。
而且寰宇的天定姻缘,说实话聂澈之觉得这个所谓的天定姻缘就是个笑话。
天定的姻缘,却根本就没有受到天道的祝福与庇护,那些个天定姻缘中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
外界的干扰太多了,便是没有外界的干扰,有着天定姻缘的两个人之间也十分容易出现矛盾分歧。
这也是为什么那九个帝尊知道天工一族有一个路浅的天定姻缘之后选择将这件事情先放一放,因为放着放着也许路浅自己就解决那个天定姻缘了。
当然这是寰宇那些个帝尊不了解路浅,路浅虽然又狂又疯,但还是个有底线的人,也做不来这种事情。
但他到底做不做得来不重要,重要的是盯着天工一族不让天工一族崛起的那九个帝尊认为路浅做得出来就够了。
聂澈之根本就不想要管路浅这货,但是这事情路浅不说清楚他以后遇上和天倾有关的事情也是个麻烦,所以这些事情必须问清楚了。
“少来,你会怕天道?你就和我老实透个底,不然我以后遇上相关的事情不好处理啊。”聂澈之的语气倒是平平淡淡,如果不看他写满了无奈的眸子的话。
“就那回事呗,还能有什么样的事情。”路浅低眸,就那样喽,小姑娘信任他,他也不会辜负小姑娘的信任。
至于别的,再看吧,现在他还不确定。
聂澈之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是也知道路浅不愿意说的事情他再怎么做也是问不出来的,索性也放弃了。
只是苍蓝学院的事情还是要和人说一声的,顺便再看看路浅的态度。
第579章 成也路浅,败也路浅
“对了,那个你曾经知会过的苍蓝学院……”聂澈之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我知会的可不是苍蓝学院。”路浅表示,那个学院和他有什么关系,学院里面那么多人呢,难不成他还都要管一管?
虽然里面那些都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但是和他也没有太多的关系吧。
他又不是天工一族的人,当然他的天定姻缘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而且还带着重振天工一族的使命,但是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才不会管着这一大群人日常起居、前途命运。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走得不好也是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别总想着有人会来帮忙。
路浅一直是个很冷漠的人,更不用说在他看来那个苍蓝学院中也不全是好的,那些个恶心人的玩意儿如果他还要管一管,隔夜饭都能够吐出来。
“行行行,那个你说要放一马的创兽师……”聂澈之表示,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我什么时候说放一马了,我说的分明是帮一帮。”路浅挑眉,对聂澈之的措辞并不满意。
“除了你提到过的那个创兽师,苍蓝学院坚守的人全部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聂澈之眼睛一闭,直接将他得到的消息说出来了。
还找措辞,他找一百个措辞路浅就有一百零一个说法反驳他。
“这不是正常吗?没有人帮忙他们难道还能够躲得过九个帝尊手下势力的联合出手?”路浅一脸聂澈之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随后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忽的一笑:“要是他们真能够做到,我都不知道是该夸他们厉害还是九个帝尊的势力不行。”
“我说的全部,包括那些试炼结束的新生!”聂澈之说这话的时候,都快要控制不住露出虚假的恶意表情了。
谁知路浅听到这话只是漫不经心哦了一声,然后语气还带着一分刻意的惊讶:“新生中还有坚守苍蓝学院的人?”
路浅是知道的,那些在苍蓝学院待着好几年的学员们中都有不少选择另谋出路,其中有不少有天赋的甚至直接加入了暗夜血殿这些对苍蓝学院下手的势力。
他甚至还记得不久前夜临泽过来炫耀他新的收藏时的猖狂样子。
“怎么没有了,里面有一些人欠着苍蓝学院那个魏老爷子的恩情,这种时候也是一根筋,不管不顾要和苍蓝学院共进退。”说到这里聂澈之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然后好了吧,陪苍蓝学院一起凉了,连报仇的机会也没有。”
要是这件事情换聂澈之来,不管他当时有多愤怒,他都不可能那么鲁莽地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暴露出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徐徐图之等到自己强大起来再去报仇不香吗?
非要为了成全大义当场凉凉。
“不对啊,我要说的事情不是这一件事情。我听说你家那位天定姻缘也在这批人之中,而且还有苍蓝学院那个魏老爷子的孙子,好像还有某个投靠了暗夜血殿的创兽师的妹妹,他们是一队的吧?”聂澈之拍了一下脑门,终于想起了正事。
路浅嗯了一声,神色依然淡淡,只是他终于给了聂澈之一个正视的眼神。
“我听说你家那位和她的小队的人都没有出来啊,会不会出事了?”聂澈之声音微微压低,同时做好了路浅翻脸发疯的准备。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路浅只是轻嗯了一声,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反应了。
“不是,你这么淡定的吗?”聂澈之这又看不懂了,路浅都愿意看在那个妄图创造第十只创兽引起了这场麻烦的那个创兽师和天倾的关系上帮人一把,怎么如今听到天倾可能出事了这个男人却一点也不慌张呢?
“不然呢?
啊怎么办怎么办?她怎么出事了呢!天哪,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可怎么办是好?
还是该死的,她怎么会出事!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路浅说着内容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玩味弧度,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情绪,带着点机械无情的声音反而是让人觉得很假很搞笑。
“我没有见过比你更绝情的男人了。”聂澈之嘴角抽了抽,他都忘了路浅根本就没有心,对自己都狠的一批,这个时候指望他心疼关心,是他奢望了。
“过奖过奖。”路浅语气淡淡,同时还不忘提醒跟在天倾身边的那个自己注意保护好天倾,别让人真被人伤害了。
聂澈之一看路浅这样子,也不敢再试探天倾和他的关系了,这哪里试探得出来,与其说这些还不如说说正事呢!
“对了,我听说那几个帝尊都派了人过来,似乎是要有什么动作啊。”聂澈之沉默了一下,将手里的折扇收起来,如沐春风的和煦面容上出现了严肃认真。
“你的意思是?”路浅见聂澈之认真起来了,也不再揪着一点调戏,邪肆恣意的脸上也带出了一点认真。
“我的意思是圣启他对我这个儿子可不是很放心,恐怕……”聂澈之说到这里又沉默了下去,他在圣启那里真的是一点信任都没有。
圣启是因为他和路浅之间的交情认下了他这个儿子,并且对他还算是不错。
但也是因为他和路浅之间的交情,比起那些从小跟在圣启身边的孩子,他这个半路来的儿子更加不得圣启信任。
“你觉得他会派其他人处理这件事情?”路浅挑眉,这件事情很好处理啊,“现在整个光明圣殿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怕什么。”
“不是,来一个干掉一个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聂澈之一听路浅这番话,整个人懵了。
手笔这么大的吗?
“我有这么说吗?”路浅眼底充满了玩味,“这话是你说的吧?”
聂澈之沉默了,如果不是路浅表露出来这个意思,他会这么说?
“其实便是干掉了又如何,圣启不缺子嗣,而且他觉得自己还年轻,也不可能让那些子嗣夺了他的权,恐怕还巴不得少几个呢!”路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将放在桌上的一壶茶拿起,倾斜倒在地上。
茶水洒落遍地,那隐藏在茶水中的小生物也暴露无遗。
路浅放了一把火看着在火中挣扎的小虫子,感叹:“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创兽啊,还真是有趣的品种。”
“这是毒石的创兽?他不是死了吗?”聂澈之一看这小到不能再小的创兽,就知道是光明圣殿哪个不服他的人的创兽。
“是死了啊,但是谁也没规定创兽师死了创兽也要跟着一起死啊。”路浅说到这里还用玩味的眸子看了一眼聂澈之,“就像是谁也没规定你死了我也会跟着死一样。”
聂澈之:……
第580章 我不是捡破烂的
“真弄死啊?”聂澈之看到那被路浅烧掉的小虫子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东西隐蔽,如果用这东西对付那些可能会过来的兄弟,应该挺好用的。
“看你自己吧,反正你真弄死几个圣启的子嗣,依照圣启养蛊式培养继承人的德行,必然是不会在意的。”路浅对于弄不弄死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如果聂澈之就是优柔寡断顾忌着那点子兄弟情,那他才不会管这个人最后会怎么样呢!
跟在人身后不断给人善后,他还没有烂好心。
不过路浅也清楚,聂澈之可不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这个看上去和煦温润的男人,内里和他是同一类人。
“那就再看看吧。对了,我觉得天工一族这些赤阶创兽师十分有意思呢,这手段出其不意有些时候还是挺好用的。”聂澈之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路浅。
这位的天定姻缘可也是个赤阶创兽师。
路浅哦了一声,声线平淡无波:“如果你感兴趣的话,那就培养几个。”
“算了吧,我可不敢顶风作案。”聂澈之打开自己的折扇,连连摇头。
他又不是不知道那几个帝尊除了忌惮天工一族这些创兽师创造出第十只创兽之外,就是忌惮那些赤阶创兽师了。
赤阶创兽师到底是不是天生比不过其他色阶的创兽师聂澈之不确定,但他觉得这件事情八成就和创兽师最多只能够创造九只创兽一样,是那几个帝尊给天工一族的误导。
所以明知道那些帝尊忌惮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他还想要培养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那纯粹是在找死。
路浅怕不是想要给他那个天定姻缘铺路,所以想将他祭天了吧?
聂澈之心里有这个怀疑,只是看着那瘫在座椅上,没有一点架势与威严的路浅,他什么都不敢问。
真惨。
.
氢氧大陆。
路浅听到主体那边的内容,沉默了一下,照顾好天倾别让人吃亏,这件事情便是主体不提醒他也会做的啊。
只是这件事情还有一个点需要想一下,那就是天倾真的需要他照顾吗?
路浅轻掀眼皮子看了一眼那边人群焦点的天倾,嘴角噙着的邪肆散漫的弧度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这是什么?”冰氢氧看着天倾从创兽空间内取出来的一块通体晶莹剔透含着冰雪之息的浅蓝色石块,忍不住询问。
他能够感觉到这块石头里面的力量对他很有帮助。
如果有这个的话,他应该能够直接做到冰外化武。
对于这个存在于氢氧一族历史中的冰外化武,冰氢氧早就蠢蠢欲动了。
如果不是现在天工一族陷入低谷,无法给予他们足够的气运支持,他这位氢氧一族的王族何至于连个冰外化武都做不到。
想到这件事情,冰氢氧的脸色瞬间不太好看了,他挪开视线,假装刚刚那句话不是他问的。
“冰雪之钥,好像是某处秘境的钥匙。”天倾也不是很确定,她就是按照规老的要求在拿东西,至于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她知道一些,一知半解一些,也有一些完全不知道。
像是面前这块石头一样的钥匙,天倾根据自己已有的知识判断,这应该是某个秘境往外发出的通行证。
就像是她通过温行止给她的那颗蓝色小水滴状物件进入氢氧大陆一样,这个冰雪之约应该也是这么个作用。
因为她在这冰雪之钥上感觉到了空间波动的气息。
“是落虫一族那个王族要的?”冰氢氧一听天倾回答了自己,迅速回头,然后觉得自己这样子有些丢脸,又火速摆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是,他们让我们这边也准备些东西,减少麻烦和失败率。”天倾手里捏着那枚冰雪之钥,将它放在了最近的一处空地上。
冰氢氧哦了一声,内心有些遗憾,但是也没说这东西他也想要,而是带着点嘲弄地出声:“也是,毕竟是手握天工一族历年所有藏物的少族长,要是什么都不付出就等着落虫一族那边安排,未免太丢脸了一些。”
“是啊,所以手握天工一族所有藏物的我这东西可不只有一枚。”天倾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含笑,似笑非笑的天蓝色眸子看着冰氢氧,就等着冰氢氧打脸。
冰氢氧梗着脖子,一个啊字被他无限拖长音调,迟迟没有结束。
“这个给你。”天倾抛出一枚冰雪之钥,小石头准确落到冰氢氧怀中,不差分毫。
“什么啊……”冰氢氧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在他怀中的东西,确定这玩意的身份之后迅速变脸,下意识出声,“我才不是捡破烂的!”
“如果这是破烂的话,我可以我行我没问题,谁不愿意捡都可以来找我。。”红翎幽幽出声,在她身后站着脸上画满了抓到你小辫子了吧的金曜。
冰氢氧被这么一说,也发觉自己这番话此事说不太合适,抿了抿唇许久又憋出来一句:“我不去秘境的,我这实力过去就是给人送菜。”
红翎哑火了,在红翎身后揣度思索要怎么说最合适最气人的金曜也哑火了。
这个时候开口似乎有点火上浇油的味道啊。
“也没让你去秘境,难道你不是在馋上面的冰雪之力?”
冰氢氧哑口无言了,他确实挺馋那力量的,只是他好像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吧?
天倾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拿着吧,反正我东西多,就是一个不宰白不宰的冤大头。”天倾说完这句话也不去看冰氢氧是个什么反应,而是继续往外掏着东西。
“我没有占人便宜的习惯。”说这话的时候,冰氢氧脸上还有些别扭。
“我也没有给人占便宜的习惯,真以为我是个冤大头属性啊?”听到冰氢氧这番话,天倾反而是笑了,“你不是觉得氢氧一族在几个种族中最吃亏嘛,这就当是小补偿好了。反正要是天工一族没有没落,你们能够得到的东西比这还多。”
“我觉得你在怂恿我帮你让天工一族重新崛起。”冰氢氧别过脸,将自己别扭感动的情绪掩藏。
“这都被你发现了啊,那氢氧一族的王族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怂恿呢?”天倾笑了笑,神色十分温和,没有一丝不耐,“我知道,你们理应得到很多,但是因为运势不好,因为天工一族出事的太早,让你们没有享受到应用的权利。
我现在让你们履行义务似乎有些过分了,毕竟要让马儿跑得快还要先喂草呢。
而流氓的我却是想要让马儿先跑,跑赢了才给喂草。
但说真的,我爱你们,我爱着天工一族的每一个族人,也爱着那些与天工一族有关系并且始终站在天工一族这边的朋友们。
我需要你们,我也尊重你们。
所以在这里,我郑重询问,愿意和我一起,再次登上寰宇高处看看那里的风景吗?”
第581章 真诚比任何话术都强
“你这话术太拉胯了,根本吸引不了人嘛。”冰氢氧别开视线,轻声吐槽。
蓝鳞看着冰氢氧那别扭的样子,眉眼微闪,拉住了想要出声嘲讽的金曜。
金曜倒是很乖,虽然看不惯冰氢氧这个曾经想要对天工一族下手的人,但这家伙是氢氧一族的王族,他们天工一族的王族想要真正成长起来,还离不开这位的帮助。
所以不能彻底得罪了,但想要他因此讨好,别说门,窗都没有。
“话术拉不拉垮不重要,我又不是用这个达到我的目的的,垃圾一点也没什么,毕竟没练过。”天倾笑笑,她敢保证,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而真诚,比再高的话术都要强。
“也是,天工一族的王族,想来一出生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大宝贝。”冰氢氧咬重大宝贝三个字,语气还带着点醋味。
“你是觉得你的出生和我对比太惨了?”天倾皱眉,她倒是没感觉到冰氢氧的恶意,如果这个人真的对天工一族恶意满满,那她也不会和人多费口舌。
怎么说呢,冰氢氧这个氢氧一族的王族,在天倾看来更像是一个其他小伙伴都分到了糖就他没有而生气别扭的小孩子。
“难道不是吗?你手里可是有天工一族所有的收藏。”冰氢氧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拔高,那股子嘲讽根本就不加掩饰。
金曜的眉已经皱得死死的了,冰氢氧这家伙怎么和他们少族长说话的!
如果不是蓝鳞、红翎、银瞳、青和四个人都盯着他,金曜绝对要和冰氢氧打一架不可。
“你只看到了我现在有的,却不知道我为此付出了什么。”天倾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冰氢氧觉得她不会说话的时候,才幽幽感叹了一句。
那声感叹中的情绪太复杂了,复杂到冰氢氧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甚至还有忍不住出声安慰的冲动。
幸好他克制住了,不然自己岂不是很丢脸:“你付出了什么?说来听听。”
语气有些玩笑的玩味,但更多的还是强撑着的嘲弄气势。
“我付出了很多,你别看我现在手里有天工一族所有的藏物,那是他们没得选只能够给我,不然这些东西就都糟蹋了。反正都是要糟蹋,还不如糟蹋得稍微有价值一点。
别那么惊讶,我敢保证,这绝对是万年前那帮子天工一族的种族支柱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是不知道,其实万年前的我真的挺惨一孩子。”
天倾脸上写满了真诚,容不得冰氢氧不信。
如果不是怕自己再问下去戳到天倾的伤心事这些个天工一族的家伙要发疯对付他,冰氢氧甚至有想要听听天倾到底有多惨来安慰一下自己的冲动。
.
刚刚按照规老的说法通过天工联络平台与天倾那边连线,再辅以一些特殊材料,做到让规老和归这两个站在他附近的人也能够听到天倾那边动静的齐弃阴冷沉郁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规老,看到规老脸上破碎的表情就知道规老这个活了不知道有多久的落虫一族王族对于他们天工一族这位天倾少族长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至少是知道的。
归脸上是茫茫然的表情,甚至听着天倾在那边不断吐糟她万年前的生活有多惨的时候,心里还升起了一丝同情。
天工一族的王族也太不好当了吧。
竟然那么不受天工一族种族支柱的待见,连天工一族都回不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在外面飘荡。
而且天工一族竟然还不补贴这个可怜的小王族,还要让人自力更生养活自己。
天呐,没想到天工一族的那位王族以前竟然还乞过讨,这也太惨了吧!
天工一族真不做人,这样一个种族怎么会成为他们落虫一族的贵客呢?
归心里同情天倾,也对那个天工一族有了恶感,此时心里想着忍不住也问了出来。
“因为那丫头就是在忽悠人!”规老发现自家孩子归已经被天倾那个古灵精怪的天工一族小丫头给带到沟里去了,忍不住出声提醒。
归啊了一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规老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有家不能回!是天工一族不让她回去吗?分明是那小妮子一点都不安分,一天天的往外跑。只有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才会回天工一族!”规老解释了一下天倾到底为什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不在天工一族。
归三观裂开了。
“自力更生什么的,天工一族哪个创兽师不是这么过来的,天工一族根本就不会给后生太多的照顾,他们坚持野草论,坚信只有经过风雨与磨难的创兽师才是优秀的族人!”规老说起这个那是又气又笑,怎么天工一族的习俗还被天倾这丫头拿来卖惨了。
归三观摇摇欲坠。
“那个乞讨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柳羲他们委屈谁也不可能委屈他们好不容易找来的王族啊!你见谁对种族未来希望不好的?又不是脑子有泡!”规老说这话的时候那是真的气笑了,这话也就单纯的归能够信,别人谁会相信啊。
归的三观已经没有了,被吃掉了。
只是很快他听到那边所有人都在感叹天倾悲惨的命运,甚至那几个据说是天工一族以前创兽师的创兽还一脸愤愤要为天倾报仇。
他又疑惑了:“可是规老,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这是对的呢?”
“因为那小妮子演技好,骗过了所有人。”规老轻咳了一声,好吧,单纯好骗的傻子不止归一个,那边还有一堆。
“但我觉得她没有骗人啊。我能够感觉到,她说话十分真诚,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归还是很不解,他的能力能够帮他鉴别世间真假,他很确定那个天工一族的王族每一个字眼都是真实的,不然他也不会直接信了。
规老闻言沉默了,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规老很确定天倾在胡说八道,万年前的她根本不惨,不仅不惨还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护在身后。
但是归的能力规老也清楚,辨世间真假那可不是说说的。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齐弃表示他可以回答:“少族长她说的当然是对的,只是你们自己脑补了不正确的那部分。”
规老一开始还有些不解,等到他回想了一下天倾究竟说了什么的时候,才恍然回味过来。
好家伙,这一手高啊,可不是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但是因为他们先入为主觉得天倾说的是凄惨的人生,自行脑补了不正确的那部分内容。
想明白了这一点,规老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和归解释这件事情。
主要吧,归这孩子认死理,这些弯弯绕绕他说了归也不一定听得懂。
第582章 细节决定正误
有家不能回和在外行走的时候手里没有一点资源与帮助,路浅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乞过讨,原谅路浅无法理解天倾是将哪一段故事搬到这里来忽悠人了。
“族长他们也太过分了吧?”金曜这些创兽们已经完全傻掉了。
但很快银瞳意识到了天工一族本就不会给在外历练的孩子资源与帮助,接着是蓝鳞、红翎和青和。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突然觉得他们这位少族长说的话里面似乎掺杂了不少水分。
但是这并不是太大的问题,他们也不可能会戳破天倾拙劣并不高明的谎言,甚至他们还放任了金曜替天倾愤愤不平。
冰约抽了抽嘴角,似是也没有想到原来天倾的命运竟是这样悲惨,他微微低眸,思索着颜岸在天工一族又是个什么待遇。
是比天倾这位天工一族的王族要好呢还是要差呢?
当然冰约更想不通的一点是,种族里的王族血脉难道不是一个种族的希望吗?为什么那个天工一族的种族支柱们竟是这样作践他们的王族血脉。
或者说天工一族的这个做法是否有借鉴意义,他是否也应该这样对冰氢氧呢?
想到这里,冰约看了一眼冰氢氧,那一眼别有深意,充满了复杂与深思。
“冰约你敢!”冰氢氧一看冰约的这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呢,他狠狠瞪了一眼冰约,语气凶狠。
“我有什么不敢的。”冰约低眸,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幽幽出声,“我是你老祖宗。”
“见鬼的老祖宗,不过是氢氧一族最早出现的冰之子罢了,我可不敢认一个那么轻易就被人拐跑的冰之子为老祖宗。而且,我们氢氧一族的繁衍方式和其他氢氧一族族人似乎没有关系吧?”冰氢氧狠啐了一口,脸上充满了嘲讽。
氢氧一族的传承与延续依靠的是生命之冰,他们是这片大陆天生地养的,和其他人本就没有太多的关系。
最多也就是身为同族之间的互相吸引与维护。
而且冰氢氧的身份可不一样:“我可是氢氧一族的王族,哪有人能够算是我的老祖宗!”
说着,冰氢氧冷笑了一声,提起了规老和其他种族的王族血脉:“我可告诉你,一个种族的王族就是那个种族最尊贵的人,比如说落虫一族的王族就是他们种族最老的那个祖宗,在落虫一族也是说一不二的身份。”
冰约沉默了,而天倾则是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一不二,她好像还算不上。
冰氢氧说完之后也想到了天倾的情况,看向天倾的目光中顿时含上了恨铁不成钢。
天倾:……
“还是早点让落虫一族那位王族过来吧,正好我们两个一起。”冰氢氧说这话的时候,状似无意看向那被堆放的整整齐齐的材料,停了一下又问道,“东西这是齐了?”
“齐了。”天倾说着拿出最后一样时空沙漏,十分随意地一抛,丢到了那垒得整整齐齐的东西的最上层。
冰霖看着那堆成一堆的东西,还在里面看到了一只虫子死尸,看那样子似乎已经死去很久了,尸体都有些干瘪褪色,但是那尸体被保存得很好,还能够通过那薄弱的尸体看到这只虫子曾经是怎样的意气风发张扬强大。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的冰霖晃了晃脑袋,抬头不动声色扫过在场所有的人,看到那两个负责带齐弃过来的冰之子表现比他还要不堪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冰氢氧看到天倾丢出了最后一样东西,目光在那堆垒好的物品上面划过,确定上面没有缺少必要的东西,很快又收回目光:“你来我来?”
面对冰氢氧的询问,天倾回答得不露声色:“当然是你来,我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惨惨。”
冰氢氧并不觉得天倾是真的弱小可怜又无助,但是为了照顾天倾的心情,也为了更快速解决这件事情,他点了点头,走上前一步。
天倾十分配合地退开身子,给冰氢氧腾位置。
站到路浅身边,天倾才发现路浅从进入颜室之后,不,应该说是看到冰氢氧和她互动之后,这位的神色就不太好看了。
“浅浅,怎么了?”天倾伸出小手指勾了勾路浅的指尖。
“你刚刚说爱,你都没有说过爱我。”路浅的语气含着一点醋味,却又不是十分胡搅难缠。
天倾先是一愣,很快就笑了:“浅浅兄弟,你还是小朋友吗?竟然还要人哄一哄才能够开心?”
天倾是真的被路浅逗到了,话说路浅这么反复无常真的好吗?
路浅哼了一声,妖孽如火的少年包裹在红衣之中,远远看着如怒放的火焰,耀眼绚丽,等到走近的时候,才能够感觉到这团火焰的灼热危险,但在天倾面前,这团火只剩下了一个感觉,那就是温暖光明。
路浅听到天倾这番话之后还低眉仔细想了想,最后十分认真地点头:“是啊,我就是需要哄的小朋友。”
脸上写满了你怎么还不来哄我的路浅让天倾笑了,嘴角淡淡梨涡十分明显:“路浅准帝尊,你的脸呢?”
“丢了,被吃掉了,谁知道呢,反正没了。”路浅说着世界上最无赖的话,偏偏脸上刻满了理所当然。
“你不爱我,又怎么能够奢求我爱上你呢?”天倾倒是不介意这个时候逗一逗路浅,她漫不经心开口,一点也不介意周围还有那么多能够听到她这番话的人。
她的目光注视着前方不断布阵的冰氢氧,暗暗将冰氢氧的动作手势先后顺序记牢在心里。
她不懂很多事情,但没关系,忽悠的路上这些讯息也就被她套出来了。
因为大家都关注着冰氢氧那边,挂念着这个传送通道能够成功,也没有注意天倾和路浅的对话,所以。路浅此时反而是有了更多的时间慢慢思考。
很久很久,久到冰氢氧已经做完了所有的布局,久到一个传送通道在他们面前缓缓出现,其上属于传送通道的光芒微弱又牵动人心,路浅才轻声回答:“如果我爱你呢?你是否能够给我同等的爱?”
刚刚通过传送通道过来的规老、归和齐弃正好听到了这番话。
刚想要和天倾打个招呼叙叙旧的规老脚步停住了,他看看路浅,有些犹豫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看骨龄还很年轻啊,也不像是万年前陪在天倾这丫头身边的那个男人,至于那个男人的转世,规老并不觉得会是这个可能。
在他看来,偶尔会从天工一族传过来的讯息中提到的那个一直跟在天倾身边守护他保护她的男人不是个那么轻易就会死的人。
而且天工一族出事的时候,他也没有听到过那个男人的下落。
关键时刻没有出现,那个出现在齐泠师父口中的陪着天倾的男人在规老眼中并没有那么可靠,他觉得那个人不过是一个看上了天工一族在寰宇身份地位企图诱拐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小白脸罢了。
那种人,不会和天工一族共进退,也不可能会在转世后再次找上来。
更不用说那还是一个根据讯息判断很冷很漠然的男人。
但规老忽略了一点。
第583章 齐弃交锋冰氢氧
那就是他知道的那些讯息都是天工一族大长老告诉他的,而天工一族的大长老恨不得将天倾捧上天去,对于企图拐走天倾的路浅怎么可能会待见。
就像是冰氢氧百般看不顺眼颜岸一样,天工一族那位大长老对于路浅这个拐走了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哄骗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签订下天定姻缘的男人可谓是百般看不顺眼。
就算是路浅一直在做的事情都是向着天倾这边的,在天工一族那些长辈眼中,这也只是一个想要拐走他们最重要的人的混球,又怎么可能会给正面的评价呢!
所以那些人向外透露的讯息,自然是万般贬低诋毁路浅,特别是在熟悉的故人面前,更不可能给路浅说好话,让自己的故人暗中帮扶。
规老审视着猜测着路浅的身份,归则是看着天倾,皱起的小眉毛似乎还想不通为什么规老会说这位天工一族的王族说的话都是在骗人。
他的感觉不会欺骗他,真假的判断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是融于他血脉中的能力。
他的血脉天赋告诉他,天倾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同样也是他的血脉天赋告诉他,规老也没有骗他。
分明是矛盾的两个观点,但却都是对的。
规老不愿意给他解答,但归觉得自己能够在面前这个明眸皓齿的明丽少女身上得到答案。
他想要开口询问,只是当目光对上那个站在天倾身边的男人的时候,一种危险感扑面而来。
那个男人,不会想要看到他出现在天倾的身边,也不会想要看到他和天倾说话。
归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越是干净单纯的人,直觉就越是敏锐。
归轻轻抿唇,站在规老的身边,没有挪动身子。
齐弃倒是早就见过路浅了,比起之前他见过的那个路浅,现在这位更能够看出对天倾的守护,但本质并没有改变。
齐弃可没有掺和这两个人感情的兴趣,这两个人的感情都得到了天工一族所有人的祝福,再怎么弄两人的感情也不可能会出现问题,而他只想要当一个好哥哥。
至于担心路浅不站在他们这边,将他们的情况告诉寰宇那几个侥幸幸存下来的帝尊,齐弃也没有这个担忧。
天倾都将人拉过来了,足以看出天倾对路浅的信任。
天倾信任的人,齐弃才不会说什么呢,而且那个人还是路浅这个天倾的天定姻缘。
“少族长,这位是规老,落虫一族的王族,这个是归,落虫一族知识储备最丰富的人。”齐弃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贯的阴冷,他轻轻抬头,露出那张遍布各种纹印而显得丑陋无比的脸。
冰氢氧看到齐弃那张脸下意识啊了一声,他手指着齐弃,脸上充满了惊讶:“你怎么长这样?”
“我长什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齐弃皱眉,脸上带出了不悦,“就是我本身也和你没有关系吧?”
阴冷沉郁含着几分森然冷漠的声音简直能够激起一个人内心最恐惧的黑暗,而能够做到这一切的齐弃神色淡淡,一点都不讶异自己掌握的力量。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这相貌比较特别,嗯,比较有特色。”脸上总是挂着讽刺嘲弄的冰氢氧第一次没有立刻嘲讽回去。
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话的不妥之处,想要道歉但是他的性格又让他无法低声下气道歉,只能够勉强地强硬解释。
“有没有特色也与你无关。”齐弃的手指在手腕上那串彩色的珠子上轻轻摩挲,神色晦涩昏暗。
“大长老的弟子?”蓝鳞在这个时候出声,他不可能看着天工一族的族人和氢氧一族的王族之间弄得很僵,目光在齐弃手腕上和脸上停留片刻,他确定了齐弃的身份。
“嗯,未来大长老。”齐弃轻嗯了一声,从蓝鳞身上感觉到了创兽的气息,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你好,我是蓝鳞,这是……”蓝鳞依次介绍了周围所有人,最后还不忘提一下冰氢氧,“这个人是氢氧一族的王族冰氢氧,唔,他对天工一族不太友好。”
无人能够道明蓝鳞最后一句话究竟是想要让齐弃看在冰氢氧不只是对他一个人不友好而是对整个天工一族都不友好的份上不和冰氢氧计较,还是想要告诉齐弃这个氢氧一族的王族对天工一族都不友好不用顾忌往死里怼。
齐弃听到蓝鳞这番话,神色未变,只是伸出手在自己脸上那个棕红色的椭圆上点了两下。
小暗从齐弃的脸上爬行出来,画面一时间有些诡异惊悚。
天倾神色淡淡,看惯了这些的规老和归脸上也没有任何变化,路浅则是眼底带上了一丝兴味,低喃了一声:“一个有黄泉道创兽的赤阶创兽师,有趣。”
除了这四个人,脸上表情还算是镇定的是颜岸的五只创兽,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像是齐弃这样子直接让创兽居住在他脸上的赤阶创兽师,但至少知道赤阶创兽师情况的他们还能够保持镇定。
冰约就不行了,他唯一见过的创兽师就是他的道侣颜岸,谁能够想到原来天工一族中还有这么恶心的创兽师存在。
是的,恶心,冰约虽然没有将这两个字说出口,但看他苍白的脸色和有些颤颤的大腿就能够判断出来冰约受到的打击不小。
冰霖站在外面,和那两个带冰氢氧过来的冰之子们一样都是背对着齐弃的,倒是没有看到齐弃的动作,只是从自己能够看到的那些人的反应可以判断出来这个过来的小孩在做的事情必然十分触动人心。
他想了一下,感觉到那个过来的小男孩身上突兀出现的死亡意境,带着两个冰之子离开了这里,并且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关门的轻微声音惊醒了处于呆滞状态的冰氢氧,冰氢氧下意识想要伸出手指着齐弃,但很快不知道顾忌着什么的他放下了手指:“你你你,你是黄泉道修士?!”
说完,冰氢氧也不等齐弃回答,低声喃喃:“难怪,难怪能够救颜岸。”
黄泉道修士啊,这种掌握生死大道的修士,谁敢和他们作对啊!
如果不能够一劳永逸,根本就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意境增强的黄泉道修士直接拖进死亡黄泉。
“我是黄泉道修士很令人意外吗?”齐弃听到冰氢氧咋咋呼呼的声音,下意识皱眉。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少族长需要的就是他手里黄泉道的小暗,如果他不是黄泉道的修士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这个氢氧一族的王族有些傻,齐弃心想。
“少族长,给。”齐弃并不愿意理会已经被他判为傻乎乎的冰氢氧,他伸出手,将站在他手心的小暗向天倾递去。
第584章 我想我们需要聊聊
小暗在齐弃手上十分乖顺,在发现自己被齐弃递出去之后,他暗红色的眸子直视前方,阴冷寒凉的视线在天倾身上停留片刻,才消失无踪。
想了一下,小暗并没有维持虫形,而是幻化成了人形,站在天倾面前,神色阴冷淡漠。
“少族长。”他喊了一声,声音里面没有多少恭敬,更多的是冷然阴凉。
“找你来为了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天倾轻轻挑眉,根本不在意小暗的态度。
而在她腰间十分安静的凉月再次恢复人形,根本不在意那些在这之前没有见过他的人脸上的震惊茫然。
凉月清冷高绝的小脸带着打量,他看了一眼小暗,忽的轻嗤一声:“不过是个玩黄泉道的创兽罢了。”
也敢在他们倾倾面前这么嚣张,怕是没经历过他们的毒打。
小暗神色不变,而凉月说完那句话之后也没有了别的话,那清冷淡漠的样子就像是那句话根本就不是出自他本意,而是替人说出口的。
“我要怎么做?”小暗看了一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颜岸,目光直视天倾。
“你问他。”天倾伸出手指了指站在那里不发一言但存在感依然十分明显的路浅。
此时路浅嘴角噙着散漫的笑容,他见天倾提到他,看了一眼那由一只小虫子幻化的少年,伸出手摸了摸下巴,眼睛微眯:“我有点想……”
“不,你不想。”比路浅更快的是天倾,天倾说着这话,同时还十分自然地捂住了路浅的嘴。
路浅似乎没有想到天倾会是这么个反应,一时愣在了那里。
妖孽绝艳的男子眉眼低敛,感受着那捂住自己嘴的手掌,他缓缓抬起手,将那捂住自己的手掌按住,挪了下来:“我说,你这算是占我便宜吗?”
“如果你要这么想的话,也可以。”天倾脸上的神色十分自然,没有一点面对这种问题时该有的羞涩。
“这表现。”路浅啧了一声,明显不太满意自己看到的天倾的表现。
他或许想要看到一个羞涩脸红的少女,但绝对不想要看到天倾这幅若无其事的淡定自然样子,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也会让他产生一种挫败。
但这样子的天倾,却是让路浅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似乎,在遥远的梦中,也有着这样一双手一个人的存在。
想到自己年幼时经常会做的那些梦境,路浅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去探究一下那个梦境中的女人和天倾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开始知道这是他天定姻缘的时候,路浅对天倾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只是因为对方给自己的那份熟悉感让他没有在那个时候下手,而是产生了将对方禁锢在自己身边的冲动。
他贪恋那份熟悉感,而他又很清楚那份熟悉感并不是天定姻缘带来的。
寰宇的天定姻缘,是十分脆弱的一种不堪。
天定姻缘之间,不会有太多的情感纠葛,也不会有太多的情不由己。
他们之间,更像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人因为一份姻缘而产生了因果的纠葛,命运的缠绕。
因果的纠葛和命运的缠绕不会让他们产生那种不想对对方下手,不愿对方皱眉难过的情绪,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天定姻缘之间的悲剧产生。
但是路浅有。
他骄傲霸道,偏偏在面对天倾的时候,提不起自己的霸道强硬,做不到逼迫蛮横。
只有在面对天倾的时候,路浅才像是变了一个人,有了一点年幼时的样子。
那样子的他,令他感到陌生,却也让他贪恋。
这是他没有对天倾下手的原因,但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无法对天倾下手。
刚发现这一点的路浅整个人脸都黑了,他不敢想象这样一个软肋的存在究竟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变故。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淡然,甚至坦然开始接受天倾对于自己的特殊。
世界太无趣,如果不给自己找点乐子,那人生又该多么无聊。
寰宇那些个准帝尊帝尊他已经逗腻了,可要是换成天倾的话,换成帮着天工一族与天道争斗的话,似乎挺有趣的。
路浅一路走来,一直在观察着天倾,而越是观察那种熟悉与在意就越是掩饰不住,直到此时,他按住天倾的手,缓慢而清晰地回答:“我们之前见过?”
“浅浅在说什么呢?我们之前当然见过,不然你怎么可能会和我过来氢氧大陆。”天倾眉眼狡黠灵动,她眨了眨眸子,似意有所指又似平常一语。
“你知道吗?这里,在遇见你的第一眼就不属于我了。”路浅将天倾那只作乱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自嘲般轻笑了一声,“我不喜欢不受掌控的感觉,但如果那个人是你,我发现我做不到厌恶你。”
说到这里路浅停顿了一下,根本不在意周围还有那么多的人,也不在意自己接下来这番话会不会让那些人忌惮自己:“我不是个好人,我也不信天定姻缘。曾经我有过一劳永逸的念头,我也确实为那个念头付出过行动。”
可是一切在看到你的时候改变了,我的心告诉我,我不能对你下手,会后悔。
齐弃朝着小暗招了招手,让小暗先回来,不要在那两个人身边闪闪发亮。
凉月此时犹豫着自己是应该变回冰鞭还是直接回到天倾的识海中去,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到兴味盎然看着天倾和路浅还有些蠢蠢欲动搞事情的冰氢氧的时候,他清冷绝绝的脸黑了。
走上前拉住冰氢氧,在不满挣扎的冰氢氧耳边说了一句:“想学冰外化武吗?我可以教你。”
冰氢氧挣扎的动作一顿,只是他脸上还有些怀疑与永不褪色的嘲讽,那似乎是在说,就凭你?
“老实点别说话。”凉月比冰氢氧还要高傲冷漠,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发一言,直接无视了冰氢氧刚刚略带挑衅的举措。
规老拉着归,远离了天倾和路浅那个位置,看向两人的脸上带着若有所思。
冰约撇了撇嘴,这个时候他有些想念颜岸的强势温柔了。
蓝鳞五只创兽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在这个时候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没有。
“然后呢?”天倾的脸上还是十分冷静淡定,她看着路浅,知道这个时候必然有一个转折。
看到天倾这样子,路浅笑了:“然后啊,我发现小姑娘你真是个麻烦。从万年前过来到现在这个时代试图复兴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天工一族少见的王族血脉,还是寰宇天道的敌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我和你纠葛在一起并不是明智之举。”
“想要解除天定姻缘?”天倾点了点头,十分平静地问了一句。
因为这一句话,原本还算是和谐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除了知道路浅身份和天倾态度的齐弃和凉月,其他人都一脸戒备地看着路浅,手上攻击蠢蠢欲动。
第585章 因为我信任你
“不,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我说了,在见到你的时候,它就不属于我了。”路浅让天倾感受着自己那颗跳动缓慢的心,“但我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想不通什么?”天倾轻声问道。
“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会是特殊的那个。”路浅回答,“不应该是天定姻缘不是吗?寰宇的天定姻缘是什么样的我们都知道。”
听到这话的银瞳眸光微闪,寰宇的天定姻缘确实不靠谱,但他们的天定姻缘还是很靠谱的。
但很奇怪,路浅似乎并不知道这一切,而看上去天倾少族长也没有给人解释的想法。
“谁知道呢。”天倾轻笑了一声,将问题抛回去,“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路浅转头看向冰氢氧和规老,同时将天倾的手从自己的心口放下,但并没有松开,“会不会我也是那九个种族中的一员?”
众人攻击都准备好了,结果就听到路浅来了这么一句。
“你是不是你自己不清楚吗?”冰氢氧一脸错愕,这带着怀疑与不确定的语气是要搞哪般?
“我不确定,如果我确定的话现在也不是这个态度。”路浅神色平静,看向冰氢氧的目光虽然平淡却令人不敢直视其中的锋芒。
“为什么会这么想?”天倾倒是没有第一时间纠正自家姻缘那危险错误的想法,而是十分好奇是什么让他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他们,对你的态度很特别。”路浅说的是冰氢氧和规老。
冰氢氧面对天倾的时候,虽然语气还是嘲讽的,但那特殊对待路浅还是能够分清楚的。
还有规老,分明在这之前并没有和天倾见过面,却愿意因为天倾的一个要求自愿牺牲自己。
路浅觉得,自己和他们很像。
他本不想探究,至少不想在这么早的时候探究,但天倾的那个动作让他忍不住了。
他迫切想要搞懂一切,至少让自己不再迷糊下去。
天倾闻言看了一眼规老和冰氢氧,点了点头,承认了路浅的这个判断。
冰氢氧和规老对她确实很特别,但他们是因为她的身份,而不是因为她本人。
“你对我的态度也很特别。”路浅接着往下说,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还说了一句病句。
“嗯,我对你的态度也很特别。”天倾并没有纠正,而是顺着路浅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对我特不特别我不在乎。”偏偏路浅根本就没有发现天倾在重复他说的话,反而皱眉解释了一句,“我只知道,面对你的时候,那个我是不一样的。有很多我不会去做的事情,但如果和你有关,我却愿意放低自己的底线。”
“所以你觉得你和他们是一样的?”天倾伸出手指了指规老和冰氢氧,“你觉得自己也是某个种族的王族?”
这一次路浅还没来得及回答,冰氢氧就急急反驳:“这不对,除了天工一族的王族,其他种族的王族是生而知之的。”
他们生来就知道自己与天工一族的关系,也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使命。
如果路浅真的是其中之一,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事情!
而且某个种族的王族和天工一族的王族有天定姻缘,还没有这么乱来的不公平事情!
“你的种族叫什么?”规老的脸色十分复杂,他觉得这位可能就是那个万年前跟在天倾身边的男人,只是对方似乎没有了万年前的记忆,而且骨龄也不知道怎么变小了。
或许,天工一族那些老伙计传送的时候除了天倾这些天工一族的火种之外,还把和天倾有关的这个男人也一起打包送了过来。
这样看来,那些人也就是嘴上对拐走他们天工一族少族长的那个男人不满意。
但现在似乎出了一点问题,那就是没有以前记忆的路浅将自己当成了他们这些和天工一族命运捆绑的种族王族。
面对这一切,规老是真的又无奈又想笑。
“我不知道。”路浅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我出生的那个地方,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当地人。”
规老闻言脸色一僵,啊,怎么这么一听又不像是那个男人了呢。
“你不会是怕我们对你动手,所以在瞎扯吧?”冰氢氧的脸上带着怀疑,如果真是他们九个种族之一,怎么可能会只剩下一个人。
要知道,其中最惨的就是他们氢氧一族,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得到多少成长与帮助。
“我没有那个必要。”路浅看了一眼冰氢氧,那一眼十分轻蔑,“我是路浅,活跃在寰宇时不时招惹帝尊的准帝尊路浅。”
他的实力,注定了面前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看你的样子,我似乎并不会是你们中的一员。”不过冰氢氧的表现倒是让路浅确定了一些事情。
“那么,是我们曾经见过,你对我做了什么吗?”路浅再次看向天倾,脸上倒是没有恼怒,而是带着淡淡的好奇。
“为什么一定是我对你做了什么?就不能是你对你自己做了什么吗?”天倾看着路浅,笑问了一句。
她是没有对路浅做过什么的,她也不清楚路浅为什么刚刚见到她的时候会有那么繁杂的心绪,她一直以为路浅是在相处中日久生情,结果路浅告诉她一切是他情非由己。
“或许。”听到天倾这番话,路浅陷入了思索之中,许久他轻叹了一声,吐出这两个字。
或许什么,路浅没说,天倾也没问。
“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信任我吗?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告诉我?”路浅沉默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天倾的回答漫不经心极了:“因为我信任你啊。”
“但……”路浅还有话想说,却被天倾打断了。
“没有但是,我说过,你以后会知道的。”天倾说着,朝小暗招了招手,“现在,做正事。”
路浅轻轻拧眉,并不太满意天倾的敷衍,他既然问出来了,那就是想要将这件事情搞清楚的,拖拖拉拉并不符合他的习惯。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你以后会懂的,我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天倾看了一眼躺着不动的颜岸,又看了一眼冰约,声音中多了感慨。
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她不能说。
暗示可以,明说却不行。
这是规则的力量,说明她不能让路浅知道他未来会和过去的她相遇。
而且,让路浅自己去探索这一切也挺有趣的,这是属于天倾的小恶趣。
路浅看着天倾,从这个少女眼中看到了执拗与坚定,他知道,自己今天得不到答案了。
思索了一下,路浅嗯了一声,看着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黄泉道创兽准备做正事,但心里却是让在天工大陆的主体研究一下这件事情。
她不愿意多说,但他想要探究这件事情。
如果达不成统一,但他就自己去调查,总能够查到真相的,不管是怎样一个真相。
第586章 第十只创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xs7.com)天工创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7章 趋福避祸小囡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xs7.com)天工创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8章 真假分明是不存在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xs7.com)天工创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9章 冰氢氧的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xs7.com)天工创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美好又不真实
雪静和露鹿正和冰城那些冰之子们商量怎么处理冰速。
冰速面色沉沉,他沉默听着那些人对他的处理,就算是知道他们并不打算让他偿命,他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一丝神色变化。
对他来说,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冰夜的死亡早已注定,而他也并没有成功取代冰夜,成为这座冰城的城主,那个坐在崇高位置上的人终究不是他。
或许冰速从一开始就知道,就算是他顶替了冰夜的身份成为这座冰城的城主,这座冰城的人们敬重爱戴的那个人也不是他。
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可悲的影子,在冰夜的光芒下显得更加孱弱无能。
但冰速不甘心,他一直都不甘心自己的光芒被人遮掩。
他骄傲,不愿自己被人提及的时候只是那个冰夜城主的弟弟。
他想要有人能够在看到他的时候,唤他一声冰速大人。
他只是想要,堂堂正正站在这光明之下,会有人愿意看到他的存在。
他真的真的只是想要能够被人看到而已。
冰速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他只是有些遗憾,他终究没能够以自己的身份存在在这个世上,也没能够给这个冰冷寒凉的世界带去一丝温暖与光明。
“雪静,你们确定吗?”得知雪静的想法之后,在场这些冰之子们都有些不敢置信。
冰速可是害惨了冰夜,结果雪静给他的最终惩罚竟然这么重拿轻放?
虽然他们也揍了冰速几次出气,但这气可没有出完,还生气着呢!
“冰夜很宠爱冰速,他不会想要看到我们对冰速痛下杀手的。”雪静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在那里阴沉着脸什么都不说的冰速一眼,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也不知道冰速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她知道,不管冰速做了什么,在冰夜眼中那始终是他的弟弟,是他护在手心里的弟弟。
冰夜不会想要看到他们对冰速太过分,即使冰速在不久前还试图将他们所有人推进地狱深渊。
雪静不会违背冰夜的意愿,那是她和冰夜之间仅剩的一点联系了。
冰速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哀叹自己的运道不行,分明是十分好的开局,却因为几个外来者对雪静她们的帮助变成了现在这样。
但冰速不可否认,面对现在这个结局,他其实松了一口气。
他还是冰速,并没有被世人认为是冰夜的一个替代者。
虽然他的愿望没能够实现,但他还是他自己,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
等到冰速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被雪静他们带到了冰城之外。
“你走吧。”冰桧解开对冰速的束缚,在冰速询问之前率先出声,“我们不杀你,但也不想要再看到你。”
看到冰速,他们会想起就是这个冰之子害死了冰夜那个情绪内敛但举止温和果断的冰之子。
做不到伤害冰速,也不想要看到冰速在他们面前晃悠,所以他们经过商量,决定放逐冰速。
这座冰城不再欢迎他,至于他的前途如何,能不能够找到一个安身之所,他们也不在乎了。
冰速的眸色沉沉,他看着面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因为他对冰夜做的事情对他怒目相视拳打脚踢。
但也是这些人,看在冰夜的面子上选择了放过他。
何其可笑,被他害惨了的人最后反而成为了他活下去的缘由。
冰速控制不住低声笑了出来,一声又一声,含着浓浓的嘲讽,他终究是没能够摆脱冰夜的阴影。
“别指望我会因此感谢冰夜。”笑够了的冰速说话的声音很冷,含着说不尽的寒凉。
“我们也不需要你感谢冰夜。”冰然冷声说到。
冰速的感谢,他们可不敢要,这个人简直有毒。
冰夜对他那么好他也能够为了一己之私伤害冰夜,这样子的人甚至不像是他们之中会出现的冰之子。
冰速听到冰然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他最后深深看了雪静一眼,这个和冰夜有婚约的雪之子。
那一眼十分平静,没有任何一丝爱慕与占有。
冰速转身离去,白雪茫茫,四野空空,他可以去很多地方,或许没有一个地方是他的最终归宿,或许他能够找到他的生命意义。
在冰速离开之后,一群冰之子也朝着冰城走去。
在即将走进冰城的那一瞬间,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
他们感觉到他们体内似乎有什么枷锁被打开了,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让他们抬头看向天空。
氢氧大陆的天空始终阴云密布,随时都会有雨雪倾泻而下。
但这样子的天气,却是他们这些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人最喜欢的。
浓郁的冰水元素,会带给他们更多的力量。
只是曾经,这些力量游离于他们肉体之外,便是他们再怎么挣扎努力,破了洞的身体也储存不住这些能够让他们成长起来的力量。
但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能够感觉到,体内那个破了的洞在这一刻被填补上了。
“你们感觉到了吗?”冰一愣愣抬头,他握了握拳,感受着自己体内不断增长的力量。
实力的感觉啊……
真是美好又不真实的一种体验。
“我们感觉到了。”冰桧点头,他的目光看向国都的方向。
他猜测,这场变故应该发生在国都,只有那里才聚集着氢氧大陆最优秀出色的冰之子,也只有那里的冰之子,有可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变化。
只是便是冰桧也不确定,这场变故到底是好是坏。
实力的增长,代价会是什么呢?
“我也感觉到了。”露鹿在这个时候插进了这些冰之子的对话,“我感觉我对于露的理解与感悟都加深了,并且我的实力也在持续增长。”
其实他们实力的增长是缓慢的,底层天赋弱一些的人应该是一时半会儿察觉不出来的,只是氢氧一族的起点太低,微弱的一点增长放到他们那薄弱的基础之上,就显得格外多起来了。
听到露鹿的话,这些冰之子们惊讶了,连露之子的实力也增强了吗?
那么……
被众人看着的雪静轻轻颔首:“我的实力也在增强。”
“看来这场变化是全面性的,氢氧大陆的每一个生灵都能够享有这项福利。”冰然说着这话,还看了一眼冰速离开的方向,心里微叹。
他有些后悔放走冰速了。
第591章 谢谢你,带来希望
“如果他的实力也增强了,那是一件好事。”冰野能够看出冰然在想什么,只是他这个时候考虑的不是冰速会因为这力量的增强更加轻松恣意,而是有了这股力量,他们氢氧一族也能够在这片大陆站起来了,也能够在面对那些域外修士的时候,浅笑着淡然回击。
冰然听到冰野这话,愣了一下,随后一想确实是这样没错。
氢氧大陆上的他们实力增强了,就可以对付那些个域外修士了,也就不用担心自己时时刻刻会成为那些人的炼器材料。
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只是这种好事真的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冰然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
他得到的是沉默下来的一众同伴,看着同伴们如出一辙的表情,冰然明白了,原来担忧不只是他一个人有的。
“我想,我们需要派个代表去国都一趟。”雪静有一种感觉,氢氧大陆的这个变化是天倾那些域外修士带来的。
她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氢氧大陆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直到天倾他们这些域外之魂到来,进入他们种族的生灵体内。
雪静心想,这件事情和天倾恐怕脱不了干系。
但她很快又想,如果是和天倾他们有关系的话,那她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毕竟天倾对他们来说还算友善,虽然不确定这友善中掺杂了多少水分,但至少她面对的那些是真实全然的善意。
“应该的。”冰桧点点头,自告奋勇道,“既然这样,那就由我带队前去?”
冰桧倒是没有什么抢功的意思,他就是不想留在冰城参与接下来的城主选拔,在他看来,这座冰城是由冰夜一手建立起来的,除了冰夜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成为这座冰城的城主。
不管是他还是其他冰之子。
可如今他们就是需要那么一个冰之子去担任这个冰城城主,这让冰桧烦不胜烦。
“你不行,你是城主的有力竞选者。”冰桧想要离开,那些只服冰夜当城主的冰之子们又何尝不想要离开。
他们也不想要留下来面对那种两难的处境啊!
对此,雪静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其实并没有走远的冰速听到后面那些人一个个争抢着要离开,他透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脸上出现了感慨与叹息。
冰夜建立起来的冰城,就算是冰夜不在了这个冰城也还是属于冰夜的。
没有人能够抢走,这座冰城里居住的冰之子们第一个不会答应。
在这一刻,冰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就算他躲过了这一次的查杀,后面也会在露出马脚的那一刻被这些效忠冰夜的冰之子们联手干掉。
他轻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口中喃喃:“冰夜……”
.
几个氢氧一族族人正面临着一个域外修士的追捕,那分明只是一个比他们稍微强一点的域外修士,却让他们无比狼狈,最前面护着弟弟妹妹的冰之子眼中出现无可奈何的悲愤,在那个域外修士的魔手即将碰到他们的那一刻,一股力量突然席卷他的身体,掀起那些封锁已久的桎梏……
有冰之子日复一日吸收空气中游离的冰水元素,想要自己强一点,再强一点,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了,直到这一天,当他例行蹲坐在山顶吸收空气中的冰水元素的时候,一股力量与隐约的联系羁绊在他身体之中出现,与此一起涌起的是他盈眶的热泪……
有雾之子为了给自家冰之子复仇,悍然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却在感受到体内力量汹涌的那一刻愣在了半路上……
因为冰氢氧代表氢氧一族与天倾签订下的追随契约,氢氧一族这些冰之子雪之子的力量终于开始被激活。
那本就该闪耀于苍穹的明星,经历了万年的困难挫折,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转机。
闭上眼睛浏览过氢氧大陆每一寸地界的冰氢氧,看到了他的每一个族人脸上或惊讶或困惑或迷茫或喜悦的表情。
能够感觉到每个人面对这个改变都是窃喜的,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族人此时心中涌动的激动与欢喜,冰氢氧那一贯嘲讽面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稍纵即逝的笑容。
他看向天倾,十分真诚地道谢:“谢谢。”
“谢我干什么,那是你们本该得的。”天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于冰氢氧此时的道谢有些不太习惯。
她在初次见到冰氢氧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个少年嘲弄讽刺的表情,在她心中,冰氢氧和这些情绪已经划上了等号。
她也知道冰氢氧对于天工一族的不满反感,更能够猜出来这些情绪都是从何而来。
在冰氢氧心里,是天工一族扼杀了氢氧一族的前程。
如果氢氧一族和天工一族不是那种关系,就不可能会出现天工一族没落氢氧一族就发展不出来的状况。
天倾心里对冰氢氧是有些愧疚的,倒不是说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而是为氢氧一族和天工一族的那种关系。
在她看来,这种关系畸形又搞笑,基因是自私的,怎么能够强行要求一个种族成为另一个种族的附庸,为另一个种族牺牲一切呢?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大概是天工一族并不是那种占有欲很强的种族,他们面对追随效忠自己的种族更多的是给予善意,并不会对人吆五喝六强迫压榨。
但是氢氧一族的悲剧之中天工一族确实扮演了一个最为无辜也最为致命的角色。
因着这个,天倾就不会对冰氢氧对待天工一族的态度不满,因为她知道,冰氢氧并不是无理由胡搅蛮缠地仇视怨恨。
她理解冰氢氧,也纵容着冰氢氧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但也仅限于此。
如果冰氢氧仗着自己的身份为所欲为,天倾会是第一个对冰氢氧下手裁决他的人。
“不一样的,如果没有你,我们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够迎来变强的转机。”冰氢氧摇了摇头,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论自己说什么其实都是错误的,他有前科不值得被人信任,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天倾,他是真的愿意追随她,而不仅仅是看在那丰厚的报酬身上。
第592章 氢氧一族不背锅
冰氢氧此时十分真诚,他能够感觉到,天倾给予氢氧一族的,远超氢氧一族应该拥有的,便是现在处于首位的落虫一族,得到的都没有他们多。
对此,冰氢氧是感激的,也是庆幸的。
他庆幸自己对应的那个天工一族王族是这种性格,也庆幸自己并没有一开始就将天倾得罪死。
“这不算什么,你们要尽快成长起来啊。”天倾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声补充了一句,“我也要尽快成长起来呢!”
颜岸看着在那里便是什么都不做都闪烁着光芒的天倾,咧嘴笑了。
寰宇偌大,他们现在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粒沙,无人知晓天工一族昔日的辉煌。
但是天工一族的所有人,和天工一族有关的那些种族的所有人,却始终坚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并为着这个目标不断奋斗着。
他们在世界舞台上微不足道,却是自己的舞台上唯一的主角。
而天倾,是那个他们所有人都甘愿退出舞台中心让给她的少女。
天倾很聪明,比颜岸以为的还要聪慧。
颜岸本以为他还需要向天倾解释那些她尚且不知道的情况,但在看到天倾表现的那一刻,颜岸知道,那些天倾本不知道的事情也已经被她用过他们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推理了出来。
或许小细节上还有一些需要补充的地方,但大方向是正确的。
“少族长,我们是否需要商量一下如何去寻找其他几个种族?”颜岸轻咳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之后,才有些别扭地问了一句。
问完这句话之后,他很快看向规老:“能够麻烦落虫一族的王族试着联络一下其他七个守护种族的王族吗?”
说完,颜岸怕规和冰氢氧没有激情,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根据天工一族历任祭司的推演,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天工一族的天倾少族长将会是结束一切的那个人。”
听到颜岸这番话,冰氢氧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规老整个人却是激动的跳了起来:“你确定?!难道守护种族其实只有九个?!氢氧一族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冰氢氧听到规老提及自己,还有些不解:“这事和我们氢氧一族有什么关系,我们氢氧一族可不乱背锅哦!”
“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说之前的那些人失败是因为你们氢氧一族,只是你也知道,天工一族的王族他们拥有的那只王族创兽体内的力量是需要我们这些守护种族的追随才能够唤醒的。”规老一看冰氢氧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俊不禁地解释。
天工一族的王族创兽需要他们这些守护种族的追随契约才能够唤醒体内的力量,这或许是为他们这些守护种族安排的唯一能够牵制天工一族的途径。
曾经天工一族不是没有出现过王族,但是没有一个王族能够成长到与寰宇天道对立的那个高度,也没有一个天工一族王族能够做到所有人希望他能够做到的事情。
这不是那些天工一族王族血脉不够优秀,也不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天资出众风华绝代,仅仅是因为当时的守护种族并没有到齐。
守护种族没有到齐,力天工一族王族的力量就不可能完全被激活,战败似乎是理所当然的情况。
规老也不知道守护种族到底有几个,他只是想要借助天倾这位天工一族的王族给落虫一族留下一点残喘的空间。
落虫一族的力量随着天工一族的没落与衰败也在不断减弱,只是比起氢氧一族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多少力量的情况,落虫一族的状况要好很多。
至少他们曾经也强大过,便是力量衰退了,但是传承还在,记忆还在,就不会真的被人碾入尘埃之中,欺负凌辱。
而且落虫一族现在所处的空间独立于寰宇之外,与寰宇众多繁荣的文明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这也使得他们即便是没落了也依然能够独善其身。
但是落虫一族不可能真的一直像个被人厌恶鄙夷的臭虫一样藏在角落里,他也想要带着落虫一族翻身把歌唱。
如今知道翻身的时机原来就在眼前,规老怎么可能不激动。
“确定只有九个吗?万一还有第十个守护种族呢?”冰氢氧这个时候也明白了众人想要表达的那个意思,只是他心里还有些不确定,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轻易吗?
“我们推测过,种族里的祭司们也推演过。守护种族应该是只有九个的。”颜岸说这话的时候为了增加说服力还举了个好几个例子。
在他们这些种族中,九、十是一个十分常规的数字。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拥有的领兽是九只,也是突破九之后他们实现了质的飞跃,第十只创兽是新的开始,也唯有像天倾这样的天工一族王族才会具有特殊的第十只创兽。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色阶是九种,但除了红橙黄绿青蓝紫银金之外的九种颜色之外还有一个以兽形武器为主的特殊创兽师群体。
氢氧一族的这些人对应的冰之子、雾之子、雪之子、雨之子、霜之子、云之子、水之子、露之子、雹之子也是九个数,加上冰氢氧这些氢氧一族王族那特殊的包罗九法,也达到了十这个数字。
他们推测,天工一族和守护种族也应该符合这种九、十的特殊关联。
这是他们为什么觉得九个守护种族出现是一切结束的原因。
“万一不是呢?”规老很想要相信这个推测,也举得这个推测十分合理,但他还要防备那万分之一的不可能。
万一不是呢?
如果希望太高,到时候带来的失望引起的绝望岂不是能直接吞没一个人?
“没有万一。”天倾说道,“没有万一,我不会让万一出现,便是我的实力不是最强,我也会以弱胜强,改写一切。”
天倾的脸上写满了漫不经心的随性散漫,但她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自信骄傲。
如果世界不给他们留活路,她不介意带着世界一起坠入黑暗。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可一起毁灭也不想要苟延残喘。
第593章 出使人选难定
路浅看着那边骄傲自信、张扬恣意的天倾,听着耳边响起的天倾的话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股狠劲和凶劲,格外地对他胃口。
他站直了身子,面对天倾的时候下意识想要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蠢事的时候,又恨不得锤死自己。
太丢脸了,不过是一个对他脾气的天定姻缘,他怎么表现得这么不争气呢!
路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一分羞恼。
他重新靠回去,姿态散漫嚣张,那红色如熊熊烈火的衣袍披散,心里思索着他和天倾之间的关系到底要怎么处理。
路浅不擅长处理这种情感上的问题,如果那个人不是天倾,他早就将人直接遣散返回了,又怎么可能会有现在这些麻烦事。
但像他说的那样,天倾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不仅仅是她天定姻缘的身份特殊,还有那该死的熟悉感与舒适感,以及那平时淡淡关键时刻浓郁起来的保护心。
路浅紫色的眸子妖异魅惑,他淡淡看了天倾一眼,看着这个骨子里与他十分相似的并不让他反感的少女,心想或许给自己找个姻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他并没有处理过这种问题,并不知道在遇上对应的问题的时候他需要怎么处理,这是让人十分纠结的一点。
路浅心里思绪万千,面上那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静静看着那些人为寻找其他七个种族这件事情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之中。
“如果可以,最好是天倾少族长一起去寻找,到时候找到人直接可以和对应的王族签订追随契约,也不用再跑一趟浪费多余的时间。”颜岸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所以考虑的方向也是朝着最节省时间的方向去的。
如果天倾在天工大陆没有事情,可以安心在寰宇行走的话,颜岸这个提议是十分好的一个提议。
她可以自由变换形体,可以在一个又一个身份之间完美切换,并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
但天倾不能那么做,她在天工大陆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解决,并没有那个时间与精力去寰宇追逐寻觅那些不知道隐藏到哪里避难的天工一族的守护种族。
“不行,我是从天工大陆过来的,我最后还需要回去天工大陆。”天倾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由自己去寻找那些种族的提议。
“一定要回去?”颜岸对于天工大陆这个名词并不意外,规老也是一脸自然,这让冰氢氧不太好意思询问天工大陆到底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天工一族的发源地,那会显得他很无知,所以冰氢氧选择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个时候,归十分乖巧安静地站在规老身后,冰约则是跟在颜岸旁边,他们都很明智地保持安静,并没有插足这些人的对话。
“一定要回去哒,倾倾在天工大陆还有未尽事宜,在那之前我们不可能离开天工大陆啦。”囡囡突然出声,软软糯糯的声音瞬间让本十分严肃的气氛破碎了。
天倾伸出手摸了摸囡囡毛茸茸软乎乎的脑袋,她看着面前这些人,低眸解释:“就像囡囡说的那样,我暂时不会在寰宇行走,如果我有那个打算,当初就会和齐……泠一起离开。”
突然被天倾提及的齐弃抬起阴沉沉的眸子,他那张不管在什么时候看都十分丑陋难看的脸暴露在空气中,但在场这些人没有一个再表现出讶异,更没有厌恶反感的情绪出现。
“少族长没空,天工大陆的事情也很重要。”齐弃想了一下,天倾应该是想要他帮她说话,所以他只是说了这么一番话。
听到齐弃的解释,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许久,还是规老看了一眼齐弃,淡淡出声:“我们知道了,既然这样,那让天工一族少族长自行寻找这件事情就说不通了,我们还需要再找一个合适的人选。”
规老毕竟比天倾年长,他实在是做不到对这个在他眼中一直是个小辈的人尊称,索性用了天工一族的喊法唤人少族长。
“也不一定是一个人,两个人也可以,三个四个都没有问题。”冰氢氧手撑着下巴,淡淡出声。
“别两个三个四个了,我实话告诉你,便是这一个,我们恐怕都凑不起来。”说这话的是规老,他说着指了指齐弃和归,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三个只是临时到这里来,等到时间到了还是要回去的,指望我们去找人是不切实际的。”
颜岸听到这话没有说话,而是看了天倾一眼,看到天倾轻轻点头,确定规老并没有在说谎的他亦伸出手指了指冰约:“氢氧一族百废待兴,我本就是万年前被任命协助氢氧一族的天工一族创兽师,在这个时候必然是要留下来帮助氢氧一族的。”
所以这事情,你们也别指望我。
颜岸的意思很简单,而听到颜岸那么说的冰约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的意思写着的分明也是他是指望不上的。
当然本来也就没有人会去指望冰约能够去做这件事情。
冰氢氧没想到他只是慢了一步唯一有可能去做那件事情的人就变成他了。
他看向颜岸的神色十分复杂,之前他还在想颜岸这个天工一族的混蛋拐走了他们氢氧一族的冰之子,可如今看着颜岸这表现,他有些不好意思说这句话了。
比起颜岸拐走了冰约,如今这情况看着更像是冰约拐走了颜岸。
没看颜岸在冰约面前乖得那个样子呦!
冰氢氧都有些替天工一族怒其不争了。
哦,这话他可不能说出口,那会显得他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言归正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人选的问题:“我也不可能去的,颜岸都说了氢氧一族百废待兴,万万没有我这个氢氧一族王族出去了反而是让颜岸这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帮我处理麻烦的道理。”
冰氢氧摊了摊手,许是看透了冰约和颜岸之间的关系,他的语气倒是不再充满嘲弄讽刺,而是戴上了几分罕见的平和。
第594章 我们不行,那就他
“我好像忘了和你们说,氢氧一族的事情其实不需要我们怎么费劲,那位包了。”冰氢氧的话落下的时候,冰约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还示意了一下斜靠在墙边漫不经心极了的路浅。
看到冰约说的那个人的时候,冰氢氧头顶出现了一个问号。
他包了?
他怎么包啊!
这是他们氢氧一族的事情啊,那个不知道什么来历不过是天倾这位天工一族王族天定姻缘的男人凭什么包了啊!他要怎么包啊!
“这位路浅先生是寰宇的一个准帝尊,他身边还有一位在寰宇有着绝高地位的男人,那个男人离开去召集能够解决现在聚集在氢氧大陆的那些域外修士的人手了,而路浅先生原本是打算将氢氧大陆直接纳入自己的保护圈。”
冰约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将路浅本来是想要将氢氧大陆变成他的领地这件事情说出来。
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冰氢氧非得炸了不可。
氢氧大陆是他们氢氧一族的起源地,也是他们氢氧一族的故乡,他们的故土,便是真的要成为某个帝尊准帝尊的领地,那也应该是他们氢氧一族的修士,而不是一个与他们氢氧一族可以说是八竿子才能够打着的一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准帝尊。
冰氢氧幽幽看了一眼冰约。
他决定收回自己刚刚在心里说的那句话。
比起颜岸被冰约拿捏得死死的,死心塌地为氢氧一族的事情奔波,他现在更愿意相信冰约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从来没有拐回来过的小没良心。
刚刚颜岸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不提,偏偏等到他也拿氢氧一族为理由的时候才提出来氢氧一族并不需要他的存在。
不被需要……
冰氢氧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都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现在是看到冰约和颜岸这一对就烦。
这都是什么事啊!
想到这里,冰氢氧瞪了冰约一眼,然后幽幽出声,声音里面带上了他惯有的嘲讽:“我可不像你,能够放心将氢氧一族交给一个不明底细的人。”
路浅听到这话根本就没有什么过激反应,他就嘴角噙着笑容看着冰氢氧,那双玄密奇诡的紫色眸子眸色浅浅,淡淡的一眼就能够让人感觉到一股偌大的压力。
冰氢氧下意识想要往后退一步,只是想到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位氢氧一族的王族,那么怯场实在是太丢脸了,最终还是强撑着站在那里,甚至还想要强撑着再说一句嘲讽语句。
只是对上路浅似笑非笑的眸子的时候,他所有的话都卡住了。
不仅如此,他还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情,那便是路浅也不能够说是不明底细,他可是天倾这个天工一族王族的天定姻缘。
“交给我这个底细不明的人不放心?”路浅是笑着说这句话的,说完之后还轻笑了一声。
十分轻柔舒缓的一声笑,只是这笑声落到冰氢氧耳中,却是让他身子一僵,感到吾命休矣。
“你不放心我,我还不愿意掺和这种麻烦事呢!”路浅说到还别有深意地看了冰约一眼,“毕竟我其实是有领地的准帝尊,贸贸然将氢氧大陆也归为自己的领地,到时候我还要想怎么圆谎呢,这麻烦可不少。”
路浅这番话与其是在说他需要圆氢氧大陆怎么会成为他本不该存在的第二个领地这种谎,还不如说是在警告冰氢氧,要是没有他,他们在闫轩和谢计那边可就完全圆不过去了。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可不会保证。
如果不想要出事情,就对他客气点。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偏偏冰氢氧便是发现了也什么话都不能说,只能够屈辱委屈地认下来:“不不不,路浅大人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氢氧一族,我们氢氧一族只有有了您老人家的庇护,才能够在寰宇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啊!”
冰氢氧也是个十分抛得开的氢氧一族王族,想明白路浅的重要性之后,她那叫一个能屈能伸,直看得围观人群瞠目结舌。
路浅看到这样子的冰氢氧,眼底有些嫌弃。
他淡淡看向天倾,目光带着明显的询问:你守护种族的王族怎么是这种货色?
天倾轻轻挪开视线,也不太愿意承认这丢人现眼的冰氢氧是她守护种族的王族,怎么说呢,那睥睨嘲讽的狂妄嚣张样儿瞬间因为此时这狗腿谄媚的样子降低了格调。
不过天倾倒是并没有真因为路浅愿意帮氢氧一族忙而真的认为这些人就是有空的。
她伸出手戳了戳那深情注视着路浅的冰氢氧,明丽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小梨涡:“别嚎了,就算是有路浅在,你们也不可能离开。”
路浅只不过是能够给氢氧一族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氢氧一族内里的发展还是氢氧一族自己的事情。
这种事情指望对氢氧一族根本不了解的路浅,还不如指望一下天上掉馅饼更加靠谱。
冰氢氧、冰约、颜岸,他们一个都不能够离开。
冰氢氧是氢氧一族的王族,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坐镇氢氧一族的,他不趁着这个最关键的黄金时间好好提升自己而是跑出去晃悠,不可谓不浪费资源。
冰约身为氢氧一族最早的冰之子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冰之子,万年的积累让他对氢氧一族的掌控度话语权到了一个顶峰,氢氧一族现在的那些种族支柱几乎各个都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的话比冰氢氧这个氢氧一族王族的话还要有用,有他在,氢氧一族才能够做到完美的令行禁止。
至于颜岸,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是勾连氢氧一族和天工一族的使者,他本身就是有任务在身,而且因为他和冰约这个氢氧一族冰之子的关系,导致他身上氢氧一族的气息太浓厚了,根本就不适合去其他守护种族那里。
他们三个,加上齐弃、归、规三个,还有她,都不适合去做这件事情,这样看其实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直到一个声音再次打断沉默:“如果我们都不行,那他呢?”
第595章 冰氢氧在线犯蠢
他,指的正是路浅。
路浅是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够被提及。
他淡淡看了一眼那正拿手指着他的冰氢氧,直看的人讪讪缩回了手指。
“他应该是有时间的吧?而且他本身就是寰宇的准帝尊,比起我们还有可能会引起天道的注视,他不可谓不安全。”冰氢氧一开始的时候只是突然想起在场还有一个人,等到后面是越说越觉得路浅是一个十分合适的人选。
他越说越兴奋,直到他意识到看着他的众人那彷如看傻孩子一样的目光。
“怎、怎么了?是有什么地方不合适吗?”冰氢氧摸了摸头,自己复盘了一遍,觉得每一处都十分合适,根本就找不到不合适的地方啊。
所以大家为什么都用这种目光看着他呢?
“我且问你,我们这些天工一族的守护种族为什么很难寻觅?”规老耐着性子,直接将冰氢氧这个氢氧一族的王族当成了他落虫一族还不成熟的晚辈。
反正按年级和修为算冰氢氧也确实是他的晚辈。
“因为我们要是暴露在寰宇众人的视线中,就会遭遇灭顶之灾,直接被毁灭。”冰氢氧回答得十分顺溜,这个缘由他还是很清楚的。
“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寰宇突然有个有点名气准帝尊在找这些种族,这些种族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规老是真的很有耐心,而看着规老这样子,其他人都默不作声,任由规老给冰氢氧这个傻孩子解释清楚现在的情况。
“有人要害我们!”冰氢氧下意识回答,寰宇的准帝尊,那就是不怀好意啊!
话一说出口,他就知道规老是什么意思了,冰氢氧想了一下,十分认真地开口:“可是,路浅是不一样的啊,我们都知道他是特殊的。”
见冰氢氧这懂了又没懂的样子,颜岸抬头本想要看天,却发现上方并没有什么东西好看,又低下头转而看着冰约。
万年不见,他们是怎么腻歪都不嫌多的。
“他怎么特殊了?”规老的语气十分平和有耐心,其中也没有针对路浅的意思,并不会让路浅听了觉得不舒服。
“他是天倾这位天工一族王族的天定姻缘啊!天倾都信任他的,而且他的表现难道还不能够说明他值得信任吗?要是他不值得信任有一丝弄虚作假,能够辨别真伪的归难道不会提醒我们?”冰氢氧这个时候智商上线,甚至知道将归也拉出来做证据。
“我不配,谢谢。”路浅幽幽出声,他怎么可能去做那个使者,那些种族的人不怕他对他们下手,他还怕自己一不小心着了道呢!
这些人真的是太特殊了,特殊到便是路浅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应付他们所有的小手段。
要知道,就氢氧一族这个能够全员帝尊的种族要是真发展起来了,完全能够掀翻现在的寰宇。
而且路浅也不可能忘记,他帝尊的契机还是在氢氧一族雾之子身上领悟来的。
“谁知道?森灵一族?魅魔一族?还是……”规老声音平静,一口气将剩下七个种族都拉出来溜了溜。
“我们啊,我们不是都……”冰氢氧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他们是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们知道没有用啊。
森灵一族,魅魔一族可不管他们知道路浅是自己人。
要是他们发现他们的地盘闯入了一个寰宇的准帝尊,性格好一点的可能会悄无声息将这个寰宇准帝尊送出去,性格差一点想要保守自己秘密的种族没准直接就将这个闯进来的寰宇准帝尊永远留下了。
当花肥什么的还是很不错的不是嘛。
意识到了这一点,冰氢氧停顿了很久很久,才想起来一个说服点:“但要是自己人的话,他们不会出手的啊!”
像是他们这些种族之间,除了对他们的存在并不太了解的天工一族族人,其他守护种族族人便是暂时不知道那是自己人,也会因为熟悉亲近的感觉而不对人动手。
等到能够确定他们身份的王族或者种族支柱出现,那问题就直接解决了呀!
“那么路浅是自己人吗?”规老十分有耐心,他现在是完全将冰氢氧当成了自家一个愚蠢到有些萌萌的小辈。
冰氢氧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是自己人啊,怎么能够不是自己人呢!
这个时候,冰氢氧的求生欲十分浓郁,点头的时候还不忘小心翼翼瞅路浅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那个说你不是自己人的人可不是我啊,有事别找我。
路浅抬头,再一次为天倾这看上去略显不靠谱的团队担忧操心。
“他不是自己人,他既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又不是我们九个守护种族中的任何一个种族的人,不能算是会被排除在外的自己人。”规老怕冰氢氧这个时候再语出惊人,索性直接将话一口气说出来将冰氢氧的路都给堵死了。
冰氢氧张了张嘴,这个时候终于知道众人是什么意思的他沉默了,最后还不死心地幽幽来了一句:“可是之前路浅说他可能也是我们之中的一员啊!”
“九个守护种族是什么样的我都知道,当然如果那是第十个守护种族的话我也不认识,但你觉得会有第十个守护种族吗?”规老也跟着语气幽幽,冰氢氧自己的传承记忆自己没点数吗?里面哪里有路浅这种类型的种族。
而且要路浅真的是他们这些守护种族之一,他根本就不可能成为一位准帝尊,要知道,天工一族现在落魄成那样,他们所有人都在倒退,可没有还能出现一个准帝尊的道理,更不用说还是一个在寰宇潇洒恣意的准帝尊。
冰氢氧委委屈屈哦了一声,这下是真的一点话也不说了。
“既然暂时找不出合适的人选,那就先放一放吧。”颜岸揉了揉眉心,被冰氢氧这么一搅和,他觉得这件事情暂时先放一放也挺好的。
“不行,怎么能够先放放呢!时间不等人的。”瘪了一下的冰氢氧听到这话就炸了,他还等着氢氧一族早点跟着天工一族走上巅峰呢!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能够选出一个合适的人来?”颜岸反问,这句话直接将冰氢氧问懵了。
第596章 他……会想要见我吗
冰氢氧也没有办法,只能够默认将寻找其他几个守护种族的事情先放一放。
齐弃已经跟着规老回去了,他们是通过特殊方式过来的,实际上并不该出现在这里。
时间到了,他们也就该回去了。
他们唯有等到落虫一族找到重新出世的途径,才能够真正自由行走于寰宇之中。
现在的他们,也只有在天倾通过某些特殊途径召唤他们的时候,才能够临时赶过来。
但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件坏事。
落虫一族当初是自愿隐世的,为的就是避免与那些对他们同样虎视眈眈的修士冲突造成过多不必要的损失。
如今他们虽然暂时找不到出去的办法,但在那远离寰宇的时空中的他们也是安全的,并不用担心自己会受到生命威胁。
规老走的时候,天倾甚至还和人说并不用急着出来,如果她需要落虫一族的帮助,自然会通过特定方式召唤这个种族的人。
规老当初只是轻轻笑笑,向着天倾指了指齐弃:“是齐泠他想要离开。”
落虫一族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想要从那个小时空出来,只不过是齐弃急着离开重回寰宇,他们才会找办法打开时空隧道。
现在也不过是因为想要出来帮天倾,不然他们还在那地方安静隐世。
既然天倾让他们先不要急着回来,那他们就不急了。
左右他们也不喜欢寰宇现在这个大环境。
太混乱了,也太令人厌恶了。
齐弃在一边听着天倾和规老的对话,他阴冷沉郁的眉眼间噙着阴凉,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在哪里都能够发展自己,本来是有过取代毒茅的想法,也尝试过,但听说毒茅因为在天工大陆的事情败露已经被人弄死了,他就放下了这个心思。
毒茅的身份抢来也没有用,他也就没有急着回去的必要了。
落虫部落的环境很适合他,他和落虫一族之间的发展也是相辅相成的。
留在落虫部落,他也能够安稳提升实力。
实力弱的话,跟在天倾身边便是有想要保护天倾的想法也力不从心。
齐弃走的很干脆,并且告诉天倾如果有一天她能够在寰宇听到落虫一族的名号,听到齐泠这个名字,必然是他已经成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
天倾笑着应下了,如果实力足够的话,那落虫一族确实出来了也没有关系。
路浅还跟着天倾晃晃悠悠,天倾往哪走他就跟着往哪走。
红衣妖孽的少年虽然不出声,但那张扬的存在感不容忽视。
颜岸陪着冰约应付着那些实力增强之后显得茫然无措的氢氧一族种族支柱。
冰氢氧在一边看着冰约和颜岸那黏糊样儿,就觉得头疼,他拍了一下桌子,冰棱幻化而出,直接将颜岸逼退了出去。
颜岸倒是没有对冰氢氧做什么,他轻易化解了那攻击,看着站在他和冰约之间的冰氢氧。
“你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吗?”冰氢氧深吸了一口气,赶在自己被针对之前抢先开口。
“是,但我也是冰约的道侣。”颜岸算是看出来冰氢氧到底有多不待见自己了,他神色淡淡,眉眼间带着难掩的桀骜张扬。
“氢氧大陆还有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冰氢氧拿着一枚冰果,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
颜岸听到这话语调上扬轻嗯了一声,看向站在不远处欣赏他和冰约联手建立的这座地下城的天倾,目光带着询问。
“是还有一个,叫路正阳,二长老的人。”天倾注意到颜岸的询问,倒是没有隐瞒,“这边发生的事情我也和他说了一些,问题不大。但你要是想要去见见他的话,那我们现在也可以去。”
天倾的手里,把玩着一枚赤红色的小珠子。
赤色的小珠子在天倾白皙细腻的指尖更显浓郁如火。
天蓝色的眸子注视着这枚赤色的小珠子,这是齐弃塞给她的。
齐弃那只叫做小彩的创兽十分有趣,这种小珠子里面含有巨大的能量。
而且听说那只小彩和它身上的各色小珠子其实是可以不断分裂分化的,虽然因为远离齐弃的缘故,天倾手里的这些珠子并没有这个能力。
但有齐弃作为后备生产力,并且随着她和落虫一族、氢氧一族之间签订的契约,天倾的血脉实力也有所增强。
如今的她,可以通过天工联络平台与其他创兽师进行简单的物资传递。
如果这些小暗器好用的话,天倾大可以让齐弃多送一些过来。
当然天倾看着这些珠子并不是考虑到这些事情,她只是在想,齐弃很快就能够破九达十,可她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也是万年前的人?!”颜岸对于天倾这个天工一族的王族那是有些了解的,他虽然在这之前并没有见过天倾,却也知道他和天倾终有一见。
但对路正阳这些人,他是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些人的存在。
有些事情,有些部署,做的时候太隐蔽了,为了能够瞒住在寰宇近乎无所不知的天道,知道的人那是越少越好。
颜岸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当时他看到齐弃出现在落虫一族身边的时候,甚至还以为那是天工一族与落虫一族之间的联系员。
若不是后头透露出来的讯息直到齐弃走的时候他都会这么认为。
见路正阳那个橙阶创兽师?
颜岸有些犹豫,也有些迟疑。
万年时间,他虽然昏睡过去的,但面对天工一族的族人,他依然有一份时间造成的岁月隔阂。
他在天倾面前还好一点,因为他知道他和天倾终有一见,但面对另外一个知道那段历史的猝不及防的族人,颜岸犹豫迟疑了。
他不是个称职的天工一族创兽师,颜岸知道这一点。
他没有在天工一族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天工一族族人身边,天工一族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颜岸的存在。
“他……会想要见我吗?”颜岸停顿了一下,弱弱询问。
声音被压得很低,还带着一丝不自信。
第597章 揭秘蓝色小水滴
“天工一族万年前的种族支柱?!”路正阳和站在他面前的颜岸面面相觑。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位少族长不过是离开了一段时间,竟然就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吓。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颜岸这个名字?难道他和我们是一样的身份?!”路正阳啊了一声,目光是看向天倾的。
他们这些人为了能够在追随天倾的途中不暴露自己,在万年前的时候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真面目,天工一族众人也只知道他们的存在,对于他们的名字身份一无所知。
“是天工一族放在氢氧一族的联络员,你要说他和你们的身份差不多,也可以。”天倾沉吟了一下,并没有纠正路正阳的话,这样理解也可以。
如果这样能够让路正阳和颜岸之间拉近关系,天倾甚至不介意让他们的身份更加近一些。
“那真是辛苦了啊,万年来守着这个冰寒冷凉的地方,不容易。”路正阳这句话是真心感叹,虽然氢氧大陆的风景也别有一番滋味,但这单一的雪国风光,怎么能够和色彩斑斓的世界相比。
“不辛苦,我昏迷了万年,最辛苦的那个人不是我。”颜岸说这话的时候眸色微暖,真正辛苦的那些人是冰约和蓝鳞他们。
他让他们担心了万年,可没有在万年之后醒来还霸占了他们功劳的说法。
路正阳看出了颜岸的话中有话,他对于那些真正辛苦的人没有兴趣,对于颜岸的故事也不会特地去询问。
他那么说不过是想要拉近一下与颜岸之间的距离,此时得到这么一个答案他虽然意外但看颜岸并不想要多说的样子,他也不会多问。
路正阳相信天倾的判断,更相信万年前他们天工一族族人的品行。
天工一族族人之间本就不会有太大的矛盾,路正阳和颜岸更是脾气相投,他们很快打成了一片。
天倾看着这说说笑笑的两人,对自己的做法感到十分明智。
与其她说一百遍打消颜岸的犹豫踌躇,还不如直接带着颜岸来见路正阳。
见到人了,颜岸自然会知道路正阳对他的态度。
天工一族现在的情况本来就不太好,新诞生的天工一族族人都被那几个帝尊忽悠瘸了。
他们这些知道天工一族过往辉煌,知晓天工一族自身强横的来自万年前的天工一族创兽师,面对这种情况为了防止打草惊蛇甚至都不敢拉回那些走在迷途的创兽师们。
可用的人本来就少,内部之间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会出现矛盾。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问这话的是路浅,路浅的眉眼十分平淡,含着浅浅的笑意,他并没有因为这段时间接收的讯息而脸黑。
“什么怎么办?”天倾挑眉看向路浅,将手里那枚赤色的小珠子抛向路浅。
路浅眉眼带着几分无奈地接住了小珠子:“这小玩意儿威力还是很不错的。”
不能够这样乱丢的。
“我知道。”天倾点了点头,不知从什么地方又摸出来一枚赤色小珠子,“你想要吗?对付帝尊准帝尊可能没什么用,但暗器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路浅接过天倾递过来的赤色小珠子,手里两枚珠子逐渐靠拢,自发粘合在一起。
他看着那两枚小珠子,知道这东西如果当成日常的一串手链,在关键时刻确实能够出其不意。
“你不给自己弄一串手链?”路浅说这话的时候,回想了一下齐弃递给天倾的那堆小珠子,那些小珠子,颜色还是很好看的,一闪一闪的漂亮样子也符合女孩子的审美。
“我手里没有位置。”天倾说这话的时候摊了摊手,她已经让冰氢氧给吞日授权了,吞日现在已经恢复了过来,如果不是觉得吞日在自己手腕上太张扬不利于以后的行动,并且吞日也不喜欢氢氧大陆这种环境,他早就跑上她的手腕了。
至于另一边,锻青有的时候也喜欢停留在她手腕上,这位置可腾不开。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天倾并不觉得她手腕上没有那些小珠子串成的手链就不利于她拿小珠子当暗器的行为,手上没有对她这个随时可以从创兽空间内取出来小彩自带的这些小珠子的她来说反而更加方便。
路浅把玩着那两枚赤色珠子,他声线平缓:“氢氧大陆这边的事情可以解决,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找回去的办法。”天倾说着,取出了一枚蓝色小水滴状的信物。
这是她那个云月城的父亲云池清留给她的,虽然天倾还不知道云池清究竟是个什么身份,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但她知道,这些事情只有她回去了才能够探索到。
“少族长,你怎么会有这东西?”颜岸和路正阳两个哥俩好地揽着肩走过来,看到天倾手里那枚蓝色水滴状小物件,颜岸愣住了。
“颜岸认识这东西?”天倾听到颜岸这话愣住了。
照颜岸这话,困扰她的问题有一个似乎能够解决啊。
“这是我的东西,我还以为它丢了呢,没想到原来是被留给了你。”颜岸语气有些感概,直到他对上天倾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表情,“怎么了?难道这东西不是柳祭司他们留给你的?”
“留给我是留给我的,但这东西我不是万年前拿到的,而是万年后的天工大陆我名义上的父亲留给我的。”天倾说到云池清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我也是通过这个信物进入氢氧大陆的。”
“父亲?你……”颜岸听到这话怔愣住了,万年后的天工一族怎么可能还会有王族出现,而且那个王族是被万年前的天工一族王族夺舍了吗?
天工一族似乎不应该有这么阴损的法子和邪恶的人吧?
天倾一看颜岸这样子就知道颜岸在想什么,她温声解释:“放心吧,我没有问题,我用的还是我自己的身体,那个父亲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时空穿梭的代价之一是年龄的减小。”
天倾想,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当时成了一个不知事的婴儿被云池清发现了,然后云池清出于某种原因将她带了回去。
第598章 普普通通小饰品
颜岸讪讪一笑,他不是真怀疑天倾这个少族长的。
路正阳瞥了一眼颜岸,没有说话,心里想着颜岸还是不够了解天倾,也不够信任他们这些从万年前过来的族人。
现在天工大陆上那些流有天工一族血脉的创兽师可能是不可信的,但是他们这些诞生在万年前,沐浴着万年前天工一族文明的创兽师却是永远值得信任的。
别人他不管,但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能够不信任天倾。
“这是我的东西,不过早在万年前它就遗失了。”颜岸也看出来了路正阳对他浅浅的不满,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他们同为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族人之间的默契和信任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被击溃的。
“我能够来到氢氧大陆,就是这东西的功劳。”天倾说着将手里的蓝色小水滴物件递给颜岸,虽然这东西现在是她这具氢氧一族冰之子身体的核心,是她生命之冰的关键,更是她回去的契机。
但颜岸是自己人,天倾对于自己人并不设防。
“它带着您来到氢氧大陆?”颜岸接过蓝色小水滴,听到天倾这话皱起了眉头,语气里面含上了惊诧。
“难道它没有那个能力?”路正阳一听颜岸这话,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跟着皱眉,眼底充满了不敢置信。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们六个怎么会来到氢氧大陆。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观察,路正阳已然明白来到这里的只有他们六个而不是苍蓝学院那些新生小队都进来了。
特殊应该是有特殊的理由的。
原因若非这枚蓝色小水滴的不明物件,难不成还是那传送通道能够鉴别天倾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如果事情真是后者,那就大发了。
天倾的信息被天工一族隐藏得很深,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根据那些粗浅的讯息定位天倾这个人。
而天工大陆坐标在寰宇众帝尊给天工一族设置的埋骨之地,这片大陆在星域中侥幸留存下来,被选中保留天工一族剩下的人。
在那之前,天工一族的种族支柱们虽然知道这片大陆非常适合制作创兽石,但也只是粗略地探索了一番,并没有深入了解,更不用说是提前部署了。
而且据路正阳所知,苍蓝学院外面的那个传送通道可不是万年前的手笔,而是随着苍蓝学院建立由那些蓝阶创兽师们制作而成。
那怎么可能会是以前的创兽师们留下的后手!
“它怎么可能会有那种能力,这不过是我随身携带的一个小饰品啊!”颜岸的语气比路正阳更加惊讶,空间穿梭的能力,他是有一只创兽有这个能力,但是也不可能保留在一枚蓝色小水滴的物件上这么长时间啊!
“那是怎么回事?”路正阳皱眉,他看了看那枚蓝色小水滴状的东西,看上去很普通的一样东西,不过倒是挺漂亮好看的。
“我敢肯定我来到这里和这东西有关。”天倾眉眼轻轻皱起,很快又舒展开来,她看着颜岸,明丽的脸上浅浅的梨涡挂着,语调淡淡,“对了,我忘了说,这东西还充当了我这位冰之子的生命之冰这个角色。”
天倾想起她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吞日的状态和氢氧大陆与天工一族之间的那种联系,还将氢氧大陆当成了天工一族的试炼地,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发现了这枚蓝色小水滴的状态。
她敢保证,回去的路必然和这枚小东西有关。
“你确定?”颜岸听到天倾的话之后语气有些不确定起来了,“我也敢肯定我的那个饰品没有那种能力,那只是我阿姆给我雕刻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饰品啊!”
颜岸有些怀疑这枚蓝色小水滴状的物件不是他的东西,但这根本不可能,世界上怎么可能会那么巧有一枚和他阿姆送给他的饰品一模一样的蓝色小水滴。
颜岸记得他那枚蓝色小水滴上的每一个纹路,并且确信自己手里这枚与那枚一模一样。
不,这就是那一枚,这就是他找不到的那一枚。
必然是中间发生了什么,才让他的东西有了他这个所有者都不知道的功能。
“方便给我看看吗?”路浅站在那里,站姿十分随性,他说话的语气平淡,那双浅浅紫色的眸子里面更是没有多余的情绪。
那样子就像是颜岸不愿意他也不会生出任何情绪波动一般。
颜岸闻言先看了一眼天倾,看着天倾想着路浅和天倾之间的关系,他才能够说服自己将失而复得的东西交出去,但便是如此,颜岸也有些不太放心:“你可一定要小心一点,别磕着了。”
路浅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眉眼看了一眼颜岸,他在伸手接过的时候低低嗯了一声,翻看的姿势说不出小心翼翼但也没有粗暴蛮横。
这对颜岸来说也够了,虽然看着路浅那动作他还是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但要求不能太高,特别是对这种一眼就能够看出骨子里的张扬傲气的人。
路浅的动作十分随意,如果不是答应颜岸动作悠着点,他甚至还想要抛抛看。
翻看了一会儿,路浅将东西还给颜岸,看到颜岸那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忍不住嗤笑:“既然东西对你这么重要,怎么还丢了呢!”
“又不是我想丢的,要不是在少族长这里看到它然后发现我的不见了,我都不知道它原来丢了。”颜岸翻了个白眼,到底顾忌着路浅的身份与实力,并没有做太过分的举止。
“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距离你昏迷苏醒都过去万年了,中间这段时间这小玩意身上发生点什么也正常吧?”路浅漫不经心地勾唇笑了一下,他的眉眼间噙着散漫与邪气,语调更是带着几分不着调。
“这么说你看出来了它经历了什么?”颜岸小心翼翼放好蓝色小水滴,这是他阿姆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了。
万年前的那场大战,那么多族人都死了,他阿姆不可能还活着的。
想到这里,颜岸的神色有些黯然。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599章 与天工有关
颜岸转头,看到路正阳朝着他安抚一笑,分明什么都没有说,但那看兄弟一样的爽朗目光却是让他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而路浅此时带着几分故意的惊讶声音响起:“我看出来了?我怎么可能看出来?连你这个它的主人都看不出来的东西,我一个弱小无助的准帝尊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路浅的三连反问甚至考虑到了颜岸拿他准帝尊说事的可能,不可谓是用不要脸将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
颜岸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后脸上出现了不敢置信。
不是,他们天工一族这个是稀有王族的少族长的天定姻缘就这种德行?!
这么恶劣的人是怎么得到天工一族所有人的祝福的?!
柳羲他们是疯了吗?!
给天倾找个在寰宇天道法则约束下的男人就算了,怎么还找个性格这么恶劣的男人?!
此时的颜岸下意识忘了,天倾恶劣起来也不是人。
只不过天倾面对族人的时候态度还是很不错的。
她此时眨了眨天蓝色的眸子,静静看着路浅,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让路浅缴械投降了,当然路浅的语气依然平缓:“行行行,通俗点说那就是我也没看出多少东西,这东西的原理不在我的知识体系中。”
说到这里,路浅顿了一下,然后看向颜岸,更准确来说是注视着颜岸手中那枚蓝色小水滴,眼底出现了兴趣盎然:“我对寰宇的了解不可谓不深,这种直接没有出现在我知识体系中又给我丝丝熟悉感的东西,只有可能是你们天工一族的知识。”
路浅走过很多地方,也知道很多事情,他内心有个声音在他刚诞生的时候就催促着他游历寰宇,了解寰宇各处的种族、风俗。
但他的年岁并不大,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如果只是没有出现在他的知识体系中,他并不会武断认为那是属于天工一族的知识。
只不过他本体那边近日在光明圣殿的藏书阁中游览,虽然天工一族的很多东西被恶意篡改,但路浅又不是天工一族,他这个外行就是看个热闹,自然能够从这似曾相识的感觉中分辨出来相似的气息,确定这是属于天工一族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那传送是我们天工一族族人的手段?”路正阳面对路浅的时候态度十分平和,他追随天倾,保护天倾,为天倾而存在于如今这个时代,但对天倾并没有男女之情,他反而是热衷于看到天倾能够有一个强大的依靠。
少族长一个人太累了,也太难了。
路浅这个人既然能够一直陪伴着少族长,而且少族长也愿意接受这个人,路正阳自然也是欣然接受,不可能会有一丝抵触情绪。
“当然是你们天工一族的手段。”路浅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考虑到面前这些人禁不住逗,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这东西在天工大陆那个留存着剩余创兽师血脉的地方,本就说明它与天工一族之间的关系紧密。”天倾这话虽然说得平和,但那里面的意思只差没明说不和天工一族有关系还想要和什么东西有关系。
“不是陷阱就行。”路正阳想,既然是天工一族的人干的,那就不会是陷阱,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天工一族族人干的,分明是没有任何特殊用处的小饰品,竟然能够将他们带到氢氧大陆来。
天倾心里倒是有个猜想,只不过猜想中的那个人失踪太久了,她便是想要证明也必须等到回去天工大陆之后。
“你能够看出什么吗?”天倾这句话是对着路浅说的,“我们需要尽快回去,不是吗?”
路浅闻言沉默了一下,他私下里曾将苍蓝学院发生的事情和天倾提过两句,天倾当时的神色十分平淡,他还以为她是不在意的呢,原来并不是不在意而是没有表现出来啊。
她知道当时那个情况她着急了也没有用,索性将所有的焦虑都收敛起来专心眼前的事情。
这种人,如果给她机会成长起来,将会是很可怕的人。
理智,冷静,专注,果断。
但路浅也无法忽悠自己,告诉自己他对这个少女有戒心。
一个危险的存在,最危险的一点还是他不想要将这个危险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路浅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点无奈,只是那双紫色的眸子里依旧盛满了散漫张扬。
“传送通道是你们天工一族的手法,这个我无法复制,但我能够看出来这个传送通道的原理是定位他。”路浅指了指不远处的颜岸,“他是这东西的所有者,那枚蓝色小水滴上沾染的他的气息最为浓郁。”
颜岸对此并不意外,虽然说这东西他意外遗失了有上万年之久,远远超过他拥有蓝色小水滴的时间,但这是他阿姆给他的东西,里面包含了他阿姆对他的爱,那是无可替代的。
属于他的东西,便是不见了,那也是属于他的东西。
天工一族就是这样强横霸道,便是气息上的所属也不容染指。
“你的意思是这枚蓝色小水滴之所以有这些能力,完全是因为颜岸?”天倾很快理解了路浅的意思。
因为颜岸在氢氧大陆,所以这枚蓝色小水滴将他们送到了氢氧大陆;因为颜岸和冰约这个冰之子之间的姻缘关系,所以这枚蓝色小水滴拥有了成为氢氧一族生命之冰的效果。
这是因果之力……
这力量再加上天工一族的前提,只能够让天倾想到一个群体。
“是柳祭司干的?”路正阳低呼了一声,能够操控因果之力而且还操控得这样顺遂的人,在天工一族除了祭司没有他选了。
天工一族的祭司是十分特殊的一个群体,他们为祭司而生,九只领兽无一不与因果有关。
而且祭司是世袭的,柳祭司的阿父教了他多少东西,天工一族的祭司对于因果大道到底有哪些方面的应用,众人一无所知。
“只有他了,但也不一定只有他。”颜岸在一边抹了一把汗,点头。
能够做到这么强悍的因果牵扯的人,除了那些祭司还能够有谁。
只不过颜岸觉得这里面可能还有他阿姆的手笔,他分明就是给少族长顺利来到氢氧大陆留下的一枚暗棋。
第600章 并不只有一条路
他想到了在落虫一族王族身边的那个面容丑陋的赤阶创兽师,他心里明白,没有他那些人也给天倾留下了足够多的接触守护种族的机会,只不过他碰巧成了被触动的那枚棋子,推动了如今这一切的发生。
他们输不起,历代天工一族的种族支柱和帝尊们留下的后手绝对不会少。
颜岸倒是不会对这个行为生气,他只是没想到这事会落到自己头上,而且还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没意义。
想他之前还想着要大展身手,如今那是快要一点斗志也没有了。
那么多人什么都给少族长准备好了,他再怎么大展身手也只是锦上添花,真是烦恼。
路浅听到那个柳祭司,再根据自己知道的有关天工一族的讯息对号了一下,他想到这几个种族都有祭司的存在,更加确定自己不是这些种族的一员。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并不是其中一员,前面那么说完全是因为想要看看天倾的反应,再加上他对于天倾的态度也是十分复杂。
分明说好了一年之约,毁约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虽然他并不是用本体出现在天倾面前,但也是毁约了的。
不过天倾并没有和他计较这件事情,他一路走来也没有多说这件事情。
他还记得,天倾告诉他他遗失了一段记忆,但路浅知道,他的记忆十分完整,他后来还发现过,在某一天天倾对他的态度也发生过改变。
他不知道他们这对天定姻缘是什么情况,但是确定他们和寰宇那些天定姻缘是不一样的。
路浅不会因为这不一样做些什么,现在也是真切对天倾产生了感情。
虽还不是爱情,但比起那占有欲作祟的情感,现在的感情更加纯粹一点,当然也只有一点。
热衷于各种挑战的他啊,翻脸无情,不可谓不是寰宇最多变的男人。
“如果这蓝色小水滴是定位颜岸才让我们来到这里,那我们怎么回去?”天倾这话是看着路浅问的,她需要回到天工大陆,当然她不回去比她更急的是那些恨不得将天工一族锁死在寰宇的帝尊们。
“无法回去,一次性单向传送。”路浅摊了摊手,他的嘴角噙着散漫邪肆的弧度,漫不经心开口。
这东西就是单向传送,想要借助这玩意再回去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柳祭司他们做的,那应该会给我们留下回去的办法吧?”路正阳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不确定。
他对于柳羲这些天工一族的祭司不是一无所知,但同样知之甚少。
此时也只是主观判断玩弄因果的柳祭司不可能会将他们带过来之后直接丢在这里,毕竟柳祭司应该比他们更清楚回去天工一族的必要性。
“会有,但不知道是什么?”天倾这句话是直视着颜岸说的,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清澈见底,颜岸甚至能够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面对少族长那双清澈通透的眸子,颜岸心里有些心惊。
他们这位少族长这干净纯粹的眸子,让人在她面前无所遁形,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这是瞳术的一种,但是最离谱的是颜岸知道少族长现在手里醒着的创兽中根本就没有与瞳术有关的创兽啊!
分明昏迷不醒,能够借用的力量只是很小一部分,却还有这样可怕的能力,少族长她是要翻天吗?!
“我也不知道,我来到氢氧大陆的时候族中也没有给我任何通知暗示。”颜岸倒是想要帮到天倾,但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氢氧大陆和天工大陆之间可没有传送通道,天倾他们能够过来是因为定位了他的气息。
可他手里又没有能够定位天工大陆某个人气息的东西!
并且那个什么天工大陆,只不过是因为现在仅剩的天工一族血脉生活在那里,不然哪里有资格叫这个名字。
天工一族的发源地可不是那个地方,不过是因为那个地方制备创兽石的资源丰富,有安排族人迁移一部分的想法。
颜岸还是知道那个地方的,毕竟他曾经也被带着去那个地方看过一眼。
等等……
“不过我在来氢氧大陆之前去过现在的那个天工大陆。”颜岸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用线索,但他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有留下什么东西吗?”路浅抬眸,询问了一句。
得到颜岸摇头的答案,路浅再次低眸,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情绪:“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做的话,便是你曾经去过也没有用。”
“或许回去关键并不在颜岸身上。”天倾知道柳祭司他们不可能给她留一条死路,既然将她送过来了,必然有办法将她送回去。
只是她之前猜错了方向,关键并不是跟着她冰之子身体的蓝色小水滴,也不是颜岸这根连接天工一族和氢氧一族的纽带。
“但很遗憾你并没有找到回去的关键,线索断了。”路浅的脸上笑容漫不经心极了,面对天倾的时候,除了偶尔能够让人感觉出来天倾对他来说意义不同,更多的时候路浅对待天倾的态度十分平常。
不过他跟着天倾四处跑的行为本身就已经代表了不同寻常,如果不是路浅并不是本体跑过来,他的本体还在光明圣殿陪着聂澈之,怕是早就被人注意到了。
“线索断了,你好像很开心?”天倾眯了眯眸子,眼底并没有太多的线索断了的担忧烦恼。
阴阳不会坑她,这种时候族人也不可能会故意坑她玩她,虽然她现在还没有找到回去的关键,但天倾确定,她一定会在需要的时候找到那个关键所在。
因为她,不能一直在这里。
“开心倒没有,只不过是我想要去天工大陆,并不只有传送回去一条路。”路浅勾了勾唇,他提醒天倾,在这里的并不是他的本体。
他想要抽身,随时都可以。
当然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他是个准帝尊啊,在寰宇行走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虽然不确定氢氧大陆在寰宇哪个方位,但既然闫轩能够在这里找到暗生阁的势力,就意味着定位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回去,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天工大陆外面那层屏障对你没有作用?”路正阳从路浅的话中发现了一个盲点。
第601章 只可能是为了保护
天工一族外面那层隔绝屏障可是幸存下来的那九个帝尊联合手笔,按理说那种掺杂了九个帝尊共同力量的屏障,足够拦下寰宇很多人,其中包括帝尊和准帝尊,当然对路浅也应该有用。
路正阳如果知道齐弃是怎么离开的,知道季子宁胡纤他们的存在,就不会这样想当然的认为了。
但他并不知道,所以他此时敢以此作为质问点。
“我没有感觉到那层屏障对我有阻碍。”路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只是那双看向路正阳的紫色眸子里总能够让人读出一丝嘲讽。
路正阳皱眉,他刚刚得知他们的敌人还有这片寰宇的天道,他觉得那屏障之中除了那九个幸存下来的帝尊的力量之外还应该有这片寰宇天道的力量,所以路浅这个畅通无阻就很让人怀疑了。
“不排除是因为路浅和我的关系。”在路正阳思索着自己要怎么开口询问才合适的时候,天倾淡淡出声。
面对因为她这句话看过来的颜岸和路正阳,天倾轻声将季子宁那些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季子宁他们能够出入天工大陆,应该是因为他们身上存在大长老留给我们的东西。”
既然季子宁他们能够因为这理由进入天工大陆,没道理路浅不能够以她这位天工一族少族长天定姻缘的身份进入天工大陆。
要知道,他们天工一族那些种族支柱,可没有一个不知道路浅对她的辅助作用。
他们两个的默契,无人能敌。
只是想来万年前做这件事情的天工一族族人并没有意料到,她和路浅在万年后的时候并没有相遇,他们之间还只有她对路浅的默契,而不是路浅和她之间的默契。
“你的意思是那层屏障上不只有那些帝尊的力量,还有我们天工一族族人的力量?!”路正阳觉得这个答案信息量有些大,他需要好好平复平复。
“当然有我们天工一族的力量,没道理我们会那么式弱。”天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对天工一族的自信骄傲,那归属感与自豪感是路浅这个单枪匹马的人理解不了的,但他心里有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羡慕。
或许,路浅也是孤独的,只是他太害怕背叛,太害怕迈出自己的舒适圈,所以才用层层屏障封锁了自己,告诉自己他不需要那些鸡肋无用的东西。
只有天倾,能够在他最柔软的地方扎根,因为天倾一开始就在那里,并且一直都在那里,无法拔除,也不愿拔除。
“我不理解,那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那层屏障阻隔了他们离开天工大陆前往寰宇的途径,让那些帝尊对他们的封锁变得简单起来,也让在里面的天工一族成了真正的易被操控的井底之蛙。
那样一个对天工一族来说有害无益的东西,为什么会有天工一族族人的手笔呢?
“为了保护,只可能是为了保护。”
天工一族的族人不可能会害天工一族,这是一条不容置疑的真理。
会伤害天工一族的那些身上流有天工一族血脉的人,不配称为天工一族。
在万年前,这些人会被驱逐,会失去自己身上来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血脉。
万年前的那些族人既然在那屏障之中掺和了一笔,只可能是为了保护,也不可能会是伤害。
“你进入天工大陆有什么感觉?”天倾问了一下路浅,明丽干净的脸上依然随性,但眼底多了认真。
“你问的是哪方面?”路浅淡淡反问,“我毕竟不是天工一族的人,对于这些的感知不可能很深。你要是问我的话,我只能回答你畅通无阻。”
没有任何一股力量试图阻挠路浅,路浅当时的待遇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夹道欢迎的贵宾级待遇。
路浅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觉得除了天倾说的因为他和天倾之间的天定姻缘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但他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徒增烦恼的无意义事件,没有说的必要。
颜岸和路正阳听到路浅那回答神色莫名,倒不是怀疑路浅,而是觉得路浅那畅通无阻四个字说得简直太嚣张霸道了,比他们天工一族还要张扬恣意。
天倾眼底也出现了淡淡的无奈,现在的路浅,还真是让她习惯又不习惯呢。
许是天倾的无奈太明显了,路浅嘴角散漫不羁的弧度稍稍收敛,他正色道:“我觉得你们天工一族在那层屏障中的力量应该是隔绝窥探的,而且主要还是隔绝天道的窥探。”
路浅对天工一族的评价那么高不是看在天倾的面上捧吹,而是有依据的。
他觉得,一个能够被天道忌惮到不惜一切代价毁灭的种族,是有威胁到天道的能力的。
“这样也就说得通了。毕竟我再厉害也只能够保护自己的身份不在那些个帝尊面前暴露,没理由忌惮天工一族的天道会发现不了。”天倾点点头,天道知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天倾不确定,但她的异常太明显了,如果天道监视着天工大陆,不可能发现不了,也不可能不采取措施。
“如果这样,那我想我也知道为什么青漠交代我们不要离开天工大陆了。”说这话的是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疲倦的声音,金色短发的少年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明黄色眸子。
“吞日醒了?”颜岸看到吞日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熟稔,青漠他还是熟悉的,当然现在他和人已经阴阳两隔,只能够看到青漠的那些创兽们。
“原来是颜岸啊,那这里就是你秘密任务的地点喽?”吞日懒懒打了个哈欠,对于这冰雪世界并不太感冒。
他虽然并不是普通的蛇而是创兽,但对于这种寒冷的气候还是不太喜欢的。
如今之所以出现这里,完全是因为他要给少族长报个平安。
“这里是氢氧大陆,是氢氧一族的起源地。”颜岸说完才想起青漠并不了解天工一族的守护种族们,他看了一眼吞日,准备吞日继续问下去他就花点时间将事情解释清楚。
但吞日并没有询问,他微微耷拉着眼皮,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倦怠,眸光在路浅身上划过,然后转向天倾说道:“让路浅送你回去啊,他不可能没有办法的。”
第602章 为守护而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xs7.com)天工创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3章 是师父让我过来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xs7.com)天工创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4章 迎接闫轩
“是闫轩。”路浅放下传音符就对上了好几双盯着他的眸子,他手指微顿,随后漫不经心开口。
“闫轩要回来了?”路正阳闻言皱起了眉头,他能够感觉到体内霜之子力量的迅猛增长。
闫轩他现在用的身体如果还是雪之子的身体,他必然也能够感觉到雪之子力量的增长。
如果闫轩问起这件事情,他们似乎很难解释。
谢计那个帝尊的弟子,谢计……
“颜岸。”天倾低唤了一声颜岸的名字。
颜岸轻嗯了一声,语调上扬带着点询问。
他听到天倾说:“告诉冰约和冰氢氧,让氢氧一族的人不要在闫轩的人面前展现出过强力量,表现得普通一点就可以了。”
“那个闫轩不是同伴?”颜岸先是点了点头,着手去做这件事情,在他走之前他顺嘴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他是谢计那个帝尊的弟子。”路正阳摇了摇头,如果是同伴的话,就没必要做这些事情隐瞒对方了。
“懂了。”颜岸点了点头,这下是真的走了,只是他走之前看向路浅的那目光充满了深意。
“他什么意思?”路浅斜靠在树旁,注意到颜岸那个目光的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语气中也带出了不满。
“什么?”路正阳没有看到颜岸看路浅的那个目光,还有些迷茫不解不知路浅此言何意。
倒是天倾注意到了颜岸的那个小动作,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紫色的小珠子,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到:“可能是觉得有趣吧。”
“我和闫轩?”路浅询问。
天倾点了点头:“是啊,就是你们两个。”
“有趣?路浅和闫轩?为什么?”路正阳看着这两个人搁这打哑语,眼里写满了困惑。
“我们信任路浅,却不信任闫轩,偏偏又将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闫轩而不担心他反悔,难道不有趣吗?”天倾声音淡淡,其中并没有多少深意。
“闫轩和我关系表面看还行,但我能够被你们信任,而闫轩不行,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路浅淡淡反问,解说着颜岸的那个神色中包含了多少深意。
“我不觉得。”路正阳摇了摇头,十分认真地回答,“你能够被我们信任是因为你是少族长的天定姻缘,而我们不信任闫轩是因为闫轩是谢计的弟子,仅此而已。”
其中并没有什么深意,这是一个很简单浅显的道理。
虽然闫轩和路浅的关系看上去还不错,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这边的情况。
“颜岸觉得这很有趣。”路浅说着,话锋一转,“他不信任我,只是因为你们都信任我他才选择接受事实。”
路浅敢保证,如果颜岸有决定权的话,这个男人一定会将他丢出秘密圈,只可惜,他和天倾的关系以及天倾对他的态度让颜岸没法那么做。
在那个人眼中,他和闫轩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是他并不是帝尊的弟子,不是他们的直接敌人。
“我信任你就够了。”天倾朝懒懒打着哈欠一脸倦怠的吞日勾了勾手指,看着吞日化为一个小金环缠上了她的手腕。
“小姑娘有点霸道专权啊。”路浅听到天倾这话笑了,笑容带着几分妖孽邪气,又似含着一丝愉悦欢快。
“你值得我的信任,大家都知道。”天倾也打了个哈欠,神色有些散漫随性,话里的认真却准确传达到了路浅耳中。
“大家都知道啊……”路浅的语调拖长,他后面还想说他怎么不知道,只是看着那随风飞舞到他面前的冰青色长发,他后面的话不知怎么就消失了。
“那挺好的。”路浅说。
天倾转头看向路浅,那双带着浅浅疑惑的天蓝色澄澈眸子落到路浅身上,许久她问了一句:“闫轩到哪里了?”
“氢氧大陆外面。”路浅指了指上空,末了声音淡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我让他带着暗生阁的人先剿灭周围的域外修士去了。”
“希望颜岸来得及。”天倾听到这话,笑着说了一句。
闫轩已经带着人进来了,如果颜岸的动作不快一点的话,可是很容易被发现异常的呢!
“暗生阁的人实力还是有保障的,而且氢氧大陆的域外修士实力其实并不强,他们解决完现在在氢氧大陆的那些域外修士过来应该不需要多久。”路浅在旁边轻声补充。
他看着这个在这种时候依然十分随性淡定的少女,嘴角也带上了笑。
暗生阁的人,最厉害的能力之一就是追踪搜查。
有他们出手,倒是不需要担心在氢氧大陆的那些域外修士因为太会藏逃过一劫。
“我说的是希望颜岸来得及让冰氢氧和冰约通知在国都外的那些氢氧一族族人不要露馅。”天倾带着几分惊讶地看了路浅一眼,她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全是细碎的笑意。
近距离看着,就像是面对一双藏逸了万千璀璨星光的古谭。
“我说的是闫轩和暗生阁的能力足够解决这件事情。”路浅眉眼也带着笑,那紫色的眸子因为含上了笑意,倒是使得原本的玄密深邃中多了一丝暖暖诱人。
“这件事情交给你和闫轩了,我要想想回去的途径。”天倾挪开视线,轻轻摆了摆手。
她朝着国都外面走去,腰间是由凉月幻化的冰鞭。
路浅摇了摇头,眼底带上了些许无奈。
等到他转头面对路正阳的时候,这个男人依然是那个散漫邪气的路浅准帝尊。
“安排一下,想必那和氢氧一族有过契约的势力也该派人过来了。”路浅嘴角邪气散漫的弧度中透着一丝冷然,便是那双玄密幽深的紫色眸子此时也是一片难以捉摸。
和氢氧一族有过契约,逼得氢氧一族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将族中最优秀的那批人送上去的那个势力,突然发现他们和氢氧一族的契约解除了,想必会十分惊讶。
原本还有半个月才会过来的所谓使者,必然会提前到来。
而只要他们敢来,就不必走了。
第605章 将就用吧
天倾将这边的事情交给他,路浅自然要将事情办好。
倒不是雄性动物在雌性面前显摆自己的实力魅力,只是路浅内心的那份责任。
答应了的事情啊,总是要办到的,不然因果纠葛,有碍修途。
“直接迎战吗?”路正阳不是很懂要怎么安排,十分谦虚地讨教。
路浅听到路正阳那话眼底多了不敢置信,只是考虑到这些事情需要路正阳去做,他倒是十分细致地解释了一遍:“你不觉得直接迎战很无趣吗?”
路正阳摇了摇头,他不觉得,但他也从路浅这番话中得出了路浅并不打算直接迎战。
路正阳皱眉仔细想了一下,氢氧一族的人虽然才刚刚开始发展,但他们增长的那部分力量已经足够他们面对那些入侵他们领土的域外修士。
过来这么偏远的地区捕捉冰之子的域外修士,实力普遍都不会太强。
当然其中可能会有一些例外,但这些例外遇上颜岸这个恢复了几层实力的创兽师,也弱不可击。
己方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武力解决,唯一麻烦的一点就是不管是氢氧一族的人还是颜岸和他们这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都不能够暴露自己。
氢氧一族不能暴露自己现在的实力,颜岸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他这个创兽师更是什么都不能够做。
己方唯一能够出手的只有路浅这个准帝尊和闫轩叫来的暗生阁的人。
只是他们还需要考虑一件事情,那就是暗生阁是谢计那个帝尊的势力,而谢计和他们天工一族有仇啊!!!
这样一看,不直接迎战似乎是正确的。
因为路浅不知是否对雾之子的样子颇为满意,并没有回去自己那具身体中的想法。
现在的他,也不是全盛时期的那个准帝尊。
“不能直接迎战,那我们要怎么做?”路正阳依然十分谦虚地听从路浅的意见。
既然少族长将事情交给了路浅,并且路浅还是值得信任的,那所有的决策都应该以路浅的决定为最高优先级。
决策层不应该出现两个声音,这个道理路正阳还是知道的。
路浅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就在这时,他发现了路正阳话语中的一个问题:“不能?谁告诉你我们不能够直接迎战了?”
路正阳微愣,他将自己的猜测分析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对上路浅十分复杂的神色,心里有些惴惴:“是我弄错了吗?”
“大错特错,我就算是只剩下百分之一的实力,对付几个只敢藏在这种犄角旮旯里的小蚂蚱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路浅的声音因为气愤与不敢置信都拔高了不少。
“而且谁告诉你闫轩那个时候不会出手的?!我给了报酬的,他们那边那个谢计虽然和你们天工一族有仇,但是给报酬的是我啊!而且暗生阁的这单生意表面看也和你们天工一族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好不好!”
路浅都不知道路正阳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他怎么会这么想?!
路正阳抿了抿唇,即使被路浅骂的狗血淋头,他依然十分谦虚地开口询问:“那你的意思是……”
“我只不过是觉得直接迎战太无趣了,想要溜他们玩一玩。”路浅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倾倾找回去的路肯定是需要时间的,难得有乐子送上门,直接一根手指摁死了不是很无趣,当然是要先玩一玩打发时间。”
路正阳看了路浅一眼,从路浅的神色中他能够分析出来,路浅并没有开玩笑。
他沉默了,许久才弱弱哦了一声。
先玩一玩……
莫名有些同情那个和氢氧一族有过不平等契约的势力。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那不平等契约因为氢氧一族和天倾之间的追随契约被迫解除就算了,派过来查看情况的人竟然还要为了满足另一个人无聊打发时间的逗趣而被溜达。
最关键的还是不管那势力怎么挣扎,最后的结局都早就写好了,而书写通往这个结局的途径的那个人还是一个恶趣味十足格外恶劣无聊的准帝尊。
路正阳告诉自己,同情什么的现在有有就算了,最后真对上了那绝对是要不得的。
奴役了氢氧一族那么多年,因果报应到了,他作为和氢氧一族同一战线的人,可没有帮着敌人的道理。
路正阳准备去联系冰霖了,他在这里认识的冰之子不多,现在唯一在国都说得上话并且有时间的那个就是冰霖。
看着路正阳离开,路浅手里把玩着天倾之前给他的两枚赤色小珠子,缓缓勾唇,唇角带着几分冷意,他低喃:“直接解决未免太过轻松,那些人对氢氧一族做过的事情,施加的压力与绝望,如果不还回去一二,不觉得亏吗?”
路浅对氢氧一族没有感情,跟氢氧一族的那些人更是没有一丝关系。
但他知道,如果他面对这种事情,会是个什么心情最想要做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简单地将人赶出去,虽然也能够完美解决这件事情,但是太不解气了。
不解气就是最大的错误。
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应该是要让人感到身心愉悦的。
路浅相信,天倾的意思也是这样。
将那些人戏耍一通,让他们也体会一番氢氧一族的绝望痛苦,这才算是最好的结局。
这对路浅来说并不难,唯一让他比较烦恼的是对此似乎也颇为精通的天倾并不在,辅助他做这件事情的是路正阳这个正气到憨傻的男人。
“算了,将就用吧。临时找人也找不到。”路浅叹了一口气,无奈妥协。
能怎么办,唯一能够打杂跑腿的就是路正阳,也还好路正阳有个优点是他虽然不太理解他的想法但还是会照做。
要是路正阳连这个优点都没有,路浅是真的会罢工的。
氢氧一族和他又没有关系就算是看在天倾的份上他也不可能会太委屈自己。
路浅朝着属于他的房间走去,随手关上了门,准备先睡一觉等闫轩过来。
第606章 冰夜出没
闫轩过来的很快,只是他在靠近国都的时候被拦截在了外面。
柔秀看着那些将他们拦在外面的冰之子,眼底惊愕的同时还有些想笑。
怎么说呢,他和闫轩是谢计帝尊的弟子,在寰宇的名声还是很大的,几乎是无人敢惹。
这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报出名字也没有用的情况。
“我们是路浅叫来的。”柔秀嘴角带着笑,解释了一下。
哪知那拦着他们的冰之子脸上的表情莫名,他摇了摇头,根本就没有挪开脚步:“我不认识什么路浅,过来的大人中应该没有一位是这个名字的。”
说这话的时候,这个冰之子脸上的神色有些愤愤,但他还是十分克制地没有将自己的不满情绪传递给面前这几个似乎对他们没有恶意的修士。
“国都不是随便一个域外修士可以来的,特别是最近几天。”另一个守门的冰之子好心建议,这还是看在面前这些人似乎对他们并没有恶意的份上。
不然,他一定要让这些域外修士尝尝他们实力增强后的样子。
现在的他们可不是以前那么好欺负的。
哼哼。
“雾浅呢?雾浅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闫轩沉默了一下,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在他离开氢氧大陆的那一刻原来那具雪之子的身体就消弭了。
如今他并没有很好的办法证明自己,但他能够确定,路浅他们必然是在这里。
这是最大的一片冰海,透明锐利的冰棱直冲云霄,远远看着就能够确定这处地方就是那个国都的所在。
守门的冰之子依然摇头,他不知道什么雾浅,他只知道他们氢氧一族现在的变化是他们的王族冰氢氧带来的。
也是冰氢氧大人让他们不要在那些域外修士面前展现出太多的实力。
至于原因,守门的这个冰之子表示自己身份不够,并不清楚。
“这就麻烦了。”柔秀一看这样子,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
路浅那男人想要将这片大陆变成自己的领地,那意味着这片大陆上的这些土着被路浅那个疯子纳入了保护圈。
对他们发起攻击等于打路浅的脸,这种事情他们是不可能会去做的。
这就导致情况陷入了僵局。
闫轩面无表情,从他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多少情绪。
而在附近的暗生阁的成员们看着帝尊大人的两位弟子并没有强行进入的意思,也一个个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暗生阁的人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在暗处的,隐藏自己也是他们的特长之一。
“大哥哥,我们来找冰霖大人,你能够帮我们传一下消息吗?”就在这时,一道怯软的声音响起,一男一女护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
守门的冰之子转头看去,见是一个冰之子一个露之子带着一个雨之子,他的神色顿时柔和了不少,声音更是不知道放柔了多少倍:“当然没问题,你们等一下可以吗?”
魏景点点头,十分乖巧地嗯了一声,随后才看向闫轩,神色带着几分拘谨:“闫轩大人。”
柔秀一看这还是熟人,顿时乐了,他揶揄地看了一眼闫轩:“大师兄,你看看人家小朋友,再看看你。”
连个小孩子都比你厉害,不感到脸红吗?
闫轩的目光在魏景身上划过,他轻应了一声,那双眸子越过在魏景左手边的苏羽,最后落到了右边那个冰之子身上。
这个人……
“冰夜?”闫轩试探着开口,脸上依然是那面无表情的古板样儿。
“大人认识我?”冰夜有些讶异地对上闫轩,那双清冷的眸子沉稳没有一丝惧意。
“不认识,但能猜到。”和冰速长得一模一样的冰之子,而且还和魏景苏羽待在一起,除了那个冰城的城主冰夜闫轩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只是,不是据说冰夜已经死了吗?现在在他面前这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闫轩想不通不过是半个月没见,这里的变化怎么这么大。
但他再是想不通的事情,只要是可知可不知的,一律不会询问。
“我是冰夜,跟着过来国都主要是想要感谢一下帮了雪静她们的人。”冰夜朝着闫轩礼貌颔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打量。
闫轩也许注意到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那面无表情的脸对着冰夜。
柔秀没有从闫轩那里听说过他在氢氧大陆发生的事情,闫轩的性子有些沉闷无趣,这些在他眼中不必要的事情是不会特地告诉他的。
所以不知道冰夜实则应该遭遇不测的柔秀倒是能够以一颗平常心面对冰夜。
也因此,发现冰夜那带着打量与审视的清冷目光的他神色微暗,面上是带着几分随和爽快的笑容:“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上,要不是有你们在,我们这些人要进去可不容易。”
柔秀努努嘴指了一下那个发现他们和魏景冰夜认识骤然松懈随和下来的冰之子。
“便是没有我们,诸位最后想必也能够进去,毕竟是我们氢氧大陆请来帮忙的贵客。”冰夜的语气礼貌又谦卑,那样子换任何一个人看都不会觉得他难以接近不好相处。
“这不一样,我这位大师兄连认识的当地人都不知道提出来,只知道找这单生意的主顾。”柔秀摇了摇头,他抖了一下粉色袄裙,那张脸并不显得男生女相,反倒是带着一股风流随性。
“这说明你大师兄简单坦率,他只是一时没有想到,我相信便是没有我们,你们也能够很快进去。”冰夜再次强调,他的脸上有冰之子惯有的清冷冰寒,只是那语气又不像是这片大陆冰之子会有的样子。
柔秀眸光微闪,他笑着点了点头,撇头看向闫轩的目光带着揶揄调笑:“等他想起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闫轩木着一张脸,不出声也不阻止柔秀说话。
他只是不动声色打量着冰夜,这个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种带着点别扭的感觉太明显了,明显到闫轩第一眼就察觉到了。
第607章 久仰大名
但闫轩很确定这个人不会是冰速。
冰速的身上有一股在这片大陆冰之子中很难看到的急躁冲劲。
那个冰之子,本事没多少心却比天还要高,他注定会跌的很惨,跌倒之后如果能够站起来反思之后再前进,或许能够有一番作为。
因为他够狠,心狠手也狠,这种人很适合寰宇的法则。
如果冰速没能够站起来,也不过是被人嗤笑仇恨的芸芸众生之一。
闫轩心里对冰速的所作所为没有太多的看法,只是他能够很确定面前这位不是冰速,那就只会是冰夜。
但这个冰夜和他知道的那个冰夜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到底是那座冰城的人滤镜太厚美化了他们的城主,还是……
闫轩一边不动声色打量冰夜,一边看向站在那里的苏羽和魏景。
这两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似乎很适应这片大陆的生命形式,闫轩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实力比起一开始增强了不少。
实力的增强不是最关键的,至关重要的事情是这片大陆的生命形式体内的道韵太强了,待在这样一具躯体中,只要不抗拒学会接纳那些力量与感悟,对修士的领悟有着绝佳的作用。
便是闫轩都不敢说他在雪之子体内的那段时间一无所获。
在这个生命体中待过的这些创兽师,如果给他们时间和空间成长,前途不可限量。
而这些创兽师的前途不可限量间接等于他们对他们的威胁更大。
闫轩脸上没有多少变化,心中思绪飘飞,已经不知道想了多少事情。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雨岚和雪无姗姗来迟。
一看到站在那里的魏景,雨岚上前就给人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们终于来了啊。”
魏景有些别扭地红了耳朵,但并没有推开雨岚。他轻抿唇角,嗯了一声:“天倾姐姐让我们赶回来。”
旁边苏羽双手环胸静静看着这两个抱作一团的人,确保自己随时处于能够保护魏景的状态。
苏羽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那武器通透,不注意看甚至十分容易忽略它的存在,便是注视着它也只有一种平淡自然之感。
看上去没有任何威胁,但雪无的眸子落到那柄武器上的时候,甚至忘了先招待闫轩:“这把武器里面的是露之子和雪之子?”
雪无询问,看向苏羽的眼底带着审视与复杂。
苏羽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这柄武器递上前去:“我们不知道要怎么将他们剥离拯救出来,我想他们比较希望自己待在族人身边。”
雪无接过那柄武器,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要说什么,就被和魏景分开的雨岚拔高的声音打断了:“你怎么在这里?!”
雪无转头,就看到雨岚手指一个和冰速长相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冰之子,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是冰夜。”雪无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确定了面前这个冰之子的身份。
冰夜,那座冰城那个失踪据说已经遭到不测的城主。
冰夜的脸上带着谦和清冷的笑,他朝着雨岚轻轻颔首:“你好,久仰大名。”
雨岚听到雪无说这是冰夜,立刻相信了,雪无比他聪明多了,他说这是冰夜总不会有错的。
主要是雨岚听到冰夜说久仰大名心里控制不住地愉悦,啊,这还是第一个和他说久仰大名的人呢!而且还是个冰之子呢!
氢氧大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冰霖,但对于冰霖队伍中存在感最弱的他这个雨之子可是没多少人会说久仰大名,就算是他表现格外活跃。
雨岚摸了摸头,朝着冰夜伸出手去,语气有些飘忽:“你好啊,冰夜。”
冰夜看着雨岚那醉飘飘的样子,眼底带上了暖暖的笑意,他握上了雨岚的手:“你好。”
你好,国都的雨之子。
“你们怎么和冰夜碰上了?”雪无有些没眼看雨岚那样子,不过确定在国都附近不会有问题的他倒是也由着雨岚去,他转头和闫轩交流。
“不是我们碰上的,是那边两位小朋友。”柔秀在这个时候出声,粉色袄裙在一众人中十分显眼。
雪无看了一眼柔秀,神色十分平静,他礼貌颔首:“你好,我是雪无。”
“柔秀,闫轩的师弟。”柔秀挺满意雪无这个态度的,说话的时候也十分礼貌客气。
“我是雨岚,是国都最厉害的雨之子哦。”雨岚一看这边在自我介绍,立刻凑过来,指着自己的脸说道。
“你好,最厉害的雨之子雨岚。”柔秀听到那个最厉害的时候,眼角微抽,但他并没有反驳,而是顺着雨岚的话往下说。
一个被护得很好的雨之子,柔秀对于这种天真的家伙还是极为有耐心的,毕竟这种纯粹憨傻的人在寰宇极为少见。
“你好。”雨岚笑着打了个招呼。
在旁边的冰夜眸光微闪,记住了雨岚和雪无的名字。
而雪无不打算看硬要过来见魏景的雨岚,他转头询问苏羽:“你们和冰夜是怎么碰上的?”
冰夜这个据说已经死亡的冰之子出现在这里,总让雪无有些奇怪。
他也知道冰夜这个冰之子能够分析出来他的奇怪纳闷,所以并没有单独询问这件事情,而是直接当着冰夜的面就问。
这也是表明他的态度立场,面对氢氧一族的族人,他给予信任。
但也希望冰夜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这事说来话长,在这里说恐怕不太合适。”苏羽想了一下,并不打算在外面说这件事情。
虽然他们不怕冷,但是挡着这处入口给人围观还是有些奇怪的。
雪无一听这话就懂了,招呼着众人往里走去,其中包括闫轩和他暗生阁的人。
守门的冰之子看着这浩浩荡荡一群人,摇了摇头,忍不住碰了一下一起守门的小伙伴的胳膊:“哎,你说那些域外修士是什么身份啊?”
另一个守门的冰之子看了一眼好奇心旺盛的同伴,摇头:“守你的门吧,也就这几天。”
原先那个冰之子有些无趣地撇撇嘴,他重新站了回去,很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们都进去了,快跟上吧。”守门的冰之子认识面前这个冰之子,这不就是那个冰夜嘛。
第608章 我想见见恩人
守门的冰之子语气清冷态度随意,能够在国都定居的他本就不简单,如今过来守着国都的入口处不过只是因为那些惹人烦的域外修士要过来了。
虽然他们不待见那些对氢氧一族不怀好意的域外修士,但没办法,人力量太强了,根本就不是曾经的他们能够抗衡的。
曾经的他们在这个那些人过来的时刻一贯警惕戒备,待人小心谨慎。
如今虽然他们的实力大涨,但在不确定能不能够一举消灭那些域外修士将氢氧一族从他们的魔爪中拯救出来的他们选择保持原样。
听冰氢氧大人和冰约大人的意思,似乎要下一盘棋。
守门的冰之子不知道那两位究竟想要做什么,但他很明确一点,那便是一切照旧,绝对信任自己的族人。
他自身身份不低,面对冰夜这个冰之子的时候,自然不可能有拘谨小心这种情绪产生。
而正是他这随性自然的口吻,让在他面前的冰之子一怔。
很快他回过神来,低低嗯了一声,朝着国都里面走去。
守门的冰之子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好像和之前雪无大人他们走的方向正好相反。
他摇了摇头,思索着或许这位冰之子族人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等到他忙完自己的事情自然也就过去了。
.
与此同时,雨岚兴致高昂地在前面带路,还忽悠着魏景给他讲一路来的历练故事。
听到兴起的地方,雨岚甚至还会毫无形象地拍手大笑。
雪无走在稍微后面一点的地方,和雨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脸上是浅浅的嫌弃与淡淡的柔软。
只是当那双眸子落到冰夜身上的时候,又带上了不易被察觉的审视与怀疑。
冰夜的出现太奇怪了,一个据说已经死了的人再次出现,换作谁都会感到奇怪与质疑。
冰夜似乎也注意到了面前这些人的质疑,他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这件事情,而是放慢了脚步,走到雪无身边,那双浅色的眸子落到之前苏羽递给雪无的那柄内含露之子和雪之子魂灵的武器上,带着几分繁杂。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这些疑惑我会等人全部到齐之后再给你们解释的。”冰夜的态度堪称友善,他并没有对雪无的怀疑而心生恼意,而是十分冷静平和地接受了这件事情。
他脸上的表情清冷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微弱的请求,而正是那丝请求让雪无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问:“需要我叫哪些人过来?”
“想要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都可以过来,如果可以,我还想要见见那个帮我们消灭了红纱和黑袍的人。”冰夜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他是真心想要感谢那些帮了雪静露鹿的人。
雪无的眸光微闪,他嗯了一声:“你想要见的人中有一个就在这里。”
冰夜顺着雪无的示意看过去,看到面无表情身后跟着一群人的闫轩,他愣了一下。
虽然和苏羽魏景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与冰城中发生的事情有关,更是从他们口中得知冰城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冰速也被抓了起来。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还不够熟悉,魏景和苏羽的口风很紧,不管他怎样不着痕迹地打听杀死红纱和黑袍的人,这两个人都用各种言语搪塞了回去,逼急了就一句没经过允许不能够说别人的事情。
这让冰夜这个打着报恩感谢旗号的冰之子根本无话可说。
如今从雪无口中得知帮了雪静露鹿消灭红纱和黑袍的人中竟然有一个是域外修士,冰夜惊讶了。
域外修士也会帮氢氧大陆的人?!
他们不是一直都是恨不得将氢氧大陆最优秀的冰之子抓回去炼器的吗?!
冰夜的脸上依然带着几分冰之子的清冷,但那双眸子中的惊讶之色太浓郁了,浓郁到注意这边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察觉到。
“很惊讶?”雪无看到冰夜这样子就知道对方在惊讶什么,实在是域外修士带给氢氧一族的只有痛苦绝望,氢氧一族的人从来没有有朝一日他们还能够体会到来自域外修士的善意。
他理解冰夜的震惊,眼底也带上了几分柔软与庆幸:“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域外修士都是坏人,而我们很幸运。”
能够在绝望中等到好人。
雪无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冰夜能够明白。
这个总给人一种怪异之感的冰之子在这一刻深深看了闫轩一眼,那一眼完全没有一个经受过域外修士折磨苦苦挣扎的冰之子会有的情绪,而是平静复杂的。
他嗯了一声。
如果是域外修士的话,那就解释得通了。
红纱和黑袍都来自域外,他们可不是随便一个氢氧大陆的人能够绞杀的。
在氢氧大陆,找出一个能够威胁到这些域外修士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这也是这些实力普遍低微的修士在氢氧大陆肆无忌惮横行霸道的主要原因。
冰夜之前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是域外修士出手,他还纳闷怎么氢氧大陆上还出现了那么厉害的冰之子。
如今知道了事情真相,他瞬间理解了。
原来是有援手啊。
“其中一个,那另外一个是?”冰夜眼底出现了片刻挣扎,不过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取而代之,他询问,声音听上去正常但落在这些同为氢氧一族的人耳中,却无比违和。
一直注意着冰夜的雪无闻言笑笑,他藏住眸底的神色,语气中带上了恭敬与敬意:“另一位是我们的大恩人。”
冰夜似乎有些不满雪无的顾左右而言他,但他只是带着疑惑的轻嗯了一声。
“等你见到人就知道了,那位对我们氢氧一族有再造之恩。”雪无的笑容充满了深意,他朝着冰夜眨了眨眸子,而这个动作落在人眼中,也只是来自一位雪之子的调皮。
雪无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他已经知道了冰氢氧和天倾之间发生的事情,冰霖难得将之前他隐瞒的所有事情告诉了他们。
第一次知道种族支柱和冰约这位远古的冰之子还有冰氢氧这个氢氧一族王族,雪无虽惊讶但也很快接受了这一切,并对给了氢氧一族新生的天倾无比感激。
路浅是天倾的天定姻缘,雪无对天倾的那份感激自然也延续了一部分到路浅身上,只是雪无的表现落到不知道这一点的柔秀身上却有了另外的解读。
第609章 路假倾威
在柔秀眼中,雪无这个当地土着是已经知道路浅打算将这片大陆收为自己的领地了。
他看着雪无脸上对路浅发自内心的敬意尊重,还有些感叹。
该说不亏是那个能够以一己之力逼得寰宇众帝尊退让容忍三分的准帝尊路浅吗,这么短的时间就收服了这片大陆上的当地土着的心。
柔秀对路浅十分佩服,如果不是他已经有师父了,而且他师父谢计对他很好,柔秀甚至有想要投在路浅门下的念头。
不过说起来路浅这位准帝尊一直都是单打独斗,他身边很少看到手下,也很少见到朋友同伴。
唯一一个世人知道的和路浅关系还算可以的人是光明圣殿圣启的儿子聂澈之,但那个人和路浅之间的关系也只是道听途说,具体有多好并没有人清楚。
但有一点柔秀他们是无比清楚的,那便是路浅的背后并没有势力,这个男人独身一人自在惯了,居无定所也不喜欢身边汇聚太多的人。
寰宇的帝尊会那么容忍路浅,除了路浅的实力确实够强,而且性格也霸道恣意,和这个人对上对他们没有好处之外,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路浅看上去并没有多少野心。
这个人过得生活是典型的一晌贪欢,逍遥自在。
他身上没有约束,想做什么也没有顾忌,更没有能够被人拿捏的弱小的弱点。
路浅没有创建势力,也不会觉得一些事情有损他准帝尊的格调而不去做。
这样子的人,棘手又麻烦,再加上帝尊们看这个人并没有争权夺势之心,索性放任了这个不确定因素。
曾经柔秀以为路浅不创建属于自己的势力是因为这个人自觉无法管理收服那么多人,但现在一看,路浅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获得这片大陆的土着的尊敬真心,根本就不简单。
他如果想做,完全有能力做到他之前误以为他做不到的事情。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路浅怎么会选择这么一片偏僻贫瘠的大陆呢?
这个男人有实力,寰宇的帝尊因为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一时也不会过来阻挠他的事情,如果路浅是想要有一片自己的领地,自己的后备补给,大可以选择那些更加富饶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路浅是个不愿吃亏的人,所有人也都知道,路浅坚定想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有多狠多疯。
所有人都能够根据路浅以前的表现分析出来,如果路浅不是一时心血来潮选择这片大陆,就是别有深意。
这片大陆有某个特殊的地方吸引了路浅。
得出这个结论并且对路浅竟然也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心腹而惶惶的帝尊们必定坐不住的。
一个帝尊或许不敢对路浅出手,但如果多个帝尊联手呢?
所有人都知道路浅手上的好东西不少,之前是没有理由也没觉得路浅与他们多有大的利益冲突,可要是路浅主动打破脆弱的平衡,那一切就有趣了。
柔秀和路浅没有私交,但也并不厌恶路浅这个随性恣意的准帝尊。
只是他想起他过来的时候师父交给他的任务,神色微暗。
或许,他需要和路浅分析一下利弊,看看路浅能不能够打消弄个领地的主意。
他便是想要建立势力,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
太危险了。
柔秀心里闪过的想法没有人知道,他面上只是带着几分善意地看着雪无,语气感慨:“没想到你们对路浅竟然那么尊敬。”
雪无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护着手里那柄内含氢氧一族族人魂灵的武器远离了冰夜一点,当然他的动作十分自然,并没有任何一丝生硬,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顺着护着武器的动作转身,雪无对着柔秀满脸认真地说道:“我们尊重感谢每一个愿意对我们施以援手的人。”
柔秀听到这话脚步微顿,他笑了:“也包括我们?”
柔秀的手指了指面无表情的闫轩,也指了指跟在后面的那些暗生阁的修士。
“也包括你们,我们一直很感谢你们能够消灭在氢氧大陆的那些域外修士,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自己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雪无十分客气礼貌,他面对柔秀的时候不会刻意和人拉近关系,但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被尊重。
柔秀感觉到了藏在雪无骨子里的疏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
一个对外人十分戒备的种族,他真是越来越好奇路浅到底是怎么做的,竟然让这样一个对外疏离至极的种族将他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如果只是答应帮他们解决域外修士的困扰,似乎并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折服这么多人。
毕竟这个种族清冷疏离已经刻进了骨子里,面对那些不在他们自己人范围内的人,他们客气但不会发自内心在意。
而且据他了解的那些情报,这个种族的人可是已经在这种说要帮他们的事情上栽过一个跟头了,如今路浅帮忙的事情也只是做了一半,堪堪符合曾经那个哄骗氢氧一族签下不平等契约的域外修士昔日的所作所为。
正常情况下这个种族的人对路浅可不该是这种态度。
柔秀接过一个看到他和雪无站在一起畏畏惧惧但不得不将自己珍爱的食物贡献出来的雪之子递过来的东西,他想,这种态度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恐惧害怕,戒备提防。
雪无一看那雪之子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他们是误会了,不过柔秀闫轩以及暗生阁的修士身上的外来气息太浓郁了,知道这些人是域外修士并且看到他和雨岚给人带路的族人误会了也是正常。
雪无想了一下,刚想要和柔秀这些人说些什么,就看到之前那个一溜烟跑了的雪之子似乎撞上了一个人,小少年脸上的表情带着羞涩,满心欢喜地将自己身上最宝贝的东西放在了那堆成小山的物品上面,末了还笑着和人说了什么。
眼尖的雪无自然能够看出那小山一样的东西都是国都的居民给的。
雪无:……
第610章 你是冰夜3.0
小山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走近之后一颗长着冰青色长发的脑袋从小山后面伸了出来:“好久不见啊。”
轻跃含笑的活泼声音响起,少女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面澄澈清冽,似乎一眼就能够看到底,看到岁月平静生活安逸。
魏景看到天倾眼睛一亮,他迅速抛下众人小步跑到了天倾面前,朝着天倾软软喊道:“天倾姐姐。”
天倾似乎想要伸出手摸一摸魏景的脑袋,只是想起自己手里的这一堆东西,只能够无奈放弃。
苏羽走上前,十分自觉地帮天倾分担手里那垒成小山的收获,她那双平静冷淡的眸子看到天倾后都带上了浅浅的笑容。
雨岚更是不甘寂寞,一边从天倾手里的那小山中挑出一枚自己无比钟爱的氢氧大陆特色果子咬了一口,一边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幽幽开口:“我在国都这么多年收到的东西加起来还没有你这一会儿多。”
天倾听到雨岚这话微愣,她想了一下,试探着询问:“那要不,这些东西送给你?”
“还是算了,国都居民的好心,我可不能收。”雨岚又不是没有脑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要是自己真和天倾抢东西会造成什么后果。
现在的天倾可惹不起,没看氢氧一族的族人们一个个对她比对谁都好。
“真是遗憾啊,还以为你能够帮我解决一些呢。”天倾嘴里说着遗憾,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得意极了,根本就看不出一丝为难。
“我们要去找路浅,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打算?”雪无在这个时候给神色讪讪的雨岚解围,他是知道天倾近几日都不在国都之中的。
虽然不清楚这位天工一族的客人离开国都去做什么了,但他觉得,她不该回来这么早。
“十天过去了,我想魏景和苏羽也该过来了,就过来看看。”天倾拨弄着一枚乳黄色的小珠子语气散漫随意。
雪无点了点头,简单的寒暄之后和天倾并没有太深交情的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实在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短短一段时间,天倾他们就从他们带回来的进入氢氧一族族人体内的域外之魂变成了氢氧一族的贵客。
这中间的转变太大了,而且这转变还不是因为那个他们以为的深藏不漏的路浅,而是来自面前这位看上去明眸皓齿并没有多少威胁压迫感的少女。
天倾身份的突然转变加上她对于氢氧一族的重要意义让雪无面对天倾的时候多了拘谨,如果不是顾忌着不能够在闫轩和他带来的人面前露馅,雪无甚至不会用这种态度对待天倾。
对氢氧一族有再造之恩的人,值得他小心对待,捧上天去。
“不过我回来的时候没想到除了苏羽和魏景,竟然还能够遇见闫轩先生,以及这位冰之子。”天倾嘴角带着温暖亲和的笑容,她含笑的眸子看向闫轩,礼貌点头之后很快落到了冰夜身上。
冰夜一看这个似乎很受国都居民热情欢迎的少女将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刚想要开口自我介绍一番,就被天倾后面的话直接打除了他原有的想法。
“冰城城主冰夜?那个被冰速害过的哥哥?”天倾唇角微勾,看向冰夜的目光中写满了肯定。
冰夜:……
怎么所有人都能够一眼猜出他是谁?!
“我是天倾,和雪静露鹿算是朋友。”天倾向冰夜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用那双天蓝色似乎一眼就能够看到底的眸子看着冰夜,目光带着浓浓的疑惑。
没等冰夜解释,天倾毫不委婉的询问声响起:“你不是被冰速害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而且既然你还活着,不回去冰城让担心你的那些人知道你完好无损让他们放下那颗吊着的痛苦的心,跑到国都来干什么?
雪静和那座冰城的冰之子们可都对你赞不绝口,如今你这表现让人看着可不称职,实在是让人怀疑曾经你的表现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天倾环胸而立,带着审视与质疑的天蓝色眸子里面看不出一丝会给人错觉的柔软轻和。
柔秀看到这样子的天倾,再根据天倾认识闫轩并且和魏景、苏羽这两个已知的天工一族创兽师相熟,不难分析出这个人就是天工一族那个路浅的天定姻缘。
路浅的天定姻缘,看上去似乎不是那种柔弱的依附男人而生的菟丝花,而是一个十分坚毅果决的爽快少女。
这个女孩子,给人的感觉很明艳,也让人觉得很舒适干净,但不可否认这个少女的内心是强大的。
强大的心境,一个如果是敌人绝对棘手的少女。
柔秀叹了一口气,越发想不通自己师父和舒阳帝尊到底要干什么了。
这样危险强大的潜在敌人,不趁着她弱小将人抹杀在摇篮里反而隐隐有助长她势焰的举措,真的很让人怀疑那两位帝尊是不是活腻歪了想要死一死。
算了,不管他们师父和舒阳帝尊是什么打算,他只要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就好,别的还是不要多管了。
如果师父真的决策失误面临困境,大不了他死在人前面。
柔秀下定决心,再次看向天倾的目光倒是平和了不少。
天倾能够感觉到柔秀的情绪变化,心里暗暗戒备疑惑,面上只是朝着柔秀露出一个干净友善的笑容。
柔秀微怔,倒是没有开口也没给回应。
经此一见,日后是否还有可能再见面还不一定呢!
在天工大陆上的那个人可不是他,柔秀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多了解天倾,不然他怕自己发现天倾的恐怖可怕忍不住对人下手坏了师父的大事。
“我过来只是想要见见帮了雪静的人,想要当面和那个杀死红纱和黑袍的人说一声谢谢。”冰夜回答天倾的时候语气十分认真,那真挚的语气很难让人怀疑他的真心,他说,“红纱和黑袍曾经差点杀死我,我对那个帮我报仇的人十分感谢,虽然我知道他可能并不是为了帮我报仇才出手的。”
第611章 另类以身相许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天倾闻言正色道。
冰夜一看天倾那么认真严肃,语气也专心郑重了不少:“我的恩人。”
“你别看我这样是和你同样的冰之子,其实我内里可是个域外修士,和你不是同族呢。”天倾一脸好心提醒,“那两个杀死红纱和黑袍的人和我一样,也都不是这片大陆的人。”
“我报恩不看恩人是不是同族,只要你们帮我杀了对我下手的黑袍红纱帮我报仇,就是我的恩人。”冰夜以为天倾说这话是怕他有顾忌,立刻出声保证。
他想要答谢的是那个帮他杀了黑袍和红纱的人,无关种族立场。
“你这样倒是显得我有些小家子气了。”天倾拍了拍手,下一句话直接让冰夜傻了,“所以你是要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冰夜愣在那里,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柔秀看向天倾的眸子里带上了好奇,他有预感,这个少女后面的话会更加惊人。
“以身相许,不合适吧?”冰夜许久之后才嗫嚅。
“怎么不合适了?你是觉得你想要报恩的人是男人你以身相许不合适?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冰之子啊,氢氧大陆这些域外修士为什么聚集在氢氧大陆你不会不知道吧?也许路浅和闫轩就对你有兴趣呢?”天倾说话的时候还含着笑,那柔和温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冰夜直接愣在了原地,这个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清冷淡漠的脸上带着无法控制的惊愕。
偏偏这个时候天倾还在继续补刀:“不过你只有一个人,而帮你报仇的恩人可是有两个呢,这不够分啊。”
说着天倾还似模似样叹了一口气:“总不能够因为你这事让路浅和闫轩起冲突吧,要是因为你要报恩其中一个还要付出什么,这对我们来说着实有些亏呢。”
分明占了便宜却将这事情说成自己这边亏大发了,冰夜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有面对这种情况的经验。
他抿着唇,一时间那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是好,只能够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雪无和雨岚。
这两个总是自己人,总不能够看着他再被人练成器灵吧?
雪无淡漠的眸子看向远处,似乎根本就没有接收到冰夜的求救。
雨岚整个人已经傻掉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番话会是出自对他们氢氧一族有大恩并且因为彼此之间的联系让他很有好感的天倾之口。
他看向冰夜的目光带着同情,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冰夜那双带着求助的目光渐渐黯淡了,他嗫嚅着:“如果、如果恩人确实需要的话,也、也不是不可以。”
冰夜这话一出,不知道惊讶了多少人。
雪无是知道天倾必然只是说说的,天倾肯定是看出了面前这个冰夜有问题在试探,但是他没有想到冰夜竟然答应了这个在氢氧一族族人心中堪称屈辱的要求。
这种事情,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氢氧一族族人都不会答应的好不好?!
雨岚更是直接将自己的惊讶挂在了脸上,冰夜疯了吧!
魏景看了一眼冰夜,紧咬下唇,努力克制着自己才没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出声质问。
苏羽看向冰夜的目光也充满了深意,这和那个与他们同行的冰之子的性格可一点都不符。
便是闫轩、柔秀和身后那些暗生阁的成员都感觉到了不敢置信,他们虽只在这片大陆待了短短十日,但一直在消灭这片大陆域外修士路上的他们对于这片大陆土着的性格不可谓不了解。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种族中也会出现这种堪称愚蠢的人吗?
天倾眼底则是带上了思索,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能够感觉到冰夜说这话的时候有一丝轻松和决绝。
天蓝色的眸子对上冰夜的眸子,天倾静静看着冰夜,许久之后她才耸耸肩带着点无奈地开口:“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你可千万别当真,不然我和路浅就没法交代了。”
天倾是用一种玩笑自然的语气说这番话的,说的时候也时时看着冰夜,试图让冰夜知道她此时说的话才是认真的。
冰夜或许也被天倾的反复无常给弄懵了,众人甚至能够看到他目光深处那丝遗憾,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当真让天倾放心。
冰夜这认真一波让天倾是再也不敢说什么玩笑话了,现场的气氛更是突然变得十分安静沉默。
一行人朝着路浅在的地方走去,除了脚步声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声音。
直到看到路浅之后,这种带着点尴尬的状态才得到了些许缓解,但很快又直线下滑。
“你是说,这位冰夜将倾倾的玩笑话当真吓到倾倾了?”路浅从雪无口中得知了过程中的小插曲,立刻借题发作。
“让倾倾不开心的人我可不想见,你让他走吧。”路浅的声音根本就没有压低,让站在外面的冰夜听得一清二楚。
冰夜的脸上出现了尴尬与不知所措,他求助的目光看向另一个恩人。
站在闫轩旁边的柔秀一看冰夜这样子,安慰道:“没事,路浅大概就是一时生气自己女人受了委屈,我们和他说说相信他很快就能够消气了,在这之前你就忍一忍别出现在他面前了。”
霜落提出冰夜先去休息,等到路浅自己想开了之后他们再去找他。
冰夜没办法,他走的时候还抿着唇带着几分复杂请求:“恩人气消了之后你们可一定要让我见见他啊。”
雾尧笑着安慰冰夜没事的并且带着冰夜离开。
等到冰夜离开之后柔秀看着推门走出来的路浅和雪无,他询问:“这个冰夜有问题?”
所有人的表现都太明显了,如果是只有他大师兄这个基本没有情绪外露的人发现问题他还看不出什么。
但所有人都看出了冰夜有问题并且还有人在强调冰夜应该已经死了再加上冰夜自己也将异常表现得那么明显,他要是还看不出来问题就不用当谢计的弟子了。
第612章 明显才是最大的异常
“有问题是肯定有问题的,只是是什么问题还需要再试探试探。”路浅看了一眼柔秀,他对于柔秀竟然也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
这么偏僻的犄角旮旯,也不知道谢计的弟子怎么跑过来了。
如果是平时,路浅这个时候可能还会试探一二,琢磨一下这其中自己是不是有利可图,可如今……
想到身份是个大麻烦的天倾,路浅收回了蠢蠢欲动的小爪子。
算了,反正寰宇东西那么多,未被发觉的秘境不知道有多少,他手里的东西也挺多的并不穷,这一次还是不掺和了。
“我让雾尧暗中盯着冰夜了。”雪无淡淡出声,雾之子,缥缈难以捉摸,而在他们安排给冰夜的那处别院中,还有着天然的温泉环绕,其中渺渺水雾,是雾尧天然的藏身之处。
“这事很简单,冰夜问了那么多次杀死黑袍和红纱的人,虽然打着报恩的旗号,但他是什么意思不会有人没看出来吧?”天倾打了个响指,说这话的时候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分明看向了雨岚。
雨岚被天倾这么一看直接炸了:“我不傻,我只是性格跳跃了一点!”
“奔着黑袍和红纱来的,只可能是和黑袍红纱同行的人。”天倾天蓝色的眸子里划着细碎的笑意,她说着看向路浅。
路浅此时眼底带着几分张扬不逊,年少轻狂的少年轻轻勾唇:“斩草不除根啊……”
闫轩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他沉默着,当时那情况已经够除根了,不可能更干净了。
幸好他的脸上一贯面无表情,此时不愿意让人看出他内心真实的咆哮就根本不会有人能够察觉到。
“既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为什么我们不……”雨岚看着这一个个脸上写着了然与淡定的人,忍不住出声,他还没有搞明白啊。
“人肯定是那几个域外修士,我们之所以不动还需要探查,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冰夜是什么情况。”天倾看了一眼雨岚,淡淡解释。
而知道不愿意动脑子的自家小弟肯定不能够很快理解天倾这番话的意思,雪无在一边补充:“域外修士带走冰夜为了什么我们都知道,而现在冰夜出现在我们面前,并且我们能够确定这个人就是冰夜本人。
这里就涉及到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冰夜到底是否还有理智残存。
我们都知道,被炼成器灵的人性格有很大概率会大变,这个时候这个人虽然还是熟悉的面容,但也只有那张表皮还是熟悉的那个人了。”
而那种人,在他们心中已经不是自己人了,杀了那占据族人躯体的恶魔才是为他们好。
雨岚闻言狠狠点了点脑袋,对,被炼成器灵之后确实有很大几率性格会大变,这和现在这个冰夜与他们听说的那个冰夜性格截然不同完全符合。
“我觉得冰夜肯定不是原来那个冰夜了,他的性格变了太多了。”雨岚说。
“这事不能够这么判断。”天倾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在云悠没有暴露出来之前,谁能够想到这个懵懂干净的云之子内里早就被腐朽了呢。
如果真的是已经被完全炼制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器灵,那对于器主的话应该是言听计从才对。
有着躯体原本记忆的他们,想要伪装成自己原本的样子根本没有任何困难。
但冰夜的问题太明显了,明显到便是对冰夜并不是特别了解,也能够看出来冰夜有问题。
雪无点了点头:“就算是冰夜被完全异化了,他也不应该不知道你的名字。”
雨岚是和冰霖同一块生命之冰诞生的雨之子,依照冰霖在氢氧大陆的地位与名望,身为一城之主的冰霖不可能不知道国都冰霖的存在,更加不可能不认识和冰霖同一块生命之冰的人。
“冰夜不知道我的名字吗?”雨岚一听雪无这话懵了,不是,这不对啊,“冰夜不是和我说久仰大名吗?”
久仰大名,难道不是他早就听说过我的名字吗?雨岚暗暗心想。
“他当时说的是一句客气话。”雪无沉默了一下,还是用一种十分平淡的口吻说出了这个注定会给雨岚带来打击的答案。
柔秀看着那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雨岚,笑着在雨岚心口上又插了一刀:“我们都看出来了,你没看出来吗?”
那带着不容忽视的小惊讶的语气,让雨岚是又尴尬又气恼,恨不得将刚刚问出那个问题的自己捏死。
“我当然看出来了,我只是考考你们,对,我只是考考你们。”雨岚强行狡辩,拙劣的演技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个人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柔秀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写满了不相信的眸子看着雨岚,那神色似乎在说:你继续狡辩,我就听听当个乐子。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雨岚哪里还说得下去,他摸了摸头,别开了视线。
“这事不能够那样简单判断,冰夜的异常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人觉得他是故意的。虽然雨岚因为自己的犯蠢正自闭着呢,但雪无还是在一边缓缓说道。
没有刻意说给雨岚听,但也确保了站在那里的雨岚能够清楚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
“不过不能够排除他是故意这么做打消我们怀疑的可能,毕竟冰夜大概率出事死了的事实已经深深刻在了我们的认知里面。”天倾也用着一种能够让雨岚听到的声音在那边慢慢往下说。
“所以才需要派人盯着他,如果有问题的话,总是会露出马脚的。”路浅倒是没有刻意照顾雨岚,而是用着他正常的语调,但这正常语调也在雨岚能够听到的范畴。
“冰夜有没有问题,还是否有理智暂时不确定,但有一点是已经能够确定了的。”雪无说这话的时候微皱眉头,目光看似落在路浅身上,实则是落在了站在路浅身边的天倾身上,“那个想要给那两个被杀死的域外修士报仇的人,盯上我们了。”
第613章 废物点心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盯上你们,是盯上我和闫轩。”路浅在一边纠正雪无话语中的错误,杀死红纱的人是他,杀死黑袍的人是闫轩,那些人如果要复仇,复仇对象应该是他们两个才对。
“有区别吗?那些域外修士本就是想要对我们这个种族下手的人,认真说起来你们才是被牵连进来的。”雪无这话说的十分认真,也充满了客气礼貌。
牵连,那是在真正的自己人面前不会用的两个字。
好在不管是路浅还是闫轩都没有将自己与这个生命形式极为特殊的种族联系在一起,不然此时听到这么一番话必然是要伤心的。
“域外修士,没弄干净。”路浅皱眉看向闫轩,那带着指责玩味的眸子似乎是在说你们暗生阁的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我们敢确保我们已经将能够感知到的在这片大陆上的域外修士全部解决了。”明白路浅眸子里是什么意思的闫轩没有说话,但柔秀却是不想要因为这个轻松容易的小任务影响暗生阁的声誉。
他敢保证,在这片大陆除了国都里面,其他地方再也没有一个域外修士了。
哦,当然那些还没有踏入这片大陆但确实是在往这片大陆过来的那一艘宙行船里面的人不算,那些人也是路浅交代过留给他动手的人。
“我也没怀疑你们的本事啊,谢计帝尊的势力,我一个小小的准帝尊哪里敢说什么啊。”路浅一脸惊讶,那语气分明十分平静,但莫名让人听出一股子嘲弄。
柔秀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路浅就是这个狗德行,不要和人一般计较,不然最后吃亏的那个人还是自己。
“这件事情我们暗生阁会派人继续搜查。”闫轩在这个时候出声,而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跟在他后面的一行人中绝大多数立刻转身,朝着国都外面走去,只留下了四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既然氢氧大陆还有漏网之鱼,那他们当然是需要出手将这些隐藏起来的漏网之鱼给重新找到,消灭。
“暗生阁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路浅这样说着,但是也没有阻止那些人离去,“既然你们确定扫除干净了,那人可能藏在还没有搜查过的国都之中……”
一听路浅这话,雪无和雨岚的反应都很激烈:“这不可能,国都之中不可能存在域外修士,那是约定,是当初我们签订的那个契约的一部分。”
当年签订的契约虽然是最最不公平的一个契约,但是其中也还是有一些对氢氧一族有利的内容的。
比如国都,是氢氧一族绝对安稳的住处,不然在国都的居民脸上也不可能有那种平和安逸的神色。
如果不是帮他们的那些人对氢氧一族的要求太过苛刻,导致国都中知道真相的人对他们又恨又无能为力,有着这个契约的他们甚至能够在国都过上真正平静的生活。
“雪无,雨岚,你们的反应太激烈了。”天倾看了一眼雪无和雨岚,指望一群同样对氢氧一族虎视眈眈的人能够恪守诺言,太天真了,“路浅他说的只是可能。”
只是可能而已,并不是真的确定那些人就在国都之中。
而且便是那些人真的就在国都之中也不是没有可能。
和氢氧一族签订过不平等契约使氢氧一族获得喘息也进入更深层的黑暗深渊的那个势力还太弱了。
虽然他们的实力放在进入这片大陆想要捕捉合心意的氢氧一族的域外修士中也算是能够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但看这个分明也对氢氧一族有心思的势力根本就没有独占氢氧一族就能够看出来,那个势力并不强,不会是某个准帝尊的势力,甚至不可能会是某个帝尊的势力。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依附帝尊准帝尊的弱小修士并不会害怕那个势力,也不会不敢进入国都之中。
“除了那些人在国都之中,他们还有可能在氢氧大陆外面。”路浅伸出手指了指天空,氢氧大陆外太空对于这些氢氧大陆的土着来说是永远不可能前往的地方,但对于本就是从那里过来的域外修士来说,却不是。
氢氧大陆并不小,藏在外太空某处小行星中的话,从外面进来的闫轩等人不见得会和人打上照面,也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不管他们在哪里,在今天之前他们并不确定到底是谁杀死了那个黑袍和红纱对吧?”柔秀在这个时候出声,他的脸上并没有担忧。
就一些堕落到要到这片大陆来找器灵的修士,根本就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闫轩是帝尊谢计的嫡传弟子,背后站着的可是暗生阁,而路浅更是自身实力已经达到了准帝尊的寰宇公认的疯子。
这两个人,便是只有一个也不惧寰宇那些有后台的小虾米,更不用说这里还有两个。
“是,但今日过后他们就知道了。”路浅语气带着漫不经心,他懒懒出声,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就是不知道这次过来的会不会是暗夜血殿魔煞那个弟弟派过来的人。”
黑袍是血帝麾下魔屠辖区内的修士,这一点路浅可不会忘记。
毕竟这种不知道他身份,随便扯大旗当免死金牌的人,他当然是要将背后那张旗记清楚的。
到时候有矛盾了才好知道要找谁去讨回来,不是吗?
“魔煞的弟弟?那个废物点心魔屠?”柔秀确定自己没有听清楚,但他还是向闫轩确认了一下,得到闫轩肯定的眼神,他的神色立刻变得十分复杂。
就那个被魔煞宠坏了的废物点心,如果不是有血帝大将魔煞护着,他根本就不可能能够在寰宇胡作非为。
就那种人,血帝夜冢是不可能为了他和谢帝谢计以及路浅这个准帝尊交恶的,不过魔煞那个人倒是有可能因为自己弟弟对他们怀恨在心,但血帝没开口,事情又关乎另一个帝尊和准帝尊,他也不敢做什么。
更不用说听路浅这语气,他和闫轩可不是直接对魔煞的宝贝弟弟下手,而是动了魔屠的人,那魔煞更加不可能会做些什么了。
甚至这件事情魔屠那个贪生怕死欺善怕恶的人一旦知道在他对面的是闫轩和路浅,恐怕都不敢让自己的哥哥知道。
“那人没什么好担心的,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你们那个冰之子还能不能抢救。”柔秀这话是对着雨岚和雪无说的,声音和内容中带着点安抚。
第614章 肥羊暴发户
柔秀虽然与雪无雨岚等人没有什么交情,但他并不是闫轩那个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尽数内敛,以一张根本就不会有多大变化的脸和沉默性子示人的人。
他很懂和人交好,并且能够将那个度把握住不会让人心生厌烦。
雪无心思细腻敏锐,或许还能够看出柔秀的真实目的,但雨岚性子更加直爽简单,根本就不会在意一个人藏在表象下的那些真实。
没多一会儿,柔秀就和雨岚打成了一片,甚至雨岚还想要邀请柔秀去他那里住几天。
“我和我大师兄在一起就可以了。”柔秀笑着拒绝了,他指了指板着一张脸默默看着他和人闹腾的闫轩,还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如果没有我,我怕大师兄生活不便。”
雨岚一看这是和自己说悄悄话呢,立刻表示理解地眨了眨眸子。
闫轩那种若非必要半天不说一个字的沉闷性格,确实需要人照顾。
闫轩:……
并不需要,谢谢。
.
另一边雾尧将冰夜带到事先安排好的别院,冰夜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别院中弥漫的带着梦幻色彩的白雾,脚步微顿。
那白雾由别院中的温泉散发出来,并不浓郁却无处不在。
但因为那雾气极淡,倒是不会对生活有什么影响。
雾尧见冰夜将目光落到那几处大大小小的温泉上面,立刻笑着说:“这种带温泉的别院在国都可也不多见,要不是国都当初选址的时候包进来了这么一块区域,可没有人能够有这种享受。”
享受吗?冰夜心想。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荣幸地微笑:“如此倒是夜的幸事。”
“冰霖他们去过你的冰城,和那里的人关系不错,也从他们口中听说过你,既然你来到了国都,不好好款待一二就是我们的不是了。”雾尧笑着说道,语气亲近并不疏离,完全就是当自己人的态度。
冰霖应了一声,他那双浅色的眸子里面神色变化着,而光线照射下恰好能够看到冰夜这些神色变化的雾尧脸上依然含笑,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
冰夜看着这样子的雾尧,又看了一眼那边渺渺白雾的温泉,他的眼底在清澈的时候带上了细细碎碎的笑意。
雾尧也笑,笑容就像是面对一个正常无比的氢氧大陆冰之子。
两个人在神色碰撞的那一刻,已经明目张胆地交换了一些讯息,却没有被暗中观察的人发觉。
雾尧很快就离开了,他消失在冰夜的视线中,至于到底是否真的消失,又有谁知道呢。
而雾尧前脚刚走,后脚冰夜就捂着自己的脑袋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他轻吟了一声,手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靠在了最近的一颗树旁。
白雾缭绕,冰夜的脸上出现隐忍的痛苦。
但他克制着,并没有让自己的举动太过剧烈被外面的人察觉。
他静静等待着,等到那被嵌入他脑海的石头投射出一道道人影。
“冰夜,在我们面前耍手段,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一道愤怒的声音在影像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时候就在这处别院中炸响。
但令人惊奇的是,刚刚从这处别院外面走过的一对雨之子却似根本没有听到这处别院中响起的愤怒声音,说笑打闹着往前走去。
面对着那手持一把黄扇面上带着几分风流不羁的男人的怒喝,忍受着头疼欲裂的痛苦,冰夜的语气带着克制的平稳,他说:“我没有。”
“还敢狡辩!”黄扇男子满脸恼怒,他怒气冲冲的声音根本就没有刻意压制,因为他知道在他们出现的时候这处别院就已经被设下了结界,外面的人不可能会听到里面的任何动静。
“你若是没有,为何会存在那么多破绽?”比起黄扇男子的怒气冲冲,这个温和含笑的声音的主人倒是平静,但若是知道冰夜此时的痛苦都是这个人控制加注的,就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个温和可亲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衫,长衫之上点缀着一些细细的白雪与冰花。
他态度温和,语气更是带着平缓与轻柔。
可也正是这个人,一边温声询问,一边给予冰夜更痛苦的感受。
他是那个炼化了冰夜,将冰夜与自己手中武器融合的人,也是对冰夜有着生杀大权绝对控制的人。
如果不是冰夜的骨头太硬,灵魂太纯粹通透,他早应该能够彻底掌控冰夜了,但便是不能够彻底掌控冰夜的一举一动,让冰夜对他言听计从,给冰夜一些生不如死的教训还是没有一点难度的。
“和他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既然知道是谁杀害了我的兄长,直接杀过去取人项上人头不就行了。”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带着骄蛮凶狠,而说出这番话的少女身着粉衣,一脸娇媚柔顺地贴附着另一个男子。
男子相貌并不算俊美,但也不能够说是丑类不堪,只是那几乎带满全身的大大小小的各色首饰,却给他平添了几分暴发户的肥羊味道。
如此,他那不伦不类的装饰与相貌带来的严重不符就被人忽略了,因为所有人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就放在那充满全身的大小饰品上。
攻击法宝,防御法宝,各种各样的法宝将这个人武装起来,也让真正有实力的人看不起这种凭借外物的宵小。
“屠哥哥,那人残忍杀害了待我极好的兄长,你可一定要帮莲儿报仇啊!”少女娇憨地摇着男人的手臂,带着几分伤心与崇拜的眸子看着揽住自己腰的法宝怪,请求的声音又软又媚。
被唤作屠哥哥的男人闻言哈哈大笑,他丝毫不顾及旁人的将手放到了少女的腰间,轻捏了一下,动作轻佻:“放心,我这次来可是带来了不少我哥给我的护卫,一定能够为莲儿报仇的。倒是莲儿有没有想好我给你哥哥报仇之后应该给我的报酬呢?”
男人的话根本已经不能够说是暗示了,而是明示。
而听到男人这番话的少女脸上带着娇羞,她低头,轻捶了一下男人的胸口:“屠哥哥你讨厌~”
哈哈大笑的男人没有注意到,娇羞的少女低垂的眉眼中浓浓的厌恶与鄙夷。
第615章 各怀鬼胎
莲儿并不喜欢魔屠这个没有多少本事只是有个好哥哥护着的男人。
在她看来,魔屠太平庸了,偏偏有他那个是血帝心腹的哥哥偏宠着,倒是自命不凡起来了。
自身没有多大本事,却觉得那些向他表达爱慕的少女是真心看上了他这个人。
这种愚蠢的男人莲儿征服起来也没有多少满足与快乐。
她甚至觉得自己委身和这种人虚与委蛇是超大的委屈。
如果不是她的身份低微,根本接触不到那些实力高超真正在暗夜血殿有地位的修士,她怎么可能会将目光放到魔屠身上。
便是现在莲儿几乎已经将魔屠捏在手心里肆意玩弄控制,她也并没有真的安于现状。
魔屠太弱了,而她这种既有本事又有手段还有相貌的女人,怎么可能是这种男人配得上的。
便是魔屠那个受到血帝重视的哥哥魔煞莲儿也看不上眼,因为那个魔煞满脸横肉,看着便让人倒胃口。
她心里真正的目标是暗夜血殿唯一的正统继承人,那个最是俊美强大的殿子夜临泽。
只有这种优秀强大又俊美非凡的男人,才能够满足莲儿的野心。
如今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靠近那个男人的手段,所以莲儿便是瞧不上魔屠这个恨不得张扬自己到底有多少防身手段的人,也不会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流露出来。
就如她脸上带着令人怜惜的伤心,心里其实在思索黑袍那个老头的死亡能够给她带来的利益好处。
哥哥,不过是黑袍刚刚将她掳掠到魔屠地盘时对外的称呼,她和那个老头可没有真的血缘关系,但这话忽悠根本就不会查证这种事情的魔屠还是很有用的。
甚至黑袍此时的死亡还直接让她未来的一个后顾之忧被抹除了。
不用自己动手就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莲儿的心里甚至还有些感谢那个帮了自己大忙的人,但再是感谢也不妨碍她此时为了自己在魔屠心目中关心在乎哥哥的形象怂恿魔屠对那个人下手。
能够成为她的踏脚石,那个对黑袍下手的人应该感到荣幸。
莲儿强忍着恶心和魔屠假装卿卿我我,那边留意着这边看到这一幕的蓝白也恶心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黑袍那个不久前找回来的妹妹竟然攀上了魔屠这个靠着自己哥哥才得到了一块辖区的混世魔王。
魔屠这种没有本事还自命不凡的人是蓝白最不想打交道的那一类人。
因为这种人太容易被人利用了,特别是比起男人他更容易被女人利用,就像是现在这样。
蓝白其实是不太愿意为黑袍报仇如此兴师动众的。
能够轻松杀死黑袍必不可能是这片大陆的这些孱弱土着能够做到的,只可能会是域外修士。
而且蓝白不相信黑袍那个老头最后关头会不把暗夜血殿搬出来,而若是搬出了暗夜血殿黑袍还是死了,足以说明那对黑袍下手的人不是不知道暗夜血殿是什么,就是根本不惧得罪暗夜血殿。
冰夜反馈过来的记忆证明了对黑袍和红纱下手的那两个男人果然是域外修士。
而域外修士几乎不可能会不知道暗夜血殿是什么,也不可能会不知道得罪了有血帝为后台的暗夜血殿意味着什么。
知道这些还动手,蓝白觉得那两个男子恐怕根本就不会将魔屠这个只是靠有个好哥哥才能在寰宇为非作歹肆无忌惮的废物放在眼里。
特别是他还通过冰夜的眼睛看到了那两个对黑袍和红纱下手的男人之一身后跟着的那些严谨规矩的队伍。
能够培养出这样站在那里气势根本不外露的修士的势力,只让蓝白想到了一个。
那个可也是一位帝尊的势力啊,而能够直接调动如此大规模人手的人,在那个势力之中的地位必不可能低到哪里去。
如此一想,蓝白可以断定魔屠这一次必然是要栽个大跟头。
但偏偏这人他还得罪不起,便是不想要跟着他胡闹还不得不配合着奉承着。
这在蓝白心中不可谓不憋屈。
心情不算,蓝白对待冰夜自然不可能有多好,他虽然降服不了冰夜,但是控制着让冰夜痛不欲生还是没有问题的。
蓝白是因为自己不得不陪着魔屠这个废物胡闹而心累,黄扇男子则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仗着魔屠有魔煞给的护卫,欲欲跃试:“魔屠大人,既然要为莲儿小姐的哥哥报仇,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过来杀了过来?”
他们现在在氢氧大陆外面,但赶过来并不需要多少时间。
迫不及待为自己的心上人红纱报仇的黄扇男子并没有注意到,蓝白听到他这番话眼底闪过的嘲弄与那隐隐放弃的姿态。
冰夜蜷缩着身子,疼痛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也将这个骨子里十分骄傲的人碾入了尘埃之中。
只有那双趋于澄澈干净的浅色眸子,因为藏于他脑海中的东西的离开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可惜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冰夜那被他隐藏起来的光亮与小心思。
蓝白知道自己一直都没有驯服冰夜,在发现魔屠必不可能是那两个男人的对手的时候,他就没有动过要站在魔屠这边辅助这个人慢慢接近魔煞靠近血帝的念头了。
混成血帝夜冢心腹的方法有很多,他没必要因为一个魔屠损失自己现在的身份。
所以蓝白放任了冰夜的小心机,随着冰夜暗地里向那些人透露自己的异常,甚至在他提出让冰夜去寻找弄死黑袍和红纱的人之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了如今发生的一切。
一个根本就没有完全被驯服的冰之子,怎么可能会乖乖配合他们的计划。
这就当是他给那两位示个好,希望最后自己能够不暴露地全身而退吧。
蓝白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而被黄扇男子和莲儿联手怂恿的魔屠在飘飘欲仙中难得保有一分清醒:“先等等,还要搞清楚那两个人是什么身份。”
魔屠虽然被自己哥哥宠上了天去,做什么事情都有他哥哥善后,在他管理的那块辖区内更是一个土霸王,但他能够逍遥快活那么久也不是没有一点脑子的。
至少他从来不会去招惹那些招惹了便是他哥哥也护不住他的人,当然前提是他身边没有人怂恿。
第616章 无利不早起
“屠哥哥~”莲儿楚楚可怜的脸上带着并不惹人烦的不依,她将那个度控制的很好,“我哥哥他死得那么惨,如果不能为他报仇,我心难安啊!而且,跑到这片大陆的域外修士能是有什么本事的,有本事的人也不会往这种穷乡僻壤跑,要跑也是去血帝大人的地盘。”
莲儿说话很有技巧,她先是用魔屠对自己的感情勾起魔屠的怜悯,然后用她对黑袍的一片真心让魔屠不好责备她这个痛失兄长的女人,接着更是以这片大陆过于偏僻荒芜不会有厉害的修士经过打消魔屠怕招惹自己招惹不起的人的顾虑,最后更是不着痕迹地夸了一波血帝所在的暗夜血殿。
魔屠果然因为莲儿的话脸上闪过了得意,虽然他自己并不厉害,但谁让他哥哥是魔煞,是血帝夜冢的心腹呢。
有着这么一层身份,加上他哥哥对于暗夜血殿的忠心耿耿也间接影响到了这个人。
夸暗夜血殿厉害,赞美血帝夜冢可比夸他要有用多了。
魔屠虽然行事嚣张肆无忌惮,但还是知道自己能够有今天的一切仰仗的是谁。
他听到莲儿这话,心里一想莲儿说的有道理啊,寰宇真正有本事的人怎么可能看上这种外来的器灵。
最适合自己本命武器的器灵自然是武器自然诞生的,这种外来的灵体做成的器灵便是一时再怎么匹配实际上也是不匹配的,甚至限制了自己本命武器的发展。
像魔屠就不会打这种外来器灵的主意,他虽然没有资格大量使用玄晶黑钥这种最适合培养器灵的天灵地宝,但次一级的他哥哥魔煞还是能够给他弄过来的。
这时候魔屠已经有些心动了,只是魔煞在他耳边耳提面命告诫他招惹一个人之前必须打听清楚那个人的身份,所以他还能够克制着自己。
偏偏就在魔屠极力压下被莲儿勾起的心动的时候,黄扇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他的意动,这个时候在旁边亦是不断怂恿。
黄扇男子的怂恿比莲儿的鼓吹更加直接,也更加不懂得委婉,处处充满了干脆讨好:“魔屠大人,您实力那么厉害,在这片大陆上苟且残喘的修士怎么可能会是您的对手。恐怕您将自己的名号一报出去,这些人就吓得屁滚尿流,什么都不敢做了。”
黄扇男子说的话十分直接,带着浓浓的讨好与谄媚,有些人或许并不喜欢黄扇男子这种说话方式,但魔屠对于黄扇男子这马屁却是十分受用。
他脸上甚至带上了满意与得意的笑容。
实在是对于他这种自身没有多少本事只是仗着自己哥哥的身份与地位被人尊重不达心里的捧着的人来说,夸他厉害实在是太让人心里舒坦了。
“你小子会说话。”魔屠心情一好,脸上也带上了得意的笑,他褪下自己左手中指上一枚蓝光闪闪的戒指,丢给黄扇男子,“赏你的。”
黄扇男子一脸惊喜,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要给红纱报仇才鼓吹着魔屠尽快行动,结果只是夸了魔屠两句就得到了自己十几二十年都不见得能够得到的防御法宝。
“魔屠大人大气。”黄扇男子并不蠢很快就明白了魔屠之所以送他一枚防御法宝是因为他对魔屠的夸赞讨好,此时更是不遗余力地捧起魔屠来。
如果说一开始黄扇男子还只是将一来就占据了他们挖掘出来的洞府最好位置的魔屠当成一个能够给心爱的女子报仇的工具的话,这个时候在黄扇男子眼中魔屠的意义已经不一样了。
他从能够给红纱报仇的一次性工具人变成了一个能够源源不断给自己提供需要时间需要机缘才能够得到的法宝的可循环利用工具人。
黄扇男子根本就不介意为了更多的资源捧着魔屠,哪怕前不久他还嫉妒这个人有个好哥哥的好运在背后说过酸话。
这个时候,黄扇男子根本就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好兄弟蓝白。
在寰宇绝大多数人心中,情意远远比不上自己能够得到的利益,黄扇男子就是这样的一员。
如果不是为了讨好深受魔屠宠爱的莲儿,黄扇男子甚至都不想要劝说魔屠进入氢氧大陆了。
虽然危险性很小,但是这个财神爷一样需要捧着敬着能够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利益的魔屠,还是不要冒一点险有一点损失为好。
但他不能,因为他知道,在魔屠心中他远远比不上那个以色侍人的莲儿。
不过黄扇男子也不在意这一点,他讨好着魔屠,和莲儿一起怂恿着魔屠不要犹豫以此讨好莲儿这个将魔屠拿捏在手心里的女人。
一个小弟一个美人的联手吹捧,让本就没有多少实力本事偏偏自视甚高的魔屠彻底找不到东南西北了,也将自己哥哥提醒他的必须弄清楚对方身份背景再决定招不招惹的事情完全抛到了脑后。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来这个地方给莲儿哥哥报仇。”魔屠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还有些躲闪。
这片大陆虽然荒芜偏僻,但是再荒芜贫瘠的地方也会有产生别具一格的美人。
看这片大陆的土着冰夜的长相,魔屠就已经知道这片大陆的土着中绝对存在亮眼的美人。
决定要立刻动身除了真的被莲儿与黄扇男子说服,何尝没有魔屠猎奇心理作祟。
魔屠已经下了决定,冰夜的衣服被疼痛浸出来的冷汗打湿,他蜷曲着忍受疼痛的样子透着虚弱,但他那双藏着光亮的浅色眸子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温泉上方不断升起的雾气。
渺渺白雾没有任何危险,却占据了这别院的每个位置,带着几分梦幻色彩与深知这是这别院独特风景的众人根本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蓝白一直冷眼旁观,直到确定魔屠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他才用温柔和煦的声音说了一句:“魔屠大人,虽然说这偏僻贫瘠的地方不太可能会出现背景强大的修士,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要不还是再试探一下?”
第617章 蓝白计划执行时
蓝白的声音带着询问,只是那前缀亦是在打消魔屠的顾忌。
蓝白很清楚,到这个时候的魔屠已经被莲儿和黄扇说动了,便是他分析清楚了利弊魔屠都未必会真的放下心思,更不用说是这模糊的一句劝告了。
他之所以这个时候开口也不是想要让魔屠放弃,而是防止魔屠万一死了自己不会被痛失弟弟的魔煞过于迁怒。
毕竟他可是劝说过的人只不过魔屠身边还有两个不断鼓吹他犯傻的人存在,他的劝说被忽视了而已。
当然魔煞脑子也没有多聪明或许看不透他的小算计,魔煞那些同在血帝夜冢手下干事的同行之中必然存在能发现他的小心机的人。
所以魔屠死了还是有风险的,至少他不能够百分百确定自己能够借着这件事情往上爬。
但蓝白心里还有一个概率极大的可能,那便是那两位虽然自身背景也极强并不惧怕暗夜血殿,但也不会愿意平白和暗夜血殿结仇。
魔屠这个被魔煞宠上天去的弟弟在寰宇名声不小,便是魔屠被伤着了一点,魔煞都会怒冲冲去给魔屠报仇。
这种情况下魔屠的名声想要小都是不太可能的。
蓝白猜测那两位知道魔屠的身份之后很可能并不会真把人怎么样,毕竟寰宇除了极少数疯子一样的修士,很多人还是能不得罪大势力的人就不得罪的。
一旦事情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那更稳妥快捷混成暗夜血殿高层的办法就有了。
魔煞那么宠他弟弟,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他算计一番,成为救了他弟弟的恩人,不愁魔煞不会给他好处感谢他。
而且一旦魔屠并没有死,魔煞在魔屠身上设置的那能够将促就自己弟弟死亡的因素呈现在他面前的法术就不会被激活。
到那个时候,他劝说过魔屠这件事情只能够经由人口说出来,而他能够确定这里的人没有一个知道他的真实打算,更不用说会被人发现他此时的包藏祸心。
蓝白思索着算计着,他脸上的表情温和,面对魔屠的时候更是将自己的姿态放得足够低。
也因此,虽然魔屠不太满意蓝白的畏手畏脚,但也不会对这个并没有冒犯自己的人做些什么。
他只是不喜欢那些对他出言不逊的人,也只是对那些人下手的时候凶狠了一些以致于凶名在外,对于这种并没有得罪自己,对自己也算是恭敬的人,魔屠不会做什么。
因此他只是瞪着那双眼睛一脸不满地看着蓝白,粗糙的手掌安抚着生怕他改变主意紧紧盯着他眼中泪花摇摇欲坠的莲儿。
倒是黄扇一看这情况,愤愤指责:“蓝白你什么意思,你都说了这地方不会出现实力强横有背景的修士,难道那些既没有实力又没有雄厚背景的人我们魔屠大人还玩不起吗!”
黄扇看向蓝白的目光带着被背叛的指责,他没想到,分明是一个绝佳的给红纱报仇的机会,结果蓝白这个和他一样爱慕红纱的人竟然反倒劝说起带着那么多强力护卫的魔屠。
他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捧着魔屠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吗?!
不过蓝白难得糊涂一时对他可是个好机会,他一定要抓着这个机会彻底破坏了蓝白在魔屠心中的印象,防止蓝白和他争夺有限的资源。
女人都能够共享的兄弟又怎么样,大道一途,像他们这种实力低微资源有限的人,如果不够狠不够拼,根本没有出头之日。
蓝白根本就不可能看不出黄扇的真实目的,他心里冷笑了一声,既然黄扇不顾情谊,那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蓝白心里十分理智冷静,面上却只是有些无奈焦灼地叹了一口气,悄悄瞅了一眼魔屠,确定了魔屠的意思之后就低垂着头做出一副老实听训的姿态。
这样的蓝白放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因为魔屠才什么话都不说的,这大大满足了魔屠,他摆了摆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要想悄无声息进入那个什么国都还要靠蓝白呢。”
冰城国都戒备十分森严,如果没有在里面的冰之子里应外合,外面的人想要进入必然会惊动里面的人。
魔屠虽然不怕麻烦,但是也不想要打草惊蛇,毕竟有些人虽然实力不强,但因为出声低微倒是将一手逃跑的本事练得出神入化。
被人发现了他们的到来万一让人跑了怎么办。
说起被人发现,魔屠想起蓝白那个捕获来还没有驯服的冰夜在那些人面前的举动,心里有了那么一点担忧:“话说回来,之前这家伙暴露了那么多,会不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蓝白闻言摇了摇头,表示这事问题并不大:“冰夜在那些人心里早就死了,便是他什么都不暴露该引起的怀疑还是会引起。而那些人便是怀疑我们要为黑袍和红纱报仇,也不可能会想到我们的动作这么快,十有八九什么都没有准备,当然如果他们自身有实力……”
蓝白在潜移默化地灌输自己劝说了魔屠很多次,只是魔屠并不想听的概念。
他很确定自己一开始说这个话题就会被打断。
果然,黄扇白了蓝白一眼,看向魔屠的时候脸上带着讨好:“既然这样,事不宜迟,魔屠大人赶紧带领我们去为莲儿小姐的哥哥报仇吧。”
魔屠大笑着,拉着莲儿将投放过来的虚影收了回去,显然是去准备这件事情了。
在魔屠心中,整个寰宇只有不到万分之一的修士是他最好不要去得罪的,而且这部分人还聚集在资源丰饶的地方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他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听蓝白啰嗦。
黄扇一看魔屠走了,连忙讨好地也收回了投影。
在他看来,讨好出手大方的魔屠可比什么都重要,而且这件事情还能够顺带着给红纱报仇呢!
蓝白并没有也跟着迅速回去,他迈着步子走到冰夜面前,居高临下看着狼狈不堪的冰夜,分明温和至极的声音听上去却有着一股直达骨子里的阴寒:
“我知道你骨头硬,但你也要记得,掌握你未来好坏的人是我,忤逆我只是在自讨苦吃,这次小惩大诫,下次我可不会这样轻拿轻放。”
第618章 是什么让你坚持
冰夜唇角紧抿,那双浅蓝色的眸子也因为疼痛显得格外黯淡无光。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更是没有因为此时受到的折磨痛苦向蓝白求饶。
蓝白也不意外冰夜的反应,事实上,冰夜真的是他见过的最硬气的人。
他自认为面对冰夜自己是硬的用了,软的也用了。
但不管是威胁逼迫强行镇压还是许以好处徐徐诱之,冰夜就是不为所动。
蓝白还是挺欣赏冰夜这种人的,也是十分希望自己的手下能够像冰夜一样坚定忠诚。
但他的欣赏建立在那是他的人的前提下,蓝白是利己主义者,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他才会觉得是好事。
此时面对冰夜的死不归降,他虽然对这个人有些意动,但这种态度还是让他十分恼火。
他想要收服冰夜为己用,一点也不想要看到冰夜这副宁折不弯的样子。
真是一看到冰夜这样子他就来气,蓝白的声音带上了恶狠狠:“归顺我,我能够给你光辉前程;不归顺我,等待你的就是万丈深渊。”
说着,蓝白终于将施加给冰夜的那些痛苦解除了。
冰夜蜷缩着身子,缓解那些依然让人难以忍受的余痛。
刚刚那一阵阵不止折磨肉体也作用于灵魂的疼痛让冰夜此时声音都带上了艰涩。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阵的生疼,但他还是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意味的轻呵。
还游走在肉体中的那些惩戒之力让他此时便是轻轻动一下都感觉到了一阵子钻心的刺痛,但冰夜还是在发出那声轻呵之后缓缓抬起头看着蓝白,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里面写满了同一个意思:那又如何。
便是不归顺你需要承受无尽的痛苦与折磨,那又如何。
他既然能够在被怨气与杀戮之气包围的情况下依然保持本心的清明,就说明他根本就不惧怕这些东西。
比起尊贵的地位,冰夜更想要自由,或者说他内心最想要看到的是氢氧一族的自由。
而如今,这一切有了被实现的可能,冰夜能够感觉到,或者说他能够听到,族人们体内力量奔涌的悦耳声音。
虽然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想,这一切与那几个在氢氧大陆国都受到所有人欢迎热爱的域外修士密不可分。
他想,氢氧一族等了那么多年,终于迎来了变强的转机。
他想,能够看到转机的出现,他已经死而无憾了。
他想,不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归顺蓝白。
一个用着卑劣手段的恶劣之人,怎么配得到他的忠心,怎么配他效忠追随!
蓝白并不意外从冰夜眼中看到的内容,他脸上也没有恼怒,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冰夜对他的不逊厌恶:“你分明知道,我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
蓝白的声音很轻,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并不好收服,他也知道氢氧大陆这片大陆上的土着实力低微,但他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个实力低微的冰之子体内那巨大的潜力。
他手里有能够让他看到这一点的法器。
蓝白是真心想要收服这个冰之子,但也是真心头疼这个冰之子的难啃。
冰夜再次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冷哼。
是,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蓝白根本就不在他面前掩饰真实的自己。
他无比清楚蓝白这个面上温和谦逊总是给人好相处感觉的男人私下里到底有多心狠手辣工于心计。
他也能够分析出来,蓝白这个看似和黄扇、黑袍和红纱一队并且还不占主导地位的男人根本就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他的底蕴十分深厚,深厚到根本就不是这个等级的毫无背景的修士会有的。
他清楚,蓝白说的每一个字眼里的认真,他也知道,蓝白是想要收服他为己用,如果他真心归顺,待遇不会差。
但冰夜能够成为一座冰城的城主,就意味着他并不短视。
他知道,让蓝白起收服他为己用心思的正是他的倔强与硬气。
是他始终不愿意对蓝白服软的态度让蓝白看上了,一旦他松口,蓝白心起的爱才之心就会瞬间粉碎,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存在。
所以便是他有心归顺,他也不可能真的松口,更不用说他是真看不上蓝白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冰夜每一次的呼吸都很重,就像是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控制呼吸一样。
他喘息着,平复着自己虚弱的身体,许久之后才慢慢撑着地坐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蓝白一直静静低眸看着冰夜,没有再给冰夜施加折磨,也没有给予冰夜帮助。
冰夜坐起来,他喘息着,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冰之子睫毛轻轻眨动,不规则的速度与节奏证明着这个男人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淡定。
“我似乎从来没有问过你为什么。”蓝白很有耐心,他知道他便是回去迟了也有说服那三个人的理由,所以他一点也不急,“我似乎从来没有问过你问题,也没有试图了解过你的内心。
你身后分明没有效忠对象,不是吗?
既没有效忠对象,此时的坚持与沉默抵抗不是很搞笑?
我真好奇是什么让你拒绝了我的多次招揽,我自认为我给出的条件和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蓝白那双眸子落到冰夜身上,高高在上含着怜悯与淡淡的好奇。
“我有。”冰夜的每一个字说的都很艰难,伴随着他每一下轻轻动作的是难以忍受的疼痛,眉头因为疼痛深深皱起,但语气却很坚定平缓,“我有,我有效忠对象。”
听到冰夜这话蓝白惊讶地哦了一声,他回想着自己探知过的冰夜的记忆,并没有从中找到一个冰夜的效忠者,他的声音轻柔平缓,落到人耳中却让人感觉到一种黏腻的挣扎无助:“你……在骗我?为了不效忠我?”
分明是平缓柔和的语调,但其中压抑着蓝白的愤怒与质问。
面对被惹怒的蓝白,冰夜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他闭上眼睛,等待着熟悉的始终难以适应的痛苦折磨。
但令他意外的是痛苦并没有到来,只有蓝白按在他肩上的一只手的重量。
第619章 他是孤独者
冰夜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入眼的是蹲下来与他平齐的蓝白。
蓝白的手按在冰夜的肩上,他的声音依然轻柔,他说:“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你效忠的是谁。”
冰夜的眼底出现了意外,他沉默看着蓝白,却始终没有再说一个字。
蓝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并不是他惯常在人面前展示的温润和煦,而是一个透着点张扬邪气的笑容:“你不用怕我会对人下手,我虽然坏事做尽,但也不至于因为那么可笑的理由对人动手,毕竟我便是弄死了你效忠的人,你也不可能转而归顺我,只会更加恨我。”
冰夜静静看着蓝白,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面前蓝白的影子。
“只要告诉我那个人是谁,知道那个人真实存在的我并不会对你下手,不是吗?”蓝白轻叹了一口气,“真不理解你的倔强与坚持是为了什么。”
“你……”冰夜说了一个字之后就低下了眉眼,他平复着自己因为蓝白态度转变而起伏的心情。
正如蓝白所说,自己面前这个不是个好人不是吗?
他坏事做尽,对他做了那么多难以忍受的事情,万万没有这个人态度软化了一些他就被说动的道理。
“我什么,我只是想要确定你是真有效忠对象,而不是看不上我编造的谎言。”蓝白说到后面神色有些冷,“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谎言,就是善意的都不能够忍。”
善意的谎言难道就不是谎言吗?
善意的外衣并不能够洗白谎言的内在,你以为你是善意的,殊不知那个被你用善意谎言对待的人可能根本不需要这份善意。
“我真的有效忠对象。”蓝白难得的真情流露让冰夜也真心了一回,他说,“我知道你有我全部的记忆,看不到我效忠对象的你可能理解不了我的忠心所在,这样你还想听吗?”
蓝白的眸子对上冰夜,他的瞳孔突然变成了白色,而周围则是被蓝色覆盖。
“我只想听真话。”他说。
“我保证我说的是真话,”冰夜说,“我效忠着,我热爱的土地。”
冰夜没有看蓝白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的反应,而是用他仅有的力量坚定无比地开口:
“我热爱着,这片给予我生命赋予我力量的大陆。
在这片大陆上缓缓成长的我,阅历越来越丰富,见到的悲剧也越来越多。
那些悲剧提醒着我,就是我这片大陆生灵的身份桎梏了我的上限。
是它,令我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孱弱的现实。
它是我们苦难的根源。
但我依然热爱着它,因为它给了我生命,因为我在它这里诞生,在它的怀抱下成长。
我热爱着它,这片给予我一切的大地。
我忠诚它,就像每一个忠诚它的冰之子与同胞们一样。
我想要守护它,就像是在我还没有意识的时候它默默守护我们一样。”
蓝白看着终于停下来的冰夜,并没有从这个冰之子身上看到说了这些话之后的尴尬与羞愤,而他的脸上也没有出现听到这番话之后会有的嘲笑不屑。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评价:“很热血,也很愚蠢的信仰效忠。”
没等冰夜因为他的话做些什么,蓝白轻呵了一声,说出了后面半句话:“但也很感人很令人羡慕。”
冰夜抬头,看着这个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类的男人,他对上那双白色瞳孔,蓝色周边的眸子,沉默不语,但态度却在悄无声息中转变了。
就像是冰雪初化,终于显露出了底下的真实柔软。
“如果我能够带给你的大陆平静稳定,带给你的族人安定幸福,你就会效忠我,对吧?”蓝白看着冰夜,站起身来。
这个用一张假面将真实的自己包裹起来的男人背对着冰夜,后门大开,似乎毫无防备。
但冰夜知道,这只是假象,一旦有人试图在这个时候攻击这个乍一看没有防备的人,一定会受到此生难忘的教训。
蓝白侧目看着冰夜,而冰夜只是轻嗯了一声,默认了蓝白的分析,这也是他想要告诉蓝白的,氢氧大陆的每一个冰之子包括和冰之子同一块生命之冰的同胞,只会效忠带给他们幸福的人。
“我知道了。”蓝白他说,说完之后也消失在了冰夜的面前,他该回去了。
冰夜看着消失的蓝白,有些纳闷蓝白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不管是什么意思,蓝白都不可能得到他的忠诚,他想。
因为整个氢氧一族,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这些人中不包括他这个不被包含其中的堕落者,但他们确实有了自己的归属,而冰夜便是没有得到同样的力量与未来,他也只会效忠那个改变了氢氧一族,带给氢氧一族力量与希望的人。
他不在意自己会成为什么样子,只想要看到氢氧一族能够自由幸福地行走在蓝天之下。
冰夜的眸光落在那些温泉蒸腾起的雾气上,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感觉到那些雾气中存在生机与活力,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就在这里。
只是他实力增强了,而熟悉他们的他没有,所以没有感知到罢了。
知道了一切,你们可一定要做好准备啊,可一定要……去看看我看不到的光辉未来啊。
冰夜缓缓闭上眼睛。
.
“怎么回来这么迟?”魔屠看着终于出现的蓝白,问了一句,声音里面带着根本不压抑的愤怒与傲慢。
“教训了一下冰夜。”蓝白说,他的面容平和温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这样一个人会说谎,更不用说本就自视甚高的魔屠。
“确实要教训一下。”魔屠说着,还用一种嫌弃与看废物一样的目光看了一眼蓝白,“真不知道这么久你怎么还降服不了一个小器灵。”
“他比较硬气。”蓝白说,不只是脸上就连心里都没有多在乎魔屠的态度。
他知道魔屠就是一个靠着哥哥荫庇的废物,而他和魔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也没必要将这种蛰人都不痛不痒的家伙放在心上。
他是孤独者,想做的也只有一件事情。
第620章 有牵挂的人不一样了
“这就是我探查到的所有东西。”雾尧面前凝聚着一个雾团,雾团里面呈现的赫然是冰夜那边发生过的事情。
直到画面进行到蓝白离去,雾尧才挥了挥手,收起面前的雾团。
他沉默着,用那双沉静的眸子看着面前所有人,目光带着询问。
接下来……要怎么办?
“暗夜血殿的魔屠习惯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难以接受。”柔秀看了一眼那用各种法器将自己包裹起来的魔屠,平淡的声音里面似乎带上了嘲讽与不屑。
“他有他哥哥宠着,有点特别爱好难不成还会有人不让他去做?”路浅面对魔屠的态度倒是和柔秀不一样,但那态度也没有多好,而是透着一股子冷酷,“品味差是不会有人对他动手,但要是碍着了某些人的眼,可就没有那么轻松惬意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雪无沉默了很久很久,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从路浅和闫轩等人的态度中他已经能够分析出来,这个魔屠的背景不简单。
雪无知道,一旦对这样一个人下手,那个所谓的哥哥一定会出现给他报仇。
一次又一次,一个比一个强,他们不可能每一次都那么好运能够遇见拯救氢氧一族的人。
他们自己还太弱小,而天倾路浅等人迟早是要离开的。
雪无不希望在那之前氢氧一族又招惹上了新的麻烦,将旧有的麻烦解决掉就已经够了,新麻烦还不知道会给他们造成多大损失。
但雪无心里又清楚,不和人对上是不可能的。
那些人就是奔着他们来的,更准确点说应该是奔着路浅和闫轩来的。
如果他们做得决绝一点,完全可以在人过来的时候将路浅和闫轩推出去供人泄愤。
但雪无不会这么做,在国都的氢氧一族族人也不会允许,不,应该说所有氢氧一族的族人都不会允许。
他们感恩,知进退,就路浅和天倾的关系,如果他们真那么做,一定会被天工一族排斥在外甚至疯狂报复的。
那不会是他们这些刚刚受过天倾恩情的人能够接受的。
“什么怎么办?”柔秀下意识问了一句,这事情不是很清楚吗,她不觉得路浅会看不出来会没有解决办法啊!
等到柔秀的询问问出口去,柔秀才发现这声询问并不是路浅问的,而是来自那个一路来占据主领地位的雪之子。
柔秀在路浅面前那种面对平辈的闲适淡然消失殆尽,他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站起身来,看向路浅:“你和人解释?”
路浅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表示这事没问题:“暗夜血殿的魔屠我们不是不能动,但动了之后带来的麻烦也不少,他那个哥哥真的攀咬起人来,可比我还要来的疯。”
“但这事我们也不是怕他们,我们之中随便出去遛一个,威慑力都比魔屠那个靠着哥哥的小白痴要强。”说这话的时候,路浅指了指自己,然后从左到右依次指过闫轩和柔秀。
他们三个,不论是实力还是背景,都远高于魔屠那个靠哥哥才有如今地位的家伙。
“所以是要打吗?”雪无也只是要一个肯定的答案而已,有了答案他才好去准备需要的准备。
“如果他过来招惹,那就打;如果不来招惹我,倒是可以勉强放一放。”要是以往遇到这种事情路浅根本就不会这样畏手畏脚,早就直接上去将人解决了。
只可惜,他的天定姻缘似乎是株幼芽,还是那种需要细心呵护才能够开花结果的幼芽。
并且这位可是比他还能够惹事,他可没有一次性得罪那么多帝尊,让那些帝尊恨不得将自己彻底碾入尘埃之中。
最可怕的是,这种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也是不可能会有任何一方想要调和的。
路浅不怕孤家寡人一个的自己招惹上那些寰宇的实力被追杀,他只是不想要看到被他护在羽翼下未来将会翱翔苍穹的雄鹰被折去了重要的翅膀。
所以,退一步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闫轩听到路浅的话,抬眸看了路浅一眼,很快又低下了。
柔秀除了眼底有不敢置信之外,他语气里面倒是带上了笑意:“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路浅路大少爷。”
路浅看了一眼柔秀,知道柔秀是在说如果以前的他遇上这种事情,必然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干为敬。
但其实他还真不是一个冲动易怒的人,他的性格里面也有审时度势的一面,也知道怎么做才能够使自己利益最大化。
以前不做,一昧用凶狠疯狂的举动让那些个帝尊准帝尊怕了招惹他的代价,不过是觉得没必要罢了。
路浅不喜欢委屈自己,能够不委屈自己的时候自然不会委屈自己,但不代表他做不到。
“有牵挂的人是不一样的。”路浅摊了摊手,说这话的时候还用一种腻死人的目光看向天倾。
天倾抖了抖被这样子的路浅激起来的鸡皮疙瘩,她讪笑了一声。
而柔秀则是看看天倾,又看看路浅,那双眸子在两个人之间不断反复,始终没有确定下来路浅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说路浅在乎这个天定姻缘,这带着点轻佻与做作的态度也不像;要说不在乎吧,他感觉也不对。
闫轩同样抬眸看了路浅一眼,那一眼很深,其中的情绪更是令人难以捉摸。
路浅嘴角轻勾,那含着邪气恣意的眉眼中带着一份时光荏苒也没有消磨的固执坚守。
他掸了一下红色长袍,轻呵了一声:“不过是觉得和魔屠这种小人物计较掉价罢了。”
路浅这么一解释,柔秀和闫轩反而更相信是后面那个解释,实在是后面那个带着几分随意的理由才像是路浅的风格。
路浅就没有规矩正经过一分钟,这个男人在寰宇可不仅仅是疯子的代名词,还是古怪难以捉摸的代名词。
他能够为了一件根本就没有多少价值的东西和人打得死去活来,也能够在至关重要的时候因为兴趣转向另一个选择。
第621章 蓝白星幸存者
“那魔屠就听路少的那么应对,识趣就放人一马,不识趣就……”柔秀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他这番话说的十分轻巧,而他也有这么说话的资本。
魔屠只是个自身没有本事不过有个好哥哥的废物,如果此时在这里的是魔煞,他们还需顾及一下双方地位实力差不多而不敢轻举妄动。
对于魔屠,可没有那个顾忌。
解决了魔屠,柔秀也终于有空提出自己的一个小发现:“这四个人,可没有一个简单的啊,魔屠这完全是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那个黄扇男子打的什么主意一看就知,明显是看上了魔屠手里魔煞给的好东西在巴结人,甚至还有借魔屠之手轻而易举报仇的意思。
但黄扇男子这样的只不过是除了魔屠这个有背景有靠山的人之外心思最简单的那个了。
那个跟着魔屠似乎对魔屠情深义重的女人,魔屠那个蠢货看不出来,他们却是能够看出来那个女人所图甚大。
她根本就对魔屠没有那个心思,是想要借着魔屠做踏板往上爬,偏偏魔屠还被人忽悠着心甘情愿做这些事情。
当然心思最深沉的人当属那掌控着冰夜的蓝白。
那个看上去温润和煦的男人,笑起来总是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男人,才是那个看着两方争斗想要最后得利的渔人。
而这个人根本就不在冰夜面前掩饰自己真面目的行为也让他们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这个蓝白,根本就不是他表现出来的实力与性格。
分明实力强悍却成为一个不起眼的小修士混在血帝夜冢的地盘,看样子似乎也有在血帝的地盘往上爬的意思。
这种人,只让柔秀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说,我要是将这个蓝白有可能是其他帝尊派来的暗探这个消息卖给血帝,我们能挣多少?”柔秀可以断定,只要给这个蓝白时间,他还真能够混成夜冢的心腹。
毕竟夜冢在某些方面是个很好懂的人,做他的手下,只要心机狠毒、做事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行了。
他欣赏那种放在天工一族创兽师眼中简直就是罪孽滔天的人,而蓝白将这一点贯彻的很好。
柔秀能够看出来,蓝白其实是欣赏冰夜的,但是便是心中再怎么欣赏,他对外表现出来的行为也是带着一股子狠毒。
下手没有一丝留情,冰夜经受的那些折磨没必要却又是真实的。
最可怕的是这个人心机够深沉,也够擅于伪装,只要他想,最后必然能够取信血帝。
如果他们将蓝白的问题告诉血帝,那可就是帮血帝排除了一个隐患,这应该很有价值。
“暗生阁不插手帝尊之间的事情。”闫轩的声音严肃,他的话带着警醒与反对。
暗生阁虽然是接受雇佣替人做事的一个势力,但他们身后站着的是帝尊谢计,还真没有到需要卖情报才能够存活的地步。
蓝白有问题是肯定的,但在不知道这个蓝白到底是谁的人的时候将这个消息卖给血帝夜冢,只会给暗生阁招来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
闫轩仰慕自己的师父谢计,不希望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给谢计带来麻烦。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说说而已。”柔秀点头,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么做的隐患。
不过柔秀想起蓝白那双独特的眸子的时候,目光带着一份思索:“你们……觉不觉得那个蓝白的眼睛有些熟悉?”
柔秀皱着眉,想要从自己的记忆深处将与蓝白有关的东西挖掘出来,但停留在他脑海中的只有那一份淡淡的熟悉。
他知道他应该有与蓝白有关的记忆,对那些内容也有着模模糊糊的一种感觉,但要是让他细想,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闫轩听到柔秀的询问在自己脑海中搜索了一番,白色瞳孔蓝色周边,这样带着异色的眸子,还能够给柔秀留下印象,只会是一个种族的特色。
寰宇的种族太多了,各种各样的都有,有这种眸子的种族闫轩是没有听说过也没见过。
“如果你是想要问那个蓝白的出生的话,我想这个问题我能够回答。”路浅和闫轩柔秀不同,他身后没有牵挂,而且习惯了在寰宇到处走动了解风俗人情,对于寰宇各种不起眼的小种族的了解也比这些人要多。
白色瞳孔蓝色周边,这几乎反了色的眸子,路浅恰好知道一个:“寰宇曾经有一支叫做蓝白的种族。”
“对,就是蓝白。”柔秀一拍脑门,他终于想起来了,“我见证过蓝白星的覆灭。”
那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
柔秀只是看着年轻,但他已经有两百多岁了,两百年前的事情,对他来说太久远了,久远到便是刻意回想,一时也想不起来。
蓝白星,一颗孕育了生灵的星球。
这种星球最是珍贵,亿万颗星球中难出其一,但放在寰宇大背景下,这种星球反而没有那么珍贵了。
星球难以孕育生灵,但一片又一片的大陆却是极为适合生灵的诞生。
而且各种各样的种族,但凡踏上了修炼一途,又何愁那些被发现的宜居星上不会出现外来生命。
在这种情况下,孕育出独立种族的星球反倒并不受人重视。
但不重视归不重视,像蓝白星那样被人剿灭抹除存在的星球在此之前根本没有过。
修士战斗的时候也许会祸及周围星球,但像是蓝白星那样专门被人围剿的,却是根本不曾有过。
柔秀还记得,当初围剿蓝白星的人正是血帝夜冢和他麾下暗夜血殿的众修士。
他还以为,那颗蓝白星上的生灵已经在血帝的那次围剿中灭绝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幸存者,并且看着幸存者的样子,明显是要报仇啊!
柔秀的呼吸都加重了几分,他可一点都不喜欢暗夜血殿,也对用那套令人反感的方式甄选得意干将的血帝夜冢没有任何好感。
要不是他师父和血帝之间的关系有着一种他们说不出的复杂与密不可分,柔秀便是连说帮助夜冢都不会说。
毕竟他的族人就有不少是被暗夜血殿的人屠杀了,其中还有不少人成为了那些暗夜血殿门人的收藏。
蓝白幸存者的身份瞬间获得了柔秀的好感,他甚至说出了帮蓝白一把的话。
第622章 无限懊恼的柔秀
“你是认真的?”路浅看向柔秀的神色透着几分复杂。
他着实没有想到柔秀竟然也会说出这么一番颇有些不负责的话。
“我当然是认真的。”柔秀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那个蓝白不外乎是想要借这件事情取的魔屠甚至是魔屠背后的魔煞的信任,反正我们也没打算真对魔屠做什么,顺带着帮一帮他没什么吧?”
“是没什么,只不过到时候东窗事发你觉得你们能够全身而退?”路浅似笑非笑的眸子落到柔秀身上,柔秀可不是他孤家寡人一个想干嘛干嘛,“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谢计和夜冢的关系可是不错的。”
这件事情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了谢计和夜冢之间可是要生出龌龊。
到时候,造成这一切的柔秀可就是暗生阁的罪人。
柔秀听到路浅这番话神色有些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天倾那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师尊和血帝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还不错他可是知道的,归根究底是有个共同的敌人天工一族。
而据他所知,天工一族的那些创兽师还真不是罪孽滔天的人,他们为什么会和师尊成为敌人柔秀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在天工一族面前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柔秀有自己都不知道缘由的心虚气短。
天倾看到柔秀那样子,嘴角轻轻勾起带出点无人察觉的嘲讽,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心虚气短?
呵!
直接对不起天工一族的人都没有忏悔他们的所作所为,这些间接相关的人倒是一个个心虚起来了。
她可不稀罕这东西,这东西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心虚歉意又不能够让他们天工一族因此死去的那些族人回来!
虽然如今知道天工一族的仇人不只是这些当初对天工一族下手的帝尊,还有这片寰宇的天道。
但这并不妨碍天倾厌恶痛恨那几个幸存下来的帝尊,毕竟天工一族众种族支柱和帝尊的死亡与天工一族的倾颓,他们在其中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天倾不会牵连无辜之人,但那些不无辜的人她也不可能饶过。
天倾对柔秀突然表现出来的心虚眼神飘忽嗤之以鼻,闫轩则是面无表情着一张脸轻咳了一声:“特地帮人是不可能的。”
闫轩的声音平淡无波,其中却含着不容置喙。
柔秀是闫轩的师弟,而且闫轩才是最受谢计宠爱的那个弟子,一旦闫轩做出了决定,他根本就不敢说什么,更不用说是劝说闫轩改变主意了。
他太清楚闫轩根本就不可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改变想法。
并且这事情还真是他想简单了,不,应该说是他意气用事了。
蓝白星的那个种族曾对他有恩,恩情不大,还不足以令柔秀为了给那个种族报仇不惜一切与暗夜血殿对上。
但碰上了蓝白星的幸存者,柔秀又想要看在那份恩情的份上帮人一把。
他看出来蓝白混在暗夜血殿的地盘上必然是想要徐徐图之给族人报仇,所以他在那个瞬间不理智了一瞬想要不顾一切给人帮助。
等到理智回笼的时候,都不用闫轩做什么,柔秀自己就打消了那个危险的想法。
蓝白星上有人对他有恩,但那点恩情与谢计对他的恩情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为了帮蓝白星的幸存者陷师尊于不利,是为大过。
柔秀正常情况下还是很理智一个人,也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想明白了一切,他朝着路浅笑笑,脸上带着点歉意:“路少你就当我开个玩笑,可千万别当真。”
柔秀太知道路浅这个人骨子里的疯狂与恶劣了。
给暗夜血殿找不痛快这种事情,路浅完全有可能会去做,而他那么做的原因也不是和暗夜血殿有仇,纯粹是因为好玩罢了。
正是因为路浅这个堪称无聊的理由,这个人才会让寰宇那么多人恨得牙痒痒偏偏因为他的实力与逆天的气运又对人无可奈何。
“我本来已经当真了的。”路浅的脸上有些可惜,他嘴角的弧度充满了玩味不羁,“可惜,方案我都已经想了好几个了,有一个还特别合心意呢!”
柔秀感觉到自己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阻止路浅,阻止这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准帝尊那些疯狂的想法。
一旦真让路浅出手,这事情不闹大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柔秀也是理智回笼之后才想到,这里这么多人呢,要是他真的去帮蓝白,根本就无法确定这件事情不会泄露出去。
不,是百分百会泄露出去。
就是在这里的氢氧大陆土着和天工一族创兽师不泄露出去,摸不准哪一天路浅觉得无聊想要给寰宇增加点趣味就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了。
太危险了!
想到自己曾经差点做了那么危险的一件事情,柔秀感觉自己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幸好他没有真的那么做,不然还真是给暗生阁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路少,我就是开玩笑,你可千万千万不要那么做。”柔秀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他都想不明白自己刚刚怎么突然就脑子抽了呢!
“好吧,那就不火上浇把油了。”仔细看,路浅的脸上似乎还写着点遗憾,并且那张恋恋不舍的脸和带着几分闪亮亮地看着柔秀的紫色眸子分明是想要柔秀改变主意。
改变主意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柔秀甚至还想要将那个不理智的自己给摁死。
让你乱说,现在好了,激起路浅这个疯子的兴趣了。
柔秀眼珠子乱转,思索着这个时候说些什么能够转移路浅的注意,让路浅别将心思放在这件事情上面了。
想了又想,柔秀还是觉得将事情引到天倾身上是最安全的,天定姻缘嘛,到哪里都是个话题。
更不用说路浅和天倾这对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天定姻缘了。
“对了路少,我看你和你的天定姻缘感情很好,将来是要带着这位美丽的姑娘来寰宇吗?”柔秀这话一出,在这里的三个天工一族创兽师神色都变了。
第623章 创兽师寿命够短
苏羽的神色带着几分讶异,只是她性子偏冷淡,倒是将情绪收敛得很好,只微微露出了一点。
魏景虽然是个在天工大陆遭人鄙夷的赤阶创兽师,但他被他的爷爷和温行止护的很好,后来那次意外被绑虽然让他成长了一些,一直有人护着的他性子依然有些单纯。
他外露的情绪最多,也最明显。
那带着几分震惊不舍开心祝福伤怀的复杂情绪,让人一时间甚至看不透魏景对天倾的感情。
天倾明艳的脸上则是带着灿烂的笑容,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却染上了冷然。
这是来自谢计那边的试探?
果然,这些个帝尊对天工一族还真是严防死守,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容许出现一点点意外。
这种行事作风,如果用在正道上天倾倒是很欣赏,谨慎小心的人总是能够活得更好。
但将这种手段用在他们天工一族身上,对现在已经几乎陷入绝境的天工一族还不肯放过,只让天倾觉得心冷。
谢计、圣启、夜冢……
还真是好样的!
虽然早就知道她和路浅天定姻缘的关系暴露之后她必然受到了那些个帝尊的重视,但是真遇上了这些人的弟子试探自己和路浅,天倾还是觉得十分心冷。
这些人中,可有人还曾受到过天工一族的帮助。
她说:“我在天工大陆还有亲友,恐怕不能和路浅走。”
天倾的嘴角的弧度透着几分无奈,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写着她比较重感情,不可能会为了一个路浅离开在天工大陆的亲友们。
这是天倾对柔秀试探的回应。
那几个帝尊怎么可能愿意看到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离开天工大陆在寰宇如鱼得水。
既然他们担心路浅会带她离开,那她就打消那些人的怀疑,或者说降低那些人的怀疑。
她说不离开那些人也未必会真信,但她暂时确实不会离开天工大陆。
天工大陆可还有很多人等着她去找呢,不将那些柳祭司和其他天工一族的族人给她安排的后手找齐,天倾并不放心和那些帝尊对上。
天工大陆可以屏蔽寰宇天道的感知,天工大陆外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不在天工大陆让自己成长起来反而是选择早早离开,天倾还没有那么傻。
所以她这么说也没错,她确实不会和路浅去寰宇。
柔秀听到回答他的人竟然是天倾,还有些意外:“你不好奇寰宇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连天工大陆都没有走遍,为什么要去好奇寰宇的景色?”天倾反问,那微皱着眉头好奇不解的眸子让柔秀看到就知道这个少女心里的惊讶疑惑。
柔秀摸了摸鼻子,去寰宇当然不是去看风景的,而是为了更多的资源更好的发展啊!
但这话对面前这个少女说她似乎也不会懂,这是柔秀看着那双干净澄澈的天蓝色眸子时心里突然升起的感觉。
这感觉来的猝不及防,柔秀却丝毫没有怀疑不对劲。
“我可以在天工大陆陪你,创兽师的寿命并不长,我完全可以一直陪你在天工大陆待着。”路浅突然伸出手揉乱了天倾的头发,他这话说的很随意,却带着一分认真。
柔秀突然想到天工一族的初始寿命,那寿命真不能算短,只是这些人被限制了发展不能够增加自己的寿命才会显得他们这个种族的寿命很短。
等到路浅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只要路浅对天倾有一分真心,他就不可能会让天倾因此而亡。
但让天倾这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成长起来,是在和寰宇的老牌帝尊为敌。
柔秀在这个时刻又想起了师尊交给他的任务。
帮助路浅他们……
这真是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任务。
或许师尊心里对天工一族也是有愧疚的吧,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这愧疚是否来的太迟了些,现在帮他们真的不会将暗生阁都搭进去吗?
柔秀摇了摇头,他了解他们的师尊,师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暗生阁陷入险境,暗生阁是师尊的心血,暗生阁的每一个成员都被师尊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疼着严厉教导着。
或许,师尊的这个决定有他不知道的深意吧,柔秀心想。
而天倾听到路浅那番话却是嘴角抽了抽,好一个创兽师寿命并不长,路浅这话说的有些欠揍啊。
天倾别开眼不去看路浅,正在这个时候,冰霖走了进来,他一走进来就对着雾尧询问:“冰夜在那个别院?他出来过?”
听到冰霖这话雾尧愣了一下,然后才摇头:“冰夜那情况,怎么可能会出来晃悠。”
雾尧将他探查到的那些内容给冰霖又看了一遍。
那里面的冰夜要是经历了那么严重的折磨还能够走动,那就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装的,其实根本就没有受到痛苦折磨。
冰霖看完之后点了点头,朝着在他面前的一众人微微鞠了一躬:“这四个域外修士就麻烦诸位了。”
冰霖这话主要是对着路浅说的,而他的眸子也没有离开过天倾。
天倾才是氢氧一族最坚固可靠的盟友,而路浅因为和天倾的关系他们氢氧一族也愿意给人信任。
至于闫轩和柔秀,不好意思,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
“客气。”路浅轻轻勾唇,姿态散漫招摇,“你刚刚那番话是遇上了情况?”
“我刚刚走过来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和冰夜长相一模一样的冰之子。”冰霖嗯了一声,将自己刚刚在路上遇到的事情缓缓说了出来。
“冰夜那情况显然是不可能还有力气出来的,这个冰之子……”雪无蹙眉,这个冰之子不会是那四个域外修士的手笔吧?
但是不对啊,这四个人的谈话中可没有提到过这样一个存在,莫非是其中某个的后手?
雪无想着这件事情,其他人也想着这件事情。
他们都想到了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阴谋,只有天倾轻轻勾唇,和路浅对视了一眼,看向冰霖那带着不一样思索的眸子:“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谁?”
“冰速。”天倾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第624章 遇上的两艘宙行船
“这就是氢氧大陆?”魔屠刚下宙行船就打了个喷嚏。
他立刻转动手指上一枚赤红色火焰纹的戒指,一股温暖的感觉席卷他全身,魔屠发出一声喟叹。
幸好他有他哥哥给的暖戒,不然这温度还真不太想要去那个什么国都。
“魔屠大人,您和您的队伍需要暖石吗?”一艘远远不及魔屠那艘宙行船华丽昂贵的宙行船停靠在了魔屠的宙行船旁边,一个脸上带着谄媚讨好的山羊胡子男人凑到魔屠面前,他的手里捧着一堆红色的石头。
魔屠闻言看向身后那些人。
莲儿靠在他怀里,暖戒的温度通过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互相传递,而且他也乐得美人在怀,是不想要看到莲儿有了暖石后失去这个福利的。
但他还需要考虑一下别人。
黄扇和蓝白倒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们既然敢结队来到氢氧大陆,对于这片大陆极端寒凉的气候必然是有所应对的。
他真正需要顾及的人是他哥哥派来保护他的那些暗夜血殿的人。
那些人是看在他哥哥的份上才愿意保护他,实则其中的任何一个实力都比他强。
魔屠还是有些分寸的,不可能在实力为尊的寰宇得罪这些实力远强于他的人。
毕竟这些人是他哥哥的下属,更是血帝夜冢的下属。
真得罪狠了,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哥哥都没有好处。
魔煞分配给魔屠的是他手里的煞字第三小队,这支小队一共二十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粗犷硬朗的男人。
男人身上血气缭绕,便是什么都不说地站在那里,都能够让人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气。
见魔屠将询问的目光看到过,男人摇了摇头,他们队伍中的人可不是魔屠这个被魔煞宠溺着的人。
能够在暗夜血殿崭露头角,他们本身就经历了不少磨难。
而且想要在暗夜血殿主殿占有一席之地,他们还经历了暗夜血殿最着名的十八血池。
那些聚敛着煞气与血气的池子,每一个都会淘汰一部分意志不坚定吃不了苦受不了罪的人。
从十八血池中走出来的他们,连那凝聚成液体的血煞之气都挺过来了,又怎么可能会畏惧这小小的寒气。
魔屠接收到煞三的目光,高扬着脑袋拒绝:“不用了,不过是小小寒气,何需借助外力。”
魔屠的话说的十分嚣张狂妄,那拿着暖石凑过来的男人也被魔屠这份嚣张气质给震慑到了。
这就是暗夜血殿的人的实力吗?
在那个地方,便是一个实力低于他的人也有能够抵御氢氧大陆寒气的能力。
胡岩有些羡慕,果然有帝尊做靠山的势力和他们这些小势力就是不一样。
可惜他的天赋并不足以被暗夜血殿这些有帝尊做靠山的势力看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运气极好地遇上了暗夜血殿那个出了名宠弟弟的魔煞尊者的弟弟魔屠。
只要巴结好了魔屠,何愁没有途径攀上暗夜血殿。
这样一想,胡岩又朝着魔屠讨好一笑,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魔屠大人和诸位大人不愧是暗夜血殿的人,这实力小人拍马不及。不过氢氧大陆有些地方的温度比这里还要寒冷百倍,在那种地方,便是修为再高的人也需要暖石,如果到时候大人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拿取。”
胡岩并不觉得魔屠这个修为低于他的人能够经受得住那几个区域中的寒冷,为了防止到时候魔屠死要面子活受罪,胡岩很贴心地提前给魔屠找了退路。
魔屠十分高傲地点了点头,对于胡岩的巴结讨好习以为常。
寰宇但凡知道他是暗夜血殿魔煞尊者最宠爱的弟弟的人,除了那些和他哥哥同一个高度的人,其他人基本上都想要通过讨好他搭上他哥魔煞那条线。
胡岩见魔屠的姿态高高在上,摆明了不太看得上他,神色微暗,心里忍不住唾骂:得意什么,不过是有个好哥哥罢了,如果不是他哥哥是魔煞,就这实力还要倒舔他呢!
心里对于魔屠的态度不满,但当胡岩的目光瞄到那支站在魔屠身后的护卫队的时候,他还是将自己的所有负面情绪尽数收敛。
魔屠不是他能够得罪的,至少在魔煞还活着的时候,这个人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的,哪怕这个人的实力比他要低。
想明白了这一点,胡岩的脸上再次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他弯着腰,面带谄媚:“魔屠大人,去氢氧大陆国都的路我们熟悉,如果您愿意的话,不妨让我的人带路?”
胡岩知道魔屠和他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想到自己在氢氧大陆的超然地位,胡岩的心里甚至还有些得意:“我在氢氧大陆的地位还算可以,若是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国都那些冰之子帮你找人。”
魔屠听到这话终于给了胡岩一个正眼,他下巴微抬,指了指前方,示意魔屠带路。
黄扇对于胡岩这个想要抢占他第一狗腿位置的男人可谓是敌意满满,但是他很清楚胡岩的实力比他强,根本就不敢弄出什么小动作。
蓝白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他神色温和平静,那双眸子在胡岩身上划过,眼底带着几分嘲弄。
地位还可以?
以前的地位恐怕是还可以,但这种根本就不是真心换来的地位,一旦失去了束缚,怎么可能还能够保留!
魔屠单纯到愚蠢,这个胡岩更是搞笑到愚蠢。
但这种无关结局的事情,他可不会和魔屠说,毕竟他现在可是一个劝说魔屠无用有些沮丧的小修士呢。
.
天倾身边跟着路正阳和雪无,他们走到了一处外租的别院,路正阳上前就是一脚,踹开了那扇门。
门在寒风中抖动了两下,摇摇欲坠。
“别那么暴力,这可都是我们朋友的产业。”天倾看到路正阳这带着几分野蛮粗暴的行为,她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
就这么一下,要是门坏了这别院的冰之子要他们赔偿怎么办?
哦,她差点忘了,国都的每一处建筑都是在国都的这些冰之子们的生命之冰共同筑成,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处别院并没有一个确切的主人。
第625章 就你不能说他们蠢
“我有分寸。”路正阳收回脚,看向天倾的目光温和。
他控制了脚下力道的,不会真将门踹坏的,毕竟他可是知道氢氧一族和天工一族盟友关系的创兽师呢,怎么可能会在盟友家里搞破坏。
他这么做不过是想要吓吓躲在这里的冰速。
真不知道冰速怎么会从那座冰城中跑出来到了国都。
雪无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门,眼皮子跳了一下,所以他是还要感谢路正阳收了一分力,只造成了这摇摇欲坠的情况吗?
“里面没有人。”天倾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朝着路正阳和雪无摇了摇头。
“啊?难道找错地方了?”路正阳摸了摸脑袋,询问的目光看向雪无,这地方可是国都那些居民提供的,现在没有人要怎么办。
雪无听到天倾这话愣了一下,他紧跟着借助这处别院的雪感知了一下,确实没有人。
这下便是雪无脸上也出现了尴尬,他红着脸,丢下一句话就急急闭上了眼睛联系其他人:“我、我问一下国都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雪无才睁开眼睛,脸上带着点不解:“大家说没看到有人从这里离开。”
天倾听到雪无这话用右手食指轻轻叩击左手食指背,脸上带着点思索。
“冰速手里有生命之冰,会不会与这有关?”过了一会儿,天倾停下扣手的动作,抬眸询问。
“外来的冰之子生命之冰是独立的,对于国都并没有任何控制权。”雪无摇了摇头,生命之冰在氢氧一族的地位确实十分重要,但还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力量。
“也就是说本地的冰之子可以做到这一幕。”天倾分析着雪无那句话,从中得出这个结论,她甚至都不用怀疑语气,而是带着几分笃定地说道。
“参与了国都建设的冰之子确实能够做到这一幕,因为他们的生命之冰与国都融为一体,他们也就有了成为国都一部分的能力。”雪无有句话没有说,那就是虽然有这个能力,但是根本就没有冰之子会那么做。
冰之子们很信任自己的同胞,不可能会戒备这些人。
而冰城这些由冰之子的生命之冰共同筑成的地方生存的都是自己人,根本就不会有人对自己人防备再三。
“有办法将人找出来吗?”天倾揉了揉眉心,冰城只要不是城主这个占据主导地位的冰之子,其他冰之子想要加入冰城只要将自己的生命之冰融入那座冰城就可以了。
这个过程中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力量阻止他们。
这是氢氧一族族人血脉中流淌的对于族人的信任。
天倾想,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冰速不知道为什么将自己手里握有的生命之冰融入了国都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天倾虽然疑惑冰速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但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将冰速逼出来。
外来的麻烦已经够了,这种内部的问题还是尽早解决为好。
否则到时候一起爆发出来,也许这种没有威胁的小麻烦也会变成大麻烦。
“有,我叫一个冰之子过来。”雪无伸出手就要联系其他人过来帮忙。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们身后幽幽响起,声音带着几分阴郁:“不用了,我自己出来了。”
冰速站在那里,面对三个熟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伸出手指点在了那摇摇欲坠的门上,下一秒,门自动拼接关闭,和一开始一般无二。
这就是氢氧一族掌有生命之冰的冰之子的能力,对于融合了他们生命之冰力量的建筑,冰之子们有着随心所欲打造的能力。
这是冰速曾经无比渴望的力量,但如今运用这份力量的冰速脸上并没有满足自得,而是带着谁都理解不了的怅然。
将建筑恢复原样,冰速才抬眸看向三个不速之客:“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怎么自己出来了?不怕我们对你不利?”没有人回答冰速的问题,反而是路正阳向冰速提出了两个询问。
“我没有在国都做任何坏事,你们没有立场对我下手。”冰速的神色十分冷淡,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到了天倾身上,带着几分复杂。
要说恨这些人让他被赶了出来,也没有;但若说是感激,又是根本不可能的。
冰速不知道自己对于害他至此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情,那是一种他自己都无法诉说的复杂。
“勾结域外修士,害死冰城城主,夺取生命之冰,这些罪名难道还不足以让我们对你下手?”天倾见冰速看过来,勾了勾唇,嘴角带着点冷意。
“你说的那些已经过去了,雪静他们都不计较了,你们更是没有计较的资格。”冰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哦?是他们放你出来的?”天倾语调上扬,倒是真有些惊讶了。
雪静和冰夜的感情应该很好吧,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离开的时候雪静他们心里还是仇视冰速的,怎么后来竟然将人放走了?
冰速低眸,避开天倾那能看穿人心的天蓝色眸子,声音带着点嘲讽:“是,就是那几个心软的蠢货放我出来的。”
听到冰速骂雪静他们愚蠢,没有人说话。
将与自己有仇的人放走,可不就是愚蠢嘛。
“我做了那种事情,他们竟然还要放过我,我就没见过这样子的人。”冰速充满嘲弄的声音响起,其中还有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不解。
“谁都有资格说他们愚蠢,就你不行。”天倾在这个时候冷冷出声,“你是既得利益者,而且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干这么愚蠢的事情吗?不是他们真蠢,而是他们念旧情。”
天倾不指望冰速能够因为她这番话做出多大的改变,毕竟冰夜对人那么好他还是将冰夜推入了地狱,又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三言两语改变想法呢!
冰速果然没有因为天倾这番话愧疚沉默,他扯了扯唇,脸上带着嘲讽不屑:“所以你们来是干什么的?”
“对你出现在国都有些意外,提前过来排除风险的。既然你自己出来了,那我也告诉你,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最近老实点。不然……”说到这里天倾冷笑了一声,“我们可不是雪静,也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没等冰速对天倾的话做出反应,一个冰之子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第626章 去城门口
“雪无,雪无,大事不好了。”过来的冰之子脚步匆匆,走进来看到雪无就想要将人拉走。
“出什么事了?”天倾伸出手用了几分力按住那个冰之子,阻止他不明不白将雪无带走的举动。
“天倾少族长也在啊。”那个冰之子看到天倾,立刻认出了天倾的身份。
他可是氢氧一族的种族支柱之一,知道的有关天倾的讯息也比那些单纯对天倾热情的国都居民要多得多。
他知道天倾是氢氧一族最坚固可靠的盟友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也知道天倾是给氢氧一族带来变化与转机的那个人,面对天倾的时候十分恭敬有礼,其中又带着一丝面对自己人时才有的亲近。
叫天倾少族长是因为氢氧一族最久远的冰之子和氢氧一族的王族是这么喊的,这个冰之子也只是跟着他们氢氧一族的人那么叫。
这个冰之子觉得这么叫没有任何问题,听到他这句话的冰速眼底却是出现了不敢置信。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氢氧大陆的国都好像没有少族长这个东西的存在吧?
冰速看着过来找雪无的那个明显比他要强的冰之子讪笑着松开拉着雪无的手,看着那个冰之子有些羞涩地挠了挠脑袋,他郁闷了。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天倾可是个域外修士,虽然这个人顶着他们氢氧大陆冰之子的皮,但是冰霖他们可是知道这个人内里是个域外修士的。
知道这一点还让人在国都占有这么重要的地位,想到这里的冰速眸色微暗,冰霖该不会是想要背叛他们吧?
冰速不想要那么想,但看着过来的这个冰之子对天倾的态度以及旁边的雪无对此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又不自觉地那么想。
那边的冰之子看到天倾也只是神色改变了一下,他很快就想起了正事:“那些人来了。”
“来了就来了,又不是以前,还能够被他们带走我们氢氧一族最出色的冰之子。”雪无一听原来是这事,顿时没了紧张。
他们现在都有天倾和路浅帮护着,便是天倾这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好出手,还有一个明面上的准帝尊路浅呢,怎么也不会怕了那些人。
而且他们氢氧一族与那些人之间曾经签订过的不平等契约也因为之后冰氢氧与天倾签订的追随契约被动解除了。
现在他们可是一点都不惧那些人。
所以这个冰之子这样慌慌张张实在是有些失礼没规矩。
“不是,雪无,来的不只是胡岩那些人,还有一队气势明显在那些人之上的域外修士。”如果来的只是胡岩那些仗着实力比他们强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域外修士的话,这个冰之子当然不会那么慌张。
毕竟天倾和路浅已经用实力证明了他们根本就不惧那些在氢氧一族作妖的域外修士。
但跟着的那批实力明显要强上一大截的域外修士却让这些冰之子们心里没底,他们可不知道准帝尊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更无法准确判断路浅和他带着的那些人会不会是那些逼近氢氧一族国都的域外修士的对手。
“嗯?还有一队域外修士?能形容一下他们的相貌吗?”天倾闻言挑眉,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有趣了。
也不知道路浅那边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要是真将魔煞那个弟弟魔屠给干掉了,也不知道魔煞会不会找路浅拼命。
不过这事如果真发生了也不是一个路浅的事情,还有暗生阁陪着呢,左右他们不会太吃亏。
那冰之子闻言麻爪子了,他也只是听说啊,人他也没有见过这要他怎么形容是好。
天倾看到那冰之子的样子大概就猜到了是什么情况,她伸出手揉了揉眉心:“算了,走吧。”
“去、去哪?”过来找雪无的冰之子听到天倾这番话还有些愣愣,下意识问了一句。
“去城门口。”天倾甩了一下那头冰青色的长发,姿态张扬自傲,脚步更是充满了傲然自信。
到底是什么情况,去城门口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现在国都内的力量可不需要那么畏畏缩缩,大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
雪无伸出手拍了拍那还有些愣愣的冰之子,声音淡漠中含着关切:“走吧。”
路正阳见天倾离开,立刻跟了上去,只是在离开之前他看了一眼冰速,面含警告:“你最好老实点,要是坏了我们的事情,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知道后果的。”
冰速看着就剩下他一个的别院,神色阴暗晦涩,他锁上大门,末了轻嗤了一声:“我会怕你们?”
话虽这么说,但冰速并没有往外走,而是迈着脚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在将房门打开又关上的那个瞬间,他口中的呢喃随风飘远:“我在这里感觉到了冰夜的气息……”
没有人知道冰速突然说这么一句话是为了什么,也没有人会因为冰速放下自己手中的事情,更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对冰速关怀备至。
现在的冰速,只有他自己了。
.
天倾从冰速那里离开没多久,才往城门口那里走了两步,就碰上了路浅、闫轩和柔秀他们。
显然,知道与氢氧一族有过不平等契约的那些人和魔屠扯上了关系这件事情的不只是她一个。
更准确点说,在发现这一点的那一刻,冰约和冰氢氧就当机立断派人通知了他们所有能够帮助氢氧一族的人。
苏羽和魏景那边应该也通知到了,只不过那两个人自知他们的实力过来只能够拖后腿所以没有过来罢了。
“你们怎么看?”遇上了路浅他们,天倾率先开口。
“还能怎么看,事实再明显不过了。不知道怎么搞的那两个家伙搅和到了一起,还一起来了这里。”柔秀身上依然穿着他最喜欢的粉色袄裙,脸上带着鄙夷不屑。
垃圾和废物合作,还不是垃圾废物,再怎么费尽心思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天倾无视柔秀,将目光落到了路浅身上。
第627章 魔屠被养废了都
“魔屠如果识相的话,倒是可以放人一马,但那曾和氢氧一族有过不平等契约的势力的人一个都不能活。”路浅低头看着自己红色长袍上的花纹,说出的话带着一股子狠意。
不是他没有同情心不懂做人留一线,而是那些人如果活着对于氢氧一族终究是个祸害。
虽然他们和氢氧一族的不平等契约因为天倾和冰氢氧之间重新签订的契约过于霸道而名存实亡,但这事情闫轩他们不知道啊。
而且闫轩他们对他也是熟悉的,知道他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遇上这种事情下手更是狠辣。
那些人本就不是好的,不然也不会做出这种趁火打劫的事情,对他们下手路浅可是没有一丝愧疚不安。
那四个站在闫轩身后的暗生阁成员听到路浅这话,分明知道这番话不是对着他们说的,但心里还是不可避免打了个冷颤。
路浅这个准帝尊不愧是能让他们主上特地交代他们不要对上的人,这语气也太凶狠了。
闫轩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仅剩下的四个留在他身边的人,之前那些人因为他们以为氢氧一族还有幸存的域外修士被他和柔秀派出去了,如今他身边只有这四个人。
不过他们接受的任务本就是肃清氢氧大陆内的域外修士,将人派出去也没有任何毛病。
就是等下万一真打起来的时候他们这边人看着有些少罢了。
闫轩跟着众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还有心思思考这种事情,可见他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是一点紧张都没有。
这不是盲目自大,而是由实力带来的自信自傲。
.
国都城门口被拦在城外的魔屠简直快要气疯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屈尊降贵到这偏僻贫瘠的地方来竟然还会被人拦在外面,而且还是被一个整体修为都弱爆了的种族拦在了外面。
胡岩此时看到这一幕心里是高兴地不得了,只是脸上还是带着点克制的为难与歉意:“魔屠大人,实在是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过是一段时间没来,这里就大变样了,连我的话都不管用了。”
是啊,他是真不知道怎么他好好走在收供奉的路上,结果他们和氢氧一族的契约竟然被动解除了。
真不知道那些实力低微根本不会有长进的冰之子们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这不怪你!”魔屠分明气得跳脚,但还是高昂着脑袋出言,“是这些人不识好歹,连我也敢拦!知道我身份的人谁敢这么对我!”
魔屠是气得恨不得直接铲平这片区域,听到他那番话不管是莲儿还是蓝白,甚至更多的有点脑子的人却是齐齐嘴角一抽。
知道他魔煞宝贝弟弟身份的人当然不太可能会这么对他,但问题是这里的人不知道啊!
都不知道你魔屠是个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对你恭恭敬敬的。
蓝白心里这样想着,还抽空看了一眼在那边煽风点火激起魔屠与氢氧一族矛盾的胡岩。
倒是小瞧他了,这个人哪里是不知道氢氧一族对他不是真正的恭敬在魔屠面前显摆,分明是早就知道氢氧一族对他态度大改有问题,借着魔屠的手为自己谋利益呢!
魔屠被他看得透透的,知道这个被魔煞宠坏了的家伙最是受不得什么就往那里死命地戳。
不过话说回来,魔煞对于魔屠的宠法也是寰宇少有。
谁不知道寰宇是个实力为尊根本就没有多少秩序的地方,想要站在高处必须自己实力过硬,不然站的那个高处始终是不稳的,随时可能摔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但魔煞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一点一样,拼命用自己的威势给魔屠撑腰,给予魔屠最好的一切,却没有真正地教导魔屠修炼。
魔煞总不会认为自己能够护魔屠一辈子吧?
这种堪称愚蠢的想法蓝白最是看不起。
任何外力的帮助哪里有自身力量强大来得可靠。
而且魔屠甚至被魔煞教的有些愚不可及。
就像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就指挥着煞三等人将守门的两个冰之子抓起来,想要将人折磨一顿,这可不是一个理智的人会有的行为。
蓝白看了一眼那完全纵容着魔屠行为的煞三,眸光微闪。
那边煞三听到魔屠让他们将守门的两个冰之子抓起来,立刻挥了挥手,他的小队中两个修士出列,朝着那两个冰之子走去。
这种实力低微的人,派两个人都是浪费。
只是为了防止那两个人挣扎起来会伤到魔屠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煞三还是很谨慎地安排了两个人将那两个守门的冰之子彻底控制起来。
那两个冰之子也是机灵,一看情况不妙就躲进了冰城里面。
国都的屏障还是很厉害的,毕竟这里汇聚了氢氧一族历代最出色的冰之子手里的生命之冰。
出来抓人的两个修士本来还没有将这片贫瘠大陆的屏障放在眼里,要是这屏障有用,那这里的种族也不会被那么多实力弱小不堪的修士给整成这样。
直到他们的攻击落到那屏障上面,却连一个涟漪都没有激起来的时候,他们的神色才出现了变化。
不应该啊,他们虽然没有全力一击,但就凭着他们比在这片大陆猖狂的修士要强得多的实力,便是这没尽全力的一击也比那些人要强得多,又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情况呢!
别说那两个修士惊讶了,便是煞三和蓝白也有些惊讶。
当然最惊讶的还是胡岩,胡岩自己是破开过这处屏障的,并且他也能够看出来那两个修士发出的攻击比他当时的要强。
所以,这里的防御屏障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难道这就是这些氢氧一族的冰之子敢解除他们之间契约的原因?
氢氧一族国都的防御屏障力量为什么增强了,守门的两个冰之子倒是知道原因,但他们可不会将原因告诉面前这些人。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对立,还因为他们想要保护天倾这个帮助他们氢氧一族的天工一族少族长。
魔屠并没有看出那两个修士那一击也是用了力量的,更不会分析出氢氧大陆国都的防御屏障变强了,他只以为是那两个人没尽力,不禁冷声道:“别玩了,早点将人抓起来早点结束。”
第628章 我哥是魔煞
两个修士对视了一眼,齐齐用上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这一击能够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无从得知,因为在攻击接触屏障前它就被人化解了。
粉色袄裙的秀雅男子收回手,负手而立。
两个暗夜血殿的修士眼中闪过忌惮,这片大陆不该有这种实力的修士存在。
这个人……到底是谁?
而带给他们最大威胁与压迫感的并不是面前这个穿衣喜好特别的男子,而是那一袭红袍坠地,嘴角噙着邪肆散漫笑容的男人。
那个男人给他们的威胁与压迫之感甚至是他们面对魔煞尊者的时候都不会有的感觉。
这个男人,极强……
虽然他展现出来的实力弱小脆弱,但一个能够有这样一身气质并且能指使比他们要强的人的男人,必然是属于寰宇金字塔尖的那部分人。
两个修士心中思绪万千,煞三则是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几个人,陷入了沉思。
但还没等他沉思过来,发觉自己地位被挑衅的魔屠高昂着脑袋,一脸不满地看着从那国都之中出来的几个人:“你们可知我是谁?”
魔屠的语气太过熟练,显然是不止一次在面临这种情况的时候这样说过。
在他的身后,黄扇和胡岩也做出一副高傲猖狂的表情,俯视着从国都中出来的路浅等人。
黄扇甚至还毫不压抑自己声音地对着魔屠说到:“魔屠大人,那两个男人就是对莲儿小姐哥哥黑袍下手的修士。”
黄扇手指闫轩和路浅,那带着迫不及待与兴奋的神色让人一看便知道这个人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莲儿在看到嘴角噙着邪肆散漫弧度、气质不俗的路浅的时候,就已经看傻眼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有些不受控制,面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太太合自己的胃口了。
只是要成为她的目标可不只是相貌过关就够了的,还要有足够的实力和身份地位。
合她胃口的男人寰宇那么多,以她的能力想要让一个那样的男人对她言听计从又有何难,她真正需要的是能够给她带来足够利益的人。
利益,才是她挑选目标的准则。
相貌倒是成了次要,就像是现在,她委身魔屠一样。
还有她之前定下的最终目标夜临泽。
一开始选择夜临泽也只是因为夜临泽的身份,他是暗夜血殿血帝夜冢唯一的子嗣,也是唯一有可能继承血帝一切的人。
甚至依着夜临泽的天赋能力,便是夜冢还没有将自己手里的一切交给他,这个男人也能够在寰宇闯出一片天地。
后来见到夜临泽的真面目的时候,俊美的相貌也只是为她原本的打算添了一分亮色。
所以莲儿看到路浅这个十分符合她胃口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路浅是个什么身份。
虽然路浅的气质看上去十分不俗,但也不排除有些人没有实力但就是有一身不俗的气质。
莲儿的眼珠子转了转,她在脑海中回忆路浅会是个什么身份,但很遗憾并没有找到一个匹配的人。
既然没有找到对应的人,那莲儿自然不会将注意力放到路浅身上。
她依偎着魔屠,目光落到和路浅并肩而立的闫轩和柔秀身上,混迹在暗夜血殿地盘的她对于闫轩和柔秀这两个暗生阁十分有名的人同样也是一无所知。
所以即使她觉得闫轩和柔秀看上去也不是那种简单的人,她也没有做什么动作。
笑话,她现在身上可是打着魔屠的标签,而且魔屠骨子里是个占有欲十分强的人,要是她真敢当着他的面做点什么,魔屠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他身边那支保护他的队伍里就会有人出手。
甚至正在巴结讨好魔屠的黄扇和胡岩也会抢先动手。
这个时候不是个好机会,最好的时机还是要在魔屠因为意外死亡的时候,而且这死亡也不能够和她扯上关系。
莲儿心里想着,此时更是火上浇油了一把:“屠哥哥~”
她的声音娇软,撒娇意味十分浓厚。
魔屠一听莲儿这撒娇讨好的语气,立刻找不着北了:“我哥哥可是暗夜血殿的魔煞尊者。”
魔屠这话一出,别说是路浅和柔秀了,便是跟着闫轩和柔秀的那四个暗生阁的修士脸上也露出了鄙夷不屑。
“魔煞又如何?你觉得我们会怕你?”路浅轻嗤了一声,声音中含着浓浓的嘲讽不屑。
魔煞见了他都要避让三分,不过是魔煞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娇宠着的蠢弟弟而已,也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路浅的脸上迅速晕染出不悦,他看向魔屠的眸中带上了杀意。
柔秀更是直接,他秀雅的脸上带着讥笑:“你哥哥是谁重要吗?杀生之仇,你们又不可能会放我们一条生路,这时候便是你哥哥是帝尊我们都不可能会束手就擒。”
柔秀的潜台词是魔煞可不是个帝尊,他的实力不比魔煞差,并不会怕他。
便是他的实力远不及魔煞,就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不可能因为知道敌人太强而绝望束手就擒的。
有些事情,去尝试还有希望,但要是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那就是真的一点可能也没有了。
闫轩脸上一如既往地看不出情绪,只是他的眸底深处藏着极好的他有意流露出来的怜悯,对魔屠的怜悯。
魔屠是真被养废了,可笑他沾沾自喜不自知。
魔屠怎么可能能够接受这样的眼神,特别还是在两个巴结讨好他对他谄媚逢迎的修士和自己的女人面前,更是受不得遭受这种待遇。
他几乎是下一秒就要爆发了,但在黄扇幸灾乐祸眼中含着得意兴奋的目光中,在胡岩眼中带着高傲狠辣的表情下,在莲儿带着思索婉转的眼波中,魔屠被人制止了。
制止他的是从路浅他们出来之后就在思索没有出声的煞三。
魔屠虽然张狂肆无忌惮,但他能够在寰宇还有众多不惧怕魔煞和暗夜血殿的修士面前安然至今,也是有自己的手段的。
至少他很识趣,知道要听哥哥的话关键时刻遵循煞三的意思走。
他哥哥说了,别人可能会靠不住,但他派来保护他的煞三绝对是真心实意站在他这边的。
在接收到煞三的神色那一刻,魔屠就将自己的怒火强行捏灭了,虽然他还是很生气,但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
而煞三阻止了魔屠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看向路浅他们,语气友好礼貌:“请问,你们是?”
第629章 谁怕谁
煞三觉得路浅给他的感觉有些眼熟,而且跟在路浅身边的闫轩、柔秀还有那四个明显是下属的人也很是眼熟。
当然他并不是对那四个明显是下属的修士眼熟,而是觉得他们身上的穿着有些眼熟,这身穿着,他似乎见过。
或者说,那上面有某种元素是他见过并且知道的。
只可惜他跟在魔屠这个成日耽于享乐的人身边太久了,久到与寰宇都有些脱轨了,一时间竟有些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又是什么元素让他生出熟悉的感觉。
看来需要和主上申请离开了,跟着魔屠这个嚣张至极在寰宇胡作非为吃喝玩乐的人是轻松,毕竟魔屠虽然因为他哥哥是魔煞格外猖狂,但有魔煞尊者特地嘱咐过对他的话倒是听从。
但这对于他修为的长进太不利了,享乐使人堕落,他需要的不是一时平静无忧的生活,而是强大到能够让他傲视群雄的实力。
实力,才是寰宇的硬通货。
就像是现在,便是不知道是什么元素给他那种感觉,煞三和他的手下都清楚,面前一行人惹不起,因为他们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而能够给煞三这个所有的记忆都环绕着暗夜血殿和修炼的人带来熟悉感这一点也足以说明这些人的背景同样也不简单。
背后是暗夜血殿的他对于寰宇那些默默无闻的小角色根本就不可能放在心上。
因此煞三的态度十分谦卑友好。
煞三的态度是挑不出错来的,奈何有人诚心不想要理会煞三。
柔秀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气音,他的态度摆明了高傲,而且比魔屠那种狐假虎威的高傲更加傲气凌厉。
斜睨的眼神中写满了我们凭什么告诉你。
天倾站在路浅身边,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正扫过对面的所有人,收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柔秀那傲慢睥睨的眼神,她的眉眼弯了弯,带上了几分欢笑。
柔秀并没有注意到天倾的神色,倒是路浅留意到了天倾的神色,不动声色挡在了天倾和柔秀之间,只给天倾留下了一张自己俊美邪肆的侧脸。
天倾撇撇嘴,对路浅这个举动有些好笑。
她看向煞三,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澄澈灵跃:“白脸黑脸那套对我们可没有用,我们既不会因为黑脸恼怒,也不会因为白脸欣喜。”
路正阳一看自家少族长开口了,立刻一脸谨慎地看着对面那些人,生怕其中某个狗急跳墙的货色对天倾下手。
倒不是觉得天倾会因此受伤,而是他作为跟着天倾来到万年后只为保护追随的人,自然要提前预防这种可能的危险。
“我们没有玩黑脸白脸,魔屠被魔煞尊者宠坏了,他没有坏心,或许我们之间有误会,不知可否坐下来好好谈谈?”煞三见到天倾跳出来说话并且那几个人都没有反对的神色,就知道他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天倾了。
不论天倾到底是在这些人中地位超然还是只是这些人推出来的一个发言人,他对人的态度都要好。
友好谦卑,煞三深谙这一套。
天倾轻轻挑眉,眉眼明丽动人的少女便是这样随意的一个动作,也带着一股子灵跃活泼。
她勾了勾唇,看向煞三的表情意外的平静无波:“是不是误会我们自然会判断。”
“你们和胡岩这个对我们氢氧一族下手的人一起,谈谈是不可能的!”突然响起的声音来自匆匆赶来的雨岚,雨岚说完这句话就对着胡岩怒目而视。
就是这个人,带给了他们氢氧一族更深的黑暗,让他们再也寻不到一丝光明。
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人!又怎么会愿意放过这个人!
雨岚的目光带着刻骨铭心的仇视,他怒瞪着胡岩和跟着胡岩一起过来的那些人,根本就不在乎刚刚他那句话是在往谁身上打。
这不是雨岚鲁莽不知所谓,而是他很清楚,有天倾和路浅在,他不会有事。
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情,天倾和路浅总是能够护他周全的。
并且他那句话可是顺着天倾的意思说的,在场没有一个人会顺着天倾的话往下说,那就让他来点明两者之间不可调节的矛盾与仇恨。
雨岚对胡岩的敌意太浓厚了,浓厚到便是胡岩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就像是消弭了他所有的气势一般,在雨岚面前胡岩一下子势弱了。
发现这一点的胡岩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主要是他在氢氧一族面前强势惯了,如今乍然被氢氧一族的人压下来了,更是无法接受。
更不用说这个让他势弱的人还是一个最是弱小的雨之子。
胡岩的脸一下子黑了,当他的目光看到煞三若有所思的模样的时候,心里更是有了一刻的慌乱。
胡岩可不是魔屠那个被保护得有些愚蠢的男人,他能够看出来对面那几个修士的实力不俗,而且能够让暗夜血殿的煞三用这种态度对待,也足以说明这几个人并不是毫无背景的散修。
这种人,他惹不起,除非……除非将暗夜血殿拖下来,拖到他这一边。
胡岩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到旁边强忍怒火的魔屠的时候心生一计,煞三不好怂恿,但魔屠这个人还不好对付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胡岩立刻用一种决绝的态度看着魔屠:“魔屠大人,小的仰慕您已久,本来还想着三生有幸能够碰上大人我必然是要追随大人左右为大人肝脑涂地的,现在看来怕是不能够了,我是如此仰慕大人您,怎么能够让我的事情连累你呢!”
胡岩的嘴角带着一抹苦涩的笑容:“大人,您将我交出去吧,只要将我交出去了,他们必不会继续为难你们!”
如果胡岩拼死抵抗不愿意,那魔屠自然不会心软,但被胡岩用这种一心为他着想的态度一对待,魔屠立刻被感动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胡岩的肩,脸上带着兴奋安抚:“你放心,我哥哥是魔煞,暗夜血殿还不至于怕了他们!”
此时的魔屠,哪里还记得煞三还在和路浅他们交涉,想要避免双方对战。
他的心完全被胡岩此时表现出来的忠诚牺牲给感动了。
第630章 蓝白蓝白
柔秀一听魔屠这话就来劲了,他伸出手拍了拍胸口,脸上带上了兴奋:“呦,我们好怕怕哦。”
说着,柔秀的脸上带着点跃跃欲试。
打架嘛,谁怕谁!
正好他也想要看看他们暗生阁的人和暗夜血殿的人相比究竟谁更厉害。
暗生阁从不因为私人恩怨和其他势力产生矛盾,难得有那么一个机会让他能够光明正大地看看自己手里人和其他势力的人之间的差距,柔秀迫不及待。
煞三一看到柔秀脸上的跃跃欲试,心里就暗道不好。
他转身想要呵斥魔屠,更是狠狠瞪了胡岩一眼。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他们何至于要面临这种情况。
煞三唯一庆幸的一点就是比起身边想要讨好魔屠的人的谄媚阿谀,有魔煞做后台的他的话更加有效。
这个时候的煞三完全不知道,发现事情走向成了这样的其他人并不会甘心。
首先是黄扇,黄扇对红纱可谓是忠心耿耿舔到极致,如今害死红纱的人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会甘心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不觉得魔屠会没有能力对付对面那几个人,虽然煞三选择和对面的人和解,但他也只以为是对面那些修士实力并不弱让煞三不愿意为了他们冒那么大的险,损失那么多的东西。
那是绝对不行的。
人既然能够令煞三觉得得不偿失,实力必然在他之上。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想要为红纱报仇将遥遥无期。
本来黄扇还在郁闷事情变成现在这样要怎么办是好,他是不是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
如今胡岩率先忽悠着魔屠以退为进激起魔屠对对面那些修士的不满,这个时候他不火上浇油都对不起他对红纱的感情。
“你们太过分了,竟然敢瞧不起魔煞尊者,这样明晃晃打尊者的脸!”黄扇跳了出来,脸上带着由衷的激动,因为激动造成的身子的剧烈抖动落到魔屠眼中,那就是黄扇为了他的事情已经气成这样了。
魔屠的心里更加感动了,也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这么嚣张不将他和他哥哥放在眼里的人,必须收拾。
不然以后哪里还会有人因为他哥哥的身份实力恐惧害怕,对他毕恭毕敬!
更不用说这个时候早就想要摆脱魔屠好找下家的莲儿还在那里煽风点火,这个女人也是狠极,为了让自己全身而退继续干干净净也不会有人迁怒到她身上,竟是想要让魔屠直接作死到真的把自己弄死了。
“屠哥哥~我、我只要一看到这些人就会想到我哥哥。我哥哥他、他……”说到后面,莲儿直接掩声哭泣起来。
魔屠本就是个冲动易怒的性子,不然也不至于会做出那么多荒唐不可理喻的事情,如果不是他身后站着的是魔煞,有人给他擦屁股,就魔屠这性格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如今一看莲儿哭泣,美人便是哭泣也是小小声惹人怜的,他有些慌张地劝说:“莲儿你别哭,我一定会帮你哥哥报仇的!”
说着,魔屠的神色一厉,他恶狠狠看着路浅等人,对着魔煞派来保护他的那支队伍尖声喊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不,将人活捉,我要折磨他们给莲儿出气!”
魔屠的声音尖利刺耳,光是听着便让天倾有些不舒服地揉了揉耳朵,她看向魔屠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白痴。
她就没见过这么容易就被人怂恿的人,这种没有一点自我判断力随波逐流的男人是怎么在现在这个寰宇活到这么大的。
突然有那么一个瞬间,天倾挺同期魔屠的哥哥魔煞的,那个夜冢手下的得力干将这些年为了护住魔煞这个蠢弟弟一定费了不少力气吧!
心里这样想着,天倾倒是没有不分时间地点地说出来。
煞三也是要被魔屠这个蠢货给气死了。
他本来就没有多少路浅他们身份的分析判断,如今被魔屠这么一打断,更是将好不容易出现的一点灵感也搅和没了。
他深深皱着眉,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煞字第三小队虽然是被魔煞派来保护魔屠的,但魔屠可没有那个资格指示他们做事。
让他们做事,还要看他们乐不乐意。
以前魔屠那些事情虽然繁多,但都不棘手,也不会危及自身性命。
做了便做了,煞三他们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但这次的事情和以前那些事情可不一样,这次的事情做岔了可是要命的。
寰宇就没有好相处的人,越是实力高的人性格越是古怪,煞三都不敢相信对面那几个修士听到魔屠那番话会不会立刻翻脸。
饶是如此,煞三也只是对着自己的小队使了个做好戒备不要轻举妄动的神色。
他想要等,等一下看看那些人会不会动手,哪怕这个时候魔屠已经在叫嚣着要给对面的人颜色看看了。
虽然他还没有想起来路浅和柔秀他们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但便是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不会是他能够得罪得起的。
和他们作对,特别还是在魔煞尊者根本就不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只会被团灭。
所以哪怕煞三此时因为魔屠那番话暗叹不妙,他也没有率先出手。
他在赌一个可能,赌他们不先动手对面的人就不会对他们动手。
寰宇有一些大势力的人并不喜好争斗,他们以和为贵,只要不是踩在他们底线上疯狂蹦弹,都不会太过在意。
煞三私以为凭着他对于小队修士的掌控力,小队修士必不可能不听他的话反而去听魔屠的话。
但他没有料到,他们之中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
蓝白心里知道魔屠对煞三那支小队的修士没有那么强的掌控,那些修士也不会为了魔屠一句话不顾一切。
他的瞳孔迅速变成了白色,白色中间有一圈蓝色的光晕,蓝色光晕旋转着,蓝白抬眸看向那些暗夜血殿的修士。
本已经接收到煞三命令无视魔屠要求的二十四个修士中正好对上蓝白眸光的人脸上出现一刻的茫然。
他们的瞳孔有一个瞬间也变成了白色。
苍茫的白色,虽只出现了一瞬,但他们确实已经被蓝白控制了。
第631章 战斗
蓝白白色的瞳孔中那不断旋转的蓝色圆晕随着旋转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那苍茫空寂的白色。
他没有出声,命令已经准确无误传递了出去。
拼尽所有,干掉对面的人。
在周围的同伴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过蓝白白色瞳孔并且被蓝白控制的那九个暗夜血殿的修士齐齐向前迈出一步,各自找上一个目标冲了过去。
一个脸上带着一片暗红色印记的男人几步跃到了天倾面前,他不发一言,直接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天火,暗红色沉厚的天火熊熊燃烧,带着泯灭一切的气势化为一条火蛇朝着瞥到蓝白神色有些怔愣的天倾袭去。
路正阳一看天倾这是遇上了麻烦,刚要上前一步帮助天倾,他前面就出现了一个手握弯刀,一袭黑衣冷漠锐利的女子,女子弯刀发出凌厉的刀气,逼退了没有反应过来的路正阳,让路正阳远离了天倾和自己队友那边。
四个相貌一模一样的修士手里持着同样的血色长剑,十分有默契地对上了那四个暗生阁的人。
暗生阁的修士为了防止战斗波及到闫轩和柔秀,十分有默契地将战场拉远。
有修士对上了在一旁围观的雪无和雨岚,也有修士对上了匆匆赶过来的一群冰之子。
最后那个修士没有立刻冲上去,更没有不自量力地和路浅、闫轩、柔秀这三个一看就实力不俗的人对上。
他朝着自己的队友们喊了一声:“来帮忙啊,我一个人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胡岩一看局势已经混乱了,又听到耳边传来暗夜血殿的修士的声音,迅速瞄准一对从国都内刚刚走出来的男女。
那还是个小男孩的雨之子,年幼带着几分怯怯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好对付的。
胡岩没有犹豫,直接上前一步将年幼羞怯的小男孩逼离另一边带着守护之意的露之子。
苏羽刚刚得知国都门口这边的情况,想着她和魏景虽然实力不强,但比那些还在摸索成长中的氢氧一族还是要好很多的,才出来帮忙,没想到刚刚迈出国都,她身边的魏景就遭到了袭击。
苏羽被委托照顾好魏景,自然不可能看着魏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她迅速朝着胡岩和魏景那边跑去,想要将魏景带回来,怎料她也被人盯上了。
盯上她的是黄扇,黄扇也是个专挑软柿子捏的人,他知道比起那些不明底细的修士,还是这些氢氧大陆的土着更好对付,更不用说他挑选的还是实力本身就不强的露之子。
莲儿并没有下场,但她却是疯狂用美人计忽悠着魔屠,让魔屠根本就没有心思思考他这个举动究竟有多不理智。
魔屠本就喜欢莲儿,此时被莲儿连哄带骗的一通吹捧抱怨,更是心里美得不管不顾了。
蓝白则是在听到那修士喊一声的时候就下意识看向魔屠那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在众人眼中就是一副想要劝说但又知道自己劝说无用索性不做无用功的样子。
煞三已经完全被现在这情况给弄懵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都发出不要轻举妄动的命令了他的队伍中竟然还会有人如此冒然行事。
并且看那个架势,分明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人斩杀的架势啊!
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和那面容硬朗清傲的男子还好一些还能应付,另外四个明显是下属的人应对四剑血子的连击也是游刃有余。
但那些这片大陆的土着应付起来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如果不是身后那座晶莹剔透的冰城中源源不断有人出来,这些人就不止是受伤,便是死亡的人也会出现好几个。
当他的一名队员呼叫着让他们去帮忙的时候,平日里与那些人私交还算可以的人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虽然还是有人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他这边,但煞三知道,他拦不住变坏的局势,也没法拦了。
已经打起来了,并且出现了伤者,还是不计后果奔着命去的,他拦了局势也不可能好转。
所以煞三直接上前对上了对面为首的路浅。
路浅一袭红衣妖孽,他周身气质不俗,属于那种煞三平日里绝对不想要招惹的存在。
但他没办法,他们这边实力最强的那个人就是他,他如果不出手对上那边显然为首的男人的话,就没有人能够和人对上了。
路浅倒是没想到自己会被盯上,他倒是不惧煞三,毕竟他的真实实力是准帝尊,还是一个疯起来连帝尊都怕的准帝尊。
要是他全力一击,面前这些修士都不够他一击玩的。
只是他现在处于雾之子的身体中,雾之子的躯体限制了他发挥自己的实力,而他又因为这具躯体带给他的对于雾的领悟让他舍不得放弃这具身体,一时间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闫轩本来是想要和柔秀冷眼旁观的,路浅给的报酬只是让他们帮忙消除氢氧大陆那些抓捕当地土着的修士,如今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一次的委托任务。
他朝着柔秀使了个神色让柔秀也不要出手,但柔秀还没来得及回应闫轩他就被五六个暗夜血殿的修士缠上了。
这下事情涉及到自己,柔秀便是不想要出手也不得不出手了。
闫轩同样如此,几个发现煞三动了之后就不再沉默的暗夜血殿修士对上了他,虽然单独分开来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但这些暗夜血殿的修士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同伴感染了,拼杀起来不管不顾的根本不在意会有多大的损耗,直将自己压箱底省不得用的宝贝拿出来用。
闫轩面无表情,那几乎没有表情波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恼怒,他出手凶狠,先是发出一道大范围的波震震开了那些扑向自己的暗夜血殿修士。
然后领着这些人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慢条斯理和人打斗着。
一边打斗闫轩还一边用那双没有情绪却刻意流露出情绪的眸子看向路浅,他在等着路浅出声,给出足够的筹码让暗生阁出手。
虽然闫轩清楚,路浅会愿意给报酬雇佣他们的概率十分低,但他还是不愿意白白浪费自己的力气。
第632章 回归本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xs7.com)天工创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3章 淡黄色雾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xs7.com)天工创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4章 雾结连心
“没有死,他们只是被隔离在了独立的空间内。”魔屠摇了摇头,他还没有那个本事一出手就将人弄死。
他哥给他的这个香炉是用来保命的,是他哥从某个秘境中得到的。
这香炉便是对帝尊也有用,只是并没有攻击力,而是个类似于大型幻境的一次性法器。
但即便是这样,这香炉也是十分珍贵的一样东西,是魔屠手中压箱底的底牌之一。
如果不是看现在的局势对他们不利,这东西他根本就不可能会拿出来,更不用说是使用了。
“独立的空间?”黄扇脸上带着点疑惑,独立空间的意思是那些人被魔屠手里的这件法器给关起来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黄扇脸上出现一个蠢蠢欲动的表情,他可以给红纱报仇了啊!
蓝白脸上依然挂着友善和煦的笑容,他的气质一直是那种十分容易让人放松戒备的气质,也因此,即便是他刚刚并没有怎么参与战斗,周围的人也没有排斥他这个人。
此时听到魔屠的话蓝白神色微暗,他刚刚注意到那些人之中有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少女相貌明丽,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带着澄澈,眼珠子轻轻一转就是一股子狡黠。
当然这种人蓝白并不是没有见过,他真正对那个少女印象深刻的原因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少女他有一种不自觉的亲近。
蓝白他能够带给别人亲近之感,对于这种没由来的亲近极为警惕,他甚至用那双充满戒备的眸子盯过天倾,便是看到那少女对此无知无觉的样子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想不明白,是什么让他对天倾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亲近感。
但他知道,他不想要看到那个少女出事,哪怕他们现在的立场似乎是对立的。
蓝白甚至在思索要不要控制那些被他操控的暗夜血殿的人制服这里的人,哪怕这么做会破坏他多年来的精心计划。
但他现在控制住的只有九个人,这点人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蓝白的瞳孔在某个瞬间又要朝着白色转变,也是在这个时候,煞三盯着那香炉许久许久终于出声询问,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这是雾结连心?”
雾结连心,是对某一种极为特殊的法器的统称。
那种法器并没有固定的形态,纯粹是看制造它们的那个人选择用什么样的容器。
之所以统称为雾结连心,是因为它们用到了统一的一样东西。
不,用东西形容有些不尊重人了,也有些不恰当,那实际上并不能说是一样东西,而是一个种族。
寰宇种族多样,有擅长炼丹的,有擅长炼器的,自然也有擅长制造幻境幻阵的。
雾结一族就是一个在幻境幻阵一道上有着得天独厚天赋的种族。
这个种族,深谙虚实大道与真假大道,他们制造的幻境幻阵,便是修为再高的人也有可能沦陷。
但这个种族自身力量并不出众,他们所有的天赋似乎都加在了幻境幻阵上,身体孱弱,便是连寰宇最是普通的凡人都比不过。
有着令人羡慕的能力天赋,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实力,在寰宇这样的种族命运似乎从出生就已被注定了。
就像是实力弱小却很适合用来炼器成为法器器灵的氢氧一族一样,雾结一族因为幻境幻阵的缔造能力在被世人发现的那一刻就受到了极大的追捧。
一开始寰宇众修还只是抓捕雾结一族的人,威逼利诱他们让他们为其效命。
只是雾结一族是个十分硬气的种族,他们自身孱弱无比,却不愿意成为别人的附庸,为他人不分黑白的效命。
能够顺利收服雾结一族的修士少之又少,更多的修士即便是抓到了雾结一族,也没法让他们为他缔造幻境幻阵,甚至逼急了那些雾结一族的人还会在他们眼前自杀。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不知道是哪个被雾结一族的骄傲硬气逼急了的修士研究出来的利用雾结一族缔造强大幻境的方法在寰宇流通。
雾结一族有自己的独立思想无法为他们所用,但若是将雾结一族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辅以一定的材料炼成法器,却可以发挥出雾结一族的力量,缔造威力巨大范围广泛的幻境。
从此,雾结一族迎来了他们的黑暗时代,经过了这么多年,那个发现雾结一族的小星球上缥缈轻盈的小云团们早已灭绝。
后来的雾结连心,主料已经不是雾结一族了,而是和雾结一族一样在幻境幻阵上有着独到天赋实力的种族或修士。
但因为这个法器最开始用的是雾结一族,所以这类法器统称为雾结连心。
“这是雾结连心!而且还是用雾结一族炼制的雾结连心。”魔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得意骄傲。
他哥对他就是那么好,这种贵重无比的东西也是说给就给。
用雾结一族炼制的雾结连心,可是威力最强大的。
更不用说由雾结一族炼制的雾结连心已经在寰宇有上万年没有踪迹了,很可能他手里的这个雾结连心是寰宇最后一份由雾结一族炼制的雾结连心了。
“雾结连心?”胡岩挠了挠头,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显然,这个实力只能算是勉强的修士并不知道雾结连心的存在。
黄扇和莲儿脸上也是一脸困惑迷茫,只有蓝白,虽然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困惑迷茫,眼底却出现了了然与沉思。
雾结一族啊,可惜了,若是他们是在氢氧一族鼎盛的时候被人发现,根本就不可能落到这样凄惨的下场。
“屠哥哥,这个雾结连心有什么用啊?”莲儿摇晃着魔屠的胳膊,微嘟的小嘴带着询问与好奇。
“是幻境,通常情况下雾结连心里面的幻境勾起的都是一个人内心最恐惧害怕的东西,那些幻境里要么是有一样东西,要么是有某一个时刻,能够让陷入幻境中的人心神大乱。”而那个时候,就是攻击的最佳时刻。
后面一句话魔屠并没有说,但他知道只要是头脑正常的人,都能够明白他未尽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雾结一族被炼制成法器之后心中充满了怨怼,他们的幻境之中再也不会有美好的东西,只会勾起一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而这,也是他们这些用雾结连心御敌的人最想看到的。
第635章 不能逃,接着打
“魔屠大人的意思是,那些人现在正在经历自己最恐惧的事情?”胡岩思索着,魔屠的话应该是这个意思。
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一起陷入幻境,很明显,是雾结连心的使用者魔屠避开了他们。
“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能够自由进出幻境,将那些人逐个击破?”黄扇有些蠢蠢欲动,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为红纱报仇了。
之前是那些人实力并不比他们弱,而且实力最强的那几个还能够空出手来帮扶实力不济的人让自己这边不会出现伤亡。
但现在不一样了,一个人内心最恐惧害怕的东西可不见得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给那些人构造的幻境都是不一样的。
这意味着那些人都是分散的,是能够被逐个击破的。
一群人打一群人他们不能够对那些人造成致命的伤害,一群人打一个人他还不信他们弄不死那些人。
黄扇蠢蠢欲动看向魔屠的目光写满了期待与渴望,也是在这个目光下,魔屠缓缓摇了摇头:“不,我们虽然没有被困进幻境里面,但我们也没有自由出入的资格。”
雾结一族是一个爱好和平的种族,他们的幻境能够以假乱真,但在寰宇修士打他们的主意之前,雾结一族的幻境带给人的都是美好的幸福。
最早发现雾结一族的那个修士见到的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温柔道侣,是他心中念念不忘始终想要再见一面的执念。
如果不是雾结一族是被强行炼制成法器的,心里充满了怨恨,他们的幻境根本就不可能有勾起一个人内心最恐惧害怕的事情的能力。
便是这样,雾结一族的幻境也不会允许他人在他们幻境运行的过程中出入幻境对正在经历幻境的人造成伤害。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魔煞才会将这样一件法宝送给魔屠,只因为暗夜血殿的人崇尚血腥暴力,这种有些温和的法器并不得他们欢喜。
魔屠当初将雾结连心交到魔屠手中的时候,也是怕有一天魔屠招惹了他惹不起的存在而他又不在魔屠的身边从而使魔屠面对危险的时候无处可逃。
在那个时刻,雾结连心的使用能够给魔屠带来足够的逃跑时间。
因为不管是有多强大实力的修士,都会陷入雾结连心构建的幻境之中。
魔屠也是看现在的局势对己方十分不利,才将这样东西给翻了出来使用。
“所以,它其实是给我们争取逃跑时间的?!”胡岩手指那香炉造型的雾结连心,心里十分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逃走。
氢氧一族的冰之子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个修士,竟然脱离了他们的控制,而且还用断开契约的反噬重伤了他们这边的人。
不给氢氧一族一点教训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胡岩实在是不甘心。
不说胡岩不甘心了,黄扇这个一心想要帮红纱报仇的还有蓝白那个在找机会搭上暗夜血殿高层的也一样不甘心就这样离去。
煞三他们那些暗夜血殿的人更不用说了。
他们可是暗夜血殿的人,是血帝夜冢的手下,自从成为暗夜血殿主殿的人之后,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亏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想要就这样离开。
要是他们这样灰溜溜离开的事情被暗夜血殿主殿那边的人知道了,他们一定会被嘲笑死的。
心性骄傲的暗夜血殿煞字第三小队可受不了这样的结局,此时的煞三还因为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而后怕着,根本就没有精力管束自己的人,或许他也不想要管束。
混杂着被蓝白控制的人的煞字第三小队在有第一个人开口之后瞬间乱糟糟乱成了一团。
“魔屠大人,就这样离开可是堕了我们暗夜血殿的名!”
“就是,咱们可不能这样灰溜溜离开,这事要是被暗夜血殿主殿那些人知道了,魔煞尊者可也是要抬不起头来的!”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够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们可不弱,一个个都是精锐,哪里能够用雾结连心灰溜溜逃走,被人知道了可是要被笑掉大牙的!”
“我不走,我宁愿和他们打一架最后死了,也不想要给魔煞尊者蒙羞。”
“就没有办法能够让我们解决掉那些嚣张狂妄不将暗夜血殿和魔煞尊者放在眼里的人吗?!”暗夜血殿煞字第三小队中不知道是谁愤愤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话一出,所有人突然安静了。
“有,当然有!”
煞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愤怒仇恨的火焰,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煞三能够成为魔煞的心腹之一,带领一只小队保护魔煞最是看重的弟弟魔屠,本就说明他的心性十分合魔煞的胃口,也就是契合暗夜血殿总体的性格。
睚眦必报是必然的,祸及亲友是必须的。
煞三差点被路浅弄死,这个时候更加不可能放过路浅这个差点弄死他的元凶,只是煞三也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真刀实枪和路浅打肯定是打不过路浅的,所以他决定用阴的。
“虽然雾结连心的幻境我们进不去,但我们可以守在外面。”煞三说。
用雾结一族炼制的雾结连心有一个好的地方,那便是里面的人经历了内心最大的恐惧害怕之后,会在心神大乱的那一刻被传出幻境。
那个时刻,是他们攻击的最佳时刻。
魔屠接收到煞三的眼神要求之后,郑重点了点头,伸出手在香炉上方轻轻一挥。
一幅又一幅的画面出现在香炉上方,画面上那一个个人影正是之前和他们打得死去活来的那些人。
“等他们从幻境中出来,我们立刻发动攻击。”魔屠在看幻境内容之前先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
莲儿依偎着魔屠,她眼波流转,那双似纯似魅的眸子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幻境内容,而是含情脉脉地看着魔屠。
胡岩也十分认真地点头,他虽然实力在这些人中并不强,但态度很好。
让魔屠开心满意了魔屠才有可能把他推荐进暗夜血殿,胡岩还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没有人对此有任何异议,只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幻境画面上的时候,一时间呆住了好几个。
第636章 天倾散布的恐惧
氢氧一族那些参战的冰之子们的幻境还算是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统一。
他们内心最恐惧害怕的不外乎是他们被域外修士抓住炼成器灵。
清一色的画面并没有引起胡岩这些人的侧目,他们真正关心的是对面的那些主力。
魔屠也将那些主要成员的幻境场景给挑了出来。
首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路正阳的幻境画面,幻境之中,路正阳大喊着不,朝着飘落的细小血块飞奔过去,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懊恼。
那样子一看就是心神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胡岩等人立刻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已经备受打击心神大乱的路正阳。
路正阳在那些人中实力并不突出,但这个人给他们造成的损伤却是最大的。
说起路正阳给他们造成损伤的办法,在场的几人纷纷用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手里拿着弯刀,一身黑衣冷酷的女子。
女子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弯刀上面,对于现场透着点诡异的氛围没有丝毫察觉。
煞三并不意外女子的反应,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个手持弯刀战力非凡的女子真实实力比他还要强。
如果不是这人眼里只有自己的刀不在意周围任何人的性格并不适合做一个领导者,她根本就不可能被分配到自己手中。
也因此,煞三有那么一个瞬间为这个女人竟然是率先攻击的人之一而疑惑了一下。
实在是不像啊!
但疑惑也只是疑惑了一瞬,煞三更多的注意力落在了那些陷入幻境的人身上。
现在甚至有人已经凑到了之前路正阳在的那个地方,就为了在路正阳出现的那一刻将路正阳斩杀。
但路正阳并没有出现在他消失进入幻境的那个地方,而是立刻进入了下一个幻境之中。
“什么情况?”
根本就看不懂路正阳这是怎么一回事的一众修士齐齐看向魔屠,期翼这个掌管着雾结连心的人能够给此时发生的一切做出一个合理的解答。
魔屠哪里知道路正阳是怎么一回事,他装作沉思地托着下巴长嗯了一声,等到路正阳下一个幻境的画面出来之后,才算是摆脱出来。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路正阳所在的幻境之中,他们实在是太好奇路正阳身上是怎么一回事了。
分明雾结连心应该在一个人受到最大打击悲痛的那一刻将心神大乱的人传送出来,而路正阳此时经历的事情应该算是最令人悲痛的了吧?
为什么路正阳并没有被传送出来呢?
这个问题困扰着他们,让他们不搞清楚根本就不甘心去看下一个人的幻境。
反正心神大乱的人都会被传送出来,便是他们没有充足的准备那么多人对付一个人总还是绰绰有余的。
路正阳下一个幻境中的画面很快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一片星海,星海中路正阳和一个青衣女子并肩而行。
一个转身,女子的相貌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有着一头冰青色的长发,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灵动狡黠,嘴角的梨涡温软乖觉,看到女子的那一瞬间,没有人会不认识这个刚刚同样给他们带来巨大麻烦的人。
“这不是那个用一根冰鞭牵制住了我们四个人的那个冰之子吗?!”惊呼声响起。
没有人能够忘记这个用冰鞭上的力量幻化出一只冰鸾,破了他们这边有着本命天火的那个男人的火蛇而且差点就将那有着本命天火的男人杀了的少女。
就是这个少女,如果不是那些正对氢氧大陆的冰之子们进行碾压攻击的暗夜血殿修士反应迅速,过来了三个人用各种手段牵制住了这个少女和她的那只冰鸾,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呢!
暗夜血殿的众人和那些曾经奴役过氢氧一族的修士们并不知道,他们看到的令人心惊的天倾还没有发挥出她全部的实力。
天倾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她当年能够带着她的几只创兽在寰宇兴风作浪,自然也是有实力的。
如果她发挥出全力一击,便是再多十倍的人,也是不够看的。
只是她不能。
她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当然在那九个帝尊眼中她还有着另一个身份那就是路浅的天定姻缘。
如果她只是强出一点点,那九个帝尊还可能会看在路浅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能够将这件事情归结于氢氧一族冰之子自身的强大。
但要是她展现出与实力完全不符的令人忌惮的能力,便是这事情可以说得过去,就凭着她天工一族创兽师的身份,那九个帝尊都不会允许她继续活下去。
那个时候,便是路浅也不管用了,甚至就连路浅也可能会被她牵连。
即便是这样,天倾也在暗夜血殿的修士和胡岩带来的那些修士心中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此时从路正阳的幻境中看到天倾,那个差点被天倾杀死的本命天火持有者狠狠打了个哆嗦,他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等到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有些软弱的时候,脸上出现讪讪却又不敢上前。
他实在是怕了这个明眸皓齿看上去十分温暖和善的冰之子,那实力太可怕了,更可怕的是那只由冰之子汇成的冰鸾。
在场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还有本命火种,也因此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那个少女手里的那只冰鸾上令火焰害怕萎靡的力量。
他的火种可是天火,可即便是他的火种,面对那只冰鸾的时候,也有一种压制下的被迫臣服,一种根本提不起反抗之心的品质上的强行镇压。
发现这一点之后这个有着本命天火的暗夜血殿修士彻底慌了,他害怕了。
便是面临刀山火海,血池尸坑都没有恐惧害怕过的他害怕了,从来都是往前走的暗夜血殿修士想要退缩了。
天倾带给他的阴影太巨大了,此时便是看着天倾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个人的幻境中,他都有一种恐惧害怕的情绪在滋生。
“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颤颤抖抖的声音暴露了这个持有本命天火的暗夜血殿修士内心的无限恐惧,在这种恐惧之下,这个人没有转身逃跑已经是很勇敢的表现了。
第637章 路正阳的幻境
“这不是很明显嘛,显然这个一脸冷硬的家伙喜欢那少女!”有人用揶揄的目光看向路正阳,还伸出下巴十分不礼貌地点了点。
“话说起来,那个冰之子长得确实不错,明眸皓齿,明丽动人,便是不太喜欢这种风格的人在面对那个少女的时候,也不能够违心地说她长得不好看。”
有一个暗夜血殿的修士摸了摸下巴,没有近身和天倾战斗过的他虽然从天倾一人就需要四个同伴牵制中能够分析出这个少女的战力不俗,但到底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没有感受过天倾的力量,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恐惧,甚至还敢出言调侃。
“那也要敢啊,就那种实力的人,如果降服不了放在身边可就是给自己放了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的危险。”一个暗夜血殿的修士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倒是什么时候都能够将脑子想到那方面去,也不看看这种人是不是他那小破实力能够收服的。
那边那个修士对此不以为然,撇了撇嘴考虑到都是一个小队的,也都有着同一个任务,他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听到那个修士那番话之后,原本恐惧害怕的氛围倒是缓和了下来。
有一个胡岩那边的修士还十分认真地打量了站在一起的天倾和路正阳之后说:“要我说,这个男人明显是喜欢这女人,只可惜这女人是跟着那边实力最强的那个男人的,他便是心里有想法,在实力的压制下也什么都不敢做,也是挺惨的。”
这些人虽然和天倾一行人相处时间并不长,但一个个眼力还是有的,都看出来了天倾和路浅是一对的。
因此对于路正阳这个只敢在幻境中接近天倾,和天倾并肩而立的男人也有些同情,当然这份同情是建立在他们高高在上俯视路正阳的时候的。
他们是知道自己这边所有人合力对付那些人没有任何问题,也不会遇到危险,才能够如此轻松惬意地谈论这件事情。
“也不知道这男人接下来会遇上什么,不会是遇到那个红袍男子,然后那个红袍男子将女人从这家伙身边抢走了吧?”有人不啻于用最大的恶意揣度人心。
而这些人的言论,便是在这种时候也有不少人点头附和,甚至还有不少人期待看到红袍男子出现上演一场狗血。
可惜事实让他们失望了,他们只看到不知道从何处刮来一阵寰宇磁暴,那和路正阳并肩而立的青衣少女陷入了磁暴之中。
他们看到路正阳拼命想要救下天倾,却无能为力地看着天倾在他眼前失去生命特征,甚至最后连尸体也留不下来。
“这……”一行人面面相觑,这与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啊。
但很快,这群面面相觑脸上带着点失望的人又振作了起来,因为他们突然想到了一点,那便是虽然事情发展不符合他们的预期,但看路正阳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也能够看出来此时的路正阳必然因为天倾的死亡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这个时候,路正阳的心神不可能还一如既往地平稳,总该出现大乱了。
而那,就是他们的机会。
一行人严阵以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但令他们失望的是,路正阳这一次依然没有出来。
他又进入了另一个幻境。
激动等待路正阳的众人面面相觑,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啊……”魔屠摸了摸脑袋,磨蹭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应该是时机还不到,这还不是他最恐惧害怕的事情。”
一众修士齐齐点头,对,一定是这样的,这件在他们看来已经够格的事情放在路正阳身上还远远未到最恐惧害怕那个地步。
众人齐唰唰看向路正阳的下一个幻境,准备在路正阳出来的时候将这个二度戏弄他们的人给第一时间摁死。
然而当他们看向下一个幻境的时候,他们一个接一个愣住了。
幻境里的主角又是天倾和路正阳,而且这一次还是以天倾的死亡,路正阳进入下一个幻境告终。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下来面对不断重复的这一幕,很久很久才有人出声,声音带着踌躇不确定:“这是……有仇吧?”
如果不是有仇,何至于要在幻境中将人弄死一次又一次!
“也、也许。”煞三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他的脸上带着恍惚。
这一幕着实没有在他的意料之中,要说这是路正阳最恐惧害怕的事情,那怎么路正阳还没有因为心神大乱承受不住被迫送出来呢!
一众人中唯有蓝白眼底带着不意外。
他想,他大概知道路正阳是什么情况。
路正阳最恐惧害怕的确实是那个少女的死亡,但路正阳的心性比所有人预期的还要坚定。
有些人面对自己不能够接受的事情,会奔溃;而有些人面对这种事情,只会默默收拾情绪,迅速准备第二个方案完成自己的既定目标。
第二种人会将自己的悲伤痛苦藏在心底,在无人的时候独自一人咀嚼着这份情绪,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显然,路正阳就是第二种人。
所以即便他看到天倾死在他面前,他也没有心神大乱到出现明显的漏洞,自然也就不会被雾结连心给送出来。
蓝白是有些欣赏路正阳这种人的,这种人和他很像,要是在正常情况下相识,他相信他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知己。
可惜,现在的情况不符合,他注定只能够单方面欣赏路正阳。
路正阳幻境后续的情况蓝白也猜到了,最开始天倾的死亡都不能够撼动路正阳的心,等到他一次次面对天倾的死亡之后,他的心情只会从一开始的震惊悲恸到平静无波。
而那个时候,就是路正阳打破幻境从中走出来的时候。
面对路正阳一次次经历天倾死亡的过程,莲儿犹豫着提出:“要不、换一个人看?”
这个男人着实没有看头,还不如看看其他人的幻境是什么样子。
“依莲儿的。”魔屠亲昵地碰了碰莲儿的鼻尖,他控制着雾结连心,将画面转向天倾。
第638章 看不懂的幻境们
魔屠将幻境画面转向天倾那边是有原因的,他看着他哥给他的护卫队中那唯一一个天火持有者竟然对那个少女如此恐惧就觉得心累。
这事要是被他哥知道了,他可怎么交代啊!
人不过是在他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结果竟然被逼成了这幅样子,失了暗夜血殿修士的血骨。
虽然说他哥是不可能会因为一个小修士就对他这唯一的弟弟失望的,更加不可能会因为这个被摧残到无法重用的天火持有者不再往他身边安排保护他的人。
但如果可以,魔屠还是不想要他哥魔煞往他这边派的暗夜血殿修士出事的。
如今这个天火持有者对天倾的恐惧已经产生,魔屠唯一能够想到的最快消除恐惧的办法就是打破他心中天倾强大恐怖的印象,也就是让这家伙看看天倾在面对内心最恐惧害怕的事情的时候是怎样的狼狈不堪。
魔屠无法保证这个办法一定有效,但这是他努力的一次尝试。
天倾幻境内的画面占据了原先路正阳幻境画面所在的最中间位置,一行人看着画面内容,内心突然涌起了许多问号。
“这是什么东西?!”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浓稠的血色,血色并不是一成不变,而是缓缓流动着,浓稠并不轻盈的血色流动时似乎牵扯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地方在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这幻境中并没有人!!!
理论上来说应该存在于幻境中心的主角不见了。
他们找遍了他们能够看到的幻境内容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那个本该出现的人影。
“人呢?”
苦寻不见人影的众人将目光又投向魔屠,想要从魔屠口中听到这个幻境中应该存在的那个人的踪影。
实在是不管他们怎么努力,能够看到的只有浓稠黏腻的一片血色,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色彩,更不用说是可能存在的人影了。
魔屠也很苦恼,他只是个混吃混喝喜欢美人的纨绔啊!
现在的一切实在是太为难他了,为难到他根本就不敢说这里是那个明眸皓齿干净清丽的少女的幻境,就怕给本就心神不宁的天火拥有者脆弱经不起折腾的心上狠狠补上一刀,彻底将人仅剩的那点斗志都给弄没了。
“死了,雾结一族的幻境虽然不太会伤人性命,但这种能够勾起一个人内心最恐惧害怕的内容的幻境,遇上一些心思脆弱敏感的人,也是十分容易吓破胆造成死亡的。”魔屠信口胡诌,为了呵护那脆弱的天火持有者,他是真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
一众修士点了点头,对魔屠的话并没有怀疑。
魔屠是谁,雾结连心的所有者,而且还是个被他哥哥魔煞尊者给宠的无法无天的男人,他又怎么可能会说谎呢!
便是煞三,都没有怀疑魔屠这番话的真实性。
“没想到那些人里面竟然还有这么脆弱的人,不过是经历了自己最恐惧害怕的事情,竟然直接被吓死了。”
“要我说,这种人最好多来几个,都不用我们出手,多轻松啊。”
“少来吧,能够被吓死的必然是个胆小鬼,最厉害那几个可不会这么轻易被小小的恐惧给吓死。”
“你说最厉害那几个,他们是厉害,但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对手,我们打的就是一个时差。”
“你们都好奇那个,我就好奇原来人在幻境中死了之后竟然是这样的啊,一片浓稠的血色,还挺形象。”
“说起来这画面还挺像血液流动的,你们说这不会就是那个被吓死的人的血吧?”
“哈哈哈哈,这可……”
对面的人中有一个竟然活活被吓死了,这可太鼓舞己方气势了。
一时间,便是连番被打击的气势都回来了不少。
魔屠一看糊弄过去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可不敢在自己还没有提前看过的情况下就将画面放在这些人面前了,万一再出现一个这样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可怎么办是好。
趁着众人对那个“被吓死”的人嗤之以鼻哈哈大笑的时间,魔屠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路浅那边的情况。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混沌的漆黑,若有若无的模糊与摇摇欲坠的破碎。
完全看不懂这个幻境的魔屠暗吸了一口凉气,果断舍弃这个幻境。
算了吧算了吧,这种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根本就讲不通的幻境还是不要放出来了,哪怕他能够在这个幻境中隐约看到路浅的存在。
魔屠又看向闫轩的幻境。
那是一个苍白的世界,闫轩站在世界中心,在他的周围,环绕着各种各样色彩的光团。
赤红色的光团激烈跳动着,在整个空间横冲直撞;蓝色的光团静静漂浮在那里,安静的样子透着无言的悲伤;绿色的光团不断变大,从一开始米粒大小眨眼间变成了拳头大小,并且还在不断扩大膨胀中;黑色的光团则是在剧烈收缩,收缩到一定的临界值后迅速坍塌破碎;粉色的光团彼此寻找,不断靠近……
魔屠:……
很好,又是一个看不懂的幻境。
魔屠觉得自己头很疼,但他也知道这种时候他们的人可不会想要去看那些弱小的冰之子们的幻境内容,只能够寄希望于剩下那几个主要战力的幻境能够正常一点。
他都不求那些人的幻境能够让他们尽快心神大乱出来了,只希望不要再像是这三个家伙一样无厘头让他看不懂。
魔屠瞥了一眼柔秀的幻境,看着还算是正常的画面松了一口气,赶紧将这个幻境扒拉到了最前面,给那些暂时还没有怀疑什么的自己人看。
柔秀的幻境是一片寂寥的草原,圆月高悬,没有给黑暗中的人带来明亮的安全感,反而随着草原中不断响起的狼嚎平添了一分森然。
那泛光的圆月更像是泛着惨白,给世间投去无限的阴冷恐惧。
分明还没有看到人,但这一幅深夜草野的样子,已经让在外面围观的人感觉到了森然与兴奋。
他们热衷于看到这些实力强大的人因为恐惧色变的样子。
众人的目光在草野上搜索,终于找到了那狼狈至极的柔秀。
第639章 等待
此时的柔秀小脸灰扑扑的,他穿着一件灰色粗布短褂,那张清秀雅气的小脸便是在这么落魄脏乱的时候,都难掩秀色。
画面中的柔秀还很年轻稚气,也没有现在那独特的着衣审美,一看就是柔秀曾经的记忆画面。
此时,画面中的小柔秀手里拿着一柄木质短刀,一边跑一边用恐惧害怕的眸子往后打量,脚步踉跄虚浮,显然是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这是在逃避追杀吧?一看这就是在逃跑的路上!”
“接下来的剧情我都能够猜到,不外乎就是这个人被抓住然后被弄死了,这太简单了!但我怎么就是那么兴奋呢!”
“别说你了,我也是同样知道结局一样很兴奋啊,猫捉老鼠的乐趣可就在体验那过程。”
暗夜血殿那些修士和胡岩带来的那些修士不管是哪一个,都知道在他们面前上映的是什么画面。
他们太清楚这一切了,甚至他们也曾扮演过其中追杀者的身份。
这个时候更是代入感十足,看着在他们爪下戏弄挑逗的小老鼠挣扎的样子,更是止不住内心涌起的兴奋。
有趣,太有趣了。
这才是值得看的幻境内容,像刚刚那个无厘头的幻境有什么好玩的,要看就要看这种嘛!
一众人眼睛放光看着面前的幻境,而魔屠就是在这个时候将煞三拉到了一边。
“怎么了?”煞三压低声音询问,在发现魔屠竟然在这个时候将他拉过来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有了不妙的感觉。
果然,接下来魔屠向他讲述了那三个无厘头的幻境,听完之后煞三沉默了。
“你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人的幻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要怎么办!”魔屠挠了挠头,有些抓狂。
发现煞三竟然沉默了的他心里十分没底,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此次为莲儿哥哥报仇的决定了。
替美人出头是他的乐趣,他乐于在帮美人解决事情之后享受美人崇拜爱慕的目光,但他没想把自己搭上啊!
世间美人那么多,错过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可命只有一条啊!
“大概他们的幻境内容就是那样子的吧。”煞三语气里面带着十分明显的不确定,“有些人内心最恐惧害怕的事情并不是实体,而是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东西,或许那三个人就是那种情况吧。”
煞三说的是他的猜测,但他十分克制地没有将他内心唯一还算是确定的关于天倾的幻境情况的猜测说出来。
他怕他说出来了会吓到这个被魔煞尊者保护得很好没本事却嚣张张扬惯了的人。
没有一个幻境主角是会不存在的。
幻境本身就是根据那个进入幻境的人内心或恐惧害怕或期翼渴望的事情演化出来的。
不管是怎样的幻境,那个进入幻境的人才是主体。
也就是说不管是在哪个幻境里面,幻境的主角都是应该存在的。
像天倾那种整个幻境中根本就没有她踪迹的情况,煞三只能够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天倾的真实幻境内容被隐藏了。
有一股力量,干扰了他们窥探天倾的幻境内容。
而能够做到干扰他们这么多人的人,必然已经是个帝尊了,而且还是个与这方面挂钩的帝尊。
帝尊……
如果他们真的为此惹上了一个帝尊,已经不仅仅是给魔煞尊者添麻烦了,甚至还给血帝增添了一个本不必要的敌人。
能够让人费心设下不一定会有用却一定需要耗费不少修为的反窥探术法,那个少女在那位帝尊心中必然占据着一个十分重要的地位。
也就是说,那少女他们不能动,一动就是和可能的背后帝尊结了死仇。
可放任那个少女离开也不行,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构成了仇怨,让她离开只会让她更加准确无误地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她背后的那个帝尊。
如此进退两难的情况,真是让煞三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丝悔恨。
他不应该让魔屠来这里的!
不来这里,就不会和这群明显背景不简单的人交恶。
但悔恨也没办法啊,事情已经发生了。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但魔屠太乱来了,直接几句话就将事情推向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打都打了,仇也已经结了,现在再来征询他的意见看法还有什么用!
别说魔屠无助抓狂了,煞三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也十分恼怒抓狂。
现在才只是知道一个人的身份就已经这样了,天知道另外两个人都是什么身份背景!
恐惧害怕的东西并不是实体实事,而是虚无缥缈的。
这种人便是背后没有背景实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先看看那个人吧。”煞三叹了一口气,手指那边柔秀的幻境画面。
他们两个离开一会儿还可以,要是离开久了难免会让心思敏锐的人察觉到不对劲,要是因此引起队伍的恐慌,那就是给本就不妙的处境雪上加霜。
还是要早点回去啊,至于办法,再说吧。
实在不行他们就撤吧。
煞三刚开始还有些为自己差点被路浅杀死愤怒想要报仇,如今察觉到那些人的身份是真的一点都不简单之后,他已经没有那么浓郁的复仇之心了。
想要复仇也要有实力底气,他暗夜血殿成员的身份确实能够让他在寰宇抬头挺胸,但还是有需要顾忌的人的。
死在那些人手里,暗夜血殿根本就不太可能会给他们报仇,甚至要是那些人处理的干净,都查不到他们身上。
更不用说死后报仇是最无用的事情,他们那个时候已经死了,便是报仇了他们也不可能复活,又有什么意义呢!
魔屠点了点头,他心神恍惚,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回去了。
此时他和煞三的想法难得达成了一致,实在不行还是溜吧,溜之大吉去他哥哥那边避避祸,等事情被人淡忘了再出来。
一群人还在看着柔秀艰难的逃亡,对于魔屠和煞三的离开又回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异常。
此时柔秀在经过一次次的狼狈逃跑之后终于被人追上了。
那些追杀他的人脸上带着狞笑,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柔秀,而是用一种戏谑玩弄的态度商量着处理办法。
柔秀身上遍布逃跑过程中带来的伤痕,那双死寂灰暗的眸子看向天空某一个方向,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眼底深处又有着知道自己等不到的绝望无助。
第640章 无力解决,吾亦不慌
“他在看什么?”有修士注意到了柔秀的目光,那目光根本就不像是被追上之后的无助绝望,而像是知道什么本应该出现的东西不会出现的绝望无助。
柔秀的表情,与其说是一个被猫抓住的老鼠无法挣扎的痛苦绝望,还不如说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孩子的脆弱无助。
“他能看什么呢!那里什么都没有!”暗夜血殿的一个修士轻嗤了一声,他们总览全局,能够看到整个幻境内容的他们自然知道,柔秀看的那个方向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那里,和其他任何一个方向没有差别。
“管他在看什么,我现在就想看看这些压着我们打的人心神大乱慌乱无措的样子。”一个修士舔了舔唇瓣,他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兴奋与激动。
多么有趣,多么令人期待的画面啊!
在这种画面面前,其他事情根本不重要好伐。
魔屠和煞三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不该出手,两个人性格与身份不一,但他们有着一个共性,那就是对魔煞尊者与暗夜血殿的忠诚。
他们两个都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给自己最尊重敬畏的人带来麻烦。
但他们没有想到,他们接下来并没有等到柔秀从幻境中走出来,没有面临如何对待柔秀的艰难抉择。
但他们看到的画面却比那原以为会有的麻烦更加棘手。
.
柔秀还趴在草地上,地上小草绵软,但在柔秀白皙敏感的肌肤上依然划出了红痕,给他本就受伤的地方雪上加霜。
而柔秀脸上却没有流露出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脆弱,而是带着几分木然冷淡,对此时处境的木然,对自己身体的冷淡。
他看着那些记忆中出现的人说着记忆里的那些话,手指弯曲,最后握成了拳头。
该死,竟然将他这段记忆给翻出来了!
翻出来就算了,偏偏为了能够对他造成伤害还不让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出现。
是的,柔秀深知他此时处在一个幻境之中,应该说陷入幻境的人中,除了脑子模糊不太正常的人,应该没有几个会不知道他们此时处于幻境之中。
毕竟他们前一秒还在和暗夜血殿那些人战斗,下一秒就转换了场景,怎么想怎么不正常。
幻境这种东西柔秀虽自己没有能力缔造如此逼真的,但他也是见识过不少这种幻境的。
像如今这样将他内心最灰暗的那段记忆挖出来的幻境他都不知道经历过几个了,其中很多都是为了能够对他造成影响不会让那个人出现,但不管经历多少次,面对这种处境柔秀心中依然有一股怒气在沸腾。
暗夜血殿那些人,真是太过分了!
被触碰到了逆鳞的柔秀此时只想要将那个弄出这幻境的人扒拉出来,弄死他。
柔秀看着那些语气高昂讨论着要怎么玩弄他的壮汉,忽的轻嗤了一声。
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便是在这狂风呼啸的草野夜晚,也能够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你小子笑什么!”一个壮汉挥舞着自己的手臂,看向柔秀的目光暗含警告。
他不喜欢柔秀这种语气,被他们追上抓住的小老鼠竟然还以这样的态度面对他们,这根本就无法满足他们高高在上的戏谑心理。
“小子,让你不愿意老老实实跟着南少还想着逃跑。现在好了吧,惹恼了南少人彻底厌弃你了,你也只能够落到我们兄弟手中被折磨一番之后死掉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狞笑着,他是追杀的人中唯一一个体格瘦弱的男人,也是所有人中花样最多的那个人。
“呵、呵呵。”柔秀的声音里面带着嘲讽,他直视着这些追杀者,那双眸子里的光芒锐利刺目,“已经死了的人,不过是被幻境勾起的我记忆中的东西,竟然还自得高傲上了!”
追杀的一群人听到柔秀这番话面面相觑。
“这家伙不会是吓傻了吧?竟然都开始说胡话了。”
“怎么,吓傻了你就不想玩了?你不想玩正好将位置腾出来让我玩,我可不介意人有没有疯掉。”
“我们死了?我倒是要让你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死!”一个壮汉撸起袖子,露出那布满花纹的臂膀,朝着柔秀走去。
“呦呦呦,刺激了,被激怒了呢!”观看柔秀那个幻境内容的众人见此立刻激动了。
自身没有危险,他们这群人热衷于看其他人的热闹。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们甚至想要在这个时候开个局,下注接下来的故事走向。
“我就想要知道,激怒那些人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原来也有傻子会做啊。”幸灾乐祸的声音简直不要太多,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人会因为柔秀展现出来的强力而觉得柔秀是那些人的对手。
如果柔秀有以一己之力解决麻烦的能力,这份记忆就不会成为他的幻境了。
柔秀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解决这些人,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并不是现在拥有的力量,而是在这件他内心最痛苦绝望的事情发生时候的那个小柔秀拥有的力量。
如果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这么几个不过凭着一股子蛮力为虎作伥的壮汉根本没有任何难度,但事情麻烦就麻烦在他拥有的实力是那个时候的小柔秀的能力。
那个还没有踏入修炼一途,年幼弱小,因为逃亡身体虚弱无力的柔秀的实力。
深知自己并没有那个能力对付这些人,这还是柔秀第一次在这个记忆的幻境里如此无力。
这也让柔秀对那个弄出这个幻境的修士更加厌恶仇视。
而他之所以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依然敢这样对这些人说话,不过是有倚仗罢了。
他是解决不了这个幻境,但要出去还是很简单的。
毕竟他师尊也知道他最大的心魔就是这件事情,为了防止他会在幻境中陨落,强行脱离幻境的东西还是给了不少的。
柔秀咬牙,手指勾起自己手腕上的一根红绳,在扯断红绳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天空某个方向。
第641章 我不会不管你
并没有从那个本该出现人的地方看到人的出现,柔秀的心中并没有对那个人的怨恨。
他知道,这件事情真实发生过,而曾经真正无能为力的自己是真真切切被人救了的。
幻境中那个人没有出现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如果他会出现在这个幻境中给他解决这次的麻烦,像他记忆中那样从天而降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的话,反而奇了怪了。
柔秀不会因此与那个人产生隔阂,因为便是在这种时候,他依然能够感觉到那个人对他的拳拳关怀。
柔秀垂眸,收回自己的视线,在那壮汉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手指开始用力拽动。
就在柔秀即将彻底拽断红绳脱离这个幻境的那一刻,一柄银色长枪突然出现在柔秀的视线中。
长枪目标明确,在出现的那一刻就将那逼近柔秀的壮汉钉死在地上。
壮汉的脸上依然带着狞笑,他身子甚至还维持着靠近柔秀的姿势,只有那双逐渐溃散的瞳孔里带出了茫然。
他不懂,发生了什么。
血姗姗来迟,从长枪与身体的交接处缓缓流出。
流速缓慢,随着第一滴血滴落在草地上,发出哒的一声,处于震惊中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那些追杀柔秀的人茫然不解,面露警惕戒备;在外面看着这个幻境内容的一众修士脸上也是迷茫的,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本应该出现的让人心神大乱的场景怎么还没有出现呢!
这柄长枪从何而来,为何其上散发出的气势如此骇人,让他们心生恐惧?
唯一一个迅速认出了来者身份的大概就是被长枪护住的柔秀,柔秀的脸上绽开出喜悦与灿烂的笑容,他的语调上扬,带着不容忽略的激动快乐,他喊:“师尊!”
一道身影随着柔秀这句话缓缓在天空中具现。
男人穿着一身十分方便战斗的衣服,唯有衣服边角那鎏金的花纹与用玉石刻画的阵法透露出来者低调的奢靡。
他缓缓伸出右手,那柄以迅雷之势弄死了一个大汉的长枪发出欣喜的轻鸣声,震动着脱离了那具死亡的尸体,回到男人手中时还不忘抖干净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迹。
被长枪钉在地上的男人失去了堵住血液的利器,全身尚未凝固的血液纷纷从那个破洞涌出,浸染了草野,将翠绿的小草染上了血色。
只可惜现在处于深夜,月光无法清晰照出被染上了新衣的小草,唯有空气中不断浓郁的血腥气能够说明此地正在发生的事情。
男人负手而立,他高高俯视着底下那些蝼蚁,就是这些人,便是当初已经被他杀死了,也依然给他的弟子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成了困扰柔秀一个又一个幻境的心魔。
他很少出现,因为之前那些幻境柔秀都有着自己独立解决的能力。
但如今这个幻境不一样,这个幻境是用雾结连心激发出来的,雾结一族的幻境根本就不是他给柔秀的那些手段能够挣脱的,所以他只能够亲自来一趟,在事情还没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
“没有人能够欺辱我的弟子。”凌空而立的男子薄唇轻启,声音带着冷意与锐利。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那柄回到他手中的银色长枪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应和男子的话。
同时随着轻鸣声响起,长枪发出刺眼的银芒,十分轻易地收割着一个又一个壮汉的性命。
长枪有灵,它虽不喜将力量用在那些没有挑战的弱者身上,但事关它看着长大的孩子,它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随着那些人的死亡,男子缓缓降落到地上,他走近柔秀,伸出带着茧子的手摸了摸柔秀的脑袋:“我不会不管你。”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可能让这些他收下的弟子出事。
柔秀狠狠点头,看着面前这个人的目光带着依恋孺慕。
他的命都是师尊救的,他能够不相信任何人,但不能够不相信师尊。
柔秀和男人的画面十分温馨,借着月光看到男人那张脸的暗夜血殿修士和胡岩等人可都吓傻了。
他们可能不认识柔秀和闫轩这两个暗生阁的主要人物,但不论如何也不可能会不认识谢计。
谢计谢帝,暗生阁这个势力背后的帝尊,和圣帝血帝等八个帝尊同为最久远的九大帝尊之一的谢帝。
便是魔屠这个二世祖都被他哥哥魔煞一次次逼着记住这些寰宇帝尊,让他切记不要去招惹他们,特别是和血帝同一个时代过来的另外八个帝尊。
煞三更不用说了,即便是没人提醒他,能够一步步混到魔煞尊者身边被魔煞派来保护最重要的东西的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谢帝的相貌与本命长枪。
事实上,在那柄银色长枪出现的时候,煞三心里就生出了不妙的感觉。
他心存侥幸过,这侥幸却在谢计出现的那一刻彻底破碎。
他们……确实招惹了谢计谢帝的弟子,而且还不是那种外门弟子,而是十分重要的备受谢计重视的嫡传弟子。
“他们是暗生阁的人!!!”
黄扇尖叫着,实力低微的他同样认识谢计与他的成名武器。
暗生阁不是他能够招惹的,那是和暗夜血殿一样的庞然大物。
这个时候黄扇甚至因为恐惧根本就没有想到红纱,他只想着得罪了暗生阁的他完蛋了。
莲儿的脸色也泛着白,她一看魔屠那样子就知道这个没出息的人根本就不敢和暗生阁对上。
而魔屠是为了她才来到这里的,也是为了她才会招惹上暗生阁。
莲儿太清楚魔屠的本性了,为了不得罪和暗夜血殿是同盟关系的暗生阁,他一定会将她推出去的。
魔屠可不会对她心软,像魔屠这种人拥有的女人太多了,他根本就不会觉得失去她有什么大问题,只会痛恨她给他带来麻烦并且期翼牺牲她能够完美解决这件事情。
莲儿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冷,她想,她必须要为自己谋划一番,她要离开这里,但在离开之前,她要尽可能知道这里的后续发展。
第642章 最特殊的四大势力
“现在怎么办?”
发现敌人中有谢计帝尊的嫡传弟子,没有一个人还有战斗的欲望,哪怕在此之前他们曾被那些人弄得十分狼狈,心里已经升起了无尽的杀意。
这并不是没脑子的恐惧害怕,也不是胆小懦弱,而是谢计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也不是他们应该去得罪的。
寰宇所有人都知道,暗生阁、佣兵工会、天医盟和贾家是寰宇十分特殊的四个势力。
他们幕后的帝尊是最古老的九大帝尊之一,但这四个势力却没有多少野心,也不会对寰宇某个帝尊发起主动攻击以通过战争的方式掠夺资源。
如果硬要说的话,这四个势力更像是行走在寰宇诸多修士之间的生意人。
其中最为恰当的当属贾家,贾家建立拍卖行,建立黑市,建立多宝阁等贩卖法器灵草等对修士无比重要的东西的地方,他们将生意做到了寰宇每一个修士身上。
可以说,寰宇但凡是修士,几乎没有一个人不曾在贾家的产业上进行过消费。
甚至便是寰宇那些凡人中也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在贾家的产业消费过。
不同的货币,同样的能量形式,使得贾家构建了寰宇最大的商业帝国。
他们提供交易,为每一个初入寰宇的修士打破货币不同带来的困扰。
贾家是四个势力中最为贴切生意人形象的那一个。
但另外三个同样符合这一特征。
天医盟聚敛着寰宇所有的医者。
修士虽强化了体格,极少生病。
但修士与天争斗与地争斗与人争斗的特性注定了他们会受伤,受伤就需要医者或是丹药。
而丹药这一医的分支,也被天医盟收入了囊中。
天医盟是寰宇所有医者抱团取暖的产物。
得到了什么,就要失去什么。
规则是公平的。
当你掌握了救死扶伤的能力,当你握有疗伤治愈的能力,规则的公平性注定了你的实力不会太强。
诚然,在医者这一行列中存在那些医术高超实力超强的极少数人,但更多的还是有妙手回春能力没有实力超然世外的普通人。
他们不想要被迫为某个人或者某个实力服务,于是,寰宇有了天医盟,所有的医者团结到了一起。
强大的修士可以得罪一小部分医者,因为他们知道还有更多的医者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可供选择。
但如果得罪了一个医者就意味着所有的医者都将他拒之门外,相信没有人敢承担这样大的代价。
天医盟做到了这一点,而且他们最大的后台是洛医洛帝,这让他们毫无后顾之忧。
因此,天医盟最艰难的开始阶段因为洛医的存在变得轻松简单起来。
到后来,天医盟已经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所有的医者都会去天医盟认证,也只有得到天医盟认证的医者才会轻易得到世人的信任,而这些医者无形中又加大了天医盟的筹码。
天医盟,靠着一群医者做起了所有人的生意。
佣兵工会则是收拢了寰宇诸多实力低微的修士,但其中又不只有低阶修士。
庞大的基数便是没有高强实力做衬托,也能够做成很多事情。
最具体的表现在于佣兵工会接受的形形色色的任务,大到保护某个人、到寰宇某个地区取得指定的东西,小到寻找一个贪玩的孩子、举行一场简单的聚会。
可以说佣兵工会借着自己庞大的修士基础,同样让寰宇几乎所有人离不开它。
总有人需要佣兵工会的帮助,也总有人乐于成为佣兵在资金短缺的时候赚取一些外快。
毕竟,佣兵工会对于旗下佣兵可没有要求,不管是什么样的实力,只要自己愿意,就能够成为一名佣兵,哪怕这个人同时还有着其他的势力身份。
佣兵工会更像是个大型交易平台,由一名帝尊主导的使雇主和佣兵之间交易稳定安全的一个交易平台。
这样一个不牵动他人利益,便是连帝尊也会在某些时候需要的势力,相信没有人会愿意它消失。
至于说取而代之,想想佣兵工会背后的人是谁,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舒阳舒帝,他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将自己的名字和佣兵工会挂钩,就足够令所有宵小退却。
毕竟那可是最古老的九大帝尊之一,而且这九大帝尊之间还是同盟关系。
如果说佣兵工会处理的是各个修士的琐事和需要其他修士帮助的事项的话,那暗生阁就是负责处理修士自身处理不了的难题,不,准确说是仇敌。
暗生阁只接暗杀任务,暗生阁的人数较其他帝尊势力而言并不多,但其中每一个都是精锐。
只要有足够的好处达成交易,暗生阁就能够帮你解决任何你招惹的解决不了或不愿意解决的修士。
可以说暗生阁的存在是被人忌惮的,也是被很多人不喜的,但更多的人需要暗生阁。
他们需要暗生阁帮他们解决麻烦,也需要暗生阁帮他们弄死一些他们不便出手的对象。
如果只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就能够做到这一切而不需要暴露自己的任何讯息,相信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一个地方。
暗生阁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角色,他们接受委托,替委托人处理需要暗杀的对象,并且对委托人的身份绝对保密。
理论上来说暗生阁和佣兵工会功能是相冲的,但两者却维持着一种互不干扰分工明确的平衡。
暗生阁不会去接除了暗杀之外的委托,同样佣兵工会也不会存在与暗杀有关的任务。
不是有人不想要在佣兵工会用低廉的价格解决仇敌,而是佣兵工会对于任务发布方根本就不会有保密措施,也就是说即使你能够解决仇敌,但谁都能够从佣兵工会的佣兵那里知道是你让佣兵工会出手解决这个人的。
而这很可能意味着更多的麻烦,更不用说佣兵工会是明令禁止暗杀任务出现在佣兵大厅的。
至于两个势力之间的关系为什么那么和谐,大概要从两个帝尊较之另外几个最久远的帝尊关系更为亲密说起。
不管怎么说,这四个势力超然于其他势力之上,几乎寰宇每个修士都是他们的潜在客户。
得罪其中任何一个,都会让那个修士在寰宇寸步难行,比得罪其他帝尊的势力更加严重。
第643章 蓝白微微一笑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办!
面对下面的人提出的问题,魔屠和煞三也很是无奈。
要知道,麻烦可不只是暗生阁的谢计帝尊,毕竟他们能够看出来,暗生阁这位谢计帝尊的嫡传弟子和另外两男一女的地位是平等的。
这从那四个人的站位和举止中就能够判断出来。
诚然,暗生阁是一个接受委托完成委托的暗杀势力,但谢计谢帝的嫡传弟子可是暗生阁的天之骄子,寰宇能够和他并肩而立的人根本就没多少,其中哪个不是背景强大或是自身实力已经达到帝尊准帝尊高度的人!
别说那可能是委托者,暗生阁只接受委托完成委托,他们不接触委托者,只接触需要暗杀的对象,可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和其他人和谐相处的场景。
并且便是委托者也没有那个能耐在谢计那些嫡传弟子面前面不改色淡然处之,毕竟每个帝尊的嫡系心腹可都要有帝尊之下的尊者实力。
此时的情况只能够说明除了柔秀之外另外三个人同样不简单。
招惹一个已经是在给暗夜血殿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了,要是一次性招惹了四个,便是魔煞再受夜冢的重视,也会因为他们惹出来的麻烦被夜冢舍弃。
暗夜血殿可没有人情味那种东西,更加没有情分这样东西的存在。
一旦魔煞处于弱势被夜冢厌弃,闻到腥味的鲨鱼就会冲上来将魔煞吃干抹净。
到时候他们这些魔煞的亲信没有一个能够讨到好,特别是魔屠这个靠着魔煞才有如今好日子的弟弟。
“要不咱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人弄死?”胡岩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突然出声,他的脸上带着狞色,声音更是充斥着一股子狠辣。
他想的也很简单,将人全部留下不就没人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了嘛,到时候别管这些人背后到底是有什么势力又有哪些靠山,都不会找到他们头上来。
“你觉得谢帝不知道我们的存在?”魔屠白了胡岩一眼,这家伙真是比他还要愚蠢。
幻境不可拟化帝尊,这是天道的力量,更是规则的力量。
帝尊是这片寰宇的天花板存在,他们的气息不可拟化,这是不可更改的定律。
没有幻境能够捏造出帝尊的相貌气息与能力,除非这是那个帝尊愿意的,也就是那个帝尊将自己的一缕真魂投入这个幻境,这个幻境才能够拟化出那个帝尊的存在。
是,出现在柔秀幻境中的谢计并没有真实谢计的实力,但便是这只拥有一小部分能力的谢计帝尊,也是帝尊。
谢计那句话与其是在对那些试图伤害柔秀的蝼蚁说,还不如说是在警告布施这个幻境的他们。
没有人能够欺辱谢计的弟子柔秀,这句话是在警告他们,如果他们敢对柔秀动手,伤柔秀一根头发,都会遭到谢计的疯狂报复。
魔屠不是不想要杀了所有人一了百了,而是他清楚,杀了所有人的风险太大了,想要通过杀了所有人保证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被发现也根本不现实。
谢计已经看到他们了,就算是谢计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一旦柔秀出事,他也会通过他强大的人脉与实力将他们挖出来,让他们生不如死。
一旦柔秀死在这里,他们也不远了,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甚至会因为柔秀的死亡给这次的事件的严重程度上升不止一个档次。
原本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还能够调解,一旦柔秀这个谢计的嫡传弟子死亡,别的不说,暗生阁和暗夜血殿之间的同盟关系就会因为这件事情迅速破碎。
九大帝尊的同盟也会根据亲疏重新划分,最久远帝尊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战斗,然后波及寰宇的每一个势力。
这与夜冢这个血帝是否知道这里的一切无关,只要他们是暗夜血殿的一员,谢计就不可能还能够和夜冢和平共处下去。
人绝对不能够动,事态已经够棘手麻烦了,绝对不能够再加剧了。
只是,事情成了现在这样,该得罪的人也已经得罪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吗?
魔屠求助的目光看向煞三,这个他哥哥派来保护他曾帮他解决过不止一次棘手事情的煞字第三小队队长。
煞三十分想要嘲讽魔屠一句“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但他知道他不能。
魔屠这个人,他心里可以鄙夷不屑可以轻蔑嘲笑,但面上必须要有一个称职护卫的态度。
而且这件事情,哪怕他十分想要将魔屠丢下让他一个人面对他一手惹出来的麻烦也不能那么做。
他必须帮魔屠解决这个麻烦,因为他们两个是一条绳上的蚱蜢。
煞三的脑子剧烈转动着,他想了想,终于缓缓开口:“暗生阁的本质是什么?”
“什么本质?”有人不解,有人疑惑。
蓝白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的:“接受委托,暗杀目标人物。”
他知道煞三这个问题并不是真的在问暗生阁的本质,而是想要知道事情的转机。
煞三听到蓝白出声的时候终于看了蓝白一眼,他记得这个人。
这是唯一一个清醒者。
他曾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劝说过魔屠,只可惜那个时候魔屠根本就没有听蓝白的劝说,当然以魔屠的性格,他本就不可能会谦逊到听另一个人的劝告。
并且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并不在这里,而是他能够在引起魔屠不快之后全身而退。
这个谦逊温和的男人身上似乎有一股独特的亲和力,能够让人下意识对他放松戒备,也能够让人面对他的时候格外宽容有耐心。
当然,这个男人的亲和力并不是煞三关注的点,在这个时候真正让他将注意力放到蓝白身上是因为这个人的能力。
他在所有人都不觉得氢氧大陆能够有什么棘手的修士的时候就预知到了如今的一切,只是他没有阻止一切发生的能力与身份。
煞三知道这个人表现出来的聪慧睿智,敏锐准确。
正好此时的他慌乱无措不知道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所以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听听蓝白怎么说。
如果对局势没有帮助,那么也没什么,只是浪费了一点时间,反正多那么些时间他也想不出办法。
如果能够解决现在这个困局,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继续。”煞三抬了抬下巴,一脸傲慢与肯定,眼底深处却带着期翼。
对此,蓝白微微一笑。
第644章 论和解的可行性
“暗生阁的本质是个接受委托完成暗杀任务的组织,在这样一个组织中,友谊似乎是一种很奢侈的东西。当然我这里并不是说暗生阁内部不存在友谊,而是指暗生阁和非暗生阁的修士之间。”蓝白这些话是对着面露茫然不解的暗夜血殿修士和胡岩黄扇等人说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面朝着煞三说,这是为了让其他人认为这些事情并不是唯有他想到,而只是他代替煞三给面前这些人解释。
至于煞三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够分析出来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蓝白给足了煞三和魔屠面子:“所以,这里就存在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那就是我们完全可以雇佣暗生阁的人。”
暗生阁的本质是个暗杀组织,只要出得起价,便是帝尊他们都敢去暗杀,更不用说只是几个并不是暗生阁的修士。
“和面前这些暗生阁的修士达成委托,让这些暗生阁的修士成为自己人,成为我们的助力。”煞三在这个时候慢吞吞补充,他知道他必须说些什么,才不会让手里的人以为这个主意是蓝白想出来的,哪怕事实确实如此。
“但有个问题,请动暗生阁的人需要的报酬可不低,这报酬谁出?”胡岩说这话是带着几分试探的,他知道越是修为高的修士,想要让暗生阁暗杀这个人的价格就越是昂贵。
对面那些修士,可不仅仅是修为高,还和暗生阁的人有交情。
即使交情这种东西在暗生阁的人眼中是十分脆弱不值一提的东西,但这并不妨碍暗生阁借着这一点往上加价。
这样一来,请动暗生阁的代价可不小。
胡岩只是个小修士,他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甚至就是将他所有的家底拿出来他都请不动暗生阁暗杀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魔屠他们也看出来了胡岩的意思,魔屠翻了个白眼,看不上胡岩那小气穷酸样:“我出,大爷我有的是家底。”
这是来自财大气粗的魔屠的自信,魔屠手里有太多的魔煞给他的保命手段,拿出其中一小部分就足够让暗生阁帮他暗杀准帝尊以下任何人。
当然,他们其实不需要暗生阁的人帮他们暗杀对面的人,他们需要的只是能够借此将他们与暗生阁之间的仇怨消除。
毕竟现在的魔屠可没有想要对对面动手的想法了,他现在只想要将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够不和一个势力交恶就不和一个势力交恶。
暗生阁的人能够通过委托的方式让他们不要再和他们打下去,同时一旦暗生阁的人与他们和解了,剩下那几个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人想要和解就简单了。
这才是这次花钱委托最大的意义。
魔屠看向蓝白的目光都带上了赞赏,他就缺一个像蓝白这样的智囊型人才。
“这样一来,我们解决的就是六个暗生阁的人,如此对面主要战力只剩下三个,以我们暗夜血殿的实力对付剩下的三个人想来不难,还避免了暗夜血殿与暗生阁之间的联盟因为这次的事情产生裂隙。”蓝白眸光温和谦逊,他笑着比划了一个六。
柔秀已经是确定的暗生阁的人,而且还是谢计帝尊的嫡传弟子。
由此不难判断出来那四个以柔秀为首的手下也是暗生阁的人。
同时根据那四个人不只是以柔秀马首是瞻,还对另外一个人有着下属面对上级时的恭敬能够分析出来,那个情绪和话语很少的人也是暗生阁的人。
这些事情蓝白没有明说,但煞三是能够分析出来为什么是六个的,魔屠就算是分析不出来也不会主动提问以显示他的无知。
“暗生阁和暗夜血殿是盟友,想来只要我们这边递个台阶,同样不想要因为小事破坏血帝和谢帝之间交情的暗生阁修士会很乐意将这件事情掀过。”蓝白的声音平淡,他笑看向魔屠,目光包容没有任何不耐烦与责怪。
这样的目光顿时让魔屠心里一暖,面带警告地看向其他人:“暗夜血殿和暗生阁是盟友,不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和暗生阁打起来,而且这次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可以和暗生阁的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或许好好谈一谈,对面的所有人都是能够和谈的,毕竟事情发展到现在也没有出现损伤,不过是打了一架而已。
不是还有句话叫做不打不相识嘛,魔屠心里的算盘打得十分好。
最好最后他们不需要和对面任何一个人打,如果能够再交上两个朋友就更好了。
说出这番话的魔屠根本就没有想起,他现在说的这些正是煞三一开始的打算,而煞三的打算就是被冲动鲁莽的他和不愿意看到这个局势出现的人给破坏掉的。
所以,他期待的这些真的能够实现吗?
.
路正阳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看着天倾死亡的幻境,从一开始惊慌无助到面无表情只用了十个死亡场景的时间,到后面出现的幻境他甚至能够一边看着天倾在他面前死亡一边记下来天倾死亡的原因以确保只要他在就不会让天倾死于如此可笑的情况。
路浅所在的幻境模糊与漆黑交缠,带着摇摇欲坠的破碎,并且其上的裂痕正在以肉眼不可查觉的速度加速扩大分裂。
路浅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陷入了一个幻境之中,漆黑的环境对应着他内心的薄弱之处,但并没有失去记忆的他清楚自己现在处于的是个幻境。
而且这个他内心恐惧害怕的东西,这个他心知肚明的弱点,早就在他发现的那一刻就被他解决了。
他并没有不愿意正视自己的弱点,而是在发现它的那一刻坦然接纳了它。
如此,弱点还是弱点,他依然不愿意面对无尽的黑暗与孤独,但早就习惯了这一切的他却能够在面对这个幻境的时候迅速适应,并且发挥出比平时更加强大的力量。
“雾……”黑暗之中,路浅回想起自己进入这个幻境最后看到的画面。
淡黄色的雾气让路浅很快联想到了一样东西。
第645章 我们是雾结一族
“雾结连心。”路浅轻轻呼出一口气。
黑暗包围着他,但这只有形似没有神似的黑暗可无法勾起他内心的恐惧害怕,他的心情一片平静,甚至在这熟悉的黑暗中迅速找回了他的状态。
那个在死寂无光的黑暗中修炼的路浅的状态。
路浅承认,他不喜欢那段死寂黑暗的时光,但早已接纳习惯了这一切的他,面对如今这形似神不似的黑暗只会发挥出比平时更强大的力量。
毕竟,他就是在黑暗中诞生长大的人啊!
“雾结连心。”路浅十分随意地在黑暗中坐下,他清楚,这片黑暗除了黑暗就是黑暗。
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样的,他便是就这么坐下,迎接他托起他的也是一种叫做黑暗的东西。
身着红衣的男子就这么坐下了,黑暗吞噬了一切,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中,他看不到自己那身红衣的炽烈色彩,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那是红色的,正如他慢慢在自己的世界中勾勒出的那个彩色世界一样。
虽然在黑暗中其他色彩难以存在,便是在他的心中,除了一抹炽烈的红色也只有一片表里不一的白色占据了一小块地方。
但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孤独的路浅了,他习惯黑暗,悦纳黑暗,让黑暗成为自己的力量。
如此,便是他的世界中只剩下黑暗又何妨,他心中亦有其他色彩与黑暗并存。
“雾结连心。”路浅坐姿散漫,缓缓闭上了紫色的双眸。
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一抹澄澈灵动的蓝色,那一抹蓝色带着少女的狡黠,带着与他的深深羁绊,闯进了他的世界。
它存在于黑暗之中,虽还没有发出它的澄澈蓝芒,但他知道,它是存在的。
“雾结连心啊。”路浅缓缓伸出手,黑暗中没有人能够看到他的动作,但他能够感觉到他的动作。
雾结连心啊,那最擅长幻境幻阵的雾结一族啊,被迫成为法器的你们内心是否不甘愤怒怨恨着一切……
勾起你们心中的不甘,勾起你们心中的愤怒,勾起你们心中的怨恨,勾起你们心中的所有的负面情绪……
雾结一族,本质是雾吧……
而我,路浅,一个在黑暗死寂中诞生,在黑暗苍茫中成长起来的准帝尊,力量核心就是雾啊,更不用说我现在用的这具躯体,乃是最为贴近雾的雾之子……
来吧,与我沟通,为我服务,成为我的眷族……
路浅没有打破幻境,即使他能够很轻易地做到这一点,因为他心中有着更大的图谋。
所有人都觉得雾结一族已经灭绝,他们死在了寰宇修士对他们的捕杀中。
但本源是雾的路浅能够感知到,在幻境到来的那一刻,那淡黄色雾气中隐藏的浓郁生机。
雾结一族并没有真的死亡,而他这一次碰到的,或许就是雾结一族残存下来的火种。
在发现这一点的那一刻,路浅心中并没有升起曾经寰宇那些修士对雾结一族利用殆尽的想法,哪怕路浅知道,雾结一族在幻境上的天赋真的是特天独厚举世无双。
因为他知道,将雾结一族弄成雾结连心,实在是太浪费了。
分明雾结一族是个可持续发展的巨大宝库,将他们弄成雾结连心的行为简直就是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路浅想要让雾结一族成为他的眷族,他的附属种族。
他给予雾结一族庇护,而雾结一族为他服务。
他不会强迫这个种族,但只要这个种族不想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处境,就会自发为他服务。
路浅知道,他是最聪明的,他找到的是一条最正确的道路。
而他也有那个自信,他有能力做成这一切。
这个幻境困不住他,就算是他不主动破除这个幻境,这个幻境最后也会破碎。
路浅寻找沟通着缔造这个幻境的雾结一族,而天倾则是看着在自己面前跳动的小云团面露茫然。
这是什么东西?!
天倾的身边,巨大的冰鸾落地,化为那个清冷冰寒的小男孩。
凉月气质清冷,偏偏有着一张软软的脸,硬生生中和了那份冷淡。
他看着那些跳跃着的缥缈轻盈的小云团,清清冷冷的小脸慢慢吐出两个字:“是雾。”
这些小云团,不过是雾气的浓缩,本质还是雾。
天倾点了点头,将目光落到那些似乎同样在注视着她的小云团中一团淡黄色的云团上面。
那团云团,给她的气息有些熟悉。
她还记得,她之前与暗夜血殿的人战斗着,用凉月伪装成她冰之子实力的方式战斗着。
诚然那样战斗的她依然在暗夜血殿和暗生阁的人面前暴露了她的部分实力与天赋,但没关系,前面还有着一个借口顶着。
而有些人,需要的就是那样一个似乎可有可无的借口。
她有着绝对的自保能力,并且那场战斗胜利的天平是倒向他们这边的。
如此一来,这些云团应该是对面暗夜血殿的人弄出来的东西。
魔屠,那个有一个好哥哥手中握有不少好东西的修士,天倾几乎是一瞬间就锁定了对象。
“你们是魔屠的手法?将我困在这个空间内有什么目的?”天倾不知道这些小云团能不能听懂她的话,但她想,她必须和这些家伙沟通一下。
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只存在她和那些不知道算不算是生物的小云团的空间是什么情况,但她清楚,沟通能够解决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问题,剩下百分之二十则可以靠武力强行解决。
天倾的想法是先礼后兵,如果这些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小云团无法沟通,那就直接破坏吧。
破坏掉这个空间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东西,她总能够回去的。
正好这里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她也不用担心她表现出太强的实力会被那些帝尊提前察觉。
天倾背在身后的左手悄然握紧,而她那双澄澈灵动的眸子看着那团唯一给她熟悉感的云团。
被天倾注视着的云团左右晃动着,它似乎有些着急,而嘴角挂着浅浅梨涡看上去温软无害的天倾则是十分平静地注视着在她面前发生的一切。
很久很久之后,天倾听到她的脑海中突兀响起一个绵软轻弱断断续续的声音:
【没有……我们……是……雾结……一族……】
第646章 汝,何故特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xs7.com)天工创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7章 跨越时空的迟来解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xs7.com)天工创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8章 天工如凶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xs7.com)天工创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9章 他们灭绝了
“你说这是哪个种族啊?”
天倾和囡囡一起对着那小云团大夸特夸了一顿,然后她们两个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本书上并没有记载这是哪个种族的相貌。
偏偏天倾看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书也并不知道这是哪个种族。
这就十分尴尬了。
天倾抿着唇,看着书上一看就软乎乎十分好捏的小云团,脸上带出了几分懊恼,不知道名字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要不我去问一下述爷爷吧?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应该知道这些书上记载的是什么的吧?”小天倾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也带着几分不确定。
而此时已经走到了小天倾的身后,看到那页向上的纸上画着的种族的天倾却只想扶额,果然。
有关于这段记忆的一切迅速在天倾脑海中纷飞,那些被藏在深处的记忆被唤醒,天倾轻轻吐出接下来会出现的话:“是雾结一族。”
“是雾结一族。”和天倾的话语一起落下的是一个柔和轻缓的男声。
小天倾听到这个声音倏地一下抬起头,脸上迅速挂上灿烂的笑容,她伸出双手,作势向前扑去:“柳叔叔。”
在藏书阁入口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病弱清雅男子推着轮椅,以一种看似极慢实则迅速的速度朝着天倾这边过来,眨眼就到了天倾面前。
他脸上带着温润柔和的笑容,看向天倾的时候目光宠溺富有耐心,那身病弱矜贵的气质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只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柳祭司。”
“柳祭司!”
高高低低充满了尊重与敬意的声音在这处藏书阁中响起。
而天倾往前扑的动作最后并没有如愿落入柳羲的怀中,而是被一个宽厚的怀抱包围了。
男人挡在了天倾和柳羲之间,带着几分说教与严肃的声音难掩他对女孩的宠溺:“天倾你要有你少族长的样子,都这么大了就不要往柳羲身上扑了,不知道柳羲身为天工一族的祭司身体并不好吗?”
天倾被人拦住了也不恼,笑着趴在封夜的怀中,听到封夜的说教也没有出现羞愧的神色,甚至还敢笑嘻嘻反驳:“疯爹地分明就是你想要抱倾倾,柳叔叔才不会不喜欢倾倾这么做呢!”
天倾做了个鬼脸,从封夜的怀中下来,倒是没有继续横冲直撞,而是十分乖巧淑女地走到柳羲面前,紧接着露出灿烂的笑容,轻眨的眸子透着古灵精怪:“柳叔叔,你说倾倾说的对不对?”
“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当然是说什么都是对的,便是有不对的,那个人也不会是你。”柳羲伸出手刮了一下天倾的鼻尖,面带温和宠溺的笑。
小天倾一听这话就嘚瑟了,她带着挑衅的目光看向封夜,偏偏嘴上还故作谦虚谦虚地在那里说着:“哪里哪里,我有的时候也是会有不对的时候的。”
封夜看着女孩那古灵精怪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
这性格,完全是被他们惯的。
他想到自己刚刚还帮着这小丫头安慰了一下她那只傲娇的小创兽,眼底无奈的神色更重。
便是他其实也没有拿出多少天工一族族长的威势不是吗?
封夜的神色透着无奈,他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耸耸肩,这位张扬慵懒的天工一族族长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那双金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天倾和柳羲。
赤熠跑到封夜身边,带着高傲霸气的小脸上是一副若无其事碰巧经过的表情,但他那双眸子却是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封夜朝着赤熠招了招手,接着自己的撸猫动作。
而此时天倾则是和囡囡一起听柳羲用温和轻缓的声音缓缓诉说雾结一族的故事:“雾结一族,是一个十分擅长幻境幻阵的种族。据说他们那个种族的每一个人刚诞生就能够熟练缔结幻境制造幻阵……”
“就像我们天工一族能够自然创造创兽一样吗?”天倾打断柳羲的话,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洋溢着好奇与询问。
“是的,就像我们天工一族一样。”柳羲并没有被打断话语的不耐,而是十分好脾气地继续往下说,“每一个种族都有自己的特色,也有自己擅长的方向,我们擅长创造创兽,创造是我们亲人同伴的创兽,而雾结一族就擅长缔造幻境幻阵。”
“他们的幻境能够以假乱真吗?和幻紫相比怎么样?”天倾歪了歪头,幻境她知道啊,幻紫的能力就有一部分涉及幻境。
“当然能够以假乱真,那是他们的天赋能力。”柳羲看着脸上对自己创兽幻紫能力十分自信骄傲的天倾,伸出手摸了摸天倾的脑袋,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而且雾结一族啊,那是一个爱好和平的种族,他们的幻境中更多的是美好与幸福。”
“我知道我知道,强者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欺凌弱者,而是为了保护世人,这我都知道的,我们天工一族就是这么做的。”天倾一听这话就知道柳叔叔要说什么了,她抢先出声,小脸上还带着得意与求表扬的嘚瑟。
封夜看着天倾这样子,有些哭笑不得,这她倒是清楚,但平时他讲的那些天工一族少族长该有的样子这丫头不也一清二楚,可也没见她照做啊!
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照着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柳羲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同样知道,这个被他们天工一族所有精锐精心培养呵护的小姑娘本性是好的,也是经得起考验和风吹雨打的。
柳羲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哭笑不得,他看向天倾的目光依然温和充满了耐心,他点头认可了天倾说的话:“是的,天工一族从不恃强凌弱,拥有力量不是为了让你滥用,而是为了守护,守护在乎的人,守护世界。小天倾要记住,力量意味着强大,而强大意味着责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个我知道,我记得可清楚了。”天倾的小脸上带着得意的明丽笑容,紧接着她话题一转,又回到了雾结一族身上,“那个雾结一族真是个好种族,长得可爱,性格还好,真想和他们见一见呢。柳叔叔,你知道这个种族在寰宇什么地方吗?我想要在能够出去之后先去他们那里做客。”
天倾表情真挚,而柳羲则是突然沉默了,许久他才迎着天倾开始变得困惑的表情吐出五个字:“他们灭绝了。”
第650章 我们没有灭绝
“雾结一族已经灭绝了,灭绝在天工一族出现之前。”柳羲伸出手指了指天倾手里的那本《寰宇种族大全》,“这本书,记载的都是那些早就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种族。”
天倾听到柳羲那番话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沮丧了,这可将周围的天工一族创兽师给心疼坏了,甚至有不少创兽师看向柳羲的目光都带上了责备,像是在指责他怎么能够这样对待小天倾呢!
柳羲的神色依然平静,那张病弱矜贵的脸上一双平淡深邃的眸子看着天倾,他问:“你想要听听雾结一族的故事吗?”
雾结一族的故事,天倾是知道的,她坐在曾经的自己右手边,听着柳羲又说了一遍雾结一族的悲哀。
他说:“有时候天资出众并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在没有足够的实力护住这份得天独厚的能力的时候。”
他说:“雾结一族并不是灭绝于自身的弱小,而是灭绝于寰宇修士的贪婪。”
他说:“但这不是他们任何人的错,而是那个世道。世道错了,个体的力量又如何能够抗拒。”
再一次听柳羲诉说雾结一族的故事,天倾不像是曾经的自己,沉浸在对雾结一族的同情与对那些竟然伤害这么可爱小云团的修士的愤怒仇视中,而是发现了一点自己未曾发现的东西。
她发现,柳羲的那番话,不只是在说雾结一族,而那个世道错了,也不只是那个还没有出现天工一族的世道。
不,或许也能够说是那个天工一族未曾出现的世道是错的,但不只是那个世道。
还有如今这个混乱的强者为尊的世道。
强者为尊本身没有错误,错误的是那些为尊的强者们不但不保护世人,反而恃强凌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而天工一族不是确定世道正确的锚点,只是天工一族在做的事情恰好是最为正确的。
他们做的事情指向的是更加光明和谐的世界,能够促成的是一个良性循环。
但他们要做成这些事情,却会触及一些人还有某个存在的利益,这才是天工一族遭遇那场灭顶之灾的原因。
九个幸存下来的帝尊是天工一族的仇人,但他们也只是那场伤亡惨烈的战争中的棋子。
那个时代,帝尊太多了,除了天工一族拥有的那些帝尊和能够匹敌帝尊的创兽师之外,寰宇本身的帝尊也很多。
但最后幸存下来的却只有九个,甚至这九个到底是怎么幸存下来的尚且存疑。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倾通过这一次再次明确了一点,那就是:天道,才是她最终需要面对的,其他的不过是挡在这个最终目标前面的障碍物,也可以说是磨刀石。
天倾听着昔日的自己愤愤不平,听着柳羲问出那个问题,听着自己给予肯定的回答,她知道,她该回去了。
相处的时间太短暂了,短暂到她几乎还没怎么品味就结束了。
但天倾清楚,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回忆,随时可以,但有些事情,刻不容缓。
.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她分明说了愿意庇护我们雾结一族这种弱小的种族的!但阿姆你看看她的所作所为!她真的好过分哦!”淡黄色的小云团气鼓鼓的。
而那包裹着它的云团则是将目光落到那回归的少女身上。
此时的少女身上没有那由记忆构成的幻境中的活泼天真,唯有嘴角浅浅的梨涡和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能够看出一丝那天工一族少族长的样子。
回来的天倾听到小云团的声音,轻轻耸肩,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看着小云团。
淡黄色的小云团对上天倾那平静的天蓝色眸子,慢慢地就气弱了,它飘在空中,轻弱的声音带着委屈:“你说过你会保护我们雾结一族的。”
借着这一次的幻境恢复了不少力量,这个雾结一族最是出众的孩子已经能够完整表达它想要说的话了。
天倾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这一点:“是,我是说过我会像每一个天工一族做的那样,不恃强凌弱,庇护世人,给寰宇一片安宁平和。”
这一点,她刚刚还在幻境之中重温了,而且这些家伙也都知道,根本就没有否认的意义,而且她本就没有否认的打算。
“那你……”淡黄色的小云团闻言似乎兴奋了不少,能够看到它周围的雾气扩散都快了很多。
“但你们是吗?”天倾打断小云团的话,眉眼微挑,嘴角微勾,带着几分理智的冷凉。
“什么?”淡黄色的小云团懵了,什么什么,这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在说什么啊!
“你们是雾结一族吗?”天倾将自己的话说的更加清楚,她说,“雾结一族已经灭绝了,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一群和雾结一族外表一模一样的东西跟我说它们就是雾结一族,你觉得我应该相信吗?”
“我们没有灭绝!”小云团的声音很大,带着急切,“我们没有灭绝!难道出现在你面前的我们还不能够证明吗?”
说完,淡黄色小云团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中的问题,它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无奈发现它根本就没有办法证明自己,只能够委委屈屈地哼哼:“你说的分明是愿意庇护寰宇所有需要庇护的种族,我们需要你的庇护。”
“但我没精力庇护别人,我连我自己的种族都顾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力气去管别人的死活。”天倾这番话说得十分冷漠,但说的每一个字又都是道理。
天倾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在天工一族和寰宇其他种族之间,她首先站的肯定是天工一族。
天工一族现在自顾不暇,身为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天倾又怎么可能会去理会别人的事情。
这个时候,她不利用其他种族拯救天工一族已经是很符合天工一族的道义了。
“可你应该庇护我们,那是天工一族答应我们的。”乳黄色的云团将气鼓鼓的淡黄色小云团喊到自己身后,它看着天倾,分明没有眼睛,但能够让人感觉到它的真诚与祈求。
第651章 天大好处她拒绝了
“天工一族答应了庇护我们雾结一族的,我有证据。”乳黄色的云团说完这番话之后没等天倾回答,急急以幻境的形式向天倾传输了一段记忆。
“阿姆,这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分明不想要管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让她庇护我们!”淡黄色的小云团觉得它们这个行为十分像是传说中不要脸的倒贴,它不喜欢这种感觉,那让它很没有安全感,也让它觉得很没有面子。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就算是它们做了这么多,一旦那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咬死了它们不是雾结一族没有这回事不愿意庇护它们,它们做的这些就都是白用功啊!
“她不是不愿意庇护我们,也不是真觉得我们不是雾结一族,她只是想要我们给她缔造与天工一族有关的幻境罢了。”乳黄色的云团看着自己的孩子,看着这个雾结一族天赋最高的孩子,解释。
“为什么啊?”淡黄色的小云团是真的不理解这里面的逻辑,它不懂这是什么道理,也不知道那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因为她太孤独了。”乳黄色的云团解释。
万年,流逝的不只是时间,还有那些曾经与天工一族这位少族长关系亲近的人的痕迹。
现在的天工一族,再也不是这位天工一族少族长记忆中的那个天工一族了。
面对相似却截然不同的族人们,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虽然面上一直平静无波,但内心深处隐藏着的是谁也未曾探究到的孤独。
所以她无限渴望着自己曾经的那些记忆,想要从那些记忆中寻找那些和她最是亲近之人存在过的痕迹。
只有那样,她才可以告诉自己,她如今做的一切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她如今忍受的一切并不是毫无价值的。
虽然她无法拯救那些护她宠她的创兽师们,但她可以努力去拯救和他们同根同源的族人。
.
天倾只是想要放纵自己一小会儿时间,她渴望见到那些和她同一个时代的创兽师们,只有那些人,才能够给她一种真实与安定感。
但天倾是理智的,或者说她一直是个很理智的人。
她也只是放纵了一会儿的时间,等到那个雾结一族呈现在她面前的真实幻境破碎消失的那一刻,天倾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莫测。
她嘴角挂着温柔细碎的笑意,十分真诚地朝着乳黄色的云团说到:“谢谢。”
谢谢你满足了我的需求。
虽然与雾结一族有关的那个天工一族创兽师并没有出现在她的记忆中,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个人,但那位创兽师身上熟悉的气场与力量足够了。
她只是想要再看看,存在于她记忆中的那些强大恣意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们。
只有那些人,才能够给她真实感,让她对天工一族的归属感不会因为现在天工一族的那些创兽师们产生动摇。
“不用谢,我答应了那位的。”乳黄色云团左右晃了晃,它的声音温和有耐心,带着独属于雾结一族的缥缈软和。
那位,就是在雾结连心中发现它们雾结一族还有幸存者的创兽师。
也是那位创兽师对雾结一族的态度与关切,让雾结一族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外族的温暖光明。
它们知道了,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是值得信任的。
他们与寰宇那些修士并不一样。
他们对它们这些弱小但在某些方面有着绝佳天赋十分容易奴役的种族友善包容。
当初,雾结一族是想要跟着那位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的,他们也确实跟了那位一段时间。
只可惜时间不长,在那位创兽师出手将它们的行踪变得更加隐蔽晦涩之后,他就失去了踪迹。
它们知道,那位自它们暴露在寰宇后唯一给予它们这个种族善意的男人已经陨落。
因为在他离去之前他说了很长一番话,最后让它们去找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他告诉它们,天工一族会接纳它们,庇护它们,给它们一片安定祥和的世界。
但除了这个选择,他还给了它们另一个选择,另一个对它们不太友好,但却是那位男人最希望它们愿意去做的。
他没有逼迫它们,哪怕那位创兽师知道只要他逼迫,它们雾结一族将毫无反手之力。
那个最是温柔,最是善良的天工一族创兽师,将利弊给它们剥析清楚,将选择权交给它们。
而它们投桃报李,选择了那条最艰难的路。
“那位让我们追随你,帮助你。”乳黄色云团再一次出声,它看着天倾,等待天倾将它们变成眷族。
诚然,天倾并不是帝尊,她连最低标准的准帝尊都还不是。
但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也是天工一族的王族,她可以代表天工一族让它们成为天工一族的附属种族,从而间接成为天倾的眷族。
淡黄色的小云团此时也不别扭了,它一动不动地对着天倾,分明除了一团软乎乎的云之外没有其它任何结构,但天倾能够从这团没有脸的小东西身上感觉到它的期待与忐忑。
除了淡黄色小云团之外的其它雾结一族的云团们身上也带着一样的情绪。
它们早已达成统一想法,都愿意成为天工一族的附属种族,哪怕此时的天工一族陷入低谷,显然无法给予它们足够的庇护。
因为它们知道,除了天工一族,寰宇恐怕再也没有一个将它们雾结一族放在同等地位上对待的种族了。
天倾沉默了。
许久,她缓缓摇头。
她拒绝了。
失望不解的情绪在空中蔓延,淡黄色的小云团简直要炸了:“你过分!你无耻!你不讲信用!你你你……你欺负人,不,你欺负云!”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吗?这分明对你没有任何坏处,而且你也是知道我们就是雾结一族的,不是吗?”乳黄色云团倒是比淡黄色的小云团冷静,但它的声线也带着不淡定的不解困惑。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对我百利而无一害,雾结一族在幻境幻阵上的天赋绝对能够帮到我。”天倾认可了乳黄色云团说的话,同时她轻叹了一口气,“但这对你们不公平。”
第652章 我不愿意
“我们?我们不介意这些,我们愿意啊。”乳黄色云团控制住激动的淡黄色小云团,十分认真地对天倾说道。
“我不愿意。”天倾淡淡出声,她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此时写满了认真,她重复,“我不愿意。”
“你为什么不愿意,你凭什么不愿意!”淡黄色小云团的语气还有些愤愤不平,它气鼓鼓地看着天倾,闹不明白分明最为难的它们都愿意了,怎么既得利益者竟然还会不愿意!
“你们是天工一族的朋友。”天倾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她的语气十分坚定,“天工一族,从不会将那些愿意相信我们,追随我们的种族置于危机之中。”
天工一族,给予那些种族的应该是庇护,而不是利用它们,从它们身上索取。
天倾在这之前和雾结一族并没有见过,如今也是他们第一次与对方见面,但天倾知道一点,那就是雾结一族和他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是朋友。
和他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是朋友的种族,也就是他们整个天工一族的朋友。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信任自己的族人,也愿意给予这个世界最大的善意。
“朋友……”淡黄色的小云团重复着这个词,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总之,很复杂。
“是的,朋友。”天倾看向那淡黄色的小云团,她的眸光平静温和,带着温暖和善,“雾结一族既然与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交好,那就是整个天工一族的朋友。天工一族的很多附属种族都是这样。”
说到曾经天工一族的附属种族,天倾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那些曾经与天工一族交好,自愿成为天工一族附属种族的寰宇种族们,因为与天工一族的关系被牵连,很多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那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也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所以,我希望你们,我希望你们雾结一族能够安稳平静的生活下去,哪怕日子苦了点,但只有活着才有未来。我可以保证,当我解决了所有的事情之后,我会做到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向你们承诺过的一切。”天倾说这番话的时候十分郑重,也十分认真。
她知道,如果能够得到雾结一族的追随相助,对她多多少少是有用的,毕竟雾结一族可是能够以孱弱之躯缔造出可以困住帝尊准帝尊幻境的种族。
但比起这些,天倾更知道,那些相信追随天工一族的种族实在是太少了,他们现在已经少到了几近于无的状态。
雾结一族愿意相信她,是相信她背后的天工一族,既然这样,她就不能够利用这份信任对它们不利。
她站在雾结一族的角度思考这件事情,并且给出对雾结一族最有利的方法。
雾结一族感知到了这份真诚与相护,对天倾也从一开始的因为她是天工一族少族长而天工一族有一个对它们很好的创兽师变成了对天倾本身。
它们真正被天倾折服了。
它们知道,抛开天工一族那位为它们打算的创兽师,天工一族这位从容坚定的少族长也是个愿意尊重它们将它们放在同等地位考虑对待的人。
“没关系的,我们不怕危险,我们也想要为未来的安稳平静贡献一份力。”淡黄色的小云团似乎长大了,又或许只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明白了什么感悟了什么。
“但我不愿意。”天倾声音淡淡,但没有人会因为她此时平淡无波的声音厌恶反感她,因为它们能够从天倾这平淡的几个字中感觉到天倾对它们的关切与在意。
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分明与它们雾结一族是初次见面,但却在短短时间捕获了雾结一族所有人的心,因为她捧着一颗赤诚之心到它们面前给它们看。
“那位做的很对,他选择给你们加固藏身之处而不是让你们与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站在一起,这让你们避免了万年前的那场天工一族附属种族面临的灾难。没道理天工一族的种族支柱能够做到的事情,我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兼天工一族好不容易出现的王族做不到。”天倾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微微弯起,她是带着笑说的这句话。
天工一族的朋友们,真的不应该再卷进这些事情中了。
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任何卷入这件事情之中的种族最好的结果也要脱好几层皮
万年前她做不了主无能为力,但万年后的她有权利拒绝它们。
“但是我们雾结一族一开始选择的就是和天工一族站在一起。”乳黄色的云团对着天倾,它十分认真地说道,“之所以没有在当时就去寻找天工一族,成为天工一族的附属种族,是因为我们选择了更加重要也更加有用的一条路,那就是等待你,追随你。”
“没错,现在你与我们面对面交谈是偶遇,但也是由人精心计算出来的必然结果。”说这话的是一团粉紫色的云团。
它知道,天倾在顾忌什么,也知道天倾在坚持什么,而它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够打破这个人所有的固执坚持。
“如果雾结一族不追随你帮助你,那我们就失去了存在意义,那对我们来说还不如早早死掉呢!”
天倾心下一惊,她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定定看着说话的粉紫色云团,她说:“我不应该成为你们存在的意义。”
“话是这么说,但那位可是告诉我们,如果没有我们你想要带着天工一族重新回到巅峰的几率几近于无,便是为了我们雾结一族着想,我们也不可能对这件事情袖手旁观啊!”粉紫色的云团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心虚,反正它就是一团根本看不出表情的云团,便是说了什么谎话也不会让人从它的变化上察觉到异常。
天倾睫毛微颤,她不知道这个雾结一族的家伙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知道,跟着她对这些雾结一族并不是最好的。
而这一点,足够她拒绝这些雾结一族的云团们。
天倾摇了摇头,在雾结一族都有些束手无策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虽然你们并不能跟着我,但你们还可以跟着另外一个人。”
“谁?”
“路浅,我的天定姻缘。”
第653章 伤亡终于出现
“你们记住了,那些人出来后可千万千万别攻击,我们需要和他们好好聊聊。”
此时的魔屠等人顺利看到了被困在雾结连心中的那些人终于一个接着一个到了临界值,很快就要出来了。
为了防止意外的出现,魔屠和煞三一致向周围的人再三警告。
暗夜血殿和暗生阁的关系,不能够因为这件事情产生隔阂。
虽然血帝与谢帝之间的关系并不友好,但两个帝尊及他们的势力之间是同盟关系,脆弱不堪重击的同盟不能发生意外,更不能是因为他们发生了意外。
没有人想要看到意外,特别是这些对暗夜血殿或忠心耿耿或充满敬畏向往的人。
胡岩也约束着自己带来的手下。
终于,伴随着一阵迅速出现迅速消失的淡黄色雾气,闫轩出来了,紧接着是暗生阁的四个修士。
谁也没想到闫轩内心最恐惧的竟然会是那些根本无害只是有着最为浓郁激烈情绪包裹的光团。
所以这个暗生阁谢计的得意门生竟然先于所有人被打破了心防,从幻境中脱离。
魔屠扯了扯嘴角,很快露出一个最是礼貌友善的笑容,他正要迎上前去,和人好好交谈结识一番。
但比他还要快的是蓝白。
蓝白眼睛再次变成外蓝内白,白色如旋涡不断旋转。
那些被他操控的暗夜血殿成员中的四个最靠近那四个暗生阁修士的人齐齐朝着人扑去,趁着人心神大乱的时候给予了他们最重的一击。
“你们在干什么!”
魔屠怒吼,不是说好了暗夜血殿和暗生阁不能结仇吗?!
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他们知不知道他们这样做会给暗夜血殿给他哥哥血煞给血帝夜冢带来什么!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魔屠都想要冲上前去好好教训那些人一顿了。
但这还没完,黄扇竟是趁着所有人因为这轮攻击愣神的工夫,从稍后的位置冲到了前面,直接就朝着板着一张诡异复杂脸的闫轩攻击而去。
闫轩还处于被各种激烈情绪攻击的错乱茫然中,此时的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暗生阁的人被人攻击欺负了,正是攻击力防御力最弱的,也是最容易被伤到的时候。
黄扇拿着的匕首十分顺利地刺进了闫轩的肚子。
利刃划过血肉的声音沉闷,利刃拔出时伴随着喷涌而出的血液,如同弹奏一曲动听的交响乐。
黄扇嘴角挂着神经质的笑容:“我让你杀死红纱,我要为红纱报仇!”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黄扇其实更想要将路浅等人也一网打尽。
但他知道不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人会是暗生阁的人,暗夜血殿和暗生阁的关系让魔屠煞三根本就不可能会和人打起来。
而他不允许红纱的仇没有人报,既然暗夜血殿没法指望了,那他就自己来。
黄扇知道这样做的自己一定不会被愤怒的魔屠和煞三放过的,甚至这两个人还会试图利用他来调解矛盾。
所以黄扇想也没有想,十分干脆利落地用刚捅过闫轩的那匕首又捅向了自己。
“被魔屠大人的幻境送出来了,就是你的死期。”这是黄扇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说出来的话。
他要让暗夜血殿的人和暗生阁的人打起来,他要借着暗夜血殿人的手替红纱报仇,能弄伤一个算一个,弄死一个就是赚了。
感受到生命在流逝,黄扇的嘴角却是缓缓露出了笑容。
红纱,我来陪你了。
生命的最后一眼,黄扇看到了那一脸冷静淡漠地看着他的蓝白,他看到了……蓝白那双异于常人的眸子。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对于暗夜血殿和暗生阁的恐惧敬畏呢?
.
身处幻境与师尊相遇的柔秀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到他这个存在,不会有莫名其妙的不安,每一丝不安都是一种预警。
而谢计比柔秀的表情更加难看,他用强硬又不失温柔的力道推着柔秀。
“闫轩出事了,你快出去帮他!”
说着,谢计动用自己的力量强行撕破了这处幻境。
雾结一族的手段确实高超,但想要对帝尊造成强烈阻挠也要是活着的能够不断完善加强幻境的雾结一族,而不是这个只是用着雾结一族弄出来的次品。
柔秀一听到师尊说闫轩,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对啊,他被送进了幻境之中,那闫轩一定也被送进了这个恶心人的幻境之中。
闫轩的恐惧……
柔秀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十分难看。
如果真是那东西的话,对于闫轩造成的冲击力绝对是最大的,他将毫无抵抗能力。
柔秀顺着谢计的力道加速,他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但等他出来的时候依然迟了。
他看到前不久还对他毕恭毕敬有求必应的四个暗生阁他的下属被人斩杀,看到闫轩被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修士伤害。
柔秀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你们找死!”
强烈的飓风凭空而起,卷席着氢氧大陆的冰雪朝着暗夜血殿那些人袭去。
煞三上前一步,在发现暗生阁的人竟然被他们伤害了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幕。
暗生阁谢帝的嫡传弟子怎么可能会只有那么点实力,之前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认真和他们对打。
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一旦看到暗生阁的人被他们重伤一定会不管不顾起来,煞三早早服用了血煞尊者赏赐的一枚可以短暂将自己的实力拔高到准尊者的丹药。
煞三勉强抵挡住了柔秀的攻击,从力量中他分析出来了这位暗生阁谢计的嫡传弟子的实力果然是尊者。
也就是这个男人的攻击并不刚猛强硬,不然他根本挡不下那一击。
与此同时,随着柔秀强行脱离幻境,一个又一个人也从幻境中脱离出来。
路正阳、苏羽、魏景和氢氧一族众人脸上带着茫然,似乎还沉浸在那幻境之中,唯一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天倾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茫然,混入了人群之中。
但此时根本就没有人搭理这些脱离幻境尚处于茫然中的人,因为柔秀已经因为闫轩和四个暗生阁修士的情况气疯了。
第654章 再战
“你们怎么敢!”柔秀酝酿着更强的风暴,这一次他对准的目标是魔屠,魔煞那家伙的弟弟,也是这支队伍中身份最高的那个人。
柔秀不相信,没有魔屠的默许,这些人敢对闫轩和暗生阁的修士下手。
魔屠他真是好样的,分明应该认出了他们是暗生阁的人,竟然还敢打将他们全部留下让这件事情了无痕迹的主意。
既然这样,也就不要怪他心狠了。
“我给血帝和暗夜血殿面子,可没让你蹭鼻子上脸对我们暗生阁打着赶尽杀绝的主意。”魔屠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血红色带着凶狠仇视的眸子瞪着魔屠。
闫轩是他的大师兄,更是当初和师尊一起将他从地狱中拉出来的光。
这些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伤害他师兄,简直不可原谅!
魔屠感觉到了柔秀那一击中的力量,他面露苦涩,这事真不是他的主意啊,他是想要和暗生阁的人和解的,他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我说我没想要这么做你信吗?”虽然知道这种状态下的柔秀应该是听不进去他的话的,但魔屠还是想要试一试。
“现在打不过知道后悔了?我告诉你们,迟了。”柔秀冷冷一笑,伤害了他师兄再来求和解,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暗生阁虽不掺和帝尊之间的争斗,但不意味着我们就没有脾气任人捏扁搓圆。”闫轩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正是这没有丝毫情绪的嗓音,反而给了人一种更加恐惧的惶恐。
闫轩伸出手捏住十分迅速自杀的黄扇的脖子,分明十分平静的眸光生生让人察觉出了一股冷意:“死的倒是快,可惜了我那些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都没能够实施。”
“不过没关系。”闫轩那双平静中透着一股极致阴冷的眸子落到魔屠和煞三身上,“啰啰死了,这不还有指使者嘛。”
感觉到闫轩的目光,魔屠和煞三齐齐打了个寒颤,但比闫轩平静中带着恐怖的声音更加让他们惊恐慌张的是闫轩根本就没有管他身上的伤口,而是放任着血液的流逝,并且随着血液的流逝闫轩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你到底是哪个变态种族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种族存在?!”魔屠手指着闫轩,一脸惊讶,暗生阁里面竟然还有这种变态存在的吗?
那么严重的伤竟然一点事情也没有。
也就是这个人实力并不强连黄扇那种小修士都能够伤到他,不然暗生阁还不得凭着这个杀器称霸寰宇?
闫轩站在那里,这个男人没有说话,激烈情绪对他的干扰依然存在,比黄扇给他的那一匕首攻击对他的影响更加大。
如果不是那些占据了他大脑的情绪对他造成的冲击,他怎么也不可能被黄扇攻击到。
不过被黄扇攻击到也有好处,这让面前这两个暗夜血殿的蠢货对他的身份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师尊的每一个弟子都是尊者准尊者的实力,他的名号在寰宇很多人都知道,但知道他长相的还真没有多少。
不,应该说知道暗生阁主要成员长相的人在寰宇本身就不多,毕竟他们干的就是暗杀那档子事。
“他是哪个种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暗夜血殿不该对我们暗生阁下手,你们在挑起两个帝尊之间的矛盾。”柔秀也发现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没有认出来闫轩的身份。
不过也对,他的身份还是因为师尊出现才被这两个人认出来的,而且这两个人甚至都认不出来路浅那张脸。
诚然路浅因为处于雾之子的状态此时的样子与他真正的样子存在差别,但只要是对路浅有所了解的人,都能够凭借那双紫色的玄密眸子、那身耀眼的红色以及独属于路浅的复杂气质分析出来路浅的身份。
这两个人对寰宇最不能够招惹的准帝尊级别的疯子都分辨不出来,更不用说是他们暗生阁这些本就低调相貌不为人知的谢计弟子了。
闫轩站在那里,他没有动作,而是将目光投向天倾。
他知道,这个少女和路浅在这片大陆的地位,也知道此时所有从幻境中出来的人都会听从这个少女的调令。
闫轩的目光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他们暗生阁准备出全力了,你们也别在后面看戏了。
天倾倒是十分干脆,她的目光也没有因为闫轩的特殊状态出现一丝波动,而是始终澄澈温和。
“我们也上。”天倾挥了挥手,示意路正阳跟氢氧一族尚有余力的冰之子们跟着上。
最厉害的大头让暗生阁的人处理,剩下那些他们能够解决的他们当然还是愿意解决的。
毕竟现在是站在一边的人嘛。
路正阳点了点头,苏羽唤出了自己的创兽,氢氧一族的冰之子们更是拧成一股绳脸上带着冷厉。
当然氢氧一族的冰之子们也只是用来增加气势的,毕竟氢氧一族还是太弱了,寰宇随便一个在修炼一途上有点时间的修士都能够轻松对付他们。
天倾手持冰鞭,轻轻甩鞭,一只神俊的冰鸾出现,朝着一个暗夜血殿的修士袭去。
天倾带着天工一族和氢氧一族一掺和进来,那些原本因为自己实力不足还在观望没有掺和进去的暗夜血殿修士一个个也忍不住了。
别人都要自己命了,这个时候怎么着也不可能不还手。
而他们这一还手,魔屠和煞三便是有心解释也没法解释了。
毕竟又开始乱斗了,已经错过了解释的最佳机会。
天倾、路正阳和苏羽能够牵制住的暗夜血殿修士到底有限。
苏羽是能力如此,天倾和路正阳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真正的实力。
路浅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出来,不,也不能够说他还没有出来,而是他现在的状态有些诡异,似乎吸收了什么东西,回到了自己身体中在炼化那东西。
故此一时间有着暗夜血殿众多修士和胡岩那些实力低微但数量足够的手下协助,魔屠和煞三在和柔秀的战斗中甚至占了上风。
但不管是柔秀还是闫轩脸上都没有落于下风的慌张,柔秀的脸上甚至挂着冷笑。
真以为他们暗生阁就来了六个人?
第655章 溃败逃跑
早在和暗夜血殿第一次对上的时候,柔秀和闫轩就叫回了暗生阁那些被派出去寻找氢氧大陆潜藏起来的修士的人。
他们一开始叫人倒是没有和暗夜血殿不死不休的想法,纯粹是觉得他们应该将自己人叫回来,以便后续安排。
但现在魔屠他们伤了他们暗生阁的人,在谢帝和暗生阁脸上啪啪打巴掌,这件事情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算了。
叫回来的暗生阁的人正好可以给这些不懂规矩的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
暗生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回来,他们就算是刚刚到场脸上也没有意外和犹豫,而是十分干脆地朝着暗夜血殿那些修士攻去。
协助魔屠和煞三的人一少,魔屠和煞三的处境就困难起来了。
柔秀的脸上带着狠意,敢对闫轩动手,敢对暗生阁动手,即使这些家伙是暗夜血殿的人又如何,还从来没有人能够欺负了暗生阁之后全身而退的。
柔秀这次也不想要在乎魔煞知道魔屠死了之后是什么反应了,他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弄死魔屠和煞三,给死的四个暗生阁的人报仇。
柔秀招招狠辣不留情面,如果不是煞三因为丹药到了准尊者的实力,魔屠手中又有不少魔煞给他的保命法器,这两个人早就落败了。
但即便是如此,这两个人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煞三咬牙切齿,再一次在心里狠狠骂了魔屠一顿,如果不是魔屠这家伙乱来,事情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还有那几个死了的暗夜血殿的修士和那个黄扇,谁让他们对着暗生阁的人下手的,之前他们说的话都不知道听的吗?
现在好了,他们死了是一了百了,将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他们,让他们怎么处理!
暗生阁的人实力并不弱,而且来的暗生阁的人也比魔煞派给魔屠的煞字第三小队的成员要多,那些暗生阁的人几个打一个暗夜血殿的人,更是十分轻松。
他们这边,已经出现了伤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柔秀,你真要代表暗生阁和暗夜血殿,和血帝撕破脸吗?”煞三再一次躲过柔秀的攻击,趁着间隙忍不住怒吼。
柔秀神色未动,他见煞三躲过了他的攻击,紧接着又发出了一道风刃:“不是暗生阁想要和暗夜血殿撕破脸,先动手的是你们,我们只是给暗生阁的人报仇罢了。”
柔秀的手指向那四个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暗生阁修士,看向魔屠和煞三的目光很冷。
是他们,先不守规矩乱来,这件事情便是放到血帝面前,他们暗生阁也是占理的,谢帝也是不带虚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只好放大招了。”煞三擦去嘴角因为柔秀的攻击溢出的血液,转头朝着魔屠大喊:“把你哥给你的保命的东西都拿出来啊,别藏着掖着了。”
“可是……”魔屠带着点迟疑的目光看向那些正和暗生阁的修士战斗的暗夜血殿煞字第三小队,这些,都是他哥派来保护他的人啊,也是他哥的亲信啊。
“没什么好可是的,难道你不想要活着吗?”煞三打断魔屠的话。
魔屠是一点也不像魔煞尊者,难怪魔煞尊者从来没有起过让这个家伙加入暗夜血殿的想法。
这家伙这种时候竟然会关心那些注定不可能跟他们一起活着离开的人,呵,这在寰宇,在冷漠血腥的暗夜血殿是多么不可思议啊!
又是多么可笑啊!
魔屠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哦字。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罗盘,轻轻拨动。
这是他哥给他的最有用的保命手段。
这是一个传送阵,不管他在哪里,只要他使用了这个传送阵,就可以到他哥魔煞身边。
当然他哥是个尊者,要是他招惹了比尊者要厉害的准帝尊或是帝尊的话,以他哥的实力无法保护他。
但没关系,他哥根本就不会离开暗夜血殿总坛,而在暗夜血殿总坛里,有的可不只是他哥一个尊者,还有不知道多少和他哥一样是尊者的修士,以及暗夜血殿最大的后台——血帝夜冢。
这个传送阵十分好用,想要在暗夜血殿那种地方架构传送通道并不容易,便是他哥魔煞也只给了他一个这样的传送罗盘,而这个传送罗盘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的时间有些长。
当然也不能够说真的很长,其实也只是需要十几息的时间,但这时间放在每一息的浪费都能够使战局发生改变的时候,就格外长起来了。
面对这一点,魔煞也不是没有给魔屠准备解决措施,那就是能够短暂困住帝尊的雾结连心,只可惜雾结连心那东西刚刚被魔屠给浪费掉了。
所以此时的魔屠要想要在传送罗盘启动时顺利离开,只能够尽可能拖延时间。
但柔秀会让他们拖延时间吗?
并不会。
若是之前,魔屠他们想要离开也就离开了,暗生阁并不会主动和其他帝尊的实力交恶,但现在嘛,伤了暗生阁的人就别想全须全尾离开。
柔秀的风刃十分紧密,带着不将人留下誓不罢休的狠劲。
“你们暗生阁就非要得理不饶人吗?”煞三应对起柔秀的风刃十分吃力,这时候如果不是魔屠疯狂拿出魔煞给他的保命法器,他们连一息都撑不住。
“得理了都不能够赶尽杀绝,世界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柔秀的声音很冷,他手指闫轩和那四个一看就救不活的暗生阁修士,冷笑了一声,“你们都对我们做了这种事情了,要是还放你们走,那可就太对不起自己人了。”
说完,柔秀的攻击越发狠厉,这一次,便是煞三全力阻挡再加上魔屠抛出来的那些法器也挡住不了。
一道冰刃越过防线,朝着魔屠拿着罗盘的那只手袭去。
如果魔屠被柔秀的这下攻击击中,那他想要通过传送阵离开就是不可能的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蓝色的身影险险挡下了柔秀这一道攻击。
是蓝白。
第656章 跑了一个
蓝白拦下那一道攻击之后吐出了一大口血,他被击倒在雪地上,那双明亮干净的眸子看着魔屠,似乎在说快走。
魔屠感觉在这一刻,面对蓝白那双眸子的时候他的心似乎颤动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会是蓝白,那个被他指责过的,心思细腻头脑冷静理智的男人。
他应该知道,这个时候上来挡住这一道攻击远不如趁着局势混乱逃走对他更加有利。
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救我呢?
像我这种人,有什么好救的呢!
闫轩似乎也有些意外柔秀的这道攻击竟然被拦下来了,不过没关系,现在传送阵可还没有开启,柔秀还有机会。
但不知道为什么,柔秀竟然没有再出手,他似乎是为自己的失手愣神,又似乎在想着别的什么事情。
闫轩看向柔秀,目光中没有疑惑这种情绪,也没有焦急催促那些情绪,他只是用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着柔秀。
看着柔秀等到人都跑了还没有出手的打算,看着魔屠在传送阵开启的那一刻拉上了蓝白的手,看着那三个人离开。
闫轩静静看着柔秀,看着柔秀在那三个人离开之后朝着暗生阁众人吩咐:“一个都不留。”
说完这句话,柔秀走向那四个从幻境中出来就受到致命伤的修士,他看着柔秀拿出四枚丹药给那些人喂下去。
闫轩见状走上前去,帮着柔秀一起给那四个修士喂丹药,同时伸出手感知了一下那四个人现在的情况。
这一感知,闫轩木着一张脸抬起头看向冷静非凡的柔秀。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闫轩能够感知到,面前四个暗生阁的修士看上去伤势很重根本无法救回,但实际上所有的攻击都避开了他们的要害,根本就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一丝无法挽回的伤害。
要说只有一个人是这样,那还有可能是巧合,但四个人都是这样,就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了。
“很有趣不是吗?”柔秀的声音很轻,他突然轻笑了一声,“很有趣不是吗,闫轩师兄。那家伙利用了我们,也利用了暗夜血殿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然没有多么生气。”
“是他?”闫轩的声音里面更多的是肯定,他看着柔秀,那双眸子带着了然,含着明悟。
是那个叫做蓝白的小修士,那个潜入暗夜血殿绝对不怀好意的小修士。
闫轩知道柔秀为什么对蓝白利用了他们并不生气,因为那个蓝白并没有对暗生阁的人下死手,他虽然造成了如今的局势,却用他的行为向暗生阁表达了他的善意。
更因为柔秀之所以做这一切,只是想要给他在乎的人报仇,而这种事情,柔秀最能够感同身受。
柔秀理解他,宽容他,但始终保持着理性思维的闫轩却不想要就这样放过蓝白。
那家伙竟然敢算计到暗生阁身上,绝不能够就这么算了。
柔秀也看出了闫轩和他截然不同的态度想法,而他也只是说了一句话:“蓝白想要和暗生阁达成委托。”
“你接了。”闫轩闻言看向柔秀,声音肯定。
“是,我接了。”柔秀点头,送上门的委托,他没有不接的理由。
“是什么?”闫轩再问,暗生阁的规矩,不能对委托者下手,这规矩的期限为委托尚未结束期间,等到委托结束的那一刻,这规矩就没有用了。
这也是暗生阁为什么有的时候会出现上一秒还在帮委托者完成委托,下一秒委托刚刚完成就为了另一份委托杀死委托者的情况。
但不管怎么说,暗生阁还是很讲信用的。
“帮他救出魔屠,取得魔煞的信任。”柔秀没有从闫轩的眸中看到意外,但他知道,他这位大师兄对于这个答案是有意外的,只是他并不擅长表达出意外这种情绪。
“他真是太狡猾了,不是吗?”柔秀摊摊手,叹了一口气,但嘴角分明是带着笑意的,“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任务执行过程中,暗生阁也没有任何人死亡,至于受伤,是执行任务的正常情况,不是吗?”
蓝白的一份委托,将他对他们的利用造成的损伤变成了另一种形式,另一种暗生阁绝对不会追究的形式。
而帮忙达成这份委托的人,则是他——柔秀。
他知道,不会有任何人追究这件事情。
“报酬有多少?”闫轩询问,他没有对柔秀接了这个委托生气。
在他看来,损伤已经造成,而人其实并没有受伤,只是配合着演了一场戏而已。
至于说暗生阁只接暗杀任务的规矩,他自己都接了路浅那与杀人并不直接相关的任务,柔秀这个,也不算什么。
暗生阁的规矩是一方面,但规矩这种事情,是可以被打破的,并不用太放在心上。
“挺多的,分期结。”说到这里,柔秀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我们对于分期的东西不满意,他说他愿意将自己抵给暗生阁。”
这就是愿意加入暗生阁的意思了,就看暗生阁这边想不想要蓝白这个人了。
并且除此之外的那个分期结结到暗生阁满意也是相当有诚意,但凡他们这些人心黑一点,蓝白得为这次交易忙碌到死。
反正柔秀是挺满意的,对蓝白的态度,还有……蓝白这个人。
闫轩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关于这件事情,两人谁也没有再多说。
.
很快,那边清扫战场的暗生阁众修士已经结束了,一个暗生阁修士走到闫轩和柔秀面前,恭敬垂首:“闫轩大人,柔秀大人。”
“解决干净了?”柔秀抬头看了这个暗生阁修士一眼,眸光平静。
“全部绞杀,连灵魂都没有放过。”那个暗生阁修士回答。
与此同时,一道清跃的声音响起:“跑了一个。”
“不可能。”前来汇报的暗生阁修士声音都拔高了,他敢肯定所有人都杀干净了,没有人逃走。
“跑了哪个?”柔秀抬手让他们暗生阁的修士冷静,看向天倾,对上这个少女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
“莲儿。”天倾唇角微勾,轻声回答。
第657章 深夜密谈
“她?”柔秀对莲儿这个名字还是有点印象的,这不是那个依附魔屠挑起这次事端的女人嘛。
“她跑了?”柔秀回想了一下,好像他们出来之后确实没有看到这个女人。
“算了不重要,反正魔屠和煞三都跑了,多这一个也不算多。”柔秀摸了摸头,并没有将莲儿放在心上。
这事情如果是放在魔屠和煞三也被他们弄死的情况下那确实挺重要的。
但魔屠和煞三可没有事,这件事情理亏的还是暗夜血殿那边,并不用担心会对暗生阁对谢帝造成影响,所以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跑了吧。
无所谓了。
天倾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她蹲下身子,手指了指那四个受伤的暗生阁修士,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你?”柔秀眼底带着玩味,他说,“如果我们的情报没有错的话,路浅那位天定姻缘似乎是个赤阶创兽师吧?”
“赤阶创兽师的创兽虽然小,但不代表他们的实力就弱。”天倾十分平静地回视柔秀,她的声音平静,并没有因为柔秀这番话动怒。
“也是,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天工大陆可没有这个说法,赤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分明是低微卑贱到骨子里去的一个群体。”柔秀眯眸,他看着天倾,疯狂试探着。
闫轩静静站在一边,既不为柔秀那番带着挑衅意味的话担忧,也不为柔秀话中蕴含的意思而好奇。
他只要知道,柔秀是代表师尊过来的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不管在什么地方,总有人会忽视世俗,以一颗真挚关切的心去平视那些被世人鄙夷不屑的群体。我很幸运,在那样一个氛围中长大。魏景也很幸运,他的爷爷和温行止愿意为他的平安喜乐付出一切。”天倾垂眸,嘴角轻轻弯起,她说。
“你不是天工大陆常规长大的赤阶创兽师。”柔秀看着天倾,那叙述一个事实的口吻让人说不出他到底是对天倾有着怎样一个态度。
“你不也一样,或者说暗生阁也一样。”天倾说到这里抬起头直视柔秀,“不是寰宇那九大帝尊联盟中常规的一个。”
我是例外,你们也是例外,不是吗?
天倾还记得,在此之前她偶然间听到的柔秀和路浅之间的对话。
.
夜幕已深,路浅的房间内却是点起了明灯。
两道影子随着火光的摇动晃动着,投影在微亮的窗上。
天倾站在院子里那棵冰花树下,她抬头看向天空,看着那轮弯弯的明月。
在她的身边,颜岸和冰约站在那里,寂静无声。
他们三个的存在感在这一刻似乎降到了最低,就算是有人从他们面前走过,也会自然无视他们的存在。
天倾没有出声,颜岸和冰约也没有出声,这两个人乐得享受这种难得悠闲的时光。
两个人便是轻轻一个对视,似乎也有无限情思在他们之间弥漫。
天倾感觉这个时候的自己真是亮的发光,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雪花在她手掌的温度下融化。
抬眸看向那对立而战却始终没有声音出现的路浅的房间里的两道人影,天倾轻轻挑眉。
她今日本只是和颜岸、冰约这两个人见一面说一些事情,但没想到就在要离开的时候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柔秀,那个暗生阁的修士竟然在深夜跑过来寻找路浅,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男人是要密谈些什么。
本打算离开的脚步停顿了,收回了。
天倾站在这里,静静等待着那两个沉默对峙的男人之间的密谈。
“路浅。”终于,柔秀打破了寂静。
“有事?”路浅的姿态散漫不羁,轻轻一个抬眸,就让人感觉到了无端的压力与压抑的疯狂,他的嘴角噙着邪肆恣意的弧度,那淡淡的紫色眸子高傲凌厉。
“路少。”柔秀面对这位寰宇最是出名的准帝尊的时候总有种面对自己师尊时都没有的压力,他将之归结于路浅性格太疯狂难以捉摸的原因。
“我想问一个问题。”柔秀说着,看到了路浅带着点不耐烦的目光,他迅速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就是,听说你打算将这片氢氧大陆弄成自己的领地,这是认真的吗?”
“认真又如何,不认真又如何?”路浅的神态端的是随性不在意,他把玩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用那双写满了无聊傲然的眸子看着柔秀。
“如果您只是说着玩玩,那我没有什么事情了,如果您是认真的,那我代表谢帝有些事情想要告知你。”柔秀的神色充满了正经,他对着路浅,企图让路浅明白他此时说的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路浅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地方:“别用敬词。”
柔秀啊了一声,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路浅在说什么。
“别用敬词,别用您,那显得我很老。”路浅皱眉重复,他不喜欢您这个词,总觉得谁也不该用这个词来称呼他。
或许有人是例外的,但那个例外不在这里,至少不可能会是柔秀。
柔秀哦了一声,他的脸上依然带着讶异,但还是十分配合地改口:“所以你是认真的吗?将这片贫瘠荒芜的大陆变成自己的领土这回事。”
“你先说说你们想要告诉我什么。”路浅脸上带着随意,他朝着柔秀扬了扬下巴,姿态更是散漫。
“师尊让我提醒你,拥有领地的你和不去拥有领地的你对帝尊的概念是不一样的。”柔秀看着路浅,他说,“如果你想要保护那个女孩,想要帮助那个女孩,就不要有拥有领地这种打算,至少明面上不能有。”
“拥有领地的我对于那些帝尊来说就不是那个逍遥快活不理尘世的无关紧要之人了。”路浅轻嗤了一声,他对于这一点最是清楚不过。
那些个帝尊之所以不对他动手,除了对付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与收益严重不成正比外,不就是他根本就没有野心欲望只想过自己恣意散漫的生活嘛。
一旦他跑去弄一块领地出来,就算他还是没有和那些帝尊在寰宇争权夺势的意思,那些人也不会这么想的。
他们只知道,要将成长起来注定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他抹杀在摇篮里。
当然那些帝尊是怎么想的路浅心知肚明,这件事情在现在也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一点是,面前这个代表谢计跑过来的柔秀。
第658章 暗生阁 自己人
“你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你背后的谢计是什么意思?”路浅紫色眸子浓稠晦涩,他看着柔秀,目光带上了冷意与威胁。
谢计已经知道了,天倾的一部分讯息,至少那个男人已经知道了,天倾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
路浅不知道谢计那家伙知不知道天倾其实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但这些暂时还不重要,目前最重要的一点是谢计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和他说这些话究竟是为了试探还是有着别的什么目的。
“路浅路少,我们和你们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当然我们也知道,因为暗生阁和暗夜血殿、光明圣殿那些势力之间的关系,你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们说的话,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你如果真是为了那叫做天倾的女孩好,你真的真的不能够弄出一片领地来,便是这片偏僻荒芜贫瘠落后的地方也不行。”
柔秀并不在意路浅带着冷意与威胁的目光,或者说他不是不在意不害怕,而是这些情绪比起完成师尊的嘱托根本不值一提。
在他心里,天大地大,师尊最大。
“谁告诉你我做这些是为了那个女人,你觉得我路浅像是色令君昏的角色吗?”路浅冷冷一笑,那带着讥诮不屑的目光甚至让柔秀也产生了一瞬的错愕疑惑。
难道真是师尊给他的情报有误?
不,不可能,路浅这个男人最是狡猾,这肯定是他使的障眼法,师尊给的情报不可能有误。
柔秀摇了摇头,他嘴角再次挂上笑容,反问:“那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好玩。”路浅回答,他对上柔秀那听到回答之后满是不敢置信的脸,嘴角轻勾,“你没听错,就是好玩。”
“因为好玩?”柔秀听到这个回答嘴角狠狠抽了抽,他想说路少你就别玩了,但是看着路浅那充满认真的眸光,他这句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说呢,这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路浅说的是真话,他一定是疯了。
但回想一下路浅的作风,这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是路浅嘛,那个做事最是随心所欲散漫不羁的路浅。
他为了好玩做出这种事情完全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柔秀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固了,如果路浅真的不是因为那个少女而纯粹是觉得好玩才做这件事情的,他们就这么在路浅面前暴露了一部分真实的暗生阁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够让路浅真的将这里变成自己的领地,至少明面上不可以。
不然不管路浅是出于什么目的,那个少女一定会受到伤害的。
柔秀身为与谢计关系最亲密的弟子之一,他是知道谢计对天工一族真正的态度的。
他们师尊对天工一族可没有必须绞杀那种心态,相反,他们师尊还是向着天工一族的。
虽然不知道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师尊是什么样子的人,他们这些做弟子的最是清楚。
师尊是心怀天下,最是正气最是浩然的人啊。
他不可能会对那个分明是站在大义那边的天工一族下手的,除非是有什么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他绝对要阻止路浅那不靠谱的想法:“既然是为了好玩,那你是否愿意在评估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后果之后放弃这个决定呢?”
“我又不怕麻烦,为什么要放弃?”路浅挑眉,要是随便来个人让他放弃他就放弃,那他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因为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好处,却是有一大段的麻烦与坏处。”柔秀感觉自己和路浅似乎有些说不通,但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和路浅将这些事情说道清楚。
“我如何做,不是你,不是谢计和暗生阁能够置喙的。”路浅说到这里站起身来,他挥了挥手,“你走吧,趁着我还不想对你动手的时候。”
“路浅你不能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一旦那么做会对天倾造成怎样的影响,你真的觉得所有帝尊的势力都不和你对上是怕了你吗?他们只是觉得不值得。”柔秀看着拒绝沟通的路浅,怒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好奇路浅那句因为好玩里面有多少水分,他只知道路浅他不能够这么做,他这么做会将已经和他绑在一起的天倾置于险地的。
但柔秀的声音无法通过那扇紧闭的门传到路浅耳中,更无法改变路浅的想法。
柔秀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声音太大,就怕被周围可能存在的其他人知道。
他愤愤踢起一团雪,走之前不甘心地又看了路浅那个房间一眼,为执迷不悟的路浅生气,为天倾竟然和这种人是天定姻缘不值。
柔秀不知道天倾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他知道这个少女对于现在的天工一族必然很重要,不然师尊也不可能让他到这里来,甚至连闫轩大师兄也被师尊安排着与天倾见了面。
柔秀他更加不知道,在这处地方除了他和路浅之外还有其他人。
颜岸和冰约在柔秀被赶出来的那一刻就停下了甜甜蜜蜜的小动作,他们转头看向柔秀,然后又看向天倾,齐齐出声:“这个人是自己人?”
.
不知道,也许,是当时天倾给冰约和颜岸的回答。
她确实不知道柔秀是什么情况,更加不知道分明应该是敌人的谢计表现出来的样子为什么像是站在她站在天工一族这边的。
她当时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事情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幸存下来的九大帝尊中似乎不全是天工一族的死敌,其中似乎还藏着对天工一族态度友善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柔秀表现出来的这一切都是演的,是为了让他们放松戒备。
但这个可能吧,着实没有必要。
看柔秀的样子就知道暗生阁背后的那个谢计应该是多少猜到了她的一点身份,不然仅仅因为她是路浅的天定姻缘不至于是这个态度。
天倾更加倾向于暗生阁也是天工一族的种族支柱们给她留下的后手。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为了破解天工一族的死劫到底付出了什么,做了什么,又安排了哪些后手天倾并不知道。
就像是颜岸和冰约,就像是与天工一族相关的那些守护种族。
这些她都是在过程中慢慢得知的,所以或许幸存下来的那些人中有天工一族安排的后手也说不准。
而这些东西,试探一下就能够知道了。
而这,就是天倾现在在做的事情。
第659章 反将一波
她也不暴露太多,就是将那个度把控在天工大陆上稍微聪明有远见一点的赤阶创兽师上。
而她想要知道的,也只是柔秀面对这样的她会有什么反应。
“暗生阁确实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寰宇帝尊势力,不只是我们,佣兵工会和天医盟也是一样的。”柔秀听到天倾那番话笑了一下,他朝着天倾伸出手,示意天倾可以。
天倾手中出现一团绿色的充满生机的力量,她缓缓将手放在了一个受伤的暗生阁修士身上,在她的手触碰上那具暗生阁修士的身体的时候,天倾动作微顿。
她感觉到了,面前这个暗生阁修士似乎并没有受多重的伤,只是看上去严重了一些。
天倾沉默了,她抬头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看向柔秀,不知道这一幕到底是柔秀他们给暗夜血殿设的局还是哪个地方出现了意外。
但天倾能够确定一点,那就是柔秀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暗生阁这四个修士的状态,就算这件事情与他们无关,在他探查那四个暗生阁修士的那一刻他也会发现这一点。
如此一来,分明知道这件事情应该尽可能保密不要让暗夜血殿那边发现异常以便暗生阁能够在和暗夜血殿的交锋中占上风,却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这个外人,其中不可谓没有深意啊。
天倾深深看了柔秀一眼,对上柔秀浅笑淡淡的神色,她勾了勾唇,也笑了:“人我能够治好,只是柔秀先生和闫轩先生也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状况,对于我的能力……”也要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啊,别觉得我多厉害,也别在外面将这件事情的功劳按在我身上。
天倾没有多说,她只是用实际行动将她的意思表露无疑。
柔秀还没有开口,站在他旁边的一个暗生阁修士就急急说道:“这位姑娘还请放心,只要你能够救了我们暗生阁的人,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们暗生阁都会尽力给你办到。”
这个暗生阁的修士并不清楚四个同伴的真实情况,他只是看着同伴奄奄一息的样子,想要抓住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
正如他说的那样,只要能够救人,哪怕天倾狮子大开口暗生阁也是愿意的。
因为在暗生阁,没有什么是比暗生阁成员更加重要的了。
但这件事情吧,还真不是这个暗生阁修士以为的那样,偏偏这个人还真以为他们的同伴奄奄一息下一秒就有可能断气救不回来了,用那双充满希翼的眸子盯着天倾,一错不错。
天倾瞬间感觉到了无言的尴尬,她看向柔秀和闫轩,用眼神询问这下怎么办。
柔秀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沉思了一下,突然笑了:“我们暗生阁这四个兄弟的安危就劳烦天倾小姐了。”
天倾听到柔秀的话瞳孔放大,那惊讶不已的样子就像是在质问柔秀:你怕不是疯了,就这样将我推向台前居心何在?!
柔秀说完这句话之后一脸正经地对着暗生阁的那些修士吩咐:“这件事情我们暗生阁知道天倾小姐是我们恩人就好,切记不可让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一群暗生阁的人听到柔秀这番话立刻懂了,他们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们都懂,绝对不会到处张扬。”
柔秀点了点头,转头朝着天倾微微一笑:“天倾小姐还请放心,我们暗生阁最是守诺言,口风极严。”
天倾双手环胸,听到柔秀这话展颜一笑,她重复:“最是守诺言,口风极严?”
柔秀感觉天倾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并没有发现问题的他点了点头,回答:“是啊,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将这件事情暴露出去的。”
随着柔秀这句话落下的,是天倾伸出手拉过最近的一个暗生阁修士的动作:“既然这样,那你们自己感觉一下你们同伴的伤。”
“你……”柔秀没想到天倾会来这么一下,他脸色难看,伸出手指着天倾。
天倾按着那个暗生阁修士的手并不用力,但也不是这个修士一时半会儿能够挣脱开的。
而且那个暗生阁修士也没有从天倾的这个举动中感觉到敌意,他顺从着将手搭到了一看就命不久矣的同伴手腕上,感知了一下同伴现在的伤势。
这一感知,这个暗生阁的修士脸上立刻出现了古怪的表情。
天倾见这个暗生阁修士那么乖巧,已经松开了钳制住这个修士的手。
她拍了拍手,对着那些见自己人露出古怪神色被勾起了好奇心的暗生阁修士招了招手:“你们也来感知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天倾才转头看向柔秀:“既然柔秀大人说了暗生阁口风极严,想来这种事情你们应该也是能够保守得住的吧?毕竟这可是和你们切实利益相关的事情呢!”
柔秀神色难看地看着天倾,他看着天倾带笑的狡黠眸子,就感觉一股闷气环绕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你……这件事情我们暗生阁肯定是不会往外说的,但你能够保证周围发现异常的这些人都不会往外说?!”柔秀就是担心周围那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和氢氧一族的人。
如果这里只有暗生阁的人,他也不至于将天倾推出来还白白送给天倾一个暗生阁的人情。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这四个人受的伤有蹊跷。
偏偏那些人和面前这个少女还有关系,是他不能够乱动的人,这就很让人头疼了。
谁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口风到底严不严,要是不严实的话暗生阁极有可能会在这件事情上栽一个跟头。
“我能,他们会听我的,柔秀大人你也不用那么焦急,我的人口风也是很严实的。”天倾嘴角带笑,语气带着三分漫不经心,她说。
“你确定,这里可不是一个两个的人。”柔秀手指周围或带着思索或带着恍然的人群,这么多人天倾就能够确定不会有一个人乱说。
“这个问题,或许应该问柔秀大人你。”口中喊着大人,天倾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恭敬。
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骨子里的骄傲比谁都多,除了那些让她真心信服的人,没有人能够轻易得到她的敬重。
“你说暗生阁的人口风极严的时候是什么心态我现在就是什么心态。”天倾嗓音淡淡,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狡黠与灵跃一闪而过。
第660章 走进天倾内心
柔秀不相信她的人,她也不相信柔秀的人。
比起让对方帮他们保守秘密,他们显然是更加愿意选择己方帮对方保守秘密。
这里面也没有多少深奥的东西,只是十分简单的一个主动权的所有者罢了。
他们双方都想要抓住主动权,都不想要有把柄落在对方手上,他们的心态是一致的。
“你要不要这么谨慎?”明白了天倾在想什么的柔秀嘴角的弧度都透着无奈,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天倾会是这样一个态度,这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吗?没有啊,她这么做根本就毫无意义。
他们暗生阁和她是一伙的啊,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会对她不利,她也没必要这么提防他们。
柔秀的无奈是真的,他是真的对天倾此时的警惕充满了无奈与辛酸。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精心为别人计划好了一切,结果那个被你真心对待的人不仅不相信你,反而还在背后防了你一手是一样的感觉。
“我当然要这么谨慎,而且比你们更加需要。至于原因,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天倾伸出手将那充满生机的绿色光团打入那四个暗生阁的修士体内。
那四个修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好转。
但这一次,周围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暗生阁修士们并没有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也没有对天倾感激涕零。
因为他们知道,便是没有天倾这一手,这四个兄弟也一点事情都不会有。
天倾这一手只是将他们恢复的速度提前,并不是真的救了人的命。
这两点性质是不一样的,但他们也知道柔秀大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一群人脸上也没有出现对柔秀的质疑不满。
柔秀听到天倾那番话心里一惊,他知道……这么说来,天倾这个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已经发现了?
那这么说,她想要抓着暗生阁的把柄应该是为了增加安全感,毕竟他们都知道了与她生死密切相关的事情,要是这姑娘没有牵制暗生阁的手段,对她来说确实容易没有安全感。
说到底还是天工一族现在的处境太艰难了,她不可能全然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曾经对天工一族下过手的势力。
“是,我知道,如果这能够让你感到安心的话,那就这样吧。”柔秀深深看了天倾一眼,他叹了一口气,“我们暗生阁对你,对路浅是真的没有任何恶意。”
“有没有恶意,我会自己去感觉,你说了不算,便是谢计说了也不算。”天倾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她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闫轩。
闫轩显然知道的东西没有柔秀多,这个情绪寡淡的男人此时脸上带着刻意流露出来的迷茫不解。
天倾也没有给闫轩解释,这种事情属于暗生阁内部的事情,柔秀觉得有必要的话他会和人解释的。
比起这些,天倾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路已经被人安排好了只要往前走的人。
天工一族不知道多少种族支柱和帝尊们联手为她铺路,而她要做的不过是顺着那条路往前走去。
但这种被安排好的感觉,对于天倾这个骨子里透着桀骜不驯,张扬恣意的人来说,着实不怎么好受。
她喜欢的,是自由恣意,是随心所欲。
但她知道,她不能够这么做,因为这些事情对天工一族来说太重要了。
那些天工一族的种族支柱和帝尊们不知道耗费了多大的精力才能够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给她铺路,如果她不领情硬要照着自己想要走的路去走,未免有些太不知好歹了一点。
所以,即使天倾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也会强迫着自己不要随心所欲,不要拒绝那些人的好意。
因为他们有着的是同一个目标,那就是为了天工一族的重新崛起。
天倾深吸了一口气,暗生阁和谢计,还有柔秀口中的佣兵工会和天医盟,不管这些人是什么情况,是哪个人安排的,只要他们能够帮到她,她都愿意接纳这些人。
哪怕……
谢计、舒阳、洛医这三个人是曾经对天工一族下手的帮凶。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如果这三个人是真的向着天工一族的,这些事情都没关系的。
她可以克制住自己对那些人的仇恨,可以告诉自己不要敌视这三个人,可以让自己强压心里的不舒服和这些人并肩作战。
她想,或许,并肩作战后成为同伴她就不会想那三个人手里可能沾染的天工一族的血了。
或许……
.
或许个鬼啊,这到底是哪个混蛋安排的后手,不觉得太为难她了吗?!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天倾都想要将那个安排了这个后手的天工一族创兽师拎到自己面前,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进了多少水!
不知道这件事情让她很为难吗?
不知道她根本就无法心无芥蒂地接受这三个势力和背后的帝尊吗?
不知道她天倾的性格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天倾心里有一万句话想要骂,苦于那个人根本就不在眼前也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只能一句句又咽了回去。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天倾这个时候不想要看到柔秀和闫轩,也不想要看到暗生阁任何一个人。
她将目光落到路浅身上,那可以说是她自己给自己带来的助力。
路浅和谢计他们不同,这个人会成为她的助力完全是她自己的功劳,而且路浅的手中也没有沾染天工一族创兽师的血,是全然能够被她接受的一个人。
天倾还记得当时她对着雾结一族说出路浅这个名字时给出的答案。
她说:“路浅是我的天定姻缘,他掌握的道与雾有关,并且这个人离帝尊只有一步之遥。你们雾结一族的本体实质上也是雾,你们是最适合帮助他迈过这最后一步的。而且路浅他是寰宇的准帝尊,并不像我只是个不能够暴露真实底牌的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跟着他,你们会更加安全。这对你们双方都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除此之外,天倾还有一句话没有和雾结一族的这些云团们说。
那就是在路浅的时间线里,他还没有和那个天工一族古灵精怪的少族长相遇,天倾根据她记忆中路浅身上的能量波动分析,现在路浅身上的气息与那时候的路浅也只差了一点,雾结一族的那一点。
天倾有预感,让雾结一族跟着路浅,帮助路浅在他的道上走得更远,将促进路浅与过去的她相遇。
她不知道那个关键节点里面到底有没有雾结一族,也不知道她这么做会不会促使路浅并不会和那个曾经的自己相遇,并不会对她产生那种深刻的无人能够介入破坏的感情。
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阴阳的因果判断,相信囡囡的趋福避祸。
她相信,就是这一次了。
第661章 雾结一族,很傻
雾结一族尊重天倾的选择,也愿意相信天倾的天定姻缘同样会平等对待它们这个种族,就像是它们因为天工一族的那个创兽师相信天倾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一样。
这一点在它们发现路浅竟然在寻找它们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它们能够感觉到,路浅散发出来的气息中的友善温和,它们能够感觉到,这个人是一个愿意将它们放在同等地位上对待的人。
哪怕它们察觉到了,这个人内心的荒芜与难以接近,哪怕它们察觉到了这个人隐藏在邪肆恣意下的晦涩难懂。
因为它们知道,这个人的内心难以进入,可一旦进入了,那就是永远的守护。
雾结一族没有犹豫,它们在和路浅进行简单的交流之后就同意了成为路浅的眷族,但它们并没有将天倾暴露出来。
不是因为它们觉得路浅知道它们和天倾的关系之后会对它们产生芥蒂,它们能够感觉到在路浅的内心世界悄然占据了一席之地的那抹天蓝色的剪影,也不是因为它们觉得告诉路浅它们和天倾的关系有利用天倾的嫌疑,它们知道天倾不会在意那一点。
只是在这个瞬间,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们,不能说,不能说出它们在与路浅见面之前见过天倾,不能告诉路浅它们和天倾之间的渊源。
这直觉出现得突然,没有丝毫征兆。
但雾结一族接受了这一直觉,并照着这直觉去行事。
因为不知道多少次,就是它们种族的直觉救了它们这个种族。
雾结一族没有和路浅说任何和天倾有关的事情,它们只是在融入路浅体内,成为路浅眷族的那一刻解开了幻境,将所有困在幻境中的人都放了出去。
这是他们和天倾约定好的,而这一切也很好解释,毕竟它们要成为路浅的眷族,力道有些掌控不好也是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路浅也没有怀疑什么,他只是在雾结一族的力量与信仰涌入他体内的时候意识到了问题,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本体之中。
雾之子的身体终究不是他真正的躯体,他可以在这具躯体中感受雾之子对于雾的深刻理解,但不能够在这具身体中让雾结一族成为他的眷族。
不然,事情将会变得极为棘手。
因此,虽然不舍雾之子对于雾的那种近乎帝尊级别的感悟,路浅还是十分果断地抛下了这具雾之子的躯体选择回到了自己的本体中。
就在雾之子对于雾的通透难以言说难以复制的体悟即将离他而去的那一瞬间,路浅感觉到了他体内出现一股力量拽住了那宛若雾本身的感觉。
是雾结一族。
路浅不敢耽误,就地借着雾结一族的帮助将雾之子的躯体对他意义最重要的那部分留下来,从躯体转入他的灵魂中。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路浅能够看到下方和暗夜血殿动真格打起来的局势,但他并没有犹豫。
这并不意味着路浅不在意下面的人的生死,而是他知道被魔屠煞三的行为激怒的柔秀和闫轩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划水摸鱼了。
更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朝着这边赶回来的暗生阁其他修士。
路浅知道,这个时候便是没有他也不会出什么事情,所以他十分放心地选择了吸收雾之子躯体中有用的那部分,毕竟这是很难得的一个机会,不能够辜负了雾结一族的一片好心。
雾结一族,那真是一个很好的种族,凡是被它们真心相待的人,都能够感觉到这个种族对他们的友善与赤诚。
它们是真的全心全意在协助他,仅仅是因为他愿意平等对待它们,而不是将它们看成能够利用的工具。
这是一个很傻的种族,但也是一个最能够触动内心柔软的种族,不是吗?
路浅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被轻轻撞了一下,不痛,却有另一种陌生难以言说的感觉席卷而来。
对于这种感觉,路浅并不反感。
如果雾结一族能够一直是这样的,他想,他不介意对雾结一族好一点再好一点。
毕竟他对于划在圈内的自己人,对于有用的人,一直都很好。
吸收了雾之子的躯体对他最有用的那部分,路浅才从蓝红交加的保护屏障中缓步走出来。
一袭红袍,一双紫色的玄密眸子,嘴角噙着的邪肆散漫的弧度,妖孽俊美的面容上透着的洒脱不羁,还有那身浑然天成的贵气。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拔高的气势。
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此时的路浅,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越过那不知道困住了多少准帝尊的线,成就帝尊。
天倾感受着路浅身上的气势,嘴角露出一个真诚温软的笑。
就是这种感觉,那个初见时的鲜衣怒发少年郎。
看到路浅走下来,柔秀上前一步,祝贺道:“恭喜路少,成就帝尊。”
“还没过去。”路浅并不知道客气二字要怎么用,柔秀恭喜了,他也只是嘴角噙笑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可还不是帝尊,还差一步呢。
“只要路少你想,这一步随时可以越过去。”柔秀脸上带着笑,路浅成为帝尊好啊,这样那些人的顾忌应该会更多一些。
毕竟这个男人准帝尊的时候就那么疯了,成为帝尊之后只会更加疯。
寰宇以后,恐怕要热闹了。
而有这么一个家伙护着,天倾应该比他们以为的还要更加安全。
只是,柔秀突然想到一点,那就是路浅对于天倾的态度,他想起那一夜路浅脸上的讥诮不屑,路浅对天倾,不会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玩玩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可不太妙啊。
柔秀心中的担忧谁也没有告诉,他只是朝着路浅微笑,询问:“路少是准备现在就迈过这一步吗?如果你需要的话,暗生阁可以给你护法。当然,不收费,毕竟能够为一位帝尊护法也是我们的荣幸。”
路浅看了柔秀一眼,他没有从这个男人脸上看出什么,而面对柔秀的询问,路浅的回答也十分直接干脆,他说:“不必。”
第662章 治标不治本想多了
路浅没准备在这个时候成为帝尊,他想要回去和另外一具躯体合并之后再做这件事情,所以他不需要护法。
当然便是在他真的成为帝尊的过程中他也不需要护法。
他有足够安全的地方让他来进行这一步,并不需要人心善变难以捉摸的人协助。
暗生阁,确实好用,但还不足以让他将这件事情交给他们。
毕竟这件事情是那么重要,那么关键。
柔秀被拒绝了也只是耸了耸肩,并不是很在意。
路浅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个男人独行惯了,在他的身边,很少看到同伴,手下这些存在,或许对于这个男人来说,那些东西也都是不必要的。
“那路少和天倾小姐对于这片大陆是什么态度呢?实话说,路少你明目张胆将这片大陆收为己用可不是个好决定。”柔秀耸耸肩,脸上带着无所谓,更多的是善意的询问。
柔秀是站在天倾的立场上考虑这件事情的,但他捉摸不准路浅对于天倾是个什么态度,又是否会因为天倾退让这件他所谓的好玩的事情。
之前他问过路浅一次,当时路浅的态度明显不乐观,而现在之所以再问一次,是因为这个时候不只有他和路浅,还有天倾以及其他的一些人。
“你要将氢氧大陆收为己用?”并不知道这一点的一众冰之子们抬起头齐刷刷看向路浅,更多的人则是很快将目光落到天倾身上。
冰之子是氢氧一族的主体与核心,也是有着最大话语权的那一部分人。
在这些冰之子们眼中,化身只是个雾之子的路浅的话和态度明显没有天倾来得重要。
“嗯?你们不知道吗?”柔秀用右手轻轻摩擦左手小拇指关节,他的眼底有着意外,他还以为路浅已经和这片大陆上的土着达成统一了呢,没想到这似乎还是路浅的一厢情愿。
不过领地这种事情,也有帝尊准帝尊并不会去遵循那片大陆上的土着的意见看法,实力为尊的寰宇让那部分站在最靠近金字塔尖的人狂妄任性,根本就不会去顾忌其他人的态度想法。
但凭着柔秀对路浅的了解,路浅应该不会是那种人啊。
而且他要是觉得这件事情好玩的话,没道理不会和这片大陆的土着交涉,毕竟这应该也是好玩的一部分才是。
“我们应该知道吗?”一群冰之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件事情他们氢氧一族的王族冰氢氧和氢氧一族最是古老的冰之子冰约也没有告诉他们啊。
他们倒是知道天倾是氢氧一族的贵客,知道天倾对于他们氢氧一族很重要。
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路浅竟然在打他们的主意啊。
虽然根据路浅和天倾的关系,路浅的那个收为己用必然不会是面前这个喜欢穿粉色袄裙的男人以为的那样,但是不管是什么情况,他们这些最应该知情的人并不知道啊!
这就离谱了!
“你们不需要知道,因为这是没影的事情。”天倾淡淡出声,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眼睛微弯,带着笑意的眸光扫过那些面面相觑面露茫然的冰之子们。
“但他说……”有冰之子指向柔秀,他觉得柔秀那番话不是空穴来风呢!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但收益与损失严重不成正比,所以这件事情就算了。”路浅摊摊手,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
他一开始那么说是为了让找暗生阁的人解决氢氧大陆的域外修士师出有名,不会让暗生阁怀疑到天倾身上。
反正寰宇那些人也都知道他是个多么随心所欲的人,做出这种事情不足为奇,做到一半反悔了更是正常。
后来嘛,氢氧大陆明显是不需要他了,其实当初的他也没打算做到最后一步。
有领地的他和没有领地的他终究是两个概念,他还不至于放弃自己的优势将自己置于麻烦之中。
而他面对柔秀的时候之所以态度不明,也是纯粹不想要让柔秀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打算。
一众冰之子们再次陷入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状态,这件事情……
“氢氧一族自己可以慢慢发展,只要那些域外修士离开了,我相信不必担心天赋高是原罪的你们自然能够发展出繁荣的文明。”天倾朝着这些氢氧一族的人眨眨眼睛,有些事情她没有明说,但这些氢氧一族的冰之子们能够懂。
“没有了这批域外修士,难保在他们彻底成长起来之前会出现另外一批域外修士,你们就这样撒手不管有些治标不治本!”说这话的是暗生阁那四个受伤的修士之一,这个修士也曾面对过那种治标不治本的做法,并且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所以他对于这种行为可谓是十分厌恶,说话的语气难免带上了一点火药味。
柔秀想要呵斥这个修士,但比他更快的是天倾和路浅,天倾和路浅也没有指责这个暗生阁的修士,更加没有恼羞成怒。
天倾只是微笑着认同了这个暗生阁修士的话:“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只是这样做的话,确实是治标不治本,万一在氢氧一族成长起来之前又出现了一批打着那种心思的域外修士,这个种族照样无能为力,照样会陷入困境难以自拔。”
路浅则是挥了挥自己红色的衣袖,对于解释这种无趣的事情有些不感冒,但看在天倾的份上还是勉为其难解释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会想要将这片大陆收为自己领地的原因。氢氧大陆成为我的领地,相当于在这片大陆上盖上了我的印,成为了我的私产,其他修士要想动这片大陆的资源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否则就是挑衅一个准帝尊,不,很快就是帝尊了。”
“但这个决定显然并不正确,让氢氧大陆成为路少你的领地固然是以你的能量庇护了这片大陆,可同时也会让你因此受到寰宇诸多帝尊的忌惮与猜忌,到时候你带给氢氧大陆的也许就不是庇护了,而是更快的毁灭,连同自己一起。”柔秀将这一点说了出来,但这个时候的他已经隐隐有些意识到路浅或许一开始就没有打过这个想法。
他之所以那么说,或许只是为了忽悠他们暗生阁。
“可这不能否认你们管了一半想要撒手不管的行为。”那说话的暗生阁修士咬了咬牙,便是如此也不能够洗白这两个人的行为。
“不,你说错了,如果我们这个时候直接撒手不管那确实是治标不治本,但要是我们还有后续的解决方案呢?”天倾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她可没说他们就这么直接走了。
第663章 慢走不送
“要想给氢氧一族足够的成长起来的时间,最好的办法并不是给他们找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庇护他们,外力的强大终究是外力,只有内部的强大才是真正属于这个种族的。氢氧一族本身是一个很有潜力的种族,这一点我想亲身体会过的闫轩先生想必极有感触。”天倾站在那里,伸出左手。
她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块透明色的正方体物质。
突然被叫到的闫轩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氢氧一族的雪之子本身有着达到帝尊的潜力,雪之子都能够达到那种高度,想必这个种族核心的冰之子们只强不弱。
“当然氢氧一族现在的孱弱注定了一旦他们遇到外力的破坏他们将很难达到那种高度,这一点也是明确的。”天倾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枚透明色的小方块。
冰霖等冰之子点头,是这样的,虽然氢氧一族那层限制他们发展的屏障已经被击破,但是他们成长起来仍然需要时间,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遇到外力的打击,对他们来说不可谓不是一场浩劫。
“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法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让那些会对氢氧一族不利的修士找不到这个种族就好。”天倾说到这里,脸上挂上了浅浅的梨涡,带出了自信嚣张的笑容。
“要怎么做?”柔秀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看天倾还是看路浅。
他其实是知道要怎么做的,在偌大的寰宇藏匿一片大陆,这件事情对帝尊甚至是对不少准帝尊来说都不是一件难事,若是想要做这件事情的人在空间道上极有天赋,他甚至都不需要达到准帝尊的高度,可能连尊者的高度都不需要达到。
柔秀在这个时候问出这句话更在意的是这件事情将由谁来做,路浅肯定可以做到,但如果做这件事情的那个人是天倾,这件事情的意义又是不一样的。
“当然是……你猜?”天倾俏皮地眨了眨眸子,不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
柔秀看着天倾这样子突然就沉默了下来,他又看向路浅,也不知道自己看向路浅是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后续。
这一刻,柔秀就是十分自然地看向了路浅,仿佛遇上这种事情的时候他理应看向路浅。
“这事情已经在做了。”路浅见柔秀看过来,轻轻勾唇,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巧了,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情我也不是那么想要让你知道呢,你只要知道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担心不就够了。
“已经在做了?那我们……”柔秀闻言微愣,这件事情已经在做了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这些暗生阁的人最好快点离开,否则这片大陆藏好了之后他们再走岂不是会很麻烦?
“没错,慢走不送。”路浅挥了挥手,示意柔秀可以带着他的人走了。
柔秀面对路浅这用完就丢的态度那是真的有些好笑了,关键吧,这种事情他们暗生阁遇见的也多了,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像是路浅这样明目张胆地赶他们走。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找到回去的办法了吗?如果迟迟不出现在天工大陆,我怕那些人会怀疑到什么。”柔秀让暗生阁的修士整队,在离开前他问出了自己最后的担忧。
暗夜血殿那个煞三还有魔煞的弟弟魔屠并没有认出来闫轩,但要是闫轩迟迟不在天工大陆出现,他的身份与情况早晚会被人怀疑到。
说起这一点,闫轩和路浅看向了天倾,天倾才是决定他们能不能够回去的关键。
天倾面对那么多双眼睛,心里也不怵,她勾了勾唇,说道:“简单,已经知道办法了,随时可以回去。”
天倾这办法还是在闫轩、苏羽和路浅一个接着一个回到自己体内的时候发现的。
其实哪里有什么复杂的回去要求,想要回去天工大陆的条件只有一点,那就是他们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体内。
柔秀见天倾那么肯定也不多问,他点了点头,带着暗生阁一众修士离开。
柔秀他们离开没多久,氢氧大陆外围的那层能够让氢氧大陆不会被寰宇修士发现的空间屏障也很快构建成功。
这还是天倾借助了空时的力量做到的,落虫一族和氢氧一族与她这位天工一族的王族签订追随契约的好处很明显,虽然她手里醒过来的创兽并不多,但她能够直接借用到的那些创兽的力量却是多了不少。
就在氢氧一族的空间屏障构建完成的那一刻,天倾等人也该离开了。
魏景和天倾一齐回到了自己的肉体中,在他们回归肉体的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牵扯力与因果羁绊牵扯着他们回去天工大陆。
等到六人离开,隐在人群中的冰约和冰氢氧才走出来。
“他们走了。”冰约站在刚刚天倾站着的地方,似乎还能够感觉到天倾残留的气息。
“是啊,走了,难道不好吗?”冰氢氧翻了个白眼,走了多好啊,这里又不需要那个天工一族的王族,她身上可肩负着那么多人的未来呢,当然是要去做她最应该做的事情。
冰约看了冰氢氧一眼,对于他们这个氢氧一族的王族,他看人总有些嫌弃,怎么天工一族王族出现的时候他们氢氧一族的王族偏偏是这位呢。
冰约看向冰氢氧的嫌弃被冰氢氧顺利捕捉到,冰氢氧撇撇嘴,不屑轻哼了一声。
冰约嫌弃他,他还嫌弃冰约呢!
真不知道怎么氢氧一族还留下了一个古董冰之子呢!
两个氢氧一族的最高决策者看看彼此,都看到了对方对自己的嫌弃,双双撇开了视线,齐齐哼了一声。
颜岸和冰夜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冰夜一走近冰约和冰氢氧就感觉到了他身上气息的变化:“你……”
“我见到了冰速,他和我互换了身体,他说,冰城的人更需要的是我而不是他。”冰夜淡淡解释了这件事情,神色平静无波。
“他?”听到这件事情是冰速做的,知道冰速和冰夜之间事情的众人都有些惊讶。
这件事情怎么会是冰速做的呢?他费尽心思才将冰夜拉下台啊!
“是他,我想冰速大概是觉得这样才是最合适的吧。”冰夜的眸光终于出现了复杂,那个弟弟,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
第664章 最讨厌光明圣殿
夜临泽手里拨弄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琉璃色眼珠子,他翘着腿,那双压抑着疯狂与病态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末了轻嗤一声。
无趣,又不符合他的审美,便是有符合的他也不能够将之变为自己的收藏。
说起来这片大陆最让他喜欢感兴趣的还是那有着天蓝色眸子的小丫头,那丫头长的是不怎么样,但那双眸子通透干净,就跟一眼能够看到底一样。
真想要将那双牵动他内心的眼睛变成自己的收藏啊,可惜在那之后他并没有再见到过那小家伙,那小家伙就像是在天工大陆销声匿迹了一样,任凭他动用暗夜血殿的势力去找也找不到。
要说那种天蓝色的澄澈眸子他倒是还见过一个人,可惜那是路浅的天定姻缘,路浅那男人对那个天定姻缘的感觉还挺复杂,他要是随便动也是个麻烦。
夜临泽倒不是害怕麻烦,就是他家那位虽然是个帝尊,但就是因为是个帝尊,需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
而且有了更加完美的天蓝色眸子之后,路浅那个天定姻缘的那双眸子也就没有那么吸引他了,次品可还不配让他和路浅对上。
毕竟路浅发起怒来,他可是有极大概率会被赶走的,到时候就真的没法见到那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的亲亲小收藏了。
又拨弄了一下自己手里那枚琉璃色的眼珠子,夜临泽带着几分无趣的眸子扫过到场的四个人。
“就到了这么几个?剩下的还来吗?什么时候可以走?”
夜临泽的三连问让那到场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这些问题啊。
“夜少别急,左右这片大陆又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们的人,而且这片大陆也没什么意思,更是没有能够入眼的天材地宝,我们的时间有很多。”说话的人脸上带着温和和煦的笑容,他看向一个人的目光很柔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圣洁味道。
“洛陈之。”夜临泽瞥了一眼那脸上带着完美温和笑容的男人,手指微动。
他讨厌光明圣殿的人,这群脸上带着温和圣洁的家伙一个个都和那个圣启很像,分明心思险恶内心肮脏,偏偏虚伪至极地在那里掩饰,裹了一层恶心人的圣洁的皮。
比如这个洛陈之,别看他脸上带着温煦的笑容,夜临泽敢肯定如果表示出不耐烦的不是他而是随便一个没什么能耐的人,洛陈之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而是会直接动手将那个人解决了。
还有光明圣殿那个圣帝圣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招惹那么多不同种族的女人,生下了一堆的孩子,被认回来的那些就可以组成一个宫了,更不用说还有不知道多少出于各种各样原因没有认回来的。
也就是这些人并不跟着圣启姓,否则天知道圣启那边会出现多少奇奇怪怪的名字。
哦,想的有些多了,夜临泽将自己的思绪收回来,头一次有些庆幸他家那个不像是圣启,继承人也只有他一个。
洛陈之听到夜临泽喊出自己的名字脸上露出了荣幸的笑容,他说:“没想到夜少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你母亲是死在我手里的。”夜临泽幽幽回答,如果不是和他有些牵扯,圣启那么多孩子他怎么可能记得住其中某一个的名字。
洛陈之脸上完美无瑕的温和表情出现了皴裂,他沉默了许久才再次扬起温和平静的笑容:“没关系的,夜少不必担心我会因此对你心怀怨恨。”
夜临泽挑挑眉,没有说话,他的态度落到洛陈之眼中那就是鼓励,洛陈之接着往下说:“在我被父亲接回光明圣殿那一刻起,我就只有父亲没有母亲了。便是夜少你不出手,我最后也会出手的。”
听到洛陈之这番话出来之后,夜临泽眼中出现了扫兴,所以说他最讨厌光明圣殿那群人。
像是想起了什么,夜临泽很快又伸出手,他将一枚小巧洁白的羽毛放在桌上,抬了抬下巴:“你母亲那个种族,很有收藏价值。”
“夜少满意就好。”洛陈之脸上挂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勉强。
眼看着这两个人要闹僵了,贾玥迅速出来打圆场,贾家的人在生意场上有着天然的优势,他们圆滑至极,在这种时候出来说话并不会得罪双方中的任何一个,而且还能够给两个人放个台阶卖个好。
“说起这片大陆没有威胁,大家是不是忘了路浅也在这里?”贾玥有着一张圆润的脸蛋,她笑起来的时候是那种自然的和善,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当然在场的修为都不低,也不是看重容貌的人,倒是不会被贾玥这样子一弄就失了戒备心。
路浅,一个他们背后的帝尊耳提面命能不去招惹就不要去招惹的男人。
“怎么会不记得,我们这次聚集不就是为了商讨星衍星帝卜算出来的天工一族转机嘛,要我说,路浅那个天定姻缘就很可疑。”贾玥这么一说,旁边自然有人接着她的话题往下说。
“其实我觉得吧,那个路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个准帝尊,夜少他不也是个准帝尊嘛,我们这些人哪个背后的势力没有几个准帝尊存在。”说这话的是一个一头红发脸上写满嚣张的男人,他拨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路浅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觉得,他们这里坐着的可都是各个势力的精锐,手下那些实力不到准帝尊的确实有避开路浅的必要,但他们不需要啊。
准帝尊而已,他们可都是直面过帝尊的人。
帝尊他们是肯定不会去招惹的,但要说他们这么多人还不是个准帝尊的对手,那可有些说不过去了。
“愚蠢。”一声轻嗤响起,说这话的是一个坐在巨大人形木偶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绑着两根辫子,居高临下看着那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嚣张与愚蠢的男人。
如果路浅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准帝尊,他们何至于让给路浅那么多资源。
不就是因为路浅并不普通,他们背后的帝尊并不愿意和路浅对上,才会让路浅一次次顺利拿到他看上的东西。
要知道,那些东西里面有不少便是帝尊也是用得到的。
第665章 暗生阁还没来
“你说谁愚蠢呢!玩木头的小娃娃!”焰火秀了秀自己手臂上满满的肌肉,看向那娇小的小姑娘的目光带着傲慢与狂妄。
“说你。”木柠伸出手摸了摸自己最爱的木偶,脸上带着纯真单纯的笑容,那双眸子里却有阴冷一闪而过。
小娃娃?很好,你得罪我了。
爹地放我出来可没有说你是不能够动的。
“想打架?”焰火一听这话,更加生气了,好啊,你是不是想要和我打架,竟然在我这样做了之后还敢往下说。
“虽然我不喜欢动武,但要是你执意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奉陪到底。”木柠小手轻拍身下巨大的人形木偶,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嗓音上扬,“可以。”
寰宇在那个时代幸存下来的九个帝尊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他们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结盟在一起,要说彼此之间有多少感情与信任,并没有。
也因此,虽然九个帝尊手里的人都知道自家和对方结盟了,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和对方干起来,便是弄死对方的人也是有过的。
毕竟寰宇最好的资源就那么点,给你了我就没有了,又哪里有可能会因为双方势力之间的结盟关系拱手相让呢。
不过做归做,他们这些人手里还是有些分寸的,那些绝对不能够动一动就会对联盟稳固造成影响的人他们并不会去动。
如果这个时候说她的人是夜临泽那个暗夜血殿血帝唯一的子嗣的话,木柠还不会这么直接就刚,但焰火那个全员没长脑子的势力嘛,不做点什么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是来商谈天工一族可能出现的那个转机的事情的吗?怎么打起来了?”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憨厚老实的男人挠着脑袋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木柠和焰火之间剑拔弩张的他脸上带着不解茫然。
来的时候没人和他说要打架啊,不然他也不会不拿上他的武器就这么赤手空拳来了。
好吧,赤手空拳也能打,就是有些吃亏。
纳多的目光在那巨大的人形木偶上停顿了好一会儿。
“是来商谈那件事情的,他们只是彼此之间产生了分歧。”贾玥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本账本,津津有味地看着。
对于贾家人来说,做这些事情可没有赚钱来的有趣,要不是她抽签运气不好,这件事情也不会落到她头上。
但也还凑活吧,这片大陆贾家的那些交易也没有人看过,更没有人给这些人提点,正好她可以顺带着做这件事情。
“产生了分歧,是对那个转机是谁产生了分歧吗?”纳多挠了挠头,见有人回应自己的他脸上显然有些兴奋。
“额……你要这么觉得也可以吧。”贾玥这个时候只想多看几页账本,并不想理会这个不知道哪来这么多问题的家伙。
“打架?要我提供丹药吗?这片大陆落后的只有我一个炼丹师。”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丹师服邋里邋遢的女人,如果不是她那打着结的长发和鲜明的女性特征,恐怕没人会觉得这个人是个女人。
“天医盟的人?”贾玥抬头看了一眼那不知道去干了什么搞得自己邋里邋遢的女人,丹师服似乎只有天医盟的人会穿,而且天医盟的炼丹师炼起丹来确实有些不管不顾,将自己弄成这样也是有可能的。
天医盟的炼丹师好啊,他们的丹药可是贾家最喜欢做的一笔买卖。
贾玥脸上扬起热情的笑容,她放下手里的账本,朝着女人走去:“我是贾家贾玥。”
“我是天医盟宋棉,一个炼丹师。”宋棉看着贾玥伸过来的干净的手,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将自己带着污泥的手缩到背后。
“净身术,会吗?”贾玥看到宋棉那个动作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而是十分贴心地询问。
顾客,对于贾家来说可是最重要的,不能怠慢。
“会。”宋棉回想了很久很久才想到净身术是什么东西,她好像是学过这个的,只是时间有些久,记得不太清楚了。
“既然你会,那我就不帮忙了。”贾玥点了点头,从始至终都是用一种淡淡的让人舒适的态度面对宋棉。
宋棉也点了点头,她说:“我不想用,反正等会就又脏了。”
贾玥闻言就笑了,她说:“没关系,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没有异味不会影响到别人。”
炼丹师嘛,有点任性是可以理解的。
宋棉笑了,她的笑容带着属于一个炼丹师的独有韵味,带着草木的特有清幽。
“需要我的丹药吗?我可以免费提供的。”宋棉伸出手指了指那怒视着对方的焰火和木柠。
“不用,他们打不起来的。”说这话的人从外面走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袍,似暗夜深空,长袍下端有繁星点缀。
“白术,星衍弟子。”男人轻轻勾唇,身上带着一种玄而又玄的神秘气息。
“原来是星帝的弟子啊,你是算出来的吗?”贾玥对于白术并不热情,因为白术无法给她给贾家带来足够的利益,但除了贾玥之外的其他人面对白术却是格外热情。
一个算师,那可一定要交好啊,或许就能够提前知道什么劫难呢。
“不是。”白术摇头,他的算力有限,不可能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能够分析出来。”
“焰火会冲动,但木柠不会,是吧?”夜临泽饶有兴致的目光盯着白术,算师,他还没有这类收藏呢。
白术被夜临泽这么盯着,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他对于暗夜血殿这位夜临泽的性情也是知道的,这种目光,有些危险啊。
“谁说我不会冲动了。”木柠不满的声音响起,她也是会冲动的好不好,她才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呢!
“那你们真的打起来了吗?”夜临泽看向木柠,只是一句话就让木柠所有的后续就消失了。
她啊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懒得打,没意思。”
说完木柠看向焰火:“不想被当猴看,这次就算了吧。”
焰火并不是很想就这么算了,但是说到被当猴看,他委实不乐意,所以也就收回了手。
白术见此轻轻勾唇,看吧,他就说了打不起来的。
“人到齐了吗?”焰火和木柠收回了手,白术和宋棉还有纳多也到了,这回人应该齐了吧。
“差一个,暗生阁的人还没有来。”洛陈之看了看周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用一种平静和气的声音说道。
第666章 半吊子算师
“暗生阁……”木柠想到暗生阁的那群人,小手在自己身下的人形木偶上拍了拍,“有人知道暗生阁来的是谁吗?”
“暗生阁那些人,别说知道来的是谁了,就算是知道了来的那个人叫什么,他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不见得能够认出来啊!”贾玥的声音有些郁闷,暗生阁那些人有事情需要拜托他们的时候倒是挺好用的,也不用担心委托完不成,只是那些人也是真的神秘。
便是他们贾家也只知道暗生阁谢帝那几个弟子叫什么名字,到底长什么样有什么能力一无所知。
贾玥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这时就有人看向白术了:“要不你算一下?”
白术是个算师,他应该是能够算到暗生阁来的那个人是谁,有什么实力的。
“我的算力并不应该用在这种事情上面。”白术的脸上带出不满,他的声音清冷幽然,不会让人察觉到他内心真实的原因。
夜临泽闻言瞥了一眼白术,算力这种东西,难道不是用完了还会再恢复的吗?而且算一下暗生阁来的是谁似乎也不费多少力气吧?除非这个白术根本就不能够算来的那个暗生阁修士那种实力的人。
夜临泽眸中的兴味瞬间减少了很多,一个连准尊者都不能够算的算师,没意思。
如果他要收藏,怎么着都得是个能够算准帝尊甚至是帝尊也能够算的算师。
夜临泽能够看出来这一点是因为他对算师没有多少敬畏心,而且本身也敢想,除了他之外也有一些人看出了白术不是不想算而是没法算,但所有人默契地没有拆穿这一点。
毕竟接下来还要相处那么久呢,更是有着同一个目标,要是因为一点小事破坏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可就得不偿失了。
“暗生阁的人,大概忙着杀人吧,就像是天医盟的人忙着救人那样。”纳多是佣兵工会的人,凭着佣兵工会和暗生阁之间的关系他也不可能不替暗生阁说话。
这个男人笑起来憨憨的,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执拗认真劲,很能够让人相信他说的话。
并且还有天医盟的宋棉在那边证明天医盟的人确实忙着救人。
宋棉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她说:“忙惯了,闲不住,而且这也是我们天医盟的传统与习惯。”
“济世救人?说这话之前你是不是忘了天医盟背后的洛帝在寰宇到底是什么名声?”焰火一听宋棉这话就笑了,这话说的,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要是天医盟的人以济世救人为己任,他们也不会那么抠抠搜搜各种上好的丹药要价那么高了!
焰火和他背后的帝尊是一个性格,战斗狂魔的他们对于丹药的需求量还是很大的,毕竟不是所有种族都有以战养伤的能力。
“洛帝他之所以不救人,只是他想要救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宋棉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她看向焰火的目光带着冷意,这家伙和他背后的帝尊还真是一个样。也就是战帝领导的势力实力强横并且和他们背后的八个帝尊之间有盟约关系,不然就这种人,她根本就不会多看一眼。
“暗生阁的人我们等吗?纳多说的很有道理,暗生阁那位确实有可能在完成委托没空搭理我们。”洛陈之一看这浓浓的火药味,连忙谦和一笑出声询问。
“不等了吧,万一真是在出任务谁知道要等多久。”木柠嘟了嘟嘴,并不是很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也不是很想等,贾家的事情很忙,没工夫一直在这里耗着。”将事关九大帝尊的事情称为浪费时间的事情,贾家的贾玥那是真的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不过来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各自势力的精锐天骄,他们骨子里本就带着骄傲,对于连修炼一途都没有正经踏进去的天工一族创兽师还真不会放在心上,哪怕他们知道,这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曾经在寰宇称霸一时。
“不等,早结束早散场。”夜临泽言简意赅,他还想要去找那个不知道躲哪里去的小收藏品呢,可没有工夫在这里浪费时间。
或许在寻找那个不知道跑去哪里的小收藏品的途中,他还能够遇到别的满意的收藏呢,毕竟天工一族啊,曾经在寰宇称霸的种族,就算是现在这些幸存下来的后人并没有先辈的实力,也还是很有收藏价值的。
夜临泽舔了舔唇:“既然白术到了,不妨先说一下星帝的占卜结果?”
口上用的是询问句,夜临泽的态度与肢体语言可不代表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就是,快点说,我们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可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早点说我们也能够早点解决那个所谓的转机,可以回去寰宇。”战斗狂热分子焰火那是一点也不想要在天工大陆呆着了,这里实力值得他一战的根本没有几个,仅有的那几个还是其他帝尊的人,他不能够打。
被七双眸子盯着的白术摊摊手,他说:“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什么意思?”
“啊,我是不是听错了,刚刚白术你有说话吗?”
夜临泽没有出声,他的嘴角带着嘲讽,因为白术算师身份引起的好奇与想法这下是彻底没了。
一个半吊子算师有什么意思,真不知道星帝是怎么想的,竟然派了个半吊子过来。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星帝难道是觉得他们没有用到算师的必要?
不管星帝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对于天工一族的事情不感兴趣,便是天工一族出现了转机又怎么样,和天工一族有仇的那个人又不是他。
斩草不除根的那一刻,那些帝尊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哦,那些帝尊里面还有他家那位,不过那又怎么样呢,除非天工一族那个转机有收藏的价值,不然他都不准备动手了。
无聊,没意思。
其他几个人虽然没有夜临泽这样的想法,但他们看向白术的目光多多少少有些变化。
第667章 光明圣殿来多了
被一群和他身份地位差不多的人这样看着,一直觉得自己身为算师高人一等的白术心里有些恼火,他压抑着愤怒冷冷出声:“如果有线索的话,我们也不会在这里了。”
星帝都算不出来的事情,他一个在人手下学艺的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白术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星衍不可能没有算过那个转机的具体情况,如果算出来了他也不可能会不告诉和他同盟的另外八个帝尊,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
而他们的师尊\/主上\/父亲要是知道了,更加不可能会不告诉被派到天工一族来解决这件事情的他们。
“不知道也正常,毕竟是转机嘛,总要有点神秘性。不过我们这么多人来了,任凭那个转机有多神秘迟早会被我们抓出来。”洛陈之说的是一嘴漂亮话,他话说的极有自信,也颇得在场众人的认同。
“说起那个转机,我还是觉得路浅那个叫做天倾的天定姻缘最可疑。”木柠坐在自己的人形木偶上,小脚一晃一晃的,“你们想,在这之前天工一族可没有人和寰宇的修士有天定姻缘,就是在那个叫天倾的和路浅有这个天定姻缘的时候,天工一族的转机就出现了,那个女人是不是很可疑?”
木柠分析得有理有据,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她接着说:“路浅是什么人不用我多说大家都知道,一个让寰宇所有帝尊都避让的准帝尊,简直不要太符合天工一族贵人的形象。”
“是有必要讨论一下那个女人和路浅。”洛陈之点头赞同了木柠的话,路浅他知道,那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根本就不在乎世俗看法的疯子。
如果不是路浅,聂澈之那个极具威胁性的光明圣殿继承人之一也不会有机会回到光明圣殿,更不用说对他们造成威胁了。
不过聂澈之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就算是这片大陆有路浅在又怎么样,他们那些平日窝里斗斗惯了的人这次可打算联起手来给聂澈之一个教训,如果能够将聂澈之留在这片大陆就更好了。
光明圣殿不需要天资出众的圣启后代,所有人实力差不多分不出胜负才是好的,那样一时不占上风的人才有翻牌的可能。
“确实需要讨论一下那个人,据说有人看到那个天倾在苍蓝学院出现过。”白术在这个时候出声,他虽然算不出那个转机到底是谁,但他的信息收集能力在星衍的弟子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刚到这片大陆没多久,他就掌握了这片大陆上占星楼的势力,并且凭借那些散布在各处位高权重的国师祭司之流以及占星楼的信徒迅速收集起情报来。
“苍蓝学院?”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词被提及勾起了不知道多少人内心的波动。
“苍蓝学院的事情不是解决干净了吗?”贾玥皱眉,那不就是一件让九大势力相互熟悉培养围剿那个天工一族转机的默契的行动吗?
九个势力多多少少在这件事情上添了把柴,他们贾家还趁着这个机会收了几个有点意思的苍蓝学院学生呢。
哦,现在不能够叫他们苍蓝学院学生了,苍蓝学院已经是过去式了,并且因为他们九个势力的能量这四个字甚至成了这片大陆的禁词。
“苍蓝学院?那小破地方的人杀的杀收编的收编,要是路浅那个天定姻缘真出现在那里,我还有点好奇那女人现在怎么样了呢!”焰火脸上带着嚣张狂妄,他拨弄了一下自己的红发,颇为夸张地狂笑着。
苍蓝学院,那不过是他焰火大人漫漫征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谁知道呢,我还听说路浅也出现在那里过。”夜临泽耸耸肩,关于苍蓝学院,他知道的可比白术要多得多。
而之所以会关心这个地方,也是因为魏景那小东西是苍蓝学院的人,他倒不是对魏景感兴趣,而是觉得魏景在的地方他那小收藏品有很大概率会出现。
最后小收藏品是没有看到,路浅和他那个天定姻缘之间的事情他倒是知道一些。
本来夜临泽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如今这些人提到了天倾出现在苍蓝学院,他也就顺便将路浅也在苍蓝学院这件事情顺嘴一提,甚至都没有别的意思。
“路浅?他也在?难道那个张扬邪肆的家伙栽在一个创兽师身上了?我听说他那个天定姻缘还是最弱的赤阶创兽师啊!”天倾出现在苍蓝学院这件事情所有人也就是听听心里并没有多少触动,可是当知道路浅竟然也出现在了苍蓝学院,疑似在追着那个天定姻缘跑,那他们就有些不淡定了。
路浅是谁,那可是以准帝尊实力让他们背后的帝尊一再提醒自己手下能不去招惹就不去招惹的男人,那可是在寰宇素有疯子之称的男人。
那样一个男人,从来没有人想过他竟然有一天也会动心,被感情那种最是虚假的东西左右行为。
不过若是路浅动心的话,那这些事情就有了另一个不得不想的点,那便是路浅对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动了心,他们的立场就对立了。
这时候他们还要遵从不要和路浅对上的命令吗?
“路浅也会栽?他那个家伙不是一向理智随心,做事不管不顾疯得很吗?这么情绪化的行为可不像是那个人的风格啊!”木柠晃动着小脚丫,脸上带着困惑不解,感情那东西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吗?连路浅那种人竟然也会因为感情失去理智?
聂澈之那个光明圣殿的家伙肯定在路浅身边,路浅不可能不知道天工一族对九大帝尊意味着什么,一旦路浅和天工一族扯上关系,他们之前对人的客气退让以后都不可能了,路浅甚至会因为这个决定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谁知道呢,夜少说的也只是听说,路浅不一定在苍蓝学院出现过。”宋棉脸上带着腼腆与炼丹师的清净,她说完这句话后看向洛陈之,“毕竟谁都知道光明圣殿的聂澈之和路浅关系很好,而聂澈之可也在天工大陆呢。”
“这事我知道,前不久路少和聂澈之还将光明圣殿闹了个天翻地覆。”纳多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这事他有话说,当初路少和聂澈之还来找他们佣兵工会借人了呢!
“说到光明圣殿,光明圣殿来的人是不是多了点?”贾玥的关注点落到了另一个地方,他们这些势力可都只来了一个人,怎么光明圣殿除了聂澈之还有一个洛陈之呢?
第668章 这就是路浅
洛陈之听到贾玥的话表情一僵,他脸上挂上和煦温润的笑容,他说:“我能代表光明圣殿。”
“贾玥问的是你们怎么来了一个聂澈之还不算,又来了一个你,没问你能不能够代表光明圣殿。”纳多好心提醒,他的脸上依然带着憨厚老实的表情。
“这个……”洛陈之卡壳了,这件事情要怎么解释呢!
“这件事情我也很想要知道呢,怎么光明圣殿在天工大陆有一个我还不够,又来了一个人呢?”突然插入的声音给人一种舒适温和的感觉。
说这话的是一个慢慢走进来的白衣男子,他的身边,一袭红袍俊美邪肆的脸上噙着似笑非笑弧度的男人轻轻挑眉,眼底带着玩味。
男子俊美如尘的脸上笑容给人如沐春风之感,他手中折扇一合,一步步走进人群,走到洛陈之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洛陈之:“这件事情你是否需要和我解释一下呢?小橙子?”
“聂、聂澈之?!”洛陈之看到走进来的聂澈之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们分明拦截了传往光明圣殿的邀请令!”
比起被叫小橙子的羞耻,洛陈之更加诧异的是聂澈之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分明不该知道这里的事情啊!
“找过来很难吗?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掌控了整个光明圣殿,其他几个大势力之间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不见得不知道,更不用说是所有的域外来使都离开的大事了。”聂澈之嗓音温和充满了耐心,他笑容友善让人看不出来他此时对洛陈之心起的杀意。
洛陈之也不知道聂澈之对他产生了杀意,毕竟在洛陈之这些人眼中,聂澈之那就是个天赋卓越的软柿子,他根本就不会对他们做出的任何挑衅行为给予回复,不然他们也不会越发嚣张肆无忌惮。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被人拦截的讯息的话,很遗憾的告诉你,在你们拦截之前我就已经看过里面的内容了。”路浅紫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调笑,他站在聂澈之身边笑看着洛陈之,给聂澈之撑腰的姿态显露无疑。
洛陈之瞬间不说话了,他刚刚只顾着聂澈之,都忘了聂澈之身边路浅这个疯子了!
当年如果不是有路浅在,聂澈之根本就不可能被圣启认回去,而且当事人没有一个刻意隐瞒过这一事实。寰宇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寰宇很少有人会对聂澈之动手,便是他们知道这个人和路浅的关系极为亲密。
这就是路浅的力量,也是他们之所以不想要看到路浅和天工一族扯上关系的原因。
抛开寰宇各个帝尊都不愿意和路浅为敌的微妙态度,路浅本身的实力就注定了这个男人一旦站到天工一族那边去将会给他们造成的巨大损失。
不需要天工一族那些创兽师有多强,只要一个路浅就能够给他们造成极大的破坏与伤亡。
“路少。”
“路少好。”
“路少怎么有空来这里?快坐快坐。”
此时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些在各个势力处于无人冒犯被人讨好地位的天之骄子们对待路浅都十分热情。
路浅也不客气,他挨着夜临泽坐了下来,还不忘用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看一眼洛陈之:“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来到天工大陆,不说说吗?”
“能不说吗?”洛陈之期期艾艾,聂澈之竟然结交上了路浅这是他们这些圣启的孩子们最不想要看到却不得不面对的一个事实。
除了聂澈之之外的那些圣启的孩子们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和路浅结交的那个人是他们就好了,那样聂澈之如今的生活就是他们的了。
一个寰宇几乎无人敢惹的准帝尊的庇护,那是他们这些为了圣启身下位置不断努力的人都想要得到的助力。
“你说呢?”路浅反问,他反客为主的行为做的十分顺溜,也十分自然。
“是父亲让我来的。”洛陈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改口,“是圣帝派我过来的。”
圣启不太喜欢他们唤他父亲,特别是在外人面前,与其说他们是圣启的孩子,不如说是圣启用得顺手的手下。
“圣帝?!”聂澈之嘴角勾着的笑容依然温和友善,他脸上带着些微的错愕,“是担心我不能够掌控天工大陆的光明圣殿?”
天工大陆的光明圣殿是什么情况,圣启那些之前来到这片大陆的孩子们应该最是清楚,特别是不久前的那一个,那家伙可是给他挖了很大一个坑。
“不是。”洛陈之下意识回答,他们那位父亲哪有那么好心,即便是聂澈之和路浅有关系也不可能有那种待遇。
聂澈之嘴角笑容不改,这个人将温润如玉刻进了骨子里,整个人带着一种君子的翩翩坦荡,说起圣启的时候,更是从来都不会暴露自己对圣启的反感恨意。
路浅更是不在意洛陈之到底是为什么过来的,他更加不想管圣启为什么要怎么做,反正和他有关系的人不可能会出事,他也不惧圣启的阴谋诡计。
“看来两位对于这件事情并不感兴趣啊,正好,我也对光明圣殿怎么过来了这么多人不太感兴趣,不妨我们来聊一聊另一件事情吧。”夜临泽看到路浅就想起了路浅那个那双眸子还是很漂亮很有收藏价值的天定姻缘,虽然他有更好的选择已经看不上那双眸子了,但不妨碍他面对路浅的时候有些兴趣和热情。
毕竟路浅也是很适合收藏的呢,就是这家伙棘手麻烦了一点,他不能够动,至少现在还不能够动。
面对自己感兴趣的候选收藏品,夜临泽有着十足的趣味和谈兴。
“你想聊什么?”路浅看向夜临泽,十分坦然地无视了夜临泽对他那兴味盎然的目光,他并不在意夜临泽是怎么看他的,因为不管这个人怎么看他都不可能对他做什么。
这是路浅的自信。
“聊一聊你是否出现在苍蓝学院过。”夜临泽这话并不是为他自己说的,所以眸中也没有出现病态疯狂,而是带着难得的平静。
第669章 是为她但不是她
路浅一听原来是这个事情啊,脸上表情不变,他轻轻勾唇,看向因为夜临泽将这件事情问出来了正等着他回答的一群人:“都想知道?”
“路少难道不能说吗?”焰火的表情带着点挑衅,他可是焰火,怎么也不能够丢了战帝的脸面。
不过是个准帝尊罢了,给点面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无人敢惹的大人物了。这是焰火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意思,他没有明说,但是每一个看到他样子的人都能够解读出他未说出口的这些话。
“不能说倒也没有,只是有些纳闷这分明是我的私事,寰宇那些帝尊手下的人什么时候竟然好奇起我这个人的私事了。”路浅嘴角张扬恣意的弧度不改,他的眸子透着几分似笑非笑,那姿态根本就没有将焰火放在心上。
不过是一个稍稍有些能耐的男人罢了,一个说话都不用脑子的人,还不值得他为此生气郁闷,更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所以路少你当时在吗?”口中说着路少,但那两个字着实没有多少尊敬,焰火的眸子带着挑衅,他高昂着头,带着点轻蔑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不过是一个准帝尊罢了,也值得他们如临大敌谨慎对待?
呵,果然还是不如他。
“在。”路浅那双带着玩味笑意的眸子看着焰火,只会蛮干脑袋里长了个摆设的男人啊,真以为自己现在站出来干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是一件证明自己能力的好事?
这种人,之所以能够在寰宇顺顺利利地活着,还要归功于他们实在是不会给人带来太多的威胁,毕竟没长脑子嘛。
路浅轻飘飘的一个在字让焰火眼中出现了戒备,他甚至下意识将自己的武器都拿了出来。
一头嚣张红发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柄巨斧,对着路浅一脸警惕与战意盎然。
其他人虽然没有焰火那么夸张,但表情多多少少出现了变化,他们脸上或带着思索,或带着苦恼,或带着郁闷。
路浅大大方方承认他当时就在现场的举动不可能没有给他们带来困扰,只除了夜临泽还有心思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一眼路浅,他询问:“因为你那个天定姻缘?”
“是奔着她去的,但不是她。”路浅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其他情绪,这个人依然是那副邪气恣意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陷入爱河中的男人。
路浅这番话就让人十分困惑了,什么叫做是奔着她去的但不是她,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怎么说?”问话的依然是夜临泽,除开夜临泽之外的其他人面对路浅的时候总有种惧意,并不是因为路浅比他们强,帝尊他们都面对过怎么也不可能被个准帝尊给吓到了,而是路浅身上那种神秘玄奥让他们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无力感。
“我听说她去苍蓝学院那边了,想着找她玩玩,结果去了之后发现在苍蓝学院的那个人并不是她,就这么简单。”路浅摊摊手,表示这件事情并没有这些人以为的那么复杂,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就这?”一群人有些不相信,事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简单,而且玩玩,那确定是对待一个天定姻缘该有的态度?好吧,想想寰宇诸多的天定姻缘们,路浅对天定姻缘是这个态度似乎也是正常的。
毕竟天定姻缘简直是寰宇天道设置的最大一个笑话。
“就这,不然你们以为呢?”路浅嘴角噙着的弧度带上了冷意,他已经说了,信不信就是这些人的事情了,与他无关。
他们以为?他们当然以为路浅是对那个天定姻缘上心了。一群人不动声色地互相对视,随后又做出一副不以为然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挪开视线。
这个结果,也挺好的,至少路浅暂时看上去是没有和天工一族扯上关系,前提是路浅说的都是真的,但这男人应该不屑于说谎。
“天定姻缘这种东西,什么情况你们也都知道,难不成你们还以为我会真的陷进去?再说那些人可都跑去弄那个什么新生试炼了,你们不会觉得我会分身术,一边陪着那个所谓的天定姻缘一边和聂澈之一起整理光明圣殿?”路浅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看着这些人,那目光和看一群垃圾没有多少差别。
路浅在寰宇过的太顺心了,顺心到他对于这些各个帝尊手下的精锐根本就没有多少敬重,而是带着几分随意散漫。
被路浅这样子看着,按理说他们这些人应该生气的,但因为那个人是路浅,所以他们便是生气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生气,而是带着几分郁郁。
谁让这个人是他们的帝尊也不愿意对上的人呢,要是他们莽莽撞撞和人交恶导致路浅想要对他们动手,他们背后的帝尊一定不会保他们,甚至可能为了平息路浅的愤怒直接将他们推出去,就像舍弃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一样。
当然最重要的是路浅说得很有道理,这个男人又不会分身术,他怎么也不可能同时照顾两边,既然人是在聂澈之身边并且还帮着聂澈之收服了整个光明圣殿,想来也不可能会和那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这样一想,这群人心里也就舒坦了一些。
夜临泽根本就不在乎路浅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身为和路浅一样的准帝尊,又是一个眼中心里只有自己看中的收藏的人,自知路浅不可能当他收藏的他对路浅的事情压根儿就不感兴趣,何谈为此生气。
至于知道路浅做了什么的聂澈之更加不可能会拆路浅的台,他自认为路浅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帮朋友隐瞒一些事情,不管怎么样都绝对要做到啊!
这个清朗如月的男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疏离的姿态中又给人一种容易接近的错觉。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剩下那些有任务的人想说和天工一族那个转机有关的事情吧,路浅还在这里,不说吧,他们本就是为这件事情才聚在一起的,不说岂不是就本末倒置了。
但要是赶路浅走吧,又没有人愿意起这个头,唯三敢做这件事情的人,焰火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夜临泽摆明不想管这些事情,聂澈之更是和路浅是一伙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纳多困惑地嗯了一声。
他看看路浅,又看看其他人,再看看自己,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头,他问:“我们不是有事情要谈吗?”
第670章 闫轩在哪里
是有事情要谈,但多了一个不确定最终立场的路浅在,这事情根本就没法谈啊!
也不知道路浅怎么就赖着不走了,他该不会觉得他这么做没有任何问题吧?
想到这里,一群人脸上的表情都多多少少有些不太好看,他们可不想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谁还没有点事情要做,又怎么可能愿意在这里面对一些便是没有打过交道也多少知道点底细的人。
“路少,我们有些事情要说。”互相对视了很久,最后还是宋棉腼腆着出声,她是天医盟的人,寰宇很少有人会去得罪天医盟的人,相信便是路浅也不会例外。
所以甭管路浅赖在这里不走是啥意思,她出声询问至少比其他人要安全一些,当然宋棉也不是那种无私的人,她会选择出声也是她有自信自己不会出事。
“那就说呗,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路浅坐姿随意,带着点散漫,那身红袍因为他的一个动作晃动了一下,映衬得路浅那张脸更显妖孽。
宋棉突然语噎,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啊,他们更想要路浅离开,接下来要讨论的话题不适合路浅听到。
只是,路浅会看不出来这一点吗?
如果他看出来了还这么说的话,似乎就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简单了。
宋棉沉默着,她只是天医盟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炼丹师,并不想要掺和进这些事情中,有那个时间多救几个人不好吗,非得做这些没意思的事情。
宋棉一直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她心里只有医人救人,对于寰宇的风云变化并不感兴趣。
宋棉也不知道天医盟派来天工大陆的人为什么会是她,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适合做这件事情的人,如果换一个人的话应该会对洛帝的命令更加上心,而不是像她这样跑去帮助这片大陆上的天工一族创兽师。
所以这个时候路浅那么一说,她也就不再开口了。
没意思,这片大陆上的这些事情都没意思,大家怎么就不能够和谐相处呢!
宋棉不出声了,洛陈之被聂澈之之前那一手弄得也不敢冒头。
贾玥已经翻出了账本在看,她是不管怎么样都可以的,反正路浅在这里这次的会议进行不下去她还可以看看天工一族贾家的账本,身为生意人的贾家人,贾玥是不可能会去得罪路浅的,这可是未来的大客户。
帝尊、准帝尊值得贾家的热情谨慎对待。
纳多根本就没有弄清楚路浅在与不在的不同意义,他对于路浅在这里没有多少感觉,而且也是一个并不赶时间的人,同样不会暗示路浅他应该离开。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焰火、木柠和白术了。
焰火那可是想要贯彻战帝风格与战术的人,他巴不得路浅继续留在这里好彰显他焰火的强大魅力、无畏勇敢,至于路浅在会耽误他们的时间,那又怎么样。
木柠的眸光落在她手里的木头上,手里拿着一把刻刀,她又没关系,不管怎么样将路浅劝走这件事情也不会落到她一个小孩子身上啊!
白术倒是想要维持一下他们占星楼的神秘与高档,但这一个个都不委婉劝说路浅离开,他要是再不开口天知道路浅会想要在这里待多久。
白术可不想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他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星帝都允诺他了,只要他将天工一族那个转机找出来解决了,星帝就收他为亲传弟子。
算师想要在卜算上精进,除了天赋就是他人的经验。
白术自知自己的天赋并不高,如果星帝愿意亲自教导他的话,他在这一途上能够少走不少弯路,也能够走得更远。
“路少你……”白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也不将话说清楚,说一半留一半的风格可以说是所有人对算师最无奈又无可奈何的地方。
听到白术这开口,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力,这么问的话,要是路浅揣着明白装糊涂根本就没有用啊!
“想说我不能听?”庆幸的是路浅并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站起身来,那双紫色的眸子带着几分妖异,手撑台面,身体前倾看着白术。
“不是很方便。”白术也不直说是的,你就是不能听,而是用带着几分委婉与深意的口吻说道。
“因为这是你们九个远古帝尊手下势力之间的会议?”路浅嘴角微勾,噙着玩味,他伸出手抵在自己唇上,“那如果我代表暗生阁呢?”
什么?!
“路少你加入暗生阁了?”纳多的询问正是在场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的一点,便是对路浅表现得不屑一顾的焰火对这件事情也十分关注。
“所以路少你就是暗生阁这一次来这片大陆的人?”洛陈之的眼睛微亮,他脸上端着温润和煦的笑容,眼珠子不断转悠。
如果路浅加入暗生阁的话,那聂澈之就算是他们不出手也凉了呀!
他们那位父亲圣帝可不喜欢被认回光明圣殿的孩子和其他势力有牵扯,便是生了他们的女人也必须死,足以见得那个男人有多么不喜欢自己的势力中出现其他势力的人。
暗生阁,虽然谢帝和圣帝是联盟关系,但同为最古老的帝尊之一,圣启绝对不希望他们这些孩子和那些势力之间的人产生纠葛。
之前路浅背后没有势力,圣启才会看在路浅的份上将聂澈之认回去。
可以说聂澈之能有今天靠的都是路浅,这要是路浅靠不住了,聂澈之的下场不用想也知道。
洛陈之的眼睛带着光,那透着兴奋的样子恨不得将这件事情直接盖棺定论。
“我不是,暗生阁来天工大陆的人是闫轩。”路浅斜睨了洛陈之一眼,那一眼很深,似乎看透了洛陈之心里的小算盘。
“闫轩?”一群人面面相觑,所以暗生阁来的那个人路浅已经见过了吗。
“路少你见过那位闫轩?”
得到路浅肯定的回答,洛陈之沉默了一下,又问:“能够问一下那位闫轩现在在哪里吗?”
第671章 叫个人过来
“谁知道呢。”路浅勾了勾唇,语气漫不经心极了。
他这样子倒是让在场这群人以为他之前说的都是玩笑话,并不是真的。
“路少你真的见过暗生阁的人?”纳多心里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来了,等到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之后,憨厚老实的脸上带着点憨傻,朝着路浅不太好意思地笑笑。
“见过,还是在苍蓝学院附近见的。”路浅感觉到分出去的那个自己的气息出现在天工大陆,嘴角的笑容越发妖孽灿烂,“我当时不是发现在苍蓝学院那个不是我那天定姻缘嘛,正巧碰到了闫轩,就委托他去找找我那小天定姻缘跑去哪了,毕竟我可还要帮扶着点那废物。”
路浅扬了扬下巴,点了聂澈之。
被说是废物,聂澈之的脸上没有丝毫恼意,他清朗的脸上带着温润如玉的笑容:“路少在天工大陆的这段时间确实几乎一直和我在一起。”
聂澈之知道路浅分出了一半的自己去那个天定姻缘的旁边,这件事情路浅没有瞒着他,而且还当着他的面忽悠这些人,自认为和路浅是兄弟的聂澈之自然会配合路浅让这些人向着路浅想要的那样去以为。
众人确实没再怀疑路浅和天工一族那个赤阶创兽师之间有点什么,毕竟一个是寰宇的准帝尊,一个只是这片大陆最是卑微低贱的赤阶创兽师,就算是这两个人之间有天定姻缘。差距也太大了。
但他们也没信路浅那套话,暗生阁是什么势力,那可是个只接暗杀任务的组织,找人这种事情要是说让佣兵工会帮忙那还有些可信度,但暗生阁嘛……真不太可能。
“路少真是会开玩笑,只是我们需要讨论的事情确实是九方帝尊之间的私事,真不方便让您知道。”白术对待路浅十分客气,驱逐之意也明显了不少。
显然这个占星楼的算师并不想要和路浅再在这里耗下去,路浅有时间在这里晃悠玩闹,他可没有那个能耐与精力陪着路浅胡闹。
“你算过?”路浅挑挑眉,看向白术,脸上没有任何一丝面对算师这种知天命测未来卜凶吉的存在会有的敬畏,而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与不以为然。
未来,命运,这种东西如果是能够算出来的,人生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有人不过是照着剧本在走的一个个无趣的躯壳,因为需要诞生,奔着既定的目标而去。
路浅不相信他的人生是这样的,或者说这个本性嚣张恣意逍遥爱自由的男人不喜欢拘束,也不喜欢他的一生是被人安排好的,所以他对于算师这种自称知天命的家伙不止没有好感敬畏,反而是带着点厌恶反感。
“没。”白术被路浅用那双紫色的玄奥眸子盯着,有那么一个瞬间似乎看到了天道的晦涩深奥,他下意识回答,回答完之后再看向路浅,又没有了那种感觉。
奇怪,白术心里纳闷,他自知自己能力不行,并没有从路浅眼中看出他之前看到的那种感觉,也只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还是路浅身上的气势太强横了,而且这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头,竟然让寰宇所有帝尊都对人礼貌退让三分,寰宇诸位帝尊的态度看来也有些影响到了他,竟然让他产生了那么荒谬的感觉。
“既然没算过那就对了,毕竟你要是算过可不会说这么一番话。”路浅那双眸子里透着了然,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是隐隐透着点嘲讽。
白术,占星楼那个半吊子水算师,这个人根本就算不了他们,当然不可能会知道和他们有关的事情,还不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说起算不了,占星楼那个星帝星衍倒是能够算他们,不过那个人保命得很,可不会浪费气运和寿命就为了卜算这么一件小事。
不过天工一族的少族长那个能够威胁到他们那几个帝尊的转机星衍应该也是算过的,眼下看来是没算出来?
路浅觉得自己对于那个小姑娘还是不够了解,他目前对人的感官还是不错的,并不介意帮人一把,只是他也不太喜欢这种知道一半不了解一半的感觉,似乎有必要和那个小姑娘聊聊了。
路浅的心里打着算盘,同时将这个想法传递给了应该和天倾在一起的那个自己,面对眼前这些人的时候又是一派从容淡然。
“路少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白术皱眉,怎么听路浅这番话他之前说的似乎是真的,若真是那样,路浅在暗生阁那边未免太有脸面了些吧。
“字面意思,我确实和闫轩之间有委托关系,如果你们不信的话我可以将人给你们叫来。”路浅脸上十分淡然,这个俊美妖孽的男人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放在面前的一盏琉璃杯。
他将叫人说的十分轻巧,也将自己的真实目的悄然隐藏。
分明是想要将这里的事情告诉回到天工大陆的闫轩,但经过路浅这么一弄,聚在这里的这些人不但不会察觉到闫轩的真实去向,反而因为路浅这一说觉得承了情。
毕竟想要找到暗生阁派来天工大陆那个闫轩的人是他们,就算是不找到人也没有太大关系,路浅这一手总归是帮了他们。
而对于路浅来说,他这么做更是一举多得,最大的好处还是将本需要偷摸着做的事情一下子光明正大了起来。
“如此,就有劳路少了。”一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要映证路浅说的话到底正不正确在这一瞬间变得十分简单,他们只需要顺应路浅的提议看看人会不会来就可以了。
路浅挑眉,这些人以为是他们占了便宜,殊不知这件事情中他才是占最大便宜的那个人。
路浅当着这些人的面喊来闫轩,正巧闫轩的落脚点刚好在附近,他很快就赶过来了。
这下子九大势力的人是来齐了,事情也可以正式讨论下去,当然,路浅最后还是离开了这里。
毕竟他是个外人。
第672章 我不伤心
路浅并没有走远,他还要等一下聂澈之,毕竟聂澈之可是他在天工大陆很好一个挡箭牌,而且这个人和他的关系也还算是可以。
再一点就是路浅对于那几个家伙想要讨论什么还是感兴趣的,那个天工一族的转机可是他罩着的人,敌方的动向有必要了解一番。
白术他们只以为将他请出来就可以了,殊不知他还有个聂澈之可以了解情况。
那些人只觉得能够被派来这片大陆做这件事情的人,就算不是那个帝尊手里最强的那个,也是绝对忠于那个帝尊的人,也就是觉得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存在分歧与背叛。
但聂澈之可不是那种人,那家伙和圣启有仇,是能够为了弄死圣启做任何事情的人。
路浅不用多想就能够猜到白术那些人一定会和聂澈之说这件事情很重要绝对不能够告诉他,而聂澈之也一定会用温润和煦的态度笑着应下这件事情不让任何人怀疑他的真实心思。
但一个人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又哪里是能够那么容易猜测的。
路浅并没有等待多久,聂澈之就出来了。
路浅等到聂澈之走到自己面前,就往前走去,而聂澈之见路浅往前走,紧跟着他的脚步离开。
两人朝着光明圣殿在这附近的分殿走去,路浅没有出声,聂澈之也没有出声,两个人往前走着,十分有默契。
在聂澈之后面没多久走出来的洛陈之看着走远的两个人,低咒了一声,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和聂澈之、路浅一起?那是不可能的。
洛陈之没有怀疑过聂澈之会将他们刚刚讨论的事情告诉路浅,而且那些事情也没什么重要的,便是路浅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关系,他才不会跟在聂澈之身后受气呢!
至于刚刚那些人特地让他和聂澈之一起走,盯着聂澈之,他凭什么照做!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实力背景差距也都不大,可没有尊卑之分。
洛陈之目标明确地往前走去,他要和其他人去汇合,光明圣殿来这片大陆的人可不只有他和聂澈之,还有很多兄弟姐妹们呢。
他们都是奉圣启的命来的这片大陆,为的也都是天工一族的那个转机。
甚至光明圣殿里面都有人在说,只要谁能够帮助圣启找到天工一族的转机帮他解决这次的麻烦,就能够成为板上钉钉的圣启继承人。
洛陈之不知道这传言有多少真实性,他只知道聂澈之有一个路浅在身后帮衬着,现在还掌握了天工大陆上的光明圣殿,要是这个人真和他们争,他们真心争不过。
所幸他们打算联起手先将聂澈之淘汰了。
聂澈之,先让你猖狂一会儿。
洛陈之攥紧了拳头,脸上温和的表情因为此时的狰狞显得有些恐怖起来。
另一边聂澈之不知道洛陈之对他的想法,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能够有今天靠的可不全是路浅,虽然寰宇那些人都觉得他是个运气好巴结上了路浅的人,但要是他没点本事,路浅可不会和他关系还算是不错。
再说,他要是真没本事,独自一个人在光明圣殿那个群狼饲虎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顺利活下来。
聂澈之走在路浅身边,他抬眸看了旁边的路浅好几眼:“你不好奇我们聊了什么?”
“如果你想说,我不问你也会说,如果你不想说,我问了又有什么用。”路浅摊摊手,这事情根本就没有问的必要。
该有的跑不了,不该有的强求不得,不,应该说是懒得强求。
“也是,不过那些人说的都是些废话,根本就没什么用,害我白担心一场。”聂澈之点了点头,他和路浅的关系确实不会向路浅隐瞒这些事情。
“你真担心了?”路浅那双紫色的眸子闻言看向聂澈之,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调侃。
“也没,就是没想到占星楼来的那个算师那么差劲,我都要怀疑星帝是不是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聂澈之笑得如沐春风,温和谦逊。
“这件事情就是星帝说出来的,他要是不放在心上就没有人会上心了。”路浅瞥了眼聂澈之,不知道聂澈之到底为什么说出这么一番话。
“谁说的,圣帝就很上心,来了一个我还不算,还有洛陈之呢。”聂澈之脸上的笑容依然和煦温良,他顿了一下才补充了一句,“可能还不止一个洛陈之。”
“担心你吧,圣启一直很谨慎,除了自己谁也不信。”路浅顺着聂澈之的话将事情往圣启身上拐。
“你不也是除了自己谁也不信,我都废了那么大工夫才终于在你心里占了点地位,要我说那些人担心你会因为你那个天定姻缘帮天工一族简直就是在多虑,你路浅谁啊,哪有人那么容易能够进入你这个内心封闭的人的心里,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个我。”聂澈之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笑容不改,脸上也没有得意,但他说的那些话换任何一个人听了都会觉得这个家伙是在炫耀自己和路浅之间的交情。
路浅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聂澈之,目光认真。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聂澈之也跟着停下了脚步,见路浅这样看着自己升起了一分莫名。
路浅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说的不对吗?
“你这话不对,就是你也没有在我心里占有特殊地位,只是你比之那些人顺心顺眼一些。”路浅脸上带着认真,他并没有那么信任聂澈之,至少他不会将自己成为帝尊时的地点告诉给聂澈之。
“路浅,你这话是不是有点伤人心了啊?”聂澈之听到路浅那话直接愣住了,等到路浅又往前走去他温润的嗓音里面才带着几分幽怨地问道。
“没有,我不伤心。”路浅没有回头,他朝着后面摆了摆手。
该知道的他已经都知道了。
那些人因为没有确切目标将目标锁定到了和他有天定姻缘关系的天倾身上。
阴差阳错让那些人找对了人,但那些人可没有那个能耐猜到这点。
并且刚刚他和聂澈之的对话也足够让那些人打消他会因为天定姻缘帮天工一族的顾忌,毕竟他是个冷血漠然的人不是嘛。
偷听来的事情比别人正面告诉你的更有说服力,特别是在偷听手法高到连准帝尊都发现不了的水平的时候。
第673章 完美忽略正确答案
“你们也听到了,有什么想法?”白术看向还留在这里的一行人,他们这些人真正离开的也只有聂澈之和洛陈之这两个光明圣殿的人,倒不是孤立光明圣殿,而是聂澈之和路浅的关系实在是太敏感了。
“如果路浅和聂澈之说的都是真的,那路浅那边的危险确实可以排除。”木柠长嗯了一声,主要是路浅和聂澈之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在暗中看着他们呢,要是知道的话,这或许就是演给他们看的一场戏。
“你可以放心,就算路浅是个准帝尊他也绝对不可能会发现我的窥探术,这是星帝帮我修改过的,可以短暂瞒过帝尊的术法,就是这个术法使用起来代价有些大,这一次用过之后我恐怕会虚弱一段时间,并且近百年都不能够再用这术。”白术对自己的这术法十分有自信。
同时这个男人又具有一分理智,知道这样强大的术法如果约束力不够强的话,绝对会给他惹来灭顶之灾,所以他更是直接点出了这术法的限制与缺陷。
果然,一开始听到连帝尊也发现不了他的窥探术脸色出现了微妙变化的一行人又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
有限制好啊,就怕没有限制,那才是真的麻烦棘手。
要真是那样,他们最需要解决的可就不是天工一族,而是白术这个能够给他们带来巨大威胁隐患的家伙以及这个人背后的占星楼。
本就是因为利益聚集在一起的一群人,哪里可能会有真心,早晚会因为利益彼此捅刀。
“既然是这样,那看来路浅确实不会有问题。”纳多的语气里面有些感慨,谁能够想到看似和路浅最是亲近的聂澈之竟然也没有走进路浅的内心。
路浅那个人,张扬恣意,任性嚣张,玩世不恭。
他身边的人很少,聂澈之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也是他们所有人都以为的路浅的好友。
但就是这种人都没有被路浅真正放在心上,没有得到路浅的全心相护,想来那个天定姻缘更加不可能让路浅为她付出一切。
既然这样,路浅那个天定姻缘的威胁差不多也能够排除了,一个孱弱的赤阶创兽师,没有路浅这个寰宇最是特殊的准帝尊的帮助,根本就不可能对局势造成任何影响。
“要换目标,白术你有方向吗?”因着白术排除了路浅这个选项,焰火这些人看向白术的目光友善了不少。
占卜能力差一点就差一点吧,只要能够解决当前的困局就可以了。
“我掌握的讯息还太少,没法分析出来。”白术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点歉意,又含着一个算师的高高在上。
“等到我掌握的东西再多一些,我应该能够推算出来那个所谓的转机。”白术接着说,“不过有一些方向私以为还是可供借鉴的。”
“你说。”闫轩面无表情,从头到尾他的情绪都没有外漏,更加没有透露出来他和路浅之间的关系以及天倾存在的问题。
闫轩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他的师尊,暗生阁的谢计帝尊,和面前这些一个同盟的人并不是一条心。
这艘寰宇最大最强的船上的帝尊各怀鬼胎,各有各的算盘,根本就没有面上那么和谐默契。
而他,要做的不是紧跟这艘巨轮的脚步,而是一切以师尊的命令态度为先。
“天工一族那些想要创造第十只创兽的创兽师。”白术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一个群体,然后他才慢慢解释自己说这个群体的原因,“天工一族那些创兽师之间第一个质变就发生在第十只创兽上,只要那些创兽师没有创造出第十只创兽,他们的基础寿命就不会增加,实力也不会出现质的飞跃。”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寻找并解决那些想要创造第十只创兽的创兽师?”宋棉轻轻皱眉,她不喜欢徒流鲜血,更不喜欢有人死在她面前,所以她一直觉得洛帝派她过来是最大的一个错误。
想到她要让天医盟的人去屠杀生灵,宋棉就觉得有一种负罪感包围了她,让她根本发不出这个命令。
“是的。”白术颔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宋棉此时微妙的态度,在他看来,能够被派来这片大陆的人,对这件事情应该是早有准备并且不排斥的。
诚然宋棉之前一直在行使一个医者的责任,救死扶伤,但在白术眼中,这就只是宋棉给自己披的一层美好的皮子,就像是占星楼以苍生为己任的高尚情操和光明圣殿圣光普照世界的神圣使命一样。
“这不是这片大陆我们的势力一直在做的事情嘛,没意思。”夜临泽掀了掀眼皮子,这有什么好谈论的,浪费时间。
夜临泽站起身,朝外走去,浑身散发出一股谁敢拦着我我就将谁弄成我收藏的恐怖骇人架势,根本就没人敢拦他。
夜临泽这一走,闫轩也跟着站起身来,他说:“路少交给我的委托我还没完成,先走一步。”
纳多一看兄弟势力有事要忙,迅速跟上闫轩,也不在乎闫轩面无表情的脸,爽朗开口:“找人这业务你们暗生阁不熟,我让佣兵工会帮你吧。”
闫轩闻言看了纳多一眼,哦,舒帝派来这片大陆的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啊。
纳多见闫轩看向自己,下意识挺了挺胸,争取将自己最好的一面显示出来:“你放心,佣兵工会不会抢路少给你的报酬的,这就是兄弟之间友好的互帮互助。”
闫轩没有说话,纳多也不觉得寂寞尴尬,跟着闫轩的脚步往外走去。
宋棉也站起身,她的丹师服带着点脏乱,那头发更是杂乱无章:“既然这样,我也先走了,有事联系。”
“说了半天说的还是早就在做的事情,如果有更新的数据白术你随时可以联系我,只要找上贾家的势力就能够找到我。”贾玥也站起身,这下应该是暂时结束了。
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这一次,白术并没有再动用窥探术,一是人太多,二是他也确实没法做到短时间用第二次。
所以白术错过了闫轩找上路浅那一幕,也没有看到其他人各异的神色与态度,更不知道看似坚固的联盟存在多少隐患。
第674章 猎人是谁
夜临泽离开之后并没有立刻返回暗夜血殿,暗夜血殿那些人没有他的时候照样能够运转,又不缺他一个,他回不回去问题不大,也不重要。
而且比起在暗夜血殿面对一群手下,夜临泽更喜欢四处逛逛找找自己喜欢钟意的收藏,那些暗夜血殿的人虽然知道他喜欢各种各样的收藏,但并无法找准他的喜好。
倒是有人送了几个模样姣好的创兽师,但那些人除了一张庸俗的脸根本就没有一丝特色,也没有一个能够让他动心思的灵魂。
无趣的肉体,无趣的殿子身份,比之这些夜临泽当然是更喜欢自己去寻找他的小收藏们。
像是这一次,夜临泽凭着感觉往前走,没多久就遇上了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鼻子轻轻耸动,夜临泽那张俊美的脸上挂上了笑,他的眼底出现了猎人遇到猎物时的兴奋目光,不是这片大陆上的天工一族,但这个女人却让夜临泽起了心思。
无关感情,并不是一见钟情,毕竟身份尊贵如夜临泽怎么也不可能对一个已经是别的男人的女人的破鞋感兴趣。
真正让夜临泽起了兴致的是这个女人身上浓郁的雾结一族气息,似乎还有一些暗夜血殿修士的气息。
“少帝?夜少帝?”女人的脸上带着五分错愕,三分惊喜还有两分逃过一劫的如释重负。
太假,太浮夸,不过骗骗愚蠢好色的男人效果应该还不错,夜临泽眸光在女人袒露出来的那些部位上轻轻划过,眸底神色没有太多的波动,甚至出现了浅浅的厌烦。
这种女人,他见多了。
不过看在这个女人身上雾结一族气息的份上,他就暂且容忍一二吧。
先弄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再做后续打算,夜临泽如是想到。
“你是?”夜临泽的眉轻轻皱起,并不会让人觉得阴柔,反而会给人一种冒犯了这个尊贵俊美的男人的羞愧感。
“少帝不知道我,我是魔屠的手下,我叫莲儿。”莲儿眼睛微亮,带着点娇羞与崇拜。
“魔屠?魔煞那个废物弟弟?”夜临泽对于魔屠还是有点印象的,这印象当然不是魔屠那废物身上有他想要收藏的地方,要知道连魔煞身上都没有夜临泽感兴趣的地方。
他之所以会知道魔屠这个人,还是因为他对魔煞的功法了解一二,稍微调查了一下魔屠,结果发现那个男人还真是仗着魔煞在暗夜血殿的身份地位胡作为非,他管理的辖区那叫一个怨声载道。
但这和他没关系,夜临泽也不是那种好心的人,会为了那些自己都不知道努力摆脱魔屠压迫的人和魔煞交恶。
所以夜临泽当时就是把这当个趣事听了就忘,倒是没想到还有再听到魔屠名字的一天。
莲儿听到废物弟弟这个称呼的时候,嘴角微抽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拿魔屠接近夜临泽似乎是个并不正确的决定。
暗夜血殿的这位少帝对于魔屠似乎并没有好感,语气间也多是不屑鄙夷。
但用都用了,临时改口必然是来不及了,莲儿用那带着几分压抑爱慕的眸子看着夜临泽,十分乖巧地回答:“是魔煞尊者的弟弟。”
“他还没死啊。”饶是莲儿有了点心理准备,也被夜临泽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方式打了个措手不及。
“啊……是啊。”莲儿下意识回答,随后脸上露出了些许愁苦,“不过魔屠大人这一次恐怕在劫难逃了。”
“他怎么了?魔煞厌弃他了?你是逃出来的?”从听到这个女人和魔屠有关系的那一刻夜临泽就知道这个女人和雾结一族是不可能有关系的,只是魔屠的事情也还算是能够调剂生活,听个乐子也还不错。
“不,不是。”莲儿没想到夜临泽这位暗夜血殿的少帝风格竟然如此特别,她只是远远见过夜临泽几面,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夜临泽面对面交谈,紧张倒是没有,就是有些暗恨自己知道的情报竟然都是错的。
这样一来她对于夜临泽几乎就是一无所知了,想要攻占这个男人的心恐怕有些困难,心里想着这些,莲儿嘴上倒是没有隐瞒将魔屠的情况说了出来,只是稍稍润色了一些,将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替换了一下。
忠心耿耿的手下,想来没有人会讨厌这样一个角色吧?
“你是说魔屠不知死活招惹上了暗生阁的柔秀?”夜临泽的眸光带着点玩味地看了莲儿一眼,他有预感这个女人在其中必然扮演了很重要一个角色。
所以要不是魔煞早有准备,他的计划就要被这样一个女人给毁了?
当真有趣,太有趣了啊!
“是,是啊,求少帝救救魔屠大人吧。”莲儿娇娇软软地跪下了,她眼角含泪,看着像是全心全意为魔屠考虑的样子。
夜临泽眼底含着不屑嘲弄,语气倒是带着怜惜与温柔:“远水解不了近火,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便是我现在立刻出发也没有用。”
“不过……”夜临泽注意着莲儿的神色,没有错过他说不过的这一瞬莲儿微僵的那一瞬间,“魔煞给了魔屠不少保命手段,魔屠便是打不过逃跑还是可以做到的。”
莲儿身子微僵,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她柔柔弱弱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那可真是太好了!”
说完,莲儿用带着点犹豫的语气征询道:“少帝,我、我能不能够暂时跟着你?”
女人说完这句话脸迅速红了,似乎是不太好意思,她带着点慌张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认真地发誓:“少帝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我会很乖很好照顾的。”
夜临泽居高临下看着莲儿,他能够看到这个女人所有的小心机,对付男人的小心机啊。
这个女人看样子是真以为他猜不到她究竟干了什么。
“你想跟着你就跟着吧,但记住我不会管你。”夜临泽最后说了这么一番话就往前走去,像是根本就不在意莲儿到底会不会跟上来。
莲儿脸上立刻露出欣喜娇羞的神色,她裹了裹自己,快步跟上夜临泽,就算是夜临泽脚步很快,她也没有出声,一派温良顺从。
夜临泽并不意外莲儿的动作,他背对着莲儿的脸上勾起一个带着兴味的弧度,闲来无事,陪你玩玩又何妨。
第675章 路正阳遇青漠诸君
“这是哪儿?”路正阳发现自己掉进了一片奇怪的雾海中,他险险站稳身子,然后抬起头带着几分茫然地扫视周围,浓郁的雾气,难以分辨的环境,他不是应该回到天工大陆了吗?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路正阳心里升起了许多问号,同时面对那些似有生命力的雾气,他身子紧绷,戒备极了。
与此同时,雾海深处一团深灰色的雾团中带着几分阴鸷晦涩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怎么又有人不知死活闯进来了,烦。”
一缕深灰色中泛着一丝紫色的雾气融入雾海,朝着感知到存在活人气息的方向而去。
就在雾气即将离开视线范围中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气息突然出现。
雾团中一只白到不正常的手突然伸出,食指微勾,跑远了的雾气迅速回到了食指间,姿态亲昵。
一个病态阴鸷的身影从雾团中走出来,他的食指抵在自己的唇间,周围雾气环绕,却像是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一样,目光十分准确地落向那出现人的方向。
男人的相貌属于那种看一眼就会令人感到深度不适的相貌,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飘忽浮离,又压着一分阴鸷狠绝:“吞日……”
怎么又是这家伙,他这一次又带谁来他的地盘了,这气息可不像是少族长啊!
幽深阴鸷的眸子里带着冷意与狠辣,幽漠脚下微动,朝着那方向移去。
到近处一看,第一眼并没有看到吞日的影子,而是一个坚毅硬朗的男人。
那男人的脸上还写着困惑,似乎是有些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工大陆的创兽师会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现在青漠森林最神秘莫测的幽漠之地?这是觉得他好骗?
幽漠那双阴鸷冷漠的眸子里甚至没有第二种情绪出现,他的手指间,一团黑色的雾气若隐若现。
“别别别,幽漠,自己人,这是自己人。”带着几分慵懒与急切的少年声音突然响起。
那有着金色短发、脸颊处处透着精致细腻的慵懒少年突然出现。
“吞日。”幽漠并没有收回手里的黑色雾气,甚至指使着这些雾气围绕在吞日的周身,仅仅只有一指的距离,似乎稍有不满就能够让吞日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吞日那精致慵懒的脸微僵,内心有些抓狂,他们两个怎么好巧不巧到了这家伙的地盘!偏偏少族长竟然还不知道去哪里了!
“幽漠,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手也别抖。”这时候的吞日哪里还有平日的慵懒散漫,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放在了火上,就差直接丢进去烤了。
路正阳带着几分茫然的眸子看看幽漠这个就是那相貌都给人一种不祥恐怖感的男人,又看看那和他也算是熟悉的金发少年吞日。
想到这个叫做吞日的创兽与少族长关系匪浅,路正阳没有太多犹豫就决定站在吞日这边。
“放了他,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路正阳的肩头跳上了一只阴阳眼的小兽。
随着小兽阴阳眼转动,一个与小兽阴阳眼一模一样的圈出现在幽漠脚下,随着圈的顺利成形,幽漠感觉他与周围雾气的联系程度瞬间减弱了不少。
幽漠脸上没有出现恼怒,但也没有兴趣与好奇,他的情绪都是冷的,根本就别指望这个家伙会因为路正阳与这片大陆让他看着就烦的那些创兽师之间的不同出现异色。
他只是抬起那双阴鸷僵直的眸子,淡淡瞥了路正阳一眼,然后眸光落到了吞日身上:“解释。”
古怪的声音在雾海中响起,飘散出去又似乎并没有飘远。
幽漠说的话带着点无厘头,简单的两个字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猜不出他到底说的是什么,便是吞日这个和幽漠同一个创兽师创造的领兽也不知道幽漠说的解释是解释什么东西。
金色短发的少年脸上带着茫然,他啊了一声,带着困惑。
幽漠没有理会吞日,他感觉到不少正往他这地方赶来的气息,眼底出现了烦躁与不快,幽漠古怪异奇的声音在雾海中响起:“滚!”
路正阳还有些理解不了幽漠和吞日之间的关系,就看到幽漠十分轻易地从那束缚阵法中挣脱出来,姿态随意散漫到就像是走出了一个画着摆设实际没有丝毫用处的阵。
还不等路正阳对此做出反应,他看到那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极度不舒服感的男人伸出苍白病态的手,轻轻一挥。
下一秒,天旋地转间,路正阳感觉自己换了个地方,出现在他面前的再也不是浓厚看不清周围环境的雾海,而是一片生机勃勃树木繁盛的古森深林之景。
巨大的苍青树下,几个容貌各异的男子正看着他,脚边,大大小小的苍青色团状物滚动着。
“这里是……青漠森林?”曾短暂来过青漠城的路正阳对青漠森林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对于青漠森林的苍团更是有所了解的,甚至这里是哪里,他似乎也有些猜测。
“是啊,这里是青漠森林中心,路正阳,欢迎回家。”吞日站在路正阳面前,金色短发的少年背着阳光朝着路正阳伸出双手。
在她背后,整个人泛着不正常白色与对周围环境极度不适的幽漠朝着气质温和的苍青皱眉:“人,带了。”
接下来你们要干什么就去干,别来烦我,也别来我的地盘,我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说话的!
幽漠说完那三个字之后就干脆离开了,但苍青还是能够准确解读出幽漠未尽的诸多言语。
温和清幽的男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才将眸子落到路正阳身上,他看着路正阳,态度友善:“你好,我是苍青。”
“先自我介绍,说说你是哪个长老的人。”身上带着浓浓煞气有着一双血气十足的血色眸子的男人打断路正阳正要说出口的询问,眸光更多的是落在吞日身上。
这个跟着少族长的创兽怎么招呼不打一声突然回来了?
路正阳啊了一声,询问的眸光看向吞日,同时开始通过天工联络平台联系天倾。
“三长老关门弟子血眸,自己人。”血眸感觉到了路正阳对他们的戒备警惕,心里暗暗点头,很好,不是一个没有戒备心的蠢货。
“你好,我是路正阳,二长老弟子。”问过天倾确定了血眸身份的路正阳脸上带上了爽朗的笑容,他朝着血眸伸出手。
第676章 小容华找魏景
魏景一个人出现在闹市的时候小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他左右环顾,确定没有一个熟悉的人,脸上的迷茫之色更重了。
大家……都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着实让魏景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明白,他从太阳高悬想到华灯初上,仍然没有想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小鬼,你挡道了!”随着粗犷的声音一起到来的是魏景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推了一下。
踉跄着站稳脚,魏景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鬼,也没个大人管管。”身上背着背篓的壮汉根本就没有看魏景,也不在乎魏景的道歉,他正和身边的同伴明为吐槽实为炫耀,“要是我家狗蛋,我们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
“是是是,你家狗蛋厉害,是这个。”壮汉身边同样背着巨大背篓沧桑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的男人伸出大拇指,看向壮汉的目光透着浓浓的羡慕。
也不知道他这兄弟是什么运气,家里竟然能够出一个创兽师,虽然狗蛋只是个橙阶创兽师,但也是被大家族小姐挑去当了护卫的,以后这一家子好日子长着呢。
“那是,我家狗蛋可厉害着呢!我可告诉你,以我家狗蛋的能力,便是咱苍蓝城的苍蓝学院也入的。”壮汉的脸上笑容更加得意灿烂。
只是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了身边同伴的阻止,男人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听到壮汉的话,才压低声音提醒:“我的哥啊,你可别提苍蓝学院了,谁知道那些灭了苍蓝学院的大人们会不会觉得你是苍蓝学院的余孽,就将你抓了去,到时候可没人能够救得了你。”
壮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不妥,呸呸了好几口,紧接着还骂了苍蓝学院的那几个创始人好几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真成了苍蓝学院的余孽。
一开始听到这两个路过的平民说到苍蓝学院的时候,魏景的脸上还出现了笑容。
他想,连为生存忙碌奔波的平民百姓也知道苍蓝学院的话,那他落下的地方应该离苍蓝学院并不远。
只是还没等魏景上前询问苍蓝学院要怎么走他就听到了后面那两个人对苍蓝学院讳莫如深的样子,他的脸色一瞬间就白了。
直觉告诉魏景,苍蓝学院出事了。
虽然并不知道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魏景心中还是迅速升起了不安。
爷爷……
温大哥……
大家……
心里越是不安,魏景的脑海中那个灵动沉静的身影就越是清晰,他不能够乱,绝对不能够让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
魏景安慰着自己,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平静,他抬头环顾四周,凭借他无害的小孩模样开始搜集情报。
等到意识到这里竟然是苍蓝学院所在的苍蓝城的时候,魏景整个人都懵了。
这里,是他熟悉的那个苍蓝城?!
他去氢氧大陆的那段时间,苍蓝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爷爷和温大哥去哪儿了?!
苍蓝学院那个庞然大物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天工大陆那些大势力怎么突然联起手来对安安分分的苍蓝学院出手了?!
魏景脑子里有很多问号,还有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的茫然无措。
敌人那么强大,他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他只是个孩子啊!
魏景脸上带着的茫然与不安太浓郁了,浓郁到一个卖煎饼的阿婆还看他可怜给了他一个煎饼。
魏景道了一声谢谢,往阿婆收钱的筐里放了一枚橙铢。
他的教养无法让他做出白拿别人东西的事情。
而在魏景满街乱晃的时候,收到魏景出现在苍蓝城悄悄潜入苍蓝城的某人也是满心焦虑。
魏景的相貌在苍蓝学院可不是个秘密,那个孩子是魏礼卿的孙子,在苍蓝学院的名声不可谓不大。
现在是所有人都陷在没有在那时回来的魏景已经死了的逻辑惯性里面,等到他们发现在苍蓝城晃悠的魏景长相正好和魏礼卿那孙子对上号的时候,一切可都晚了。
那小子,他是一定要护的,他已经对不起魏兄弟了,绝对不能够让魏兄弟的孙子也被那些势力给害了。
“书旦兄,你有魏景那孩子的下落吗?”
褪去了邋遢,那双炯炯透着力道与苍凉的眸子里染上了浓浓的疲惫,衣着低调的男人抬起头,正是曾当过天倾便宜师父一段时间的容华。
此时容华满心都是那已经宣告死亡却又突然出现的魏景。
他不知道给他们提供魏景出现在苍蓝城情报的那个人是谁,但不管怎么样知道这一点的他们都不可能会错过这唯一再遇魏景的机会。
而且若说这是个陷阱,完全没有必要。
毕竟都能够将消息直接递到他们家门口的人,若是还特地设个陷阱就有些无聊得慌了。
光明圣殿那几个恨不得将所有试图创造第十只创兽的创兽师直接碾成灰的势力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庄书旦和容华就是知道这一点才出现在苍蓝城,这个曾经矗立着苍蓝学院因苍蓝学院繁荣的城池。
城池中生活的居民没有忘记苍蓝学院,但苍蓝学院在这些没有实力的平民口中已经成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禁忌。
那些高高在上以势不可挡态势毁灭了苍蓝学院的势力高傲到甚至都没有在这里留下人,可即便是如此,一旦魏景暴露在人群中的时间太长,依然可能会造成他们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没有。”庄书旦也很头疼,要知道魏景那小子可还是他家宝贝谣谣一直挂在口中的人,要是他这一次出来没能够带回魏景,天知道他家小宝贝会怎么闹腾!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是魏礼卿仅存的血脉啊,人死了就算了,人活着怎么能够不将人找到,他们又不是没有能力护着那孩子。
就是不知道那孩子知道了一切会不会心性大变,毕竟这对那孩子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继续找吧,苍蓝学院这事还要怨我,若不是我在苍蓝学院,也不至于……”容华的眼中含着浓浓的愧疚,要不是因为他,也不至于发生这些事情。
“这事不怪你,你没有做错什么,是那些域外大能……”庄书旦伸出手拍了拍容华的肩,这事情错不在他们,也幸好他们找到了有着相同志向的组织,不然他都不知道这被愧疚压着的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情。
第677章 因果让人去该去之地
“其他人呢?”苏羽发现自己面前只有一个天倾的时候,神色也有些懵,魏景跑去哪里了,还有另外的几个人呢?
“不知道。”天倾摇了摇头,她是只看到了苏羽一个。
这句话说完,天倾就感觉到路正阳在联系她。
天倾微顿,发现路正阳竟然跑到青漠森林去了,她眸中若有所思。
这是……所有人都去最该去的地方了?
她本来就想安排路正阳去青漠森林和祭越、血眸见一面,没想到还没等她说这件事,路正阳就已经到了青漠森林,而且身边还有一个能够证明他身份的吞日在。
【阴阳,因果之力?】天倾轻声询问并没有完全醒来的阴阳。
氢氧大陆最大的收获是与氢氧一族和落虫一族之间的追随契约,虽然与这两个守护种族之间的契约并没有让天倾某只创兽直接完全苏醒,但对于她依然有着十分巨大的帮助。
比如某些以前不管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创兽现在已经能够被短暂叫醒,虽时间短暂,但这对她的意义依然十分重大。
【是……因果……】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阴阳说完这几个字之后很快又陷入了沉默。
天倾没有再打扰阴阳,她只是带着点思索地看了一眼苏羽。
这个女人和她之间的因果很浓郁?竟然能够在与她有着天定姻缘的路浅以及因为追随辅助她来到万年后的路正阳都没能和她分在一起的时候留在她旁边。
但是……怎么会呢?
天倾能够确定苏羽并不是从万年前过来的创兽师,而且这个人身上也没有任何对她有大帮助的地方。
莫非是……
天倾的目光在周围扫过,她们落脚的地点是一片竹林,不知道这里是天工大陆哪块区域,但不排除这片区域和苏羽跟她都有因果牵扯。
但天倾认为比这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情。
“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诉你。”天倾注视着苏羽的表情,确定这个人脸上的表情还算是平静,她才接着往下说,“苍蓝学院出事了。”
“我哥他……”苏羽愣了一下,苍蓝学院怎么会出事了呢?
此时的苏羽甚至都没有想过天倾分明也和他们一样一直都在氢氧大陆,怎么会知道天工大陆上的事情呢。
“我不知道,但大概率……不太好。”天倾想到路浅和她说的事情,苍蓝学院都被直接除名成了一个禁忌了,那些人的情况恐怕凶多吉少。
苏羽闻言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看向天倾,眸光认真:“我要回去。”
苍蓝学院是什么情况她不是特别清楚,但既然天倾能够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并且神色还那么严肃,想来那边的情况确实不妙。
而且苏羽觉得那被交付给她的魏景很大可能会出现在苍蓝城。
苍蓝学院出事了,她就更不能够让魏景也出现意外。
如今她和魏景分开了,必须要以最快点速度找到魏景,保护那个年幼弱小的小男孩。
“你去吧。”天倾笑了一下,带着祝福与放手。
就算是苏羽跟着她来到这个地方意味着苏羽将会在接下来的事情中发挥出重要作用,天倾也不会拦着苏羽不让她回去。
因为天倾知道,回去苍蓝城寻找幸存者是苏羽的愿望,找到和她走散的魏景并保护之是苏羽的责任。
她不应该拦着苏羽,哪怕她站在天工一族的大义上,哪怕苏羽留下来对于天工一族的意义更加重大。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也希望你接下来诸事顺利。”苏羽朝着天倾颔首,她脸上带着清冷礼貌,说完这句话之后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时间不等人,她需要尽快赶到苍蓝城去。
“不拦着她吗?她对我们可能很重要。”带着几分软糯的声音在天倾旁边响起。
软软糯糯的女孩歪着头看着天倾,囡囡清透干净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我不应该拦着她,就像是没有人能够拦着我一样。”天倾负手看着渐行渐远的苏羽。
不管苏羽对她意味着什么,她都没有理由强行将人留下,那不符合她的风格,也不符合天工一族的脾性。
囡囡哦了一声,声音软糯,脸上写满了乖巧。
“囡囡。”天倾喊了一声囡囡的名字。
“啊?”囡囡水润无辜的眸子眨了眨,脸上带着迷茫。
“选个方向。”天倾牵起囡囡的小手,明丽动人的少女嘴角飞扬着笑容,她看向囡囡的目光带着柔和。
囡囡左右看了看,竹林丛生,鲜嫩的竹笋从土里钻出来,几只肥硕的竹鼠穿梭着。
“要不……这边?”囡囡小手指向左方,她其实也没有看出太大的区别,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凭借的也是一种感觉。
“听囡囡的。”天倾闻言看向左边,她也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只是相信囡囡的趋福避祸能力,再加上既然这地方与她有因果牵扯,想来不管她怎么走,总是能够走到正确的地方的。
囡囡软软糯糯的脸上带上了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她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往她选择的那个方向走去,在她看来,倾倾将这件事情交给她就是信任她。
她喜欢倾倾,更加欢喜能够帮到倾倾。
这让她觉得她很有用,而不只是一个可爱的吉祥物。
天倾看着脸上透着欢喜的囡囡,带着点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是容易满足啊!
天工一族王族身边的王族创兽……
天倾对于这特殊的创兽群体并不特别了解,她万年前虽然时常在天工一族的藏书星逗留,但对于天工一族王族的了解还真不太多,更不用说是天工一族王族身边的王族创兽了。
但如果天工一族王族的王族创兽都是像囡囡这种类型的话,似乎会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
没有兽形,直接就是人形,也无法化作兵器,这样特殊的一只创兽,真的应该叫做创兽吗?
不管怎么样,天倾知道,囡囡是她的同伴,更是她的亲人。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在她心中,这位始终都是与她最亲密的人之一,无可替代,不可或缺。
第678章 尊者魔煞
“怎么弄成这样?”魔煞的容貌堪称妖魅,那不似人间存在的绝美面容此时轻轻皱眉,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三个人。
他弟弟魔屠,他派去保护弟弟的煞字第三小队队长煞三,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小白脸。
三个人都十分狼狈,他那个弟弟脸上更是带着惊恐不安,身子一个劲地抖着。
魔煞知道他那个废物弟弟必然是无法给他解释这件事情的,所以他的目光落到了煞三身上,那个他派去保护魔屠安危的心腹。
煞三单膝跪地,恭敬地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有偷工减料。
“暗生阁?”魔煞眉拧得更紧,他看向带着几分讨好与哭诉后怕目光的魔屠,语声中染上了浓浓的不满,“魔屠你出息了啊,暗生阁谢帝的嫡传弟子也敢招惹!”
魔煞的厉声呵斥让魔屠下意识抖了一下,他脸上带着苦涩不安,魔屠能够在寰宇当个混世魔王作天作地,但他可不敢在这个给了他如今这种生活的哥哥面前胡搅蛮缠,相反,魔屠还有些惧怕这个护着他宠着他纵容着他的哥哥。
他也不知道原因,但就是没理由地害怕这个哥哥,就像是他这个哥哥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哥,我、我不是故意的。”魔屠苦着一张脸,他也不想要招惹暗生阁的人啊,他也知道暗生阁谢帝的嫡传弟子不是他能够得罪的,但事情就是那么不凑巧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要是故意的你也不可能站在我面前。”魔煞揉了揉眉心,从煞三说的情况中他就能够分析出来,最后还是暗生阁那个柔秀手下留情了,不然魔屠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成功发动那个传送阵法的机会。
至于为什么那个暗生阁的人不和魔屠直接握手言和,呵,魔屠那家伙都纵容手下的人伤了暗生阁的人了,暗生阁又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大度憋屈的人!
“哥,哥,这事真不能怨我,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在那犄角旮旯里还能够遇到暗生阁的人啊!”魔屠对着食指,十分委屈。
那张平庸到有些丑陋的脸上极力做出真诚的表情,希望他哥魔煞能够相信他说的话不计较他的事情。
“呵,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你?”魔煞轻嗤一声,眼底倒是没有恨铁不成钢的情绪,魔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早就知道了,倒是不至于会因此感到失望。
就是可惜了他给魔屠的雾结连心和传送阵法,那两样东西看着不显,价值可不低。
魔屠羞愧地低下头,语气带着讨好地祈求:“我下次不会了,下次找女人的时候一定让哥哥你过目同意了之后再找。”
“还下次?”魔煞的语气上扬,那张俊美到妖魅的脸上透着危险的眸光,“这一次的教训还不够?”
魔屠嗫嚅着,他十分想要顺着他哥哥的意思让他哥哥气消了再说,但他又很清楚他做不出这样的保证。
世间美人多样,他可以放弃其中的几个,但要是让他一个都不选这辈子吃素,魔屠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那感觉,还不如杀了他一了百了呢!
魔屠的眸光带着执拗,他绝对不能够接受这种事情发生。
魔煞看着魔屠那梗着脖子执拗无声抗拒的样子,轻呵了一声,声含嘲弄:“怎么,不满?”
魔屠一对上魔煞那双充满杀伐之气与血煞之气的眸子,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顿时泄了。
“不敢。”他说。
“我看你敢得很。”魔煞挥了挥手,让魔屠去暗夜血殿专属于他的那个房间,“在我没有找到类似于雾结连心和传回暗夜血殿那个特殊传送阵法之前,你不准离开暗夜血殿。”
魔屠对这个结果依然不太满意,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魔煞那么做是担心他的安危。
魔屠叛逆,但她不敢在魔煞面前叛逆,因为魔煞是给予他如今生活的那个人。
等到魔屠离开后,魔煞才冷着脸看向煞三,声音平静没有波动,但其中压抑着的质问与杀意一点也没有少:“你怎么不拦着他?”
“尊者,对不起,我、我以为不会有事。”煞三低着头,脸上写满了羞愧,“是属下的错,请尊者惩罚。”
煞三并没有推卸责任,在这次的事情中他也有责任,虽然当时那个情况即便是他劝阻魔屠也不见得会有用,但做了没成功和根本就没有做那是两回事。
“自己下去领罚,结束后你加入煞字第二小队重新做起。”魔煞低眸看着煞三,直接剥夺了这个男人煞三这个称呼。
“谢尊者。”煞三脸上并没有不满,这一次的事情是他做得不对,如果不是魔屠有魔煞尊者给予的能够保命的手段并且最后关头暗生阁的柔秀放水了,魔煞尊者的大事都有可能因为他的失误毁了,这是他应该接受的惩罚。
煞三顺从地接受了魔煞给他的惩罚,这让魔煞对人的不满也减少了一些。
这事情确实不在意料之中,穷乡僻壤很少会有魔屠和煞三招惹不起的存在,这一次也只能说是运气不好的意外。
而且这件事情理亏的还是他们这边,攻击是他们这边率先发起的,也是因为他们这边杀了暗生阁那边四个人暗生阁才会对他们的人下死手。
并且最后那谢帝的嫡传弟子也没有真的伤了魔屠,这是那个人卖给暗夜血殿的一个面子,这件事情暗夜血殿这边并不能够计较。
好在魔煞也不在乎煞字第三小队那几个人的死亡,只要魔屠这个最不能够出事的人没有出事就行了。
想到这里,魔煞终于将目光落到了从一开始就十分沉默安静的蓝白身上,这一次的事情这个小修士也是立了功的。
魔煞并不在乎这个小修士修为低微,最开始的修为只要提供的丹药与资源足够多,提升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他只是想着,既然这小修士立了功,就不能够将人随便打发了。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答谢你这一次帮了魔屠,二是你跟在我身边从底层开始做起,算是暗夜血殿的人。”魔煞看着蓝白,不意外地听到蓝白选了第二个选项。
第679章 新同伴——卜钰
“你们好。”身着青衣的病弱小公子看着误入他家的两个姑娘,脸上带着温和礼貌。
“你好,卜钰。”天倾看到站在竹屋下面容难掩病弱的少年,唇轻轻扬起,原来这份因果是你啊。
卜钰,九长老给她安排的最合适跟过来的弟子,一个懂一些因果卜算的炼石师。
囡囡眨了眨水润的眸子,歪头看向卜钰的目光还带着点好奇。
他是已经恢复了记忆还是算出来她和倾倾今天会来到这里呢?
卜钰不是当时天工一族卜算能力最强的后生,毕竟他只是个炼石师,但要说他算不到与他有着极强因果牵绊的她们的到来,是说不过去的。
想不明白这些,囡囡睁着那双水润漂亮的眸子直接问:“你知道我们是谁?”
“钰不知。”卜钰摇了摇头,他只是算到了今日有贵客来访,而且还是一个对他十分重要能够改变他一生的贵客。
“但钰想,这位小妹妹和那位姑娘既然知道钰的名字,想必对钰亦是十分了解。”卜钰病弱的脸上表情很温和,他看着囡囡的目光如同看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妹妹。
囡囡点了点脑袋,她们对卜钰确实很了解,现在这个世界上对卜钰最了解的人就是她家倾倾了。
“如此,不知二位可否告知钰与二位的关系?”卜钰看着软糯可爱的小女孩,脸上温和的笑容中都多了不少真诚,他带着询问的眸光落到囡囡身上。
病弱温柔的小哥哥提出的问题,如果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小女孩,还真不会拒绝回答。
但小女孩换成囡囡的话,事情就不是那么发展得了。
只见囡囡闻言回头看向天倾,小脸犹豫又纠结:“倾倾。”
天倾此时靠在一根竹子旁边,明丽的脸上带着笑,见囡囡看向她,她也只是轻轻挑眉,轻扬下巴:“不能说哦,囡囡。”
少女的声音灵动轻快,嘴角浅浅的梨涡里面更是藏着狡黠。
被这样一个少女拒绝,似乎不管怎么样都提不起怒意,只有淡淡的无奈不解。
卜钰的脸上也是同样带着浅浅的困惑,少年病弱的脸上带着询问,清弱的嗓音中似乎还有些委屈:“能告诉钰为何不可吗?”
“因为……这需要你自己去想起来。”天倾站直身子,走到卜钰面前,看着这个病弱中难掩干净贵气的少年,唇轻轻扬起。
卜钰记忆恢复的契机并不是她,面对卜钰她不能够简单粗暴地像当初对待齐弃那样直接破碎那关于过往记忆的束缚。
齐弃是他自己将恢复记忆的契机设置成了她才能够那么操作,如果她直接告诉卜钰万年前那些事情,很可能会导致卜钰记忆错乱再也找不回万年前的那些记忆,这也是为何她会跟着路正阳往苍蓝学院跑而不在遇见路正阳的那一刻就直接强行让人知道与万年前的他有关的一切的原因。
“需要我自己去想……”卜钰重复着这句话,他看着面前明眸皓齿的少女,那种不容忽视的熟悉与亲近感让他下意识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干净笑容。
“卜钰,你最想做什么?”天倾看着面前病弱矜秀的少年,温声询问。
“我?”卜钰指了指自己,脸上带着迷茫,“我的愿望,很重要?”
“很重要,那里面很可能包含了你恢复记忆的契机。”天倾回答。
卜钰,一个就算是没有恢复万年前的记忆也因为因果卜算而信任她的人。
面对卜钰,天倾可以直接很多,也可以少很多顾忌。
因为她知道,这是一个不需要她做太多就已经给予了她世界上最纯粹信任的人。
“恢复记忆?”卜钰咀嚼着这四个字,所以,他是有一段记忆错失了吗?
也对,如果他的记忆是完整的,他不可能会不记得这两个明显和他有着因果羁绊与他相识的人。
“你应该是想要知道自己的过往的吧?”天倾抬眸笑笑,这个时候的天倾已经在卜钰身边坐下了,明眸皓齿的少女浅笑着看向病弱矜秀的少年,天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熟稔。
“想。”卜钰答了一声,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但并不难听,因为其中还有属于少年的清冽干净。
“那么,说说你的愿望吧。”天倾伸出手轻轻按在卜钰肩膀上,那双含笑的天蓝色眸子看着卜钰,带着鼓励。
“我想……成为最厉害的炼石师。”卜钰对上天倾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有那么一个瞬间感觉自己看到了此生的归宿,与爱情无关,而是一种使命与责任交织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卜钰想,或许他命运中的这位贵人真的能够帮到他吧。
“我想……成为天工大陆受人敬仰尊重的一个炼石师。”卜钰重复了一声,那张矜秀病弱的脸上出现了灿烂的憧憬,在那一瞬间甚至将卜钰带着的那身病弱之气都减少了不少。
“天工大陆最厉害的炼石师?”天倾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古怪。
卜钰应该就是天工大陆最厉害的炼石师了吧?
炼石师,是独属于天工一族的一个特殊职业。
这个职业的创兽师创兽实力并不会太强,几乎全是辅助性的,辅助创兽师更好的提炼空气中游荡的因子,将之凝聚成可供创兽师创造创兽的创兽石。
当然这件事情有些不是炼石师的创兽师也可以做到,比如天倾那位名义上的父亲云池清,那位蓝阶创兽师就可以创造出少量的蓝阶创兽石。
但要想供应创兽师们足够多的创兽石,最关键的还是炼石师们。
那是天工一族最特殊的一个群体,也是天工一族繁荣的根基。
代表炼石师一脉的九长老弟子卜钰的出现,对天倾而言意义重大。
但这个时候天倾却从卜钰的话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卜钰他,似乎并不觉得他是如今的天工一族最厉害的炼石师。
这种感觉在卜钰带着几分不安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时达到了顶峰:“这件事情,是不是让你很为难?如果、如果真的很为难的话,就算了吧。”
第680章 我很差劲的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天倾询问,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显然对这件事情是真的讶异。
病弱矜秀的脸上带着不安与小心翼翼的卜钰啊了一声,那张弱气的脸上带着比天倾更浓的困惑与惊讶。
他,不应该这么认为吗?
“我、我很差劲的。”说到自己差劲的时候,病弱的小公子脸上带着羞愧与淡淡的不甘心。
“卜钰哥哥不差劲哦,你是最厉害哒。”囡囡凑到卜钰面前,努力睁大那双水润的眸子,试图让卜钰感觉到她的真诚从而鼓起信心。
囡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卜钰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差劲的炼石师,她只知道被选出来从万年前跟着天倾来到现在这个时代挽救天工一族的卜钰便是在万年前的天工一族都是最优秀的那一批人,更不用说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了。
“谢谢。”卜钰伸出手摸了摸囡囡的小脑袋,小女孩的童言稚语与那双透着认真的水润眸子让他提及伤心事的心情也好受了一些。
“不客气呐。”囡囡笑弯了眸子,软糯的小脸上充满了开心。
“我是被一个炼石师家族驱逐出来的弃子。”卜钰用那苍白瘦削的手掌摸着囡囡的小脑袋,抬头看向天倾,说起他的故事。
卜钰是卜家大房嫡长子,也是最有资格继承卜家未来家主之位的那个孩子,而卜家,是一个炼石师世家。
家族中几乎人人都是炼石师,子孙后代更是只有有着炼石师天赋的孩子才能够留在卜家,就为了保持卜家血脉的纯洁性。
那些没有成为炼石师天赋的孩子究竟去哪儿,暂且不提。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卜钰一个嫡长子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是的,沦落。
如果卜钰身份背景简单的话,那他居住在这僻静的竹林竹屋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一个炼石师世家的嫡长子却是这种待遇,这中间就耐人寻味了,特别是卜钰用的词还是驱逐,弃子。
这在天倾和囡囡心里根本就是不敢置信的事儿。
“因为什么?”天倾询问,内心深处升起了荒谬感。
一个在万年前被人抢着追捧的炼石师啊,放在现在这个世道竟然成了弃子,被驱逐遗弃的存在。
“因为我虽然有着炼石师天赋,但根本无法凝聚出任何一种颜色的创兽石。”卜钰伸出手,那张病弱中难掩矜秀贵气的脸上带着一种习惯后的木然。
他的手指尖,一枚透明色的创兽石飞快凝聚,仅仅只是一个呼吸,标准大小的创兽石就出现在了卜钰的掌心。
卜钰将这枚创兽石递给天倾,他的耳边响起囡囡没有任何虚假的夸赞:“卜钰哥哥真厉害,那么快就能够凝结出一枚创兽石。”
软软糯糯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真挚没有任何虚情的话从囡囡口中说出,卜钰病弱的脸上耳尖悄然红了。
“也、也就一般般啦。”卜钰的声音轻弱,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属于那种听过一次绝对不会忘记的类型。
“不是一般,而是很强。”天倾淡淡的声音响起,少女的声音清跃含笑,其中赞叹欣赏之意同样没有掩饰,“囡囡说得很对,你这缔造创兽石的速度绝对可以称一句天工第一。”
天倾这里的第一当然是指现在这个天工一族,但她知道,卜钰现在的能力比起万年前的他还要厉害几分。
而就是清楚这一点,天倾才对卜钰如今的遭遇更加心疼。
这个天工一族天赋出众的炼石师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让他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缔造速度快没用,我缔造的创兽石并不能为创兽师所用。”卜钰看了一眼天倾,他不觉得这个少女是不知道天工大陆炼石师的基本情况,只以为这个少女还没有发现问题关键。
卜钰又凝结了一枚创兽石,他将透明的创兽石放在阳光底下,看着阳光透过创兽石,折射出不同的璀璨色彩。
色彩很美,但并没有实用。
“透明色的创兽石,并不对应任何一个创兽师的颜色,这是废石。”而一个只能够创造废石的嫡长子,就算占了嫡又占了长,也逃不过被舍弃的下场。
天倾和囡囡听到那个废石的时候齐齐嘴角一抽。
天工一族最有用的创兽石现在竟然被冠上了废石的名号,这要是被万年前那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无色创兽石,不仅不是不能够被任何一个色阶的创兽师使用,恰恰相反,那是所有色阶的创兽师都能够使用的创兽石。
并且这种无色创兽石创造出来的创兽,也是最贴合那个创兽师的创兽。
因为创兽石的颜色不是大众的颜色,而是独属于那个创兽师的本色。
偏偏现在最麻烦的一点是天倾就算是知道这一点也无法给卜钰演示。
因为她的本色是赤色,是世人眼中的赤阶创兽师。
也是在现在的天工大陆最是卑微低贱的存在。
她将自己体内的气息灌注进这枚创兽石中,最后产生的就是一枚赤阶创兽石。
这恐怕不会是心情沮丧自信心已经低落到一个极点的卜钰想要看到的。
天倾叹了一口气,而囡囡则是缠着卜钰要了不少无色创兽石,一口一个吃得十分欢快。
无色创兽石,对于囡囡这些已经创造出来的创兽是大补之物。
创兽一旦被创造出来各项身体素质就已经确定了,天赋、成长方向均无法更改。
但无色创兽石是例外,那是未被雕琢的创兽本源,也是唯一可以无阻碍被创兽吸收的本源,无色创兽石能够在原有的基础上微调使创兽各方面趋向更好。
这种改变是微弱的,但这些微弱的变化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
卜钰看囡囡那小嘴一口一个的欢快样儿,手上不断凝聚着创兽石,他也愿意投喂这个可爱软糯的小女孩。
听到天倾叹了一口气,卜钰还看了天倾一眼,劝慰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很为难,或许我记忆苏醒的契机不是这么难的事情呢,毕竟谁会给自己设置一个办不到的目标呢!”
第681章 相信你自己,相信我
卜钰话虽那么说,但眼中的遗憾与落寞是无法掩饰的。
这个身子病弱的矜秀少年,骨子里带着温和,他不愿意让天倾为难。
如今的他已然无法帮到天倾什么,断不能还因为他的事情让她难做。
天倾看了一眼卜钰,为难?
这事情说为难也为难说不为难也不为难。
卜钰本就是现世天工一族最强的炼石师了,只是他自己并没有这个意识。
至于卜钰记忆苏醒的契机,天倾敢断定和炼石师绝对脱不了干系,别看卜钰似乎觉得这件事情很为难办不到不会是那个关键的契机。
但天倾知道,万年前的卜钰可不会这么想,炼石师是卜钰的职业,也是卜钰毕生所爱。
万年前的他根本就想不到万年后的现在会是这个样子,也不会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竟然会被打击到怀疑自身实力。
他设置的契机,很有可能是一个当时看来绝对不难但现在却棘手麻烦的点。
否则没道理依然热爱着他的炼石师事业的卜钰会没有觉醒万年前的记忆。
“必须要做,这不是想不想做的事情,而是要让你恢复记忆就必须做到那一点。”天倾看着卜钰,天蓝色的眸子里带上了坚定与自信。
不管那目标是什么,只要她还想要卜钰恢复万年前的记忆,就必须达到。
虽然说依照卜钰现在对她的态度,就算是卜钰没有恢复万年前的记忆这个人依然会追随辅佐她,但是那不行。
天倾希望这些从万年前跟着她来到这个时代的人能够记得自己曾经的一切,那是他们的一部分,也是构成他们这个人的一个不可或缺的要素。
“卜钰,你恢复记忆的契机一定和炼石师有关。我知道,现在的你觉得自己在炼石师上的天赋很差劲,但我想说的是,不管怎么样,请相信你,也相信我,好吗?”天倾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其中的坚定一点也没有少。
卜钰手里又凝聚出了一枚透明的创兽石,他低眸看着手里的创兽石,病弱温和的脸上带着自己都不知为何的茫然。
相信自己……
他有感觉天倾那句话并不是说说的,她是真的觉得他是个很厉害的炼石师,她的字里行间都在表达着这一观点。
但是,他真的是吗?
接受过太多的否认与嘲讽,卜钰心中不甘的同时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但就在他默认了世人以为的一切的时候,却有一个人站出来,让他相信自己,相信他拥有的天赋与能力。
不知为何,沉寂许久的心在这一刻怎么就跳得那么欢快呢?他的心口怎么就有一种酸涩复杂的情绪在涌动呢?
卜钰看向天倾,对上这个明眸皓齿带着点灵动狡黠的少女的眸子,在这双给他熟悉感的眸子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个病弱的少年嘴角轻轻扬起,道了一声:“好。”
囡囡手里拿着卜钰给的创兽石,保持着安静的她在卜钰那声好落下的时候,终于像是解除了什么禁忌一样朝着卜钰伸出软和白嫩的手:“卜钰哥哥,囡囡的创兽石。”
那双水润干净的眸子看着卜钰,软乎乎的声音里面带着讨要。
卜钰将手中刚刚凝聚的创兽石放到囡囡手里,他对于面前这创兽师和创兽都很温和,温和中又带着纵容。
是的,创兽师和创兽。
卜钰心里清楚,能够食用创兽石的存在必然是创兽,而一只人形的创兽如果被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一人一兽一旦被发觉真实身份,迎接她们的不会是争相追捧,而是数不尽的麻烦追杀,等待她们的很可能是死亡的结局。
但就算是这样,面前这两个人依然没有在他面前掩饰她们的身份,这两个人信任他。
卜钰是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纯粹没有一丝杂质的信任,这种感情让他不知所措,也让他感觉自己眼角有些温热。
“也不一定是想要当最厉害的炼石师。”卜钰微仰着头,不想要自己在这两个人面前过于狼狈脆弱。
这个身子病弱的少年,从来没有在他人面前展现出过自己的脆弱狼狈,就算是当初被卜家逐出大门的时候,这个矜秀小公子也始终保持着自己的高傲与贵气。
“或许,在成为天工大陆最厉害的炼石师的过程中,我就找到恢复记忆的契机了呢。”卜钰嘴角带着笑,他是以一种玩笑的态度说出的这番话,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天倾和囡囡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温和矜秀不愿意让自己的事情太过麻烦别人的病弱少年骨子里的温柔细腻并不会因为自己陷入人生低谷改变分毫。
“是这样没错。”天倾含笑点头,“事情总要往好了想,这样才有盼头。”
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以备不时之需。
“那么卜钰哥哥第一步打算做什么呢?”囡囡口中含着一枚创兽石,口齿不清地询问,“不管卜钰哥哥打算先做什么,我和倾倾都会陪着你的哦。”
“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天倾笑着颔首,万年前的人就只有那么多,每一个人对她都很重要。
抛开这些人对她的重要性不讲,就凭这些人是天工一族的族人,而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她都不可能会不管这些人的死活。
“囡囡也会帮你哒。”囡囡有些不满倾倾不将自己加上,在一边露出小白牙笑着补充道。
卜钰伸出手揉了揉囡囡的小脑袋,将囡囡的头发揉乱了又整理回去。
他看着面前两个人,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亲人是什么样的。
卜钰看着自己居住的小竹屋,低眸思索着。
他第一步想要做的事情是……
“我想要……参加炼石师交流大会。”
炼石师交流大会上,天工大陆所有有本事有名望的炼石师都会聚集在一起。
这大会一年一度,而今年的炼石师交流大会将在七日后举行。
“你想要我帮你弄到大会邀请函?”天倾靠着竹子,眉眼间没有一丝为难,反而是坠着浅浅的笑意与轻松。
卜钰听到天倾的话却是摇了摇头,少年的脸上难得带上了笑容:“不是,我有邀请函。”
第682章 再见陌玉
芹跃城城门口的守卫今日可是大饱眼福。
近日来因着芹跃城要举行一年一度的炼石师交流大会,往这儿来的人是真不少。
但像是他今天有幸见到的这些以往还真没有过。
守门的这个守卫敢肯定,今个儿他遇见的那些个公子小姐,那是真的通身都是不俗的气质。
最早的那身着红衣的妖孽恣意少年和白衣温润清朗公子且不提,就是后头过来的那俊美非凡气质不俗的男人也是生面孔,更不用说那位男人身边跟着的娇媚女子了。
还有骄纵任性的云月城云家小姐,以及各种形形色色的俊美不俗之人。
似乎天工大陆上长得好看的人都约好了一样在今天来到芹跃城。
见过了各色各样的贵人,这位守门的小哥在看到面前这两男一女的三人时眼中依然有惊艳闪过。
那是一个带着矜弱之气的少年,少年的脸上是久病后的虚弱与苍白,但那双眸子中并没有久病之人的怨天尤人,而是带着如水的温和。
少年矜秀病弱,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并不会让人过目即忘。
在他旁边的那个小公子则是另外一种风格。
那是一个气质干净清冽的俊朗少年,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澄澈纯净,看向一个人的目光软和透彻,那身如泉般宁静纯粹的气质让看到他的人感觉到了一种难得的平静。
而在这个少年面前,所有的坏心思似乎都是一种不该存在的冒犯。
少年的气质并不神圣不可侵犯,但在这个如泉般清冽纯澈的少年面前,冒犯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错误。
在两个小公子的中间,则是一个笑容软和的小女孩,小女孩圆滚滚的脸蛋上一双水润的眸子纯粹干净,微歪着头打量人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软糯可爱。
此时,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跑到了他面前,将手中拿着的三枚黄铢放到他手中,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带着灿烂软糯的笑容:“守卫哥哥,囡囡和哥哥要进城喔。”
守卫感觉自己的心都随着这声守卫哥哥软和了下来,他看着进了城还不忘和他挥手道别的小女孩,眸光柔和了下来。
天倾看着精力旺盛靠着那张软糯可爱的小脸和讨喜的性格到处收获小礼物的囡囡,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与淡淡的无奈。
算了,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她要是拦着囡囡反而显得她不近人情。
不去管在哪儿都能够混得开的囡囡,天倾将眸光落到了显然有些紧张的卜钰身上。
“先找个地方住下?”天倾看着卜钰,虽然询问的语气不像是直接拍板决定,但和拍板决定也没有太多的差别。
她是没想到卜钰不仅有炼石师交流大会的邀请函,而且居住的地方竟然就在这届炼石师交流大会召开之地的不远处。
就这样还迟疑犹豫不敢进来,天倾是不指望这个人能够硬气起来了,只能自己将事情安排妥当。
卜钰看着面前清冽干净的小公子,想到天倾之前和他说的话,点了点头:“好的,陌玉。”
卜钰虽然不知道天倾是怎么做到的,但不妨碍这个人听话地接受天倾和囡囡的新身份。
天倾用陌玉的身份也是无奈之举,苍蓝学院覆灭,她和魏景那些人应该已经是死在新生试炼中的死人了。
现在用回她本来的面容显然不太合适。
而更加关键的一点是囡囡是已经出现过的人,虽然囡囡出现在南域的青漠城,这里是中域的芹跃城。
但事情不能够这么算,已经有人知道囡囡是跟在陌玉身边的小妹妹,要是囡囡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万一被发现了十分容易暴露她的底牌。
天工大陆上那些个帝尊派来的人太多了,容不得她有丝毫差错。
既然想要囡囡在外面行走,那她最合适的身份还是陌玉。
至于陌玉这个身份曾经在青漠森林做的那些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
天倾朝着囡囡招了招手:“囡囡,过来,我们要去找住宿的地方了。”
囡囡手里拿着三个别人给的糖人,走过来的之后还不忘一人一个分清楚。
天倾手里拿着和她有三分相似的糖人,向那个卖糖人的手艺人看去,就看到那个老人脸上带着慈祥地朝着她笑了笑,看向囡囡的目光和看自家亲孙女没有多少差别。
天倾:……
卜钰也没有想到囡囡的人缘会那么好,但看着这个小女孩脸上软糯干净的笑容,又觉得这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天倾拉起囡囡的小手,另一只手上拿着糖人,向着打听来的还有客房的客栈走去。
一边走着天倾还不忘看着囡囡清声询问:“囡囡,你给幻铢了吗?”
“给了给了,囡囡悄悄给了老爷爷三枚黄铢哦。”囡囡仰头看着天倾,软软糯糯的声音里面带着小骄傲,如果这个小女孩身后有条尾巴,此时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天倾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卜钰听到三枚黄铢的时候脸上闪过意外,他还以为这小丫头手里的糖人都是靠那张软糯可爱的脸混来的呢,没想到竟然还给幻铢了,而且还是三枚黄铢。
这价格可不低,要知道十枚黄铢都供普通的三口之家一年的基本开销了。
卜钰伸出舌头尝了一口酷似他的糖人,只觉得入口的滋味格外甜。
天倾带着囡囡和卜钰到了芹跃城最大的客栈门前,付了十枚蓝珠要了两间天字号房。
这价格并不便宜,若不是这堪称天价的价格,这家客栈也不会还有空房。
天倾拿着两个房间牌上去之前还看了一眼这件客栈,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贾家的标识。
将一个房间牌递给卜钰,天倾拉着囡囡进了左边那个房间。
卜钰拿着房间牌在过道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进了天倾的房间。
“我订了两间,你不用和我们住在一起。”天倾看到走进来的卜钰有些意外。
“我……”卜钰一听天倾这话脸迅速红了,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就是觉得这房间也太贵了,心里有些不踏实与不好意思。
“没事,和我不用这么客气。”天倾一看卜钰那样子就知道卜钰在想什么,她也不多说,直接摸出十枚紫铢推向卜钰,“那不算什么。”
第683章 莫比乌斯环
十枚紫铢说给就给的天倾着实阔气。
卜钰当然不会拿天倾这十枚紫铢,不过天倾这一手倒是让他相信了那点幻铢对天倾来说确实不算什么,这让他心里的愧疚减少了不少。
手里拿着房间牌,陌玉进了右边的房间,刚好对门的房间有助于他们之间的互相照应,更准确说是方便天倾照顾到他。
天倾对于卜钰是真的不太放心,这个家伙对自己极度没有自信心,不然也弄不出分明十分想要做这件事情而且万事俱备却根本踏不出那一步的情况。
她此时和囡囡坐在一起,右手中指在桌面上一敲一敲,俊朗干净的脸上带着思索。
“倾倾。”囡囡坐在凳子上晃着小短腿看着天倾,那双水润干净的眸子眨了眨,她喊了一声天倾,很快又喊了一声对陌玉的称呼,“哥哥。”
“怎么了?囡囡。”天倾轻嗯了一声,抬眸看向囡囡,那双清冽纯澈的天蓝色眸子里透着询问。
“你在想卜钰哥哥的事情咩?”囡囡歪着头,软糯可爱的小女孩脸上带着关切与在意。
天倾点了点头,那张脸上带着轻微的苦恼。
卜钰这件事情最麻烦的并不是提升卜钰炼石师上的能力。
卜钰的能力是无可厚非的,他绝对是天工一族现存最厉害的炼石师。
但卜钰自己不相信这一点,最关键的是天工大陆现在的这批炼石师并不认可卜钰是最强的炼石师,反而看不上卜钰这个分明应该受人敬仰尊重的炼石师。
而最麻烦的是卜钰并不是之前名声不显的人,相反,他在炼石师行业中应该挺有名气的,当然不是什么好名气。
炼石师世家卜家那有炼石师天赋还不如没有的丢了卜家大脸的嫡长子卜钰,想必知道他的人并不少。
且不提其他炼石师认不认得出卜钰,绝对会参加这次炼石师交流大会的卜家来人不可能会认不出卜钰。
这将造成十分棘手的一种情况,那就是就算卜钰有炼石师交流大会的邀请函,他依然有极大可能被大会拒之门外。
天倾虽然略带强硬地将卜钰拉来了芹跃城,但对于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暂时没有多少头绪。
如果卜钰恢复了记忆,这件事情将会十分容易处理,卜钰自己就能够临时给那些创兽石增添色彩。
但很遗憾的一点是卜钰恢复记忆的契机就在炼石师上,这是一个内部无解的莫比乌斯环。
天倾在其中要扮演的角色就是那破除莫比乌斯环的外界力量。
“哥哥,不急,还有七天时间呢。”囡囡站起身走到天倾面前,伸出手拉过天倾在桌上一敲一敲的手指,笑容干净乖巧。
“七天,也没有多久。”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而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灵光一闪。
“不过坐在这里确实想不出什么。”天倾站起身来,手牵上囡囡软乎乎的小手,往外走去,“我还是先给你找点吃的吧。”
“哥哥真好。”囡囡脸上的表情软乎乎中透着满足。
“这不就是你叫我的目的嘛。”天倾撇撇嘴,温软干净的脸上挂着浅浅的梨涡,脸上并没有出现恼意。
.
天倾带着囡囡点了一堆吃的,两人并没有回房间吃这些东西,而是选择在大厅享用这些美食。
这家芹跃城最大最昂贵的客栈的食物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当然价格也很好看。
天倾尝了一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朝吃得正开心的囡囡说道:“我上去喊卜钰,你乖乖坐在这里。”
少年的声音清冽温和,看向软糯好吃的小女孩的目光柔和宠溺。
囡囡手里拿着一只鸡腿,头也不抬胡乱点着头:“哥哥你去吧。”
天倾带着点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也没亏待这小家伙啊,这怎么一辈子没吃过东西的样子。
她倒是不担心囡囡会被人拐走,且不说囡囡虽看着软糯单纯实际上警惕敏锐得很,就说囡囡的实力也不需要她担心。
她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受欢迎的小家伙会不会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给她拐回来个人。
这一点在天倾带着卜钰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坐在囡囡对面的男人时得到了验证。
“囡囡。”天倾喊了一声,属于少年的清冽干净嗓音中少了随意,带上了点严肃。
“哥哥?”小小女孩的脸上带着不知天倾为何是这种语气的茫然,她一抬起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脸上出现了意外与遇见故人的欣喜激动,“贾守岸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贾守岸伸出手指向走过来脸上带着恭敬手里端着一壶茶的客栈掌柜:“这客栈是我负责的产业之一。”
说完这句话,贾守岸看向正看着他的天倾,嘴角带笑:“好久不见,陌玉。”
“好久不见,贾守岸。”天倾拉着卜钰在这张桌子的一边坐下,她将放在面前的一道点心推到卜钰面前,看向贾守岸的目光如初见时清冽干净。
贾守岸打量着天倾,这个曾短暂出现在他生命中并给予贾家帮助的少年似乎没有太多的变化,就是他那身如泉般清冽纯粹的气质都没有发生改变。
想起青漠城的最后一次见面,想到这个少年送给他的礼物,贾守岸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他将掌柜刚刚放在桌上的茶倒出来一杯,递给陌玉:“芹跃城的茶可是一绝,尝尝味道和上次有没有差别。”
天倾接过茶杯,轻呷了一口,脸上带上了浅浅的笑容,她说:“茶很好。”
“你喜欢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些带走。”贾守岸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在看到囡囡的时候他就预感到陌玉也在这里,所以让客栈掌柜端上了这里最好的茶。
自青漠城一别之后两人似乎没有再见过,但他们之间那种淡淡的默契却始终没有改变。
贾守岸很喜欢和陌玉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在这个如泉般干净纯澈的少年面前,他可以做那个最真实的自己而不需要有太多的顾忌。
虽不知为何他面对陌玉的时候会有这么放松的感觉,但贾守岸并不排斥这种感觉,反而有些享受。
眸子微眯的惬意男人将目光落到安静的卜钰身上:“这位是……”
第684章 卜钰摇身一变
“卜钰,一位炼石师。”天倾十分自然淡定地介绍。
囡囡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倒是炼石师本人卜钰脸上带着微微的羞意,似是对天倾这样介绍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的开心。
贾守岸的目光落到那个病弱矜秀的少年身上,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韵味,那种在炼石师一途上走得遥远的人独有的专注坚定。
但这个少年身上还有一种酷似占星楼那些分派到各个地方的国师祭司的气质,只是那种气质很淡,在少年炼石师的感觉之下几不可查。
“是你身后那位神秘的蓝阶炼石师吗?”贾守岸回想起天倾刚刚对少年的介绍,脸上习惯性露出友善算计的笑容。
囡囡早已经吃完了一只鸡腿,她将剩下的那只鸡腿扒拉到天倾那边,听到贾守岸这么说还看了贾守岸一眼,对贾守岸那贾家通用的笑容吐着舌头撇了撇嘴。
卜钰也带着几分讶异地看了一眼贾守岸,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里分析出来他是个蓝阶炼石师的。
蓝阶炼石师,就连炼石师世家的卜家都只有一个。
而且那位蓝阶炼石师年岁已高,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
若他是个能够凝练蓝阶创兽石的蓝阶炼石师,他也不可能会被卜家给赶出来啊!
“抱歉,习惯性行为。”贾守岸也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笑容有些虚假,朝着天倾歉意一笑,只是那双盯着天倾的眸子依然炽热。
显然,贾守岸是想要知道卜钰究竟是不是天倾背后那个蓝阶炼石师的。
他想起天倾曾经的阔气出手,一个蓝阶创兽石说送就送的人,背后绝对有个蓝阶炼石师支撑他这么做的底气。
天倾也只是微讶了一下,在贾守岸道歉之后,她轻轻颔首:“卜钰确实是个蓝阶炼石师。”
卜钰听到贾守岸说他是蓝阶炼石师的时候只以为贾守岸乱分析,等到天倾也说他是蓝阶炼石师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陌玉!”卜钰嗓音依然温和轻弱,他看向天倾的目光中也没有不满,只有淡淡的疑惑。
他可不是蓝阶炼石师啊!天倾这是要干什么?!
“卜钰没事,贾守岸是我朋友。”天倾带着几分安抚地看着卜钰,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传递着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卜钰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揉了揉眉心,一副随你怎么弄的无奈样子。
贾守岸见卜钰那样子,只以为这位年轻病弱的蓝阶炼石师是不想要自己的身份就这么暴露在外,他微笑着保证:“卜钰公子还请放心,这件事情只要你不愿意,不会有除了在场之人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早在看到囡囡的时候,贾守岸就吩咐掌柜的清场了大厅,此时大厅中除了他们四个,也只有一个随时等候吩咐的客栈掌柜。
卜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十分无奈,但到底还是没有拆天倾的台。
他不知道他这位命中贵人想要做什么,但他会给予这位贵人绝对的信任与坚定的支持。
“卜钰尝尝这个,味道还是不错的。”天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清浅温软的笑容干净平和。
卜钰看着被推到面前的糕点,顿了一下到底没有辜负天倾的好意,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卜钰公子觉得这糕点味道怎么样?”贾守岸脸上不知何时带上了礼貌热情的笑容,他看着卜钰,目光带着骇人的热情。
卜钰突然就觉得口中这口糕点成了烫口的存在,他十分艰难地咽下了口中的糕点,病弱的脸上带着礼节性的笑容:“挺好吃的。”
“公子如果喜欢吃的话,我可以让后厨给你再做一些送上去。”客栈掌柜的此时突然出声,他看向卜钰的脸上也充满了热情渴望,那仿佛饿极了的狼见到兔子的表情让卜钰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不、不用了。”卜钰觉得自己在这里都快要待不下去了。
他没有杀伤力与威胁性的眸子瞪了天倾一眼,带着几分委屈的病弱面容像是在指责天倾的不是。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你们这样吓到我家病弱乖巧的卜大炼石师了。”天倾轻呷了一口茶,脸上带着笑,她下一句就直接点明了贾守岸此举的目的,“是想要蓝阶创兽石?”
“确实需要蓝阶创兽石,而且需要的量还不少。”贾守岸脸上的表情正常了不少,他看向天倾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五。
“五枚?”囡囡看着贾守岸比划的那个数字,就要从自己的小私库扒拉五枚蓝阶创兽石出来。
蓝阶创兽石而已,这种东西她还是有的。
“不,是大量。之所以比划一个五是因为一只手最大就是五。”贾守岸低头喝了一口茶,看向囡囡的目光很温和。
蓝阶创兽石自然是越多越好,他们贾家那位蓝阶创兽师供养起来可不容易。
问题并不是出在贾家没有幻铢购买蓝阶创兽石,而是世面上流通的蓝阶创兽石实在是太少了。
那些蓝阶炼石师一个个都是不差钱的主儿,通常情况下并不会让蓝阶创兽石流露出来。
不过比起紫阶创兽石,蓝阶创兽石还是要相对好收集一些的,至少蓝阶炼石师并不只有一两个。
卜钰闻言看了一眼天倾,他可没有大量蓝阶创兽石,也凝聚不出来大量蓝阶创兽石。
卜钰的眼神是让天倾拒绝这件事情,但天倾只是看了卜钰一眼就笑着应下了这件事情:“好说。”
贾守岸注意到了卜钰的神色并不好看,他连忙出声:“价格好商量。”
价格好商量也不行,他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蓝阶创兽石。
卜钰病弱的脸上表情并不好看,他站起身直接上楼,都没有和天倾说一句话。
【钰等你的解释。】卜钰走上楼的时候还不忘通过天工联络平台跟天倾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觉得他不适合留在下面,他必须要给拒绝这件事情留一个余地。
他不能接受这样不明不白就答应一个他做不到的事情。
第685章 物以稀为贵
“是不是让你为难了?”贾守岸看着话都不说直接往上走的病弱少年,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卜钰只是往楼上走并没有真的不管不顾地离开。
问这话的时候贾守岸看着陌玉,这个知之甚少但给他亲近可信赖感觉的清浅干净少年。
“也没有太为难。”天倾眨了眨眸子,少年干净宁静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梨涡。
“贾守岸哥哥,这些给你。”囡囡用自己油乎乎的那只小手将五枚蓝阶创兽石推到贾守岸面前,抬头用那双水润干净的眸子看着贾守岸,嘴角露出了一个软和乖巧的笑容。
客栈掌柜的看到出现在桌面上的五枚蓝阶创兽石,整个人懵了一下。
这是哪来的败家子啊,五枚蓝阶创兽石说给就给!
不过这种败家子他不介意多遇到一些的,真的。
“囡囡?”贾守岸看着软糯乖巧的小女孩,嘴角的弧度带上了无奈,“我不能要你的东西,你还小,还不知道蓝阶创兽石的价值。”
贾守岸虽然是个精明惯会算计人心的商人,但面对囡囡这种单纯干净的小女孩,他依然做不出就这么拿了这些东西的行为。
甚至这个时候贾守岸的心中还有些担忧,担忧如此单纯好忽悠的囡囡和她那个同样纯粹澄澈的哥哥陌玉在越来越复杂难测的人心面前该如何是好。
天工大陆的局势变了,在那么多域外来使进入这片大陆的时候,冥冥中就有一些东西被改变了。
贾家很幸运,他们背后站着一位域外大能,在这场变故中,他们是少有的能够确保全身而退的家族。
但也仅仅是如此了,多的根本就不可能。
贾守岸不知道那些域外来使此来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清楚,不管那些域外来使想要做什么,这片大陆注定不得安生。
“囡囡知道哒。”囡囡歪着头看着贾守岸,嘴角的笑容软糯干净,“贾守岸哥哥,囡囡知道蓝阶创兽石意味着什么哦。囡囡之所以拿出来是因为囡囡觉得贾守岸哥哥比囡囡更需要它们。”
贾守岸看着面前这个小可爱,心里就是有再多的算计面对这样一张单纯灿烂的小脸也用不出来。
囡囡越是这样,贾守岸越觉得自己不能拿这五枚蓝阶创兽石。
他将目光看向陌玉,期待这个哥哥能够阻止自己妹妹乱来的行为。
“你拿着吧,这对我们不算什么。”天倾清冽干净的脸上带着自然与不在意,“你们贾家应该也有炼石师,想必也知道对于天资出众的炼石师而言,凝聚一枚创兽石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我以上次的价格收购这五枚蓝阶创兽石。”贾守岸看了一眼陌玉,也没想让这对兄妹吃亏。
上一次他给出的价格放在拍卖的蓝阶创兽石中也是高价了,用那个价格大规模收购蓝阶创兽石,说起来吃亏的还是他们这边。
但贾家确实需要大量的蓝阶创兽石,而且陌玉和囡囡也算是他的朋友,价格优惠点并没有什么关系,这点权限他还是有的。
“囡囡不要幻铢哒。”囡囡听到贾守岸那番话,摆了摆小手,她不是因为幻铢才想要给贾守岸那五枚蓝阶创兽石的。
她只是觉得贾守岸需要蓝阶创兽石,而这个人和她们的关系还不错,她手里又不缺蓝阶创兽石,给就给了。
“听到了?”天倾也不多说别的,只是用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看着贾守岸,静静等待着贾守岸的回应。
“就像是你说的,这五枚蓝阶创兽石对你们不算什么。我们贾家同样不缺幻铢,这点幻铢对我也不算什么。”贾守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看向天倾和囡囡的眸光难得没有对人时的悄然算计。
“可是……”囡囡还有些犹豫,她和倾倾也不缺幻铢啊。
“没什么好可是的,这事情不是囡囡你一个小孩子该操心的,你就开开心心吃你的东西,好吗?”贾守岸将芹跃城这家客栈限量的糕点放到囡囡面前,这还是他在看到囡囡的时候让这家客栈的厨子新做的。
囡囡嘴里被塞了一个糕点,眼睛瞪圆,小嘴下意识咬了一口,然后,她不说话了。
算了算了,贾守岸将她当小孩子哄着,她还是做个乖巧不惹事的吉祥物吧。
“那位卜钰炼石师,是不是生气了?”贾守岸让天倾尝一尝放在她面前的那道菜,那道菜是只有贾家主家人到来时才会有的菜色。
天倾拿筷子夹了一点,嘴角的梨涡浅浅,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没事,卜钰不会真和我生气的,这事好解决。”
贾守岸点了点头:“那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天倾听到贾守岸这话放下了筷子,脸上带着严肃认真,她说:“没有,卜钰没有生你的气。他只是不喜欢他手中有太多的蓝阶创兽石流通出去。”
贾守岸闻言再次点了点头。
他懂的,物以稀为贵。
不管蓝阶炼石师多久能够弄出一枚蓝阶创兽石,也不管这些蓝阶炼石师凝聚蓝阶创兽石多有轻松,就凭着蓝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的地位和蓝阶炼石师的稀少,这些炼石师就有制定规则的能力。
只有蓝阶创兽石稀少难得,蓝阶创兽石的价格才能够上去,那些蓝阶炼石师才能够以低廉的代价得到更多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已经是高色阶的炼石师之间默认的潜规则了。
不管那些能够凝聚蓝阶创兽石、紫阶创兽石的炼石师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他们还想要在这个行业混下去,他们就不可能冒着得罪其他炼石师的风险破坏这个规则。
所以卜钰这个蓝阶炼石师不愿意将太多的蓝阶创兽石拿出来,贾守岸是完全理解的。
虽然这种行为不利于创兽师的稳定长久发展,但事实就是这样,在没有更改的能力之前,不管是谁都只能够妥协。
贾守岸看了一眼在他面前的这个矜持清浅的少年,他知道陌玉不是这种规则的坚定支持者,所以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尝试一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够保证这些蓝阶创兽石并不会流通出去,只会用作私用,你能否说服卜钰炼石师提供给我更多的蓝阶创兽石?”
第686章 应允
“吖?”囡囡困惑不解的眸子落到贾守岸身上,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眼中是浓浓的疑惑,“囡囡给的还不够吗?”
饶是贾守岸一向从容淡定,此时被囡囡用那双水润干净的眸子疑惑不解地看着,也有些端不住。
“我们贾家需要的蓝阶创兽石挺多的。”贾守岸摸了摸鼻子,想起他们贾家那位蓝阶创兽师的时候,心里也有些无奈。
贾家是商贾之家,他们虽然能够遇上不少好东西,蓝阶创兽石稀少归稀少,每隔一段时间天工大陆上总有一个两个贾家旗下的拍卖会能够收到几枚。
但那些蓝阶创兽石他们也不好全部截留下来,毕竟贾家是做生意的,那些蓝阶创兽石都是维持扩大贾家地位的商品。
要是全部截留了,不利于贾家未来的发展。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将手里的蓝阶创兽石卖给贾家的,有很多时候蓝阶创兽石出现是因为持有者想要用之换一些等价的东西。
那种情况下贾家更不可能会跑去和顾客抢生意。
这也就导致贾家家大业大,但是蓝阶创兽石是真的收集不了多少。
偏偏他们贾家那唯一的一位蓝阶创兽师吧,对于蓝阶创兽石的需求是真不少。
“我也只是想要帮族中那个蓝阶创兽师弄一些蓝阶创兽石回去,你放心,我可以保证这批蓝阶创兽石并不会流通出去,不会造成市场上蓝阶创兽石过多价值降低的情况。”贾守岸看向天倾的目光十分真诚。
芹跃城这一次的炼石师交流大会贾家十分重视,究其原因不过是想要结交一两个蓝阶炼石师从其手中获得几枚蓝阶创兽石,要是能够收获友谊或是达成长期稳定合作就更好了。
如今贾守岸有了更好的选择,他当然想要从陌玉这边试试看。
陌玉背后有一个蓝阶炼石师存在,这是他早就猜到的一点。
之所以之前没有想到陌玉,是因为他不知道陌玉去了哪里,如今有幸再次碰上,贾守岸觉得这是上天也支持他寻求陌玉这边的帮助。
“这事情不重要,如果贾守岸你需要的话,便是你想要将之售卖赚取中间差价我也能够帮你说服卜钰。”天倾说到这里,唇轻轻抿起,清浅俊朗的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重要的是什么?”贾守岸看着陌玉这样子,直觉后面应该还有一句话,一句陌玉没有直接应下这件事情的理由。
贾守岸知道,陌玉是愿意帮他的,不然也不会那么爽快地应下这件事情将蓝阶炼石师卜钰都给气走了。
所以他就更加好奇陌玉觉得那件重要的有可能会影响到这件事情的事情了。
“重要的是你们贾家那个蓝阶创兽师。”天倾抬头朝着贾守岸浅浅一笑,“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们贾家那位蓝阶创兽师创造出创兽了吗?”
“还没有。”饶是贾守岸在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都有些脸红。
想他们贾家虽然没法无限制供应蓝阶创兽石,但给那个蓝阶创兽师的蓝阶创兽石也不少了,可事情尴尬就尴尬在那么多蓝阶创兽石投下去,一个水花都没有打起来。
天倾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不算是太意外,她接着询问:“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那就是一旦你们贾家那位蓝阶创兽师起来了,贾家的战力可不一样了。”
曾经的贾家只是一个商贾之家,虽然有钱,但手里色阶最高的也只是青阶创兽师,并没有蓝阶创兽师的存在。
当然,创兽师的色阶不绝对代表实力,可现在的天工大陆创兽师的实力与色阶就是直接挂钩的。
现在的这些创兽师们对于自己的血脉天赋了解的太少,他们无从得知创兽对于创兽师的真正含义,也很少去开发自己创兽那些在创造伊始就已经确定下来的天赋与本领。
所有关于创兽的了解与运用都停留在了最原始的阶段,单纯的力量比拼中,身躯的大小成了决定性因素。
于是,蓝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这个天工一族极少数的群体站上了金字塔顶端。
因着数量与金字塔的完美契合,这种理论被认为了真理与事实,时代延续。
现在的天工一族,已经默认了紫阶创兽师是最强的,蓝阶创兽师次之。
那么当天工大陆最有钱的贾家拥有了一个实力大陆第二的本家蓝阶创兽师的时候,这个既有钱又有实力的家族会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忌惮,试图解决这个威胁呢?
这种事情放在万年前的天工一族当然不会出现,但现在在这里的并不是万年前天倾熟知的那群天工一族创兽师,而且这片大陆上做主的也不是万年前那群无私替天工一族着想的种族支柱们,而是一群被寰宇九大帝尊控制的听话傀儡。
事情就开始不确定起来了。
贾守岸没想到陌玉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他笑了一下:“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他说,“你忘了贾家也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商贾之家,我们背后也是有着域外大能的,那些势力只要不想和我们背后那个域外大能交恶,就不会对贾家动手。”
而他可以肯定,不管天工大陆的贾家发展成什么样,都不会有人想要威胁迫害。
贾家从域外而来的使者贾玥给了他这个自信。
他们域外的那个靠山贾元实力站在了寰宇的顶端又有着数不尽的产业与财力,不照样没有事情嘛。
例子已经有了,并且就在那里放着。
他是真不需要担心那么多。
而且最近各个有域外大能庇护的势力都有域外来使到来,天工大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特殊时期中贾家发生了什么变化,真不会有人管。
天倾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她没有别的想要说的了。
“既然你确定你们那边不会有问题,我会说劝卜钰给你们提供一批蓝阶创兽石的。要是他实在不同意,我也可以做一回中间商嘛。”天倾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轻轻眨了一下眸子,显得有些俏皮。
第687章 当个蓝阶炼石师吧
“陌玉,你答应那个贾守岸的要求了?”卜钰看着走上来的天倾,时刻谨记着要叫陌玉这个名字。
“答应了,为什么不答应呢,我亲爱的蓝阶炼石师。”天倾带着几分顽皮地眨了眨眸子,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灵动又狡黠。
“你知道,钰根本就不是什么蓝阶炼石师,钰也根本无法提供那么多的蓝阶创兽石。”卜钰病弱矜秀的脸上带上了无奈,他不明白,天倾怎么就答应这件事情了呢!
“我当然知道你凝聚出来的创兽石并不是蓝色的,但那并不影响啊。”天倾微微挑眉,在卜钰面前坐下,脸上漫不经心中透着从容淡定。
“他要了多少蓝阶创兽石?”这怎么就不影响了呢,卜钰心想。
但他并没有将这句话问出来,而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轻弱的声音里带着询问与无奈。
“长期供应,贾家那个蓝阶创兽师对于蓝阶创兽石的需求量不小,数量绝对不会少到哪里去,不过这对于一位蓝阶炼石师来说,绝对是能够承受得起的数量。”一个蓝阶炼石师供应一个蓝阶创兽师需要的蓝阶创兽石哪会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就是凝聚创兽石最慢的炼石师也能够供应得起至少十个创兽师。
卜钰身为炼石师自然更是清楚这一点,要是他真的是个蓝阶炼石师的话,别说一个贾家的蓝阶创兽师了,便是再多个百八十个的他都供应得起。
可问题是他不是啊!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因为凝聚的创兽石并没有颜色而被卜家驱逐的病弱少年啊!
在这一刻,卜钰的心中是有些崩溃的。
天倾惹出了一个烂摊子,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收拾这个烂摊子的能力。
卜钰的心里隐隐有个感觉,天倾是有的。
这个明眸皓齿灵动狡黠的少女并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情,她既然应下了这件事情,想来是有办法完美解决这件事情的。
真正让卜钰感到崩溃郁闷的也不是天倾拉来的这笔蓝阶创兽石的大生意,而是天倾为什么要说他是个蓝阶炼石师呢!
蓝阶炼石师在天工大陆是仅次于紫阶炼石师的存在,可以说一个蓝阶炼石师在炼石师交流大会上几乎可以横着走。
卜钰自知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冒充并不符合自己能力的人物。
但如今天倾却推着他走向了那个叫做蓝阶炼石师的与他根本就不相匹配的位置。
这让卜钰心里有些惴惴,这个病弱矜秀的少年骨子里是带着温柔的,便是在这种时候,他也没有指责天倾不该那么做,只是用带着几分无助与不知所措的声音说道:“可我,不是蓝阶炼石师啊。”
“不需要你真的去凝聚蓝阶创兽石,只需要让所有人相信你是个蓝阶炼石师就可以了。”天倾在这个时候淡淡出声,饶是顶着一张俊朗清浅的脸,透过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也能够看到这张脸下面灵魂的恣意张扬、轻狂自信。
卜钰那张病弱的小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懵逼。
不凝聚蓝阶创兽石,别人怎么会相信他是个蓝阶炼石师呢!
这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你不需要在所有人面前展现你蓝阶炼石师的能力,只要让一小部分人认可你蓝阶炼石师的身份就可以了。”天倾将一枚蓝阶创兽石放到卜钰面前,“这一小部分人就是证据,他们会在不经意或刻意间告诉其他人你是一个蓝阶炼石师。”
最后,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就是一个蓝阶炼石师,不需要刻意证明,因为那已经是被默认了的,卜钰从天倾那双天蓝色透着狡黠睿智的眸中读到了这一点。
“卜钰。”天倾喊了一声卜钰的名字,她看着这个从万年前追随她而来如今还没有想起真实的自己从而怀疑自己的男人。
“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将你置于危险之中,我会替你扫清前路的一切障碍,让你顺顺利利参加那个炼石师交流大会。”天倾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了一枚蓝阶创兽石,“贾守岸需要的蓝阶创兽石,我可以提供,你应该成为的蓝阶炼石师,我会帮你达成。”
“如果除了贾守岸还有别的人也想要从我这里拿蓝阶创兽石呢?”卜钰低眸,那张病弱的脸上有着动容。
卜家从来没有给他的温情,他在这位生命中的贵人身上体会到了。
“你可以不给啊,你可是蓝阶炼石师,有任性的资本。”天倾笑了一下,蓝阶炼石师再怎么过分都能够被人容忍宽恕。
因为那些人想要从蓝阶炼石师身上得到好处,就必须捧着这个蓝阶炼石师。
天倾对这没有太大的感觉,万年前天工一族的族人们内部十分和谐,根本就不存在那种傲慢任性无理取闹的人。
卜钰的性子还是太温和了,温和到有些不懂得变通。
面对笑容随意脸上不以为然的天倾,卜钰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那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背后的蓝阶炼石师大人?”天倾看着卜钰,歪了歪头,嘴角的梨涡灿烂干净。
在贾守岸将卜钰认为是她背后的蓝阶炼石师的时候,天倾就有了主意。
卜钰是没法自如控制注入他凝聚出来的那些透明创兽石内的颜色,但这并不妨碍她将卜钰包装成一位蓝阶炼石师。
只需要一些蓝阶创兽石和一位蓝阶创兽师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天倾的眼珠子转了转,悄然开始布局这一切。
“如果那是你给我安排的话,我会配合。”卜钰点了点头,那张病弱的脸上一派温顺。
卜钰知道天倾这么做是为他好,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炼石师的话,就算他有炼石师交流大会的邀请函,很大概率他也无法进入炼石师交流大会。
那对他将是很遗憾的一件事情。
但一位蓝阶炼石师就不一样了,没有一个人会阻止蓝阶炼石师参加炼石师交流大会,哪怕那个蓝阶炼石师根本没有大会邀请函。
第687章 拍卖会邀请函
“卜钰公子这是答应了?”贾守岸看着跟在天倾身后走下来的卜钰,脸上露出了笑容。
陌玉还真厉害,这么快就搞定这个蓝阶炼石师了。
贾守岸不是没有见过蓝阶炼石师,相反,随着他进入贾家核心圈,他接触的蓝阶炼石师并不少。
接触这些人越多,贾守岸越能够感受到这些蓝阶炼石师们古怪的性格,并不是说这些人性格有缺陷,而是这些人被捧得太高,飘飘乎的感觉让他们迷失了最初的自己。
似乎身为一个尊贵的蓝阶炼石师,不古怪挑剔难伺候就是一种不合理。
但在陌玉身后的这位蓝阶炼石师身上,贾守岸并没有看到天工大陆炼石师们普遍的那些性格。
这个病弱矜秀的少年跟人的感觉很平静,也很温和。
他不因自己遭受的病痛苦难怨天尤人,也不因自己握有的力量尖锐刻薄,而是始终淡淡的,带着一种世人理解不了的平静温和。
但说实话,贾守岸还挺庆幸他能够遇到这样一个蓝阶炼石师,只有这样的蓝阶炼石师,才能够让贾家与之轻松达成合作而不需要担心后续太多的麻烦与纠纷。
更不用说他们和这位蓝阶炼石师之间还有一个陌玉作为桥梁和纽带。
贾守岸可以确定,只要他们贾家和陌玉的关系始终如一,这个蓝阶炼石师就跑不了。
“答应了,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多么为难的事情。”天倾嘴角带着清浅干净的笑容,她领着卜钰在之前坐的那个位置坐下。
囡囡眨巴着水润干净的眸子,软软糯糯的小女孩看向卜钰的目光中带着鼓励。
这场面看起来还有些滑稽搞笑,但这个事情由囡囡做出来,却不会让任何人觉得不合适,只会对这个小女孩的可爱活泼会心一笑。
“这里是十枚蓝阶创兽石,算是钰给陌玉朋友的见面礼。”卜钰将一个小袋子放到桌上,推到贾守岸面前。
病弱的少年脸上带着笑,那苍白透着虚弱病气的脸上表情十分纯粹真诚。
这是一个很好相处的蓝阶炼石师。
贾守岸再次确定了这一点。
“卜炼石师手笔这么大,守岸要是不表示一番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了。”贾守岸没有拒绝卜钰推过来的这十枚蓝阶创兽石,蓝阶创兽石对于蓝阶炼石师来说确实是不值当的小玩意。
拿来当见面礼也是说得过去的,毕竟这东西蓝阶炼石师拿出来不心疼又给足了对方面子。
但蓝阶炼石师不在意这些蓝阶创兽石,他却不能够理所当然收下这东西。
贾守岸说着,将一张画着一个大气磅礴贾字的邀请函推到卜钰面前:“这是一张拍卖会邀请函,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守岸你这有些不厚道啊,给我们卜大炼石师你们贾家拍卖会的邀请函,是想要从我们卜大炼石师兜里掏幻铢?”天倾带着玩味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脸上并没有恼意。
“贾家当然不会做那么掉价的事情,这场拍卖会如果陌玉和卜炼石师有看上的东西,尽管拍下便是了,拍卖需要的幻铢一律由贾家提供。”贾守岸脸上也没有被质疑人品的生气,而是好声好气解释道。
卜钰给了他那么一份见面礼,他当然也要还回去一份差不多价值的礼物。
毕竟对面的是朋友,而不是其他什么他可以随意算计的人。
贾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他们有着数不尽的渠道可以生财,对于小小一些幻铢更是不会放在心上。
要不是贾家并没有将自己的产业送人的习惯,族中也不允许出现这样的先河,便是将芹跃城贾家的一些产业送给陌玉和卜钰贾守岸也是舍得的。
如今这些,在贾守岸看来真的是很薄的一份礼物了。
“贾守岸哥哥,你没有将囡囡算进去呐。”囡囡鼓了鼓腮帮子,努力瞪大那双水润的眸子让贾守岸看出她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囡囡当然不能够算在这里面,毕竟囡囡那么可爱,给囡囡任何东西贾守岸哥哥也是愿意的啊。”贾守岸脸上带上了惊讶,他看着囡囡,伸出手摸了摸囡囡的小脑袋,用温和宠溺的语气说道。
囡囡的小脸一下子红了,她啊了一声,抬头看向天倾,眸光带着无措。
“今晚的拍卖会,那我就和卜钰去看看?”天倾接收到了囡囡的目光,她没有多加理会,只是看了一眼那张邀请函上的时间,抬头朝贾守岸说道。
卜钰轻掩嘴唇,轻咳了一声,那张病弱的脸似乎白了几分,他看了一眼天倾,点了点头:“谢谢你的礼物,我和陌玉会去这场拍卖会看看的。”
“当然,如果有满意的东西,你们也不需要和我客气,毕竟我可是收了十枚蓝阶创兽石的见面礼的人。”贾守岸将卜钰给的蓝阶创兽石连同之前囡囡给他的那些递给客栈掌柜,低声吩咐,“给贾玥大人送过去。”
客栈掌柜的点了点头,十分小心细致地拿着那袋蓝阶创兽石,朝外走去。
至于贾守岸,他依然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
显然,这个人准备和天倾一起去今晚的拍卖会,一方面是尽地主之谊,另一方面也是培养更加深厚的友情。
天倾并不在意贾守岸跟不跟着他们,但贾守岸跟着将会更加有利于她给卜钰打造蓝阶炼石师的名头。
毕竟在贾家的拍卖会上被贾家在芹跃城的主事人招待,本身就能够引起往来人群的注意。
到时候一打听一诉说,卜钰蓝阶炼石师的‘身份’不就被发现了嘛。
天倾都不反对,卜钰更加不会反对。
他虽然不知道贾守岸是什么人,但贾家他还是知道的。
能够让一看就是贾家核心人物的贾守岸作陪,这给足了天倾面子。
卜钰心里一直有一种感觉,他觉得天倾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这种感觉在见到天倾的第一眼他就有了,这也是卜钰无条件接受天倾安排的一切的原因之一。
囡囡就更加不会有意见了,她和天倾一样,对于天工一族的族人有着无限的好感,虽然现在这些天工一族的血脉性格有些一言难尽,但她们对于天工一族的感情始终没有变化。
第688章 囡囡也要当炼石师
“芹跃城最近因为要在这里举行的炼石师交流大会很热闹,这也是贾家在芹跃城刚举行过拍卖会没多久就又举行拍卖会的重要原因。”贾守岸带着天倾三人在芹跃城左拐右拐,越走越偏僻。
“人多的时候,举行拍卖会确实更有意义。”天倾牵着囡囡的手,她的旁边是病弱矜秀的卜钰,三人跟在贾守岸身后,并不担心贾守岸带着他们越走越偏最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次拍卖会上到的大人物还挺多的,对了,最近各个顶尖势力背后都有使者到来的事情陌玉你知道吗?”贾守岸突然想到这一点,他不清楚陌玉背后的势力有没有那个能力知道这些事情,或者说他不确定一直在外面历练的陌玉会不会知道这些消息。
“这个我还是知道一二的,守岸这话的意思是这一次的拍卖会上那些域外来使也会参加?”天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清浅干净的少年即便是做出惊讶这个表情,也有属于他的矜持清冽。
“毕竟是炼石师交流大会,炼石师也算是天工大陆独有的职业,那些域外使者对于这个职业很有兴趣,最近芹跃城聚集的域外来使并不少,今晚的拍卖会属于难得的热闹,过来玩的想必不在少数。”贾守岸提醒了一句,也是怕陌玉一不小心冲撞了那些人惹出什么事端。
虽然依照陌玉的性格,应该不至于出现那种事情,但万事不是绝对的,陌玉不招惹麻烦不等于麻烦就不会主动去招惹他。
“我知道了,多谢守岸提醒。”天倾点了点头,那九个帝尊派过来的手下,说实在的,她对于那些人还有些好奇呢。
目前她见过的也只有光明圣殿的聂澈之、暗夜血殿的夜临泽和暗生阁的闫轩,其他六个帝尊势力派到这片大陆的人她还没有见过。
天倾想要和那些人碰面当然不是想要友好交流,血海深仇横跨在中间,和谐共处是不可能的。
她只是想要在暗处对那些注定要对上的人多一些了解,能够策反一两个就更好不过了,左右真正对不起天工一族的也只有那些参与万年前那场战斗的幸存帝尊,并不是这些人。
“不用谢,我们贾家也是个背后有域外大能支持庇护的势力,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件事情,也是想要告诉你,如果那些域外使者平白无故找你的麻烦,你也不需要太过于惊慌害怕。”贾守岸朝着天倾友好一笑,贾家可是真心想要和陌玉成为朋友的。
天倾对上贾守岸那双眸子,也跟着笑了。
贾家,帝尊贾元吗?
贾元对她这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是什么态度天倾不知道,不过贾守岸是个值得浅交的创兽师她倒是看出来了。
这个人,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义气。
他精明世故,坑起人来毫不手段,但对于那些被他认可的人,又会给予他能够给予的最大的帮助。
这一点和她很像,也和万年前的天工一族创兽师很像。
所以天倾不介意给予贾守岸更多的信任。
贾守岸不知道天倾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对于这个清冽干净的少年,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从心底涌起的亲近与信任。
那种感觉十分自然,似乎他对这个人无意识的信任与追随都是理所当然的,都是本该如此的。
贾守岸并不排斥这种感觉,他知道,陌玉是真的合他胃口让他想要结交的一个人,并不是他被迷惑并非出于自己本意时的一种乱来,而知道这一点,对于他这个人来说也就够了。
“到了,这里就是这次拍卖会的入口之一。”贾守岸带着人站在了一间破旧坍圮的房屋面前。
卜钰刚到这地方,就被沉闷腐旧的空气弄得猛咳好几声,便是原本病弱苍白的脸都因为这剧烈的咳嗽红润了不少。
“这里的环境是不太好,但这个入口的人是最少的,从这里进入也是最安全的。”贾守岸看到卜钰那明显不适应的样子,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解释了一句,脸上带着歉意与抱歉。
“没事,我没事。”卜钰又咳嗽了好几声,但他的脸上始终是温和的,似乎不管怎么样他都能够以一颗平和淡定的心看待一切。
这真的是一个脾气很好的蓝阶炼石师啊!
贾守岸再次发出这声感慨。
这样好脾气的蓝阶炼石师贾守岸还是第一次遇见,就连青阶炼石师、不、就连绿阶炼石师中都不会有这种好脾气的人存在。
由此不难推测,卜钰究竟有多难得。
卜钰好说话,贾守岸也就不需要花太多的工夫解释这件事情了,这让他的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招待陌玉和卜钰这位蓝阶炼石师是他愿意的事情,也是他身为贾家人的责任。
但要是能够碰上好说话的客人,谁又会不开心呢!
心情愉悦,又知道卜钰其实并不习惯周围的环境,再加上贾守岸自己对这个脏乱破旧的环境也不是很习惯,手里的动作顿时快了不少。
将从一个密闭的箱子中翻出来的青色面具递给最近的天倾,又将一个蓝色的面具递给卜钰,贾守岸的目光落到了囡囡身上,脸上出现了迟疑。
“贾守岸哥哥,囡囡的呐?”软软糯糯的囡囡见贾守岸迟迟没有递给她面具,忍不住歪着头自己讨要起来。
“囡囡,贾守岸哥哥问你个问题,你是什么色阶的创兽师?”贾守岸看着囡囡,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
囡囡啊了一声,她看向天倾,很快又将目光收了回来,含着手指想了一下,用带着点迟疑不确定的声音说道:“赤阶?”
她是倾倾的创兽,倾倾的本色是赤色,属于赤阶创兽师,所以她这只创兽应该也是算赤阶的吧?囡囡是这样计算的。
“给她一张青色的吧。”天倾在这个时候出声,她面对贾守岸投过来的目光不紧不慢解释,“囡囡是个炼石师。”
第689章 固定拍卖会
“原来我们的小囡囡是个青阶炼石师啊。”后面的话不用天倾多说,贾守岸就自动补全了。
他看着囡囡的目光带着笑,脸上也有些惊讶。
他一开始那么问最主要的还是想要知道囡囡喜欢什么颜色,毕竟像囡囡这种孩子和某些不愿意暴露自己身份与色阶的创兽师或是炼石师都会选择其他颜色。
甚至贾守岸都准备将这堆面具中唯一的一张粉色的面具给小囡囡了,没想到囡囡竟然没有直接拿那张粉色的面具还知道给自己的真实身份打掩护。
是的,贾守岸以为囡囡之所以说她是赤色是家里人教她的,毕竟一个年纪幼小的青阶炼石师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也太容易招致危险了。
为了安全也不可能在孩子这么小的时候就暴露她青阶炼石师的身份,不然被不怀好意的人拐走了遭遇点什么,真心疼爱这个孩子的人都得后悔死。
贾守岸拿了一张和给陌玉那个一模一样的青色面具,放到囡囡面前,另一只手上则是拿着那张他觉得最适合囡囡的粉色面具,柔声询问:“囡囡你看看你喜欢哪一个?”
“囡囡拿和哥哥一样的颜色。”囡囡脸上露出纯真乖巧的笑容,她抱着那张青色面具,白糯的小牙齿露在外面,“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我和哥哥是一家人哦。”
“对,别人一看就能够看出来囡囡你和陌玉是兄妹。”贾守岸看着软糯乖巧的囡囡,脸上忍不住也带上了笑容。
他将青色面具给囡囡带好,没有告诉这个孩子这张面具是青阶创兽师或是青阶炼石师的身份象征,她选择和陌玉一个颜色的面具也不会让人立刻认出来她和陌玉是兄妹。
一个孩子单纯的美好,何必去破坏伤害呢!
囡囡的脸上带着满足与乖巧,她小小的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却只摸到了自己的脸。
身份模糊,看来他们要去的这场拍卖会并不是普通的拍卖会啊。
天倾也看到了带上面具的囡囡瞬间看不出面容相貌的模糊身影,她看向贾守岸:“我们要去的是黑市?”
“是黑市,看来陌玉是去过贾家的黑市的,那多余的规则我就不给你介绍了。”贾守岸点了点头,他拿出一张纯黑色的面具,这是在黑市中贾家人的身份象征。
卜钰病弱的脸上带着茫然,他说:“钰不知道黑市。”
贾守岸愣了一下,很快笑着说道:“那我给卜钰炼石师介绍一下?”
“麻烦了。”卜钰点了点头,很有礼貌,一点也不像是个蓝阶炼石师会有的样子。
不过贾守岸已经习惯了卜钰这个独特的性格,而且对于卜钰这种性格的蓝阶炼石师他还很喜欢。
傲慢难伺候爱挑剔的蓝阶炼石师的苦贾守岸已经受够了,如果不是那些蓝阶炼石师手里握着蓝阶创兽师必须的蓝阶创兽石,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人乐意纵着这些人。
在所有的蓝阶炼石师都是那种不讨喜的高高在上的性格的时候,难得出现一个性格好的蓝阶炼石师就让人更加喜欢了。
在这种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怀疑这个蓝阶炼石师会不会并不是蓝阶炼石师,因为蓝阶炼石师根本就不是那么好冒充的。
大量的蓝阶创兽石并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够拿得出来的,而且就算是有人能够拿出来大量的蓝阶创兽石,也不可能会吃力不讨好地去假装蓝阶炼石师。
那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有可能会招来数不尽的麻烦。
这个时候贾守岸也只以为卜钰有些不理世俗,对于黑市这种地方并不感兴趣,也从来没有去过。
所以他十分用心地给卜钰讲解了一下黑市,并且在最后补充了一句:“黑市就是这样一个基本什么东西都能够买到的地方,而我们贾家的黑市在各个地方都有分市,保密性与安全性也是最好的。如果卜炼石师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来贾家的黑市看看。”
“贾家的拍卖会在黑市中举行?”卜钰没有应下去贾家黑市的事情,不过他对于贾家这场拍卖会竟然在黑市中举行还是有些意外的。
黑市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够进的,按照贾守岸的意思贾家这黑市分明是有进入门槛的,而且知道的人并不多。
当然拍卖会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去的,但拍卖会不是应该在更加明显的地方举行吗?这样来的人才会多啊,而不是这个找过来需要费不少工夫的黑市。
“这事情怎么说呢,贾家并不缺参加拍卖会的人。”贾守岸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谦逊的,但这种话说出来不管怎么谦逊都透着狂妄招同行嫉恨。
“而且卜炼石师也不用担心有资格参加这场拍卖会的人会不知道这场拍卖会,贾家在那些人进城的时候就收到消息了,也会有专人去通知这些人这场拍卖会的存在。”贾家当然是有准备的,不可能会让那些刚到芹跃城对芹跃城并不了解的潜在客户错过这场拍卖会。
而且这场拍卖会实际上已经是炼石师交流大会的固定拍卖会了。
不管那一届的炼石师交流大会在哪里举行,贾家都会在大会开始之前举办一场在黑市中的拍卖会。
这场拍卖会一方面是为了让所有人对来本届炼石师交流大会的人有个了解结交一二,另一方面也是趁着这个机会贾家敛一笔财。
炼石师的钱是最好挣的。
这些能够创造高色阶创兽石的炼石师们最不缺的东西就是幻铢,色阶越高的炼石师用起幻铢来越是挥金如土,眉都不皱一下的那种。
卜钰点了点头,他当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之所以问黑市的事情也是他觉得天倾对于这个黑市并没有她口中的那么熟悉。
贾家的拍卖会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他不感兴趣。
这个病弱矜秀的少年这辈子唯一的兴趣都放在了炼石师身上,唯一的责任则落到了天倾身上。
他虽然不知道天倾这位生命中的贵人为什么会成为他的责任,但他一直都是那么做的。
卜钰带上了蓝色面具。
天倾把玩着手里的青色面具,轻轻搭在脸上,另一只手牵起囡囡。
贾守岸也带上了他象征着贾家身份的纯黑色面具,打开了芹跃城这处地方通往黑市的通道。
第690章 暗夜血殿的黄阶创兽师
“路少,贾家附近的黑市今晚有一场拍卖会,你去不去?”聂澈之手中折扇一合,俊美绝尘的脸上含着笑。
路浅的手指间夹着一张邀请函,眉眼微挑:“你说呢?”
“那要看路少你无不无聊了,如果无聊的话,这场拍卖将会是个不错的消遣方式。”聂澈之的手里也有着一张贾家送过来的邀请函。
他将邀请函放在桌上,看向路浅的目光含着和煦笑意:“听说这场拍卖会挺热闹的,寰宇来的那几个几乎都在这里了。”
那些人本就是奔着这片大陆有潜力的天工一族血脉来的,炼石师交流大会上聚集的可不只是炼石师,还有一部分出色的创兽师。
就算是只有炼石师,那些人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毕竟炼石师可是天工一族创兽师的根本。
只有炼石师才能够提供足够多的创兽石供创兽师创造创兽。
夜临泽在这里,那个心里眼里只有合适的收藏的男人来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
这段时间那个男人也收集到了数量不少的天工一族创兽师,这一次来想来是盯上了天工一族的炼石师。
贾玥也在这里,贾玥这个贾家的人继承了贾元的一贯风格,来这里恐怕并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挣一笔钱。
这次的邀请函能够到他们手中,其中恐怕少不了贾玥的授意。
白术也在这里,白术会跑到这里来不排除是他觉得炼石师交流大会上能够获得更多的情报。
这个占星楼的算师算力并不强,但在情报收集方面确实厉害,他会跑到这种热闹的地方也不奇怪。
这三个人跑到炼石师交流大会上来聂澈之是一点都不奇怪,倒是他面前这个俊美邪肆的男人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他至今想不明白。
看路浅的意思也不像是对天工一族的炼石师感兴趣,他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怎么出过门,却也不提离开的事情。
聂澈之没有什么事情,也不介意跟着路浅在这里虚度光阴,但他心里确实有些好奇路浅为什么会停留在这里。
路浅为什么会停留在这里?
那当然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从氢氧大陆回来的自己落地点似乎就在这附近,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已经触及到了帝尊,只等着回来与他合为一体之后突破帝尊的自己似乎从落地开始就没怎么动过。
也不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样子,那种感觉更像是有什么事情牵绊住了他的脚步。
路浅对能够绊住另一个自己的原因很好奇,他心里清楚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不会是强大的敌人,但另一个自己又不给他说这些事情,他只能够自己过来了。
等到他到了这个芹跃城之后,他又发现那道属于他的气息出现在了万里之外,那种感觉有些像是在引诱着他前往某个地方。
路浅不喜欢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所以他停下了。
停在了这座据说要召开炼石师交流大会的芹跃城里。
他想,他需要先弄清楚那个自己这么做是想要干什么,不弄清楚这一切他根本就不可能顺着对方的意思走下去。
哪怕那个对方就是他自己,哪怕他自己绝对不会害他。
与恐惧害怕无关,路浅纯粹是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
他的骨子里任性高傲,张扬恣意,根本容不得有人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
自己也不行,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那就去看看吧。”路浅抬眸看了一眼聂澈之,这个人在他这里也算是占有了一定的地位,但他同样不能够插手他的决定。
好在这个人也算是懂分寸,并不会替他擅作主张,这倒是让路浅对聂澈之多了几分耐心。
聂澈之听到路浅这句话就知道这是路浅自己想要去晃悠晃悠了,虽然不知道路浅怎么会想要将他推出来说这是他的决定,但那不重要。
他只要能够达到最终目的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既然如此,我们出发吧。”聂澈之嘴角带着温润如沐春风的笑容,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向前方,整个人带着几分彬彬有礼谦逊温和。
“炼石师交流大会……”夜临泽打了个哈欠,脸上带着几分无趣,“炼石师有什么意思,我对这种副职业的创兽师可不感兴趣。”
“殿子,炼石师交流大会是天工大陆最广泛热闹的盛宴,我相信在这场大会上你一定能够找到让你满意的作品的。”站在夜临泽对面的是一个娇媚可人的女子。
她的姿态很恭敬,眸光清澈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或许就是凭着这一点,这个娇媚可人的女子才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成为一滩血污。
“满意的作品?”夜临泽语调上扬,他站起身,走到女子面前,挑起女子的下巴,嘴角噙着玩味的弧度,“你知道能够让我满意的作品长什么样吗?”
“属下不知。”女子的声音很平稳,也没有因为夜临泽这个动作出现羞愧难堪的神色。
她一直是淡淡的,似一阵风一抹夕阳,轻轻地来静静地走。
“不知?不知你就敢说出这种话,可有想过要是没有能够令我满意的作品你要如何谢罪?”夜临泽那双压抑着病态与疯狂的眸子盯着女子,就像是盯住了一块早晚吞吃入腹的肉。
“任殿子处置。”女子的声音带着始终如一的平稳,就算是从夜临泽这番话中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似乎并不太好,她的脸上也没有出现多余的情绪。
或许,对于这个人来说,这一切都是不重要的。
而什么是重要的,那又有谁知道呢。
夜临泽舔了舔唇,他看着面前这个娇媚可人的暗夜血殿成员,看着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的脸,他感觉到了,自己内心涌起的对于满意收藏品的欲望。
这场炼石师交流大会上会不会有令他满意的作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属于暗夜血殿底层成员的黄阶创兽师恰好满足了他对于收藏品的要求。
这个人相貌不能说是国色天香,也不能是说媚骨天成,这张娇媚的脸只能算是刚好符合美人的标准,但这个有趣的性格,才是夜临泽选中这个人的主要原因。
有着这样一个性格的女人,她的灵魂应该是很不错的一个收藏。
女子不知道面前这位殿子对她打的主意,她只是轻轻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殿子,贾家送了邀请函过来,今晚的拍卖会您是否需要参加?”
第691章 守岸的故人
“贾家的拍卖会?”夜临泽的语调上扬,贾家的拍卖会他参加的多了,寰宇贾家拍卖会的势力同样不小,他都不记得自己参加过多少贾家的拍卖会了,对于这小地方的拍卖会还真提不起兴致。
“是的,贾家的拍卖会。”女子态度十分恭敬,并没有因为夜临泽那上扬的充满魅力的声音变化一丝神色,“是一位叫做贾玥的贾家人亲自送过来的。”
“贾玥?”夜临泽眼底出现了些许意外,“你确定是贾玥亲自送过来的?”
“对方声称她是贾玥,并且衷心希望殿子您能够参加这场拍卖会。”女子的态度很恭敬,她的神色平静,语调也没有多余的起伏。
“这哪是拍卖会啊。”夜临泽哼哼了一声,脸上并没有太多的不满,更多的还是玩味,“准备准备,去这场拍卖会。”
女子恭敬应了一声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只要夜临泽不想要在这场炼石师交流大会上找到一个收藏,她就只能够任凭夜临泽处置。
不过说不准这个淡定的少女是想过这些事情的呢,这些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人我给你叫来了,白术你是否需要我单独给你们安排个房间?”贾玥看着坐在她面前的白术,逐客之意十分明显。
“安排个包间吧。”白术想了一下,毫不见外地要了一个包间,“钱我就不给了,这片大陆的货币没意思。”
白嫖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贾玥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白术,又低下了头算着贾家的账:“随你。”
占星楼的人就这种?贾玥内心呵呵了。
算了,反正也没有多少幻铢,多计较也没意思,毕竟接下来还要合作,虽然这合作她不太想要参与,但谁让贾家的帝尊和人家的帝尊是联盟关系呢,不参与也要参与。
白术像是没有察觉到贾玥的心情一样,还在那边提要求:“要不将最好的那个包间让出来吧,反正你也在场,这里最好的包间理应是给你的。”
贾玥又看了一眼白术,贾家人不需要最好的包间,最好的包间完全可以给出价最高的那个人。
包间哪里有财富香甜可口啊!
“寒明。”贾玥喊了一声,对着走进来的一袭青衫文弱清秀的少年说道,“带白术去这次拍卖会最好的包间。”
文弱清秀的少年点了点头,面对白术的时候不卑不亢:“白术大人,请。”
“贾玥使者,贾守岸过来了。”在白术离开之后没多久,一个贾家人跑到贾玥面前,低声说道。
“守岸回来了?他跑去哪里了?”贾玥翻看着手里的账本,头也不抬地问道。
对于贾守岸这个经商之才,贾玥是有栽培之心的,她甚至动过将贾守岸带到寰宇去的心思。
只可惜这个精明能干的男人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便是有着再高的天赋因着这个原因他也不能够跟着她去寰宇。
偷渡似乎可以考虑一下,贾玥心想。
“贾守岸碰到了两个故人。”走进来的人想了一下,根据客栈掌柜的意思贾守岸碰上的应该是以前在青漠城的朋友。
“故人?哪种类型的故人?”贾玥终于抬起了头,她看向面前的贾家人。
故人的类型可也很多呢。
不同的类型对应她的的态度也需要不一样。
“应该关系挺好的吧?”这个贾家人的语气有些迟疑,他将客栈掌柜让他转交的蓝阶创兽石恭敬递上,“这里有十枚是那边给的见面礼,另外五枚本来是送的。”
本来是送的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
而能够让贾守岸心甘情愿付出那一份幻铢,关系必然是十分要好了。
“我知道了,他们从那个入口进来的?”贾玥点了点头,她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对待贾守岸的故人了。
“是的,贾玥使者你看我们是否需要安排人迎接一下?”这个贾家人进来最主要的目的也是这个,一个蓝阶炼石师和一个青阶创兽师,如果要安排人的话,谁去比较合适。
“我亲自走一趟。”贾玥站起身来,她对于能够让贾守岸真心结交不含任何一丝利益的人也是好奇得很。
贾守岸那个人吧,很适合经商,在这上面也很有才华。
他能够根据利益迅速区分并确定态度,像这种人,能够遇上至交好友可不容易。
等到贾玥看到跟着贾守岸进来的三个人的时候,她的眼底出现了意外。
两个少年就算了,为什么还有一个小孩子呢?
“贾玥使者。”贾守岸在出口处看到自家域外使者脸上也是充满了意外,他想不明白比他还热衷于经商赚钱的贾玥使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上去是在等他们一样。
“守岸。”贾玥朝着贾守岸轻轻颔首,然后将目光落到了天倾、卜钰和囡囡身上。
在贾玥隔着一层雾气观察贾守岸带过来的三个人的同时,天倾和囡囡也在观察这个女人。
贾玥,贾家派来天工大陆的人。
贾玥的气息很平和,这个人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商人在商言商的气质,她面对天工大陆的创兽师更多的也是一种对待顾客的态度,而不是带着仇视与审视的姿态。
像现在这个时候,分明目光中带着打量,但其中并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好奇。
这样的性格,放在一个肩负着消灭天工一族有天赋创兽师任务的域外来使身上,似乎是有些令人意外的。
但贾家派这样一个人到天工大陆来,也隐隐流露出了贾元那个帝尊对待天工一族的态度。
“方便让我看看你们的真面目吗?”贾玥面对三团看不出太多东西的雾气,也有些不太满意。
她想要知道贾守岸的朋友究竟长什么样子,而不是这样一个模糊不确定的身影。
这样一个身影除了最基本的东西,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天倾闻言看了一眼贾玥,贾玥感觉到了天倾的目光,她解释:“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认识一下守岸的朋友。”
“小姐姐想要知道囡囡长什么样子当然是可以的啦。”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声音响起,随着声音一起落下的是一张青色的面具。
囡囡抱着那张青色面具,眨巴着纯粹干净的眸子看着贾玥,小脑袋微歪,一派乖巧可爱。
第692章 上门砸场子的
贾玥对上囡囡那张软糯乖巧的小脸,愣了一下,她说:“你好,我是贾玥。”
“贾玥姐姐好吖,我是囡囡哦。”囡囡笑容干净乖巧,她挥了挥小爪子,那样子简直能够萌化人心。
天倾在这个时候也摘下了青色面具,她看向贾玥,礼貌颔首:“贾玥使者,你好,我是陌玉。”
“你知道我贾家使者的身份?”贾玥轻轻挑眉,她看向天倾的目光含着审视,其中倒是没有太多的恶意与不善。
这是一个气质干净如泉的少年,少年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似乎含着世间纯粹清冽,嘴角轻轻勾起的弧度清浅,嘴角浅浅的梨涡透着温软。
“听守岸提及过。”贾玥听到少年如泉水撞击溪石的泠泠声音响起,她看了一眼那气质干净清冽的少年,嘴角带上了笑容。
一个气质干净的少年,没想到贾守岸交的朋友竟然是这种类型。
卜钰见天倾和囡囡都摘下了面具,他也轻轻摘下了自己脸上的蓝色面具。
病弱矜秀的少年身上有着一种因果之力,他苍白的脸上没有自怨自艾,更多的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平和宁静。
“卜钰,很荣幸见到你,贾家的使者。”卜钰自我介绍的时候都带着一种翩翩君子之风,这个少年笑起来的时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分病气,却又带着一分独特的文弱。
“你们好,守岸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晚玩得开心。”贾玥看向这三个贾守岸带来的朋友的目光都很平和。
这是三个十分干净的人,这种人的心思纯粹,确实是他们这种精明算计惯了的人羡慕渴望的类型。
贾守岸会和这样三个人成为朋友,贾玥并不意外,事实上就连她都有些想要和这三个人交往。
因为她知道,在这三个人面前,她,或者说他们可以难得不需要勾心斗角,小心算计。
那种感觉,是一直紧绷着的他们渴望的,也是唯一能够让他们放松下来的途径。
“好哒,贾玥小姐姐。我和哥哥一定会好好看拍卖会哒。”囡囡握了握小拳头,她的脸上带着认真,那小表情就像是拍卖会是一个需要她从头到尾打量的人一样。
“也不只是拍卖会,囡囡你可以去看看其他东西,贾家的黑市抛开拍卖会还是很有趣的。”贾玥轻笑了一声,她看着面前这个软软糯糯的乖巧小女孩,控制着自己想要伸出去揉一把的手。
“黑市就是卖东西的。”天倾揉了揉囡囡的头,表情温和,“囡囡想要去看看吗?”
“哥哥。”囡囡抬头看向天倾,“我们缺东西吗?”
“我们不缺东西,但囡囡可以挑选你喜欢的东西。”天倾清浅的脸上带上了笑,她蹲下身子对上囡囡的眸子,表情认真,“不缺东西不等于我们不能够挑选购买我们喜欢的东西。囡囡你要记住,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基本需要。”
还有更深层次的更重要的东西,譬如责任,使命,担当。
“但是……”囡囡的眉毛快要皱在一起了,她看了看贾守岸,神色纠结,“守岸哥哥不是让我们不要乱跑吗?他说容易冲撞到从外面来的客人。”
囡囡的脸上写满了礼貌乖巧,她可是一个很听话的好孩子哦。
“乱跑才容易冲撞到惹不起的客人,囡囡只要跟着你哥哥和守岸哥哥,就不会有事的。”贾玥一听囡囡那话就知道这个小女孩说的是谁,连白术他们的消息贾守岸都告诉这三个人了,看来贾守岸和他们的关系是真的很要好。
“囡囡知道啦,囡囡很乖不会乱跑哒。”囡囡重重点了点小脑袋,她的眸光澄澈干净,软软糯糯的嗓音光是听着就让人不自觉心下一软。
“守岸你带着你朋友去逛逛黑市,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会儿,我有些事情要忙。”
贾玥看向囡囡的目光很温柔,其中夹杂着宠溺,就在她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股突然闯进来的气息,匆匆丢下一句话之后贾玥消失在了原地。
“发生什么事情啦?”囡囡的脸上写满了迷茫与困惑,稚嫩单纯的小女孩没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发出了询问。
“应该是有些事情需要贾玥使者去处理。”贾守岸看向黑市的天空,这片在芹跃城开辟出来的小空间一直很稳定,但就在刚才,他似乎感觉到黑市的空间结构出现了一瞬的不稳。
也许是有什么不识好歹的人来冒犯贾家的地盘了吧,贾守岸心想。
对于贾家的自信让贾守岸根本就不担心贾家的黑市会出现意外,就算是现在寰宇各个顶尖势力都有域外使者到来,贾家也不怵,毕竟他们也是有域外使者的人。
“囡囡、陌玉、卜钰,我带你们在芹跃城的黑市逛逛吧。”贾守岸朝着前方伸出自己的手,他精明充满狡诈的眸子里此时一派真诚。
“夜临泽夜少,你这是何意?”贾玥越出黑市,看着站在黑市上空的夜临泽,整个人突然就无语了。
不是,你好好的暗夜血殿代表人不当,大好的时光不去找你最喜欢的收藏品,跑过来砸贾家的场子干什么啊!
又不是焰火那个没脑子只长了肌肉与力量的家伙,砸场子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啊!
“我是何意?”夜临泽轻轻挑眉,俊美绝伦的男子轻轻的一个动作,再配上那一身不俗的气质,在一瞬间就能够吸引到不谙世事的少女的芳心萌动,但贾玥并不在其中。
贾玥是很年轻,但贾家人从来都不能够根据年龄简单判断阅历。
像贾玥这种能够独当一面独自前往一个地方管理事务的人,早就对夜临泽这种俊美的皮囊免疫了。
她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夜临泽,声音里面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满:“我记得贾家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也没有和暗夜血殿交恶过。”
贾家的立场一直很中立,他们只在乎钱,也只想要当个挣钱的商人,对于寰宇的纠纷并不感冒。
如果天工一族的事情不是牵扯到了贾元,贾家就连贾玥也不会派出来。
“没有得罪?”夜临泽哼笑了一声,“你说这句话之前不妨先说说今晚的拍卖会是怎么回事吧。”
第693章 找你的人是白术
贾玥对上夜临泽那双压抑着病态与疯狂的眸子,她一直都很平静,平静地看着夜临泽,平静地面对夜临泽的质问。
她说:“今晚的拍卖会是惯例,并没有问题。”
“非要我把话挑明吗?”夜临泽轻嗤一声,他的指尖夹着今晚贾家这场拍卖会的邀请函,“亲自上门给我送邀请函并且指明希望我参加,这恐怕不是一场简单的拍卖会的流程吧?”
“确实并不只是为了这场拍卖会,但找你的人并不是我。”贾玥的态度一直很平静,她脸上带着礼貌热情的笑容,似乎刚刚短暂出现过的一瞬不满并不是她做出来的表情,“找你的人是占星楼的白术,我只是个中间传话的。”
“白术?”夜临泽眉皱了起来,占星楼那个半吊子算师?
“他找我有什么事情?”夜临泽紧接着询问。
“我不知道,贾家只负责提供场地。”贾玥脸上带着不失礼貌的笑容,她看着夜临泽,并不害怕这个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只为了满意的收藏的年轻暗夜血殿少帝。
“最后一个问题,只叫了我?”夜临泽紧盯着贾玥的眼睛,眼底压抑着的病态与疯狂在这个瞬间一齐涌出。
在这样一双眸子面前,所有的谎言都变得难以说出口。
“是的,只叫了你。”贾玥点头,她只亲自给夜临泽送过邀请函,她也很确定白术想要找的实际上只有一个夜临泽。
至于其他几个势力的人今晚会不会来,那她就不知道了。
毕竟贾家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经过她的面前,天工大陆的贾家没有她的时候照常运转,没道理她来了还要实行独权。
至少她知道在芹跃城还有着光明圣殿的聂澈之和路浅那个准帝尊,而她还知道芹跃城里除了聂澈之之外还有其他光明圣殿的人,并且那个人还不是曾经出现在他们所有人面前的洛陈之。
光明圣殿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点!
但这些情报,她又有什么立场必须告诉其他人呢?
贾家做的是赚钱的买卖,没有钱万事不行的呢!
“我知道了。”夜临泽让跟着他到了这里的娇媚女子留下,一步踏进了贾家黑市,“白术在哪里?”
“我带你去。”贾玥脸上带着礼貌客气的笑容,她的态度挑不出任何差错,脸上的笑容淡淡不达眼底,但足够热情礼貌不推阻。
娇媚可人的黄阶创兽师看着他们的殿子走进了贾家的黑市,她的脸上是一个合格下属的表情,就算是被留在了外面,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一丝异色。
而在夜临泽和贾玥离开没多久,娇媚可人的这个女子就看到一袭红衣妖孽俊美的少年和一个白衣温润和煦的男子朝着这边走过来。
“这里是贾家今晚拍卖会的入口吗?”笑容温润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白衣男子朝着她笑着询问。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谢谢这位姑娘。”俊美绝尘的白衣男子脸上带着礼貌温和的笑容,他朝着女子颔首道谢,随后转头看向跟在他身边的红衣妖孽少年,“路少,是这里了。”
路浅看了一眼那有些像是被强行打开的道路,张扬恣意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迈步往里走去,根本就不在乎这通道是怎么产生的。
在踏进贾家黑市的那一瞬间,路浅感觉到自己一直贴身佩戴的某枚玉佩传来明显的热量。
脚步微顿,赶上来的聂澈之正对着身后的通道指指点点:“这通道有些像是暗夜血殿那位的手法,他这是要干什么?和贾家打起来?”
“路少,路浅,诶……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聂澈之说了好一会儿之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路浅似乎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不由有些气恼。
路浅的眸光在周围搜寻着,听到聂澈之的话也只当做刮过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根本就没有在意。
他的目光终于停在了一个带着几分熟悉的身影身上,那个清冽干净、纯粹清浅的小少年。
“白术?”夜临泽踹开门,对上坐在门后颇为享受的白术的目光阴沉冷漠。
“是我。”白术应了一声,他做了个动作示意夜临泽坐,“你来了。”
“找我什么事情?”夜临泽也不客气,在白术对面坐下,当着贾玥的面就质问起来。
他来是来了,但不等于他要乖乖配合啊。
“天工一族的事情事关重大,想必夜少帝应该也不想要看到你父亲因为天工一族出事吧?”白术不紧不慢地开口,一边说还一边打量着夜临泽的神色变化。
“谁和你说我不想要看到的?我还就告诉你了,夜冢怎么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夜临泽呛声道。
白术一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夜少帝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夜冢唯一的子嗣,也是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要是夜冢死了,暗夜血殿就是我的了。”夜临泽哼笑了一声,他伸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喝,只是转着茶杯。
听到夜临泽这番话,白术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如果夜临泽不在意血帝夜冢的死活的话,他后面的话根本就说不出来。
“不过我倒不是不能给你个机会,说说你本来找我打算干什么吧。”夜临泽一抬下巴,反客为主。
他可不喜欢主动权不在他手上的感觉。
白术同样不太喜欢主动权不在手里的滋味,但面对油盐不进的夜临泽,他没办法,甚至夜临泽还愿意听他说话他就要庆幸了。
夜临泽说的没有错,夜冢死了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对于这个准帝尊的暗夜血殿少帝有着数不尽的好处。
“我听说你曾经见过路浅的天定姻缘……”白术缓缓道出他单独见夜临泽的目的。
“怎么?想要和路浅抢女人?”夜临泽挑眉,脸上带着混不吝。
“不是,我就是想要问一下,你觉得路浅和他那个天定姻缘的关系怎么样。”白术被夜临泽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给噎住了,他还没有那么想不开要找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好不好!
第694章 换个交易筹码
“问这么多干什么?”夜临泽轻轻撇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这个人是想要配合还是不愿意配合。
“只是想要确定一下路浅的安全性。”白术说起路浅的时候,脸上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与戒备。
路浅太危险了,那个妖孽俊美的人简直就是个随时可能拉人进黑暗痛苦之中的危险品。
白术曾经见过路浅对待敌人的态度,那种画面,只要是见过一次的人,这一生都不会想要成为那个男人的敌人。
白术不想要和路浅为敌,但他的立场又注定了他和天工一族是对立的,如果路浅站在天工一族那边,他们就是必然的敌人。
所以他想要排除路浅会站在天工一族那边的可能。
“这件事情你不是确认过了吗?”夜临泽晃了晃脚,漫不经心的眉眼间蓄着几分不耐烦。
白术都听到过路浅和聂澈之之间的对话了,知道路浅是个什么德行的人,难道还对这个人不放心吗!
要他说,路浅那家伙如果不是有个天定姻缘,就是注孤生的命。
但就算是有这个天定姻缘,最后会怎么样依然不好说。
毕竟那两个人啊,性格还有些相似的高傲恣意,不像是能够互容的两个人。
但感情这种东西,夜临泽不准备发表意见与看法。
“是确定过了,但有句话叫做耳听为虚。”白术没有在意夜临泽的不耐烦,他将夜临泽对他所有的不耐摒除在外,就像是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十分友好的交流一样。
“耳听为虚……”夜临泽嗤笑了一声,“所以我说的就是真的了?我都不知道原来寰宇还有人相信我说的话胜过相信他自己。”
“参考”白术看了一眼夜临泽,神色淡淡,没有被夜临泽带着讥笑的话激怒,“我只是想要多一个参考。”
“既然你说了是参考,那就是不相信我喽,既然不相信我还找我干什么?”夜临泽变色翻脸起来根本就没有征兆,他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更像是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好好配合只是为了说着玩白术似的。
白术依然没有生气,他只是用那双眸子看着夜临泽,算师的眸子里含着星辰变迁、命运轨迹,就算是一个半吊子的算师眸子里也带着说不出来却能够感觉到的命运与因果的力量。
“我知道拿血帝打感情牌在你这里行不通。”白术轻叹了一声,缓缓说出这一句话。
夜临泽挑了挑眉,是这样没错,他示意白术接着往下说。
白术这个占星楼的家伙算师本领没有学到多少,这算师说一半留一半的习惯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所以我不用告诉你这件事情是在帮助血帝来说服夜少帝你。”白术知道,夜临泽必然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不了解的事情,现在的路浅身边根本就没有他那个天工一族的天定姻缘,唯一能够让他迅速了解路浅与那个天定姻缘关系的途径就是夜临泽。
所以哪怕是夜临泽从头到尾的语气都不怎么好,白术都忍了下来。
反正他以前又不是没有忍受过别人的刁难与为难,只不过是将许久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再经历一次而已,并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那么这个诚意够不够呢?”白术说着,蘸了一指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圆,圆圈中间是一个似被火烧毁了一半的从另一半脸中勉强可以看出曾经清秀的女孩,女孩面容丑陋难看,唯有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澄澈通透,似一汪春泉,不经意间惊艳人生。
夜临泽看着白术勾勒出来的女孩,甚至还有心思淡淡点评:“刻画得不怎么样。”
没有刻画出那种美与丑的交织与碰撞,对立与融合。
这画面里的女孩,远比不上他看到过的那个小家伙的百分之一。
那小家伙,可比白术勾勒出来的形象更加坚韧。
夜临泽清楚,那小家伙从来没有因为自己丑陋的面容自卑,也没有因为命运的不公折磨磨灭了对于生活的热爱,对于未来的希望。
白术没有刻画出那小家伙的灵魂,而灵魂,是比单纯的外表更加重要,更加吸引夜临泽的一点。
天蓝色的澄澈干净的眸子,他见过不止这一双。
路浅的那个天定姻缘也有着一双天蓝色的眸子,和这个小家伙的那双眸子近乎一模一样,并且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眸中的灵动与狡黠赋予了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不一样的色彩。
那是一种同样令人心动心痒的色彩。
但在夜临泽这里,那位路浅的天定姻缘完全比不上那个小家伙吸引他的目光,关键就在于灵魂,在于不一样的经历与内在。
白术没有刻画出夜临泽想要的样子,夜临泽看向白术的目光甚至带着点谴责,那表情就像是在指责白术糟蹋了他心目中的完美与杰作。
他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茶水为核心的小型阵法破碎,那面容丑陋偏偏有着一双干净澄澈眸子的女孩破碎消失。
“不完美的次品不配存在。”夜临泽嘴角勾起的弧度残酷冷漠,那双压抑着病态与疯狂的眸子看向白术的时候透着浓浓的不满。
不是不满白术随意打探他的情报,而只是因为白术勾勒出来的形象没有完美贴合那个小收藏品,玷污了他看上的收藏。
“夜少帝觉得这个交易条件够不够格?”白术看着夜临泽的动作嘴角微微抽搐,他是真的不太明白夜临泽的兴趣爱好,也不理解夜临泽对于所谓收藏的那种执着与固执。
但不了解这些,并不妨碍他在关键的时刻抛出合适的筹码。
“她本来就是我的。”夜临泽按在桌面上的那根手指没有收回,他看着白术,一字一顿说道。
“是我没有表达清楚,夜少帝觉得你告诉我路浅和他那天定姻缘的关系,我告诉你这个女孩的下落这场交易划不划算?”本就对那看着脸就吃不下饭的女孩不感兴趣的白术没忍住又抽了抽嘴角,但他的态度很平静,面对夜临泽的语气也很温和。
第695章 路浅不是问题
“你还能有她的下落?”这一次夜临泽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用带着不信任的语气反问。
“夜少帝忘了我的职业了吗?”白术的脸上露出自信隐约带着点傲慢的表情,“我是个算师。”
“半吊子的,在天工大陆一点用都没有的算师。”夜临泽毫不客气狠狠插了一刀。
白术的嘴角抽搐,那傲慢的表情也维持不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夜临泽,语气都一下子弱了三分:“那不是我的问题,星帝也算不出来天工一族的事情。”
白术坚信,天工一族就是个变数,寰宇任何算师都不可能算与天工一族有关的事情的。
“你口中的那个筹码也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夜临泽看着白术,摊了摊手。
星帝都算不了天工一族的事情,你更加没法算天工一族的事情了,是什么给你的自信拿这出来当筹码,你小子怕不是想要白嫖吧?
“我不用算力也能够找到人。”白术摸了摸鼻子,如果此时在他对面的不是暗夜血殿唯一的继承人准帝尊夜临泽,他根本就不可能容许任何人冒犯一个算师的尊严与高傲。
但那个人是夜临泽就没办法了,这个身份地位实力都比他要高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招罪得起的。
夜临泽没说自己信还是不信,但白术之前那行为委实没有多少可信度。
“我虽然卜算能力并不强,不能够卜算与天工一族有关的事情,但线索分析推理能力还是不错的。我都能够发现夜少帝你最近动用暗夜血殿的力量在找的这个小女孩,对于在天工大陆找到这个小女孩还是有几分把握的。”白术没有将话说满,这个时候的他知道,就算是他想要将话说满,也无法取信夜临泽,还不如这样说,倒是更加有真实性。
“夜少帝不妨试试,这件事情对你并没有任何损失。”白术说这话的时候很真诚,因为他除了真诚和这件事情外没有任何别的手段能够打动夜临泽了。
夜临泽沉默着,在白术以为他不会开口趋于妥协的那一刻才启唇说道:“关系还行,路浅对那个天定姻缘保护欲挺强的。”
白术闻言一愣,任何人在以为不会得到答案这件事情宣告失败的时候突然听到回答,经历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后都会出现类似于白术此时的这种表情。
那带着惊愕与后知后觉的喜悦激动的表情裹挟着一些更复杂难懂的情绪席卷了白术的全身,让白术在那个瞬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用那双眸子愣愣地看着夜临泽。
“可惜了,挺好一收藏。”夜临泽的语气中夹带着几分遗憾,虽然比不上他一直找不到的那小家伙,但路浅那个天定姻缘也是不错的一个收藏品。
明眸皓齿灵动活泼中带着沉稳内敛兼恣意张扬的少女,如果不是背后站着一个路浅,想要收藏的代价太大了些,夜临泽还是很愿意多这样一个收藏的。
虽然比不上他一直苦寻的那小收藏品,但也还算是凑合,能够摆到他的收藏品之中去。
夜临泽的这声感慨让白术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夜临泽刚刚说了什么的白术控制着自己流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
他很想说,夜临泽你之所以对路浅那个天定姻缘印象那么深刻,不会就是因为那是一个挺不错的收藏品吧?
就像是面对那个一直没有找到没有弄成自己的收藏品的丑陋小女孩生出的执念一样。
但白术忍住了,他只是看着夜临泽,试探着询问:“夜少帝觉得路浅和那天定姻缘之间……”
“没什么关系。”夜临泽神色淡淡,声音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与不以为然,“男人护着自己的女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怎么说也是和他有关系的女人,要是路浅让人染指了那才有问题。”
“夜少帝的意思我懂了。”白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占有欲与强者对自己所有物的霸道主权,他懂了。
“别忘了帮我找那小东西。”夜临泽站起身,他居高临下看着白术,声音里面带着不容置疑的自然命令。
“夜少帝放心,我必定不遗余力帮你找到那个女孩。”白术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真诚。
他是真心想要找到这个成为夜临泽执念的女孩。
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就算只是最低微卑贱弱小的赤阶创兽师,和寰宇这些身份地位实力均不俗的人扯上了关系,就不容忽视。
白术不觉得这些弱小可怜到尘埃之中去的天工一族创兽师能够有翻盘的可能,转机要是会出现,必然是因为外力,也就是天工一族得到了能够动摇寰宇格局的人的帮助。
路浅和他那个天定姻缘是观察的重中之重,夜临泽和那个牵动他心绪能够改变他想法的所谓收藏也是需要观察的重点。
“只要你别去动路浅,别去动那个女人,路浅不会是问题。”夜临泽走出门之前回头丢下了这么一句话,“我也一样,不动我的东西,一切好说。”
白术能够听出来夜临泽这番话是警告,他不确定夜临泽是不是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但不管怎样,听出来了夜临泽的警告和他对于那个所谓收藏品的在意,白术不可能不将夜临泽和那个相貌丑陋的小女孩列为观察对象。
就凭夜临泽这个态度,就不能够不戒备。
毕竟如果寰宇最疯最难以捉摸的人中第一个是路浅的话,夜临泽绝对能够排上一个第二。
白术在心里想着要加强对夜临泽的监视与戒备,根本就不知道离开的夜临泽轻声的一句呢喃。
他说:“路浅对他那个天定姻缘的感情还真有可能让路浅那个疯子对上寰宇帝尊,毕竟是个离帝尊只有一线之遥的家伙,成本代价并不高。但我也没忽悠白术那货,毕竟要说感情的话,爱情这种体内分泌物带来的错觉哪有对收藏品的挚爱来的真实可靠。”
第696章 路浅的心态变了
贾守岸带着天倾三人往黑市最核心最有趣的地方走去,在经过一个破开的入口的时候,贾守岸脚步微顿。
与此同时,天倾感觉到了身上玉佩传来的微暖的触感。
她抬眸,眸光在不经意间寻觅着,那个意料之外出现在这里的人。
在路浅看到她之前,天倾就已经看到路浅了。
路浅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容貌,就那样大大咧咧站在那里,少年鲜衣,在他的旁边,是那个光明圣殿的聂澈之。
等到路浅终于发现天倾的时候,天倾脸上已经带上了清浅礼貌的笑容。
不经意的眸光碰撞,在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的时候,路浅就已经知道了,那是他第一次遇到天倾时天倾扮演的那个清浅干净的小少年。
路浅从来没有探究过,天倾是怎么做到变换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的。
他不好奇这一点,他只知道,那个勾起他心中涟漪的人是他的天定姻缘。
天工一族万年前的少族长,一个跨越了时间与空间想要拯救天工一族的少女。
他欣赏她,也愿意帮助她,仅此而已。
青色的雾气笼罩了少年的面容,但路浅只是轻动垂在身侧的食指,雾气笼罩模糊了的少年相貌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能够看到,少年脸上干净的笑容,嘴角浅浅的梨涡与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里带着属于那个女孩的特质。
路浅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散漫邪气弧度,他笑了,笑得如同一个纯净无邪的稚子,那双紫色的玄奥眸子里一派干净,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落寞。
天倾看到了路浅那个充满复杂的干净笑容,她的脸上露出了疑惑,那略带茫然与不解的困惑表情中夹杂着这个少女对路浅的关切。
路浅能够看到,隐藏在那清浅矜秀的少年面容下的灵动活泼的灵魂,他能够感觉到,那灵魂的热度,那似乎只要他稍稍伸出手就能够触碰到的热度。
灼热温暖的热量不像是一汪清泉,更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路浅微微撇开视线,似乎有些无法直视那团炽热耀眼的火苗。
他曾经以一种半戏谑半认真的语气定下了一个被他自己打破的约定,他以为,面对这个能够勾起他些许情绪的少女的时候,他是足够冷静理智的,也是足够任性玩乐的。
事实上他确实足够冷静理智,他将这个少女当成一个在这片大陆上一个叫做云月城的城池中长大起来的天工一族创兽师,将她当成一个背景简单带着点小秘密的普通姑娘。
他自大地以为身为寰宇无人敢惹的他愿意给予这个少女庇护就是莫大的恩赐,那个灵动狡黠的明丽少女就该对他感恩戴德,欣然接受他的一切。
哪怕当初的他隐约察觉到了天倾身上的异常与神秘,他对于这一点也没有怀疑过。
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人,从来没有真正探究过这个少女的内心,路浅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少女肩负的东西比他以为的还要多。
氢氧大陆的毫不隐瞒毫无戒备让他知道了少女的过往——万年前天工一族最后繁荣时期的少族长,一个从被推上那个位置开始或许就是为了今天的少女。
在知道天倾是天工一族最后一任少族长的时候,路浅知道,他无法再控制自己不去探究这个小姑娘的内心,不,用小姑娘来形容这个女人已经不确切了,她是一个心性能力都能够与他匹肩的天定姻缘。
在那一刻,路浅第一次觉得天定姻缘似乎不完全是个错误,或许应该说他和她的天定姻缘并不是个错误。
天倾的身上有一种他最是欣赏最能触动他那颗封锁的内心的东西。
路浅有个秘密,他是他那个种族的最后一个人。
他的种族,在时间长河的某个时刻濒临灭绝,而他是那场大毁灭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人。
路浅是这样认为的,他出生在那无尽黑夜,被死寂与暗沉包裹,在漫漫孤寂之中成长,在茫茫寰宇之中游走,游走的只是一个叫做路浅的躯壳,继承的是一个种族的延续。
没有未来,没有希望,当种族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已经走在了这个种族彻底灭绝消失的路上。
什么时候走到那个尽头不过是看仅剩的最后一个人什么时候死亡罢了。
路浅站在毁灭的边缘,他冷眼旁观,但他自己内心深处仍有无人察觉的渴望。
他想要知道,一个种族注定的颓势是否能够被逆转。
面对整个寰宇的恶意,一个种族是否能够从中找到一条出路。
所以你看,就算天倾不是他的天定姻缘,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也会想要掺一笔,看看那个种族是否能够从阴霾与恶意中挣脱出来。
更何况天倾还是他的天定姻缘,一个注定出现在他生命中让他努力尝试一把这辈子永远无法去做的事情的人。
天工一族不是他那个已经毁灭干净连个渣儿都没有剩下的种族,但它与他之间因为一个天倾产生了羁绊,间接成为了他的另一个“种族”。
路浅知道,在发现天倾竟然是天工一族从万年前来到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的少族长的时候,他对于天倾的态度就不可能不改变。
从带着纵容与宠溺似看自己宠物玩闹给之庇护的心态变成了与之比肩,风雨同行的态度。
他曾说过,不管他多么想要他也不会折断天倾的羽翼将人束缚在自己身边,而是会放任天倾自由翱翔。
当时的他说这番话时并没有探究过天倾的内心,只是觉得这是天倾想要的,也是对天倾好的。
如今的他,依然不会去折断天倾的羽翼,但他想要看到这个少女成长为能与他比肩的高度,他想要看到这个少女和天工一族都好好的。
路浅知道,他再也不能够自欺欺人地蒙蔽自己,他必须直视天倾和他的关系。
但这一切来得也太猝不及防了,就像是在一块还没来得及融化成水的冰上放了一把火,让他不知所措。
路浅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没有再去看天倾。
但除了他还有人注意到了天倾一行人。
第697章 黑市破了个洞
“咦,那三个人……”聂澈之始终带着温润和煦的脸上出现了惊讶,他的目光落到天倾、卜钰和囡囡身上。
瞳孔微微放大,聂澈之看着那被雾气遮掩始终看不清真实相貌的三个人,感受着从他们身上传出来的气质的他抬头看向路浅:“路少,你能不能够破了这遮掩法?”
“你自己不行吗?”路浅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冷淡邪气的弧度,他看着聂澈之,淡淡反问。
“我当然不行,你别看天工大陆是片资源不够富饶的贫瘠之地,但贾家对于自家的黑市那是一视同仁的。”聂澈之摊了摊手,他要是能够做到就不会问路浅了。
贾元对于他手里的产业态度一致,像是天工大陆这片连储物戒都没有几个的大陆上的贾家黑市也有着和贾元居住地区的贾家黑市一样的配备。
贾家黑市的遮掩法,是这黑市存活发展的核心,想来除了某些天赋特殊,功法特别或是有着特殊法器的人没有人能够透过那层薄薄的雾气看到雾气下的人吧。
聂澈之就做不到这一点,但他知道路浅能够做到。
路浅的天赋血脉与雾有关,同为雾的法术在他面前如同稚嫩的小鸡仔,不堪一击。
“不做,我没有偷窥的不良癖好。”路浅伸出手在自己红色长袍上轻掸了一下,似乎想要掸去什么难以忍受的尘土。
“我也没有那种癖好啊!”听清楚路浅在说什么的聂澈之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也不是想要让路浅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啊!
“那更好了,走吧,直接去找那拍卖会吧。”路浅嘴角微微勾起,带着邪气散漫的弧度配上那双紫色玄奥眸子,再加上那身更显路浅俊的红衣,不知暂停了多少往来女子的脚步与心。
贾守岸的脚步自然也停了下来,但他可不是因为出现在这里的那两个没有戴面具的男人那出色的容貌,而是因为更深层次的东西。
眸光落到那呼呼刮着大风根本就没有消失痕迹的入口处,贾守岸的眉不自觉深深拱起,他的脸上出现一种对此难以理解的惊诧与恍惚。
他站在那里,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身为贾家人,在贾家的黑市中自然承担起了贾家人的责任,他需要维护贾家黑市的秩序与安稳,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据说由贾家背后的域外大能精心设计统一的贾家黑市,竟然破了一个洞?!
这绝对是破了一个洞,贾守岸敢确定,在此之前芹跃城的这处黑市并没有这样一个入口。
至于罪魁祸首……贾守岸的目光落在那根本就没有掩饰容貌站在路中间的两个男人身上。
不,不可能会是他们,没有人会在做了这种事情之后还那么淡定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地闲聊。
而且贾玥使者还在这里呢,她不可能没有发现这处的破洞,甚至贾守岸想到了刚才贾玥使者之所以突然离开,很可能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
贾玥使者出手,没道理罪魁祸首还能够站在原地嬉笑闲谈,就算是这片大陆上有其他几个顶尖势力自域外而来的使者也一样。
而且这两个人……贾守岸的目光落在那格外显着的白衣与红衣身上。
红衣妖孽,白衣绝尘,这两个人与他知道的某两个人似乎对应上了。
想到这两个人的身份,贾守岸瞳孔一缩,脸上出现了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慌乱无措,这个精明淡定、腹黑狡诈的男人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脆弱的情绪。
域外来使,那根本就不是他能够处理的啊!
贾守岸知道,这些从域外来的人很多都看不上他们,他们觉得他们弱小卑贱,觉得他们不堪一击不值一提根本就不配和他们对话。
贾守岸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
但他想到贾玥使者对于其中某个人的恐惧,心里就没底。
但这事情又不能不管,身为贾家人既然遇上了这种事情,就没有放着不管的道理。
贾守岸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坚定视死如归的情绪,捕捉到这一点的天倾天蓝色的眸子里染上了茫然不解。
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路浅身上的天倾因为路浅率先别开视线也收回了一部分的注意力,在这个时刻她才发现贾守岸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朝囡囡发出一个信号,下一秒软糯清脆的小声音响起:“守岸哥哥,你在想什么吖?好严肃的样子哦!”
带着绵软的声音里面含着关切,贾守岸一低头就能够对上囡囡那双充满关切的眸子。
“没什么。”贾守岸伸出手揉了揉囡囡的头发,这个精明算计的男人在面对陌玉和囡囡的时候,总是有着无限的耐心与温柔。
似乎他这一生所有对外人的耐心与真诚都用在了这两个人身上。
“但是守岸哥哥的样子似乎是有心事哦,守岸哥哥可以告诉囡囡,囡囡最会解决麻烦啦。”囡囡伸出手拉起贾守岸的衣摆,那双眸子里透着真诚与自信的小骄傲。
贾守岸听到这番话愣了一下,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连个小孩子都发现了?
“我没事,那麻烦也不需要我们最可爱厉害的囡囡出马。”贾守岸蹲下身子,耐心哄道。
他并没有将囡囡的话放在心上,这件事情也根本就不是囡囡这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能够掺和解决的。
天倾和囡囡的眼底同时染上了无奈,她们忘了囡囡的外表一看就不是有多少能力的样子,这种软糯无害的外表曾经有多让天倾和囡囡满意,这一瞬间就有多让她们两个懊恼。
但这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囡囡不行,那就天倾来。
“如果守岸遇上什么麻烦的话,可以说出来,玉虽不才,但也能尽一份绵薄之力。”天倾嘴角的弧度很干净清爽,这一刻的她身上有一种特质似乎与卜钰融合了。
“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这事情贾玥使者会处理的,不需要我们贾家的贵客出力。”贾守岸心里很感动天倾和囡囡愿意帮他,但这事情他并不想要这两个人掺和进来。
那边一红一白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陌玉和囡囡能够处理的。
“如果你的担忧是那两个没有遮掩面容的男人的话,钰想钰有必要告诉你,那两个人过来了。”卜钰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那声“钰”与天倾之前说的“玉”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相似特质。
第698章 我想知道面具之下
那两个人确实往他们这边走来了,更确切点说,是白衣的光明圣殿殿子往他们这边走来了,而红衣的准帝尊路浅是跟着聂澈之过来的。
贾守岸抬头,眸光在对上在他们面前站定的两个男人的时候,似乎被火焰灼烧到了一般,瞳孔急剧收缩,都快成针眼了。
但很快他就将自己的情绪调整了过来,脸上带着礼貌热情的笑容,贾守岸朝着路浅和聂澈之行了个礼:“聂殿子和路少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贾守岸的脸上是贾家专属的黑色面具,说话的时候他还摘下了面具,露出那之前被雾气遮住的蓄着小胡子的面容。
路浅的眸光在贾守岸精明中透着和气的面容上划过,不经意间划过天倾,在那个对视中似诉说了什么,又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掠过。
眸光从囡囡身上划过,这只天工一族的王族创兽总给人一种孱弱无害的感觉,但路浅知道,那只是一种错觉。
那个曾经站在寰宇顶端的种族的王族创兽不可能会只是一个摆设的吉祥物。
就像是那个少女明丽干净的面容上透着的灵动玩乐一样,在那个少女的内心深处,藏着一个被她精心包裹呵护的叫做责任与担当的密藏。
路浅的目光掠过卜钰,已经知道了天倾身边还有着九个从万年前追随她而来的天工一族创兽师的他敏锐地洞察了卜钰的身份——一个自万年前追随天倾而来,至今还没有觉醒属于他的那份记忆的创兽师。
眸光最后落回到贾守岸和聂澈之身上,路浅看着这两个人对峙着。
贾守岸的脸上是一个商人面对顾客时礼貌热情中不失疏离漠然的表情,聂澈之的脸上则是挂着聂澈之招牌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聂澈之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温和儒雅,他伸出手指向在贾守岸身后的那三个人,温和的声音里面带着隐晦的高高在上:“贾家人?我想要知道这三个人是谁。”
贾守岸的脸上依然挂着礼貌热情的笑容,唯有那双透着精明的眸子里出现了几分冷色。
其实偶尔的时候贾守岸也会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对陌玉和囡囡那么维护,那种似乎从血脉深处涌起的情绪叫他陌生又恐惧。
精明狡诈利益为先的男人不希望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这种不可控的不确定因素,但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并且最令他心惊的是自己并不排斥这种感觉,似乎对陌玉和囡囡好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贾守岸只有在偶尔心焦意乱的时候才会想到,平时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会去想这些与生意无关的事情。
也根本就不会对他面对陌玉和囡囡时的感觉持恐惧烦躁的态度。
“他们是我的朋友,是贾家的贵客。”贾守岸知道,面前这个光明圣殿的殿子并不惧怕在天工大陆成长的他,唯有将贾家,将贾玥使者,将贾家背后的那位域外大能搬出来才能够打消这个人心中某些危险的可能会对陌玉和囡囡不利的想法。
“贾家的贵客……”聂澈之微微压低的声音里面似乎带着一丝了然的嗤笑,他看向贾守岸的似笑非笑的眸子里流露出能够轻易被贾守岸察觉的情绪。
我看透你的小动作了哦。
贾守岸的脸上依然带着礼貌客气的热情笑容,他的声音平稳淡然:“是的,贾家的贵客。”
“我想要看看你们贾家这三位贵客的面容,可以吗?”单看这句话的内容可谓是十分客气了,但要是配上聂澈之那刻意在后面加重的语气和那双温和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眸子的话,这句话就不是那么友好而是充满了火药味。
贾守岸眼底的冷色已经实质化了,他连表面上的热情友善都不愿意维持,彻底冷下来的声音透着寒凉与质问:“光明圣殿是想要和贾家彻底交恶吗?聂殿子这个决定代表的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背后的圣帝对待贾家的真实态度?”
“你怎么会这么想?”聂澈之的脸上带着看上去十分真实的惊讶。
他看着冷下了脸的贾守岸,俊美绝尘的脸上带着无奈与不解:“我只是对贾家的贵客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贾守岸冷笑了一声,“好奇就可以妄图破坏贾家的规则吗?好奇就可以为你带着冒犯的行为做掩饰吗?那好奇真是个好东西。”
贾守岸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此时的愤怒与气愤:“贾家是信奉和气生财,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贾家就是好欺负的软柿子。在贾家的地盘搞小动作破坏贾家的规矩,聂殿子做的是不是过分了点!”
此时的贾守岸语气十分强硬,并不仅仅只为了让聂澈之打消对他身后三人升起的想法,还因为聂澈之的做法确实冒犯到了贾家。
不过是一个侥幸结识了一个强势准帝尊才被带回光明圣殿的殿子罢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可以在贾家的地盘耀武扬威。
路浅的眸子停留在贾守岸身上,他察觉到了这个蓄着胡子的精明男人知道的比他能够知道的还要多。
聂澈之也发现了这一点,如果说知道圣帝勉强还能说得过去的话,那知道他在光明圣殿的真实境遇可就有些说不通了。
这些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虽然现在在这片大陆上也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但凡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人将这件事情大大咧咧说出去。
那对他们没有意义,反而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得罪他背后的路浅。
寰宇没有人会想要得罪路浅。
但贾守岸就是知道了,聂澈之很确定这一点。
如果不知道他在光明圣殿的真实境遇,如果不知道他所有的荣光都是建立在他和路浅的关系上,贾守岸不可能敢对一个从域外来的光明圣殿的殿子这个态度。
毕竟这个男人应该知道,天工大陆这个光明圣殿中所有不愿意配合辅助他的创兽师都已经被他清除。
他像是捡走所有物中的垃圾一样将那些不会服从他的人剔除出去,这已经能够说明他不是这片大陆的创兽师能够招惹的人。
“我很好奇,是哪里让你产生这种错觉。”聂澈之的语气带着温和平静,他看着贾守岸,没有去探究贾守岸对他的态度因缘,而是执着着在贾守岸身后的那三个人。
第699章 只是想交个朋友
他对那三个人实在是太好奇了。
那三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他的内心产生悸动的干净纯粹,那样干净的灵魂他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寰宇污浊肮脏的灵魂污染了他的视野,也让他的修为久久停滞不前。
在寰宇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干净没有一丝污浊灰暗的耀眼灵魂了。
号称寰宇最圣洁之地的光明圣殿所有人的灵魂中都泛着恶臭,面容与气质充斥着圣洁光明的圣启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用神圣与光辉修饰他的恶行,给他恶心的行为披上了一层美好的皮。
在那样的环境里,在那样的氛围中,聂澈之根本无法汲取让他修为增长的力量。
他的修为停滞不前,恰恰又是这不显的修为,救了他半条命,让那些因为他和路浅关系对他虎视眈眈的所谓兄弟落到他身上的目光都少了。
但聂澈之心里依然渴望着强大,他想要有一天,他不仅仅是因为路浅才被世人看到,而是因为他这个人被世人知晓。
他想要成为和路浅一样只要露出那张脸就能够令人退避三舍的一个男人。
但寰宇的条件不允许他的成长,纯粹干净的灵魂太少了。
环境限制了他,让他的天花板从一开始就比其他人更难提升。
在他以为寰宇最好的灵魂中或多或少也是沾染了些许脏污的时候,乍然间遇到这样三个纯粹干净没有被染上任何污垢的灵魂,他的心中又怎能不激动欣喜。
他太想要知道那三个灵魂的情况了,他想要和他们成为朋友,想要从他们身上寻找给自己备受污浊的道法洗去污泥的力量。
“我对那三个人没有恶意。”聂澈之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了这么一句话,同时还不忘将路浅搬出来用一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光明圣殿和贾家之间有盟约不等于我就没办法,毕竟那位可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身上也没有任何约束的人。”
突然被提到的路浅只是瞥了聂澈之一眼,并没有出言反驳。
聂澈之究竟想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但有他在场,天倾和囡囡必不可能会受到伤害。
路浅对自己就是那么自信。
十分确定这一点的他也根本不在乎聂澈之和贾守岸之间的一切对话,更加不介意贾守岸拿着他的名头在那边忽悠人。
出手是不可能的,他对谁出手也不能够对天倾出手啊。
但这件事情被聂澈之拿去吓唬一下人似乎还是可以忍受的。
忽悠人嘛,如果世界上没有人这么做,那要少多少乐趣呢!
贾守岸看了一眼路浅,在对上路浅那双紫色眸子的时候就跟触及了什么不可直视的存在一样迅速收回了目光。
准帝尊路浅,寰宇所有知道他的人无一例外会避开的一个男人。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贾守岸感觉到自己内心有一处地方突然变得十分冰凉空落。
他发现,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保住陌玉和囡囡。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贾守岸的内心就会涌起一种正在失去最珍贵东西的慌张茫然,同时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愤怒。
事情要怎么办?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往总是透着精明狡诈的自信眸子里露出了迷茫无措,贾守岸看着聂澈之,他没有回避与聂澈之的对视,回避这件事情会给他一种他溃败逃跑的感觉。
就算是他心里没底,他的脸上依然是自信淡然的表情,他说:“贾家黑市保护所有在黑市中的人的隐私,除非那个人愿意,否则没有人能够逼迫他暴露他的相貌,这是贾家的规矩,如果这个规矩破了,那贾家的黑市还有什么存在的自豪?”
这个时候的贾守岸唯一能够拿出来说的也只有这个道理和站在他身后的贾元帝尊。
说这句话的时候,贾守岸甚至都不是看着聂澈之说的,而是对着路浅说的。
路浅才是关键,只要路浅不出手,聂澈之的威胁就是不成立的。
贾守岸根本就不信聂澈之说的对陌玉三人没有恶意的话,如果没有恶意的话,至于这么不讲道理近乎蛮横无理地将人拦在路中间吗?
但他又清楚,在面对路浅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就算是贾玥使者也不会有任何胜算。
他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那三个人的面具不能够摘,不然贾家这黑市也要办不下去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事情只要是有点良知的人就不能做啊!
贾守岸试图将这个情绪传给路浅,好叫路浅不要去帮聂澈之。
路浅的眸光轻飘飘的,根本就没有落到实处,他眼角余光看到某个少女嘴角看好戏的弧度与狎促戏谑的眸子,心里泛起了陌生的淡淡无奈。
天地良心,他可没打算掺和这些事情。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欺负天倾你啊!
路浅玄奥幽深的紫色眸子在某个瞬间传递出这样一个讯息,并且这个讯息还准确无误被天倾接收到了。
天倾维持着陌玉清浅矜持的小公子形象,就连那身干净如泉的气质都没有出现丝毫的变化。
她看着路浅,手里牵着囡囡,眸光平淡干净,那透着陌生的样子似乎真的与路浅只是第一次见面。
“我知道了,我也愿意配合。”聂澈之带着恍然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直教贾守岸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之前还快要拔刀相向誓不退让的人呢?怎么说变就变呢?
“我会征得他们的同意之后再看他们的面容。”聂澈之在贾守岸和周围人带着惊讶的目光中笑了一下,笑容温润和煦,他的眸光充满了耐心,“你可以早点和我说这件事情的,我对你们真的没有恶意,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只是……想要交个朋友而已。”聂澈之这一句话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能够被离他最近的人捕捉到。
“如果你确实想要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说这话的是天倾,天倾的声音干净,就算是有着贾家特殊手段的模糊让人无法从这个声音中辨认出这个人的真实身份,那种干净清冽也没有减少丝毫。
听这个少年的声音是一种享受,那种宁静甘冽的味道足以在每个人心里留下回甘。
“找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坐下来聊聊,如果聊得投机的话,并不是不能成为朋友哦。”微微上扬的最后几个字能够让人轻易勾画出说这话的少年脸上干净顽皮的小表情。
第700章 不,我不是算师
青色面具之下隐藏的是一张清浅干净的面容,少年有着一双天蓝色的眸子,似一汪泉水,通透干净,一望见底。
“我是陌玉。”少年的声音清冽中透着一丝温软,那纯净中带着世界宁静与甘冽的眸子看向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在某个瞬间,属于自己的一部分为这个少年停留。
聂澈之在少年对面坐着,他看着少年,总是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男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实,他说:“我是聂澈之,是……”
“囡囡知道,囡囡知道,是光明圣殿的殿子对叭?”软糯欢快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聂澈之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看了一眼那摘下意识变得柔和了。
“是的,我是光明圣殿的殿子聂澈之,小妹妹知道我?”聂澈之的声音很温和,他控制着自己压低了声音,那样子就像是声音稍微高一点就会惊扰到这只不该存在世间的小精灵一样。
“囡囡当然知道啦。”囡囡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骄傲的小表情,“守岸哥哥刚刚说了殿子哥哥的身份了哦!”
说到这里,囡囡还翻了一个秀气的白眼,就像是在说这么简单的事情囡囡怎么可能不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好笨的好伐好。
“真是抱歉啊,我一时没想到这一点。”聂澈之的脸上带上了温和歉意的笑容,他看着囡囡,眸光耐心富有惑力。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处处替你着想的人,所有人都是渴望以自我为中心被人珍重的,更不用说面对一个心智尚不成熟的小女孩,聂澈之有自信自己能够很快捕获这个小女孩的内心,让这个小女孩将他当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朋友。
贾守岸审视着聂澈之,或者更准确点说是提防着聂澈之。
聂澈之,光明圣殿的殿子,那个以一己之力改写了整个光明圣殿格局的男人。
贾守岸不觉得这样一个男人会是一个温和无害的人,但他又确实暂时没有从聂澈之身上察觉到恶意。
所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这个精明世故的男人能够察觉到聂澈之身上某些和他异曲同工的特性,他知道,聂澈之骨子里有一部分和他很像,他也知道,聂澈之接近陌玉和囡囡的心思绝对不纯,但他没有阻止这一切发生的立场与理由。
“卜钰。”说出这句话的是见天倾和囡囡都介绍了自己也跟着介绍自己的卜钰。
卜钰身上病弱矜秀的气质太明显了,任何一个人看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人的身体不好,属于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呜呼的类型。
聂澈之看到卜钰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他说:“我认识一个医术不错的人,她或许可以……”
“钰在此谢过聂殿子的好意,但钰不需要。”卜钰打断聂澈之的话,这个矜秀病弱的少年便是做起这种打断人说话的事情,也不会让人心底产生多少恼意。
面对这个病弱削瘦少年,恐怕更多的人是关心的态度,关心他的身体,关心他的状况。
“她的医术很好,应该能够对你的情况有所帮助。”聂澈之的态度并不强硬,他说这番话的语气更像是在说我知道有个人做的吃的很好吃,你可以试试。
平淡自然的语气能够很好的缓解一些人敏感忌讳的心态,再加上聂澈之那双温和的眸子,很少有人心中能够不产生动容。
“我……”卜钰张了张嘴,聂澈之的眸光中已经出现了了然的自信。
贾守岸的表情纠结不知该怎么开口是好,天倾和囡囡根本就没有插手这件事情的意思,路浅更是除了时不时装作不经意间瞥一眼天倾之外就是老老实实扮演一个所谓给聂澈之撑腰的根本不会起效的工具人。
在所有人以为卜钰会动摇的时候,卜钰下一句话还是让聂澈之不知所措起来:“我……不需要,我的身体没有病,而且……”
卜钰说到这里低下了眸子,眸光落到脚下,轻飘飘地仿佛没有一点重量。
他说:“而且就算是有问题我也一点都不想要根治。”
讳疾忌医聂澈之遇到过,但像是卜钰这种分明知道自己有病却不愿意治疗的语气平静从容之人,聂澈之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时间甚至有些麻爪子。
这不合理不是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我能冒昧地问一声为什么吗?”聂澈之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卜钰身上某种一开始被他忽略了的气息,他又急急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这是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对吗?”
卜钰身上的病弱之气太重了,而且这个人的身上更多的还是另一种执着坚毅的气质,那种同样带着点玄奥的气质让聂澈之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卜钰身上某种熟悉的气息,那是来自因果卜算者、命运窥探者的气息。
窥探命运,试图改变命运的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天机不是谁都能够窥探的,有幸拥有这个能力的人也不能够什么都不付出,五病三缺,病弱缠身,他们总是需要付出一些窥探天机的代价。
聂澈之想,他明白了,卜钰的病弱应该也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如果病弱能够换来对天机命运因果的探知,他也愿意付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聂澈之以为这就是答案,殊不知卜钰的脸上是比他更重的迷茫,这个病弱矜秀的少年显然并不知道聂澈之在说什么,他问:“什么代价?”
简单的四个字确实直接让聂澈之愣住了,温润和气的脸上渐渐染上了不解:“不是,你难道不是算师吗?你不知道算师身体多多少少有点问题吗?”
聂澈之也不知道天工一族拥有卜算窥探因果命运能力者是不是也叫做算师,但他觉得叫做算师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这片大陆也有算师这个名词不是吗?占星楼在的地方不可能会没有与占星楼与算师有关的传说。
“不,我不是算师。”卜钰一直盯着地面的眼睛终于缓缓抬了起来,他看着聂澈之,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701章 我只会是个炼石师
“怎么会?你身上有因果命运的气息,我不可能会认错一个算师。”算师身上那种独特的因果气息无法复制,就像是炼丹师身上时时环绕的丹香、炼器师身上缠绕的火屑息一样。
聂澈之很肯定卜钰就是一个算师,他身上的算师气息做不得假。
但令人感到困惑不解的是似乎没有人会否认算师的身份,知天命晓未来,这样一个注定被人巴结讨好的身份,又有谁会藏着掖着呢!
“我不是算师,你认错了。”卜钰的语气充满了坚持,那张病弱的脸上透着固执与执拗。
他不是算师,他只是个炼石师,也只会是个炼石师。
聂澈之还想要说些什么,他觉得卜钰是不知道算师这个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在看到卜钰脸上执拗坚持的表情和那双眸子里对于某项事物的热爱坚定的时候,他所有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说不出来了。
直到这一刻,聂澈之才恍惚意识到卜钰似乎并不是没有察觉到他身上属于算师的能力,而是不愿意让这个注定闪耀的身份掩盖住他真正挚爱的东西。
算师很好,算师的身份很高,但那不是卜钰真正挚爱的东西,所以卜钰宁愿否认自己这个天赋也不愿意因为这个天赋被定型,彻底失去靠近自己挚爱的机会与资格。
算师一生卜算,他们窥探命运,也被命运彻底禁锢。
卜钰不喜欢那种生活,他的内心深处已经被另一样东西占据,根本容不下一个大大的算师。
聂澈之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张了张嘴:“是的,你不是算师,是我认错了。”
那张病弱矜秀难掩容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少年在这一瞬间的喜悦似有感染力,只是浅浅浮起就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同样的喜悦。
贾守岸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他曾察觉到过卜钰身上那种淡淡的透着神秘的气质,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卜钰身上的那种神秘气质会引起聂澈之这个光明圣殿殿子的注意。
天工大陆的创兽师们在这些域外来使面前可谓是卑微低贱极了,那种差距酷似天工大陆上的紫阶创兽师与赤阶创兽师之间的差距,不可逾越的天堑横跨在两者之间。
便是对天工大陆上的占星楼里那群高高在上的国师祭司也看不上眼的域外修士,谁能够想到他们竟然会注意到一个蓝阶炼石师身上的因果气息。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卜钰比占星楼那些眼高于顶的国师祭司更加适合算师这个身份。
但卜钰是个炼石师,贾守岸记得陌玉给他的介绍,卜钰,一个蓝阶炼石师。
蓝阶炼石师是贾家当前十分需要的一个角色,饶是如此当贾守岸知道卜钰身上更大的一层潜力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依然升起了这样一个念头:让卜钰去当一个算师吧,让卜钰去占星楼吧。
大脑已经习惯了利益最大化,贾守岸的潜意识里认为卜钰去占星楼才是利益的最大化,不管是对卜钰还是对他以及他背后的贾家而言都是最好的。
但除了几乎本能的利益算计,贾守岸内心深处还有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在告诫他,不,不行。
卜钰的兴趣在炼石师上,一个蓝阶炼石师虽然在这些域外修士面前不够看,但也是被他们天工大陆放在手心里追捧着的。
陌玉是他的朋友,卜钰是陌玉身后的炼石师,他应该尊重卜钰的选择。
贾守岸这样告诉自己,这个蓄着小胡子脸上透着精明眸中藏着算计的男人这样告诉自己。
“卜钰是个炼石师。”清冽干净的少年声音带着泉水涤荡人心的力量,缓缓流动的声音倾泻而出的时候,就让人内心开始趋于平静。
“原来是个炼石师啊。”聂澈之脸上带上了恍然,原来让卜钰放弃算师这个尊贵身份的原因是炼石师啊,“你们是来参加炼石师交流大会的吗?我和路少也是呢。”
一个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出现在芹跃城的炼石师,聂澈之能够想到的就是为了炼石师交流大会而来。
他甚至都不用想就能够断定卜钰也是奔着这次的炼石师交流大会来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聂澈之由衷感谢路浅跑到了芹跃城并且迟迟没有离开,不然他根本就撞不上这三个灵魂通透纯粹没有一丝杂质的人。
就算这三个人有着统一的一个被寰宇最顶尖的那批帝尊排斥的天工一族创兽师身份又怎么样,就凭着这三个人纯粹干净的灵魂,他就不可能排斥这三个人。
“是的,我们也是来参加炼石师交流大会的,卜钰是一位蓝阶炼石师。”天倾的脸上带着几分骄傲地介绍。
蓝阶炼石师,绝对是能够拿得出手的一个身份。
卜钰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但他并没有眸光躲闪,也没有因为这个并不符合他实力的身份露出心虚的表情。
“蓝阶炼石师,那很厉害啊。”聂澈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他没有丝毫敷衍的口吻足以让任何人都觉得他是真的那么想的。
但路浅知道,在聂澈之的心中,蓝阶炼石师有些埋没卜钰了。
算师的身份太高了,在寰宇尤其如此。
对天工一族没有深刻了解不知道蓝阶炼石师究竟意味着什么的聂澈之根本就不可能会觉得蓝阶炼石师能够比得上算师身份。
路浅虽然也不知道蓝阶炼石师究竟是什么,但他愿意相信天倾,愿意相信这个少女身边跟着的人没有任何一个身份是简单的。
现在最是被人鄙夷不屑看轻的赤阶创兽师,在万年前很可能在天工一族的体系中占据了一个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地位。
在知道天倾这个万年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是个赤阶创兽师之后,路浅根本就不敢看轻天工一族任何一个色阶的人。
但聂澈之不知道这些,不知道这些的聂澈之能够保留一份对卜钰的尊重,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第702章 如此也可
聂澈之的夸奖真心诚意,他看向面前三个人的目光也是那种淡淡的真实友善。
卜钰病弱矜秀的脸上神色出现了些微的波动,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眸子看着聂澈之,静静的,似乎一直就是这样一个矜秀文静的少年。
他能够感觉到卜钰的真诚,但他也知道,光明圣殿和他之间注定对立。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卜算能力时就算到的东西,所以,就凭聂澈之是光明圣殿的殿子,他就不可能会和人深交,也不可能会将人当成一个真正的可以信赖依靠的挚友。
但那没关系,他做不到心无旁骛地对待聂澈之,一直带着有色的偏见看待这个人,但他能够做到不在聂澈之面前露出这一点。
记忆深处似乎有一个玩世不恭古灵精怪的身影告诉他伪装的必要性,那个声音指导着他应该怎么做。
卜钰并不担心他会暴露出自己对聂澈之的戒备提防,毕竟那只是很浅很浅的一个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情绪,不是嘛。
聂澈之也确实没有感觉到在他和卜钰之间不可跨越的那道沟渠,他只是看着卜钰,脸上带着笑。
而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外面响起,伴随着十分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守岸,我可以进来吗?”
在聂澈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的主人是谁的时候,贾守岸的声音已然响起,他说:“当然可以,贾玥使者。”
贾玥推开门走进来,这个人没有忘记和天倾等人打招呼:“陌玉,卜钰,小囡囡……”
平静温和的打招呼声在看到出现在房间内的不合时宜的两个人的时候卡住了,过了有一会儿,贾玥带着几分迟疑不确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聂澈之,路少?”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贾玥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她看向路浅的目光中藏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惊惧,嘴角的弧度都透着想要逃离的冲动。
“贾玥。”聂澈之礼貌颔首,脸上是不变的温和表情,那种让人看着就感觉如沐春风的味道放到贾玥身上却是没有多大用处。
贾玥忽视了聂澈之,或许不能够说是忽视,只是某个人的光芒与存在太耀眼,让贾玥根本就注意不到一直以这个人附属身份出现的聂澈之。
路浅嘴角轻轻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中透着几分懒散恣意,他说:“没想到贾家鼎鼎大名的贾玥也在这里啊。”
“不敢当,比不上路少您的名气。”贾玥的嘴角弧度有些勉强,她看着路浅,只是看着就能够感觉到路浅身上那种玄奥危险的气息。
贾家和气生财,几乎不与寰宇任何人起冲突,路浅当然也没有例外,甚至这个人还曾在贾家的产业中消费过。
但知道这个人在寰宇的事迹与众帝尊对这个人的忌惮之后,贾玥根本就无法将人当成一个普通的准帝尊。
她可以在其他势力面前不露出对路浅的那种隐隐惊惧与慌张,可在这种本该舒适如鱼得水的地方遇到路浅,确实很难维持住自己淡然自若的表情。
路浅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挥了一下自己火红色的衣摆。
他没有出声,但那种无声扩散的恐怖危险的气势悄然间消弭了。
贾玥轻舒了一口气,那在房间内响起的轻松下来的声音巨大到惊了她一下,又让人很快身体紧绷。
但这一次和之前的情况到底是不一样了。
传言中喜怒无常手段狠辣的路少,似乎并不是个不好说话的人,这让贾玥自看到路浅之后就一直提着的心放松了不少。
既然不是无法讲理的人,那她对自己就有信心了。
贾玥将目光落到贾守岸身上,她说:“守岸你带着陌玉他们去逛逛黑市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这番话的意思也很明显,是不想要让贾守岸和天倾等人在这里。
这不是因为提防戒备,而是为了保护这四个人。
贾玥太清楚从寰宇来到这片大陆的修士高高在上的睥睨心态了。
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将这片大陆上的生灵放在与他们同等的位置上,甚至因为天工一族对于他们背后利益的威胁还将天工一族视为需要处理的病毒麻烦。
如果贾守岸和那三个人在这里的话,贾玥很难保证在接下来的过程中不会因为一些沟通不当引起不必要的伤亡。
虽然她也听说过路浅的那个天定姻缘是这片大陆的一个赤阶创兽师,但路浅这个疯子实在是让贾玥没有信心。
她实在是怕了这些喜怒无常的人,这么做也是为这四个人好。
聂澈之一看贾玥一出来就要将自己好不容易碰到的三个灵魂纯净的人赶出去,俊美绝尘的脸上温润和煦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但比他更快的是路浅:“如此也可。”
说话的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聂澈之还可能争取一下,但是这个人是路浅的话,还是算了吧。
反正人就在这里,也不会消失,大不了下次见面再和人打好关系好了,初次见面的印象应该还可以。
这样一想,自我安慰了一通的聂澈之沉默着默认了路浅的决定。
但这个决定还真不是路浅决定的,他只是接收到了天倾给他的眼神,配合着天倾的节奏罢了。
所以等到贾守岸带着天倾、囡囡和卜钰离开之后,路浅也只是身子后仰一派恣意散漫,什么话也不说。
场面一时间竟然还有些尴尬起来,最后还是贾玥打破的沉默,她说:“没想到聂殿子和路少会来,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也是我们没有打招呼。”聂澈之的脸上也迅速挂上了和善的笑容。
“到底是我这边招待不周没有收到聂殿子和路少到来的消息。”贾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她看着聂澈之的目光也是充满了真诚礼貌。
聂澈之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这个时候路浅突然轻嗤了一声,压低的声音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嘲弄玩味:“有意思吗?”
第703章 碰一下意外收获
没有意思,但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种情况该说些什么。
聂澈之和贾玥齐齐噤声,唯独那双眸子里传递出一样的情绪。
“拍卖会,来看看。”路浅手指下压着一张邀请函,修长漂亮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击。
“原来路少和聂殿子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呀。”贾玥脸上带着这是我们贾家的荣幸的表情,除此之外还有着淡淡的犹豫。
“说。”轻飘飘一个甚至都没有带上命令与趾高气昂的字却仿佛解开了贾玥身上某种禁忌。
“路少你有这片大陆的通用货币吗?”钱,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有些时候,有实力没钱也是不行的。
路浅轻掀眼皮子,他看了一眼贾玥,沉吟了一声,十分老实地回答:“没有。”
“但看看,也不需要。”紧跟着的一句话让贾玥那句快要脱口的“需不需要贾家给你兑换一些”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路浅,不可否认路浅刚刚并没有说错。
看看不参与的话,好像确实不需要有天工大陆通用货币幻铢。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这句话来自也在没事找事说的路浅,但这件事情由路浅做出来又带着几分自然与理所当然。
“很快就开始了。”说起贾家的拍卖会,贾玥脸上的表情都自然了不少,“大概也就是子时吧。”
“你们贾家的拍卖会,连时间都说得这么不确定?”路浅轻轻挑眉,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不悦,而是十分自然平淡无奇的一句话。
“这场拍卖会的前奏比较长,毕竟是在黑市之中开展的拍卖会,在拍卖会开始之前还是有不少人想要在黑市逛逛看能否在这个热闹的时候有意外收获的。”贾玥的声音很平静,她看着路浅和聂澈之,脸上也没有任何一丝会因为这两个人不满而破例的征兆。
贾家的规矩与信誉是不能破的,有些东西一旦破例,那种自信想要再建立起来就难了。
本就是凭着信誉与良心才在这片大陆立住脚跟的贾家更加不能够出现破坏规则这种事情,这里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贾元帝尊,寰宇之外的世界离他们太远,帝尊甚至是一个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听说过的词汇。
“如果路少和聂殿子觉得无聊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夜少帝和白算师。”贾玥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一种难得的平静。
许是和路浅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时间久了,贾玥发现这个人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不近人情,内心的恐惧惊惶也减少了不少。
“夜临泽和白术也在这里?”不同于贾玥礼节性的称呼,路浅叫人的时候都是直呼姓名的。
“是的,他们也在这处黑市。”贾玥答道。
“这地方上面那个洞还真是夜临泽干的?你们贾家都不去补补的吗?”聂澈之带着几分温和地提议贾玥将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去补一补。
能够很明显的看到贾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礼貌的笑容中都多了不少勉强:“聂殿子,这件事情我已经吩咐人去做了。”
知道你们是从那个洞口进来的,但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这件事情啊!
你说你们也不是没有邀请函的人啊,从正常入口进来不行吗?非要盯着那个洞来了是不是!
夜临泽还能够说他是气愤自己被人安排了,生气愤怒做出这种事情,但你们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真的好吗?
特别是你,聂澈之,说好的光明圣殿温润圣洁的人呢,光明圣殿就这么玩?连以往的表面功夫也不愿意维持?该说你是被路浅带坏了吗?
“夜临泽和白术我就不去看了,他们也不是很欢迎我。”路浅站起身,他没有理会被聂澈之那一句话惊住了的贾玥,而是带着几分淡淡的语气说着这些话,“倒是你们这黑市可以逛逛,我也很好奇在这个热闹的时候是不是能够有什么意外收获。”
后面一句话由路浅说出来,平白增添了几分缱绻与温柔。
贾玥看着路浅那样子,打了个寒颤,在内心同情了一秒今晚将与路浅遇上的人。
寰宇传说中最阴晴不定无人敢惹的准帝尊似乎不是没有一点真实性的,就路浅现在这个表情,还真是面对着就感觉到一股子危险与压力。
聂澈之就没有那么多感觉了,和路浅相处久了就能够发现这个人也就那样,并没有那些传言中那么玄乎。
他跟上路浅的脚步,心里想着他今晚最大的收获已经出现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够遇上。
另一头出来的贾守岸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三个人,因着是一起进来的,他们四个是能够看清楚彼此的面容的。
他看着清浅干净的陌玉、软糯乖巧的囡囡、病弱矜秀的卜钰,只觉得头疼:“你们三个怎么被聂澈之盯上了?”
虽然没有感觉到聂澈之身上的恶意,但贾守岸仍然觉得和这些人扯上关系不是一件好事。
“我不知道。”天倾摇了摇头,那双盛着一汪清泉的天蓝色眸子里带着比贾守岸更深的迷茫。
“囡囡也不知道。”小囡囡的声音倒是欢快软糯,她的脸上甚至带着几分迟疑的理所当然,“但是囡囡受人喜欢不是很正常的嘛。还有,为什么是盯丫?”
软软糯糯干净纯粹的小女孩正对着盯这个字眼迷茫不解着呢,她所有的心神似乎都跑到了这个字上,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贾守岸那番话真正的深意。
“钰亦不知。”卜钰的脸上倒是没有疑惑,但也没有了然顿悟,他似乎只是十分平淡地在诉说一个事实,不紧不慢的轻弱声音甚至没有染上其他任何东西。
“总要有个理由的吧,光明圣殿这个殿子聂澈之可不像是无聊没事找事的人。”贾守岸知道自己从这三个人身上得不到什么答案,他们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聂澈之,不了解原因很正常。
就连他这个对聂澈之的过往也算是清楚的人不也不知道聂澈之这一出打的是什么算盘嘛,这事情真的是太不符合聂澈之的性格了,倒是有几分像是他身边的那个路浅能够干出来的事情,但路浅干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掩饰,也不可能会是他。
“算了,没有察觉到恶意就行。”贾守岸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到底是什么情况,最后还是决定带着这三个人到贾家黑市的特色去玩玩。
既然都来了贾家的黑市,而且还是他做东道主,不带着人去那里逛逛简直就是白来了这一趟。
第704章 三位一起否
天倾三人十分配合,可以说贾守岸带着他们去哪里他们就跟着去哪里,一点疑惑质疑也没有。
这种人应该是十分好拐骗的人吧?
贾守岸看着身后老老实实不掉队的三人,心里突然升起了这么一个念头。
飞速将这个念头打消,他可是拿这三个人当朋友看的,怎么能够想这种事情。
虽说如此,贾守岸看向身后三个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人的时候嘴角还是带上了好笑与无奈。
算了算了,多关照着点吧,有机会还是得教这三个人一些防人之心啊,不然还真是不放心。
“单纯好骗”的三人组跟着贾守岸在一扇门前停下,他们能够看到这片地方有着许多这种门。
门由中间一个圆润的黄色灯以及环绕着它的若干型号小一些的灯组成。
其中亮着灯的门有人进进出出,进出并不频繁,但确实有人员流动。
“守岸哥哥,这是什么地方?”囡囡脆生生的小嗓音里含着困惑不解,她伸出爪子拉了拉贾守岸的衣服,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
“这个地方啊,你可以叫它小型拍卖会,也可以叫它暗市。”贾守岸十分有耐心地解释,贾家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名字称呼这处地方,事实上贾家黑市会有这样一处地方也是来往黑市的人率先弄出来的,与贾家无关。
贾家唯一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给了这种情况一个正式的身份,把这一个原本只在某个贾家黑市里少数人之间流传的活动变成了贾家所有黑市的一个固定项目。
“囡囡跟着守岸哥哥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贾守岸朝着囡囡伸出手,精明能干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温和笑意。
囡囡哦了一声,将空着的那一只小手放到贾守岸的手中。
她的另一只手在天倾手里,那双干净水润的眸子则是落到卜钰身上,小表情充满了纠结。
她没有另一只手给卜钰哥哥抓了呢!
卜钰病弱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他看向囡囡的目光温和充满耐心,他伸出手摸了摸囡囡的脑袋,说:“钰没关系的,囡囡想要看的话,我们早点进去吧。”
确定了这三个人都是想要进去的,贾守岸率先朝着面前还有小灯没有亮起的门踏出了脚步。
囡囡紧随其后,然后是天倾。
天倾的心里充满了无趣,但脸上挂着清浅的好奇。
这种地方,在贾守岸刚开始介绍的时候她就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都是她玩腻的项目,想要引起她的好奇可不容易。
卜钰倒是真的充满了新奇地看着门后的世界。
漆黑的世界中唯有圆桌中间泛着白润的光芒,清晰地映照出光芒中心一朵娇艳欲滴的三色花朵。
那花有着红色的花叶与花柄,绿色的花瓣,紫色的花蕊,在白润透亮的光芒映照下,其上的每一根脉络都清晰可见。
但光线似被禁锢在了那片区域,除了那块区域之外的其它地方都被黑暗笼罩,卜钰甚至感觉不到天倾、囡囡和贾守岸的存在。
天地间除了他和放在圆桌那唯一存在光芒的地方上的三色花朵,别无一物。
在意识飞快流动的瞬间,卜钰脑海中飘过了很多东西,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闪过了他们这是进入了贾守岸的圈套的念头。
贾家是一个身后有着域外大能扶持的势力,这片大陆凡是与域外大能相关的势力,和他以及天倾、囡囡之间就是对立的。
卜钰能够隐隐算到他们与这些势力背后的域外大能之间存在的因果仇恨,那浸渍着死亡与鲜血的绸缎连接着彼此双方,没有和解的可能,也不可能会有和解的理由。
贾守岸……
卜钰不相信这个人,而且他知道,天倾和囡囡也没有完全相信这个人。
她们两个的信任里始终夹杂着一丝隐隐的戒备,那丝戒备让她们在某些地方留了一手,但除了那丝戒备之外她们两个又是相信贾守岸这个人的。
卜钰不清楚如果贾守岸在这个地方设套,天倾和囡囡这一头钻进来的举措会不会对他们的计划产生影响。
虽没有想起属于他的那份记忆,但卜钰知道的远比很多从那个时代幸存下来的人知道的要多。
他甚至不需要回想起一切,他的因果卜算之力自然能够让他窥见许多人不曾看到过的东西。
卜钰心里很多念头在这个瞬间一闪而过,直到黑暗中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牵起他的手,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卜钰在发什么呆呢?我们被注意到了哦!】
【被谁注意到了?要赶紧逃跑吗?】卜钰下意识询问,尚存的理智让他这句话只是在心里询问,并没有真的问出声来。
【不是有危险,我们只是被早就在这里的人注意到了,你没发现在我们进来的时候周围都安静了吗?】卜钰能够听到天倾清越嗓音中的淡淡无奈。
他还有些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好在天倾似乎也知道他的云里雾里,通过天工联络平台给他解释着这里的情况:【其实就是个匿名小型拍卖,你现在看到的唯一存在光线下的那朵花是这里某个人拿出来的卖品,如果有人对这朵花感兴趣的话就会提出自己愿意给予的价格或者是拿他觉得合适的东西来换。】
【少族长你在哪里?】卜钰的声音里面透着惶惑,比起知道这里是个什么运营模式,显然还是天倾和囡囡的情况更加让他关注。
【我就坐在圆桌边,可能在你旁边,也可能在你对面,不过依照我们进门时那些没有亮起的灯的位置,在对面的几率并不高。】在黑暗中的天倾眸子微眯,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狡黠与玩味倾泻而下。
她看着舞台中央的那朵花,轻飘飘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这朵花怎么卖?”
“这位朋友是第一次参加暗市?”暗市,在暗中的集市,这是芹跃城中人对这处地方的统一称呼。
“小爷确实是第一次参加,不知哪位朋友能介绍一下这个暗市的规矩?”带着几分桀骜与张扬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光是听着这个声音都能够想象出来声音的主人是怎样一个轻狂桀骜的少年。
“确实需要介绍一下,毕竟一下子又进来了三个人。”带着几分文雅的轻笑声在空间内响起,“不知刚进来的三位可是一起的?”
第705章 都不要
男人这么问也是有依据的,这三个人前后脚进来,按理来说应该是一伙人,但也不排除凑巧的可能。
“小爷怎么可能和那几个人是一起的。”依然是那道光听着就能够想象出轻狂傲慢少年的声音,那声音不紧不慢,还带着丝丝玩味的笑意与轻慢。
黑暗中的贾守岸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眉眼微挑。
陌玉他……
“囡囡,你知道你哥哥他是这种性格吗?”贾守岸看着唯一和他进入了一处地方的囡囡。
贾家的人在这里是有特权的,他们能够将和他们一起进入的人聚集在一处,让里面的人以为进来的只是一个人,同时还能够在这处空间内建立起一个独立的空间,容纳一起进来的众人。
贾守岸当时牵起囡囡的手的时候,分明看到陌玉牵着囡囡的另一只手,甚至在通过结界门的时候他还提醒了陌玉让他记得拉上卜钰的手。
结果看看现在的情况不用想也知道陌玉并没有照做。
至于没有照做的原因,贾守岸听着在黑暗中难掩嚣张狂妄的少年声音,这不能够更明显了。
在这之前他可没有想到陌玉还有这一面。
偏偏那个清浅干净的少年做起这些事情来还一点都不违和。
真是小瞧陌玉了,这是这一刻贾守岸心中唯一闪过的念头。
“囡囡知道啊,哥哥要保护囡囡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哒。”倒是囡囡对于天倾这个样子并不陌生,就连陌玉也只是倾倾形象中的一个,这种有点类似赤熠风格的轻狂高傲少年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所以囡囡的脸上是带着理所当然的,那理所当然的小表情一度让贾守岸觉得是自己太敏感,想太多了。
大概是情况不明了所以陌玉才做出这幅样子保护自己吧?
这样想着,贾守岸又听到了卜钰的声音,那个病弱矜秀在他面前表现得温和好相处的少年此时的声音里面染上了倨傲与难伺候:“本大师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也能够结交的。”
带着几分讶异,贾守岸的目光甚至有些佛系了。
果然,这世道就没有简单的人。
他唯一应该庆幸的就是陌玉、囡囡和卜钰待他是真心的,而且这三个人是真的很好相处很简单纯粹的人。
想到这里,饶是贾守岸这个精明不知道算计过多少人的男人也有些感慨,还是世道逼得简单纯粹的人也要去伪装啊。
如果单纯好骗直接表现在脸上,恐怕他也没法看到这三个人出现在芹跃城中,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解决了。
卜钰还在那里努力扮演一个蓝阶炼石师该有的样子,接收到天倾要求的他病弱的脸上都带着为难,天知道他是废了多大力气才控制着自己说出这么嚣张傲慢的一番话。
这种话还真不符合他的风格,但没办法,少族长就喜欢这么玩,他当然只能够乖乖配合。
不过三个人……
卜钰回想起刚刚本就在这里面的人说的话,如果是三个人的话,那是谁没有被算进来呢?
“介绍规则吧,介绍完了早点将这植物卖出去也好换下一个人。”贾守岸给囡囡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朗声喊道。
似乎是完全不相干的三个人让在这里的人稍稍松了一口气,不是一起的好啊,不是一起的说明能够拿出来的东西也多啊。
“规则其实很简单,就是有想要卖东西的人将自己的东西放到台上展示,看上的人出价或是拿出让卖家心水的东西即可。”那个一开始在空间内响起的声音说着,提到了台上的那朵奇异花朵,“比如现在在台上的这朵花,已经出价到一枚紫珠了,这位少爷如果感兴趣的话可要快点出价才好。”
卜钰看着台上那朵花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就这么朵破花,也能够出价到一枚紫铢,他也没看出来这朵花除了样子新奇了点还有别的什么特色啊。
贾守岸倒是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是看陌玉扮演的那个轻狂高傲的小少爷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摆明了宰人呢!
看来这朵花刚摆上去应该没多久,甚至可能都还没有人出价。
不过也对,就这么一朵除了新奇并没有特色的花,还真不见得有人瞧得上眼。
贾守岸的神色淡淡,刚准备出声道破那个耍小聪明的卖方手就被囡囡拉了一下。
“嗯?”贾守岸带着困惑不解地看向囡囡,就看到囡囡软糯可人的小脸上洋溢着干净灿烂的笑容。
“守岸哥哥要相信哥哥,哥哥才不会被这么拙劣的谎言给骗了呐!”囡囡绵软的声音里面充满了自信,她朝着贾守岸眨了眨眸子,示意贾守岸看戏就好了。
贾守岸想了一下,当真没有出声,精明世故的眸子里带上了几分看戏的神色。
但那只手始终没有从发声的按钮上挪开,显然是打算一见不对劲就出声。
“小爷我可不喜欢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依然是充满了傲慢不羁的声音,轻撇的语气能够让人轻易察觉到少年的不以为然。
刚刚开口的人都能够感觉到自己此时的气闷,那种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让他说不出来的感觉简直难受极了。
他狠狠顺了一口气,再次开口的时候明显是对着另外两个新进来的人说的:“另外两位呢,对在下的这朵奇花可有兴趣?”
“没有,本大师也不喜欢这种东西。”话语中浓浓的嫌弃来自真心实意这么想的卜钰,这个时候如果让卜钰演出对这花感兴趣的样子还有些为难他,但嫌弃嘛,那可太简单了。
一枚紫铢买这么个东西,他是真觉得不值,也不知道之前哪个冤大头做出这种事情。
“我也不感兴趣。”贾守岸利用他的权限看到了在黑暗中的众人,他能够看到那个卖方此时青白交加的难看脸色,嘴轻轻扬起,没想到陌玉和卜钰还有这气人的能力。
男人狠狠顺了几口气,拿起在光线下的那朵奇花,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等到人离开之后,天倾带着几分轻狂不解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这么玩不起?不就是说了他的花两句嘛,连一枚紫铢都不要了,要我看这花卖一枚紫铢已经很不错了。”
第706章 削泥如铁
这一次再听到这个轻狂傲慢似涉世不深的小少爷的声音,还在里面的人可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了这个人。
不管这个小少爷是无意还是有意造成了如今这局势,这人可都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毕竟谁也不想被损这么一下,虽然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但这种感觉依然不好受。
“这位小少爷还是不要理会那个狼狈离开的人了,暗市人来来往往很正常的。”这一次出声的是一个女声,声音鲜明但并不会让人察觉到她的真实身份,这也是贾家黑市的特点。
“也是,来都来了,那当然是要好好玩的。”桀骜张扬的少年声音里面是压抑不住也根本没有压抑的轻狂傲慢,“下一个是谁?让我看看都有什么有点意思的玩意儿。”
“幻铢不是问题,主要是东西要让小爷满意,你们说对吧?”少年的声音充满了年少的朝气与不禁事。
这种入世未深的莽撞少年,是常年混迹黑市之人最喜欢的冤大头与肥羊。
“既然小少爷都这么说了,不拿出点压箱底的宝贝还真有些说不过去了。”卖方的控制权被人拿取,缓缓展现在台上那光明之下的是一件看上去十分锋利的武器。
那是一柄剑,火红色的剑花哨极了,一眼看过去就能够感觉到那股子中看不中用的花哨张扬。
天倾的眸子微眯,天蓝色的眼睛里面染上了细细碎碎的玩味。
她是该怪自己角色塑造的太成功了吗?
这是拿她当傻子忽悠呢!
如果在这里的真的是个张扬不羁、桀骜任性的小少年,面对这种一看就与他气质相称符合他审美的剑是真的没有抵抗力。
但问题是天倾不是啊,而且这把剑和她的创兽们幻化的武器可没法比。
天工一族就不是炼器那块料子,倒不是说炼制出来的东西不中用,主要是比起他们的创兽,那真的是差距太大了。
对于那些能够创造兽形武器的创兽师们来说,与其费尽心思收集各种各样的材料去炼制一柄武器,还不如拿着创兽石坐在那里从头到尾构造一把武器来的合算。
而对于天倾来说,她的创兽们本就有幻化成武器的能力,她实在是没有必要扒拉一把武器来装模作样。
但人设还是要继续的,所以那道桀骜不逊的少年声音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吐出几个字:“这剑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能力和我家里给的佩剑相比了。”
光是听着这个声音,在这里的人就能够构想出一个少年摸着下巴一脸心动又带着犹豫的样子。
“小少爷放心,我这把剑不止品相好,锋利程度也是杠杠的,削泥如铁……不是,削铁如泥。”带着爽快大气的女声一边说着,还流露出了一些不舍与成全,“如果不是觉得好剑配英雄,这剑正适合小少爷你,我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这次天倾没有出声,因为在那个女人声音落下的时候,忍无可忍的贾守岸淡淡发出了一声叩问灵魂的询问:“好剑配英雄?人都没见过就觉得配了?”
“虽然没见过人,但听着这位小少爷的声音,我就觉得这把剑理应和他在一起。”女声顿了一下,再次响起的时候是一如最初的淡定,“当然要是这位公子对这把剑也有兴趣,也可以参与竞拍。”
“我可没兴趣参与抬价。”贾守岸眸子微眯,那双精明锐利的眸子落到了那说话的女人身上,在他这个身份,他能够很清楚的看到这个女人的面容。
雾气面具带来的遮掩身形能力在这地方是失效的,所以他甚至能够看到那个女人那张平庸充满算计的脸,并且能够从女人的穿着中判断出她的来历。
东域一百零八个家族之一的白家中人,应该是来中域参加那些域外修士捣鼓出来的创兽师大赛的。
渴望着一飞冲天的愚蠢无知的女人啊,她根本不知道在大赛中表现突出意味着什么。
贾守岸的目光带着怜悯与可悲可叹,时刻注意着贾守岸的囡囡软糯乖巧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思索,但她没有出声询问这种并不符合她给人留下的印象的话。
软糯乖巧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贾守岸那隐隐的情绪,她该是乖巧天真的呐!
贾守岸也没有发现囡囡脸上一闪而过的与这个软糯乖巧的小女孩性格截然不同的思索,他将目光落到了气质依然清澈干净的陌玉身上,想要知道陌玉该如何收场。
陌玉应该也是发现了那把武器的中看不中用,但那把武器可以说是给那种性格张扬桀骜的无知公子哥量身定做的,看到这把武器的不羁桀骜公子哥恐怕很难抵挡诱惑。
如何完美不花冤枉钱是一门艺术活。
“到底是削泥如铁还是削铁如泥?虽然这把剑长得确实合小爷胃口,但威力不行拿出去还是有些丢脸的。”天倾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众人脑海中都出现了一个翘着二郎腿高高在上的桀骜少年形象。
“小少爷尽管放心,武器威力绝对过关,不信你可以试试。”女声的声音里面充满了自信,她这把剑虽然不中用,但上面也是有骗人的小心机的,承受一两次的攻击绝对没有问题。
“试?拿什么试?”带着点傲慢,带着点张扬的少年声音轻扬,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愣是让他说出了一种高不可攀的桀骜不驯。
“小少爷不是有一把佩剑吗?就用那个试好了,正好也让在场的诸位看看我的武器质量绝对是有保证的。”女人的算盘打得很响,武器的名声推出去了,还怕后面的武器不好卖吗。
“我的佩剑?”上扬的语气依然漫不经心,其中又隐隐流露出一种不敢置信,“用我的配剑你这把剑连一击之力都承受不起。”
十分嚣张狂妄的一句话,但少年的声音又带上了自信与傲然,倒是让人真相信他的武器不凡。
也是,能够养出这种性格的少年的家族,想必底蕴深厚,给少年的东西也是最好的。
“小少爷尽管一试。”天倾自信,东域白家的这个女人同样自信。
第707章 青色长剑
“见过找死的,但这种求打脸的小爷还真没见过。”张扬傲慢的少年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意,分明是十分嚣张的一句话,却无法让人升起对他的厌恶反感,“既然你诚心诚意邀请了,小爷要是再推拒倒是显得小爷心虚,罢了罢了,我尽量用力轻点,保证给你的剑留个全尸。”
“小少爷没有试过也不能够确定我的剑一定会是差的那一个,就像你对你的佩剑很有信心,我对于我炼制的剑同样有信心。”女声自然,话语中带着一个锻造师的自信。
天倾听到这番话倒是带着几分深意地看着黑暗中某个方向,对自己炼制的剑有自信,这是觉得她真无法破开上面那蓝阶创兽留下的小型防御?
但这人啊,也不能够太嚣张,不然什么时候跌跟头了也说不准不是嘛。
天倾嘴角的笑容带上了狡黠与玩味,这不同于陌玉清浅干净性格的一个狡黠灵动的笑容没有人看到。
此时的贾守岸也是看着东域白家的那个人,有些好奇白家这个人到底是何来的底气说出这种话,同时也有些担心陌玉到底能不能够像他说的那样将那把剑破碎。
如果没有,这个张扬桀骜的小少年形象恐怕扮演不下去了,如果真的做到了的话,那把剑要不要赔偿怎么赔偿可都还没有说呢!
贾守岸考虑到的事情,天倾自然也想到了,她在取出剑之前还特地问了一句:“对了,如果小爷将这剑弄坏了,要怎么赔偿?要不小爷还是先把剑买下来再验验货好了。”
“不必,如果坏了我也不会怪罪小少爷,就当是交个朋友好了。”白家这个女人这番话倒是带着几分真心,如果这个张扬桀骜的小少爷真的能够弄坏她这把剑,交个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反而是她赚了。
能够弄坏这把剑的,至少也要是蓝阶创兽师的实力,而且必须是蓝阶创兽师中十分顶尖的那几个,不然就只有紫阶创兽师有可能弄坏它。
这也是白摆摆敢这样大手笔毫不怕出问题的原因。
“这样倒是小爷我赚了呢。”天倾天蓝色的眸子里倾泻出笑意,这种大气爽朗的人她喜欢,就是这事情做得不太厚道。
坑自己人有什么意思,要坑就要坑那些对他们怀有恶意的敌人啊。
这女人还是不行,需要她多教教。
这样想着,天倾掏出了一把青色长剑。
这把剑当然不是她的某只创兽所化,目前唯二能够幻化成武器给她提供助力的就是赤熠和凉月,他们一个是红色大刀,一个是冰蓝色长鞭,可没有剑这种武器形态。
这把剑好像是万年前天工一族某个人扒拉到库房里的,具体是谁也不清楚了,反正在天工一族所有库房中的东西落到了她手中之后,天倾更是搞不懂那些收藏的具体来路。
她只要知道这把剑确实好用就可以了,破开面前这个简陋的防御阵法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天倾那把剑拿出来的时候,即便是身处黑暗之中看不到武器的具体样子,那把剑上凌厉霸道又难掩温和清冽的复杂剑气激荡开来。
凡是手中有佩剑的人都能够感觉到那一瞬间自己佩剑的摇摇欲坠,几欲破碎的冲动,而手里的武器不是剑的人,也在那个瞬间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王者的审视威压。
如果不是那把剑剑气内敛没有多少攻击性,恐怕在剑气刚刚激荡开来的那一瞬间,就会不知道震碎多少武器。
卜钰的嘴巴张大,病弱的脸上满是茫然困惑,他完全没想到少族长让他配合着配合着祭出了这么一个大招。
贾守岸更是惊的差点坐都坐不住,他曾有幸见过贾玥使者的武器,但就是贾玥使者这位域外来使的武器也没有陌玉这把剑那种气势。
陌玉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一把东西?!
但不得不说,这把青色长剑与陌玉的气质还挺搭,同样的内敛干净,同样的隐隐霸道骄傲,也难怪会找上陌玉为主。
贾守岸只以为这把青色长剑是贾玥使者口中说的武器有灵,自动择主,只有囡囡知道,那把有灵的武器完全是被倾倾暴力镇压了。
如果面临着不配合就彻底粉碎的命运,饶是再桀骜难伺候的武器也要在实力面前弯下铁骨。
囡囡的眼睛亮亮的,看向天倾的眸光充满了骄傲与自豪。
她的倾倾就是这么厉害!
但除开骄傲与自豪,囡囡看向那青色长剑的目光还有些不确定。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把武器并没有现在呈现出来的这么简单,它比它表现出来的还要复杂,恐怕不是简单的一把神兵利器。
但囡囡又确实没有感觉到危险,趋福避祸的能力让她自信就算是这把长剑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对她们造成危害,所以她也只是和天倾提了一下就没再多管。
囡囡只是简简单单地提了一下,但在天工大陆感觉到长剑出鞘时气息的众寰宇修士却是要疯狂了,便是寰宇之中,都有一位帝尊被惊动了。
“我的贴身佩剑……这怎么可能!”
刚刚和真的老老实实等他将自己放在下属位置上的女人汇合并调侃了两句的夜临泽感觉到一道强大中带着莫名熟悉的气息席卷而过,正要离开这处黑市的脚步微顿:“这是……”
跟着路浅和聂澈之怎么赶也不走的贾玥在感觉到那道剑气的时候同样一愣,她的目光落到虚空,嘴张了张:“天工大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武器出现……”
聂澈之则是看向目标莫名明确的路浅,温润绝尘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
“你看我干什么?我要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不会停下来了。”路浅的语气十分不客气,他嘴角噙着的弧度更是充满了冷意。
他敢肯定这一出一定是那小妮子惹出来的,也只有她这个万年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能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身份那么敏感还不知道藏着掖着点,是真不想活了!
路浅往身上的龙形玉佩中注入一丝力量,主动感应天倾的存在,准备赶过去看看那个小妮子到底在搞什么!
同样因为这道气息停下手中动作的白术抬起头看向远方,蓦的轻笑了一声:“天工一族的转机啊,暴露的这么快是体谅我想要早点回去的心情吗?”
第708章 九大势力都惊动了
木柠此时在一处深山老林中,她的身下是巨大的人形木偶,她的脸上带着些些思索,伸出手放在一棵古树上:“是这里吗?”
没有人回答她,她也不需要人回答。
她父亲木傀在天工大陆自然也是有布局的,只是他们的布局就像是寰宇木傀的势力一样,并不是在明面上,更多的是隐藏在暗处,几乎无人知晓。
木柠如今是第一次寻找天工大陆上他们的势力,只能够隐约察觉到大概是在这里,但具体是不是还不太确定。
天工一族那些创兽师们不可能成为傀域的一员,在天工大陆上的傀域势力都是早期被派到这里来的傀域成员与他们的傀儡们。
木柠能够找到这里来依据的还是傀域傀儡师之间的感应,但那感应在这里就断了。
木柠也不急,抚摸古树的手在古树那岁月风雨留下的痕迹上轻轻划过,神色淡定自然。
她在等傀域的人主动现身。
看到她座下的巨大人形木偶,不管来的是谁都不可能会对她暗含恶意。
他们会知道她是傀域的人,也会在看到她这张脸的时候明白她的身份。
木柠就是在等待中等到了那把青色长剑发出的剑息,强大中难掩温和清冽的剑息,让木柠想到了一个人,她很快摇了摇头,不可能会是那位,那位不会亲自来这片大陆的,而且他已经派了人过来了,就更加没有亲自出马的必要性了。
木柠摇头否认了那种可能,但那道剑息依然引起了她的注意,天工大陆上不该有这样的剑存在。
眸光在面前苍翠古朴的槐树上划过,木柠轻飘飘抛下了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我有事,过段时间再过来。”
槐树上隐隐浮现的人形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具现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但木柠没有看这些。
她深刻知道自己来这片大陆的目的是什么,寻找傀域的人随时都可以,但这种疑似天工一族转机下落的事情却不是随时都有的。
剑气传到这片区域的时候,洛陈之正在与光明圣殿其他几个一起到了这里的兄弟们对话,在感觉到剑气的那一瞬间,原本激烈争执商量着如何解决了聂澈之这个心腹大患的一行人齐齐一顿。
“这个气息,似乎是天工一族那个转机才有可能捣鼓出来的。”许久,一道声音试探着打破了诡异的寂静。
“应该是,来这片大陆的那些人不该这么大动静,而且其中也没有用这种风格的剑的人。”温和神圣的声音语调悠悠,散漫漫的语调让听着他说话的人都能够感觉到这个人的神圣不可侵犯。
“先忙这件事情还是先解决了聂澈之?”同样神圣慈悲的声音,里面带着被包裹了糖霜的凶狠残暴。
“当然是先解决聂澈之,天工一族那个转机又不会跑,而且便是我们没能够找到天工一族那个转机,最危险的人也不是我们啊,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出生呢!”这道声音的主人倒是没有太多光明圣殿的气质,他既不温和友善,也不圣洁慈悲,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口吻甚至有点像是暗夜血殿的人,而不是光明圣殿圣启的儿子。
一群人相视一笑,紧接着再次讨论起来如何对付聂澈之的事情。
宋棉是在给一个病人看好病的间隙感觉到那股剑气的,她抬头看向剑气传来的方向,映入眼中的是漫漫长的队伍。
微顿的脸上很快露出了一个淡漠清雅的笑容,管那么多干什么,还有很多病人需要她的帮助呢!
这样想着,宋棉又投身进自己的大业之中。
全心全意医治他人的宋棉眼中只有自己的病人,只看得到还有很多人需要她诊断帮助,根本就不管别的事情。
“闫轩兄弟,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纳多挠着头看着闫轩,那双眸子里写满了求知欲。
闫轩只是淡淡瞥了眼纳多,那双没有情绪波动的眸子并没有打消纳多的热情。
纳多知道暗生阁和佣兵工会之间的友好关系,更是隐约了解了暗生阁与佣兵工会的两位帝尊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在他心中,暗生阁的人和佣兵工会的人一样,都是自己人,都是兄弟。
所以即便是面对闫轩的冷淡,纳多也很有兴致。
他憨厚老实的脸上带着思索,也还真让他提出了一个主意:“要不我们去云月城看看吧,听说路少那个天定姻缘的出生地就是在那里。”
迎着闫轩面无表情的脸,纳多再接再厉:“你想啊,虽然那个天倾现在不在云月城,但她总是要回去的吧。”
“守株待兔?”闫轩这四个字是板着一张脸说出来的,他身上的情绪甚至没有出现丝毫波动,只是终于正视了纳多。
纳多刚要点头并且吹嘘他想到了一个多么好的主意,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剑息传过。
眸子倏地瞪大,纳多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本来要说的是什么了。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剑息袭来的方向,喃喃声响起:“那里……是哪里?”
闫轩的目光也落向了那个方向,他搜索了自己的记忆,然后淡淡给出一个结论:“那个方向,最可能的是芹跃城,天工一族一年一度的炼石师交流大会在那里举行。”
“我们去那里吧!”纳多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率先往前走去,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闫轩根本就没有跟上他。
闫轩不需要去找天倾,那不过是路浅给他遮掩他真实去向的一个手段,他也不需要和纳多同行,哪怕这个人背后的帝尊和他身后的谢帝关系匪浅。
焰火感觉到剑气的时候正好落下了最后一刀:“最后一个。”
嚣张的红发已经染上了鲜血,结在一起在他的头上垂落。
焰火没有理会身上正在不断往下滴落的鲜血,而是抬头看向剑气传来的方向,目光火热:“那个转机!”
说完这句话,焰火又看了一眼遍地的尸体,从东倒西歪到处都是的尸体上踩过,向着那道剑气传来的方向走去。
第709章 不换就是不换
天倾轻轻挥动青色长剑,十分轻易就将那放在台上的剑给毁了。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火红色花哨极了的剑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没等众人仔细欣赏那暴露在光线下的青色长剑,天倾伸出手轻轻勾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剑。
“得罪。”轻飘飘的两个字中藏着少年的桀骜张扬,恣意傲慢,甚至都不能说是藏,而是明晃晃毫不掩饰那种。
“没关系,小少爷的佩剑确实厉害,我的剑抵挡不住实属正常。”白摆摆十分大气,声音里面更是没有丝毫责备愤怒,而是充满了体谅贴心。
贾守岸能够看到白家这个人的脸上露出的那种心疼的神色,他轻轻挑眉,却没有在这个时候出声。
他是站在陌玉这边的,断不可能帮着旁人欺负了陌玉。
只是陌玉那把剑……
脑海中闪过那把一看就不俗的青色长剑,贾守岸的眉深深皱起,那把剑会引起的事故可不会少。
完全没想过陌玉看着清浅干净翩翩小公子的样子,做起事情来也能够这样思虑不周。
那把剑在这种地方拿出来,不引起觊觎是不可能的。
便是一个没有多少本事的人感觉到那把剑的气息之后都能够明白那是一把绝世神兵,更不用说能够在暗市混迹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副好眼力。
正要开口帮陌玉一把的贾守岸只来得及张一个嘴,因为在他之前卜钰就开口了:“小少爷佩剑不错,换吗?”
傲慢难伺候带着点阴晴不定一听就能够分辨出来是个炼石师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原本蠢蠢欲动的众人都压制了不少。
既然有人当那个出头鸟了,他们继续看戏就好,当然如果能够把那把剑弄过来就更好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张扬桀骜、不羁傲慢的小少爷的声音,天倾也如众人所愿缓缓开口,一开口就是十分果断干脆地拒绝:
“不换。”
少年拒绝的声音响起落下的那一刻,黑暗中的人心里不知道闪过了多少念头,也不知道千转百回之间拐去了哪个方向。
“换了我老爹得打死我,这可是我家的传家宝,要不是只有我这么一个独子,也不可能落到我手上。”少年嘀嘀咕咕的声音显然没想要让人知道,但根本就没怎么注意压制的声音还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若我以大量蓝阶创兽石来换呢?”依然是卜钰发出的傲慢古怪的声音,他配合着天倾,将事情拐向天倾想要的方向。
“大量蓝阶创兽石的话……”少年下意识顺着那句话下去,很快他回过神来意识到了不对劲,“小爷不是说了不换嘛!给什么都不能换!”
“如果是蓝阶创兽石的话,你家里应该会思考一下的吧。”卜钰按照天倾教他的话复述着。
一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说的就是这个时候的卜钰。
卜钰本人的性格让他根本就不可能这样说话,那种高高在上带着傲慢的话是他怎么也不可能会说的。
但如今为了配合天倾,为了扮演好一个蓝阶炼石师的样子,他是真的违心在说这些话。
“我不知道,你问小爷小爷也没法给你回答,我家里主事的人又不在这里。”说到这里,少年还不忘小声嘀咕一句,“要是小爷乱来被训了算谁的,而且这么酷的剑,真丢了就算是最后能够找回来,也不会再落到我手上吧?不行不行,太亏了。”
最后能够找回来是天倾想要强调的重点。
她在告诉这里对这把剑心怀觊觎的人,就算是他们将这把剑从她手里弄走了,也会被她背后的家族重新找回来,到时候等待他们的结局可就不怎么好了。
一个能够拿出这种佩剑的家族,底蕴与实力不言而喻。
如果知道这一点还不足够打消心里的贪念的话,那天倾也没办法,只能花一点时间教人什么是尊爱少族长了。
天倾的脸上带着清浅干净的笑容,嘴角浅浅的梨涡无害极了,但贾守岸却愣是从中看到了这个少年的狡黠精明。
他不知道天倾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他能够察觉到这个气质干净如泉的少年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倒是没有感觉到欺骗,贾守岸只是有些无奈陌玉闹这么一出目的是什么。
目前为止,他根本没有看出这么做对陌玉有任何好处。
天倾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无聊。
她天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划过,准确落到了囡囡旁边的位置,她能够感觉到囡囡的气息,也自然能够根据囡囡的位置判断出来贾守岸的存在。
贾守岸,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啊,我可是难得在万年后的族人面前显露出计划的一角。
卜钰又接收到了天倾的信息,他往台面上抛出一枚蓝阶创兽石,姿态傲慢高高在上:“虽然不能够换一把还算是有点兴趣的剑,但蓝阶创兽石本大师还是能够拿出来的,正好给摆出来的东西提提档次。”
完全照着天倾的话在说,说完这些话之后卜钰仗着没人能够看到他,还狠狠抽了抽嘴角。
这些话真的是太傲了啊,光是说着就有一种羞耻感。
贾守岸看着卜钰的大手笔,精明的脸上胡子颤了颤,蓝阶炼石师真好啊。
天倾则是在那把火红色的剑被收回去之前朝那边抛了五枚紫铢。
“小公子这是……”白摆摆讶异不解的声音响起。
“交个朋友,这把剑就当本公子买下好了。”依然是骄傲上扬的声音,少年矜傲张狂,话语间带着不以为然。
阔气大方,这是这一刻在这里的所有人对这个但闻其声未见其人的公子哥深深的印象。
“一枚蓝阶创兽石,你们随意。”卜钰轻咳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了回来,同时他还不忘补充一句,“蓝阶创兽石本大师手里多着呢,如果有让本大师感兴趣的东西,换一些也是可以的,当然其他色阶的也不是问题。”
天倾给人财大气粗的公子哥印象,卜钰给人创兽石丰富的炼石师印象,如此这场暗市的局面才被打开,贾守岸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天倾和卜钰弄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但他们想要诓出来一些好东西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第710章 人是被引过来的
“路浅我们来这边是要干什么?”聂澈之跟着目的明确的路浅,直到路浅停下脚步他才出声询问。
因着与路浅的关系,聂澈之有时候会叫路浅名字,有时会叫人路少,路浅已经习惯了。
面对聂澈之的询问,他也只是淡淡抬眸,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玩味弧度:“你猜。”
想要套他的话,再过几百年吧!
聂澈之和煦温和的脸上笑容依旧,他看着路浅,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想猜这种东西。
他已经从路浅的目光中看出了这个男人的不快,知道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
笑了一下跳过这个话题,聂澈之的目光在路浅停下来的这处地方打量。
这里似乎是贾家黑市的固定项目,聂澈之在此之前也是听说过这种小型交易会的,但他想不出来路浅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方并停下来。
目光四处打量,突然间三道熟悉的纯粹干净的灵魂气息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聂澈之看过去,正好看到刚从一处暗市中走出来的四人。
脸上出现怔愣,聂澈之下意识想要抬脚往那边走去,就被路浅拦了下来。
“路少,那边是……”聂澈之没有挣扎,但眸子里还是染上了不解。
“那边是什么不重要,比起你的私事,还是正事要紧。”路浅看着聂澈之,那双紫色妖异的眸子里含着警告。
在这片大陆上的那些寰宇修士已经被那道剑气惊动了,几乎所有人都认定那道剑气与天工一族所谓的转机有关。
在这处黑市准备参加今晚的拍卖会的人里不只有一个贾玥,还有白术和夜临泽。
那两个人离这里最近,恐怕也已经察觉到了剑气的产生地离他们不远。
人现在或许就在黑市附近转悠。
现在这样找上去,是想要给人添麻烦吗!
这是想要交朋友还是想要结仇啊!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路浅不会让天倾在他面前遇上这种事情,他都没有和人相认,也没有和人有结交的趋势,聂澈之又凭什么呢!
聂澈之也从路浅的眸中读出了他此时的行为有多么不妥当,他讪笑了一声:“是正事要紧,我们还是赶紧去找找那个剑气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吧,那或许就是我们的目标。”
这事情也不能够怪他,实在是面前这三个纯粹干净的灵魂太难得了,他在寰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干净纯粹的灵体,一时有些激动。
和他的修为有关,代表着实力增长的契机,这可不比圣启那档子事有吸引力。
他又不是真心诚意关心圣启,甚至他还巴不得圣启早点去死,又哪里可能会对与圣启生死相关的事情上心。
但路浅说的有道理,现在上去很可能会给这三个人带来麻烦,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聂澈之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阻止天倾等人的离开。
聂澈之和路浅之间的对话并没有压低声音,天倾四人自然是听到了的。
贾守岸抬头看了一眼路浅和聂澈之,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面容前不久还见过的两个人他是不可能忘记的,而这两个域外修士话中带来的内容让他神色微暗。
果然已经引起注意了吗?
天倾与路浅浅浅对视了一眼,很快就挪开了视线。
她没有上前,但她知道路浅那番看似是对聂澈之说的话实则是对她说的。
路浅在提醒她,她刚刚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已经引起了相关人员的注意。
但那正是她想要的。
寰宇的水已经那么混了,再混一点也有利于她搞小动作。
贾守岸朝着路浅和聂澈之礼貌行了一个礼,带着天倾三人往贾家在黑市中的落脚点走去。
现在附近最安全的地方必然是贾家人居住的地方。
贾玥同为域外来使,与那些域外来使的目的一致的,那些域外来使对于贾玥所在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
贾守岸抓住的就是这样一个心理,完美地藏匿了天倾等人。
给天倾倒了一杯茶,给囡囡拿了一盘点心,给卜钰也倒了一杯茶,贾守岸在三人对面坐下。
天倾轻呷了一口茶,清澈干净的眸光里带着未曾变过的纯粹清浅。
卜钰病弱的脸上泛着浅浅的白,他低眸喝了一口茶,对于如今的局势有些许猜测的他选择无条件相信天倾。
他相信这位生命中的贵人不会去干自掘坟墓的事情,她身上背负的东西那么多,怎么可能会突然犯这么愚蠢低级的错误。
所以即便是不知道天倾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卜钰也没有对天倾做出的事情有任何质疑。
囡囡更是拿起糕点就嗷呜咬了一大口,鼓当当的小嘴根本就塞不下一句话的空间,更不用说囡囡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发言的想法。
贾守岸看着格外淡定惬意的三人,突然感觉在这里操心的自己有些多余。
当事人都不担心的事情,怎么他这个与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少关系的人这么操心呢!
“你们就不问我为什么让你们离开暗市吗?”贾守岸看着面前三个人,放在手边的茶是怎么也喝不下去,他根本想不通这三个人是怎么做到这么轻松惬意的。
“守岸那么做自然有守岸的道理。”天倾清浅一笑,那双如泉般清冽澄澈的眸子里干净如一。
“囡囡相信守岸哥哥哒。”小囡囡软糯乖巧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还抬头看向贾守岸,眸子里是满满的信赖。
“钰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卜钰病弱,轻弱的声音带着一股独特的温和细腻。
听到三个人的回答,贾守岸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
“既然这样,那光明圣殿的殿子聂澈之和那位路浅路少为什么会出现在暗市外面想必你们也清楚吧?”贾守岸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用力。
这个男人看着面前三个人,锐利的眸子里没有言商时的狡诈,但也透着属于这个男人的精明世故。
“囡囡不知道啊?”囡囡脸上挂上了迷茫的小表情,“那两个人难道不是路过吗?”
还没有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囡囡让贾守岸所有的脾气都没有了,在他看到挂着淡淡梨涡显得格外乖觉的天倾和病弱但温和有耐心的卜钰之后,再想要升起脾气也做不到了。
“那两个人是被引来的。”贾守岸说,“被陌玉那把青色长剑的气息引来的。”
第711章 浑水摸鱼
天倾闻言轻轻挑眉,她的手放在杯沿,下意识轻扣了两下:“为了我的剑?那是我家的东西。”
少年清浅的语气里透着固执,也带着不解,他似乎并不明白,怎么他拿出自己家里的东西还会吸引到那两个域外修士。
“不只是那两个人,还有其他的域外来使。”贾守岸从陌玉的目光中看到了少年的困惑,他不得不在说这些事情之前强调这一点,以防陌玉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陌玉你要知道,这些域外来使并不是来天工大陆度假休闲的,他们带着任务而来,具体什么任务我在这里不方便告诉你,你只要记住一点,你的佩剑会让那些人产生误会,进而给你带来生命危险。”贾守岸没有和天倾说那些域外来使来天工大陆具体想要做什么,他只是在自己能说的范围内尽可能给天倾透露更多的消息。
“以后若非必要,还是不要再拿出你那把佩剑了,至少在这些域外使者还没有离开这片大陆之前,不要再拿出来了。”贾守岸说这番话是真心替陌玉着想。
他会在因为贾玥使者象征着绝对安全的地方保住一个被那些人盯上的人,并不是因为他自信陌玉不会是那些人想要找的那个天工一族转机,也不是因为他想要给天倾设套或者是让贾家独占这件事情背后的好处。
他那么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简单到有些虚假的那种。
他只是觉得他应该那么做,因为那个人是陌玉。
天倾只是静静看着贾守岸,并没有立刻应下贾守岸的这个要求。
“你相信我,不要因为一时的好奇做那种会后悔一辈子的事情。”贾守岸看着陌玉这样子,有些急了,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要陌玉出事,“如果你出事了,囡囡怎么办?她还那么小。”
“我知道了。”天倾终于缓缓点了一下头,“我不会在那些域外修士离开天工大陆之前再拿出那把剑。”
眸光里写满了认真与誓言。
天倾这句话说的是百分百的真诚,她是真的不会再用那把青色长剑了。
后面有需要的话,使用的也肯定是其他不该出现在这片大陆上代表着不同寻常的东西。
青色长剑和嚣张的小少爷,只要出现一次就够了。
贾守岸松了一口气,他能够察觉到天倾说这番话时的认真。
只要将这件事情放到心上去了,那就还不迟。
他会想办法遮掩天倾的痕迹,让这件事情与那个嚣张傲慢的小少爷联系到一起去。
他会将天倾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卜钰看着很快谈妥了的两人,手撑着下巴一脸思考:“我们需不需要串一下词?”
“不用,只要将事情推到陌玉扮演的那个小少爷上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用变。”贾守岸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呼出来,“记住,你们是和我一起进去的,在暗市中也是一直和我待在一起,贾家的人不管携带多少人进入暗市都可以只算成一个人的进入。”
“知道了。”天倾眉眼微弯,语气和神态中难掩她的愉悦。
“陌玉你听着,我不在乎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也不在乎在这件事情之中你有没有利用我,我只想要你记住一点,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出事。”贾守岸看着陌玉,语气很认真,他不想要看到面前这个人出事,那是从他心底深处升起的感觉。
天倾静静看着贾守岸,唇缓缓勾起:“你放心吧,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贾守岸没有猜错,她确实利用了贾守岸,利用了贾守岸贾家人的身份,利用了贾守岸在芹跃城黑市中的尊贵地位。
而她从进入暗市之后的一系列行为的目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那就是给那些人制造一个错误方向。
天工一族的转机?呵,要是天工一族的转机那么好找,还能够叫做转机吗?
迟迟找不到线索该多苦恼啊,她做的可是好事,让那些人不至于没有一点收获没有一点头绪的好事。
一个不该存在这片大陆创兽师身上的剑发出的剑气,想来能够让那些人忙活一阵子了。
而她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一点,还有更多的事情,更多的待解决的不该出现的事物。
她一个人做这些事情有风险并且速度也不够快,就算是有缎青在可以随意变换面容也还是有些忙不过来,也容易留下漏洞。
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她的身后有着一整个天工一族的力量做依靠。
天工一族世世代代都在为着这一个转机而努力,她的身上背负的是一个种族所有为此努力过的创兽师们的目光与支持。
虽然万年后这些流淌着天工一族血液的族人们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知道她的意义,但她同样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后,还有路正阳,还有祭越,还有血眸,还有齐泠,以及青漠的那些创兽们。
这是她在天工大陆能够得到的支持,天倾也不会闲置这些资源,而是选择了合理利用他们。
她让那些人在天工大陆搅风搅雨,分散那些帝尊派来的人的注意与力量。
既然天工一族出现转机的事情已经被寰宇那些帝尊察觉,既然那个对天工一族心怀恶意的神秘力量已经派出了它的先遣队,那就让局势更加混乱一些吧。
水混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怎么去找鱼。
跟着白术、夜临泽、聂澈之以及路浅在黑市找人的贾玥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这上面。
找那个说不准早就跑了的人有什么意思,难道赚钱不香吗?看账本不好吗?一天天的非得瞎折腾。
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只能够跟在这些人后面帮忙。
贾玥利用她贾家人的权限让白术顺利进入了他想要去探查的地方而没有惊动里面任何一人,那双眸子里到底带上了几分厌倦。
有意思吗?找人的最佳时间已经过了。
夜临泽觉得没意思,他看着从一个暗市中钻出来的白术,漫不经心抛下了一句话:“我看你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夜临泽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叫上他暗夜血殿的女黄阶创兽师。
夜临泽走了,一直懒懒散散不务正业的路浅也看向了聂澈之:“说起来这事情和我也没有关系,如果你不想要走的话我就先走了。”
聂澈之没想到路浅会来这么一下,但他也确实不想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索性顺从了路浅的话,跟着路浅走了。
这一下就只剩下白术一个人了,贾玥的脸上挂着礼貌不失客气的表情:“白术你看……”
第712章 不上心白术也没办法
白术面无表情看着贾玥,他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眸子盯着贾玥。
贾玥那是一点不自在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的,她轻柔一笑:“拍卖会快开始了,我身上的事情不少。”
“这种拍卖会不是已经举行过很多次了吗?天工大陆上那些贾家人应该能够处理这种事情。”言下之意,并不需要你去做那些事情。
“话是这么说,但这次的拍卖会是我主导的,由我一手操控的拍卖会我必不能缺席。”贾玥礼貌一笑,你不了解我们贾家的模式,这次拍卖会我还真是非去不可。
当然这只是一个幌子,真实原因是她不想要奉陪了。
这些事情,白术爱去查就去查好了,反正她是一点也不关心,也不想要掺和。
白术盯着贾玥,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无力。
分明是为了每个人背后帝尊的共同利益,怎么其他人看上去都不太上心呢!
偏偏这些人他还不能像是面对那些实力低微无背景的人那样直接威逼利诱,这些人想要离开,他也没有阻止的立场。
“你走了我还怎么查下去?”这是白术唯一能够争取的地方,贾玥离开了就意味着他在贾家这处黑市没有了特权,无法不惊动任何人自由出入一处处地方。
“我会让一个有权限的贾家人过来跟着你。”贾玥提出了解决方案,想要自由出入贾家这处黑市的话其实也不需要她,完全可以随便派一个人过来做这件事情。
白术同意了,他不同意也没办法,贾玥显然是不想要跟着他了,离开的夜临泽和聂澈之给了贾玥这样做的底气。
对这件事情不上心的这三个人在他们背后的那个帝尊面前都是能够解释的。
夜临泽本就只在意自己的收藏,心里眼里除了收藏别无他物。
血帝夜冢的死亡与否对于这个已经有准帝尊实力的男人来说是无关紧要的,而暗夜血殿那个地方本就不是个有多少集体荣辱感的地方。
夜临泽的做法并不让他意外。
至于光明圣殿那个圣启帝尊的儿子聂澈之,他倒是温和友善,与光明圣殿的帝尊圣启十分相似。
但正是相似才能够说明这个人内心的冷漠不是吗?
聂澈之和圣启一样,习惯用光明伟岸包装自己,实则骨子里打的是另一种算盘。
他有一个完美的理由——路浅,并不用担心此时的转身离去会造成什么影响。
至于贾玥,贾家那就是九个帝尊势力中最奇葩的那一个,当然这份奇葩也是来自于贾元这个帝尊在九大帝尊中就是个奇葩。
热衷于财富,热衷于经商,贾元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这些事情上面,对于实力根本就不在意。
贾家确定地位高低的也从来都不是实力,而是经商天赋。
可以说贾元的那个势力是寰宇所有帝尊势力中最弱的那一个,同时也是最有钱的那一个。
贾玥完美继承了贾元的习惯,白术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贾玥这么做不会引来任何怪罪。
只是那三个人可以撒手不管,他却不能。
天工一族的转机与他的未来直接挂钩,将人找出来解决这个麻烦意味着一飞冲天前途坦荡,找不出来人则代表着凄惨悲凉性命不保。
所以白术必须对这件事情上心。
“拍卖会快开始了。”贾守岸陪着三人喝了一杯茶之后看了一眼时间,离拍卖会正式开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那我们快走叭!”囡囡眨了眨那双水润干净的眸子,眼底写满了激动与好奇。
软糯乖巧的小女孩眼里流露出对于拍卖会的新奇,那双眸子里刻满了蠢蠢欲动。
“走吧。”天倾站起身来,牵住囡囡的小手,抬眸看了一眼卜钰。
卜钰病弱矜秀的脸上带着自然干净的笑容,他点了点头,紧跟着站起身来。
贾守岸十分有耐心,等到三个人都准备好了,才在前面带路。
他一边往前走着,一边不忘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三人,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这三个人就会遭遇不测。
拍卖会离贾家人居住的地方并不远,他们只要穿过一个小胡同就到了。
但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个小胡同中,竟然也能够遇上事儿。
这个小胡同口来自相背的店铺建造时留出的一道五米宽的空隙,之所以会有这道空隙也是为了方便贾家人直接前往拍卖会的地方。
除了在拍卖会举行的时候偶尔会有贾家人从这里经过之外,这里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往,便是贾家管理黑市的执法队也不会从这里经过。
或许正是这一特点,这一处地方才会衍生出这种产业。
贾守岸看着那一个个面黄肌瘦手上带着镣铐的男男女女,脸色瞬间黑了。
精明狡诈惯会算计人的贾守岸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情绪,很快情绪被隐没,贾守岸的脸上带上了一副大家族能干精明大管家的表情。
他笑了一下,朝着那身着短褂脸上洋溢着热情笑容的人走去。
“这位客人是个生面孔啊。”短褂男人看着目标明确朝着这边走来的贾守岸,眯了眯眸子,眼底带着精明。
“第一次来,有人介绍过来的。”贾守岸言简意赅,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保密嘛,确实,做这件事情挺危险的。”短褂男子朝着贾守岸挤了挤眉,如果不是这件事情不被允许,他也不可能选在这个地方做生意。
“不知客人过来是想要卖货还是买货?”短褂男子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打量的目光看了一眼在贾守岸身后的三人。
三个看不清面容但能够感觉到气质不错的人……
短褂男子目光在那两张青色面具和那一张蓝色面具上划过,青阶创兽师和蓝阶创兽师啊,这种品次的货色可不常见,如果是卖货的话出价就要慎重了。
当然也不排除并不是卖货的可能,所以短褂男子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收敛,并没有用那种打量货物的目光打量这三个人。
“他们是……”贾守岸看向短褂男子指着的三人,突然发现自己没有给陌玉他们按身份,正要临时安排一个身份的他还没有将话完全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第713章 贾守岸辈分涨了
打断贾守岸的是天倾,天倾往前踏出一步:“我们是跟着安叔出来长见识的族中小辈,这是我妹妹,这位是我们家族新招来的蓝阶炼石师。”
天倾一边说着,一边不忘介绍身边的两个人,并且很谨慎地并没有给出名字。
身份并没有发生改变的囡囡这个时候十分有礼貌地朝着短褂男子打了个招呼:“叔叔你好,囡囡是个乖孩子哦。”
许是被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惊讶到了,短褂男子讪笑了一下:“你好。”
卜钰矜持,他只是朝着男人微微颔首,姿态间没有多少敬意,甚至透着点目中无人。
但如果是蓝阶炼石师的话,这种反应也是正常的。
世家弟子啊……
短褂男子目光在那三张色阶极高的面具上划过,青阶创兽师和蓝阶炼石师,这种组合确实不是普通的势力能够拿出来的。
强大世家的话,倒是有这种可能。
虽然有些遗憾并不是多了一些优秀的货色,但短褂男子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不快的情绪。
他只是带着几分礼貌热情地微笑:“失敬失敬,不知这位小公子和小小姐以及这位炼石师大人想要什么样的货?”
“我不知道,我是跟着安叔过来长见识的,安叔没和我说这些事情。”天倾的声音清浅,带着少年的纯粹干净,说着,天倾看向贾守岸,“安叔,我们要什么样的货啊?”
突然变成安叔的贾守岸如果不是心里素质够好,绝对是要露馅的。
他此时十分庆幸在出门的时候他并没有带面具,而是选择了真容。
那么做纯粹是巧合,但要不是这个巧合,事情发展也不会这么顺利。
“选什么货是要看过再决定的,陌少爷。”贾守岸看向天倾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宠溺与慈爱,当真像是一个带着家族中小少爷出来见世面的长辈。
同时那种宠溺与慈爱之中又带着一丝丝恭敬,昭示着这个被族中少爷尊重的管家对自己的身份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
贾守岸配合,天倾给力,囡囡本色出演,卜钰沉默应对,四个人可以说完全没有让面前这个短褂男子生疑。
短褂男子也笑了一下:“小公子和这位先生还请放心,我手里的货色绝对是最优秀的。”
说着,短褂男子的语气里面还带上了骄傲。
如果不是他手里的货色是芹跃城最好的,他也不可能能够在贾家黑市做这种生意。
贾家黑市可不是谁都能够进入的,更不用说他做的还是这种不会被允许的生意。
“我的货绝对是最好的,当然一分价格一分货,货是好货价格上自然就……”短褂男子用大拇指搓了搓食指与中指。
“只要货好,价格不是问题。”贾守岸眯了眯眸子,笑得十分和善大气。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囡囡手里立刻拿出了一枚蓝铢,十分大方地往短褂男子手里塞去:“这是小费,我们家里可有钱拉。”
就差在脸上写上财大气粗好坑骗的小肥羊几个字的小女孩让短褂男子嘴角忍不住带上了丝丝笑意,他就喜欢这种涉世未深的小朋友。
只可惜他做的这生意来钱快见不得光,倒是很少遇到这种涉世未深十分好骗的小朋友。
就是今天遇见的这个,身边也还跟着一个精明不好惹的男人。
他是不敢做什么的,也不能够做什么。
这样想着,短褂男子将四人领到那一个个面黄肌瘦手上戴着镣铐的男女面前:“这里是一部分奴隶,这边这些是橙阶创兽师,那边那些是黄阶创兽师,至于赤阶创兽师,那种色阶太差了,我从来都不卖那种货色的奴隶。”
短褂男子的声音里面还带着几分骄傲,似乎替自己的高格调而无比自豪得意。
“只有橙阶创兽师和黄阶创兽师?”听到短褂男子的话,贾守岸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还真是在做这种事情啊,难怪会跑到这片不会有巡逻队路过的地方来。
确定了这一点,接下来就是要将所有的创兽师救出来了。
贾守岸并不立刻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将人收拾了,而是继续顶着买家的身份试探着。
“当然不是只有橙阶创兽师和黄阶创兽师,只是绿阶创兽师的价格嘛……”短褂男子的目光带着点打量,黄阶以上的创兽师就不是那么简单随便的事情了,特别是青阶创兽师、蓝阶创兽师这种,几乎每一个都是在他们所在的势力家族中地位重要的人物。
那种人弄来当奴隶短褂男子既然做了自然没有敢不敢一说,只是做了是做了,做他这一行该有的小心谨慎也是要有的。
这种一上来就想要除了基础的橙阶奴隶和黄阶奴隶之外的色阶奴隶,还真是有点……
但短褂男子又不能否认,面前这四个人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大的主顾,就凭着那个小女孩轻轻松松拿出一枚蓝铢当小费就能够看出来这四个人的财大气粗。
所以短褂男子也没有直接否认自己手里确实有高色阶创兽师的事实。
“我以为囡囡小姐拿出来一枚蓝铢当小费已经能够让你对我们的财力有所了解了,你觉得能够放任新招揽的蓝阶炼石师四处晃悠的家族会给不起幻铢吗?”贾守岸的声音带着平静,平静之下还有一丝极浅的被怀疑的不满。
“当然不是,只是客人你也要知道,绿色的奴隶甚至是色阶更高的奴隶嘛,风险有些……”短褂男子比了个很大的手势,“谨慎一点是必须的。”
“我们能够理解你,但也希望你能够明白低色阶的人我们根本看不上眼。”天倾声音依然干净清浅,任何一个听到他开口的人都不会拒绝听他讲完。
“这个是自然,那几位客人和我一起去看看绿阶奴隶吧。”短褂男子点了点头,并没有生气,能够卖出去也意味着一大笔钱财的收入,于他就没有亏过,毕竟那些高色阶的奴隶可都是免费得来的,更准确点说还是收了报酬的。
第714章 创兽叫不出来的
“各位,我们虽然比不上那些含着金汤匙备受偏爱的人,但也不是能够被人轻贱的。”手上带着镣铐的男人说话的时候充满了精神与鼓舞,他那双眸子看向一个人的时候,能够让人感觉到他的真诚,并被他的热血打动,激起心中几近磨灭的冲动。
“我知道,在场的有很多人比我更加尊贵,你们之中有青阶创兽师甚至是蓝阶创兽师,而我只是个小小的绿阶创兽师,但既然我都能够站起来反抗,为什么你们就不可以呢?你们分明比我更加尊贵强大。”说自己只是个绿阶创兽师的男人脸上没有自卑,事实上他一个绿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也不需要自卑。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他那双眸子看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声音高昂:“你说,你想要当被肆意贩卖,任意处理的奴隶吗?”
“我不想。”说话的男人垂头耷脑,并没有多少精气神,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回答了男子的话。
应祥宇笑了,笑容自信,语调更加富有弹性与感染力:“没错,你不想,我也不想,我们都不想。我们的人生,只有我们自己能够决定,而不是这样被动的成为奴隶,等待某个人购买走自己,被迫替他人献出一生,便是这样做还有可能生活凄惨,毕竟我们只是他们购买来的奴隶。”
“这种生活我不想过,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个都不想过。”应祥宇说,“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反抗呢?我们有实力,有底气,有背景,当然这里的背景可能存疑,但我们应该相信,只要我们回去,以我们的天赋与色阶必然会被捧着。”
“就算是回去真的没有一点路可走也没有关系,在场的绿阶创兽师们,青阶创兽师们甚至是蓝阶创兽师只要愿意,想要找到一个愿意接纳自己的地方又有何难,便是暂时找不到其他地方,我应某在这里也敢说我们十生堂欢迎你们的加入。
美食,美人,美好生活,志同道合的同伴,可以给予依靠的后背,不用担心背叛的环境,都唾手可得,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站起来,离开这里。”
应祥宇越说越兴奋,而手上带着镣铐被限制在这里的人脸上也终于出现了生机。
“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
“如果可以离开这里的话,算我一个。”
“也、也算我一个,我想回去看看我的母亲,没有我在那些人肯定是要欺负她的。”
一个接着一个响起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站起来的人,一张接着一张重新出现希望的面孔在这处封闭狭小的空间内出现。
在这里的,若干刚被带过来还没有经受太多苦难的黄阶创兽师,二十来个绿阶创兽师和五个青阶创兽师中陆陆续续有人站了起来,他们看向应祥宇的目光是一样的,充满了希望,充斥着期待。
如果可以,骄傲的他们又怎么甘心成为他人的奴隶,让将自己送到这里来的人如愿呢!
站起来和应祥宇统一战线的人很多,没有站起来的人更多。
其中有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包括进去所以不想要强行插进去的黄阶创兽师,也有对他们的行动并不看好自暴自弃的创兽师,但没有一个人像是这个唯一的蓝阶创兽师一样充满尖锐与荆棘,棘手得很,也麻烦得很。
“呵。”充满嘲讽与不屑的一声冷呵在空间内响起的时候,格外清楚刺耳。
激动兴奋的人群被打断,当他们的目光落到那打断他们的人身上的时候,看着那单薄瘦小的少年,不满声渐渐响起。
“小子,你什么意思?自己不思进取自暴自弃也不要嘲笑那些富有昂扬斗志的人。”
“我说你该不会是那个人安排在我们中间的奸细吧?”
“奸细应该不至于,如果是奸细的话不该这样大大咧咧嘲笑出声,要我说,这个人分明是骨子里透着奴性。”
祭枫看着指责他的人,再次嗤笑了一声,并且比刚刚那一次的声音还要大。
充满了挑衅的这个动作激起了这些被困束压抑已久的创兽师的愤怒,他们将所有的情绪朝着那个同样无辜的少年宣泄而去。
“你笑什么,我们说的不对吗?自甘为奴浪费自己天赋的废物。”
更严重的话这些被压抑久了迟迟陷在被贩卖的惶恐与愤怒中的创兽师们并不是说不出来,只是应祥宇拦住了他们。
面对这个说是要带着他们离开的人,这些人还是很克制尊重的。
所以应祥宇一抬手阻止,那些人也就顺势安静了下来。
“我觉得我说的没有错,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的计划不可行,但我想那必然是有原因的。”应祥宇并没有生气,他看向祭枫的眸子也充满了耐心,“你能告诉我们原因吗?那对我们很重要。”
祭枫是出来找哥哥的,他哥哥失踪已经很久了。
涉世未深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的祭枫因为担心哥哥一头扎进了这个未曾来过的世界,进入没多久就被人骗了个一无所有。
或许是因为他的情况与在这里的人都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他是个尊贵的蓝阶创兽师,总之祭枫知道的确实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多。
浑身充满刺的小少年本不想理会这些在作死的人,但应祥宇太友好了,对方看着他的那双眸子让他想起了对他十分温柔的哥哥。
所以祭枫说了,虽然语气依然带着浓浓的戒备与能扎疼人的刺,但祭枫还是说出了应祥宇根本没有考虑的事情:“你们觉得自己还能够叫出创兽吗?”
祭枫的语气十分平静,其中甚至没有一开始的嘲讽,但他话语中的意思带给在场的人的压力与恐惧比之前那样子还要重得多。
“你什么意思?!”
“你、你在开玩笑对吧?!”
不敢置信与怀疑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又在一个个创兽师试图召唤自己的创兽却宣告失败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们……确实召唤不出来自己的创兽了!
分明创兽就在那里,他们也能够感觉到它们,但那种唤出自己创兽的自如感觉却消失了。
他们与他们的创兽之间似乎隔着一层屏障,能够感知到却再也触碰不到,除非拥有能够打破屏障的钥匙。
脸上出现的斗志希望与昂扬因为这个发现迅速消融。
众人看向祭枫,想要指责却无从说起。
他们知道,这个少年并没有错,他只是点破了一个他们没有发现的事实。
无措慌乱的目光看向应祥宇,这个给了他们希望的男人。
第715章 他回来了
应祥宇的脸上没有慌张,而是带着平静,他只是看向祭枫,眸光中甚至没有指责,而是始终不变的昂扬自信。
看到应祥宇这样子的表现,慌乱的众人奇迹般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那么慌了,似乎只要这个男人在这里,就一定有办法带他们离开。
看着众人安静了下来,祭枫的脸上出现了些些惊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应祥宇,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领导力,似乎只要他站在那里,就算是什么都不说,都能够稳定人心。
这样的人,祭枫从来没有见过,他也根本分辨不出来这个男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曾经的他单纯好骗,觉得外面的世界都是好人,然后他遍体鳞伤,如今的他没有了初入世间的那份单纯天真,但依然分辨不出来一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外面的世界太复杂,坏人也太会伪装自己,根本就不是简单凭外貌就能够分辨出来的。
虽然心里觉得应祥宇不会是坏人,但想起上一次也这样想的自己沦落到了如今这境地,祭枫就不太敢确定了。
“你看我干什么?”浑身带刺的少年跟只刺猬一样,瞬间炸开了保护自己的锐利的刺。
“如果我能够让你恢复召唤创兽的能力,你是否愿意信任我一些,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应祥宇的声音并不卑微,但也没有高高在上,他似乎在说一件理应如此的事情,这样说着脸上还带着几分自然。
“你以为恢复实力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啊,要是我能够叫出自己的创兽,我一蓝阶创兽师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里,像牲畜一样任人买卖。”祭枫翻了个白眼,但眼底到底出现了微弱的希望。
如果能够恢复实力的话,他第一时间就要带着自己的创兽报复回去!
但那根本不可能的。
亮了一下的眸子迅速灰败下来:“说大话之前也不先看看手腕上的是什么东西。”
应祥宇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看到手腕上的镣铐也只是轻笑了一下,他轻轻用力挣脱了镣铐,用那双始终能够给予人信任与依赖的眸子看着祭枫:“现在可以了吗?我有资格说大话了吗?”
声音带笑,应祥宇看着这个浑身带刺的少年,并没有被那些刺戳伤再也不愿意靠近这个少年,而是带着几分耐心与温和。
他看到祭枫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少年很适合他们十生堂。
这种尖锐骨子里的恣意骄傲从来都没有消失过的少年,这种对天工大陆上的势力与强权并没有多少敬畏恐惧的少年,很适合他们。
“你本来就可以说大话,又没人拦着你不让你说话。”祭枫的语气带着点别扭,他别过头没有看应祥宇。
“但我想要你听我说话,我想要带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离开。骄傲恣意的你们不该被囚禁,不该成为某个人的奴隶失去自由与未来,你们属于自然,你们属于自己。”应祥宇这话是对着祭枫说的,更是对着在这里的每一个创兽师说的。
十生堂需要吸纳新鲜血液,并且还要是那种符合十生堂理念的新鲜血液,应祥宇很适合这项工作,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本来只有成为奴隶这一条路可走的创兽师们的生命之中如果出现了另一个人,不但认同他们的价值,还给了他们另外一条充满希望与未来的路,相信很难有人会不心动。
应祥宇做了这件事情,并且他并不觉得自己怀着目的做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妥,如果没有他的话,在这里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会有好下场。
本该团结互助的创兽师们,被引导着自相残杀,高高在上的寰宇帝尊们对此窃喜,而应祥宇只感觉到一股从心底升出来的寒冷。
奴隶,还是以族人为奴隶,这什么时候成为天工一族创兽师会做的事情了!
现在的创兽师们还真是让人失望啊!
应祥宇每看到这些事情一次,就感觉自己的心被碾碎践踏了一次,那颗心支离破碎,一度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
但应祥宇不会让那颗心真的失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也不会让那些炽热的心真的失望。
再艰难的环境中,他也能够找到那些流淌着最为纯粹的天工一族血脉与精神的创兽师们。
那些人给了他继续下去的勇气与力量。
他做的一切,他们做的一切,并非毫无意义。
“我会跟着你一起离开,但不会跟你去那个什么十生堂。”祭枫闭了闭眸子,他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该如何判断,他根本就不会辨别这些东西。
但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而知道这个,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机会难得,就算他这个蓝阶创兽师很难被卖出去,但也无法确定他还能够遇到另一次更有把握离开这里的机会,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祭枫是个很干脆的人,这从他知道自己哥哥失踪之后立刻跑出来找人可见一斑,说了会和应祥宇一起走,他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开始配合。
应祥宇笑了,他说:“那我先给你解开束缚,我们重要的蓝阶创兽师?”
祭枫点了点头,耳朵染上了绯红。
应祥宇解开这些沦为待贩卖奴隶的创兽师身上的束缚很顺利,对他这种实力的人来说,这本身并没有多大难处。
而应祥宇这稍稍露的一手也让更多的创兽师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上了热切。
应祥宇的强大给他们离开这里增添了不知多少的信心,他们看着应祥宇,就像是在看着希望与未来。
祭枫的神色冷淡,浑身带刺的小少年根本就没有给人柔和好相处的感觉过,他看向应祥宇的目光也是平平淡淡,和其他人并不一样。
偏偏应祥宇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对他不太友好的人,准备走的时候还专门问了一下人的意见。
在这里的创兽师们脸上也没有不满,一个蓝阶创兽师,有这种待遇是应该的。
他们只要能够离开摆脱现在的处境就很庆幸了,并不敢奢求别的。
“离开也可以,但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句,那个男人回来了。”祭枫低垂着眸子,将自己创兽刚刚发现的事情告诉给这里的人。
第716章 一只囡囡探头来
“这里就是那些高色阶奴隶所在的地方了。”短褂男子的声音热情但不谄媚,他见过太多的身份高贵之人,面对面前这些世家管家公子小姐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敬仰。
毕竟是一个能够将蓝阶创兽师也弄来当奴隶的人,平日里所做的事情已经让他失去了对于他人该有的敬畏与尊重。
短褂男子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在房间里面一脸戒备警惕地看着大门的众创兽师脸上流露出激动狂喜的压抑表情。
应祥宇打了个手势,示意这些人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就让自己的创兽一起攻上去,不用手软,也不用担心会死人,就那么死了反而还便宜敢这样对待他们这些人的那个人了。
众人齐齐点头,祭枫站在后面,闻言抬眸看了应祥宇一眼,并没有说话。
他不屑于参加这种活动,一哄而上什么的一点意思也没有,也不太道德。
在众人泛着诡异热切的眸子下,门在一段时间后终于被缓缓推开。
乱七八糟的招式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就朝着门口投去,火球,冰剑,毒雾,木藤,各种各样的攻击在碰上一层浅红色的结界后仿佛被结界消化吸收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听到一道带着抱怨的软糯小声音在结界后面响起:“有人攻击诶,这是肿么回事?”
“要进去看看吗?里面似乎出现了意外。”然后是一道光是听着就能够感觉到说话人的孱弱多病的声音,但声音里面又带着少年的清冽干净。
“进去看看吧,还要麻烦囡囡维持一下你的结界。”带着几分精明锐利的声音响起,然后是脚步声。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房间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慌张。
“应大哥,现在怎么办?”所有的攻击都被拦在了外面,根本就攻击不到结界后面的人,如果他们攻击不到那些人的话,等待他们的就是被重新抓住的下场,并且这一次将会比之前任何一次的下场都要惨烈,因为他们做了足以触怒那些人的行为。
应祥宇的脸上有些意外,他眯了眯眸子,看着那薄薄一层但格外坚固的结界。
这不是天工大陆上这些创兽师能够做到的程度。
外面的人究竟是谁?是同伴还是从域外来的敌人?
祭枫走上前来,手里开始酝酿攻击,炽热的火焰在他手上舞动,接着被压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火团,火团虽小,但给人的感觉比一开始的时候要危险得多。
此时所有人都给祭枫腾出了位置,一是不想要干扰祭枫的动作,二则是那团火焰给他们的威胁感太重了,感觉到危险的众人下意识远离了危险源。
原来这就是蓝阶创兽师的实力吗?
众人看向祭枫的目光中有些羡慕,但在场没有一个人眼中生出嫉妒以及某些不好的想法。
祭枫看着那道结界,他能够感觉到那道结界上的力量,他现在掌握的力量完全无法破开那道结界。
但在那么一个瞬间,祭枫突然想到了他哥哥曾经和他说过的话,想到了他哥哥教他的将力量集中到一点浓缩淬炼的过程。
他手里的火焰越来越小,其上的威压却越来越重,到了最后,只剩下火星大小几不可见的一小点。
“去。”祭枫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手中的火焰,驱使着火焰朝着那道结界撞上去。
火焰带着义无反顾的孤勇气势撞上了那道结界,两种同源又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溅起挡住视野的灰烬。
祭枫的攻击显然与之前那些创兽师们的攻击不同,他的攻击不再是激不起结界一丝波动,而是产生了巨大的碰撞反应。
众人看向祭枫的目光都炽热了,眼底带着希翼,但很快希翼就消失了。
因为灰烬散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没有一丝损伤的结界。
完好无损,与一开始几乎一模一样的一道结界足以让盯着它的每一个人感到绝望。
“是你们在攻击囡囡的结界吗?”在众人心里不由自主升起绝望的时候,这样一道软软糯糯带着困惑茫然的声音响起,声音带着几分软绵,“哥哥姐姐为什么要攻击囡囡的结界吖?”
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软糯可爱的小女孩扒着门框,精致漂亮的小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解与迷茫。
手里正在酝酿下一道攻击的祭枫看着突然探进来的小脑袋吓了一跳,手抖了一下,手里的火焰维持不住消失了。
但祭枫没有管这一点,他甚至都没有再尝试凝聚出一团更加浓缩强大的火,而是看着出现在门口探着一颗小脑袋的软糯小女孩,脸上慢慢浮起了迷茫困惑。
这是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会有一个看上去没有多少攻击力的小女孩?难道是新被抓来的人吗?
他们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吗?!
想到这里,祭枫的脸上浮出了愤怒,没有良心的东西,他们怎么敢!
应祥宇在看到门框边探进来的那颗小脑袋的时候也愣住了,他感觉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感觉从体内涌起,有点像是……
“囡囡,你面具掉了。”淡淡的难掩温和清浅的声音响起,一只白皙干净的手上拿着一张青色面具,递给小女孩。
“谢谢哥哥。”小女孩的脸上出现了能够软化人心的乖巧干净笑容。
“囡囡,里面有什么?”贾守岸看着占据了门口位置往里探的囡囡,如果不是知道囡囡有自保能力,就看着囡囡这样子他还真有点不太放心。
“有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哦。”囡囡的声音欢快悦耳,带着几分小雀跃。
祭枫:“……”
应祥宇:“……”
房子里的各色创兽师们:“……”
“小囡囡,难道你哥哥和我们不好看吗?”贾守岸在微怔之后很快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看着背对着他的囡囡,声音温和。
“守岸哥哥、卜钰哥哥和哥哥当然很好看丫。”囡囡转过身看向贾守岸,一字一顿十分认真地回答,那双干净水润的眸子里透着真诚。
天倾看着囡囡那样子,轻摇了一下头,朝着房子里面喊道:“里面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不知是否方便让我们进去,或者你们出来也可以。”
第717章 沉默的故人
“我是应祥宇,一名绿阶创兽师。”应祥宇代表之前被抓住关在这里的创兽师们朝着对面那四个人伸出手。
“你好,我是贾守岸。”贾守岸精明的脸上带上了能够让人放松警惕的和善笑容。
在他的身后,站着气质干净如泉、嘴角带着浅浅梨涡的陌玉,软糯乖巧一举一动都能够软化人心的囡囡,病弱矜秀中依然难掩君子气质的卜钰,这三个人为了表示尊重,都摘下了面具。
“贾守岸?贾家人?”应祥宇看着贾守岸那极容易让人放松下来的精明样子,再联想到这个姓名背后的家族,瞬间懂了。
原来是贾家啊!
“是的,我是贾家人,这里是贾家的黑市。”说到这里,贾守岸的脸上带上了歉意,“我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在贾家的地盘做这种生意,在此为你们遭遇的一切表示同情与歉意。”
贾守岸的姿态并不高,但也不显得卑微,他站在那里,属于贾家人的骄傲自豪自内而发,怎么也不可能卑微起来。
“没关系,那不是你们的错,就算不是在贾家也会在别的地方,只要有需求,买卖就会存在。”应祥宇的眼底出现了嘲讽,并不是针对贾家的嘲讽,而是对现在的天工一族。
何其悲哀,何其悲痛的一个事实啊!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贾家也要负一部分责任。”贾守岸的态度很友好,他说,“我已经通知管理芹跃城黑市的贾家人了,他们会负责善后,安置好你们。”
说到这里,贾守岸突然笑了,他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朝着这边跑来的人:“人来了,这是贾家在芹跃城这处黑市的管事——贾巧柏。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找他,贾家会安排负责你们回家、安置的一切费用。”
贾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他们爱财却不守财,他们享受的是获得财富的过程,是那过程中的满足感,而不是堆积在那里没有任何生气的财富。
应祥宇点了点头:“如此,有劳了。”
他当然不需要贾家人给他安排安置,并且他对于这个背后依靠着寰宇一个帝尊的贾家人并没有多少好感,也不想要接受他们的帮助。
但他不需要,跟在他身后的这些人却是需要的。
他们与他不同,如果贾家愿意给予他们帮助,这些人恐怕会感到很开心吧,应祥宇淡淡想到。
可惜了,这样一来能够带回十生堂的人就少了,但也没关系,十生堂事关重大,成员本就是贵精不贵多。
想到这里,应祥宇看了一眼祭枫,心里有些遗憾这个人应该也不会跟着他走了。
祭枫没有注意到应祥宇的目光,他只是一脸戒备警惕地看着贾守岸,眼底透着浓浓的不信任,他说:“不用,我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任何帮助。”
祭枫的脸上充满了固执,眼底的戒备与提防简直不能够更明显。
贾巧柏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也有些为难。
这里的人都是高色阶的创兽师,唯一算是普通色阶的也是黄阶创兽师,而且还是没有受到多少折磨精气神还算可以的黄阶创兽师。
这些人想要照顾好自己确实很容易,以他们的情况行走在天工大陆也不太可能会遇上事情。
这些人和他之前接收的那批面黄肌瘦的低阶创兽师不同,此时听到祭枫不想要接受他们的帮助,虽然能够从祭枫的脸上看出祭枫这么做的原因,但贾巧柏还是有些犹豫。
“这……”贾巧柏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祭枫打断了。
此时的祭枫像是张开了浑身刺的刺猬,又像是炸毛的张牙舞爪的小兽:“我说了我不需要,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人话的话,我应该没有沟通障碍。”贾巧柏并不生气,而是淡笑着说了一句,“但在贾家黑市发生的事情,我这个管事如果不负责的话,是会被追究的。主家的人就在这里,便是我想要答应你恐怕也不太行呢。”
“如果你执意的话,随时可以离开,我们对你没有任何恶意。”贾守岸看了一眼祭枫,并不是很好奇祭枫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浑身带刺的这幅样子。
这种事情他见过的太多了,已经快要麻木了。
如果事情不是发生在贾家的地盘,他根本就不会管这件事情。
愚蠢无知的人将匕首捅向自己人,偏偏脸上还带着助纣为虐的得意猖狂,受害者对于自己的处境麻木绝望,根本升不起一丝反抗的斗志与想法。
这样子的人有什么地方是值得他出手帮助的呢?
贾守岸只是不想要这种事情发生在贾家的地盘坏了贾家的规矩,所以才出手捣毁了这处交易点,救了沦为奴隶的创兽师们。
他淡淡看着祭枫,对祭越提出要自行离开的要求没有任何反对,相反,他还看向其他人:“如果你们不放心也想要独自离开的话,不用和我说就可以走,不会有人拦着你们。”
说完这句话,贾守岸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人:“我们走吧,拍卖会快开始了。”
天倾点了点头,牵起囡囡的小手,跟着贾守岸离开,卜钰十分自觉地跟在天倾身后,这个病弱身体不好的少年的站位隐隐呈现出以天倾为首的追随保护姿态。
应祥宇看到这一幕眯了眯眸子,眼底染上了思索。
“我势力中也有人来参加芹跃城的炼石师交流大会了,就不麻烦贾家了。”应祥宇朝着贾巧柏颔首,然后看向一群站在他身后的人,“我的话不变,如果你们有意向,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最近应该不会离开芹跃城。”
说完,应祥宇也走了,他走的那个方向,正是祭枫离开的方向。
人群之中,一个存在感极低、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黄阶创兽师在天倾等人离开之后才终于抬起头,露出那张娇俏可人的脸。
她看着拍卖会举行的方向,口中喃喃:“陌玉……囡囡……好久不见。”
第718章 东域白家有问题
“守岸,你们来了。”一袭青衫气质清秀文弱的少年看到终于出现在拍卖会现场的贾守岸,立刻应了上去,“包厢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先过去,我等会就来。”
天倾和囡囡看到出现在这里的贾寒明,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也不是那么意外。
毕竟是炼石师交流大会,而且贾家那位域外使者贾玥也来到了芹跃城,贾家主家过来的人多一些也是正常的。
囡囡上前给了贾寒明一个拥抱,软软糯糯的声音乖巧可爱:“寒明哥哥。”
说完·这句话,囡囡也不等贾寒明回应,蹦蹦跳跳跟上了贾守岸,再次牵上了天倾的手。
贾寒明着实是愣住了,软乎乎的小女孩的拥抱都带着一股子软和,便是人已经离开了回想起这个拥抱也能够感觉到一股子暖意。
贾寒明的心因为这个没有任何深意的拥抱都颤了一下,像这样纯粹干净的事物,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寒明,人到的怎么样了?”贾玥走过来,看到傻愣在那里的贾寒明,眼底带上了困惑,但她很快出声,并没有在这上面过多纠结。
“回贾玥使者,天工大陆的势力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就是……”贾寒明回过神来,他的脸上带着犹豫,话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纠结接下来的话到底要不要说。
“就是什么?”贾玥一边询问,一边安排不知怎么就想要过来凑热闹的聂澈之、路浅和夜临泽的包厢。
幸好贾家的拍卖会一直是有一批内部的包厢的,不然想要临时安排出那三个人的包厢还真不太容易。
贾玥让跟在她身边的一个贾家少女去安排招待事宜,然后才抬头看向还没有开口的贾寒明,示意他说。
“那些各大势力的域外来使们……”贾寒明只说了这么半句话。
贾玥一听就懂了,她摆了摆手:“没事,不用管他们,在芹跃城的人邀请到了就可以了。”
贾寒明低声应是,文弱的脸上带着恭敬与发自内心的尊敬。
贾家人只看重经商天赋,而贾玥使者以她的能力征服了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听从贾玥使者的吩咐。
“对了,守岸来了吗?”贾玥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去看一下这次拍卖会的拍卖品,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情。
“来了。”贾寒明回答。
“和陌玉他们一起来的?”贾玥眯了眯眸子,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的。”贾寒明有些讶异贾玥使者竟然知道陌玉他们,但想到陌玉都来到芹跃城了,似乎认识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的事情,像他不也知道贾守岸身边跟着的人是谁嘛。
“让守岸过……算了,还是让他招待他的朋友吧。”贾玥刚想让贾守岸过来一起去看看这次拍卖会的拍卖品,脑海中就闪过了一张软糯干净的小脸,她停顿了一下,放弃了一开始的打算。
贾寒明点了点头,目送贾玥离去。
贾玥准备去看一下这次都有哪些拍卖品,她刚走到存放所有拍卖品的地方,就看到本应该陪着陌玉等人的贾守岸站在那里,和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没听错,白家的所有武器都……贾玥使者。”贾守岸看到走过来的贾玥,立刻出声行礼。
“不必多礼。”贾玥走上前笑容和善,她问,“我刚刚听到你说白家的武器,那批武器有问题?”
“我之前在暗市的时候遇上了一个白家人,她拿出来的武器是明显的残次品,中看不中用。”贾守岸将自己遇到白摆摆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虽然不确定那到底是白家个人行为还是整个白家都是这样子,但没关系,不管是个人行为还是家族行为,白家送过来的这批武器都暂时不能够出现在贾家的拍卖会上。
“你做的很好。”贾玥赞许地看了贾守岸一眼,贾家人虽然是生意人,但他们不做黑心买卖,不会允许败坏贾家名声的事情出现。
“贾玥使者过誉,这是守岸应该做的。”贾守岸语气谦逊,不骄不躁,那双透着精明狡诈的眸子里是一派沉稳。
他只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那批武器拿过来我看看。”贾玥朝着负责看管所有拍卖品的贾家人淡淡吩咐,不同于面对贾守岸时的和善,她的姿态虽不傲慢,但也并不热络。
“确实有问题,这些武器最多用几次就会报废。”贾玥探查过后,眼底闪过思索。
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们是发现不了这个问题的,他们的修为太浅,便是天工一族是十分有天赋的一个种族,还不算真正踏入修炼之门的他们也无法察觉这个还算精妙的手法。
但这东西放在她眼中却是十分明显,贾家的人因为多年经商,早就锻炼了一副好眼力,只需要瞟一眼就能够发现问题症结。
但真正让贾玥思索的并不是天工大陆白家竟然敢拿一批次品放进贾家的拍卖会破坏贾家的规矩与名声,也不是天工大陆上的贾家人竟然连这个问题都发现不了,而是这手法明显不是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们会有的手法,而更像是寰宇的修士们的手笔。
东域白家……
贾玥的眸色有些深,最好不要让她知道是哪个寰宇小贼做的这件事情。
天工大陆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寰宇修士就能够进入的,想要到这地方来,非九大帝尊手下之人而不可。
依照贾玥对那些人的了解,他们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做这种事情。
所以那个人必不可能是九大帝尊的人,既然不是九大帝尊的人,那被发现了下场可是很严重的哦。
贾玥嘴角的弧度有些冷,她轻笑了一声,那双暗沉的眸子里旋涡汇聚。
“守岸,调查白家这件事情我交给你了,你有没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贾玥看向贾守岸,这个她给予极高评价与期待的贾家人。
“有。”贾守岸只回答了一个字,那双精明狡诈偏偏又给人和气友善的眸子里全是认真与坚定。
他当然有自信搞清楚白家是什么情况,这件事情便是贾玥使者不说他也是要去查的,毕竟让贾家差点被坑了这种事情,发生了还真是让人格外不爽呢。
“你去吧,这件事情如果你完成得很好,我会和元帝说明你的情况。”贾玥说。
这是她给予贾守岸的一次考验,如果贾守岸表现优秀,那她会想办法带着贾守岸离开天工大陆。
天工大陆的转机与她何干,她只知道他们贾家的帝尊根本就不想管这件事情,之所以派她来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突兀,免得被其他帝尊给联手针对了。
第720章 并不想要储物戒
“陌玉没什么喜欢的吗?”拍卖会已经过半,但他们依然没有买下任何一样东西,贾寒明忍不住出声询问,他是在拍卖会快要开始的时候过来的,“不用替贾守岸省幻铢,幻铢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数量。”
“是呀,陌玉不用担心你看上的东西我拍不起,就算是我真拍不起,贾家这些小东西还是能够拿得出手的。”说到这里,贾守岸还眨了眨眸子,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与理所当然。
贾家其实并不做这种事情,但谁让面前的人是陌玉呢,就凭着他身边那个蓝阶创兽师卜钰大手笔的见面礼,他们贾家就应该回一份差不多的礼物。
“玉没什么感兴趣的。”天倾笑着摇了摇头,依然是清冽如泉的干净少年,那双纯粹的天蓝色眸子里含着浅浅的笑意。
“守岸哥哥,寒明哥哥,囡囡和哥哥不缺东西,不需要购买其他东西哦。”囡囡扑闪着眼睛,笑容纯真干净。
“这场拍卖会上还是有很多有趣新奇的东西的。”贾寒明伸出手揉了揉囡囡的小脑袋,“囡囡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之前那个储物戒怎么样?那是贾玥使者从域外带来的东西,虽然只有十立方米的空间,但能够让生活变得便捷不少哦。”
囡囡摇了摇头:“那个戒戒好丑哒,哥哥和囡囡都不喜欢这样子的戒戒,卜钰哥哥也不会喜欢的。”
乖乖巧巧的小女孩甚至没有将卜钰给忘了,十分及时地将人提溜出来晃了一下。
卜钰孱弱的脸上满是苍白脆弱,他十分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附和囡囡说的话。
事实上他也没觉得囡囡说错了,那种风格的储物戒确实不符合他的审美,而且关于储物这一块,他总觉得他应该是有比这些外物更加方便的方法的。
在卜算一途上的天赋让卜钰有着十分敏锐的直觉,虽然还没有创造过与空间有关的创兽,但卜钰已经有了一种自己终会拥有这样一只创兽的感觉。
“所以是因为丑吗?”贾守岸若有所思,“如果囡囡只是不喜欢那储物戒的款式的话,我可以从贾玥使者那里讨要一枚囡囡会喜欢的储物戒。”
贾守岸自认为自己这个面子还是有的。
储物戒在寰宇之中说珍贵也珍贵,说不珍贵也不珍贵。
真正稀有罕见价格高昂的是那种空间庞大或是能够容纳活物的储物戒,这种小而简单的东西并不稀罕,贾玥使者那里有一堆呢!
只是物以稀为贵,并且九大势力背后大能也不允许太多的寰宇之物出现在天工大陆,这才导致在天工大陆上能够拥有储物戒的除了九大势力中身份贵重之人就是运气好从贾家拍卖会上买去的人。
如今在天工大陆上的储物戒,抛开大小不算林林总总加起来恐怕都不超过百数。
这也让贾家这场拍卖会上拿出来的储物戒格外受欢迎,比前面任何一样东西拍卖上去的价格都要高。
觉得一枚普通的储物戒拍卖上这个价格简直病态离谱的人不止贾守岸一个。
“不过是一枚丢我面前都不会去捡的垃圾,这些人倒是当成什么宝贝一样争抢,可真搞笑。”夜临泽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坐在那里喝茶下棋的聂澈之和路浅,“你们说是吧?”
路浅轻描淡写落下一颗黑棋,然后才抬头看向夜临泽,嘴角噙起邪气玩味的笑容:“你可还有这片大陆的手下在这里呢,当着她的面这样说创兽师真的好吗?”
夜临泽听到这话看向暗夜血殿那娇媚可人的黄阶创兽师,这个从遇上他之后就一直跟着他,始终淡淡的宠辱不惊的少女。
“问你呢?你有什么想法?”夜临泽扬了扬下巴,漫不经心的姿态中带着几分无所谓,又似乎藏着深意。
“属下没有任何想法。”女子的声音很稳,似乎听不出任何起伏,她说。
“听到了,亲爱的路少?”夜临泽转头看向路浅,那双总是压抑着病态与疯狂的眸子此时一派玩味。
那是一种与路浅的玩味截然不同的感觉,路浅的玩味中带着几分邪气,但并不掺杂任何恶意,而夜临泽的玩味中带着戏谑,其中的恶意根本不加掩饰。
或许,这就是暗夜血殿的人吧,他们总是这样,对所有人都恶意满满,行事全凭喜好。
“你叫什么名字?”路浅没有理会夜临泽,而是看向跟在夜临泽身边的那个天工一族女创兽师。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啊,还是一个被夜临泽这个家伙给盯上的创兽师啊……
夜临泽可不会看在同为暗夜血殿中人的份上不打人主意,他在寰宇的时候就将暗夜血殿中不少人弄去做了收藏,在天工大陆就更加不会顾忌什么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面前这个少女,路浅总觉得这个少女那双沉稳的眸子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也让他心里生出了些许猜测。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个人他还不能让夜临泽祸害了。
“浮月。”少女看着面前这个笑容玩世不恭恣意邪气的少年,少年红衣恣意,那紫色的玄奥眸子看向她的时候似乎带着深意。
他……好像认识她?
但浮月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像这样恣意张扬的俊美妖孽少年,如果见过她一定不会忘记的。
就像是她记忆中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这样性格鲜明有特色的人只要见过一眼,终身很难再忘记。
“浮月,你都没有和我说过你的名字呢?是不是看上路浅路少了?”夜临泽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带着淡淡的玩味。
“殿子您没有问属下。”浮月的姿态依然很恭敬,她神色淡然,声音是始终如一的平稳。
夜临泽挑眉,长嗯了一声,突然笑了:“也是,原谅你了。”
浮月面无表情,娇媚可人的脸上一派沉稳。
“那小浮月对这个储物戒有没有兴趣呢?”夜临泽突然询问,压抑着病态与疯狂的眸子死死盯着浮月,不错过这个女人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第719章 转机不能吃
“守岸哥哥回来啦。”囡囡看着推门而入的贾守岸,将手边的糕点推过去,小脸带笑,“守岸哥哥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好吃囡囡就多吃点。”贾守岸伸出手揉了揉囡囡的脑袋,看向囡囡的目光很温和。
“嗯嗯,囡囡有多吃哦。”囡囡的小脸带笑,软糯糯跟个团子一样的小女孩弯起了眸子,笑容乖巧纯粹。
在小女孩的身边,坐着气质甘冽如泉的少年,此时这个清浅干净的少年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在他的对面,卜钰难掩病弱的脸上带着几分虚弱,他时不时咳嗽两声,声音很低,似乎不想要打扰到对面的少年而在刻意压制着。
贾守岸走到陌玉面前,他突然出声:“心情还是不好吗?”
“嗯?”天倾抬起头看向贾守岸,淡淡反问,“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
“从遇到那个短褂人渣开始你的心情就不太好了。”贾守岸淡淡出声,便是说起人渣两个字,脸上也没有多少情绪波动,而是十分平静地看着天倾,眸光认真又专注。
那双以往总是带着精明狡猾的眸子似乎在说:你不用骗我,我都能够看出来。
见陌玉还是不愿意说话,贾守岸接着说:“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天倾轻哦了一声,反问:“我在想什么?”
“陌玉,我了解你,你是个很干净纯粹的人,虽然这种人在如今的这个世道通常是活不长久的,但你不一样,你有着一颗纯粹善良的心,同时也不失手段与实力。
我不知道你这份善良干净到底是经历的事情还太少,未被世俗污染,还是因为你始终坚持本心,便是见过更多的肮脏龌龊依然保有一颗最纯粹通透的心。
但我知道一点,那就是在看到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们做出自相残杀这种事情的时候,你的心里并不好受。
事实上我的心里也不好受,分明应该团结互助的一个群体,偏偏内部还有那么多龃龉,彼此伤害起来更是没有一丝手软,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罪恶。
贾家与那些人不一样,贾家是不允许贾家的地盘出现奴隶的,更不允许这种买卖发生在贾家的地盘。
我们虽然不是多好的好人,但这种事情贾家是不屑去做的,也是不会去做的。”
贾守岸说到这里,听到陌玉的声音缓缓响起,少年的声音依然清浅甘冽,带着泉水划过人心时的独特感觉:“便是贾家的地盘不允许这种事情,天工大陆这种事情依然存在。”
“你说得没错,只要有需求,这种事情就不可能会消失。”贾守岸点头附和了天倾的话,贾家做的只是让贾家的地盘没有这种买卖,并不代表在贾家以外的地方没有这种买卖。
“但贾家不是天工大陆顶尖势力吗?你们应该能……”卜钰突然出声,少年的声音矜持有礼,并没有质问,只是淡淡的好奇。
贾守岸闻言低下了眸子,他说:“你说的没错,贾家是背靠域外大能的天工大陆顶尖势力,但天工大陆上背靠域外大能的势力并不只有一个贾家,还有另外八个和贾家地位一样的势力。”
那些势力不会允许贾家这样做的。
贾守岸曾经也好奇过为什么贾家不阻止这一切,只是不让这件事情在贾家的地盘发生。
后来他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自由。
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们会发展成如今这样,都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而做这一切的就是他们这些天工大陆顶尖势力依靠的域外大能。
贾守岸不知道域外大能为什么要针对创兽师们,他也不知道他们这个种族做错了什么,竟然遭到这种待遇。
贾玥使者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事情。
他只知道一点,那便是要想知道更多,要想改变局势,他就必须到寰宇去。
只有天工大陆外面的世界,才能够给他提供发展的空间,才能够给他改写一切的可能。
“卜钰,别问了。”天倾也知道贾家是不可能去做这件事情的,因为天工一族自相残杀正是那些帝尊想要看到的结局。
当天工一族不再如万年前那般团结互助、友善和谐,天工一族也就真正快毁灭了。
卜钰看了看天倾,又看了看贾守岸,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差点忘了,贾家也是他们的敌人啊!
都怪贾守岸对他们的态度太好了,让他下意识忘记了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卜钰的身体紧绷,他看向贾守岸的目光中多了戒备与提防。
卜钰这些表现做的太明显了,明显到贾守岸想不发现都难。
他看着在他面前的陌玉和囡囡,这两个被他认可的朋友,突然出声:“那些人在找的转机就是你们吧?”
“什么转鸡?”囡囡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她伸出白嫩软乎的小手指了指自己,“好吃吗?囡囡比较喜欢叫花鸡,虽然看上去丑丑的,但味道可好吃啦,守岸哥哥你吃过吗?”
童言童语稚嫩好笑,让人忍不住心里一软,贾守岸的严肃再也维持不下去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囡囡的脑袋:“转机不是能吃的鸡。”
“原来是不能吃的鸡丫,它不能吃是不是因为它有毒丫?”囡囡眨了眨水润的眸子,三言两语就带偏了话题。
有谁会觉得软糯乖巧的小女孩说的话是故意的呢,她就是那么单纯不知事的一个小女孩哦。
“对有些人来说,那确实有毒。”贾守岸一想,发现囡囡这个比喻出奇合适,对于那些域外大能来说,这个转机可不就是有毒嘛。
“有毒的话确实不能吃呐。”囡囡点了点头,附和了之前贾守岸转机不能吃的言论。
看着囡囡这样子,贾守岸失笑,询问被打断之后,就再也续不上了。
反正贾守岸对于这一点也不是特别在意,便是陌玉他们真的是那个被域外修士盯上的转机他也不会将他们的消息泄露出去,所以到底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要记住,这兄妹两个是他认可的朋友就够了。
第721章 是送给卜钰的礼物
“殿子何出此言?”浮月低垂着眸子,姿态恭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小浮月想要的话,我手上储物戒还是有不少的。”夜临泽嘴角噙笑,他看向浮月的目光充满了深意。
他手上储物戒自然有不少,而且比贾家这场拍卖会上拿出来的更是要好不知道多少倍,只是他的东西可不是白拿的,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比刚刚的垃圾要好?”浮月低声询问,语调中没有任何心动,似乎只是十分平静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那当然。”夜临泽没有想到浮月竟然还记得他刚刚点评的那句垃圾,更加没有想到浮月会这样问答他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迅速调整好自己,回答了浮月,“所以小浮月要吗?如果你要的话我肯定给你最好的。”
“属下不用,多谢殿子好意,无功不受禄。”浮月的姿态很低,态度也很恭敬,便是拒绝的话,经她口说出来也平添了几分委婉谦和。
浮月并不缺空间道具,便是没有储物戒她也有能力存放自己的东西。
天工一族天资出众的创兽师九大领兽中多多少少会有一只与空间挂钩,便是九大领兽中没有,之后的创兽中也会出现。
夜临泽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反正他看上的小收藏,不管怎么样都会落到他手中,眼前这个黄阶创兽师他看上的是人的灵魂,纵容点也不是不行。
夜临泽对于喜欢的收藏品还是很纵容放任的。
而且他也挺喜欢这么玩的,浮月,还挺好听一个名字,希望能够一直这么有趣,不要让他腻味了才好。
路浅瞥到了夜临泽眼底深处的兴味,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又看向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浮月,眼底闪过思索。
还是要先确定是不是啊。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算了,他可不是多么好心的人。
路浅想到这里,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身上那块龙形玉佩,微热的触感昭示着某个人就在身边。
“贾家拍卖会,还是无聊了点。”路浅低眸把玩着手里的黑棋,轻飘飘就将对面聂澈之的白棋杀了个走投无路。
“毕竟是这片大陆的贾家拍卖会,路少觉得无聊也是正常的。”聂澈之放下手中白棋,抬头温声回答。
输了这盘棋的他脸上始终是温润和煦的笑容,心态也一直都很平和。
“不看了,走了。”感觉到手中的龙形玉佩温度发生了改变,路浅站起身来。
贾守岸和贾寒明面对什么都不愿意买并且还想要提前退场的陌玉很是无奈,但既然人不愿意买东西,强行将人留下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贾守岸还知道陌玉的心情并不好,在来到拍卖会路上遇上的事情对人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
在那之后陌玉的心情就不是很好,他知道。
虽然陌玉没有将他的情绪表露出来,但还是太明显了,明显到看一眼就能够发现。
“陌玉、囡囡、卜钰?今晚的拍卖会让你们不喜欢?”收到消息的贾玥走过来,她的眉眼间皆是和善,看向三人的目光也充满了耐心热情。
“并不是,只是我们什么都不缺。”陌玉摇了摇头,少年清浅干净,说这话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这样想,那我们这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贾玥笑着说道。
“贾家人总是有办法将生意做大的。”天倾也只是笑了一下,她可没有说错,一个经商世家,连身为家族最强者的帝尊也热衷于经商的家族,怎么可能会被这点小困难打倒。
“陌玉盛赞了。”贾玥说着自己先笑了,“贾家确实有那个能力。”
这番话贾玥说的很自然,同时她也有这么说的底气。
说完这句话,贾玥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一枚青色修饰着三两片竹叶的戒指,递给天倾。
“这是……”天倾伸出手接过那枚戒指,戒指的式样很好看,也很适合她此时的这个角色。
“储物戒,这枚是一千立方米的。”贾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你在外面不要暴露这枚储物戒的大小。”
默认的规则是给天工大陆这些创兽师们的储物戒最大不能够超过二十立方米。
贾玥手里自然有更高规格的储物戒指,但她只拿出了十立方米的进行拍卖也是这个原因。
拍卖最多不超过二十立方米,但私下送人嘛,不说出去又有谁知道呢!
贾寒明淡淡看着这一幕,他个人是不缺空间道具的,卜卜本身就有储物的能力,对于储物戒更是没什么想法。
而且东西是送给陌玉的,贾寒明就更加不可能会有什么想法了。
贾守岸更是没有任何不好的心思,一千立方米的储物戒,他手里也有一枚,也是贾玥使者送的。
天倾的手抖了一下,她将手里这枚储物戒推回去:“玉不能要。”
少年的眸光干净,那清冽如泉的眸子里是认真与坚定。
没有贪婪,也没有心动,更没有因为自己这个行为表现出淡淡的不舍,他的态度从头到尾都很平和,就像是将一件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回去那样。
贾玥没有接,她说:“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卜钰炼石师的。”
“我?”卜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情,他看了一眼那枚储物戒,确实也是适合他的一种风格。
“是的,你。”贾玥颔首微笑,“你给了贾守岸见面礼,作为贾家使者我自然也应该给你送一份见面礼。也不要推拒了,这东西对我来说差不多就是蓝阶创兽石对你的价值。”
贾玥的姿态并不强硬,她只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掰开了说清楚,并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卜钰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贾玥都说了不值钱,而且也不是白送,就是礼尚往来,这还真不太好拒绝。
【少族长,你看……】忍不住悄悄联系身边的天倾询问接下来怎么办是好。
第722章 那张脸很熟悉
【别拒绝,收下吧。】天倾也很是无奈,她不太想要接受这些那九个帝尊派到天工大陆来找她的人的东西,但依照她如今与贾守岸的关系,贾玥给的理由合情合理,不收着反而是在说明他们有问题。
“那钰在此谢过贾玥使者了。”卜钰朝着贾玥浅行一礼。
“不用谢,让贾守岸陪你们离开吧。”贾玥将贾寒明留下了,这场拍卖会后续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她总共就带来这样两个用的趁手的人,可不能够让两个人都走了。
贾寒明脸上有些遗憾,但他知道这种时候要以贾家的事情为重,倒是没有纠缠着无理取闹。
“等我忙完拍卖会的事情,我会去找你们的。”贾寒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才补充了一句,“带着卜卜。”
他还记得在他去包厢找陌玉和囡囡的时候,囡囡问起过卜卜的情况。
“嗯嗯,寒明哥哥再见。”囡囡朝着贾寒明挥舞着小胳膊,然后朝着贾玥也挥了挥手,“贾玥姐姐也再见。”
夜临泽带着浮月走出贾家黑市,正要前往暗夜血殿在芹跃城的分殿,就看到了一个人,他脚步微顿。
跟在他后面的浮月见殿子停了下来,也立刻停下了脚步,轻声询问:“殿子?”
顺着夜临泽的目光看过去,浮月看到一个气质甘冽如泉嘴角带着浅浅梨涡的清浅干净少年,她的目光落到那双澄澈通透的天蓝色眸子里的时候,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个停顿,几不可查。
“殿子是看上那个少年了?”浮月轻声询问,声音无波平淡,只带着对于殿子的尊敬与老实。
“哪个少年?”夜临泽语调微扬,轻柔着声音反问。
“那个有着一双天蓝色眸子,气质干净清冽的少年。”浮月的声音依然十分平静,她说,“那个少年,应该是一个能够让殿子您满意的收藏。”
虽然浮月内心里并不想要夜临泽盯上那个少年,但她也不能够昧着心说那个少年不会符合这位暗夜血殿殿子的收藏审美。
“满意的收藏?小浮月就这么断定那少年会是我想要收藏的?”夜临泽眸光从不远处显然是刚从贾家黑市走出来的少年身上挪开,落到了浮月身上。
就这么想要他能够在芹跃城找到满意的收藏放过她?
还真是天真啊,满不满意还不是他一张嘴的事情,再满意的收藏也是面前这个皮囊下有趣的灵魂更加让他感兴趣呀。
他的收藏有很多,但就是缺一个浮月这样淡定从容、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变化一下脸色的小收藏。
不远处的那个少年确实符合他的收藏要求,特别是那双清冽如泉干净通透的天蓝色眸子,但在此之前他已经见过另一个同样有着这样令人心动的眸子的女孩了。
那个至今没有找到下落的女孩拥有的那双天蓝色眸子牵动着他的心,让他除此之外再也看不进去其他同色系的眸子。
至于那少年身上的其他地方,虽然说也有一些收藏价值,但比起泛大街早晚能找到类似收藏的物件,又哪里比得上正是让他喜欢的浮月呢!
他现在啊,就想要等芹跃城一行结束之后看看浮月任他处置时的场景。
那一定很有趣很有趣。
想到这里,夜临泽没忍住舔了舔唇,看向浮月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吃进嘴里的猎物。
浮月神色不变,姿态恭敬眸光澄澈,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夜临泽的异常。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恭敬有礼:“属下能斗胆问一下殿子为什么盯着那个少年看吗?”
“小浮月想要知道那当然是可以的呀。”夜临泽唇角轻轻勾起,缓缓吐出这句话,“因为那张脸很眼熟呢。”
浮月愣住了,原谅她并不认识少年那张脸。
夜临泽呵呵笑了两声,声音低缓危险:“你还记得不久前我带回暗夜血殿的那个女人吗?伤害暗夜血殿的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路少,贾家的拍卖会我们也参加了,接下来离开这里还是参加一下芹跃城快要开始的炼石师交流大会?”聂澈之看着径直离开回到了芹跃城光明圣殿分殿的路浅,有些摸不透这个人接下来的行动轨迹。
他从来都不知道路浅想要做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在路浅要走的时候跟在人身边,尽可能的拉近两者的关系,不然他还真担心依照路浅的性子,会不会玩着玩着就忘了他这个朋友的存在。
“留下吧,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好去。”路浅修长的手指拨动着茶杯盖,一点也看不出之前步伐匆匆的样子。
聂澈之也不敢问路浅之前不是还有些急怎么突然就不慌不忙起来了,他别的方面不太行,但这些东西还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路浅不想要让他知道的事情,他没必要去问,因为问了也不可能会知道,还徒增两者之间的隔阂。
而路浅此时脑子里想起的都是他那个天定姻缘,天工一族自万年前而来的少族长啊,真是个不安分的。
但不安分好啊,不安分才有趣不是嘛。
路浅说不清楚自己对于这个天定姻缘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不想要看到人出事是肯定的,不然也不会帮着她,跟着她。
但要说有多么浓郁刻骨铭心的情感,又似乎并没有。
对方知道他,甚至很久以前就和他见过面了,这是路浅曾经分析出来的事情。
但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他能够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和人见过面,绝对没有。
这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身上的古怪比他以为的还要多,与其去找那个不知道想要将他引到哪里去是个什么情况的另一个自己,还不如留下来观察观察他这位天定姻缘,顺便还能够保护一下偶尔帮点忙。
路浅是这样想的。
另一边,贾守岸将人送回贾家客栈,对着面前三人提出了一个请求,或许用请求并不合适,那只是一个同行意向。
第723章 怪我吗
“贾家的炼石师要和我们一起去炼石师交流大会?”卜钰脸上倒是没有不悦,而是带着浅浅的疑惑。
“是的。”贾守岸点了点头,“如果可以,我希望贾家的炼石师能够与你一起去炼石师交流大会。”
“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天倾询问。
贾家的炼石师和卜钰一起去炼石师交流大会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有好处的,毕竟卜钰这个蓝阶炼石师里面可是掺杂了不少水分。
像他这种第一次参加炼石师交流大会的人难保不会被检测一二,这一检测可不就很容易露馅嘛。
要知道卜钰本人可不觉得他是个多厉害的炼石师,也不知道他其实能够凝聚出蓝阶创兽石。
这种时候有贾家的炼石师和卜钰一起去就不一样了。
能够被贾守岸分过来和他们同行的炼石师肯定是贾家的青阶炼石师,并且一定会是个已经参加过多次炼石师交流大会与大会上众人熟悉的人。
有这样的人陪着,卜钰这个新面孔蓝阶炼石师也能够顺利一些。
但天倾还是要问一句为什么的。
不是不放心贾守岸怕贾守岸搞小动作,只是想要摸清楚贾守岸这样做的目的。
“陌玉你也知道,我们贾家有一个蓝阶创兽师,他需要蓝阶创兽石的事情天工大陆上挺多高色阶的人都知道。”贾守岸也不隐瞒,将自己这么做的情况缓缓道来,“让贾家的青阶炼石师和卜钰一起也是想要告诉那些打着宰贾家一笔的蓝阶炼石师,我们贾家不稀罕了。”
那些姿态高傲拿鼻子看人的蓝阶炼石师们,贾守岸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如今有机会看他们吃亏,那当然是要做的。
贾守岸没有说让贾家的炼石师和卜钰一起去可以省去卜钰很多麻烦,他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高,也从来都不觉得他和陌玉之间需要那种虚伪客套。
陌玉就是陌玉,这个清冽干净的少年不会喜欢弯弯绕绕的。
“行,那卜钰就交给你们贾家照顾了。”天倾点了点头,将卜钰推上前,姿态自然,“你可一定要照顾好我家蓝阶炼石师。”
卜钰被天倾那句我家给弄得病弱苍白的脸都红了一下,但他还是用轻弱的声音弱弱说道:“我不是贾家的炼石师,你要保证不能让那些人误会。”
卜钰看向贾守岸的目光执拗又认真。
他不可能会是贾家的炼石师,如果一定要给他划一个势力的话,那他也是天倾那个势力的炼石师,其他势力都不可能。
“放心,贾家不会干这种事情。”贾守岸保证。
卜钰这下子终于放心了一些,他病弱矜秀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他说:“钰没问题了。”
“可我还有个问题。”贾守岸说着看向天倾和囡囡,“陌玉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只有卜钰跟着我们贾家的炼石师进去炼石师交流大会吗?”
“炼石师交流大会本就是炼石师之间的大会,我一个非炼石师就不去凑热闹了,至于囡囡……”天倾确实没想要跟过去,卜钰总要自己成长的,而且这种地方她跟过去恐怕也不适合卜钰觉醒记忆。
天倾甚至都没有想让囡囡跟过去,囡囡那个青阶炼石师也是有水分的,虽然这小家伙的能力应该可以保证她不在那些人面前露馅,但天倾依然不打算让囡囡过去出风头。
没那个必要让囡囡以这种形式出现在那些人眼中。
“囡囡不适合现在出现在炼石师交流大会上,她也不懂怎么和人交流心得。”天倾说着,伸出手摸了摸囡囡的脑袋,目光宠溺纵容。
贾守岸点了点头,理解陌玉的做法。
囡囡确实不太适合出现在那里,她还太小了,可能根本就不懂青阶炼石师的价值与意义。
让她暴露在人前,很容易让心怀不轨的人盯上囡囡,那对这个软糯单纯的小女孩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而囡囡不能去,陌玉自然要留下来照顾这个妹妹。
“我会让贾家的炼石师照顾好卜钰的。”想明白了这些,贾守岸再次保证。
“怪我吗?”贾守岸走后,在卜钰的房间中,天倾这样询问。
卜钰轻嗯了一声,病弱的脸上带着困惑询问。
“怪我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炼石师吗?”天倾将事情说的更加清楚明了。
她不会跟着卜钰去炼石师交流大会,但卜钰蓝阶炼石师这个假身份却是她给人安上的,可以说将卜钰推到如今这般危险境地的人就是她。
可也是她这个罪魁祸首做了这些事情却不负责帮卜钰善后,至少明面上看是这样的。
“钰不怪少族长。”卜钰回答,病弱矜秀的少年脸上表情温和平静,带着包容与耐心。
“你不会有事的。”天倾说着,伸出手将自己手腕上的青色丝带解下来,递给卜钰,“带着它,它能够给你提供蓝阶创兽石。”
在解下缎青的时候,清浅干净的小少年容貌褪去,那个明眸皓齿明丽动人的少女轻眨眼睛,狡黠灵跃之气根本无法掩饰。
“我不能要。”卜钰拒绝了,“你需要它,陌玉比我更需要这个。”
天倾伸出手摸上自己真实的这张脸,她笑了,笑容温柔干净:“没关系,就算是没有缎青我也能够变化出完美无缺的陌玉。”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可没有缎青这份礼物,但她还不是照样以各种容貌在寰宇胡闹。
缎青只是锦上添花,对她来说并非必备。
随着天倾的话轻轻落下,明眸皓齿的少女形象渐渐被干净纯粹的小少年取代。
“拿着吧,缎青多少能够帮你一点忙。”天倾将缎青给卜钰系上,缎青也很乖巧,蹭了蹭天倾的手指之后化为适合卜钰的形态。
“我和囡囡不会跟你一起去,贾家的炼石师可以信任,但也不要傻到将你不是蓝阶炼石师这件事情说给人听。卜钰,你要记住,你就是我引以为傲的炼石师,也是天工大陆最厉害的炼石师。”天倾轻声交代卜钰。
卜钰的身份,比现在这些天工大陆上的炼石师都要尊贵,他可是九长老精挑细选出来的炼石师,也是万年前天工一族不遭逢变故的话顺理成章的下一位天工一族炼石师领导者。
“我记住了,少族长放心。”卜钰手放在缎青身上,似乎还能够从中感觉到天倾的体温,他说。
第724章 将人当晚辈即可
炼石师交流大会很快就到了,一大早贾守岸就带着贾家的青阶炼石师来到了客栈:“这是贾随清,我们贾家本家的青阶炼石师。”
贾随清身上有天工大陆炼石师的倨傲,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高高在上,但他身上更多的还是贾家人的随和精明。
贾家人看重利益,喜爱经商,贾随清并不例外。
面对比他高一个色阶的蓝阶炼石师卜钰,贾随清的态度带着点热络与和气,他说:“你好,我是贾随清,你可以直接叫我随清。”
亲昵的称呼可以迅速拉近两个人的关系,贾随清和贾家每一个人一样深谙此道。
可以说他之所以带着炼石师的倨傲,也不过是那个人没有入他的眼,不值得他那么做。
卜钰看着面前岁数明显比他要大,几乎可以当他爷爷的青阶炼石师,那句随清真说不出口,他只是看着贾随清,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
病弱的少年面容虚弱,苍白的脸上透着为难,贾守岸一眼就看到了,并且很快就想到了卜钰在为难什么,他说:“随清爷爷,你还是不要为难卜钰了,他和你知道的那些炼石师不一样。”
“守岸,我怎么就为难他了。”贾随清还有些委屈,他虽然已经有九十岁了,但不是还有一百多年可以活嘛,也不算老啊。
贾守岸看着自家资历最深的青阶炼石师露出这幅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在想,他是不是不应该找贾随清过来,可能卜钰更需要的是和他年龄相近能够有共同语言的人。
想到这里,贾守岸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卜钰,没有从卜钰脸上看到抵触,内心松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找都找了,又不能够退回去,而且贾随清认真说起来确实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炼石师交流大会上可不是风平浪静的,不同势力的炼石师之间因为背后势力之间的关系常常存在纠纷,一个新出现的蓝阶炼石师如果没有人带着,很可能会引来不知多少炼石师的刁钻为难。
贾守岸给卜钰带来的是对卜钰最有利的那个贾家炼石师,他希望卜钰能够接收到贾家的善意,也希望能够帮到陌玉和囡囡。
“随清爷爷,你直接将卜钰当成和我一样的晚辈就可以了。”贾守岸看着面前并不老态依然很有精气神的老人,声音平静,没有太多的恭敬,但也没有不以为然与不尊重。
“像你一样?”贾随清扬起眉毛,这是认真的?
贾守岸在他这里是个什么概念呢?
那大概就是一个十分有才能天赋的晚辈,虽然这个晚辈确实很有锐气与能力,但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个自家的还需要护着的没长大的孩子。
大概是贾随清涉及贾家产业上的事情要少很多,他虽然知道贾守岸的经商天赋究竟有多恐怖,但感触并没有那么大,并不会如贾家其他那些各个产业的管事掌柜一样对这个不知道比他们小多少的男人敬重恭敬,谨小慎微。
像对待贾守岸一样,意味着两个点。
一是不需要将卜钰放在与他平等的同辈地位上看待这个人,而只需要像对待一个晚辈那样子对待。
二是不能将人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一个贾家需要结交的炼石师,而应该将人当成贾家的晚辈,也就是贾家人那样看待。
这第一点如果做起来的话,恐怕很容易引起一个炼石师的不满。
贾随清太清楚天工大陆上的炼石师到底有多高傲了,他们像是被人捧上天之后再也没有从天上下来过,不知道脚踏实地的感觉,不知道何为谦逊。
越是高色阶的炼石师越是如此。
这样对待一个蓝阶炼石师,贾随清的心里有些打鼓。
同样让他心里不安不确定的还有第二点,将人当成贾家人看待,那可是将人纳入了贾家的保护圈,这么大的事情贾守岸一个人能够做决定吗?要知道贾家现在可还有来自域外的使者贾玥,他真担心贾守岸做出这种事情会连累到他。
“是的,随清爷爷只需要将钰当成晚辈看待就好。”首先打破贾随清心里第一个顾忌与担忧的是卜钰。
卜钰的姿态很有礼貌,他朝着贾随清轻轻弯腰,矜持病弱的脸上带着文秀的笑容。
他随着贾守岸的叫法,直接喊人爷爷,也算是确定下来了这称呼。
“我说过,卜钰是个很不一样的蓝阶炼石师。”贾守岸精明随和的眸子里也带上了笑,这个总是在不经意间坑人一把的男人面对陌玉和囡囡的时候格外包容有耐心,面对那些与这两个人有关的人的时候也格外温和有耐心。
就连贾守岸也不知道他对于陌玉和囡囡的那种感觉从何而来,他只知道在他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那样了,而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贾玥使者也很喜欢我的朋友们。”贾守岸这句话是靠近贾随清说的,他是在向贾随清说明将人当成自己人这件事情贾玥使者也是知道且默认的。
贾随清一听这话,既然当事人和主事人都没有意见,他一个工具人还能说什么呢,照着做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这声爷爷了。”贾随清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带着点得意,喊他爷爷的可是个蓝阶炼石师,这事情说起来还是他赚了。
带着小辈看看炼石师交流大会嘛,应该的。
卜钰抬脚跟上贾随清,病弱矜秀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干净笑容。
【倾倾,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让卜钰认贾家那个青阶炼石师爷爷吗?】在卜钰跟贾随清走之后,囡囡与天倾也到了外面,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囡囡忍不住询问道。
【你不觉得一声爷爷换来更尽心尽力的照顾很赚吗?】天倾反问,芹跃城的街道依然热闹,甚至比起以往的时候还要更加热闹。
这些既不是创兽师也不是炼石师的普通人并不了解炼石师交流大会的事情,但这也不妨碍他们趁着这个大量人流涌入芹跃城的机会赚点小钱改善生计。
第725章 我们殿子有请
【是挺赚的。】囡囡仔细想了一下这件事情,确实,本来那个贾随清对带着卜钰参加炼石师交流大会这件事情可能只是持着一种完成任务的心态,最多看在卜钰蓝阶炼石师的身份上对人上点心,更多的是没有了。
毕竟天工大陆现在的这些炼石师都太倨傲了,只有极少数的一些人性情还算可以,但多多少少也透着点倨傲乖张。
但如今这关系因为卜钰将自己放在晚辈的身份上可就截然不同了。
贾随清对卜钰多了真心,对人的事情自然也更加上心,在卜钰需要帮助的时候想必愿意帮把手而不是独善其身。
【所以倾倾还是不放心卜钰吗?】囡囡那双水润漂亮的澄澈眸子里带着笑意,她就知道倾倾才不是那种无情冷漠的人呢!
说是让卜钰一个人去参加炼石师交流大会,实际上还不是担心人出事情。
炼石师交流大会对于卜钰这个“蓝阶炼石师”来说可不友好,说不定一个不小心人就出什么事情了。
【我不放心什么,后手都留好了,如果我都做到这地步了卜钰还能够让自己陷入绝境,他也不适合跟着我。】天倾语气淡淡,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难得带上了点冷酷无情。
【嗯嗯嗯,囡囡都知道啦。】囡囡连连点头,就是那含笑的语气怎么也收敛不下去。
天倾无视自己在那里想一套的囡囡,将目光落到热闹的街道上。
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看到囡囡软糯乖巧的笑容想要送人一串糖葫芦的时候,率先拿出幻铢买了两串糖葫芦,塞了一串到囡囡手中。
囡囡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中的糖葫芦愣了一下,很快展颜笑了,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股子绵软与乖觉:“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吃你的。”天倾牵着囡囡空着的那只手往前走去,真是的,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小贩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枚明显给多了的黄铢,又看了看那边那对和谐温馨的兄妹,被生活磋磨得遍布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他说:“真好。”
囡囡吃着糖葫芦,将整张脸都吃得圆鼓鼓的,那样子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能够感觉到她的幸福快乐,也忍不住对她手里的糖葫芦产生好奇: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而被众人注意着的囡囡则是将目光落到了远处,耳朵动了一下。
透过高垒的院墙,她似乎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白摆摆,谁让你在贾家黑市卖那些残次品的!”
清脆的啪声随着这句话一起落下,那是手与脸亲密接触的信号。
“家主,对不起,我……”一道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传入囡囡耳中,让囡囡脚步微顿,歪着头带着点疑惑的小样子让暗中观察她的人忍不住露出会心一笑。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知道你这一举动让白家损失了多少吗?”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气愤,他说,“那位大人选中白家是白家的荣幸,我们也许就是天工大陆下一个贾家,结果这一切都被你这个废物破坏了!你说你该不该死!”
白摆摆沉默着承受了那个男人带着狠劲的一脚,囡囡能够听到肉体与墙壁发出的沉闷碰撞声。
那双总是带着欢快的眸子里染上了暗色,囡囡伸出手拉了一下天倾,低声喊了一句:“倾……哥哥。”
天倾也听到了那处院子里响起的声音,并且迅速推断出来了那里面发生的事情。
与囡囡的侧重点不同,天倾的思绪落到了那下一个贾家上。
东域白家,贾守岸跟她说过几句的那个炼器家族……
这个家族似乎和某个域外修士扯上了关系,但域外修士哪是那么好勾搭的,更不用说敢在贾家的地盘闹事的域外修士,想也知道不可能会是那九个帝尊的人。
如此一来,白家这是在引火烧身啊,偏偏这位白家的家主自大看不清家族面临的险境,更没有想着破除这险境,反而是在火里又加了桶油。
白摆摆,那个还算是有点意思的女人吗?
天倾的思绪飘到那个白摆摆上,她记得这个拿出一把武器想要宰她一笔的女人,她对于这个女人没有什么想法,对于对方此时面临的一切更是没什么看法。
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去度过的,并不是每个时候都有人能够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靠人不如靠己,如果这种事情都解决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带着天工一族的血脉活在这片星宇下。
囡囡看出了天倾的态度,对此她也没有发出任何一声反对,哪怕她知道只要她坚持,倾倾一定会改变主意选择顺着她。
但她没有那么做,她没有那么做的理由。
不过是一个身上流着天工一族血脉的萍水相逢之人罢了。
天倾听着院墙里明显是在泄愤的声音,眉不自觉皱了起来,她掏出之前贾守岸给的一枚传讯石,给贾守岸发了一条消息。
“你这是……”天倾的动作没有背着任何人,囡囡自然也看到了。
她脸上带上了意外,不是不准备管这件事情了吗?
“守岸在查白家,给他提供点线索。”天倾解释了一句,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解释了。
囡囡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许是见到了现在的天工一族将那些肮脏不堪的域外修士奉为贵客天赐洪福的样子,天倾和囡囡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现在的天工一族,与她们记忆中的天工一族相差太远了,远到她们有的时候都会茫然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拯救的必要。
如果天工一族已经烂成了一滩泥,为什么不让它像一滩泥那样彻底泯灭?
拯救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她们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否还存在?
心从来没有动摇,但总有一些干扰会让她们这些人的心情在某个瞬间低落下去。
天倾和囡囡准备回去了,她们有些累了,想要回去躺一会儿。
而娇媚可人、声音与神色平静无波的少女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们的面前的,浮月拦住天倾和囡囡的路,只说了六个字:“我们殿子有请。”
第726章 谢谢,我很喜欢
“贾炼石师来了。”负责炼石师交流大会身份确认的人已经是炼石师交流大会上的老人了,他对于贾随清自然是十分熟悉,看到人过来都没让人出示大会邀请函,而是直接打开了门。
干他们这一行的都清楚,天工大陆的炼石师们都是一些傲慢不容人怠慢的主儿,虽然他们检查邀请函是在按照章程行事,但也有很大一部分炼石师会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满。
惹了炼石师的不满,乍一看似乎也没什么,那并不是会和他们长久接触的人。
但只要想到这些炼石师代表的能量,就能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并不会好过。
所以男人已经学会了对那些见过的炼石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之前已经确定过是炼石师了,再确定一次并不会有什么改变,反而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祸端。
只是……当这位炼石师交流大会上负责审核人员身份正误的男人的目光落到跟着贾随清那少年身上的时候,他愣住了。
这个矜弱的少年长相秀气,那身病弱之气根本掩饰不住,几乎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能够发现这个人的身体并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事。
但病弱并不是这个少年给人的最深影响,在这个少年身上,依然能够感觉到一种久病也无法改变的温和矜持。
当然让这个男人愣住的也不是这些,他只是纳闷这个人他并不认识,但一个能够被贾随清这个青阶炼石师带过来的人,想来也是一个炼石师。
只是不知道这个炼石师的性情是不是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好相处,也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对他们例行公事的行为产生不满给他们背后穿小鞋。
“贾炼石师,不知这位大人的色阶是……”男人的问法很委婉,他只是在拿出一枚代表青阶炼石师的徽章恭敬弯腰递到贾随清手中之后看贾随清的心情还算可以才试探着询问。
“卜钰,蓝阶炼石师。”贾随清的介绍言简意赅,但言行中透露出隐隐的对卜钰的关照在意。
男人的目光一凛,看向卜钰的神色更加恭敬忌惮。
蓝阶炼石师啊,那是他更加招惹不起的存在。
卜钰从头到尾的神色都很从容淡定,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蓝阶炼石师,但是……
苍白削瘦的手指摸到绑在他手腕上的青色丝带,卜钰的心就感觉到了安稳与镇定。
只要他自信自己是,有贾随清在这里,又有谁会怀疑他的身份呢!
而且他也确实能够拿出来一个蓝阶炼石师能够拿出来的蓝阶创兽石,那已经足够证明他的身份真实性。
卜钰的神色很自然,并没有一丝冒充蓝阶炼石师的害怕担忧。
天工大陆也没有人觉得会有人敢去冒充一位蓝阶炼石师,那种谎言太容易被戳破了,而且也是不值当的行为。
男人将一枚新的代表蓝阶炼石师身份的徽章恭敬递到卜钰面前,脸上的表情带着讨好与尊重:“这是芹跃城这届炼石师交流大会上设计的新的炼石师徽章,希望卜炼石师喜欢这个风格。”
“谢谢,我很喜欢。”卜钰看着在他面前的这枚蓝阶炼石师的徽章,伸出手接过之后道谢。
少年炼石师的手指冰冷,即便只是从自己手中拿过那枚蓝阶炼石师的徽章,男人也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指尖与手心碰触的地方传到了自己心底。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男人知道这个病弱一看身体就不好的炼石师的情况恐怕比他以为的还要糟糕。
这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年轻蓝阶炼石师。
这个瞬间,男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羡慕这个少年的蓝阶炼石师天赋还是该同情少年无福消受这一切的凄苦悲凉。
与此同时,少年那身轻弱的道谢声传入男人的耳中。
做这一行以来第一次听到道谢的男人愣在了那里,尽管那只是十分简单的六个字,却仿佛在他心底划过了一次又一次,给他心里重重地锤下了一个印记。
原来……还有炼石师会和他们说谢谢吗?
“走了,我们该进去了。”贾随清看了一眼卜钰,守岸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个很不一样的炼石师。
这种性情的炼石师,便是在橙阶炼石师中恐怕都很难找,更不用说是一个蓝阶炼石师了。
贾随清不知道是什么塑造了这个少年这种干净纯粹的性格,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让贾守岸认识了这样一个蓝阶炼石师,给贾家解决了一个困扰已久的麻烦。
他唯一知道的一点是这个病弱干净的蓝阶炼石师喊他随清爷爷,他是贾家认可的罩进保护圈里的自己人。
贾随清知道,只要不威胁到自身安危,他就会护着这个少年。
但在炼石师交流大会上,能够威胁到自身安危的事情又能够有多少呢!
没有踏进炼石师交流大会的场子,贾随清站在那里,侧身看着卜钰,明显是在等待这个病弱矜秀的少年。
“来了,随清爷爷。”卜钰并不掩饰自己和贾随清之间的关系,甚至还刻意在他人面前说出这些带着误导性的话语。
在他跟着贾随清来到炼石师交流大会上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打上了贾家的印记。
当然,他只是贾家的贵客,是贾家的朋友,并不属于贾家的炼石师。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贾家的蓝阶炼石师朋友对于那些人来说已经足够给他划分阵营,但有些东西卜钰是要坚持的。
他不会是天工大陆某个势力家族的炼石师,在他被卜家赶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背后没有家族羁绊的孤独之人了。
唯一能让他追随的人只有天倾这个命定的贵人,也只有天倾能够驱使他这个尚不成熟的稚嫩炼石师。
只有天倾,只能是天倾。
随着卜钰跟着贾随清踏进柳祭司交流大会的场子,另一边天倾和囡囡正与出现在她们面前的年轻少女对视。
娇媚可人的少女有着十分沉稳干净的一双眸子,她的情绪很平淡,伸出手做出的那个请带着不容置疑。
第727章 卜钰不是贾家炼石师
“你们殿子?玉并不认识贵殿殿子。”天倾的眸光在少女身上划过,这个姿态中写满了平淡强势的少女站在她面前,让她天蓝色的平静湖面掀起了浅浅的涟漪。
“夜临泽,我们暗夜血殿殿子的名讳。”浮月在说到夜临泽三个字的时候,眼底带着恭敬,那是就算正主不在面前也存在的恭敬尊重,似乎这个少女对她口中那位殿子的恭敬尊重自内心散发。
“不认识。”天倾的声音清浅干净,轻飘飘的三个字通过那双认真纯粹的眸子说出来的时候,能够让人感觉到这个甘冽如泉的少年此时的真诚。
“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殿子想要见你们。”浮月垂下眸子,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陌生又熟悉,面对这样一双眸子,似乎任何人都无法对这个少年发出为难人的要求。
只有将视线从那双眸子上挪开的时候,说出那些话的负罪感才会消失一些,也才能够勉强让浮月好受一些。
她想,如果少年再坚持一下,恐怕她真的会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下溃不成军,再也抬不起挡住人去路的手。
便是现在,那双手也有着轻微的颤抖,无声诉说着它的勉强与为难。
“走吧。”天倾并没有为难浮月,她抬起脚步,在浮月带着点错愕的眸光下浅浅一笑,露出嘴角的小小梨涡,“不是说暗夜血殿的殿子想要见我吗?”
“是见你们。”浮月纠正,少年这个笑容太过干净美好,干净美好到任何一个面对这个笑容的人都会忍不住想要呵护少年让少年能够始终保持这份干净纯粹,但恍神过后的浮月并没有被少年的话语带歪。
殿子说的,是这对兄妹,两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囡囡能够跟着我那当然是更好了,我本来还有些犯愁我这个妹妹要怎么安置呢。”清浅干净如泉般清冽的少年十分理解地笑了一下,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谢意。
“谢谢姐姐让囡囡能够跟着哥哥,很多大人都不喜欢小孩子听他们说话哒,虽然囡囡觉得囡囡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但似乎囡囡也在那部分不适合听到大人谈话的人里面呢!”软糯纯粹的小女孩笑容软和,她看着浮月的眸子里带着真切的感谢。
显然,这个小女孩是真的觉得浮月做的事情是对他们好。
心底的负罪感更重了。
浮月轻轻仰头,走在前面领路。
她没有回头,但也知道那对兄妹始终跟在她身后。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这样的触动人心,这样的让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发自内心的感觉到罪恶。
特别是那个少年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和她记忆中最珍贵的那一块里那双眸子太像了。
那种相似,来自灵魂中的共同,有那个几个瞬间,甚至给了她一种面前站着的就是记忆中那双天蓝色眸子主人的错觉。
浮月有那么一个瞬间,甚至不想要将这对兄妹带到夜临泽面前了,但她知道,她不能。
如今的大好局面是她好不容易才塑造的,不能够因为心底的柔软被摧毁。
而且夜临泽看上的人,就算是她能够护下这一对,天工一族剩下的人又要怎么办呢!
那些在泥沼中挣扎无助的族人,更需要她。
思及此,浮月的眸光坚定了。
始终在前面走着的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天倾与囡囡看向她背影的目光。
那是怎样无奈与纵容的目光啊!
“真不愧是贾家,前不久还缺蓝阶炼石师呢,短短一段时间就已经招揽到了一个未被收录的蓝阶炼石师。”
走到贾随清和卜钰面前的是一个与贾随清同样色阶的青阶炼石师,也是贾随清的好友之一。
在贾家因为出现一个蓝阶创兽师需要大量蓝阶创兽石的时候,这位比贾随清小十岁的青阶炼石师在其中也出了很大一份力。
他知道贾家有自己的原则,很多从他们手中经过的蓝阶创兽石并不能动,并且也理解贾家的原则与坚持。
他曾经将自己手里仅有的两枚蓝阶创兽石无偿送给贾家,只因为他与贾随清是好友。
所以如今这个听闻贾随清身边跟着一个年轻蓝阶炼石师找过来的青阶炼石师这番话并没有恶意,而是带着淡淡的恭喜与祝福。
“卜钰不是我们贾家新招揽的蓝阶炼石师。”在卜钰开口之前,贾随清率先解释清楚了这个误会,“他只是我们贾家的朋友,是贾家一位小辈的友人。”
原明河有些意外贾随清的回答,他看着这位好友,从好友那双认真的眸子里得知好友这番话并没有掺杂任何一丝虚假。
这个年轻病弱新出现的蓝阶炼石师,真的不是贾家招揽的炼石师。
在这个瞬间,原明河甚至有那么一个冲动,想要冲上前去拉住人的耳朵质问怎么不借机将这个蓝阶炼石师彻底划入贾家的范畴。
跟着贾家最尊贵的炼石师来到炼石师交流大会上,大会上几乎所有炼石师都已经默认这位年轻病弱的蓝阶炼石师是贾家新招揽的炼石师。
这个时候,只需要保持一份沉默的态度,那个年轻炼石师最后自然而然也就会不得不成为贾家的炼石师。
难道是贾随清对人并不满意?担心这个蓝阶炼石师加入贾家会威胁到他这个青阶炼石师的地位?
但看贾随清姿态中隐隐的维护与在意,怎么也不像是对这位年轻蓝阶炼石师心存不满的样子啊!
而且他了解贾随清,这个贾家的青阶炼石师骨子里更多的还是贾家那些性格。
他不会也不可能拒绝一个能够给贾家带来利益的蓝阶炼石师的加入。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卜钰背后有势力,他那个势力的继承人与我们贾家的贾守岸是至交好友。”贾随清并不清楚卜钰背后那个势力是怎样一个势力,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那位陌玉。
但看陌玉的气质与卜钰这位蓝阶炼石师对人隐隐的拥护,也能够知道陌玉在那个势力中不可取代的尊贵地位。
年纪尚小出来历练的少年,继承人或许是最合适的一个称呼。
第728章 卜家炼石师
原明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来是这个病弱矜秀的蓝阶炼石师不愿意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竟然能够招揽到一个蓝阶炼石师,还让人对他们死心塌地到拒绝了贾家的招揽。
虽然他也拒绝过贾家的招揽,但那是因为他不喜欢被约束的感觉,并不想要加入任何一个势力。
心里想了很多,原明河看向卜钰的目光中更多的还是隐隐的打量。
他对于这个新出现的蓝阶炼石师真的是太好奇了,而且原明河也很清楚,对此感到好奇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
或许应该说炼石师交流大会上所有的炼石师都对这位跟着贾家过来的新出现的蓝阶炼石师感到好奇,只是那些人或是畏惧贾家的势力不敢上前,或是还在那里按兵不动。
过来查探这个新出现的蓝阶炼石师的人只有他这位和贾随清关系要好的青阶炼石师。
“你好,我是卜钰。”病弱矜秀的少年似乎是察觉到了原明河的目光,他朝着原明河露出浅浅的干净矜持笑容,那双眸子里没有一个蓝阶炼石师会有的高高在上与古怪难伺候。
原明河肉眼可见地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他还能够遇到这样的蓝阶炼石师。
倒不是说这样的蓝阶炼石师有什么问题,只是这种礼貌谦和的人还真不是炼石师这个群体中会出现的。
炼石师们,哪怕是面对同为炼石师的人恐怕都没有这样礼貌谦和的表情吧?
原明河有些不确定地想着,但嘴上还是十分迅速地回答了卜钰:“原明河,青阶炼石师。”
“明河爷爷。”卜钰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张带着病气的苍白面容上笑容纯粹干净。
这样子的卜钰让原明河更加恍惚了,不是,这真的是一个蓝阶炼石师会有的样子吗?
原明河有些怀疑,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够将他的怀疑说出来。
没有人会相信的,这片大陆上怎么可能有人敢冒充蓝阶炼石师呢,而且既然贾家已经确定了来者的身份,想来这个人怎么也不可能会有问题。
或许这就是一个比较特别的蓝阶炼石师吧。
大概是被保护得太好,也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炼石师的身份究竟有多高,能够让他们怎样肆无忌惮,所以才留有这样一份纯粹干净。
原明河觉得,只要这个蓝阶炼石师知道他的炼石师天赋意味着什么,其他蓝阶炼石师又是怎样的性格之后,他一定不可能还像是现在这样。
但不可否认,面对这样一个谦和礼貌的蓝阶炼石师,原明河的心里感觉十分舒坦。
那种舒坦是不管他凝聚出多少青阶创兽石也不会有的感觉。
这才是晚辈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嘛!
这样想着,原明河也和卜钰开始交谈起来,更多的是在给少年介绍一些炼石师的事情。
在原明河和卜钰说话的时候,炼石师世家中也陆陆续续有人到来。
这些炼石师世家的人仗着自己整个家族的人都是炼石师,骨子里的高傲比起那些独身一人的炼石师还要浓郁。
他们总喜欢最后到场,似乎这样也是在彰显自己的能力一般。
此时到场的是炼石师世家中那个虽然也有蓝阶炼石师坐镇,但蓝阶炼石师已经年迈很快就会陨落的卜家。
卜家参加今年炼石师交流大会的是一支三十人的队伍,队伍中只有极个别的绿阶炼石师,其余都是青阶炼石师。
带队的是卜明龙,他是卜家现任家主的亲弟弟,也是卜家的青阶炼石师之一。
在卜家,炼石师天赋决定一切,卜明龙与他当家主的哥哥都是青阶炼石师,虽然不是和老祖一样的蓝阶炼石师,但放在并没有蓝阶炼石师的卜家,他们这一支的实力也已经足够了,毕竟除了他们两个之外,他们还有三个孩子也是青阶炼石师。
卜明龙很清楚以自己个人的实力,他虽然能够在卜家接受一个青阶炼石师的正常待遇,但远不如成为一家之主后能够握有的资源多。
这也是他选择与自己的哥哥合作将他们两个的力量拧到一起去的原因。
只有这样,他们这一支的青阶炼石师数量才能够多到稳住家主之位,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保住嫡系的尊荣。
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他大哥的那个嫡长子并不是一个出色的炼石师,反而是一个没多少优秀炼石师天赋的废物。
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到他大哥那个已经被抛弃驱逐的嫡长子,卜明龙摇了摇头,看向自己身后站着的卜家炼石师们。
在这里的是卜家除了镇守家族的五个青阶炼石师外所有一共二十六个青阶炼石师,还有四个给卜家做出重要贡献的凝聚创兽石速度最快的绿阶炼石师。
这是卜家最优秀的那批炼石师,在其中能看到那些有一定资历脸上带着明显的岁月痕迹的老人,也能够看到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炼石师。
“卜雪,卜朝生,你们两个是第一次参加炼石师交流大会,这一次就跟在我身边吧。”卜明龙点了队伍中两个年轻人的名字。
卜雪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那张脸清丽,只可惜脸上的嚣张傲慢生生破坏了这张还算是好看的脸,无端增添了几分刻薄与尖锐。
卜朝生则是一个气质偏向阴冷的少年,他听到卜明龙喊他的名字,只是轻轻抬了一下头,默不作声走到卜明龙身边。
而其他的卜家人很多在进来这里的时候就自顾自去找自己的小团体,去和那些炼石师交流大会上认识的朋友们说话交流。
特别是那些年纪比卜明龙大,比卜明龙更有资历的青阶炼石师们,更是完全没有将卜明龙看在眼里。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不将卜明龙看在眼里,甚至很多青阶炼石师也盼着他们那一支能够多几个青阶炼石师,或者运气上来出现一个蓝阶炼石师。
那样卜家的嫡系就能换人来做了,卜家家主也能够换人当。
倒是那些比卜明龙年纪小的个别青阶炼石师和那四个绿阶炼石师并没有在一进来就离开,而是等到卜明龙说完那句话之后才离开。
没有一个人脸上带着对卜明龙这个领队的尊重,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征询卜明龙的意见。
而卜明龙也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他只是看着他的嫡子卜辉十分自觉地走到他面前,说:“父亲,我想跟着你们。”
“你想跟着那就跟着吧。”卜明龙也没有拒绝自己这个嫡子的跟随,放在他眼皮子底下还安全一些。
要知道卜暗河那一支可也有四个青阶炼石师,要是他们这一支有个青阶炼石师出了意外,这家主之位与嫡系位置可都要易主了。
卜明龙带着三个小辈没走几步,就发现这些炼石师们一个个都在交谈跟着贾随清一起出现的的新人蓝阶炼石师。
第729章 你们都被他骗了
卜辉三人也听到了周围炼石师根本不加掩饰的交谈声,对于卜家行动十分了解的卜辉立刻看向卜明龙:“父亲,贾家有他们的蓝阶炼石师了,那老祖之前的……”算盘是不是落空了啊。
“先去看看那个蓝阶炼石师。”卜明龙也知道他们老祖打的算盘,本就是想要借贾家因为有个蓝阶创兽师急需蓝阶创兽石这一点在贾家身上敲一笔。
这一次出来他手上还带了一批数量不小的蓝阶创兽石,就是为了和贾家人做交易。
这要是贾家有了自己的蓝阶炼石师不需要他们的蓝阶创兽石了,这笔交易可就做不成了。
这样一想,卜明龙的脚步也匆忙了几分。
他根据打听到的消息迅速靠近贾随清和那个蓝阶炼石师在的地方。
远远就能够看到被一堆青阶炼石师围起来的贾随清和一个少年。
贾随清站在少年身边,正在给那个气质矜持有度的少年介绍周围的青阶炼石师。
一看这个样子,卜明龙心里就慌了一下,果然是贾家新招揽的蓝阶炼石师吗?
如果不是贾家的人,贾随清也不可能会尽心尽力给人介绍自己的人脉啊!
那他们卜家这次拿来的蓝阶创兽石是真的要卖不出去了吗?
想到这里,卜明龙的脚步更加匆忙了几分,卜家的老祖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他两百岁生辰将近,不日卜家唯一的蓝阶炼石师就会死去。
那对于炼石师世家的卜家来说将是很大的一场打击。
他们希望在那之前能够尽可能筹集多的幻铢,到时候卜家就低调淡出世人眼中一段时间,等到卜家出现下一个蓝阶炼石师再入世。
虽然说青阶炼石师已经足够自傲,但天工大陆顶尖的那些炼石师世家中哪个不是有蓝阶炼石师坐镇。
一旦卜家没有了蓝阶炼石师,他们这个炼石师世家在其他世家眼中的身份可谓是天翻地覆。
卜明龙接受不了昔日还是同等地位的炼石师们对他暗含鄙夷不屑的目光,也不想要面对那些分明和他同为青阶炼石师却因为家中比他多一个蓝阶炼石师而高高在上看不起他的炼石师的眼神。
卜家每一个炼石师都无法接受这一点,所以他们准备筹集足够多的幻铢,让卜家暂时淡出天工大陆众人视线中一段时间。
也是因此,与贾家的这场交易就变得十分重要。
卜明龙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还没有走到人面前,他就扬声喊道:“随清兄弟,听说你们贾家招揽了一位蓝阶炼石师?”
听到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卜钰的身子僵硬了一瞬,只是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朝着这边大步走来的卜明龙身上,除了离卜钰最近的贾随清没有人注意到卜钰这一瞬的僵硬。
贾随清的眸中出现若有所思,他看着大步朝着这边走来的卜明龙,想到卜钰的姓氏,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卜明龙不知道贾随清心里的猜测,他大步走上前,想要试探一下跟着贾随清过来的那个蓝阶炼石师到底有没有和贾家达成蓝阶创兽石的供给协议。
虽然心里知道贾家现在还缺蓝阶创兽石的可能性很小,但卜明龙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期翼,也许呢。
只是贾家现在还缺不缺蓝阶创兽石他还没有探查出来,在看到一张年轻病弱的熟悉脸庞的时候,卜明龙眼睛瞪圆,脱口而出:“卜钰,你怎么会在这里!”
卜明龙的这一声不仅惊到了跟在他后面的三个卜家年轻的青阶炼石师,也惊住了周围那些正在围观跟着贾随清一起进来的那个年轻蓝阶炼石师的青阶炼石师们。
“原来,他是你们贾家的炼石师啊。”
一个青阶炼石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刚贾随清介绍这位并没有被贾家招揽的年轻蓝阶炼石师的时候有提到过他的名字,卜钰。
围在这里的所有青阶炼石师都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一点。
不怪他们之前想不到,实在是卜家的人不管和哪些势力交好,他们都是作为卜家炼石师一个整体一起出现炼石师交流大会上的,像卜钰这样单独出现还是跟着贾随清这个贾家人第一次出现在炼石师交流大会上的卜家炼石师,之前还真没有见过。
但蓝阶炼石师的脾气都有些古怪,或许这事是卜家这位年轻病弱的蓝阶炼石师自己要求的。
卜明龙刚想要开口说卜钰已经不是他们卜家的人了,就听到一个青阶炼石师用艳羡的语气说道:“原来卜家除了那位老祖,还有一个这么年轻的蓝阶炼石师啊!”
张口否认的话因为这一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卜钰是贾随清带过来的那个蓝阶炼石师?
虽然不清楚卜钰这个废物怎么成为一个蓝阶炼石师了,但并不妨碍卜明龙迅速分析出这件事情中卜家能够得到的好处。
他用眼神压制住想要说话的三个小辈,脸上迅速带上了自傲的表情,话语中带上了对卜钰的几分亲昵:“毕竟卜钰他……”
“我和卜家没关系。”卜钰在这个时候出声,少年的声音轻弱,但依然十分准确地传递到了每个人耳中。
“您是打算加入贾家吗?”有青阶炼石师询问,他们只知道卜钰现在还没有被贾家招揽,但以贾家在天工大陆的地位,真想要招揽一个蓝阶炼石师的话恐怕没有人能够抵挡贾家给出的丰厚待遇。
“他不是打算加入贾家,他本身背后就已经有势力了。这一点我刚刚就说过,也希望你们能够记住。”贾随清看向那个说话的青阶炼石师,眸光锐利,带着警告。
青阶炼石师之间也是分层次的,像是这种普通的青阶炼石师,地位就远在他这个有资历有本事还是贾家人的青阶炼石师之下。
卜钰否认与卜家的关系让卜明龙的脸色十分难看,虽然卜家确实对卜钰这个分明有着炼石师天赋却那么弱小无用的大房嫡长子看不上眼,也确实将人驱逐出去了。
但有些人就是这样,只许他们那样做,别人要是反过来这么做,他们就无法接受。
卜雪看着那个曾经让她无比羡慕嫉妒的兄长,看着对方病弱也依然难掩矜持贵气的脸,眼底的嫉恨再也掩饰不住,本就要说出来却被卜明龙阻止的话也因为如今这个局势再次脱口:“卜钰根本就不可能是个蓝阶炼石师,你们都被他骗了!”
第730章 重逢
“你看那边。”男人伸出手肘捅了一下身边的同伴,他手指向的地方是一个娇媚可人的少女,那个少女身后跟着一位清浅干净的少年和一个软糯乖巧的小女孩。
血色满是煞气的眸子从身边的男人身上划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落到了男人手指的三个人身上,很快又收了回来:“不用管,正事要紧,别去迟了。”
祭越闻言耸了耸肩,既然血眸都这么说了,那他上去打扰少族长和囡囡也不太好。
毕竟他们可是有任务在身的人。
虽然如此,祭越还是在跟着血眸迅速前往目的地的同时顺便和天倾提了一下他们已经到了芹跃城并且看到她和囡囡的事情。
天倾收到祭越发过来的消息,脚步都不带停顿一下,漫不经心回了一句让他们去做该做的事情不用管她和囡囡之后就再也不管了。
脚步跟紧前面的浮月,天倾左手牵着囡囡的小手,空出来的最灵活的右手放在身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她的眸光落到浮月的背影上,似乎还能够想起这个少女平淡冷静的眸子以及眸中对于暗夜血殿殿子夜临泽的尊敬。
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叹从天倾的口中发出,她看着在前面带路的少女,天蓝色的眸子带着几分繁杂。
终于,浮月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血色巨门前,回头看向身后的这对兄妹,声音依然平淡无波,她说:“到了。”
天倾在浮月停下脚步的时候就带着囡囡也停了下来。
此时的她抬头看着面前这巨大的血门,能够感觉到大门上浓稠化不开的血气,其中痛苦咆哮却挣脱不出来的鬼影。
血色巨门上雕刻着千奇百怪的各种死法,一幕幕的酷刑与死亡逼真可怕。
天倾能够感觉到,这扇暗夜血殿分殿的门上无法散去的亡魂。
真不知道暗夜血殿究竟在天工大陆残害了多少创兽师才弄出这种门。
这还只是一扇入口处的大门啊……
清冽干净的天蓝色眸底,浅浅的悲伤划过。
浮月能够看到,那清冽如山泉、平静如湖泊、干净如天空的眸底,淡淡的令人无法忽略的悲伤。
心似乎在这个瞬间颤动了一下,浮月下意识想要抬起手,却又在手指刚刚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个瞬间,克制住了自己此时的本能反应。
“请进吧。”她听到自己那令人厌恶的平静淡漠声音响起,她看到自己伸出手推开了暗夜血殿的门,她看到了自己做出的那个请进的强势不容后退的手势。
在浮月那双颤抖着的眸子里,天倾轻轻颔首,抬脚踏进了芹跃城的暗夜血殿分殿。
穿着粉色袄裙的囡囡此时也乖巧了许多,不再蹦跳着而是小步小步缓缓跟着天倾走进了暗夜血殿之中。
她一定被暗夜血殿的门吓到了吧?浮月心想。
穿过血色巨门的时候,令人作呕地似乎还滚烫的血腥味涌入鼻尖,妄图占据大脑此时所有的信息处空间。
天倾轻轻皱眉,表现出一个清浅干净的少年闻到血腥味时会有的正常反应。
囡囡眨了眨眸子,有些不安地拽紧了天倾的衣摆,软糯的小声音透着浅浅的恐惧:“哥哥……”
在囡囡这两个字落下的时候,随着浮月最后一个走进暗夜血殿,那扇巨大的血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似是隔绝了与外界所有的联系。
囡囡惊得在原地小跳了一下。
“别害怕,这不过是门关上了。”浮月低垂着眸子,不知何时又走到了天倾和囡囡前面,正在给两人带路。
她说着,转过头看了一眼囡囡和天倾,眸光难得带上了几分安抚:“暗夜血殿一直都是这样的。”
说完,浮月又转过身,开始在前面带路,在这个光线昏暗的空间中,少女的声音似乎也在一瞬间晦涩了许多,她说:“走吧,我们殿子就在前面等你们。”
这句话之后,浮月再也没有说任何一个字,而是沉默地在前面带路。
“不知殿子前来,属下有失远迎。”白衣男子肩头趴着一只血色小龟,龟甲上血红色的诡异光芒映衬得男人那张脸平添了几分血腥恐怖,他轻轻弯腰行礼,言语中带着一丝尊敬。
“借用一下芹跃城的暗夜血殿。”夜临泽瞥了一眼男人肩头的那只血色小龟,他能够感觉到那只血龟上浅弱的卜算之力。
但这点微弱的卜算之力对于他来说几近于无,根本无法卜算到与他有关的事情。
所以夜临泽只是十分随意地看了一眼那只血龟,就走到了最上方那白骨堆砌而成的宝座上。
没有询问,而是漫不经心坐了下来,甚至在感觉到坐着不舒服的时候,还伸出手在白骨上敲了一下,磨去了那些让他感觉到不适的部分。
夜临泽的姿态十分嚣张狂妄,而他身为暗夜血殿的殿子,也确实有这份资本。
白衣男子站在那里,弯腰恭敬:“当然可以,亲爱的殿子。”
还是第一次被暗夜血殿的人这样称呼的夜临泽抬眸看了男人一眼,突然启唇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子,边宁生。”边宁生姿态十分恭敬,他浅浅弯腰。
“边宁生?好名字,是一个很适合收藏品的名字呢!”夜临泽轻轻挑眉,伸出手指按在唇中心,看向边宁生的目光是毫不压抑地兴味与疯狂。
边宁生神色不变,十分平静地回答:“谢殿子夸赞。”
夜临泽用那双病态与疯狂的眸子紧盯着边宁生,轻嗯了一声,轻柔的声音似情人间的轻喃,带着动听的低缓暧昧:“你听说过我的爱好吗?我可是很喜欢收藏各种有趣令人心动的藏品呢。”
边宁生神色不变,肩头那只散发着诡异红芒的血龟昭示着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简单干净的人,他说:“能够成为殿子的收藏,是属下的荣幸。”
夜临泽紧紧盯着边宁生,见边宁生从头到尾神色都没有发生过一丝变化,感觉到了一丝乏味:“没意思。”
边宁生恭敬神色不改,看着坐在上面的暗夜血殿殿子。
浮月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忽视周围诡异的环境,浮月的声音平稳淡然:“殿子,人带来了。”
看到浮月的进入,听到浮月那句话,边宁生心里对于他们这位暗夜血殿殿子的来意有了些许猜测。
在夜临泽将眸光落到门口的时候,边宁生也将目光放到了那里。
看到背着光走进来的少年,边宁生的眸光出现了波动。
第731章 逼问
少年的气质干净清冽,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是边宁生这辈子也不可能会忘记的色泽。
曾经,他们并肩作战过。
他在那个洞口一个人醒来的时候,就将这段记忆藏到了最深处。
他以为这个清浅干净的少年和那两个人都已经死了,就算是没有死也已经被另一个灵魂取代了。
但看到如今一步步走过来,笑容如他记忆中那样干净澄澈的少年,边宁生知道,陌玉还是那个陌玉,并没有被任何人取代。
再次看到陌玉,边宁生心底升起的是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欣喜雀跃。
如果不是夜临泽还在这里,他一定会走上前去,给陌玉一个许久不见的拥抱。
只可惜,他不能。
他不仅不能上去给陌玉一个拥抱,他还不能做出认识陌玉的表情,因为他不知道夜临泽这个疯狂病态的暗夜血殿殿子找陌玉来为的是什么事。
“暗夜血殿的殿子阁下,您好。”天倾走进这间血气浓重的大厅,朝着最上方坐着的夜临泽礼貌鞠躬。
“暗夜血殿的殿子阁下,您好。”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学着旁边哥哥的做法,向夜临泽行了一个礼。
夜临泽低头看着似乎是主动跟着浮月过来的这对兄妹,他能够看到少年纯粹清冽的眸子里始终如一的干净,那里面,没有恐惧与害怕,而是带着温软舒适的无辜。
而那个单纯的小女孩眉眼弯弯,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就露出了看到美好风景时会有的纯粹喜爱,水润的眸底更是一派纯粹。
“敢坐吗?”夜临泽低垂着眸子,伸出手轻轻一挥,两把由白骨堆砌的椅子出现在天倾和囡囡的面前。
那两把椅子中似乎还有一些白骨并没有洗干净,还带着未干涸的血液。
便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鼻尖也环绕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血腥味。
囡囡轻轻皱起小巧可爱的鼻子,她眨了眨眸子,脸上带出了几分克制的嫌弃:“囡囡不想坐。”
在囡囡的话落下的时候,夜临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那个少年呵斥的声音响起:“囡囡,不得无礼。”
说完这句话,天倾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丝毫不在意血液浸透了她的青衣。
夜临泽看到那个坐下来的少年嘴角依然带着礼貌清浅的笑容,他教育着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女孩:“这是主人家的好意,我们要学会尊重暗夜血殿殿子这奇特的爱好。”
说着,天倾看向囡囡的目光带上了鼓励。
“我知道啦,哥哥。”小女孩脸上带着羞愧,垂头耷脑地朝着夜临泽道歉,“对不起,暗夜血殿的殿子哥哥,囡囡不该这样嫌弃你的好意。囡囡知道,殿子哥哥只是怕我和哥哥站着太累了才会给我和哥哥椅子坐的。虽然你给的椅子有些奇怪,但囡囡会尊重殿子哥哥的喜好哒。”
分明是道歉的话,但夜临泽听着总觉得有几分别扭。
他的目光在少年被血液污染了的青衣上划过,落到了小女孩那粉色的袄裙上。
有些烦躁地轻啧了一声,夜临泽的手指在手边的白骨上敲了一下。
下一秒,一张小凳子取代了一开始的白骨椅子。
“小孩子,不需要坐那么高。”夜临泽面对小女孩诧异的眸子,轻咳了一声,勉为其难解释。
囡囡哦了一声,脸上带着囡囡知道殿子哥哥是生气了才不想要给囡囡坐椅子而只给一个小凳子但囡囡不会生气的表情。
看着囡囡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的样子,夜临泽成功解读出了小女孩此时的内心想法,但他真觉得解读出来还不如不解读出来呢!
夜临泽无视眼巴巴看着他目光热切中带着淡淡纵容的小女孩,转而将目光落到那清浅干净的少年身上,他伸出手在白骨上敲了敲。
清脆中带着点闷沉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十分明显,带着压迫与紧张气氛。
天倾的神色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始终清浅淡定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疑惑,偏偏这个人又十分有耐心,坐在那里等着他的询问。
夜临泽的眼底浮出了一丝兴味,他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少年,他确实有那么几分兴趣,但这不是目前最重要的,他有一个问题想要问这个少年,这才是他将人找来的原因。
“青漠森林。”夜临泽道出了一个地名,然后漫不经心的眸子盯着陌玉,带上了压迫。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边宁生眉轻轻颤了一下。
所以他们这位暗夜血殿的殿子是知道他和陌玉之间发生的事情了?
但什么时候暗夜血殿还管成员的私事了?
他又没有因为陌玉生出背叛暗夜血殿的想法,而且他和陌玉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什么暗夜血殿不容许的关系吧?
怎么就引起这位暗夜血殿殿子的注意了呢?
边宁生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了陌玉的声音在空间内缓缓响起。
熟悉的如涓涓细流流过人心涤荡走心灵上的污垢与所有负面情绪的声音回答:“我不久前去过。”
“看来你也知道否认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意义。”夜临泽看着那个依然沉稳淡定的少年,手叩击白骨的动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了,但没有声音,却有另一种比一开始还要沉闷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回荡,“那你应该也不否认在青漠森林见过我暗夜血殿成员的事实喽?”
夜临泽的语调轻扬,一句被他说出了欢快声调的话放在这个时候,根本无人能够感觉到那份欢快,只有隐隐的紧张与风雨欲来的压迫。
“是的,我在青漠森林遇上过暗夜血殿的成员。”天倾点头,到了这个时候,她对于暗夜血殿这位殿子找她的目的也有了猜测。
她还以为是自己在某个瞬间被这个男人察觉到了她现在这个陌玉与齐芝、云天倾之间的关联,结果还是陌玉和暗夜血殿之间的事情啊。
“既然这样,那你可知,杀害暗夜血殿成员要付出什么代价?”夜临泽的语调轻扬,分明是那种和熟人之间交谈的随意语气,却生生令浮月和边宁生变了脸色。
第732章 人不会是他
什么情况?!
杀害暗夜血殿成员?!
夜临泽难道不是询问陌玉和他之间的事情吗?!
边宁生惊疑不定,如果不是还有理智他几乎想要出声询问了。
但他不能,他还没有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浮月也是脸上带着迷茫,她看了看那气质干净清浅的少年,怎么也无法将这个人与杀害暗夜血殿成员联系到一起去。
这片大陆暗夜血殿的成员也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应该不会对天工一族的族人下手才是。
当然浮月只是因为这个少年那双与那人相似的眸子产生了恍惚,她并没有将这个少年与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女联系到一起去。
之所以会这么想也只是觉得这个少年不像是那种人。
“杀害暗夜血殿成员?”天倾脸上也带上了几分茫然困惑,她说,“玉不知道暗夜血殿的殿子在说什么。”
“不知道?难道你想要否认你在青漠森林遇见了暗夜血殿的成员?”夜临泽语调轻扬,看向天倾的眸子带上了罕见的温柔。
“玉并不否认玉见过暗夜血殿的人。”天倾摇了摇头,“玉只是不知道殿子那句杀害暗夜血殿成员是什么意思。”
“哥哥不会杀人哒。”囡囡在一边抿着小嘴唇,脸上是显然的对夜临泽这句话的不满与抗议。
“你没见过你哥哥杀人不等于他就不会做这种事情,或许他只是不想要让你看到他做那种事情。”夜临泽看了一眼软糯纯粹的小女孩,那双水润干净的眸子里一派纯真,让人忍不住心里一软。
夜临泽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但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样一个女孩面前,所有的肮脏罪恶都没有出现的理由。
“囡囡的哥哥不会杀人。”囡囡抿着唇,对于这一点十分执着,“哥哥是好人。”
夜临泽轻嗤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浪费时间和这个小娃娃说话真是没意思,他转头看向陌玉:“陌玉,青漠森林中曾与暗夜血殿的苍勒、幻姬与苏稚同行,我没说错吧?”
“我确实和那三人同行过,暗夜血殿殿子不会是觉得我与人同行是不怀好意吧?”天倾那写满了迷茫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些清明,她抬头,用那双干净纯粹的天蓝色眸子看着上方的夜临泽,“玉不会对朋友心怀不轨。”
“朋友?”夜临泽轻嗤了一声,“对于想要取你性命的人我可不觉得有人会将人真心当成朋友。”
“取我性命?殿子何出此言?”天倾皱眉,似乎对夜临泽的话十分不满,连眉都轻轻皱了起来。
“字面意思,苍勒、幻姬和苏稚想要做的事情可需要大量鲜血填进去。”夜临泽想起那三个想要给他准备礼物却将自己填进去的废物,心里呵笑。
幽冥轩漠花可不是那么好得的,也不知道那三个人从哪里得知了这花的讯息,还做出了这种事情。
当然死人不重要,暗夜血殿的人谁手里还没有几条无辜的人命。
夜临泽只是觉得那三个人十分愚蠢,挑选祭品也不知道往简单好控制的人上挑选,偏偏找上了这看似干净懵懂、实则实力不俗的少年。
被反杀也是他们自己不争气,夜临泽对此并没有任何不满,他之所以此时向陌玉发难,也不过是觉得陌玉的行为挑衅到了暗夜血殿,他不能够无动于衷,当然还要再加上一点点无聊。
“他们做的事情需要人命去填?”天倾脸上迅速露出了惊疑与厌恶的情绪,她说,“他们怎么能够干出这种事情!”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夜临泽轻轻挑眉,这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要不是那件事情中已知幸存者就只有这一个,他都要信这人是无辜的了。
“我不知道啊,半路出了点意外,我和苍勒他们分开了。”天倾看着夜临泽,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所以你是觉得我和苍勒他们一直在一起,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才这么说的吗?如果我知道苍勒他们是这种人,我确实会对人动手的,你这么猜测也没错。”
“口说无凭,你这话让我无法相信啊。”夜临泽换了一个姿势,靠坐在白骨上的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病态,那双眸子里是疯狂与杀意。
“如果我有证据呢?”
“如果她有证据呢?”
两个声音是一起响起的,一道属于少年的清浅干净声音和另一道沉稳一点的男声中只有一个字的差别。
夜临泽没有看陌玉,而是将目光落到了另一个声音的主人身上:“边宁生,你想说什么?”
“我和陌玉在青漠森林也遇见过。”边宁生说着,看向陌玉的目光带上了不加掩饰的熟稔与在意。
他没想到原来他们暗夜血殿的这位殿子找上陌玉是为了另一件事情,陌玉在青漠森林除了遇见他这个暗夜血殿的成员之外竟然还遇上了另外三个人。
而且现在的情况明显是这位从域外来的殿子想要问责,如果想要保住陌玉,就不能够隐瞒他与陌玉的关系。
“我和陌玉在青漠森林中并肩作战过,我能够很肯定他并没有那个时间与机会。”边宁生实际上也不知道陌玉到底有没有那个机会,但他知道他对陌玉的维护与在意就是那么突兀又自然。
比起对暗夜血殿的忠诚,似乎他旁边的这个清浅干净的少年更加让他在意,更加让他想要追随保护。
边宁生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他只知道这一次面对陌玉,曾经那只是隐隐的感觉越发明显清楚了。
“你给人担保?”夜临泽轻哦了一声,挑眉用那双压抑的眸子看着边宁生。
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似乎说一个字都是一件为难人的事情,更不用说是在这双眸子下说谎了。
但边宁生做到了,他很肯定地回答:“我给人担保。苍勒三人死亡的时间我也有听说过,那段时间陌玉就在我身边,他不可能会是杀害苍勒的人。”
夜临泽的手指在白骨上敲了几下,他看着站在他面前对人格外维护在意的边宁生,过了很久才出声,声音带着危险:“边宁生,我发现你对陌玉似乎太好了点,好到都要越过暗夜血殿了。”
第733章 只能算你倒霉
“属下不敢。”边宁生低垂着眉眼,眼底没有太多的温顺,只有对于夜临泽的淡淡恭敬。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都敢这样和我说话了。”夜临泽的声音轻柔低缓,也压抑着危险与疯狂。
“属下只是觉得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能冤枉了好人。”边宁生没有抬头,依然是十分恭敬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种坚定与执着。
“不能冤枉了好人?”夜临泽语调轻轻上扬,“我怎么不知道暗夜血殿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了?”
暗夜血殿做的坏事还不够多吗?
别说是冤枉好人了,便是任性不讲理的事情他们也没少做。
手染鲜血的人,凭什么还要求他们别干坏事呢!
“夜殿子也不必为难边宁生,如果玉知道苍勒他们想要在青漠森林做的是那种事情,在遇上人的时候玉就会对人下手。或许玉唯一遗憾的就是玉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无法阻止他们伤害一群无辜的人。”天倾在这个时候淡淡出声。
少年的声音依然带着涤荡人心使人平静的能力,但淡淡话语中的咬牙切齿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没有说谎,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在苍勒他们做出那件事情之前就将人结果了。在场的人清醒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或许这个少年唯一遗憾的是他当时并没有发现这一点,苍勒三人也不是死在他手里。
夜临泽第一次有些相信这个干净清浅的少年是真的与那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那又如何?
“我不为难边宁生,我想要为难的……是你啊。”夜临泽说着,威压朝着天倾扑头盖去。
猝不及防的招式让少年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还是半跪了下来。
不,并没有半跪,右手撑着地,右膝盖离地面还有一段微小的距离。
少年的脊背便是在这种时候,也挺得很直,那双清澈干净的天蓝色眸子里带着一种坚持。
边宁生想要迈上去的步子因为看到天倾那双天蓝色眸子里隐晦的拒绝之后停在了那里,只是眉眼间到底还是带出了几分对夜临泽的不满。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他怎么敢这么做!谁允许他让那个骄傲矜持的少年跪倒在地!
仅有的理智让边宁生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不合适的行为。
但边宁生能忍,囡囡却不能够忍,软糯单纯的小女孩也不需要忍:“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哥哥!不是都解释清楚这件事情和我们没关系了吗?”
小女孩的脸上写满了控诉,那双眸子里蓄满了水珠,似乎下一秒就会从眼眶中滚落到地上。
“解释了,但和我有什么关系。”夜临泽看了一眼囡囡,脸上端的是恶劣与残酷,“我只知道我暗夜血殿的人死了,而与他们有过交集的人还活着,这不公平。”
“不公平?”囡囡眨了眨眸子,看向夜临泽的目光中依然带着明晃晃的讨厌,“那你觉得怎样做才是公平的?”
“当然是让人给暗夜血殿的人陪葬喽。”夜临泽说着这句话,拿眼角睨了囡囡一眼,向天倾袭去的威压并没有加重。
如果他想要,那个强撑着的少年根本就撑不住他的尊严与骄傲,因为他现在连十分之一的力都没有使出来。
“不可能!”囡囡的声音很大,看向夜临泽的目光也带上了警惕。
小女孩警惕戒备地瞪圆了眸子,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小兽亮出没有攻击力的小爪子的可爱。
夜临泽低垂着眸子,接着用那种恶劣的语气说道:“怎么不可能了,任人宰割的鱼肉哪来拒绝的权力。”
“你、你为什么非要囡囡的哥哥给人陪葬,这件事情分明和囡囡的哥哥没有任何关系。”囡囡的小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小女孩红着眼眶,俨然是一幅被人欺负狠了的样子。
“因为暗夜血殿尊严不容侵犯啊。”夜临泽语调上扬,他说,“如果你一定要一个原因的话,只能说遇到我是你们倒霉。”
如果没有遇上他,和这件事情没有太大关系的陌玉自然不会有事。
暗夜血殿根本就不太可能会为自己找死的成员报仇。
但谁让他无聊,又恰好遇上了这么一件能够调剂时光的事情呢!
天倾手撑着地,面上是一副十分吃力的样子,实际上夜临泽施加在她身上的威压根本就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只是夜临泽那一副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要拉着她给苍勒三人陪葬的姿态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棘手。
真麻烦啊,这个夜临泽实力有准帝尊了,如果和他打起来的话,自己的实力也要全部暴露出来。
她的实力完全不符合如今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会有的实力,一打起来就等于告诉这些被派来找天工一族转机的域外修士她就是那个转机。
天倾还需要在天工大陆找到剩余那几个跟着她来到如今这个时代的创兽师呢,可不能这么快就和人对上。
打起来一片混乱还怎么愉快找人,这可不行。
但不打吧,看夜临泽这样子也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这可真是棘手啊。
“没有人能够算计暗夜血殿的人,哪怕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废物也不是随便一个东西能够算计的。”夜临泽突然开口,说到这里还舔了舔自己的唇,淡漠疯狂的眸子落到囡囡身上,“小朋友,你知道上一个落到我手里敢算计暗夜血殿之人的女人是什么下场吗?”
说完,也不等囡囡回答,他自顾自说到:“我将那个女人点了灯,挂在天工大陆暗夜血殿主殿那专门摆灯的地方。
还别说,灵魂燃烧确实比单纯的烧油弄出来的火焰要好看许多,仔细听还能够听到因为灵魂在被缓慢燃烧那女人发出的绝望的尖叫与挣扎,那声音可比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要悦耳得多。
我想想,那个女人大概烧了有三天三夜,你觉得你哥哥能够烧多久呢?”
说完,夜临泽又看向天倾:“我做事不讲理由,只能算你倒霉,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第734章 各持一词,对峙
“卜钰根本就不可能是个蓝阶炼石师,你们都被他骗了!”卜雪的声音响起到落下,周围也经历了一波热闹到寂静。
周围与贾随清关系较好的青阶炼石师们脸上出现了怀疑,他们看看脸上写满了肯定的卜雪,又看看病弱矜秀神色没有一丝变化的卜钰,再看看将卜钰带进来说卜钰是个蓝阶炼石师的贾随清。
脸上带着犹豫、怀疑、不确定,但没有一个人在这种环境下开口。
还有人会装成是一个炼石师混进炼石师交流大会?而且这事情还让他成功了?
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有些不切实际,但如果是贾随清带进来的,似乎也有那么一丝可能。
毕竟如果是跟着贾随清进来的,大概率是不需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可问题来了,贾随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样做对贾随清对贾家又有什么好处呢?
贾家能够被天工大陆上的人信任,不正是贾家人从不做那种会让人失去信任的事情吗?
“卜钰。”贾随清轻喊了一声卜钰的名字,没有质问,但确实带着点疑惑。
卜钰和卜家应该是有关系的吧?
既然这样,那卜家人这句话又从何而来,这个病弱矜秀的少年与卜家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骗人,随清爷爷信我吗?”卜钰没有看卜雪,而是看向贾随清,病弱干净的脸上还带着点委屈。
贾随清顿了一下,才出声回答:“我自然是信你的。”
贾随清信任的不是卜钰,而是贾守岸。
他知道贾守岸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也知道贾守岸不会做对贾家不利的事情。
那个人对信誉看得比他还要重,又怎么可能利用贾家的信誉替他人谋算,而且谋算的还是这种一戳就破的荒唐事。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这种话,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卜钰绝对是个蓝阶炼石师,除了蓝阶炼石师,恐怕没有人能够轻描淡写将十枚蓝阶创兽石当成见面礼送人了吧。”贾随清看向卜雪的目光带着锐气,他这番话说得也很不客气。
周围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不是因为贾随清此时不客气的话,而是卜钰那份十枚蓝阶创兽石的见面礼。
这么大手笔的见面礼,确实不是什么人都敢送的。
虽然他们身为炼石师都知道天赋好的想要凝聚创兽石其实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出于其他各种原因,越是高色阶的炼石师越不会让自己这个色阶的创兽石流通过多。
“卜钰不可能是蓝阶炼石师,如果他是蓝阶炼石师的话卜家根本就不可能会将人逐出去。”说这话的是卜辉,他看不上卜钰,同时也嫉妒卜钰,嫉妒着这个人占了一个嫡长子的位置,嫉妒便是被逐出了卜家,这个人身上那种矜持清傲的气质也没有减少丝毫。
卜辉这句话可以说是直接道出了卜家与卜钰之间的矛盾。
一个被卜家驱逐出家门的孩子,难怪对于卜家那么抵触。
周围那些炼石师们瞬间就懂了。
对于卜家这种炼石师世家的情况他们多多少少是了解一点的,自然知道在这种家族如果没有炼石师天赋或者天赋不强是什么下场。
看来卜钰就是那种倒霉孩子之一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卜雪说的话似乎有了些道理。
卜家不可能会驱逐一个蓝阶炼石师,能够被这种家族驱逐的人只有在他们眼中没有价值的人。
但贾随清似乎很肯定卜钰是个蓝阶炼石师,他也没有说谎的理由。
就算卜钰是他带来的,但人可还不是贾家的炼石师,而且如果卜钰不是个蓝阶炼石师的话,贾家也根本就没有招揽这个人的意义与可能。
所以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双方各执一词,他们觉得谁说的都有一点道理,又都不太可信。
最后所有人还是将目光落到了卜钰身上,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卜钰能够解释清楚了吧。
“蓝阶创兽石做不得假,你们知道的只是当初落魄无助的我的情况,这么些年过去了,我身上经历了什么你们根本不了解,又何来的资格给我安罪名!”卜钰的声音很平静,从容的眸子里还带着点锐利。
他是病弱似乎下一秒就有可能一命呜呼,但他也是矜矜君子,身上那身不俗矜秀的气质从来没有减过。
便是当年被赶出卜家落魄凄惨的时候,这个人也是这幅矜贵骄傲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风雨是能够彻底击垮他的。
卜朝生阴冷沉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亮色,他带着点好奇地看了卜钰一眼。
他总觉得这个应该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哥哥跟他认知到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家族众人口中废物不堪重用窝囊至极扶不上墙的无用卜家嫡长子,似乎并不是一个应该让他为有这样一个亲哥哥羞愧难堪的存在。
卜朝生唇轻轻抿起,他知道,便是他对于这个很久之前就被逐出卜家的亲哥感到好奇,他也不能够走上前去和人像其他亲兄弟一样勾肩搭背嬉笑玩闹。
他和卜钰之间有着一条鸿沟,一条叫做卜家的鸿沟。
没有人能够拯救他,没有人能够消除他们之间那不可逾越的沟渠。
他只能够站在这里,以一副沉默的姿态看着他那个哥哥甩出一堆粗略看有几百枚的蓝阶创兽石,以一种轻弱病软但难掩矜持骄傲的声音缓缓说道:“你们觉得,如果不是蓝阶炼石师,能够拿出来这么多的蓝阶创兽石?”
“谁知道这些蓝阶创兽石是不是暂时放在你这里的,或许它们根本就不属于你,而是属于你背后的那个势力呢。不是说你背后有个势力吗?如果是大势力的话有这么些蓝阶创兽石也是有可能的吧?而你不过是一个窃取了他人成果装模作样的小偷。”卜雪对于卜钰有着很浓的敌意。
她厌恶这位嫡出的兄长,厌恶那个挡在她母亲上面的主母。
若不是那个女人好运后面生了一个青阶炼石师的儿子卜朝生,她早就让她的母亲取代那个女人的身份地位了。
可惜了,她不能够这么做。
她不能够对那个地位稳固的主母做什么,她更不能对和她同为青阶炼石师的卜朝生做什么,但她可以将所有的脾气发泄到卜钰身上啊,反正也只是一个被驱逐的可怜虫罢了。
第735章 有本事凝聚创兽石啊
“那如果钰愿意将这些蓝阶创兽石免费送人呢?”卜钰声线很平稳,对面前这堆蓝阶创兽石也是一种不以为然的姿态。
这些蓝阶创兽石确实不是他的,而是一个叫做天倾的少女给他的。
所有的蓝阶创兽石都是刚刚从缎青那里拿出来的。
正是有了一次从缎青那里拿取蓝阶创兽石的经历,卜钰才能够感觉到这些蓝阶创兽石对于缎青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沧海一粟。
他不知道缎青究竟属于什么,但他知道天倾愿意将这样子的东西交到他手中意味着对他的绝对信任。
他不会辜负这份信任,也不会做让天倾失望的事情。
既然少族长觉得他应该是一位蓝阶炼石师,那他就是一位蓝阶炼石师。
事实上到底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少族长给他的蓝阶创兽石足够他装模作样。
“如果这些不够,我还能够拿出更多。”卜钰的姿态很平静,平静中带着矜贵骄傲,“你们应该知道,我凝聚创兽石的速度有多快。”
卜明龙被卜钰那自信骄傲的样子弄得也有些怀疑,难道卜钰真的是一个卜家不小心错失的蓝阶炼石师?
他敢这么说敢这么做想来是有依仗底气的,或许这个人真的是一个蓝阶炼石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卜明龙的眼睛亮了一下。
只要卜钰回去,他们卜家不仅又有了蓝阶炼石师,他们这边的地位也将更加稳固。
任凭卜暗河他们怎么挣扎,除非那一支出一个紫阶炼石师,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撼动他们的地位。
但紫阶炼石师整个天工大陆都屈指可数,他们卜家可没有那个基因与能耐。
卜明龙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心里也有了取舍,他朝着想要附和卜雪的自家儿子卜辉摇了摇头,让卜辉暂时按兵不动。
卜雪虽然心里十分嫉妒卜钰,想要将这个人彻底碾到尘埃之中去,但也知道卜钰此时的样子分明就是很有底气,一时间也不敢说话了。
一大堆蓝阶创兽石就这么摆在那里,让得知这边情况过来主持大局的某个紫阶炼石师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他的胡子颤了颤,眸光落到卜钰身上:“贾随清带进来的蓝阶炼石师就是你吧?这么多蓝阶创兽石摆出来干什么快收起来。”
这么多蓝阶创兽石摆在这里,虽然在场的多是炼石师,但也不保证不会有人真的心动想要让卜钰履行那句送人的言语。
如果是那样的话,蓝阶创兽石的局势可就要因为这批蓝阶创兽石的涌入发生一些变化了。
这对他们这些炼石师是十分不利的,大人们和他说过,物以稀为贵,只有控制住了高色阶创兽石流通的数量,他们这些人才能够以最小的力气获得最多的报酬。
这种对他们十分有利的局势怎么能够因为这种小事被打破呢!
林记松看向那几个卜家的青阶炼石师的目光中带上了浓浓的不满。
没事给他整出这种事情干什么呢!
怎么可能有人敢冒充蓝阶炼石师,又不是手里蓝阶创兽石多得没处放这么闲得无聊。
冒充蓝阶炼石师是很容易穿帮且没意义的事情。
而且人还是贾家带进来的,贾家怎么也不可能做打自己脸的事情。
许是因为卜家那唯一一个蓝阶炼石师大限将至,林记松对卜家人可没有之前的好态度。
他捡起一枚蓝阶创兽石塞到卜钰怀中,让人赶紧将这些蓝阶创兽石收起来。
卜钰倒是十分听话懂礼,没有那些蓝阶炼石师普遍的高高在上难伺候,让他收起那些蓝阶创兽石他也就收了。
这样子的卜钰与世人以为的蓝阶炼石师十分不一样,但从来没有人要求过蓝阶炼石师就必须傲慢拿鼻孔怼人,有这种性格的蓝阶炼石师并不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毕竟这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天生就该是这样一个人。
只是卜钰收起蓝阶创兽石的动作给已经偃旗息鼓的卜雪一个复燃的契机,她就像是抓住了一个把柄一样,大声嚷嚷:“不是说愿意送人吗?原来只是做做样子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没有人会收才这样说的?也对,要是真有人拿了,你恐怕不好和这些蓝阶创兽石真正的所有者交代吧!”
卜雪高仰着头,看向卜钰的目光尽是鄙夷不屑。
卜明龙杀了卜雪的心都有了,没看到紫阶炼石师林记松还在那里吗?!
卜雪这番话可不仅仅是在针对卜钰,还是在狠狠大打林记松的脸,看林记松现在铁青的脸就能够知道卜雪这番话将人也给得罪了。
卜明龙正要说话将就知道惹是生非的卜雪给拽回来,就听到卜雪脱口而出的下一串话:“反正我是不信你是个蓝阶炼石师的,一个弄出来的创兽石都是废石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变成一个蓝阶炼石师!除非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凝聚出一枚蓝阶创兽石!”
本来想要呵斥卜雪的林记松听到这话眸光闪了闪,确实,比起在这里争论来争论去,似乎让卜钰凝聚一枚蓝阶创兽石是更快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呢!
“既然卜家这位青阶创兽师不服,不如卜钰你就给人凝聚一枚蓝阶创兽石让人彻底死了心?”林记松转头看向卜钰,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要求。
身为紫阶炼石师,林记松被捧得太高了,他根本就不觉得有人敢拒绝他的话,也不觉得在这种地方他还需要小心翼翼询问卜钰的意见想法。
贾随清闻言看了一眼卜钰,显然他对于这个决定也是支持的。
比起争执不休没个定论,这样简简单单露一手似乎才是更加正确快速的解决办法。
他相信贾守岸,也因为相信贾守岸相信卜钰,自然不觉得这个主意有什么问题。
但卜钰不行啊,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根本就不敢答应这件事情。
卜钰的沉默无疑是在助长卜雪的气焰:“怎么?心虚了?也是,废物就是废物,怎么可能几年不见突然变成一个蓝阶炼石师!”
卜雪的话说的十分不客气,但周围人不见卜钰反驳,也不见卜钰出手,眼底也染上了怀疑,该不会这个病弱矜秀一看就不俗的少年真的是在骗人吧?
“呵,这里可不是随便一个装模作样的人能够进来的,虚张声势倒是挺厉害的,有本事你倒是凝聚蓝阶创兽石啊!”卜雪见卜钰沉默,蹦跳的更加厉害。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都想要上前将人推出去了。
“谁说卜钰不是蓝阶炼石师了?他只是不好坏了夕夕部族的规矩才不出手的。”在所有人心里几乎都敲定卜钰就是个骗子的时候,这道优雅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736章 为你而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优雅贵气逼人的男人,男人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时染上了怒火,让人不敢正视。
而他的身边,则站着一个有着一双充满杀戮肆虐之气的血色眸子的男人。
“血眸!”一声低呼在人群中突然响起,“怎么会是他!”
凶狠血煞之气极重的目光落到在人群中低呼的那个人身上,周围人下意识退开,将刚刚低呼的那个人暴露出来。
那人见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引起了这煞星的注意,一时间也有些后悔。
他怎么就突然喊出这煞星的名字了呢!
“血眸大人,你怎么来了?”嘴角的弧度带着牵强,这个青阶炼石师恨不得时光倒流,他能够回去捏死那个说话的自己。
对于血眸,他了解不多,但仅有的了解也能够让他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人物。
身染众血,那双血色的眸子就像是死在他手里的每一个魂灵留在世间的最后一滴血汇聚而成。
他便是不说话就那样盯着众人,众人也会在某个与他对视的瞬间,看到这个人血煞之气极重的眸子里那意味着审判与惩戒的殿狱。
“为卜钰而来。”血眸看了那说话的青阶炼石师好几眼,也没看出这个人与自己在什么时候遇见过。
但中域知道他的人不少,那些人他也不是全部知晓,或许这个男人也是那样的人之一。
虽然并不是很想理会这个无聊的问题,但看在卜钰的份上,勉为其难和人说两句也是可以的。
血眸低垂着漂亮却充斥着肆虐血煞之气的眸子,走到卜钰身后,无声张扬着他的存在与庇护。
“能够感觉到你很怕血眸,或许你应该庆幸自己并没有对卜钰出言不逊,不然血眸可不会轻易放过你,这么怕血眸的你想来也是知道血眸曾经的事迹。”祭越贵气优雅,举止间都是大家贵族的矜贵骄傲。
他说话的声音低沉高雅,其中又隐隐透着点威胁。
不止那个直面血眸和祭越的青阶炼石师被吓到了,便是那些只是冷眼旁观被人牵着走的围观者也被吓到了。
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一个身上自带张扬毫不掩饰的煞气,另一个看似优雅贵气逼人,实则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够让人产生无尽联想后怕不已。
那道出血眸名字的青阶炼石师张了张嘴,却没有一个字能够从他口中发出。
林记松看着闯进来明显是和卜钰一个势力的两个创兽师,眸子微眯。
血眸,这个男人他也有所了解,确实是个狠角色,连暗夜血殿的面子都不给的一个人,此时在炼石师交流大会上乱来也是说得通的。
但这人不是消失在中域有一段时间了吗?传言中已经死了的人如今再次出现,竟是已经投靠了一个势力。
夕夕部族,听上去似乎是东域那家族与部落林立的地方的势力。
林记松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夕夕部族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能够让连暗夜血殿都看不上眼的血眸加入其中。
至于那个贵气逼人的优雅高贵公子哥,林记松也有所了解。
祭越,那个仗着自己蓝阶创兽师的身份不知得罪了中域多少人却因为手里能力特殊的创兽每每躲过追杀的男人。
这个男人自命不凡,嚣张狂妄,虽因着那身贵气有传言说他是某个隐世家族中培养出的优秀小辈,但传言从来没有被证实过。
祭越本人更是没有搭理那些事情,只是做着他喜欢的恣意洒脱之事。
难道说祭越背后的家族正是他刚刚口中的夕夕部族?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底蕴深厚的夕夕部族怎么从来没有人听说过呢?
他们似乎将自己隐藏的也太好了些,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这神秘的势力。
林记松的脸上带着思索,一时间也没有出声说话。
而贾随清则是在看到血眸和祭越的那一瞬间就想到了陌玉。
那个清冽澄澈气质不俗的俊朗少年。
他有感觉,这个突然出现的夕夕部族比他以为的底蕴还要深厚,而且这个部族的出现在天工大陆将要掀起的风云也会比他以为的还要剧烈。
域外使者的进入,天赋出众之人面临的困局,如今再加上这突然入世的夕夕部族,天工大陆就像是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叶不知去路的小舟,命运叵测。
卜钰没有林记松和贾随清想的那么多,他只是看着走到自己身边来的两人。
因果与命运的卜算之力告诉他这两个人与他有着同一个来处,同一个去处。
但卜钰很清楚自己并不认识这两个人,他的记忆中没有这两个人的存在,这两个人的出现也没有给他一种遇见天倾时会有的熟悉亲近感。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同样没有出现在他那段被遗忘的记忆之中。
虽然心里大概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但卜钰对当前局势依然不乐观。
他并不是个真正的蓝阶炼石师,假冒的他站在天空云桥上,等到云桥因为太阳炙烤蒸发成水蒸气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他也就从天上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了。
但卜钰不后悔自己陪着天倾胡闹,便是面对这种处境,他心里依然没有一丝对于天倾的怨恨。
并非他以德报怨,也非他过于温厚老实,而是他知道,面对那个明眸皓齿天蓝色眸子里带着狡黠的少女,他永远也责备不起来。
似镌刻在血脉中的纵容让他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指责那个少女的决策让他陷入困境。
祭越暗暗打量着卜钰,他能够看到这个病弱矜秀的少年依然纯粹明亮的眸子里没有任何一丝责怪。
也是,他们这些自万年前追随少族长而来的人怎么可能会舍得责怪他们的少族长。
便是卜钰还没有完全苏醒属于他的那份珍贵记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也不会改变。
因果命运的窥探者,在某些方面总是比他们有着更加独特的天赋与感触。
“卜钰,我知道你觉得我和血眸陌生。”祭越声音优雅低沉,这个在所有见过他的人眼中一直自命不凡嚣张狂妄的男人面对卜钰的时候格外有耐心,那些隐藏在他贵气下的高傲似乎软化了一样,根本寻不到一丝踪迹。
卜钰则是惊讶祭越竟然敢直接道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熟悉,他还以为这种时候他们三个人要来一波深厚兄弟情呢!
祭越没有理会卜钰那带着小小惊讶的眸子,而是轻笑了一声,声音沉雅:“但我想,有个人你肯定不会陌生,我们的少族长——陌玉。”
第737章 相信我,卜钰
血眸眉轻轻皱起,显然是并不喜欢祭越对于天倾的称呼,他私心里唯一承认的少族长只有天倾,哪怕陌玉也是天倾,他依然觉得陌玉不该被冠以少族长这个称呼。
但血眸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拆台,夕夕部族的少族长是陌玉就是陌玉吧,少族长本来的那张脸早就与云月城的六小姐云天倾联系到一起去了,也不可能当这个夕夕部族的少族长。
血眸血色的眸子中的煞气旋转着,他轻飘飘的目光落到卜钰身上,似是能够在少年本就病弱千疮百孔的身上戳出不可愈合的伤口。
他说:“都被人欺负上门了还顾忌着那些规矩,少族长知道了怕是也要为你这不知转弯的脑子郁闷生气。”
说到这里,血眸停顿了一下,接着出口的话带上了几分凶狠:“让少族长不开心的人,死。”
“血眸,卜钰是自己人,你别这样吓他。”祭越看着凶巴巴血色眸子里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闪过杀意的血眸,只觉得好笑。
和血眸相处久了就能够发现,这个人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嗜杀凶狠。
他更像是一柄染血的利刃,从不觉得身上那杀戮之时溅上的血迹有何不妥之处。
但他并不滥杀,也不嗜杀。
他对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们,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
他嫌弃着这些人怎么就轻易被那几个帝尊给改变了,痛恨着族人那些恶劣丧心病狂的行为。
但他不知道要怎么改变这一切,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只能够一昧地将遇上的心思不纯之人通通杀掉。
久而久之,本就带着煞气的男人煞气中多了血气,多了凶名在外。
但血眸还是个很纯粹的人啊,祭越知道,血眸只是说说而已,心里对卜钰并没有丝毫杀气。
硬要说的话,这人也只是嫌弃卜钰的弱小迟钝,分明是天工一族中天资最出色的炼石师,偏偏被世俗误导,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个无用的存在。
血眸的血色眸子落到祭越身上,祭越依然是那副优雅贵气中带着张扬高傲的样子,他笑看着血眸,目光中带着些许纵容与自然。
轻哼了一声,血眸不再看卜钰,而是朝着祭越扬了扬下巴。
“卜钰,既然所有人都要你凝聚一枚创兽石才愿意相信你是个蓝阶炼石师,那你就给他们凝聚一枚吧。”祭越将手轻轻落到卜钰身上,那双带着高傲贵气的眸子看向一个人的时候,能够让人感觉到他的真诚。
“没关系的,去吧,相信我,不会有人怪你破坏规矩的。”祭越能够感觉到卜钰的迟疑,他只是朝着卜钰露出一个矜雅的笑容,笑容中带着自信。
相信我,卜钰。
卜钰能够感觉到祭越这个笑容中无声诉说的言语。
他轻轻抿唇,点了点头,伸出手指。
如果有些事情已经注定,他也依然会去做。
指责也好,嘲讽也罢,只要那是她想要的,他都愿意满足。
虽然记忆没有恢复,但与生俱来的卜算能力告诉他,天倾是他的贵人,也是他存在的意义。
卜钰伸出手指,他的手指白皙干净,带着一点病弱的削瘦苍白,但那根手指很漂亮,只是在空气中轻轻划过的弧度,都能够让人感觉到这双手的主人的天资出众。
在看到那手的时候,林记松对于卜钰是个蓝阶炼石师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怀疑了。
有人曾和他说过,炼石师中天赋最出色的那一批人,他们凝聚创兽石的手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那人和他说,他并不属于天赋最好的那一列炼石师,哪怕他凝聚紫阶创兽石的速度确实在紫阶炼石师中绝无仅有,但他依然不是。
他说,如果他有幸见到真正被眷顾的炼石师的双手,他就能够知道有些人生来就适合这一行。
曾经林记松对这一切不以为然,只是出于对那个人的敬重才将那人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到心里去,但如今,看着卜钰那手,他终于有一点理解当初那人说的话了。
原来,真的有炼石师能够只是露出一只手就让其他炼石师自惭形秽。
而且这种自惭形秽是只有真正厉害的炼石师才能够感觉到的。
难怪卜家竟然会将这样的瑰宝给丢出门去。
有眼无珠目光短浅的家族啊,他们永远不知道他们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卜钰伸出手就要凝聚创兽石并且接受命运注定的结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抹蓝色出现在他那空白的空间内。
他顺着蓝色感知过去,捕捉到那抹散发着矜傲贵气的蓝色,并从上面触摸到了熟悉的感觉。
指尖一枚创兽石迅速被凝聚,但这一次不再是一如既往的透明,而是染上了瑰丽的蓝色,那带着优雅与高傲的蓝色正如站在卜钰身边的某个蓝阶创兽师那样,透着高高在上的自傲张扬。
卜钰下意识看了一眼依然将手搭在他身上的祭越,而祭越则是用他那优雅低沉格外好听的嗓音怼向卜雪:“怎么样?看清楚了吗?要不要我们卜钰放慢速度再给你演示一遍?免得某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还要败坏我们卜钰的名声!”
血眸布满血煞之气的眸子察觉到了卜钰看向祭越的带着惊讶的目光,他只是瞥了卜钰一眼,让卜钰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卜钰自然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他病弱矜秀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矜持笑容,手指间凝聚蓝阶创兽石的速度果然放慢了一些,放在恰好能够被人清楚观察的速度上。
在场的几乎都是炼石师,对于凝聚创兽石的过程自然是十分熟悉的。
他们唯一不熟悉的只有卜钰那凝聚创兽石的速度,那速度似乎实在是太快了些!
如果对于这个蓝阶炼石师来说,凝聚创兽石只是一个呼吸之间的轻松事情,那他拿出十枚蓝阶创兽石给人当见面礼似乎并不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贾家贾随清这么护着这个人也不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毕竟这样的蓝阶炼石师,就算不是自家的,如果能够与人交好,也不需要再担心蓝阶创兽石的供给。
一时间,甚至有人看向贾随清的目光还带上了羡慕嫉妒,这样优秀好脾气的蓝阶炼石师怎么不是他们先遇到呢?
卜雪的脸色则是难看极了,她没想到卜钰竟然真的会是个蓝阶炼石师,怎么可能,那个废物怎么能够有这样的实力!
卜明龙的脸上除了被打脸和周围人讥笑同情的目光带来的羞愧难当之外,还出现了一丝亮色与算计。
第738章 给我讲个故事吧
“我做事不需要理由,只能算你倒霉,希望你能够享受我带给你的一切。”夜临泽的语气带笑,他看向陌玉的目光格外轻柔,就像是看着一件待雕琢的艺术品原材。
充斥着病态与疯狂的眸子落到在威压下依然挺直脊背的少年身上,夜临泽的眸底深处是带着欣赏的。
他欣赏骄傲坚持的少年,但也热衷于摧毁这种维持着可笑尊严之人所有的傲骨。
他恶劣至极,就算是知道面前这个澄澈清浅的少年与苍勒三人的死亡可能并无关系,也依然强加罪行,带着不正义的审判惩处这个人。
浮月睫毛乱颤,她不想要那个少年出事。
似乎一直存在于她血脉之中,突然从内心深处涌起的强烈愿属让浮月都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她站在那里,低垂着眸子,克制着想要阻止一切的自己,在内心深处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能够那么做。
夜临泽对她感兴趣是因为她不似那人以往见过的任何一种女人,她以一种完美的下属姿态让夜临泽对她放心,也让夜临泽对她带着隐隐给收藏才有的纵容。
如果她这个时候站出来,不但帮不了那个纯粹干净的少年,反而有可能将自己搭进去。
不能怎么做,浮月又一次告诫自己。
边宁生闭了闭眸,他在想,这种时候自己站出来到底合不合适。
他知道陌玉的能力,虽然在分开的这段时间这个少年拥有的实力或许已经不是当初那样了,但他也知道此时陌玉并没有抵抗。
他没有叫出自己那只金红色高傲霸气的狮子,虽然叫出来了也不见得能够抵挡夜临泽的攻击,但连抵抗都不抵抗一下并不是陌玉的风格。
如果陌玉是一个认命屈服强者的人,在青漠森林他就不可能会和他们站在一条战线上,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反杀活下来。
边宁生抬了一下脚,最后还是落回了原地。
他看着在那边的陌玉,唇轻轻抿起,目光带上了询问。
你到底需不需要帮忙啊,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便是再一次和你面对困局又如何!
天倾需要吗?天倾当然不需要!
边宁生并不是万年前跟着她来到这片大陆的创兽师,虽然这个人似乎也受到了血脉的影响,对于她这位被选定的少族长有着追随与守护之意。
但天倾还是不想要这万年后的天工一族中稀有的还存在天工一族品质的人冒险。
她朝着边宁生轻微摇头,然后将那双如一汪清泉清澈见底的天蓝色眸子对准夜临泽,接受一切的目光中带着少年的骄傲。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也很重,每一个字都是在夜临泽的威压下一点点挤出来的:“如果暗夜血殿殿子坚持混淆是非,玉无话可说,只希望你能够不要连累其他人。”
便是这种狼狈的时刻,少年的眸子依然干净澄澈,一眼能够看透其中所有的情绪。
透过那双眸子,探索少年所有的情绪,并没有找出任何一丝害怕与怨恨的夜临泽有些不满意。
这样平静坦然的姿态,让他很没有成就感啊!
夜临泽走下来,走到天倾面前,低垂着眸子看着这种时候也在维持自己的尊严没有让自己真正跪下的卜钰,淡淡询问:“不累吗?”
能够看到那张干净俊秀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茫然,然后是轻稳坚定的声音:“有意义的事情不会觉得累的。”
一句话不仅回答了夜临泽这个问题,也回答了夜临泽接下来可能会问的有意义吗的问题。
看着面前清冽干净的少年,夜临泽的眼角余光捕捉到某只朝着殿门口挪去的小团子,他突然伸出手指向那小女孩,看向少年的目光带上了讥笑:“你妹妹,那个之前还在替你愤愤不平的小家伙可是要丢下你独自逃跑呢!”
天倾的目光顺着夜临泽的手指落到了那已经挪到了殿门口的囡囡身上,她的眸光依然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被背叛的心伤:“殿子可以放囡囡一命吗?她都没有出现在青漠森林,而是一直待在青漠城中。”
“很愚蠢,但我能够满足你。”夜临泽说着这话,控制着暗夜血殿的血色大门,放出去了那个似乎也感知到了血门的危险并没有轻举妄动的小女孩。
他的目光并没有多关注那溜走的怯懦胆小孩子,而是放在天倾身上:“你不怕吗?那小孩可是听完我点灯的故事之后就只想着离开了呢!”
“如果夜殿子想要看到玉害怕的神色的话,玉……”天倾缓缓开口,她一直保持着一个正常创兽师在面对夜临泽这种程度威压时会有的反应。
“我可不想看装出来的恐惧害怕。”夜临泽打断天倾接下来的话,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想要看装出来的恐惧害怕,那简直是对他无能的嘲笑。
想到这里,夜临泽眼珠子转了一下,他直起身子,真实的恐惧才有意思,而他现在就想要在这张清浅从容的脸上看到那种情绪。
“夜殿子能给玉讲故事吗?”天倾看着要走回去的夜临泽,突然出声。
边宁生和浮月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看向天倾的目光充满了不敢置信,不是,要求一个想要杀你的人给你讲故事是几个道理啊!
“你说什么?”夜临泽转头看向天倾,甚至都没有理会惊讶的边宁生和浮月,因为他心里也是同等的惊讶。
这个少年到底知不知道他刚刚在说什么东西!
“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天倾十分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她看着夜临泽,澄澈通透的天蓝色眸底竟是带上了些许期待。
夜临泽沉默了,这家伙是一点也不怕他吗?没听到他刚刚说的话吗?他可是很凶残一个人!
“你想听什么?”十分凶残的夜临泽还是问出了这句话,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心里有那么点好奇。
他是真想要知道是什么给这少年的底气他会愿意给人讲故事,也是真的好奇这个少年想要他讲什么故事。
“就讲讲那个点灯的女人的故事吧。”天倾弯了弯眸子,神色似乎还有些期待。
第739章 上门砸场子的人
“你想听那个女人的故事?”夜临泽的脸色有些古怪,那个被他拿出来恐吓陌玉的无聊女人的故事有什么好讲的。
边宁生脸上也带着错愕,他同样不觉得那个女人的故事有什么值得说的地方,而且他也不知道陌玉说这些话的意图是什么。
陌玉不像是那种闲得无聊的人,也不像是那种会做闲得无聊的事情的人,更不用说是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
他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有目的的,但是边宁生根本不知道陌玉这么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可以吗?”天倾点了点头,她能够感觉到在她身上的威压都因为夜临泽此时的愕然减弱了不少,当然这威压对她而言从头到尾都不算是什么,但这个程度,似乎天工一族现在的创兽师也能够站起来了呢!
天倾没有抓住这个机会站起来,这只不过是夜临泽一时的松懈,造成这个松懈的人还是她,她实在是没必要再做什么动作,毕竟囡囡已经出去了。
天倾能够感觉到,放在她身上的某块玉佩传出来的温热的温度。
“可以啊。那女人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一副对前头那个暗夜血殿成员忠心耿耿的样子,但表演实在是拙劣,一看就知道有问题,我逗弄无聊就直接戳破人的谎言将人点灯了。”夜临泽说到这里摊了摊手,“讲完了,可还满意你听到的?”
夜临泽这实在不像是在讲故事,但他确实几句话之间就将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了,谁也不能揪着某个点指摘什么。
天倾更加不会对这番话发表任何言论,她只是微弯着眸子,点了点头:“谢谢。”
夜临泽瞥了一眼保持着原来动作的少年,眼底划过了一丝波澜。
狡猾的小东西,分明已经感觉到他的威压减弱了,也有站起来的能力了,却不那么做,做出这幅样子又是给谁看呢!
在夜临泽心里还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那边某个少年已经顺杆往上爬开始要求别的故事了:“夜殿子能说说其他冒犯暗夜血殿的人的下场吗?”
夜临泽闻言瞥了一眼少年,某个少年脸上带着从未变过的干净清冽,眉眼间含着笑意与好奇,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如今的处境而担忧,说话的语气和脸上的神色更是一种与友人交谈的调调,一点也不像是面对一个掌握其生死的人会有的态度。
“你不怕我?”夜临泽道出这个明显表现在少年脸上的事实,“是我哪里给了你友善的错觉?”
“没有啊,我怕的。”少年脸上的笑容干净,带着丝丝乖觉与老实,“只是我怕也没用啊,夜殿子又不会因为我表现出害怕的神色放我一马,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给自己留有一点尊严呢?”
“让我给你讲故事……”夜临泽看着少年,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给人的感觉太透澈了,似乎一眼就能够看到底,也能够看到少年那没有一丝污浊的灵魂。
“我想要知道我可能会面临的死法,或许能够挑出一个舒坦点的也让自己开心一些。”天倾说这话的时候眨了眨眸子,清浅干净的少年面容瞬间因为这个动作带出了狡黠与灵动。
就像是原本澄澈干净的泉水中突然跑进了一尾游鱼,游鱼晃动带出浅浅涟漪,也给平静的水注入了生机与活力。
“是什么让你觉得你有选择的权力?”夜临泽居高临下看着依然保持着动作的少年,他可从来没有说过他会给人选择权。
“大概是世人对我的友善吧。”天倾唔了一声,给出一个回答。
夜临泽看着面前这个浅浅少年,这种气质与这种性格,确实很招人喜欢。
但寰宇一直是个修罗场,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够确保一生顺遂,这小少年没有经历过挫折与磨难才保有的纯粹干净,在有些人眼中,一文不值。
夜临泽刚想要开口说话,就感觉到芹跃城暗夜血殿的大门受到了外力攻击。
神色一厉,血煞之气从那双总是带着玩味与病态的眸子里透出,夜临泽看向站在那里十分安静的边宁生:“天工大陆还有人敢冒犯暗夜血殿?”
边宁生脸上也带着愣神,他也感觉到了这处分殿的血门受到了攻击,而且还是一道很有力量的攻击,不然血门给出的反馈不会是这种带着剧烈震颤的。
但是,暗夜血殿在天工大陆矗立万年之久,地位与威望都到了一种无人敢冒犯的地步,又怎么可能会遭遇这一切呢?
哪怕这里只是一处微不足道的分殿,也不应该啊!
“天工大陆的创兽师不敢冒犯暗夜血殿。”边宁生最后给出的是这么一个回答,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或许,不出意外的话,在外面的人应该是那些人。
夜临泽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重重冷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做出这种事情!”
说着,夜临泽直接动用血门的传送能力,将地点定在了这处大厅。
血门的传送,对于暗夜血殿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暗夜血殿每一处殿宇的血门都有这项能力,区别只在于传送能力的强弱。
夜临泽想在外面那踢暗夜血殿场子的人想必也知道这一点,如果有胆量的话就走进来和他对质。
当然如果那踢场子的人没那个胆子面对他,他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人。
敢踢暗夜血殿场子却没有多少胆量的人,何必存在于这个世间。
不过夜临泽倒是觉得不敢进来的可能性很小,如今过来的那几个人哪个不是骨子里都带着骄傲的人,恐怕除了极个别人,其他人他们根本就不会畏惧,也不可能退缩。
血门反馈回来的信息也在诉说这一点,门上的传送之力被触动了。
从血门踏进来的始终温和笑容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男人目光扫过全场之后脸色微沉。
夜临泽的脸色同样带着阴沉,他看着走进来的某人语气不善:“聂澈之,上门砸场子的是你?”
第740章 你在拖延时间
“话不能说的这么难听,如果我要砸场子的话,就不会进来之后一点攻击都不发出。”聂澈之脸上的表情依然温煦和善,只是那声音中似乎带上了几分凉意。
“攻击我暗夜血殿的血门,现在光明圣殿殿子来说不是砸场子的,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边宁生微眯眸子,虽然他心里有为了陌玉便是叛了暗夜血殿又何妨的想法,但不代表他就能够由着人在他还在这处分殿的时候砸场子。
“你这话说的不对,那门可不是我攻击的。”聂澈之摇了摇手里的白色折扇,分明是带笑的和善眸子,但其中就是带着莫名能被人感知到的冷意。
没等人询问,一道邪气恣意的声音响起,血门上的传送通道再次被触动:“是我攻击的。”
红衣妖孽,男人俊美邪肆的脸上噙着似笑非笑的玩味弧度,那双玄奥的浅紫色眸子里带着同样的冷意。
夜临泽看向路浅,目光却不在路浅身上停留,而是落到了某个穿着粉色袄裙软糯乖巧的小女孩身上。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看向天倾的目光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是在拖延时间!”
什么想要多听些死法好找个自己喜欢能够接受的,分明就是在等待援兵。
而这援兵……
夜临泽看了一眼路浅,一贯带着病态疯狂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忌惮。
路浅……
这个男人虽然和他一样都是准帝尊,但他们的实力却不在同一个层级。
纯拼实力的话,他打不过路浅,夜临泽心里很清楚这一点,虽然如果他动用他手里那些底牌未尝没有和路浅一战的能力,但那样做太亏了。
“不管他是不是在拖延时间,也不管你本来想要对他做什么,我都不得不告诉你,你原本的打算不可能实现了。”聂澈之冷冷看了夜临泽一眼,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三个灵魂纯净之人,怎么可能放任夜临泽对他们的伤害。
“陌玉,过来。”聂澈之朝着脊背挺直让自己不至于太狼狈但依然能够被人察觉他经历了什么的陌玉招了招手。
在等待陌玉站起身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他看向夜临泽的目光充满了戒备。
直到陌玉安然走到了他身边,在他与路浅之间站定,聂澈之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幸好夜临泽没有轻举妄动,他可不是夜临泽的对手。
夜临泽确实没有动,甚至他那双眸子里都没有太多的杀意,而是染上了兴味。
“我倒是想要知道,什么时候你聂澈之也和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扯上关系了。”夜临泽看向聂澈之,他的姿态也没有太多的戒备。
攻击这处暗夜血殿分殿的人是路浅,那个男人一直都是一恣意张扬随性散漫的人,他做出这种事情不足为奇。
也许那个人是看在聂澈之的面子上才出的这个手,但不可否认攻击血门的人就是路浅,他甚至不能够将这件事情上升到两个势力的高度。
再者夜临泽对于陌玉确实没有太多的杀意,暗夜血殿对于成员也没有那么在意,特别是这种弱小随便就死掉了的成员。
暗夜血殿自己内部都还有自相残杀的事情,不过是外面死了三个人而已,而且死的还是他家血帝最忌惮的天工一族创兽师,那就更不是什么大事了。
他之所以欺负陌玉也只是因为无聊罢了,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因为无聊将那个叫做莲儿的试图勾引他的女人给点了灯。
魔煞那个蠢弟弟魔屠究竟怎么样夜临泽根本就不关心,那是魔煞自己的事情,魔煞自己都不知道护着他的人,怎么能够指望暗夜血殿其他人能够帮他教训那差点坏了他事的人。
暗夜血殿从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好不好。
至于聂澈之,他都不对人动手,这个和圣启学了好几层道貌岸然的家伙自然不会对他出手。
有可能会出手的路浅的话,这事情和他又没多大关系,以他对路浅的了解,这种看在聂澈之份上出手的事情也不会太多,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第二次。
他路浅又不是给聂澈之当打手来的!
“我什么时候和人扯上关系你管不着,今天我也只是想要告诉你,这对兄妹是我护着的人,你最好不要将你那些无聊时的小游戏用在他们身上。”聂澈之其实对于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不了解。
囡囡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就眼睛一亮急急拉着他们让他们来救陌玉,对于陌玉和夜临泽之间的纠葛聂澈之并没有时间了解。
但他没有了解这件事情并不重要,反正以他对夜临泽仅有的了解,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又是夜临泽闲得无聊做出来的事情。
那个男人,无聊时候抓住一点能够玩的乐子就不管三七二十一。
今天这事情想必也是陌玉比较倒霉。
但就算理亏的真是陌玉聂澈之也不怕,想到这里聂澈之不由看了一眼路浅,路浅这个大杀器可还在这里呢!
凭借他对路浅的熟悉,他自然能够看出来路浅此时的微动作在表露这个人并不打算袖手旁观。
“这就有趣了,路浅护着他那个天定姻缘,你护着这对不知什么来头的兄妹,还有贾玥那女人护着她贾家那些创兽师。我们这些修士中可是出了不少叛徒啊,你说要是要找的那个人就在你们护着的人之中,又要怎么办是好呢?”夜临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带着几分笑意。
“你不也有想要护着的创兽师。”说话的不是聂澈之,而是路浅。
路浅眉眼轻挑,带着几分玩味恣意,他朝着夜临泽扬了扬下巴,少年邪气散漫,张扬恣意。
夜临泽哦了一声,含笑也难掩病态疯狂的眸子看向路浅:“我倒是不知道我竟也有想要护着的创兽师呢。”
说完这句话,夜临泽伸出手指向这芹跃城的暗夜血殿分殿,语气带着不以为然:“暗夜血殿吗?我可不在乎天工大陆上暗夜血殿众创兽师的死活。你们知道暗夜血殿的风格一直是这样的啊!”
“既然暗夜血殿的风格一直是这样,那你还……”天倾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她一点也没有自己介入一个不该她说话的场合的自觉,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定定看着夜临泽。
第741章 必有所图
“原因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倒霉。”夜临泽施舍般给了天倾一个眼神,谁让在他无聊的时候这个稍微和暗夜血殿有些纠葛的少年出现在他面前。
他做事情本就是凭兴趣的,当时有了那种兴致,当然就直接将人找来了,哪里会管那么多合不合理公不公平。
路浅突然嗤笑了一声,少年声音张扬中压抑着几丝无聊反感:“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夜临泽你也这么无趣了。啧,果然寰宇那些修士没一个趣味相投的,就连以前勉强入眼的你现在也让人有些不喜了呢!”
路浅将天倾被夜临泽欺负了的愤怒控制得很好,任谁看了他都不会觉得这个人与遭受无妄之灾的陌玉有什么关系。
“我一直是这样一个人,路少不喜我也没办法。”夜临泽摊了摊手,他本就不是个会委曲求全的人。
如果其他人听到路浅这句话心里可能会升起一些想法,但他就完全不会。
就像是路浅不在乎世俗对他的看法一样,夜临泽同样不在乎他人对他的看法。
之所以站在这里和路浅聂澈之好声好气说话,也不过是他现在是真的挺无聊的。
天工大陆除开这支本身意味着稀有的天工一族有趣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这段时间他也已经从天工一族这些创兽师中甄选出了合适的具有代表性的收藏,刚来时的兴趣如今已经消退。
夜临泽不得不说一句,这个曾经站在寰宇金字塔尖的种族如今是真的没落了,抛开本身血脉能够带来的收藏价值,这个种族根本就没法找到几个真正勾起他兴致的人。
那脸被火灼烧过的相貌丑陋偏偏有着一双十分澄澈动人的天蓝色眸子的小女孩算是一个,可惜那个人在他的生命中昙花一现之后再也寻不着踪迹。
浮月勉强算是一个,但早已被他视为囊中之物而且还是暗夜血殿成员的浮月并不能够缓解他这实在是无聊的心情。
他只是想要找些事情打发时光,天工一族那个转机他还有些兴趣,但那个转机如今一丝毛都没有找到,而且还有那么多人盯着准备和他抢,也实在是没有那么吸引他。
路浅呵笑了一声,也不和夜临泽多说,铺天盖地的威压朝着夜临泽那方向而去。
夜临泽在路浅威压盖过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反击,同为准帝尊,就算他的实力稍逊一筹,但也不至于在准帝尊的威压下狼狈不堪。
但直到那威压到达针对的人身上的时候,夜临泽才讶然发现那威压针对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浮月。
“路浅你干什么!”夜临泽冷了脸,他帮助浮月抵挡住那浮月根本抵挡不了的威压,看向路浅的眸光染上了不善。
他看上的收藏品也是能够被损伤的?!
“你想要护着的创兽师。”路浅也不在意夜临泽挡下了他的威压,本就没打算让那威压在那人身上起作用。
浮月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还有待商榷,他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如今这一幕。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想要让某个说自己没有想要护着的创兽师的暗夜血殿殿子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想要护着的创兽师。
他那些已经收入囊中的收藏或是视为囊中之物的待收藏,真的是能够被人损伤的吗?
恐怕不见得吧。
夜临泽看了一眼路浅,眉深深皱了起来,他又扭头看了一眼浮月,末了轻呵了一声:“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些存在。”
“但那又如何呢?”说这句话的夜临泽轻抬下巴,脸上写满了倨傲。
便是他也有想要护着的创兽师又如何呢!
对于他看上的收藏,除非是遇上了更加合适更有收藏价值能够取代其的收藏品,不然夜临泽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了这份收藏。
这与感情无关,纯粹是不想要自己的收藏品被破坏。
只是一个收藏家对于收藏品的重视而已,又有何妨!
夜临泽可不在乎他的收藏有什么能耐与特殊身份,反正他看上的收藏在没有能够取代的更完美收藏品之前,就不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现损伤。
“不如何,只是想要提醒你,你也不是毫无顾忌的人,要是动了我们护着的,便是两败俱伤的行为我也是做得出的。”路浅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凶狠与威胁,但有一种比直接威胁更加让人惊惧忌惮的情绪却从他那噙着玩味弧度的脸上扩散出来。
夜临泽闻言看向路浅,这个玩世不恭恣意散漫的红衣少年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有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夜临泽并不是第一次见路浅,要说对路浅的了解或许他比聂澈之还要了解得多。
倒不是说他和路浅相处的时间比聂澈之要长。
而是路浅身上有一种与他极为相似的特性。
他热衷于收藏,对于看上的每一份收藏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且注以全部的关怀。
路浅虽然没有像他这样明显的外露喜好,但他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一旦真的对什么东西上心了,绝对也是不择手段也要将东西困在自己身边并将整个寰宇最好的一切捧上去的性子。
他们是同类,他们有很多地方相似。
所以夜临泽对于路浅突然的发作十分不理解。
路浅不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帮着聂澈之呀,哪怕聂澈之其实是唯一一个与他算是亲近的人,但这种事情也不应该啊!
路浅又不是聂澈之的打手,更不是聂澈之的手下,这种分明应该看戏的事情怎么路浅偏偏掺和进来非要给自己也沾上一层泥垢才开心呢?
夜临泽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路浅是怎么想的,但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他想要做点什么是不太可能了!
就算是他本身并不打算再做点什么,这种被逼着不能动手的感觉也让他十分难受。
他一难受根本就不会委屈自己的性子就让他想要让别人也跟着难受:“你们护着的人?路少你护着你那天定姻缘我倒是能够理解,但聂澈之怎么就突然要护着这对兄妹了呢!别告诉我聂澈之是善心大发,他可不是那种人,说对人没有企图我还真是一点也不信。”
第742章 邀请
聂澈之听到夜临泽这话脸色瞬间变了,他小心翼翼瞅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清浅干净少年。
对于囡囡他倒是并不太担心,那小女孩完全是以自己哥哥为重,只要是她哥哥认可的人小家伙就不会有任何别的意见。
但陌玉这边不行啊!
别看陌玉似乎是一个澄澈纯粹的小少年,但纯粹又不等于傻,都这么大了要是还傻不愣登的也不可能被贾家那个精明狡诈到贾玥都十分欣赏的贾守岸当成值得结交的朋友。
夜临泽这番话会不会对人造成影响,会不会妨碍到他的事情聂澈之是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特别是看到少年澄澈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肮脏的眸子的时候,聂澈之心里更加没有底了。
越是干净的人,越是难以接近的。
你以为自己离人很近,但其实你距离人的距离比你经历过最远的距离还要远。
干净通透,特别是这种灵魂中没有掺杂任何一丝杂质的纯粹干净之人,比一个灰色的灵魂更加难以接近。
因为他们对你无所图,唯一能够接近他们的是一颗同样没有图谋的心。
但聂澈之是有图谋的。
他接近这对兄妹为的是停滞不前的修为,他想要在这对兄妹身上找到可能的契机助他打破那层瓶颈,为此,他在囡囡找上他想要他帮助陌玉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哪怕知道他这个行为实际上十分冲动,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上升到光明圣殿与暗夜血殿的高度,进而引起一系列麻烦。
天倾眨了眨清浅澄澈的眸子,那双天蓝色眸子里十分平静,没有一丝责备与质问。
她浅浅的眸光落到聂澈之身上,末了干净一笑:“没关系的,世界上本就没有莫名其妙的好心。”
善意,是有原因的。
有的人行善是道貌岸然地标榜正义掩饰自己真正的罪恶,有人行善是出于赎罪,有人行善是享受行善那个过程,有人行善是因为责任。
莫名其妙的好意比起别有心思的靠近更加危险,因为别有心思的靠近至少你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心思不纯,但莫名其妙出现的好意却让你根本摸不着它的底,不知道它是否是藏着砒霜的蜜饯。
夜临泽冷哼了一声,就连嘴角翘起的疯狂危险的弧度中都多了一丝难受。
听着少年这话,看着那少年睁着干净纯粹的眸子说着体谅人的话,夜临泽的心里就是很难受。
大概是因为没有看到少年和聂澈之翻脸吧!
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心里可不就是不得劲嘛。
夜临泽这样想着,突然眯了眯眸子,又想出个坏主意。
“我说,要不你加入暗夜血殿得了。”夜临泽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错愕。
不是,不久前你还想要对人下手想要人命来着啊,如今突然间就开始招揽人加入自家势力真的合理吗?!
让夜临泽回答这个问题的话,答案就是合理,非常合理。
恶劣的男人本就是一个阴晴不定的人,他如果真心想要杀一个人根本就不会给人多呼吸一丝空气的机会。
但面对陌玉的时候他并不是这样的。
可以说聂澈之和路浅能够出现救下陌玉完全是夜临泽放纵的结果。
当然他一开始也不知道聂澈之和路浅会出现,他只是不想要事情那么快结束自己又陷入无聊乏味的情绪中。
但也不能否认,如果他在陌玉一进来的时候就直接将人斩杀,如果他没有放走囡囡,如果他没有给人讲故事而是直接带着人进行下一环节,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说他是猫捉老鼠的戏弄也行,至少他这只猫是真的没有杀死老鼠的生存必要,反而挺乐意看到老鼠反抗斗争的样子的。
夜临泽面对宠辱不惊的小少年,对自己此时的主意也多了几丝认真:“我是说真的,你和边宁生不是关系不错嘛,正好加入暗夜血殿一起共事啊,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我哪一天旧事重提又想着对你下手,毕竟已经是我暗夜血殿的人了,就算那三个蠢货的死真和你有关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这小少年成为暗夜血殿的成员,和浮月一起跟在他身边做他手下偶尔逗弄逗弄,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夜临泽倒是没有起收收藏的心思,青阶创兽师他已经有一个了,对于死物一样的标本也没兴趣再多收集一个。
他这个时候说这话也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无趣的生活中多这么一味调味品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抱歉,我对于加入暗夜血殿并没有兴趣。而且如果说起我和边宁生之间的故事的话,当时在场的九大势力中人并不只有他一个。因为这个理由加入一个势力……那我恐怕是要把自己切开才够加入的完了。”天倾拒绝的很干脆。
她对当人的下属没有兴趣,虽然以这个夜临泽的性格,被他挑选出来的人十有八九是要跟着他一起去寰宇的。
但她又不差离开天工大陆进入寰宇的手段,根本就用不着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进入寰宇。
而且加入九大势力之一对她的限制太大了,那样虽然能够让她离那九个帝尊更近,但对于她的实力发展却是弊大于利。
天倾拒绝得很干脆,但也没有太伤人心不知好歹。
夜临泽并没有因为天倾的拒绝生气,他本就不是多么小肚鸡肠的人,只是兴趣爱好特殊了一点:“不愿意就算了,既然护着你的人来了,那你就跟人走吧。”
这是很明显的逐客令,虽然并没能够见血,但夜临泽的心情却比真正弄死了一个冒犯暗夜血殿尊严杀了暗夜血殿成员的人会有的心情还要愉悦。
“我不跟人走,我和光明圣殿殿子也不熟,而且认真说起来我和人的关系还不如和边宁生的关系。”天倾说着这话,牵起囡囡的小手,朝着夜临泽微笑颔首,转身离去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夜临泽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聂澈之已经将人搞定了,结果是你的一厢情愿啊!”
第743章 让卜钰自己说
天倾走得很干脆,也没有回头。
她知道该跟来的人肯定会跟过来,而且她现在的住址恐怕都已经被人打听清楚了。
就是路浅这人吧,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他们之间到底还是差了点火候,但在某些地方现在的这种关系也够了。
在来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天倾和囡囡被客栈前汇聚的人给惊了一下。
来势汹汹的三十几个人,那姿态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不是来寻仇挑事的。
天倾在不远处站定,远远看着客栈门口的情况。
旁边囡囡还在用糯糯的声音嘀咕抱怨:“什么嘛,今天事情真多,囡囡都饿了。”
“不是吃了不少零嘴吗?”天倾伸出手揉了揉囡囡的小脑袋,微眯的眸子看向正中心那几个人。
“卜钰,叔叔知道你气你父亲他不管你看着你被逐出家门,但你父亲和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啊。虽然你父亲是卜家家主,但他那个家主之位做的并不稳,稍有差错就有可能被人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到时候倒霉的可就不只是你一个了。”卜明龙跟着卜钰来到客栈这里,在卜钰要走进贾家这处客栈的时候他才出声。
本打算等卜钰先说话的他在卜钰要走进客栈的时候终于等不及了。
卜钰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站在那里静静听着卜明龙说的每一个字。
卜钰的这个反应也给了卜明龙希望,他看着卜钰,每一个字都带着真诚:“你也知道,牺牲一个人和所有人一起凉之间该怎么选择。我们也是没办法,你当时根本就表现不出来与嫡长子身份相当的实力,如果我们不将你驱逐出卜家,你将要面对的处境恐怕比现在还要困难不知道多少倍。”
卜钰还是没有说话,卜明龙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确定,但他还是将自己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如今好了,你是个蓝阶炼石师,卜家的人也不可能会对你再有什么意见。你可以回家了,你父亲和你母亲一直很想你。”
“真是十分失败的一次劝说。”突然响起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讥笑,说话的人不是卜钰,而是不知何时从客栈中走出来的贾守岸。
贾守岸脸上带着精明和气的笑容,他看向卜明龙的目光并不是贾家人对待顾客时那种热情友善不动声色赚钱的目光,而是带着几分冷意与厌恶。
“真是我听过最失败的一次劝说。”贾守岸说。
“你什么意思!”卜明龙脸色瞬间黑了。
本就是被人捧着的高高在上的炼石师,从来没有被这样冷嘲热讽过的卜明龙根本就不可能忍受得了一个非炼石师对他不客气的态度。
“我说你劝说卜钰的话术很失败。”贾守岸神色不紧不慢,他看向卜明龙的目光十分平静,但就是这样的目光反而让卜明龙更加难受。
贾守岸可不管卜明龙难不难受,他语调平缓,但其中的敌意也隐隐不再掩饰:“你们有苦衷,呵,哪个有苦衷的家长会对自己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卜明龙神色微眯,脸上带出了凶狠以及……心虚。
“字面意思,如果是真心疼爱自己孩子的家长,想来是不愿意让孩子在羽翼未丰的时候脱离自己的保护。卜钰被赶出卜家之后,据我所知你们似乎并没有给人一丝关注,更不用说是在人生活困顿的时候暗中施以援手了。嘴巴一张一合就是想,就是爱,事情说的轻巧倒是做出点实际行动来呀!”
贾守岸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压抑着愤怒的,他调查了卜钰,或者说不是他调查了卜钰,而是贾家本就有关于卜家的资料,知道了他和卜钰的关系,自然有人会将这些资料整理出来告诉他。
便是如今想起他在资料中看到的那些东西,贾守岸的心情依然带着难受与愤怒。
父母对儿子的爱?
他可没有看出来,他从那一行行文字中唯一能够看到的只是对于没有利用价值却占着身份的嫡长子的厌恶与怨怼。
卜家那个当家主的卜明观对自己的嫡长子孱弱的天赋只有厌恶反感,这个孩子的存在简直就是他一生的屈辱,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卜明观他生出来了这么个玩意儿!
而卜钰那个母亲,卜家的当家主母对于卜钰更是没有好脸色,因为卜钰的存在,她受尽了嘲讽,就连那些本应该规规矩矩的女人都敢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又怎么能让那个女人不对卜钰满心怨怼呢!
可以说,整个卜家就没有一个人对卜钰是有善心的!
所有人给那个弱小无助的小孩的只有满满的恶意。
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够将他们与卜钰之间所有的关系都斩断。
但卜明龙有一句话说对了,卜钰离开卜家确实比留在卜家要好。
离开卜家,他虽然过得可能并不太好,但至少他能够有机会遇到陌玉,遇到自己的机遇改变一生。
如果留在卜家的话,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噩梦与摧残。
“我说了,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卜钰当时没有展现出他蓝阶炼石师的能力,我们也生活在很大的压力下啊!”卜明龙打断贾守岸,内心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没有发现那件事情,那就不慌了,“而且你凭什么代表卜钰说话?又有什么资格替卜钰做决定!让卜钰自己来,让他自己说他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卜家!”
男人的姿态带着几分高傲,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贾守岸,那透着傲慢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满与愤恨。
贾守岸闻言眉皱了起来,但也确实没有再说话。
虽然他看不上卜家这些人,也替卜钰对这些人做过的事情愤愤不平,但卜明龙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他没有资格代表卜钰做出决定。
这是卜钰自己的事情,唯一能够做出决定的人也是他。
“卜钰,你怎么想?”贾守岸转头看向卜钰,卜钰身边一左一右站着血眸和祭越,可即便是这两个气质容貌出众的人也没有将卜钰压下去,反而是让卜钰那种与两人截然不同的气质更加凸显。
第744章 少族长
“钰和卜家没有任何关系,从卜家将钰逐出家门的那一刻起,钰与卜家之间的关系就断了。我落魄也好,容华也罢,都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卜钰神色淡淡,那张病弱矜秀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淡。
他早就不是卜家的人了,从卜家将他逐出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不可能再回去卜家了。
他们看不上他,如今的他又何尝不是一样看不上卜家。
一群没有底线失去了炼石师本真的炼石师,还有什么资格被冠以炼石师这个名字。
早就与这个家族没有任何关系的他根本就不可能会因为那所谓的血缘羁绊回去那个只带给他痛苦绝望的地方,更不用说是如今的他了。
卜钰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温柔缱绻,似乎在这个瞬间想到了什么人,整个人的面部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
“卜钰,你这表情很容易让人误会啊。”轻笑着的调侃声来自祭越,祭越优雅带着贵气,同时又有着面对万年后这些天工一族血脉的无奈反感。
“我并没有想卜家。”卜钰偏头看向祭越,淡淡的声音似在解释,又似在说明。
“我们当然知道你没有在想卜家,毕竟给了你新生的是夕夕部族,如果你这种时候想着那个在你落魄的时候抛弃你,在你容华的时候又贴上来的卜家,可实在是有些不识好歹了呢!”祭越的声音含笑,但分明是含笑的声音,愣是让人从中察觉到了几分危险。
正如这个人常做的那样,用着最优雅高贵的姿态表达着最深的目中无人嚣张狂妄。
“祭越放心,我自然是向着少族长的。”卜钰轻笑了一声,声音依然带着一股子病弱,但其中隐隐透露出来的温柔在意也没有丝毫掩饰。
换作任何一个人看到如今的卜钰都能够明白,卜钰并不是因为和卜家置气才不想要认卜家的,而是完全对卜家失望了,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和卜家有关过。
如今唯一能够让这个蓝阶炼石师上心的正是那个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夕夕部族。
夕夕部族一听就是东域的三十六部族之一,虽然不知道东域的那个夕夕部族到底是怎么笼络到质量如此高的创兽师和炼石师的。
但卜钰拒绝卜家的态度此时也是不可能更明显了。
卜明龙脸上出现了诧异,他看着神色冷漠的卜钰:“卜钰你别开玩笑了,要是有人将你的玩笑当了真,你就真的回不去卜家了,难道你不想要让那些曾经羞辱过你的人后悔吗?不想要看到他们痛哭流涕请求原谅的样子吗?”
卜明龙自认为自己懂得人心,认为卜钰不可能会不想要让卜家那些奚落他的人后悔,也不可能会不想要认祖归宗。
他只以为卜钰是还在为当初的事情生气,也是,真的是个蓝阶炼石师的话,被那样子对待心里不可能没有怨恨。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祭越的声音优雅低沉,分明是带着嘲讽的反问语句,经他之口说出来也平添了几分高傲矜贵。
血眸那双充满煞气的眸子已经落到了卜明龙身上,因为不悦而染上了暗沉的眸子深处更多的是杀意。
欺负同伴者,死!
血眸想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够压制得住。
祭越就不可以,虽然他心里觉得血眸在这个时候弄死这个卜家聒噪之人十分不理智,但他太清楚了,他根本阻止不了血眸,贸然阻止还有可能将自己也给搭进去。
“虽然很想要继续看戏,但当着夕夕部族人的面挖墙脚,如果我这个少族长不站出来的话,似乎总有些人觉得我们好欺负呢!”就在血眸眸底的血煞之气将要喷涌而出的时候,一道清浅舒适似泉流从心底划过带走所有污浊的声音突然响起。
少年的声音清跃干净,脸上浅浅的梨涡更是带着几分温软乖觉。
“少族长。”祭越姿态优雅,这个优雅贵气中难掩张扬不逊的男人此时十分温顺,像是收尽了所有的锋芒,只在来人面前露出最无害的一面。
“少族长。”血眸看到出现的少年,直直对上了少年的眸子,他能够从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面看到属于少族长的色彩。
“少族长。”卜钰面对清冽干净的少年,轻声唤道。
天倾听到卜钰那声呼唤,抬眸看了一眼卜钰,对上卜钰那双干净依旧但明显自信骄傲了许多的眸子,她浅浅一笑。
“卜家?”天倾走过来,分明纯粹干净的眸子里带上了几分厌恶,“和我们抢人,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并不想跟过来也不想看到卜钰回卜家当他的嫡长子大少爷的卜雪没办法,只是这人虽然跟过来了但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难看。
但如今这人那难看的脸色却是维持不住了。
她愣愣看着走过来的少年,少年气质干净纯澈,却不会让人觉得气弱好欺负,而是带着一种别具特色的沉淀后的贵气矜持。
那双天蓝色眸子里不加掩饰的厌恶带着一种别样的心动。
卜雪甚至能够感觉到,有那么一个瞬间自己的心都要不是自己的了。
等到她回过神来,看向卜钰的目光就更加嫉妒了。
从刚刚那短短一段话中,卜雪自然能够分析出来卜钰如今跟着的是谁。
这样清冽干净的小公子,也是卜钰那个应该一辈子待在泥地里翻不了身的家伙能够高攀的?!
为什么?!
为什么遇上这个小公子的人不是她呢?!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好运气的人偏偏要是卜钰呢?!
“我们卜家有没有那个本事不是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能够置喙的!”
卜家其他支系的人虽然不想要看到卜明观那一支多一个蓝阶炼石师强盛到他们再也没有丝毫希望,但也知道如今卜家这情况一个蓝阶炼石师到底有多重要。
更不用说抛开蓝阶炼石师暂且不提,以炼石师的自傲与被人捧惯了根本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心理,这个时候也多的是人对上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夕夕部族少族长。
第745章 那么做太掉价
“确实,本来我还想要看在卜钰的面子上管一管这些事情,但如今想想卜家的档次,我插手这件事情着实有些掉价了。要是被族中长辈知道我去干这么掉价的事情,怕是少不了责备呢。”天倾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笑的。
少年矜持有礼,一举一动都透着十分良好的家教。
只是这些东西放在某些人眼中,却成了嘲讽他们的利器。
卜家……掉价!
卜明龙只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胃肾都因着这一句话气痛了!
而卜家这群青阶炼石师中上了年纪那几个更是觉得自己能因着这句话直接气晕过去!
他们分明是在暗嘲这个夕夕部族少族长乳臭未干,结果如今这局势是反被人嘲了呀!
卜辉年轻,听了这话直接就忍不了了,要不是这里还有卜明龙这个老子在,他非得和人好好交流一番不可。
但即便是卜明龙在,卜辉的拳头也握的咔嚓响。
卜雪眼中的迷恋倒是丝毫不减,只是多了淡淡的责备与幽怨。
少年长得好看,那身气质更是清冽干净,便是说起这种分明带着敌意的话,也礼貌有涵养极了,一时听着竟不像是嘲讽人的话,反而带着几丝温软干净。
“卜钰,这种人没必要和他们多说,既然你已经是我夕夕部族的人,就不用管这些前尘往事了。”天倾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去看卜家人的反应,虽然其中有一个阴冷沉默的少年表现有几分异色,但也没必要多关心。
她只是看着卜钰,话语中带上了几分经少年口说出来不显得狂妄的轻狂:“真烦了就和族中长辈说一声,自然有人替你解决麻烦。”
“钰知道了,少族长。”卜钰十分老实,在这个清浅干净的小公子面前没有一丝身为一个蓝阶炼石师的古怪难伺候,而是带着几分乖巧。
这样子的卜钰不可谓不是看呆了周围围观的那些人。
跟过来的当然不只是卜家那几个看出了卜钰身上价值想要让人回去卜家的炼石师,还有另外一些对于卜钰、祭越、血眸以及这三人身后那个夕夕部族好奇的其它炼石师。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蓝阶炼石师都是一些脾气古怪难伺候,一言不合就翻脸的惹不起的大人物。
虽然有些人见过卜钰之后也知道卜钰这个病弱矜秀的蓝阶炼石师并没有那么多的毛病,但也没有想到这个蓝阶炼石师在那夕夕部族少族长面前竟然这么乖。
那乖巧老实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放在天工大陆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备受追捧的蓝阶炼石师,而更像是一个无害懂事的孩子。
当然卜钰的老实乖巧让众人心惊只是因为卜钰是个蓝阶炼石师,要是加上卜钰表现出来的性格其实也没有那么令人意外。
真正令人意外的当属祭越和血眸。
祭越给人的感触可能还没有那么深,但血眸的话,是个人都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凶残煞气,可就是这样一个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有那一双充满凌厉煞气的眸子的男人,在那个少族长面前却是乖极了。
就连那双一直带着锋芒凶煞的眸子里都透着乖巧纯良,那双本染满了血煞之气的眸子此时如干净的红宝石一般没有丝毫杂质与恶念。
在所有人都对血眸此时的温顺纯良感到意外的时候,就看到这个男人脸色一变,满身肆虐的血煞凌厉之气朝着对面的卜家盖过去。
“少族长说得没错,夕夕部族多得是乐意解决麻烦的人。”
“血眸,你那一下可是将人吓坏了呢!”祭越坐在那里,看向血眸的目光带着三分善意的调侃。
血眸抬眸看了一眼祭越,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用那双干净如红宝石的眸子看向天倾。
此时的天倾依然是那清浅干净的小公子模样,但看着那双如出一辙能够反映出真实的天蓝色眸子,血眸就能够感觉到一种安定。
“没事,吓到了就吓到了吧,反正卜钰不会在意的。”天倾在这个时候却是摆了摆手,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地开口,“对吧,卜钰?”
突然被叫到的卜钰看向天倾的目光带着恭敬,他回答:“是,钰不在意。”
“卜钰哥哥是恢复记忆了吧?”囡囡眨了眨眸子,歪头看向卜钰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肯定。
“还要多谢祭越的帮助,如果不是他,我恐怕没有那么快恢复记忆。”卜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有了万年前的记忆,他也不可能彻底放下卜家。
当然他并不是还对卜家有所期待,只是卜家让他遭遇了那么多苦难,心里的恨不可能会轻而易举消失。
之所以从来没有表现出来怨恨,也不过是他没有和卜家对上的能力,并不代表他心里不怨不恨。
“我也没做什么,是少族长让我来的,帮你也是少族长的命令。”祭越笑容优雅,并不贪下天倾的功劳。
如果不是天倾,他连卜钰是哪只小可怜都不知道,更别提从青漠森林来到芹跃城炼石师交流大会特地帮人解围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卜钰很有礼貌,那张病弱矜秀的脸上带着真诚,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万年后的天工一族竟然已经变成这幅样子了,那些炼石师……”
“如果不是这幅样子,也不会是那些家伙最松懈的时候。”祭越说这话的时候伸出手指指了指上空,意思不言而喻。
“也是,但到底还是有些遗憾与失望的。”
听到卜钰这番话,在座几人都有些沉默,可不是嘛,面对如今的天工一族,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谁心里没有失望呢!
离开了天工一族的传承,天工一族与寰宇任何一个种族没有多大差别。
一样会出现败类,一样会有为了实力或是地位不择手段之人。
偏偏那些人还是他们的族人,体内同样有着天工一族的血脉。
万年后天工一族一部分创兽师变成了天工一族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这让他们失望的同时何尝不是有些为难。
他们不知道要拿这些创兽师怎么办,也对如今这局势感到隐隐的头疼。
现在确实适合他们在暗处搞事情,像他们几个,要是搁在天工一族刚刚被困在天工大陆那段时间,必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安全还能够悄咪咪搞事情。
因为那个时候,那九个帝尊对天工一族创兽师的监视只会更加严苛,虽然他们不能对天工一族赶尽杀绝,但除掉几个不老实的创兽师杀鸡儆猴还是能够做到的。
而现在,虽然天工大陆到处都渗透了那九个帝尊的势力,但那九人想要找到他们却并不容易。
因为现在这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令人失望到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会想要将人拉上他们这条船。
也因此,目标更小的他们隐蔽能力也更强,更适合暗中搞事情。
想到这里,祭越看向天倾:“少族长,剩下那些同伴们你有下落吗?”
第746章 卜钰病弱的原因
“没有。”天倾摇了摇头,目前为止她只找到了赤阶创兽师齐弃,橙阶创兽师路正阳,蓝阶创兽师祭越,炼石师卜钰和创兽直接以武器形式存在的天工一族特有炼器师血眸。
剩下黄、绿、青和紫四个色阶的创兽师并没有下落。
但天倾也不急,命运会带着那些注定要到她身边来的人来到她的面前。
“那些人终会聚集在少族长身边,在此之前他们不会出现意外陨落。”卜钰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弱,那张病弱的脸上随着这句话落下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一些。
“这种小事不需要你卜算。”天倾看向卜钰的目光中多了责备与不赞同。
“没事,钰的损耗并不大。”卜钰摆了摆手,病弱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轻软的笑容。
能够为少族长做一些事情,他乐意。
而且他的身体他心里有数,肯定不会让自己倒在黎明前的。
他还想要看看天工一族重新站在寰宇巅峰,他还想要看到天工一族继续闪耀辉煌。
有那么多欲望的他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己过早死亡。
“话说,你的身体这么不好是不是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透支太多了?”祭越看着卜钰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话就一副快要撑不住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
他知道卜钰其实不只是个炼石师,但他能够被挑选出来也是因为无人能及的炼石师天赋。
卜算能力应该只是顺带的,但即便是顺带的,既然有就不应该是这个水平。
不过是一句猜也能够猜到的话,竟然对人的损耗这么大。
而且这身子骨也太弱了,分明不是一个纯粹的算师,也不是祭司的预备役,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说起这一点我也有些好奇,我记得以前你可没有这么虚弱,便是万年前的你对如今这具身体有所影响,也不该是这样子的。”天倾还记得万年前的卜钰,虽然人是有些清弱,但根本就不是现在这副命不久矣的病秧子模样。
“我确实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但也不是卜算之力用多了的后遗症。”卜钰说到这里脸上泛起了苦笑。
祭越听到不是卜算之力用多了的后遗症眉皱了起来。
天工一族得天独厚,卜算本就是窥探未来试图改变命运的一种狂妄行为。
窥探未来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或是寿命,或是福缘,或是身体的一部分残缺,这些都是卜算者需要付出的代价。
当然天工一族并不是可以不用付出这些代价,在天工一族祭司算师这部分人确实是最虚弱的一批人,只是他们便是弱也带着天工一族的骄傲恣意,并不会如如今的卜钰一样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殒命的样子。
本以为卜钰这样子是因为卜算之力用多了又不会万年前天工一族算师那些调节手段,只要卜钰自己调养一下就能够养好,至少不会像是现在这一幅病弱面无血色的样子。
谁知道竟然不是卜算之力用多的后遗症,那……
祭越瞅了一眼卜钰,就看到卜钰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是卜家给我下了毒。”
卜家,卜钰万年后诞生的家族。
那个家族是天工大陆上最典型的炼石师家族,在那个家族中,只有炼石师才有留下的必要,也只有炼石师才不会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送走或溺死。
卜钰是炼石师,但他这个炼石师在年幼时展现出来自己能力之后就成了卜家心头的一根刺,恨不得拔出来消灭掉。
卜钰刚出生的时候还是很健康的,虽然说不上强壮,但也不是如今这病秧子模样。
如今这样子的卜钰完全是因为卜家那些人发现卜钰这个炼石师只能够凝聚无色的“废石”之后下的毒手。
他们一方面觉得卜钰是卜家的耻辱,另一方面又顾忌着卜钰卜家嫡长子的身份以及记事的年龄不好像对待那些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对待卜钰。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阴险的一种手段,他们给卜钰下了毒,期待这毒能够毒死卜钰。
但很遗憾,那毒并没有毒死卜钰,只是让人成了一个看上去随时会殒命的病秧子。
也是从那时候起,卜钰对于卜家这些理论上该是最亲近的亲人的人产生了戒备,也在他那对他只有厌恶的当家主的父亲一次次纵容卜家人对他的迫害中失去了对卜家所有的期待。
“我去弄死他们!”血眸猛地一下站起身来,那双血色眸子里带着凌冽杀意与怒火。
果然,刚刚就不应该放过那些人!
他又不是没有弄死过人渣,就算是体内同样流着天工一族的血液又怎么样,这种人根本就不配称为天工一族的炼石师,也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血眸,坐下。”天倾的声音淡淡,却让暴怒的血眸老老实实坐了下来,就算是那双眸中依然流淌着愤怒的熔岩,也没有再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
“卜钰怎么想?”在让血眸老实下来之后天倾就扭头看向了卜钰,她脸上带着浅浅的梨涡,梨涡里面含着无尽的危险与寒凉。
如果卜钰觉得有必要计较这件事情,那便是血眸不出手她也不会让卜家好过。
直接干脆地将人弄死有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让人生不如死悔不当初更加来得有趣吗?
“钰没有任何想法。”卜钰声音淡淡,那双对上天倾的眸子里带着温和乖巧。
曾经或许是恨的吧,恨卜家的绝情,恨那些血缘上的亲人的冷酷。
但如今有了万年前卜钰记忆的他想,不重要了,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本就是为着天倾来到万年后的今天,如果此前经历的所有苦难都是为了遇见少族长,那他甘之如饴。
“听到了?没必要和人计较,掉价。”这是天倾第二次说和卜家计较掉价了。
不同于上一次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气死卜家不偿命的恶劣,此时天倾说这番话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漠然,一种对无关紧要小事的漠然。
卜钰想要计较这件事情,那这件事情就是大事,那些伤害了卜钰的人也要讨不得好。
卜钰不想要计较这件事情,那卜家又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让他们浪费宝贵的时间!
“知道了,少族长。”血眸点了点头,那双如红宝石般干净纯粹的眸子看着天倾,隐隐带着几分求表扬的乖巧。
“少族长,我们下一步做什么?”祭越在这个时候插话。
解决了卜钰的事情,也是时候商量一些更加重要的事情了吧!
第747章 你们太信任我了
下一步做什么?
苍青在等到少族长之后就将他早早建立的夕夕部族搬上了舞台。
本低调的部族开始活跃,也给了他们这些人一个可靠安全的背景。
少族长这个称呼可以喊得理直气壮而不用担心惹来麻烦,这是祭越这些人最满意的一点,但夕夕部族的存在并不只有这个价值。
可以说,夕夕部族才是他们的根据,是他们行动时的指挥台。
也因此,即便是夕夕部族出世了,他们也不打算招收大量高色阶的创兽师。
色阶强弱之分本就是那些帝尊给天工一族创兽师编造的最大谎言之一。
诚然高色阶的创兽师确实比低色阶的创兽师要来得少,但那从来都不是强弱的标志。
高色阶的创兽师没打算招收,低色阶的创兽师同样没打算招收。
那些低色阶的创兽师们,因为这片大陆千百年来的世俗观念,已经相信了自己是弱者。
没有强者之心的人,根本没有拉进他们如今正在做的这件事情中的必要。
唯一能够出现在夕夕部族中的,只有那些知道天工一族过往,坚定跟随少族长的人和创兽。
所以他们人数稀少,但个个都是精锐。
他们听从少族长的吩咐,给那些跑到天工大陆寻找天工一族转机的无头苍蝇布设一个个障眼法,误导他们,忽悠他们。
做这些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隐蔽安全,但对于实际的复仇和带领天工一族重新走上寰宇巅峰却是没有多大意义。
祭越迫切想要知道少族长心中的算盘,他想要知道,在这一片黑暗混沌中,究竟怎么做才能够寻找到那一抹光明与希望。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天倾看着急切询问中也难掩优雅贵气的祭越,淡淡反问。
“少族长,你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要是知道怎么办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祭越脸上带出了无奈,他的记忆中还留有万年前天倾的印象,那个古灵精怪调皮捣蛋的少族长形象深入人心,以致于他听到天倾这番话的第一想法就是天倾想要和他开玩笑。
但玩笑,有什么好开的呢!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天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真诚,真诚到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会误解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是真的在询问祭越的意见,因为就连她自己此时也是没有丝毫头绪。
该做什么她知道,找到跟着她来到万年后的那些天工一族创兽师们,恢复自己九大领兽的实力,通过跟天工一族守护种族签订追随契约获得天工一族王族应有的实力。
但是,然后呢?
然后她应该做什么呢?
她应该怎么做才能够弄死那九个帝尊,哦,弄死那九个帝尊不是关键,那九个帝尊也不过是他人手中的傀儡,便是没有那九人也会有另外的九个人。
最关键的还是那不想要让天工一族存在的天道。
不想留天工一族的天道才是天工一族崛起路上最大的障碍,也是他们这些人最大的敌人。
可是怎么对付天道天倾是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
她知道所有人都说她是天工一族的转机,也是天工一族重新崛起的希望;她也知道为了给她铺路,为了让她走得更加顺利,有数不尽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她想不明白,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被动的被推着往前走,天倾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她身上肩负了太多的东西,导致这个古灵精怪任性乖张的少族长也变得犹豫不决畏畏缩缩。
她如今做的一切,也只是见招拆招,做一些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事情。
但要是真正主动的实际行动,从来都没有过。
算算年龄,她也只是个孩子。
两次生命加起来都没有满百岁的她也只是个还需要人护着的孩子。
她可能在某个瞬间表现得成熟稳重,但归根结底她依然只是个孩子。
她会犹豫,也会害怕。
万一她做的事情是错误的呢?那是否会引导着天工一族走向错误的深渊真的再也爬不起来?
这些想法她从来没有和人说过,但那确确实实是她心里的担忧。
她害怕自己一个错误的决定会让无数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心血白费。
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做出真正有跨越性突进的大胆行为,只是一昧的做着最保守安全的事情。
在这一刻,任谁也不可能忽略这个少女灵魂深处透出的害怕与无助。
祭越不说话了,大概是他们太信任天工一族历代祭司的预言,坚信天倾能够带领他们让天工一族重新崛起,所以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少女万年前也只是一个古灵精怪任性张扬被所有创兽师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的女孩。
不可否认,比起万年前那个古灵精怪只会惹是生非的少族长,如今的天倾成长了,她担负起了属于一个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责任,但她心里也会对自己的每一个行为担忧害怕。
她的决策决定了太多人的命运,厚重到任性恣意如她都不敢轻举妄动。
“没关系的,少族长,现在想不明白那就慢慢想。我们有时间,绝对够你想清楚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祭越并不敢替天倾做出决定,天工一族的转机与未来在这个少女身上,他也害怕自己代替人做出的决定并不是正确的决定。
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既然天倾能够成为历代天工一族祭司预言中的转机,她做出的决定想必不会有问题。
毕竟命运注定向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但谁也不敢保证现在正在发生进行的所有事情都踩在正确的点上。
毕竟命运也可能因为一个细小的改变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驶去。
祭越伸出手轻轻抱了一下天倾,优雅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慰,他说:“没关系的,我们不急,天工一族也不急,万年都等了,谁都不会在意你想清楚一切的那点时间。”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杂念只有淡淡关切的怀抱,而天倾的脸上亦是带着坦然。
在这些自万年前跟随她而来的创兽师面前暴露她的无能与胆怯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既然是能够被挑选出来成为仅有的几个跟随她的人,品行绝对过关,意志绝对坚定。
所以天倾并不担心自己在这些人面前暴露太多,如果不让他们知道真实的自己才是对所有人最大的不负责。
她需要的并不是一昧听从她吩咐的天工一族创兽师,而是独立自主有着自我判断与决策能力的创兽师。
如果只会按照她吩咐的去做,又何必一定要是从万年前过来的这几个人呢!
忠心耿耿坚定执行她命令的手下很好捏造,但她需要的是自由独立思考的灵魂。
在祭越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天倾就意识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一个在这之前她根本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第748章 自由独立之思想
这些从万年前跟随她而来的创兽师们太依赖她了,他们对她有着绝对的信任,对她的任何命令都会坚定不移地去执行。
倒不是说绝对的信任有什么不好,只是这样的行为弊端太大了。
便是天倾也无法保证她永远不会犯错,如果这些人只知道按照她的要求去做,那被精挑细选出来各个方面都是万年前天工一族那一代年轻人中最突出的这九个人的价值又在哪里呢?
他们本就是独立的个体,他们以她为中心没有问题,但不应该抛弃自我以她为中心。
她的话不一定是绝对正确的,她做出的决定也有可能存在很大的纰漏,如果这些人只会照着她的话执行而不知道独立思考,那很可能会在某个她决策错误的瞬间毁了所有人。
容错率太低了,天倾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她不需要专权没有第二个声音的世界,所以她宁可在这些人面前暴露她的软弱与畏惧。
那些担忧是真实的,她确实害怕自己错误的决定会带给天工一族截然不同的结局,但人本就是复杂的。
心里担忧软弱并不影响她的坚定执拗。
她只想要带给天工一族最好的一个未来,在这条路上,她因为害怕自己决策的正确与否而犹豫,但也会在某些时刻格外果断与坚定。
因为她知道,既然天工一族所有的希望都落到了她身上,那她便应该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照亮天工一族未来的路。
便是有人挡在前面又如何,真逼急了她就带着所有人和天工一族一起陷入地狱。
这是天倾心里始终坚定的,也是犹豫迟疑的她在做一些决策时内心唯一存在的想法。
“天倾少族长她……其实比我们都要小。”祭越沉默了很久,才对着跟着他来到另一个房间的两个人说道,“这次的事情,是我莽撞了。”
天倾身上的光环让他忽略了天倾并没有比他们经历更多的事情,甚至那个万年前只知道胡作为非却被天工一族所有创兽师捧在手心里的少族长经历的事情还没有他们这些人多。
“不是你莽撞了,是你太信任祭司们了。”卜钰摇了摇头,祭越向少族长询问接下来的计划本身没有错,少族长本就是天工一族重新崛起的关键,她有权决定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步。
祭越真正做错的是他并没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而是将所有的事情一昧压到少族长身上。
似乎在祭越的心里,只有天倾才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他们这些从万年前跟随天倾来到这个时代的九人反而成了微不足道无足轻重的人物。
但要知道,如果他们真的是无足轻重的人物,族中根本没必要小心隐藏与他们有关的一切,不让寰宇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与相貌,费劲心思让他们来到万年后的今天辅助少族长。
便是天工一族再落魄,找出几个依然保持天工一族本真的创兽师还是没问题的,找到几个有着和他们一样天赋能力的创兽师也是能够找出来的。
他们相较天工一族现在的这些创兽师区别在哪里?
区别正在于他们经历过万年前天工一族那个时代,经受了最正统的天工一族创兽师教育。
他们知道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应该是怎么样的,也有着独特自由的灵魂而没有被这万年来那几个帝尊编造的谎言误导。
“不要觉得我们无关紧要是能够被随意替代的,我们本身也是这次计划的重要一部分啊。”卜钰声音轻弱,身体病弱的他也做不到大声激动地说话。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我们无关紧要能够被随意替代,如今的天工一族根本就找不出几个能够替代我们的人。”祭越并没有说不存在那样的人,因为他知道,天工一族的生机从来都是顽强旺盛的,便是如今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已经被误导成这幅样子了,有些东西依然会通过血脉在某些人体内流淌。
如果天工一族真的已经彻底陷入泥沼之中无法自拔,也就不会有那些顶着生命危险试图创造第十只创兽的创兽师存在了。
“你没有明白我这句话的关键。”卜钰叹了一口气,祭越看着也不像是没脑子的人啊,怎么这个时候就突然转不过弯来了呢。
“重点不在于前半句话,而在于后半句话。祭越,我们之所以特别,正是因为我们的灵魂没有被污浊。”卜钰说着露出一个浅浅的干净笑容,“我们是独立的,而不应该将所有的事情一昧交给少族长决定。你要知道,人无完人,便是少族长也会出现决策失误的事情,我们存在的价值就是在那些错误决策出现的时候点出它们,阻止它们酿成大错。”
而不是放弃使用自己最自由独立的思想,盲目听从少族长的吩咐。
少族长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听话的傀儡,她需要的是能够和她并肩作战的自由独立的同伴与族人。
“少族长想要告诉我们的就是这一点,她今天弄这一出也是发现了你思维走向了错误的方向想要提醒你。”卜钰说着这番话还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血眸。
祭越还是好的了,血眸才是个大问题。
这家伙那看到少族长就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样子分明是将少族长当成了此生唯一的信仰。
当然信仰本身并没有错误,信仰他们的少族长也没有错误,怕就怕血眸像是那些狂热信仰者那样愚昧疯狂。
要是这个人不但对少族长说的每一个字都坚信不疑还想要带着他们一起坚信不疑那就真的是在拖后腿了。
血眸似乎是注意到了卜钰的目光,他抬头看了病弱的卜钰一眼,十分有分寸地将自己凌厉骇人的目光收敛。
“不用担心我,我不蠢,自我分析判断能力还是有的。”血眸的语气说不上好,但也不能说是差。
“我也是有自我分析判断能力的呀。”感觉自己被针对的祭越有些不满,他才不是盲目跟从不动脑子的人呢!
他承认,他确实太在意少族长的决策了,但那不是正常的吗?
和少族长对着干不听吩咐也是在拖后腿啊!
他会那么做不也是因为害怕么,他也怕他做的事情带来不好的后果。
少族长将自己内心的担忧害怕袒露了出来,他也不介意将自己内心的真实表现出来:“我当时也只是随便问了一句,其实所有的事情大家做的都很好。”
少族长让他们给那几个来找天工一族转机的域外修士放烟雾弹,他们放的就很好,并不是一点脑子都不用的好不好!
“不管怎么说,最重要的还是你们要信任倾倾,但也要指出倾倾决定中可能存在的问题,毕竟只是倾倾一个人的话她会很累的,而且难免有些做的不好的地方,那时候就需要你们啦,这才是倾倾想要告诉你们的啦。”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三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第749章 贾家如何
“囡囡?”祭越看着坐在那里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的小女孩,沉默了。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们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听说少族长这只王兽除了卖萌一无是处,如今看来恐怕不尽然啊。
要真的是个只会卖萌的,怎么可能做到悄无声息在这里这么久直到现在才被人发现呢?
而且还不是他们自动发现的,而是等到人主动暴露之后他们才察觉到这个小女孩的存在。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理解倾倾的意思,没有别的事情呐。”囡囡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既然你们都知道倾倾的意思,那我就走了嗷。”
“等等,囡囡。”祭越喊住要开门的囡囡,对上囡囡那双单纯干净的眸子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询问,“少族长她……没事吧?”
虽然当时少族长表现并不激烈,但祭越还是有些担心那个人的情绪。
“倾倾怎么会有事情?”囡囡小嘴张圆,眼底出现了惊讶,“她表现出自己的无助与软弱只是想要提醒你们不要一昧照着她的命令去做,要有自己的思考。”
“你们还是不了解倾倾,倾倾可不是个普通的人呐。”说这句话的时候囡囡还小大人般摇了摇头,那样子不会给人威严反而透着几分软萌可爱。
所以……是装的吗?
祭越回想起当时天倾的表现,确实没有从那双眸子里看到太多的无措软弱。
比起那透露出来的胆怯迟疑,似乎天倾这位少族长身上更多的还是沉稳坚定。
想明白这些的祭越沉默了。
“倾倾,你放心吧,他们都知道你的意思呐。”囡囡从祭越那三人谈话的房间里出来之后就往天倾这边走来。
她直直回到天倾的房间,中间不带一丝停顿。
天倾嗯了一声,她心里并没有太担心那些人会拖后腿,如果真的会拖后腿的人想必也不可能被柳羲祭司和封夜族长挑选出来追随她辅助她。
“倾倾你在想什么呀?”囡囡说完那句话后见天倾并不搭理自己,脸上出现了几分好奇,她凑到天倾面前,睁着水润干净的眸子询问,“是在想其他几个还没有找到的创兽师吗?”
天倾摇了摇头,她并不担心剩下那四个人,他们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她想的是另外一些事情:“囡囡,你觉得贾家如何?”
囡囡困惑地啊了一声,贾家如何?
如果只是问她贾守岸如何或是贾玥如何她倒是能够给出一个答案,但贾家如何,这直接上升到一个势力的问题着实有些为难她啊!
“倾倾是想要问贾元帝尊如何吗?”囡囡皱着小眉头想了又想,才想到倾倾这么问的关键是什么。
贾家如何,明面上是在问贾家,但实际上问的应该是贾家背后的那个帝尊贾元。
“贾元帝尊,那是一个一心追求财富的帝尊,不,也不对,他享受的是创造财富的那个过程,而不是结果。”囡囡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一心经商不问世事的贾家。
说不问世事或许不太准确,贾家身在世俗,与世俗之人打交道,根本就不可能真正不问世事,相反,那些贾家人一个比一个精明狡诈,真正单纯好骗的反而没几个。
“我问的不是这些。”天倾看着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囡囡,轻刮了一下囡囡皱起来的小鼻子,“你觉得贾元对天工一族是个什么态度?”
“态度啊……”囡囡拉长啊字,想了很久才犹豫着给出一个答案,“没有敌意。”
天工一族并不阻碍贾元经商敛财,本就没有利益冲突两者之间自然也不该存在敌意。
“是啊,贾元对天工一族该是没有敌意的,但他依然对天工一族下手了。”天倾点了点头,赞同囡囡的分析,“甚至不只是贾元,当初寰宇所有还活着的帝尊都在针对天工一族,都想要天工一族的命。可那些人里面啊,不少都是受过天工一族恩惠的,甚至很多与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之间还有着微妙的关系呢!”
有些帝尊,和他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却依然参与了那场围剿。
以前天倾不懂为什么,只以为真的是天工一族树大招风,那些帝尊不想要看到天工一族统治管辖着他们。
但被天工一族管理有什么不好呢?
天工一族管理着寰宇,至少寰宇的秩序是稳定的,所有人都有着成长起来的机会,无恶不作的恶人也有天工一族的人负责缉拿封印。
天工一族维持着寰宇的秩序,让寰宇和谐安定,但又不独裁专制,不会要求那些帝尊俯首称臣。
天工一族广交友,善助人,寰宇其他种族的帝尊中不知有多少与天工一族某个创兽师是朋友,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弱时受过天工一族的帮助。
但就是这样,在那场战斗中,那些人依然站到了天工一族的对立面。
曾经天倾将之归咎于那些人的忘恩负义,并对幸存下来的九个帝尊深恶痛绝。
但当她知道还有一个不想要天工一族存在的天道的时候,她对于那九个帝尊突然有了些迟疑。
迟疑那九个帝尊是否都是需要消灭的敌人。
如果寰宇所有帝尊都是迫不得已参与那场围剿天工一族的战争的话,那幸存下来的那九个幸运儿中是否也有天工一族某些人的手笔呢?
迫不得已的可能性很大,若是不与天工一族为敌,当初偌大基数的寰宇帝尊也不可能只剩下这九个。
那些帝尊又不是不知道天工一族的实力,心里对与天工一族为敌的结局清楚得很。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殒命的事情,还是一件根本就没有太大必要去做的事情,如果不是被天道所逼,似乎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那倾倾想怎么做?”囡囡睁着那双干净纯粹的眸子看着天倾,她说,“不管倾倾想要做什么囡囡都会陪着倾倾的。”
“我不知道。”天倾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她心里虽然有了些猜测,但也不敢随意试探。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但沉默很快就被打断了。
第750章 气急败坏路小浅
“这地方防御不行啊。”从窗外跃进来的红衣少年颇为嫌弃地吐槽,“贾家的客栈也是有差别的,这地方明显比不上贾元领地的客栈。”
说完这句话,少年对上那正盯着他的两双眸子,嘴角噙上了玩味恣意的邪肆笑容,他朝着两人挥了挥手:“嗨,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路浅。”天倾对于路浅的到来并不意外,要说她唯一应该意外一下的大概是路浅竟然现在就来了。
这速度,怕不是刚离开暗夜血殿摆脱聂澈之就往她这边来了。
她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呢。
“我是该叫你天倾呢还是陌玉?我亲爱的天定姻缘。”路浅十分自然地在天倾对面坐下,他微眯的眸子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调笑。
“都可以,随你喜欢,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少族长。”天倾也笑,笑容大气自信。
“少族长?你不怕被那些盯着你的人联想到什么?”路浅脸色变了,他紧紧盯着天倾,觉得这个丫头怕不是疯了。
直接喊人少族长那不是明摆着告诉那些人她有问题吗!
“不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而是夕夕部族的少族长啦。”天倾看着脸色大变的路浅,眼底出现了温柔安抚。
“夕夕部族?那是个什么东西?”路浅脸上带着点嫌弃,但那紧张的神色却是缓解了不少。
“夕夕部族可不是东西,它是我们这些人共有的家。”天倾解释。
路浅懂了:“你的势力?”
“这么说也没错,毕竟我这个少族长确实是里面地位最高的。”天倾手撑着下巴,说是她的势力也没毛病。
“就这么放心我,连你隐藏的势力都告诉我?就不怕我将你的事情转头卖给那几个帝尊,要知道天工一族转机对那几个帝尊来说可是比什么都重要,要是知道我这里有那转机的下落,怕不是什么都愿意付出,我应该能够得到不少东西呢!”
“我相信你。”天倾看着格外张扬恣意的红衣少年,天蓝色的眸底写满了认真。
因为那个人是路浅,所以她才会说的。
哪怕这个时候的路浅还没有与她经历那段时光,但她依然信任这个人,就像是万年前一样。
路浅噎了一下,对上那双刻满真诚的眸子,他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种时候,用调笑玩世不恭的语气说话似乎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路浅轻叹了一口气,收起了脸上的玩味恣意。
“和你经历氢氧大陆那些事情的人不是我,或者说不是这个我。虽然我也知道你是天工一族自万年前而来的少族长,但你还是太轻信人了。”说着说着,路浅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的教导,“你这样做太草率了,万一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已经知道你的事情对你不会有任何威胁的我,而是一个装成我样子的人呢?那你这些话会给你带来什么你知……”
路浅的话随着天倾拿出一枚白色凤形玉佩顿住了,他目光落到那枚白色凤形玉佩上,然后再划到巧笑倩兮的少女身上,最后轻叹了一口气:“行吧,看来你是不会被冒充我的人骗到了,毕竟不是谁都有定情信物的。”
说着,路浅也将自己手里的龙形玉佩拿了出来,他看着这两枚一看即知同出一源的玉佩,看着看着突然幽幽询问:“说起来这两枚玉佩的材质我从来没有见过呢!”
“你当然没有见过,它们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天倾笑了,她拿起那枚黑色龙形玉佩,将之从手中出现的红绳上穿过,然后系到路浅脖子上。
路浅俯身迁就着某人,放任某人在他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上动作。
“记得它,不要忘了它。”天倾在直起身之前伸出手指在那龙形玉佩上轻敲了两下,看向路浅的目光带着笑意。
“嗯。”路浅对上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熟悉与悸动,他的眸光开始变得柔和,伸出手想要抱住某个女孩。
天倾躲开路浅的接触,脸上带着几分调皮的笑意:“不行哦,我对于当小宠物可没有兴趣。”
路浅脸色一僵,脸上的神色都出现了讪讪:“我……”
“你别说话,我都懂,我也不怪你,谁让你还和我不熟悉呢!”天倾伸出手抵在路浅的唇上,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带着纵容与轻笑。
“好了,你该走了。所有人都知道路浅路少和云月城云家六小姐云天倾有天定姻缘,可没人听说过堂堂路少竟然夜探夕夕部族少族长陌玉房间的。”天倾也不给路浅说话的机会,伸出手轻笑着推人离开。
路浅被推着走了几步,快要走到窗边的时候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事情:“不对,我来找你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
说完这句话,路浅就看到某个少女脸上带着笑,她说:“原来路少找玉是有事情的呀,倒是不知是什么竟蛊惑地路少忘了正事。”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这只小狐狸!
路浅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幽怨,似是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天定姻缘面前竟然如此没有抵抗力。
他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红色的衣袍,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今天在暗夜血殿,你是故意的吧?”
“哦?什么故意的?”天倾装作一脸不解,偏偏装也不知道装的像一点,那双灵动狡黠的眸子里分明染满了笑意与玩味。
“故意表现出一副文弱的样子!”路浅咬了咬牙,“你想要干什么?夜临泽那就是个疯子,招惹他并不是个明智之举。”
“路少怎么就知道是我想要招惹他了呢?难道就不能是那暗夜血殿殿子想要招惹我吗?”天倾的声音含着抱怨,似是对于路浅的立场十分不满。
轻轻软软的抱怨声不会让人愤怒,但十分容易让人昏了头。
路浅眸子微眯,那含着几分混沌的紫色眸子出现了清明,玄奥幽深的紫色眸子里有旋涡流转,路浅的语调上扬,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怒火:“你对我用魅术?!”
第751章 不欢而散
“没有啊。”天倾眨了眨眸子,天蓝色的眸子里染满了单纯无辜,她摊了摊手,甚至还调笑了一句,“难道不是路少在我这个天定姻缘面前太没有定力了吗?”
“我再没有定力也不会分不清楚到底是内心的真实还是虚假的感触。”路浅眸子眯起,张扬骄傲如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哪怕给他这种感觉的人是天倾这个天定姻缘。
“但我确实没有用魅术。”天倾不喜欢路浅此时看她的眼神,那带着怀疑与质问的眼神轻易就能够伤到她那玩世恣意的内心,她那双纯粹干净的眸子里甚至染上了几分委屈,“是有什么地方给了你错觉吗?”
“我以为你知道。”路浅定定看着天倾,眼底出现了失望。
他不喜欢被算计,更不喜欢这种分明知道自己暴露了之后还嘴硬的人。
如果这个天工一族最后一任少族长是这种性格,这个天定姻缘似乎……
路浅的思路没有延续下去,他被打断了。
“幻紫与魅术相关,随着我实力的恢复,幻紫的力量也在恢复。”少女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恍然之后的歉意,她在退让,“如果幻紫给你带来了误解,我替他向你道歉。”
路浅定定看着天倾,少女的眸色太真诚纯粹了,但路浅心里又很清楚,这个少女内心的狡黠,那是一种他熟悉的狡黠灵动,也是他熟知的伪装。
熟悉感出现的突然,但路浅并不觉得突兀。
伪装……他也有,只是和面前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他的天定姻缘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方向。
这个身上背负了很多的少族长将自己包裹成一个无害单纯的人,可只要知道她身份的人就能够明白那份无害单纯中到底掺杂了多少假。
路浅不排斥伪装,他对伪装真实的自己没有任何意见,那只是对自我的一种保护。
他不喜欢与排斥的只是少女分明在利用他,却不愿意承认。
他抵触的是少女面对他的不真诚与不信任……还有转移话题。
“为什么招惹夜临泽?”
“我说了,不是我去招惹他的,是他先招惹的我。你不信我?”说到后面,天倾的表情已经有些危险了。
两个同样骄傲恣意的人在一起,如果其中没有一个人选择退让,最后极大可能会不欢而散吧。
两个同样骄傲恣意的人在一起,如果其中有一个人已经退让了一步,但另一个人依然咄咄逼人,结果肯定是不欢而散。
“另一个我没有回来,那个和你一起去氢氧大陆的。”路浅站在窗边,没有回答天倾的问题,而是说了这么一番话之后纵身一跃。
他离开了。
天倾在原地停顿了很久,然后才缓缓挪到窗边,看着早已没有人影的路面,神色不明。
“倾倾。”囡囡歪着头打量突然沉默下来的天倾,迟疑着出声,声音很轻,似怕惊扰了什么。
天倾轻嗯了一声,伸出手揉乱了囡囡乖巧柔顺的头发。
“路浅他……”囡囡斟酌着语气,想要安慰天倾又不知从何安慰而起,想要谴责又不知谴责到底是不是对的。
“没事,迟早有那男人后悔的。”天倾手放在窗边,食指用力撑起整只手,她看向窗口的眸光带着几分凉意。
她熟悉路浅,自然能够感觉到路浅离开前的那个态度分明是不相信她。
他怀疑她……每每想到这一点,天倾就感觉有一阵绵密的刺痛缠绕着心口。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找这个一个天定姻缘让自己难受!
“没事哒,倾倾,如果路浅再过来,囡囡将他团吧团吧丢出去呀。”就在这时,囡囡伸出手从后面抱住天倾,歪着头露出软和的笑容。
“你团不动他的。”天倾噗嗤一声笑了,她将囡囡那被她揉乱了的头发一丝丝弄整齐,看向囡囡的目光十分柔和,“但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囡囡眨了眨水润干净的眸子,歪着头不说话,唯有那双眸子里写满了认真乖巧。
“回来了?”聂澈之感觉到人的出现,转头看向刚刚回到光明圣殿分殿的路浅。
路浅沉着一张脸,只是看了聂澈之一眼也不说话。
“怎么了?谁招惹你了,这幅神色?”聂澈之神色温润和煦,声音里面多少染上了困惑不解。
他是知道路浅这个张扬恣意的男人骨子里有多恶劣不好惹的,张扬恣意只是表象,这个男人睚眦必报得很。
当然这种行为并没有任何问题,特别是在强者为尊的寰宇,如果一昧只知道退让,便是路浅有准帝尊的实力在这个世界也讨不了好。
只是路浅不是一向不喜欢让自己吃亏,如果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通常都是当场报仇能不留到后面为难自己就不留到后面吗?
这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是这么一副表情?
天工大陆似乎也没有一个人是能够让路浅暂时委屈自己蛰伏等待一击必中的时机的呀!
“没什么,就是被一只狐狸给挠了。”路浅咬了咬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
“狐狸?已经弄死了吗?”聂澈之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不然他根本就不可能会问出后面那句话。
“没,小狐狸比较特殊。”可不就是特殊么,如果不特殊他也不可能由着人这样玩弄利用他。
暗夜血殿……夜临泽……
特地弄这么一出是想要他帮她对付暗夜血殿和夜临泽吗?
路浅承认,当走进暗夜血殿看到那个狼狈倔强的身影的时候,他心里涌起来的心疼与愤怒。
他也不否认,他确实已经能够为天倾和寰宇任何一个帝尊对上。
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喜欢被算计的感觉。
想要他帮忙大可以直接说出来,这样算计他有什么意思!
她到底将他当成什么人了!
“对了,我调查了一下陌玉那件事情。”聂澈之也不执意要寻找到真相,这也是他能够一直待在路浅身边的原因,既然路浅明显不太想要说,他也不再提,而是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情。
“哪件事情?”路浅的脸色有些冷,他现在不想听到和那女孩有关的任何事情,但话语灵活躲过了他脑子的阻止,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
路浅这冷让聂澈之想到了什么,眼底也出现了意外,不是吧。
“哪件事情?”路浅重复了一遍,他那双玄紫色的眸子里出现了明显的不耐,相信如果聂澈之再不说事情路浅自己也无法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儿。
“就关于陌玉为什么会出现在暗夜血殿这件事情。”聂澈之简单将自己调查到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才看向路浅,和煦温润的眼底满是认真,“路浅,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太正常。”
第752章 不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的?”路浅反问,玄紫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冷然,看向聂澈之的目光里面甚至夹杂上了不满与排斥。
“你现在就很不正常。”聂澈之轻叹了一口气,虽然路浅是在寰宇无人敢惹的准帝尊,但这个人之所以无人敢惹凭借的并是不是绝对的实力,他也不是一个不会让人找到可乘之机的人。
虽说这片大陆上的修士实力低微,但那些创兽师到底是那曾称霸寰宇的天工一族血脉,要说他们中存在一些有实力天赋的人,那是必然的。
抛开创兽师暂且不提,寰宇还有那些修士存在,明面上那几个人是不会对路浅和他下手的,但暗地里的东西又有谁能够说得准呢!
路浅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对劲。
情绪波动起伏太大了,这样子的路浅只让聂澈之想到了一件事情——路浅怕是着了某人的道。
“什么意思?”路浅眯了眯眸子,眸光带着几分凌厉与危险。
“路少,我们之间的交情还可以吧?”聂澈之倒是很有耐心,他也想要知道路浅是去哪里着了什么人的道,“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用这种态度对我呢。”
“哪种态度?”路浅的眉皱了起来,他看着聂澈之,只觉得这个人怎么看怎么烦。
话里话外都在帮着那小丫头说话,以前看着聂澈之还可以,没想到脑子竟然突然不好使了。
不过他也不知道陌玉和天倾之间的关系,分析不出来他已经得到的那些结论也是情有可原。
这样想着,路浅看向聂澈之的目光倒是正常了不少。
聂澈之静静看着路浅,等到路浅看向他的目光正常了之后他才温润一笑:“想必现在路少知道是哪种态度了吧。”
“抱歉,迁怒了,但我觉得我并没有不正常的地方。”路浅揉了揉眉心,此时他面对聂澈之的态度已经全然缓和了。
毕竟不知道陌玉和天倾之间的关系,也猜不到他这一次是被天倾给算计了,帮着天倾说话也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不知道你遇上了什么值得愤怒的事情,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你并不正常。”聂澈之也想趁着路浅现在对他的态度又变正常了不再说话,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算。
不弄明白路浅这次情绪异常的原因,打着马虎眼过去,很可能下一次再发生这种事情他依然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次路浅针对的人不是他,但万一下一次就是他了呢!
“路浅,你还记得你是个怎样的人吗?”聂澈之询问。
路浅的脸上迅速出现了一种便秘的表情,他看向聂澈之的眸子瞪大,就像是在反问这是什么无聊的问题,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
“那你觉得你现在对陌玉的态度正常吗?”聂澈之并不在意路浅脸上那带着微嘲的表情,他温声询问。
是的,聂澈之已经发现了路浅情绪不对劲的关键。
陌玉……
聂澈之不知道陌玉到底哪里招惹了路浅,也不知道那个灵魂纯粹干净的少年是怎么与路浅扯上关系的,但他已经判断出来了路浅此番不正常的对象。
是在他提到与陌玉有关的事情之后路浅才对他也看不顺眼起来的,但是陌玉又哪里有问题呢?
灵魂纯粹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少年,怎么可能会去得罪路浅呢?
而且如果聂澈之没弄错的话,似乎他和路浅前不久才帮了陌玉的忙,依照那个少年的性格怎么也不可能对恩人恶语相向恶劣至极吧!
陌玉没有问题,有问题的那就是路浅了。
路浅此时的情绪绝对有问题,这根本就不可能会是路浅那个恣意桀骜的人会有的情绪波动范围。
“你觉得我对陌玉的态度不正常?”路浅沉默了很久,许久许久之后他才淡淡出声询问,声音微低,紫色的眸子里幽深奇诡。
“如果你和他之间没有仇怨的话,这个态度就不正常。”聂澈之回答得很谨慎,他刚刚在提起陌玉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带着几分谨慎。
知道了路浅问题的关键,在涉及有关内容的时候自然需要谨慎对待。
路浅低眸,他和那丫头有仇怨吗?
没有,不仅没有仇怨,他们还是天定姻缘的关系。
路浅还记得自己最初对那少女的定位,也记得那少女给自己的触及灵魂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对那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有多纵容,纵容到他愿意为人和寰宇的帝尊对上。
当然对路浅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和寰宇的帝尊对上并不是一件多么需要抉择的事情,但如果他能够为了一个人和本不需要对上的帝尊对上,那也能够看出他对那个人的在意。
这么一想似乎是有些不对劲,如此在意少女的他怎么突然之间就和少女闹翻脸了呢!
容不得欺骗?
容不得利用?
不喜欢不被信任的感觉?
似乎是这些原因,但这些原因真的足以令他变成这个样子吗?
“如果她利用我,不信任我,我该是什么样的态度?”路浅不确定这个时候的自己思维到底正不正常,他也不放心将事情交给自己来判断,所以他看向了聂澈之。
聂澈之的眸光微闪:“是你那个天定姻缘?”
路浅没有否认,陌玉和天倾根本就是两种人,正常人想不到这两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知道他问的这句话与那天定姻缘有关对聂澈之分析如今的局势应该更加有利,而且聂澈之不傻,自然能够从他的话中分析出关键讯息,路浅没必要遮遮掩掩。
“原来你那个天定姻缘和陌玉有关系啊。”聂澈之说,“对了,刚得到的消息,陌玉是夕夕部族的少族长,这个夕夕部族不简单,恐怕白术已经盯上他们了。”
“我没问这个。”路浅拧眉,他现在想要知道的不是这个,虽然听到那人可能有危险他的心里依然会有担忧,但他现在更关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我以为你已经有答案了,问问你的心,如果心不能给你答案,那就去问你的灵魂与直觉。”
第753章 不愿前往
问我的灵魂?
我的灵魂早已有一块不属于我,它与另一个人的命运勾连,与人同呼吸,共喜怒,并牵扯着我剩下的那些灵魂。
问我的直觉?
我的直觉无法给我答案,但我亦知事情确实有哪里不对劲。
不该是这样的,他对天倾的态度不该是这样的。
在属于路浅本我的最深处,有一道温流涌出,给蒙上了一层污浊迷沼的心绪拂去了其上遮挡真实的蛛丝。
路浅的眸子幽深,像是将所有的玄奥包罗其中,偏偏又有一丝清明闪过,纯粹清亮。
“我知道了。”路浅看向聂澈之,嘴角噙起似笑非笑的玩味弧度,少年一如既往的张扬恣意,桀骜邪肆。
我知道了,但我不知道的更多。
天倾对我很重要,我此时的态度不正常,但我不知道这种态度为何产生,目的是什么,幕后主使者又是谁。
“你能自己想明白就好。”聂澈之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向路浅的目光格外郑重,“白术很可能会对陌玉他们下手,你知道的,那男人为了找出天工一族转机尽快回去寰宇已经快要疯了。夕夕部族出现的时间不对,他一定会对人下手的。”
从可能到一定,聂澈之只用了一句话的时间。
但他这番话的关键并不在于陈述陌玉如今面临的危险:“我准备帮他们,是的,你没听错,都这么熟了我也不弄一些虚头巴脑的事情。陌玉对我很重要,我不可能看着人出事。那么你呢?你对陌玉他们又是个什么态度?”
路浅听到聂澈之说陌玉对他很重要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你聂澈之算个什么东西,和陌玉认识才多久啊就敢说陌玉对你很重要!
等到听到聂澈之后面那句话的时候,他轻微挑眉:“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是不需要问,以你对你那位天定姻缘的在乎程度,陌玉这件事情想来你也不可能不管。”其实他本可以引导着让路浅提出帮陌玉这件事情的,如果那样做就是路浅欠他一个人情了。
但就像是聂澈之之前说的那样,他和路浅已经很熟了,没必要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这件事情不能明着来。”路浅喝了一口聂澈之刚给自己泡好的茶,茶水微苦,但能够让他不被那陌生的情绪干扰。
分明是他的地盘,却闯进了一种不受他控制时不时还会添乱的情绪。
这种感觉并不好,特别是在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情绪到底从何而来目的为何的时候。
“是不能明着来,我可没打算现在就和圣启撕破脸。”聂澈之点了点头,赞同路浅这番话。
“不止于此,你做你的光明圣殿殿子,还有助于我们获取白术那边的动向。”路浅说着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在思考。
“洛陈之出现在天工大陆是个信号,我怀疑现在在天工大陆的光明圣殿成员并不只有你和洛陈之。”
“洛陈之我倒是考虑了,但来的人不止我和洛陈之倒是没有想过。我会注意的。”聂澈之点头,此时他和路浅处于绝对空间之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可以说任何事情而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圣启道貌岸然伪君子你和我都是知道的,要说九大帝尊中最忌惮天工一族那个转机的人想必除了圣启没别人了。”路浅说着这话又轻叩了一下桌面。
“确实,如果不是圣启不能亲自来天工大陆,那男人绝对会自己过来做这件事情的。”聂澈之点头,要不是对圣启有束缚,天工大陆恐怕都早已不存在了。
圣启也就是明面上看着神圣光辉,实际上那人做的事情还不如暗夜血殿呢,至少暗夜血殿不会掩饰自己的行为恶劣。
“人不出现在面前就算了,如果人招惹上我们,就别留了。”路浅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冷漠,一种张扬至极的冷漠,“圣启儿子女儿那么多,虽说不差这几个,但过来的这些也算是你的强力对手,尽早除掉对你也有好处。”
“我都知道,但这事情不能落到我头上,至少就算是我动手也不能够让人看出来是我动的手。”圣启的孩子太多了,他们之间的竞争一向激烈,有的时候聂澈之只是普通的一个外出回去的时候最受重视的那批人就换了一大半。
内斗在圣启这些孩子之间是被默许的,但默许之所以有个默字,就说明这些事情不能放到台面上去。
台面上的光明圣殿必须是最干净神圣的地方,那里圣光普照,圣洁无瑕。
“你蛰伏的时间够久了,也是时候该行动了。”路浅又叩了一下桌面,轻轻的叩击声很重,重到像是叩击在聂澈之的心里。
“我知道,我不会忘记我和圣启之间的仇恨,只是到时候恐怕需要你帮助一二。”聂澈之知道自己没有那个实力对上圣启,除非有路浅在他才有几分胜算。
他本没打算这么早就行动,但路浅说的没错,他蛰伏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再等下去有些东西就要变了。
“小事。”路浅叩下了手指与桌面的最后一次接触,结束了这波对话。
“你今天不去了?!”一大早赶过来的贾随清看向某个病弱矜秀的少年的目光充满了诧异,“为什么不去了?炼石师交流大会并不是只举行一天就结束了的。”
“你这个蓝阶炼石师刚出现在世人面前,应该趁着这次炼石师交流大会彻底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参加炼石师交流大会对你百利无一害,而且对夕夕部族也有不少好处。”贾守岸也有些意外卜钰的决定,他准备给人详细诉说一下继续参加的必要性。
“不想去。”卜钰摇了摇头,态度说不上固执,但也带着一丝坚定。
“他是不想要继续看到卜家那些人。”祭越在这时候出声,声音优雅,就算是那带着几分恣意玩味的语调也没有减少半分该有的贵气。
第754章 少族长心情不好
“原来如此。”贾守岸和贾随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对于卜钰和卜家之间的事情了解不少,这些事情卜家虽有意隐藏,但在诸如他们贾家这些天工大陆顶尖势力面前却是藏不住的。
也因此,他们对于卜钰不愿意回去卜家这件事情是万分支持的,卜家不做人,卜钰也没必要念着那分情。
“不想去就不去了吧。”贾随清心想,虽然这样子容易给人留下自大狂妄不礼貌的印象,但炼石师中本就没有几个性情好相处的,这种印象放在炼石师这个群体中并不显得突兀。
“那你们是打算在芹跃城逛逛吗?需要我给你们派个向导吗?”贾守岸更是不会强行要求卜钰前去,他和卜钰的关系还可以是建立在他与陌玉的关系上的,如果他对卜钰的事情指手画脚,可就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和谐的关系了。
“不用,芹跃城我以前来过。”说话的是祭越,祭越以前在中域虽然得罪了不少人导致被追杀的日子占大多数,但他去过的地方也不少,芹跃城就是其中之一。
“如此守岸就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贾守岸点了点头,并不久留,他与人相处的时候分寸把握得很好,就如昨日陌玉回来之后他并没有凑到人身边讨嫌,因为他知道那样做并不明智,只会平白遭人嫌弃与反感。
贾随清是和贾守岸一起走的,他也没有继续参加炼石师交流大会,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每年的炼石师交流大会其实就是走个过场,让人知道贾家还有他这么一位青阶炼石师的存在。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卜钰,贾随清昨天甚至不会在炼石师交流大会上过多停留,因为贾家最近真的是太忙了。
贾玥使者虽说不太乐意掺和那些域外使者之间的事情,但有些事情并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就算是心里不乐意,面上也要摆出一副高高兴兴的积极态度。
贾家掌握了天工大陆百分之八十的生意,消息自然比其他几个势力要来的灵通,而消息灵通也意味着他们在所谓正事中要出更大的力。
可以说为着寻找出天工大陆所有有特殊之处的创兽师贾家上下已经忙成一团了。
他们需要将过往的资料全部整理归纳,挑选出其中可能有意义的那部分,交到贾玥使者手里,再由贾玥使者决定是否将这份资料给其他几个势力的域外来使看,这还只是他们最近在忙的事情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贾家的人虽然不清楚各个顶尖势力的这些域外修士们来天工大陆的目的原因,但根据贾家近日在做的事情本就精明聪慧的他们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出来一些,毕竟他们的域外使者贾玥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他们一些事情。
贾玥使者站在贾家这一边让贾家的这些创兽师们松了一口气,只要贾家没有被抛弃就好。
但更多的他们是做不了了。
天工大陆究竟会起多大的风云,又有多少人会在这次事件中殒命,贾家的创兽师们不知道,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阻止事情的发生。
在这次风浪中贾家唯一能够做到的只是独善其身。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离开?”这是在贾随清和贾守岸离开之后才出声的血眸。
他们出现在这里目的就是卜钰,少族长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着最有可能唤醒卜钰记忆的炼石师交流大会,血眸和祭越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让不知道如何运用自己炼石师天赋的卜钰能够自然当一个蓝阶炼石师。
但现在所有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呀,卜钰蓝阶炼石师的身份让人深信不疑,且这个人已经觉醒了万年前的记忆,不但会心甘情愿和他们走,还有着和他们完全一致的目标。
“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天倾偏头看向血眸,十分有耐心地解释。
血眸没有追问下去,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肯定的答复,一个肯定的他们暂时不会离开的答复。
“卜家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让他们追在我们屁股后面跑烦不胜烦,还不如就在这里等着他们上门将事情一次性解决。”卜钰知道卜家如今是什么情况,在平时一个卜家子弟中出现的蓝阶炼石师就足以让他们疯狂,更不用说是在如今这种卜家急需蓝阶炼石师的时候了。
卜家唯一的蓝阶炼石师寿命的终点就在近日,如果卜家不想要从现在这个位置上掉下去,他们就不可能会放过他这个流着卜家血液的“蓝阶炼石师”。
“等卜钰哥哥的事情忙完我们就可以走了吗?”囡囡仰头看着大人们,软软糯糯的小女孩询问的对象更多的是天倾。
天倾那张清浅干净的脸上露出浅浅的梨涡,那是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带着无奈与纵容:“囡囡不是知道答案吗?”
囡囡抿唇羞涩一笑,是啊,和倾倾心意相通的她是知道答案的啊。
便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依然不能走,阴阳给他们的提示就在芹跃城。
这处地方,有的不仅是卜钰恢复万年前记忆的契机,还有其他与他们有关的因果。
或许在这里,他们能够遇到另一个自万年前而来的族人,又或许,是其他的一些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不管那份因果是什么,总之一时半会儿他们并不能够离开芹跃城。
“今天天气挺好的,你们若是有心情,可以出去逛逛。”天倾看向祭越、血眸和卜钰的目光带着鼓励,显然这位少族长嘴上说着建议,实际上还是很希望他们能够在芹跃城碰碰那份因果的。
“少族长你呢?”祭越倒是不介意出去逛逛,他只是有些郁闷少族长的意思似乎是并不打算与他们同行。
“我就不出去了,伤心就要有个伤心的样子。”天倾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带着狡黠明丽笑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一分所谓的伤心。
但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三个人都很配合天倾的这份伤心,甚至在走出客栈的时候祭越还煞有其事地来了一句:“不知怎么少族长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啊。”
卜钰也很配合:“是啊,我们多留意一下有没有能够给少族长逗趣的新鲜玩意吧。”
暗处,俊美绝尘的男子折扇指向从客栈中走出来的三人:“那三个就是夕夕部族的人。”
第755章 被安排的痕迹
聂澈之的话似乎从路浅耳中经过,却没有在他脑海停留。
此时的路浅满脑子都是刚刚祭越的那一句话,她心情不好。
想到这里,路浅的脸色有些暗沉,那双玄紫色的眸子里糅杂着愧疚、歉意、愤怒、不解与无可奈何。
各种各样的情绪让路浅脸上的表情都透着一股子复杂。
“那个病弱的叫卜钰,是一名蓝阶炼石师;血色眸子的那个叫血眸,他可不得了着呢,是暗夜血殿当初试图招揽却没有招揽到的人,至于剩下那个,叫做祭越,一个在中域不知道惹了多少人却每每能够顺利逃脱的蓝阶创兽师。”
聂澈之还在给路浅介绍那三人,这三个人的消息在芹跃城并不难找。
虽然并不是名声极盛的人,但这三个人的名气也不低。
特别是祭越和血眸,本就是活跃在中域的两个人多少是有人认识他们的,再经过昨天那件事情,这两个所有人都认为不会甘于人下的主儿竟然有了依靠的势力,与这两个人有关的讯息更是光速传遍了整座芹跃城。
本来搜集信息还有些困难一时半会儿查不清人底细的光明圣殿这下也是对这两人有了基础的了解。
至于那看着就弱不禁风的卜钰,在此之前这个人确实是没有名气,可架不住他身后那个家族是个炼石师世家,而且两者还就在这次的炼石师交流大会上整出了幺蛾子。
有关卜钰的事情,卜家那些人自然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当然更多的还是强调卜钰就是卜家人,迟早会回归卜家,卜家依然有着蓝阶炼石师。
如果只是卜家人这样子强调,那对于卜钰所有人的印象大概也就是一个和卜家闹脾气的卜家蓝阶炼石师。
但事情有趣就有趣在在卜家诉说着卜钰与卜家的关系有多坚不可摧,他们之间只是有着一点小误会的时候,卜钰在卜家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被人放了出来。
这下好了,任谁看了卜钰在卜家的经历都不会觉得卜钰还会回到卜家,如果都被这么对待了还眼巴巴回去卜家,那他们都要怀疑那个病弱矜秀的蓝阶炼石师脑子有问题了。
巴结卜家想要通过卜家与卜钰这位蓝阶炼石师打上交道的人没有了,所有人对卜家那些创兽师那叫一个唯恐避之不及。
而卜家中有炼石师在这个时候做了最愚蠢的一件事情,大庭广众诉说卜钰的弱小无能可谓是彻底得罪了卜钰这位风头正盛的蓝阶炼石师。
但曾经卜钰的弱小无用与如今这位天赋出众的蓝阶炼石师的巨大改变到底入了有心人的眼。
至此,这三个夕夕部族的人在所有人面前漏了底,聂澈之也能够将人的情况细细说来。
只是等到他简单介绍了一下那三个男人之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事情:“路浅,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一贯温润和煦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聂澈之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路浅第一次有些生气。
路浅以前也不是这幅狗德行啊!
那个冷静理智的男人去哪里了?!
那个张扬恣意、散漫不羁的男人去哪里了?!
和这个人合作真的能够扳倒圣启吗?
这是聂澈之第一次对这件事情产生怀疑,而他产生怀疑的原因仅仅是路浅此时的态度太不负责了!
他分明和人在说很重要的事情,结果路浅竟然还能够走神,这简直是对他极大的不尊重!
“听了,你说了那么多废话重点是什么?”路浅轻飘飘看了一眼聂澈之,漫不经心地开口。
“重点?没有重点。”聂澈之将手里的折扇一开一合,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重点的。
要他说唯一值得一说的就是这三个出现在世人眼中的夕夕部族成员一个比一个不简单,而这绝对会让白术将夕夕部族盯死的。
本来白术就对在这个时间节点凭空出世的夕夕部族十分关心,如今祭越、血眸和卜钰的身份爆出来之后,别说白术了,但凡对这件事情有些了解的人都会怀疑天工一族所谓的转机就在这个夕夕部族。
就连聂澈之不也觉得转机很可能就在这个部族身上,只是聂澈之不同于其他想要解决这个转机的域外修士,他想要护着陌玉他们。
原因很简单,这些人的灵魂是他少见的没有一丝污浊的灵魂,和这些人接触对他的修为十分有利。
如果不是关系到自己的利益,并且对圣启不但没有任何忠诚反而充满了恶意,聂澈之也不会看着那三个人不出手擒拿。
“你没有重点我却是有重点的。”路浅分神和聂澈之说话,心里想的更多的还是他昨天的行为果然伤到了那个少女。
他分明知道的,少女对他无比信任,不然不可能将自己是天工一族万年前的少族长这件事情暴露在他面前。
为着复兴天工一族而来到如今这个时代,几乎举世为敌的狡黠灵动少女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的危险性。
但她还是没有在他面前隐瞒丝毫,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少女对他的信任吗?
理智在告诉路浅昨天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少女套路他的一个恶劣行为,但路浅又能够感觉到,自己内心升起的对少女的排斥。
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几乎快要将路浅撕成两半,一半渴望接近天倾了解天倾,另一半厌恶天倾恨不得抹除天倾的存在。
没有哪一刻路浅这样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
不受控制的另一个自己,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
路浅在自己身上找到了被安排的痕迹,这一发现让他的脸色瞬间黑沉。
他不喜欢。
距离路浅最近的聂澈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能够看到路浅身上实质化的黑气,这又是哪里招惹到这位祖宗了呀!
“走了。”明白自己在没有解决身上的事情之前不适合和天倾再见面,在那之前再见面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糕,路浅没有再停留的想法。
他招呼聂澈之离开,为昨天的事情道歉只能够延后了,就算延后真的是最不妥当最不负责任的一种做法,如今的路浅也没有选择。
“等等,我们这就走了?”聂澈之下意识跟上,但很快他不敢置信的声音就响起了,“你是不是忘了那三个人准备出门啊!”
手指向往芹跃城最热闹地方走去的祭越三人。
第756章 不能管
“那又如何?”路浅看了一眼祭越三人,眼底带着几分漠不关心。
“如何?路浅你脑子昏头了吧!”聂澈之就差指着路浅的脑子骂了,他以前也没发现路浅还有这么混账的时候啊。
“你慢慢说,别急。”路浅倒是难得好脾气了一回,没有像以前一样一听到这种话就暴跳如雷,主要是他也发现了自己最近似乎是真的不太正常。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他身体中存在许多不属于他的部位,然后那些本在休眠的部位近日被不断启动,将他整个人都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路浅压着自己的性子,对聂澈之此时的指责没有翻脸暴怒。
“白术盯上夕夕部族了呀。”聂澈之点到即止。
白术都盯上了夕夕部族,依照那个男人的性子面对这种有可能是天工一族转机的存在绝对不可能耐着性子调查清楚了再说。
必然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武断干脆地一灭了之。
就这样放任那三个人离开贾家的地盘,怕是没走多远就被白术派去的人给弄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大概是目前在芹跃城的九大势力中人只有他、贾玥、夜临泽和白术。
他向着陌玉所在的夕夕部族,贾玥所在的贾家与陌玉关系匪浅,夜临泽在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对陌玉更是不可能一杀了之。
唯一对陌玉等人起了杀心的白术身后的占星楼还是个没有多少战力的。
路浅也不是真的蠢,聂澈之这么一说这些事情他也就都想到了。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哪里需要聂澈之提醒啊,他自己就能够自然而然想到那里。
想到这里路浅的脸色更沉了,他讨厌被操控的不受控感觉。
“你想怎么做?去拦着他们?”路浅看了一眼聂澈之,声音挺冷的。
但聂澈之能够分辨出来路浅的冷意针对的并不是他,所以他只是笑笑反问:“不然呢?看着他们被白术弄死?”
不管是祭越还是血眸,他们的灵魂都与卜钰三人一样纯粹无暇,那没有被任何污浊沾染的纯粹灵魂让聂澈之悸动,也让他不可能任由如此稀有珍贵的存在被白术给弄死。
“你以什么立场让人回去?”路浅冷笑了一声,他没有一刻感觉自己的意识这样清醒,“你觉得那三个人有谁会听你的?要知道你只是一个与他们并不熟的光明圣殿殿子,而且还是个域外来的修士,你准备怎么和人说这件事情,如实告诉他们域外来使想要他们的命?那你觉得同样身为域外来使的你会怎么样?”
虽然自己的身上有古怪,但路浅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浑浑噩噩的,在他足够清醒理智的时刻,他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直指关键。
聂澈之自己也是域外来使,和白术等人的身份是一样的,甚至明面上他和白术他们还是同一条战线的,这样的他怎么能够跑去提醒卜钰等人。
他不仅不能做这件事情,甚至连他们出现在这里说的这些话也不能够被人听到。
路浅自己是不怕什么的,但聂澈之这只小弱鸡就需要顾忌很多了。
“聂澈之,看清现实吧,你不适合下去。”
“难道就由着这些人被白术算计死?”聂澈之的理智告诉他路浅说的都是对的,但他却不能放任自己分明知道那三个人如今面临的险境却选择冷眼旁观。
“陌玉可是和你那个天定姻缘有关系的,路浅,夕夕部族这些人很可能和你那个天定姻缘关系匪浅,你确定今日你袖手旁观来日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与你那天定姻缘产生嫌隙?”
寰宇的天定姻缘可不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没有隔阂的一对,在他们之间横跨了太多的东西,有太多的杂质能够让一对被绑定的天定姻缘走向拔刀相向的结局。
“我知道,但我们不能去。白术已经盯上那三个人了,我们下去只会将自己暴露出来。”路浅紫色的眸子里有淡淡的雾气萦绕,他能够看到卜钰三人身上,那来自白术那个算师的手段。
“你看出来了?难道我们就由着这三个人在眼皮子底下出事?”聂澈之听到路浅这话也有些后怕,他可没打算和九大帝尊及其势力走向对立面。
虽然他现在在做的这件事情跟与九大帝尊为敌没差多少,但这至少不能够摆到明面上啊。
他还没有那个底气能够让他跟九大帝尊叫板,他怕有一天躺下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啊!
“不然呢?”路浅反问,“这是他们的劫,也是他们的机遇,能不能够走过去要看他们自己。而且你就这么确定退回贾家的客栈这三个人就安全了?别忘了,贾家也可是九大帝尊势力之一。而且就算是贾家愿意保这几个人,又如何能够确定白术狗急跳墙之后不会不管不顾连贾家的地盘也闯。”
芹跃城的贾家客栈不过是贾元手中势力最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就算是白术真在这里闹出点事情,有星帝星衍护着的他也不见得会出事。
倒是聂澈之,圣启可不在乎这些多如牛毛的子嗣。
帝尊寿命本就长,对圣启来说他的一生也不过是刚刚开始,不必这么早就确定下继承人继承他的一切,子嗣什么的大可以接着生。
一个聂澈之,本就是一枚因人与路浅的关系才捡起来的弃子,丢掉了也不心疼。
聂澈之咬了咬牙,再一次痛恨自己的身份,圣启那个只会生不会养的混账东西,哦,不对,生都不是圣启那男人在生。
“还好陌玉和囡囡没出门。”这是聂澈之唯一觉得值得庆幸的地方,比起祭越三人,他对于那对兄妹的好感更高。
路浅听到聂澈之这句话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庆幸吗?他倒是不觉得。
“贾玥使者。”贾守岸轻轻叩门,得到贾玥的允许才推门而入。
“守岸,随清,过来坐。”贾玥朝着贾守岸和贾随清招了招手,态度亲和没有一丝高高在上。
“贾玥使者,夕夕部族……”贾守岸还没完全坐下就迫不及待询问。
第757章 取舍
“守岸,你这着急的样子要是不熟悉的人看了都要以为你不是我贾家的创兽师而是那夕夕部族的人了。”贾玥带着几分调侃地笑说。
“贾玥使者就别打趣我了,陌玉是守岸的朋友,守岸并不想要看到陌玉部族中的人出事。”贾守岸轻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无奈。
要不是贾玥使者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没有任何不满全然是善意的玩笑,他这个时候都要诚惶诚恐地表衷心了。
谁能够想到夕夕部族竟然被扯进了这件事情之中。
凭空出世的部族,部族中目前已知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这种存在放在以往只会让这部族迅速在天工大陆站稳脚跟。
可放在如今这个时候,只能说夕夕部族出世的时间真不合适,这种时候就算是没有问题也会被这些宁可错杀不许放过的域外使者给盯上吧!
贾守岸是真的替陌玉担忧,不然他也不至于来找贾玥使者希望贾玥使者能够出手帮衬一二。
“守岸,你要知道,贾家与另外八个帝尊的立场是一致的,不管我们心里怎么想,至少明面上我们和他们的战线就是统一的。”贾玥也叹了一口气,本就聪慧的她何尝不知道贾守岸此来所谓何事,但这事情贾家也不能出手啊。
“寻找出天工大陆上可能存在的转机并消灭他是我们这些人来这片大陆的目的,如今夕夕部族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插手介入这件事情都会成为九方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哪怕是同为九大势力之一的贾家也不例外。”
这事情并不是贾玥不想帮,而是她不能帮。
贾玥不可能为了一群才认识没多久有些好感的人将贾家陷入危险之中。
她不能那么任性,也不能那么不负责任。
“我们能够做的最多也就是暗地里帮衬着点,明面上你就不要想了。”贾玥警告着贾守岸,生怕这让她欣赏的贾家子弟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贾玥能够看出来贾守岸的重情重义,这人虽然精明狡诈在经商一道上腹黑得很,但真正被他放在心上的人也能够让他豁出一切去守护。
陌玉和囡囡就是那被他放在心上的人之二,不然这人也不至于求到她这里来。
“我能够勉强帮你护下在贾家客栈中的陌玉和囡囡,更多的就别想了。”说这话的贾玥等于是要放弃那跑出去的卜钰三人。
她知道,贾守岸对卜钰那三人的感情远没有对陌玉和囡囡深,让贾守岸放弃那三个人并没有太困难。
如非必要,她也不想要对他们贾家的子弟用强硬冷漠的手段。
贾守岸低低应了一声,他没再多说,因为他知道即便是他多说了也没用。
能够让贾玥使者出面帮陌玉和囡囡一把,也许已经是贾玥使者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别怨我,守岸。白术已经盯上他们了,要不是我不允许他进我们贾家的地盘,昨天他就会去客栈拿人。”贾玥轻叹了一口气,祭越、血眸和卜钰这三个人她是真保不住。
他们一旦出手需要面对的压力可不是一个帝尊,而是八个与贾元帝尊同等高度的帝尊。
“守岸不怨。”贾守岸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没有怨恨贾玥使者的理由与资格,这件事情本就与贾玥使者无关,这是他们天工一族自己的事情。
是的,天工一族,贾玥从来没有在贾守岸这些有着贾家人身份的创兽师面前掩饰过天工一族的存在,贾守岸他们知道所有的创兽师和炼石师是同一个种族,他们有着与这片大陆同样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天工一族到底哪里惹了那些域外大能的眼,让那些域外大能见不得天工一族出现能带领天工一族强盛的人。
但贾守岸骨子里属于天工一族创兽师的骄傲恣意让他不可能助纣为虐。
虽然贾家很好,贾玥使者也很好,但既然他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就不可能帮着这些人让天工一族维持现状。
诚然现在的生活也还算安定,以贾守岸为代表的高色阶身份尊贵群体的生活更是顺遂得意。
维持现状对贾守岸并无坏处。
但既然他是天工一族的一员,他就不可能由着这些人将他们种族的希望抹杀在摇篮里。
所以贾守岸从来没有和贾玥提及过他对陌玉囡囡特殊之处的原因,他也没有和贾玥提及他能够感知到天工一族的转机就是陌玉和囡囡。
那两个人给他一种不由自主的亲近与追随感,那种感觉突兀又自然,像是已经存在那里很久很久了,直到遇到这两个人才爆发出来。
贾守岸有的时候也会想,当初守都对那对兄妹那么亲近信任是不是也有着同样的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贾守岸有一点是十分明确的。
那就是关于那对兄妹的事情,他会烂在肚子里,不仅如此,他还会尽全力护住那对兄妹。
天工一族的转机与希望,不能够就这样被扼杀在摇篮里。
“我给你一张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你到时候交给陌玉吧。”贾玥的手里夹着的是一张彩色的函纸,薄薄的一张纸很有硬度,上面七种颜色混杂,带着几分随意,随意中又透着道韵。
这是他们那几个修士捣鼓出来的东西,天工一族的转机不好找,但既然是转机,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甚至应该是现在的天工一族中最出色的那个创兽师。
所以既然他们找不到人,那就将人引出来好了。
办个全大陆的大赛,设置丰厚的奖励吸引天工大陆上所有创兽师,暗中观察将那些可能是转机的创兽师一个个拎出来弄死。
这主意还是白术出的,执行人则是他们这些各个势力的人。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有不少创兽师已经收到了这资格函,贾玥让贾守岸给陌玉一张资格函倒不是想要让陌玉也参加这暗潮涌动不怀好意的创兽师大赛,而是想要让陌玉借着这个机会离开芹跃城。
芹跃城不安全,留在这里对陌玉和囡囡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第758章 那么做就不是陌玉了
“创兽师大赛?这大赛还是天工大陆九大顶尖势力联手举办的?唔,奖品设置甚至有那些域外来使的手笔,那想必是很丰富吧。”天倾手里夹着那张贾守岸递过来的资格函,手撑着下巴带着几分懒散。
“陌玉你想参加这比赛?”贾守岸神色一僵,他给陌玉资格函的目的可不是让陌玉跑去参加这场鸿门宴啊!
“不行吗?”天倾淡淡反问,姿态带着几分懒散,“如果不是为了让我去参加这创兽师大赛,又何必给我送这么一张资格函呢?”
听到陌玉这番话,贾守岸脸上出现了犹豫。
“怎么?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天倾笑着说道,清浅温软的脸上满是真诚与信任,通透干净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杂质。
看着这样子的陌玉,贾守岸神色有些恍惚,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倒了出来。
清醒过来的贾守岸:……
“盯上了我们夕夕部族?祭越他们有危险啊。”天倾语调拉长,清浅干净的眸子里冷色一闪而过。
“陌玉你别冲动,那些域外来使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贾守岸看到这样子的陌玉,连忙劝到。
可别一时冲动跑出去和那白术硬刚啊,要真发生那样的事情他此来的目的可就白费了。
“别冲动?难道让我分明知道祭越他们有危险还装作不知吗?”天倾反问,以往满是清越舒适的声音此时蓄满了寒意。
贾守岸沉默了,他避开那双格外纯粹干净似一眼即可望穿的天蓝色眸子:“那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那对我来说不是最好的,如果我不管祭越他们,我还有什么资格挺直脊背站在这世间。”天倾反驳。
“可是,他们盯上的人是你啊,天工一族的转机不容有失。”贾守岸的声音都低了很多·,他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为难,但既然是天工一族的转机,就该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天倾没有对贾守岸那句天工一族的转机做出反应,她只是带着几分嘲讽地咀嚼后面四个字,“大局为重就是丢下同伴吗?如果是这样的大局,不要也罢。”
贾守岸一噎,他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天倾还在继续:“且不说我到底是不是天工一族的转机,就说为了自己的生死放弃同伴这种事情,不对,或许用你知道的讯息,应该说放弃族人,一个放弃族人的转机,你觉得那真的可能是转机吗?”
贾守岸彻底不说话了。
确实,如果天工一族的转机是个能够为了自己生命抛弃族人的创兽师,那这个转机能不能够带着天工一族走向光明也就需要存疑了。
“我是夕夕部族的少族长,且不管我是不是那个转机,我都不可能会抛下祭越狼狈逃走,那与我不符,如果我那样做了,我也就不是陌玉了。”天倾脊背挺直,似乎没有东西能够折弯她的脊梁,让她委屈俯首。
“你走吧。”天倾将贾守岸送过来的那张资格函压在手下,逐客令发出。
等到贾守岸离开之后,乖巧当背景墙的囡囡才出声:“倾倾,贾守岸是怎么知道你就是白术他们在找的转机的?”
囡囡在一边看的很清楚,贾守岸说到天工一族转机的时候用的并不是试探语气,而是带着几分笃定与维护。
“怎么看出来的重要吗?他本就是精明睿智之人。”天倾并不意外贾守岸能够猜出她的身份。
知道的不多贾守岸可能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但贾玥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没有瞒着贾守岸,贾守岸自己也能够察觉到她和囡囡的与众不同,要是这样还猜不出来,那也就不是贾守岸了。
囡囡哦了一声,确实不重要,反正看贾守岸那意思人是站在他们站在天工一族这边的。
略过这件事情,囡囡提起了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倾倾,我们要去帮祭越他们吗?”
“帮什么帮,不帮。”天蓝色的眸子狡黠又灵动,此时的天倾说出口的话与之间给贾守岸的回答截然相反。
但那双眸子中没有冷漠与自私,而是带着始终如一的纯粹干净。
浅浅的蓝色如雨后的晴空,望之心喜。
“祭越他们能够处理,我不适合出面。”天倾低垂着眸子,唇角勾起的除了浅浅的梨涡还有骄傲信任的弧度。
祭越他们实力并不弱,那个白术不过是个算师,而且还是个半吊子水的。
面对准帝尊祭越他们可能还需要犯怵,但一个连准尊者实力都没有的半吊子水算师,要是祭越他们还不能够应对也就不配跟着她来到万年后了。
这件事情中唯一麻烦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一旦祭越他们出手,超出现在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实力会让他们本只有七成的可能直接上升到十层。
到那时候,夕夕部族恐怕才是真的不得安宁。
但也不一定会是夕夕部族,就看祭越和血眸怎么安排出手的人了。
弄得好的话,投注到她身上的关注会全部被转移走。
但如果可以,天倾并不希望在路浅天定姻缘云天倾身上的关注以这种方式被转移走。
她希望他们每一个人都安全没有闪失。
“那你还和贾守岸那么说。”囡囡的声音带着小声的抱怨,这不是让贾守岸误会她家倾倾嘛。
“我也没说错,我确实不会明知祭越他们有生命危险却袖手旁观,但这不是我很确定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嘛。”天倾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囡囡眨了眨眸子,不说话了。
倾倾说的都对,倾倾怎么说都是有道理的,她一开始就不该询问。
“比起祭越那边,我倒是更担心这个。”天倾手指压着的正是贾守岸刚刚送过来的创兽师大赛资格函。
“倾倾是担心我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损失惨重?”囡囡猜测,“还是担心还没有找到的那四人中有人会出现在这场比赛中被盯上?”
“那不知下落的三人我确实有些担心,但最关键的可不是那几个人,而是我。”
第759章 祭枫,不得无礼
手指自己的天倾慢条斯理,不见半分慌张,她说:“那三个身份下落不明的会不会遇上事不清楚,但我确实是摊上创兽师大赛这事了。”
囡囡听到三个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知道剩下那四个创兽师中是谁的身份被确定了。
倾倾没有和人相认,但人的情况确实还可以,而且当时那情况也没法相认。
比起询问那已经找到的黄阶创兽师,当然还是天倾现在说的这番话更加重要。
“倾倾,我们不是可以选择不去吗?”
所以怎么就摊上了呢?
“你看看。”天倾将压在手下的资格函递给囡囡,同时还不忘提醒,“别用手碰。”
囡囡本来要伸出去的手就这么缩了回来,她踮起脚打量天倾手中的那张资格函,那所谓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
看着看着囡囡的眉皱了起来:“这资格函……”
得到天倾颔首的回答,囡囡的眸子里迅速窜出了怒火:“贾守岸阴我们?!”
“不是他,如果他真想要对我们不利,只要将他的猜测说出来就行。”天倾摇了摇头,要真是贾守岸的话,只需要说出她很可能就是天工一族的转机,那些宁可错杀不许放过的域外修士就会朝她动手。
分明有更加简便的方法,贾守岸没必要这么迂回麻烦。
囡囡脸上的怒火因为天倾这句话稍微收了一点,不是他那还好。
要真是天工一族的族人阴他们,那她真的会很难受很难受的。
“贾守岸刚刚说这是贾玥给我们的,会不会是贾玥……”囡囡眯了眯眸子,眸光锐利,没有一丝惯常表现出来的软糯天真。
“不清楚,但不排除贾玥也不知道。”天倾脸上不见慌张,饶有兴致地翻了翻那资格函。
“倾倾,你就不急吗?”囡囡看着天倾那漫不经心的样子,跺了跺脚。
“着急什么,不过是必须去参加这个什么创兽师大赛罢了。发挥出什么实力还不是我说了算。”天倾手撑着下巴,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我们又不心虚,怕什么。”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域外修士在这些资格函上设了术法,但这术法又不能够辨别出创兽师的天赋,更不可能知道她就是天工一族的转机。
充其量也就是逮一逮那些心虚不敢去的人。
只要她光明正大去了,这术法对她就没有用。
“可是……但是……”囡囡抿紧嘴唇,这不是个普通的创兽师大赛,而是一鸿门宴啊。
“没什么好可是也没什么好但是的,反正我们不得不去。”天倾弯了弯眸子,眸底带出了细碎的笑意,“说不准这用来网鱼的创兽师大赛还能够让我们这些鱼有点意外收获呢!”
举办这场创兽师大赛不就是打着将天工大陆所有有天赋的创兽师一网打尽嘛。
但这对她何尝不是一次机会,有天赋的创兽师,谁敢说跟着她来到万年后的这些创兽师们没有天赋。
而且剩下还没有找到的那几个创兽师还没有低色阶的,绿阶、青阶、紫阶的他们出现在这场创兽师大赛中的几率可是十分高呢!
正好让她趁着这次机会将人找齐了,要真产生冲突大不了就硬来呗。
反正……
天倾抬头,入眼的只有木质的屋檐,但她的眸光似是穿透了屋檐,落到了天工大陆那层无形对外界限制重重的屏障上。
那层屏障在减弱,便是没有创兽师大赛,再过一段时间等到那层屏障对那些帝尊的约束减弱了之后,亲自下场的帝尊想要寻觅到他们的足迹虽不容易但也没有现在这么困难。
天工大陆,既是约束,也是庇护。
真到了那时候,她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只是……她能够离开,和她同从万年前而来的那几个创兽师能够离开,同样有着天工一族血脉却有些面部全非的这片大陆上的创兽师和炼石师又要怎么办呢!
让天倾抛弃那些人,不可能的。
本就是为着复兴天工一族才出现在这个时代,要是连根基都没了,就剩几个繁衍都成问题的创兽师,还有什么复兴的必要。
可若是将人一起打包带走……
其中有些人的性情天倾并不能接受,那些已经失去了一个天工之魂的创兽师只会让天倾排斥反感。
而且她也没有那个将人全部打包带走的能力。
至少现在没有。
另一边的祭越三人在遇上白术之前倒是碰上了别的人。
停下脚步的那个人是祭越,祭越停下了脚步,血眸和卜钰自然不会不管不顾往前走。
他们和祭越一起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正在交谈的两个男人身上。
准确说那是一个充满激情让人不自觉想要交托信任的男人和一个单薄瘦小浑身是刺的少年。
“祭枫,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应祥宇看着面前浑身带刺的小少年,还是有些惊喜的。
“是不是巧合还不一定呢!”祭枫冷声呛到,巧合,这东西他很早就不相信了。
应祥宇被呛声也不生气,那满是昂扬锐气的眸子落到祭枫身上的时候充满了包容,他说:“这事情还真是巧合,我是去找朋友的,看,我朋友来了。”
从不远处朝着应祥宇走来的正是林记松。
这个紫阶炼石师在应祥宇这绿阶创兽师面前并不嚣张傲慢,反而是带着几分隐隐的恭敬。
祭枫瞥了一眼林记松,脸上没有出现任何一丝软和的迹象,少年反而更加尖锐了:“呦,紫阶炼石师啊,可不得了了。”
阴阳怪气的语调让林记松眉不自觉皱了起来,自从成为紫阶炼石师之后,他就没有被人用这种语调对待过。
“祥宇,这位小朋友是……”
应祥宇也有些头疼祭枫这个态度,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对待紫阶炼石师也不该是这种态度啊。
但祭枫这态度除了让应祥宇有些头疼之外,同样有些欣喜。
这种还留有自己性格没有被捏造改变过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他正要开口,一道优雅高贵的声音在他身后缓缓响起:“祭枫,不得无礼。”
第760章 也就涨了一点点
缓步走来的男人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嘴角带着的弧度更是写满了矜雅贵气,只有那双眸子里偶尔会透露出一点不加掩饰的嚣张狂妄。
“哥哥!”没等应祥宇出声询问男子的身份,那浑身带刺的小小人儿就一脸惊喜地出声。
应祥宇只看到浑身都是刺拒绝人接近的祭枫跑到男人面前,那一贯带着冷漠嘲讽的眸子此时全是欣喜与满满的快要装不下的信赖:“哥哥,我好想你啊。”
说着,祭枫的脸上还出现了一丝沮丧:“我找了哥哥好久好久呢,都没有找到哥哥的下落。”
祭越伸出手揉了揉祭枫的小脑袋,他说:“我前段日子不在中域。”
温柔关切的声音与动作让祭枫眸子亮了亮,那原本被世界伤害欺负后蒙上了尘埃的眸子此时一闪一闪的,似找到了一生信仰后重燃的灯火。
卜钰病弱的脸上那温和的目光落到祭枫身上,他的眼底出现了些些意外。
没想到这少年原来是祭越这个时代的弟弟啊,看样子他们的关系似乎很好呢!
眼底流出羡慕,卜钰看向祭枫这个别扭用利刺保护自己的小孩的目光充满了柔和。
血眸倒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改变神色,满是血煞之气的眸子锐利锋芒。
血眸唯一会给予同伴亲人的温柔大概也就是不拿那双血色眸子紧盯祭枫将人吓傻掉吧。
但祭枫这个祭越这辈子的弟弟不适合盯着,另外两个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的人却无须顾忌。
“卜钰,没想到又见面了,你今天没有去炼石师交流大会逛逛吗?”林记松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三个人并不陌生,昨天他还和人打过交道并且免费看了一场好戏,怎么也不可能才这么一会儿就将人给忘了。
“林炼石师。”卜钰和人打了个招呼,不卑不亢,声线礼貌中难掩矜贵病弱。
应祥宇眯了眯眸子,他看向这突然冒出来的三个人的目光带着打量。
这三个人……
“实在是抱歉,小枫被家里惯坏了,如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在应祥宇打量他们的时候,祭越迅速结束了兄弟重逢热泪盈眶的大戏,朝着应祥宇礼貌颔首。
疏离客气的声音将双方之间的分界线划得十分清晰,没有一丝模糊可以钻的漏洞。
“没事,祭枫公子也是真性情。”应祥宇摆了摆手,比起祭枫,他对于这突然出现的三个人更加感兴趣。
如果说祭枫是一个让他感兴趣的可有可无的甜点,那这突然出现的三个人就是至关重要的正餐。
这三个人,给他的感觉有些像是……
“不管怎么说出言不逊的是小枫,道歉还是有必要的。”祭越拍了拍身边祭枫的手臂。
“对不起,我不该对尊贵的紫阶炼石师不敬,也不该不识好人心对应祥宇大哥语气不善。”这时候的祭枫哪里还有一丝浑身带刺的小刺猬模样,没见过他之前那幅样子的人乍一眼看到这样的祭枫,只会以为这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没事。”应祥宇脸上的表情自然,对于祭枫的变化更是没有一丝讶异,就像是祭枫一直都是这个性格一样,“我本来叫住祭枫也是担心他一个人不安全,既然祭枫找到了自己的哥哥,想必你们兄弟有很多话要说,我也去忙我们的事情了。”
应祥宇离开的很干脆,虽然他有心想要探一下祭越等人的底,但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
还是要先将这里的事情传回去,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祭越目送应祥宇和林记松离开,等到两人离开之后,这个优雅贵气的男人脸上才出现了礼貌之外的表情,他低眸看向十分乖巧老实朝着他笑的祭枫,皱眉:“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想哥哥了。”祭枫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就连声音都透着浓浓的心虚。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谁让你一个人跑出来的!”祭越揉了揉眉心,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此时的祭越哪里还有那维护关切弟弟的好哥哥样子,分明就是一位严厉的兄长。
“对不起,哥哥。”祭枫并不害怕祭越的训斥,但也没有嬉皮笑脸,而是十分乖巧地说道,“但小枫这不是没事嘛,你看,我都好好的呢。”
“如果差点被当成奴隶卖了也算是没事的话。”卜钰的声音并不幽幽,那轻弱的声音里面甚至还带着温和友善,前提是忽略其中对祭枫并不友好的讯息。
“你怎么知道?!”祭枫的语气充满了诧异,这件事情似乎没几个人知道吧。
那些和他同样被抓住差点成了奴隶的人也不可能会将这件事情嚷嚷地世人皆知,更不用说就算是嚷嚷也不可能特地提到他啊!
“奴隶?被卖了?”祭越眸子微眯,这个一贯表现优雅贵气的男人此时动了真怒。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间接承认卜钰所言属实的祭枫神色一僵,慌忙解释:“哥,哥,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祭越抬了抬下巴,一脸我看你要怎么解释。
祭枫的神色更僵硬了,他讪笑了一下,神色飘忽:“也就是被人骗了而已。”
“也就是?而已?祭枫,你涨胆子了啊!”祭越的声音充满了危险,招呼不打一声跑出来就算了,明知道自己是只肥羊,还傻乎乎上当受骗,他都不想要承认这货是他这辈子的亲弟弟。
“还好还好,也就涨了一点点。”祭枫伸出手比划了一丢丢的动作,随后在祭越越来越黑的脸色中讪讪放下了手。
浑身带刺对世界充满了不信任的少年遇到自己的哥哥之后,多了活泼,少了锋锐。
“弟弟没事就好。”卜钰看着这兄弟二人的表现,在中间打圆场。
“谁要你帮忙说话啊!”祭枫立刻刺了过去,泄他老底的人就是这家伙,现在过来当好人又是几个意思!
“祭枫!怎么对长辈说话的!”祭越咬了咬牙,怒喝声响起。
第761章 遇袭
“对不起,卜钰哥哥,小枫错了。”被强压着道歉的祭枫这道歉说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他看向卜钰的目光中甚至带着挑衅敌意。
祭越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他现在为少族长做事,本来他们做的事情就危险,祭枫这个孩子虽然有着天工一族的锐气张扬,但并没有和他们同行的能力。
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不带着祭枫一起出来的原因。
但谁能够想到他是没有带着这孩子一起入世,但耐不住这小子自己跑出来了。
跑出来就算了,还被人坑骗得要不是少族长出手帮忙都快成人奴隶了,继续放任这小子在外面晃悠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放心啊。
“收拾收拾,给我回去。”祭越是不准备让祭枫继续在外面晃悠了,还是将人给送回去吧。
祭家虽然隐世不出,但至少安全,特别是在现在这个飘摇不定的时候。
“我不!”祭枫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哥哥的,他才不要回去呢!
“你不回去你想要干什么?给我添乱?”祭越声音拔高,看向祭枫的目光充满了冷寒。
被祭越这样看着的祭枫心里有些难受,他可以忍受他哥哥骂他打他,但就是接受不了他哥用这种目光看他。
那种写满了失望的目光会让他跟泡在冰水里一样,寒凉刺骨。
“我不回去。”祭枫咬了咬唇,小少年的脸上写着倔强,他甚至朝着卜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满是真诚地道歉,“卜钰哥哥,小枫不是故意那样说话的,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为了不被赶回去,倔强骄傲的少年甚至愿意放下自己的骄傲,给心里带着敌意的男人真心道歉。
卜钰有些意外,但他并不准备干扰祭越的决定。
他能够看出来祭越对这个叫做祭枫的弟弟是放在心上的,祭越做的也是对祭枫最好的决定。
以祭枫的性格是真的不适合现在的天工大陆,现在的创兽师们心思太复杂了,他们对同样流着天工一族血脉的族人下起手来一点都不手软,也不像是万年前那么光明磊落。
祭枫就算是用尖锐的刺将自己包裹起来,这个并没有接触过太多世事黑暗的少年也依然会被这个世界伤害得遍体鳞伤。
这是不需要去实践就已经能够得出的结论。
宁静安逸中成长起来的少年,怎么可能会斗得过那些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的人。
虽然天工一族不是那种性格的人,但现在这片大陆上的创兽师与寰宇那些修士也没差多少。
“你不回去你准备干什么?继续被人骗吗?还是再被拐一次真的当个奴隶?”祭越负手而立,说话很不客气。
“我跟……”
祭枫刚想说他跟着哥哥不会有事的,祭越就像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一样冷冷断了他的路:“不能,我不会带着你的。”
“如果你打着跟着我保平安的想法,我劝你尽早打消这念头吧!”祭越十分残酷地打破了少年的痴心妄想。
他要做的事情可不适合带一个累赘,如果他不是要干那种事情而是在天工大陆晃悠,带一个没经历多少事情单纯得可以的弟弟倒是没有问题。
但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连自己的性命祭越都无法保证,又怎么能够将与这件事情无关的祭枫拉进来呢!
这些事情,交给他们处理就好,像祭枫这种身上还留有天工一族难得品质的创兽师,还是作为火种好好保留下来吧。
祭枫都快哭了,他就是奔着找哥哥才跑出来的啊,怎么好不容易找到了哥哥,亲哥还不要他了呢!
卜钰抬头看天,这兄弟两个的事情他不掺和啊。
血眸血色的眸子没有丝毫动容,要不是浪费他们时间的是祭越现在的亲弟弟,恐怕这个冷酷的男人能当碰上一烦人的障碍物直接绕过去。
“决定好了吗?”偏偏祭越这个时候也不是个温柔关心弟弟的好哥哥了,带着几分冷血无情的催促声就跟没看到祭枫的为难依恋一样。
“没有。”祭枫这声回答说的很小声,但他看向祭越的目光十分坚定。
他就想要跟着哥哥,不管哥哥去哪里他都想要跟着哥哥嘛。
期待卖可怜能够让祭越改变主意的祭枫注定要失望了,祭越对祭枫的回答只有十分冷淡无情的几个字:“那就别决定了,我会通知人过来带你走。”
祭枫眸子倏地睁大,似是没想到一向疼爱他的哥哥竟然会这样无情。
但他没来得及再次无理取闹,不知从何而来的利箭划过他的脸颊,在他还处于怔神中的时候更多的利箭朝着这边射来。
“老实待着。”拉了祭枫一把避免这个祭越这辈子亲弟弟命丧当场的血眸没时间理会祭枫。
他手掌一翻,萦绕着凶煞之气的夜吼长刀出现在他的掌心,刀上的红色细线波动着,隐隐的震颤与威压席卷而出。
“破!”
轻轻向前一挥,甚至没有用上多少力量,那密密麻麻如巨网的箭矢似遇上了巨浪,打破了原有的气势与阵型,全部翻滚着一支支掉落下来。
“没事,别怕,你哥和我们都在呢!”卜钰温声安慰着明显吓破胆的少年,病弱的他看向祭枫的目光是包容与温和的。
这样子的卜钰让祭枫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后怕让少年紧紧包住卜钰,都忘了前不久这个人还被他列为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卜钰脸上也没有不耐烦,他十分温柔地拍着少年的后背,温声安抚着这个有些天真不禁事的少年:“没事了,没事了,不会让你有事的。”
祭越看了一眼迅速找准自我定位的卜钰,他没有叫出自己的创兽,蓝阶创兽师的创兽体型已经很大了,若非大型战斗,没有蓝阶创兽师会让他们的创兽直接作战。
在天工大陆,蓝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更是只要搬出自己的名头,就自然不会有人和他们作对。
而曾经身处偌大寰宇的蓝阶创兽师们倒是偶尔会叫出自己的创兽,但次数也不多。
更多的时候他们还是融合创兽的力量于己身,直接战斗。
祭越默默融合自己身上一只蓝阶创兽的力量,声音扬高:“阁下来都来了,藏头藏尾算什么本事?”
第762章 卜算之力,窥探因果
暗处的白术眸光在血眸手中那长刀上划过,心里升起的第一想法就是好一把煞气满满的刀。
刀身一道血色的细线泛着淡淡的血气,如正待捕猎的凶猛雄狮。
眸光落到祭越身上,白术能够察觉到这个优雅贵气十足的男人肉体蕴含的强横力量。
他眸光微动,这力量,说是寰宇那些专精炼体的修士他都信。
正待白术低眸思索的时候,那优雅贵气的男人扬声说的话才缓缓传来:“来都来了,藏头藏尾算什么本事?”
声音优雅从容,并不见半分狼狈愤怒。
白术眸光微闪,这种心性的人,若是生活在寰宇且没有在弱小时不幸陨落,绝对会成为一方霸主。
天工一族……
算师的卜算之力再一次失效。
白术轻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不能够测算任何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啊。
回过神来,想起刚刚那创兽师说了什么,白术轻嗤了一声。
他可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贸然下去和人刚,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上。”朝着身边聚拢过来的王族暗卫做了个手势,白术并没有亲身下场的打算。
这些暗卫是天工大陆与占星楼算师合作的王室派来保护他们的。
如今被他征调用来试探夕夕部族这三个人的底,也算是物尽其用。
白术没有一丝用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对付天工一族的郝然,毕竟他其实只是个各方面都不出众的普通算师。
实力并不突出,唯有一颗脑子还算灵活好使的他对分明无辜只想要在寰宇生存的天工一族没有一丝怜悯,他的怜悯早就在星帝给他的一步登天的奖励中消失殆尽。
“什么嘛,几个青阶创兽师带着一批绿阶创兽师就敢来找我们麻烦。”祭越看到走出来的人身上的力量波动,饶是他也忍不住吐槽。
说好的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唯色阶论强弱呢!
怎么一群青阶创兽师加绿阶创兽师就敢来挑衅他这个蓝阶创兽师了呢!
血眸看着那些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创兽师,血色的眸子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一群被利用的蠢货,真是辜负了他们身上流淌的天工一族血脉。
卜钰同样是嘴角抽了抽,那个想要对他们下手的修士不会不知道祭越的实力吧。
分明知道祭越是个蓝阶创兽师还派一群青阶创兽师和绿阶创兽师来找茬,该说他是对自己手里的创兽师太有自信了呢还是要说他太低估他们了呢!
就连被之前发生的事情吓到了的祭越也忍不住探出个脑袋吐槽:“这是看不起谁呢,要对付我哥哥起码也要派个同等实力的蓝阶创兽师过来啊!”
一群虽然色阶并不是最高,但也不算低并没有经受过这样瞧不起言论的创兽师攻击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很快他们的攻击更加凌厉凶狠。
“弟弟,别说话。咱们躲着点。”卜钰捂住祭枫的嘴,将战场交给祭越和血眸。
如果来的是那些帝尊派到这片大陆上的修士,那他们可能还需要担心一二,毕竟那些修士虽然有着准帝尊实力的只有一个夜临泽,但其他人也有着逼近准帝尊的尊者实力,再不济也是个准尊者。
哦,占星楼那个除外,算师并不以实力强弱论高低,而是看算力的。
不过听说那个占星楼派过来的算师似乎卜算能力似乎也不太强。
一边照顾祭枫,卜钰一边还不忘给少族长报个平安。
【小心点,白术很可能在暗处看着你们,别露出超出阈值的实力。】
得到少族长那边的回复,卜钰眼珠子转了转。
超出阈值?
那是不可能的,对付几个青阶创兽师几个绿阶创兽师怎么可能超出阈值。
按照如今天工大陆上的高色阶强者论,卜钰打不过那些人才有问题好不好。
但少族长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既然他们已经被白术盯上了,那家伙就不可能做一些白费工夫的事情。
派一群青阶创兽师和绿阶创兽师来刺杀他们必然是有目的的。
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不过是一群根本就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的创兽师罢了。
虽然放在万年前青阶创兽师和绿阶创兽师中强者不少,但在今天这些人怎么也不可能会是蓝阶创兽师的对手,更不用说他们面对的蓝阶创兽师还是祭越这个自万年前而来的蓝阶创兽师。
难不成白术还能够从祭越的反击看出祭越是不是这个时代的创兽师?
别搞笑了,那些人顶破天也就能算到天工一族出现了一个转机,根本就不可能猜到他们身上的秘密。
等等,转机……
卜钰看着分明他们这边占着上风但至今对面也没有伤亡的局势,眸子微眯,他似乎知道白术打的什么主意了。
将自己的猜测通过天工联络平台告诉祭越和血眸,卜钰轻闭眼眸。
白术虽然是个半吊子水算师,但也是算师,如果他太过粗心,还是能够被他看出来他此时在运用卜算能力的。
卜钰悄然将卜算之力浓聚到眸中,因果的交织线与命运线在他眼中汇聚,将那双带着淡淡青色的眸子染上了金色华光。
卜算之力,窥探因果。
阖上眼眸的前一秒所有人的站位已在他心中定格。
避开被天工一族算师庇护遮掩过因果命运的祭越和血眸,因果命运交织而成的金色华光中有关罪孽的恶因被挑选出来。
或浓或淡的灰黑色攀爬浸染了那些代表着人存在的地方。
卜钰看着渐渐变了色彩的世界,看着那部分浓稠到足以滴墨的方位。
轻轻的叹息声从他的心间划过,没有出声,但眸底还是染上了淡淡的刺痛人心的失望。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但也只是卜钰轻轻一个较长的眨眼时间,纯粹干净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与闭眸前不同的情绪,就像是累了无聊了之后一个较长的休憩。
暗中观察的白术没有注意到卜钰此时的异常,他只是微眯着眸子看着迟迟没有造成的伤亡,心里有了成算。
就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结论的时候,变故突生。
第763章 孤家寡人白算师
“玩够了,不陪你们玩了,我们还要去逛芹跃城给少族长找好吃好玩的呢!”祭越干脆利落拧断了一个凑到他面前来的创兽师的脖子,动作带上了认真。
与此同时,血眸本带着几分随意的刀法也染上了凌厉杀意。
刀上血色细线微微颤动,随着血眸抹杀一只又一只被召唤出来的创兽的生机,细线上的血色更加浓重,像是得到心爱之物后倍感满意的孩童,发出满足的喟叹;又似不知满足无限贪婪的饕餮,鲸吞生机与鲜血。
很快,活着的只剩下三个人。
三个绿阶创兽师小腿打颤,哪里还有之前悍不畏死的气势。
他们视死如归的气场在这两个凶神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这两个人动起真格来完全不是他们能够招架得住的啊!
国师,对不起,你的命令我们做不到啊!我们与蓝阶创兽师之间的差距真的是太大了!
“只剩下三个了啊,你来还是我来?”祭越依然是那副优雅贵公子的姿态,忽略他染上了星星血迹的脸颊,这幅样子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血眸温柔的目光落到夜吼身上,饱食一餐的夜吼刀上的血色愈发浓厚,刀身也开始有了像似主人血色眸子的血锋凶煞。
“行吧,那就我来。”没有得到血眸回应的祭越也不生气,笑容优雅地缓缓抬起手。
“等等,祭越。”卜钰的阻止声姗姗来迟。
“嗯?”祭越抬起一半的手又放了下来,撇头看向说话的卜钰,声音带着询问。
“我们要不要留几个活口审问一下。”卜钰的声音轻弱,那张矜秀病弱的脸上带着迟疑与不确定。
“没必要吧,这种派来杀我们的一看就不是能撬开嘴的。”祭越嘴上这么说着,但到底没有再伸出手直接摁死留下的三个活口。
“万一呢,万一能呢!直接杀了不就可惜了。”卜钰声音依然轻弱温和,只是其中多多少少染上了一丝急切。
祭越看了一眼卜钰,为卜钰此时的演技惊叹。
果然,就连看上去病弱矜秀、温和乖巧的小炼石师恢复了万年前的记忆也是只腹黑的小狐狸啊。
他们这些自万年前而来的创兽师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容小觑。
要不是他得到了卜钰的传讯,知道暗中那个白术打的是什么鬼主意,还从卜钰那里知道这些创兽师一个个罪孽深重,他都要相信卜钰的鬼话了。
留活口是不可能的,审问也没必要,谁派来的他们早就知道了。
当然那是暗地里的,明面上他们可不知道那么多。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那就审审吧。”祭越轻描淡写布了个结界,困住那三个人,将舞台交给卜钰。
卜钰脸上显然有着突然做这种事情的不安惴惴,他甚至都没有直视那三个活口,而是低垂着眸子闷闷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卜家派来的呀?”
原以为这三个对天工一族创兽师手软的夕夕部族成员很可能存在天工一族转机的白术被后来那两个凶神凶狠果断的玩法给惊到了。
直到只剩下三个活口的时候他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在他的思维中,既然是天工一族的转机,想来应该有着那些古天工一族创兽师的性格。
热血恣意,强大张扬都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要有一颗放在寰宇无比可笑的怜悯慈悲之心。
所以他虽然知道祭越是个蓝阶创兽师,也知道血眸色阶虽不明朗,但绝对不是个普通的低阶创兽师,依然没有派出高色阶创兽师的原因就在这里。
他想要看看面对这些攻击他们想要他们命的创兽师,这些人会不会有天工一族可笑的对同族的顾忌宽容。
如果能够被称为转机的话,对于族人想必是不愿意伤害的吧。
毕竟这些人也只是被蒙蔽的愚昧可怜人罢了。
一开始祭越和血眸的表现确实很符合形象,但后来就不对了。
结合两人前后的变化,与其说他们是对创兽师宽容手软,倒不是说是强者对弱者的戏玩耍弄。
现在的白术心里对祭越他们到底是不是那个转机存疑。
当然如果白术有着绝对的实力,他也不需要试探来试探去,直接宁可错杀不许放过的弄死就行。
关键是白术并没有那个实力,而如今在芹跃城的其它几个人还不愿意出手。
贾玥和贾元帝尊一样一心经商,似乎赚钱就是他们一生唯一的追求。
再加上贾家因为贾守岸和陌玉的关系与夕夕部族也有着友好的交情,凭着有这层关系在贾玥就不可能出手,贾家那些创兽师也不可能乐意做伤害夕夕部族的事情。
当然就算是贾玥愿意出手也没什么大用,一个满脑子都是经商赚钱凭着经商天赋才在贾家占有这么高地位的人,实力又能够强到哪里去呢!
有实力能够对付这些创兽师而且还在芹跃城的人是聂澈之和夜临泽,但那两个人同样靠不住。
聂澈之不知怎么也和夕夕部族那个少族长陌玉扯上了关系,据说昨天还因为夜临泽找上了那个陌玉带着路浅强闯暗夜血殿救人。
至于夜临泽,会找那个夕夕部族少族长陌玉的他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但也不看看那家伙有多疯狂病态,满心都是收藏的男人不将他这个算师也弄成收藏之一已经很给星帝面子了,合作?他还不想找死!
可惜最好用的焰火不在芹跃城,不然他何至于操心没有强大武力值又好操控好忽悠的人可以用。
白术阴郁着一张脸,就算是听到卜钰似乎将这批人归结为卜家派来对付他的人并没有怀疑到他们这些域外修士身上,他的脸色也没有好转多少。
太气人了!
明明是九个帝尊共同的事情,明明九大帝尊都有派人来处理这件事情,明明大家都是一样为着天工一族转机而来的,怎么如今劳心劳力的只有他一个人呢!
那些家伙是来放松度假的不成?一个个都不见踪影!
第764章 当戏精撞上影帝
“我以为卜家就算是不喜欢我,看在我蓝阶炼石师的份上也不会想要我的命,没想到……”卜钰嘴角的弧度充满了苦涩,他那纯粹干净的眸子都染上了黯然。
“你还有我们。”祭越伸出手拍了拍卜钰的肩,明为安慰,实则提醒卜钰别演过头了。
“我……”卜钰嘴角写满了苦涩,他转头看向祭越,脸上每一个细胞都透着无助心伤。
“行了,他们也没说是卜家的人。”血眸似接受不了这煽情的画面,带着几分不耐烦地打断那两个人,血色的眸子冷漠凌厉。
“除了卜家还有其他可能吗?”卜钰病弱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说,“他们一直不喜欢我,我都知道的。当初他们就能够给我下毒想要我性命,如今面对一个不可控的蓝阶炼石师,想要我死不是很正常吗?”
血眸看了一眼那三个并没有来得及出口就死了的绿阶创兽师,略带沉默。
卜钰也顺着血眸的目光看向那三个死状凄惨的绿阶创兽师,他的声音低闷:“如果不是卜家的人,何必急着自杀呢,不就是心虚了嘛。”
祭越站在卜钰身边,看着脸上写满悲伤脆弱的卜钰,面上带着安抚,心里却是觉得有些好笑。
要不是他一直看着,他都要信了卜钰的邪,真的以为这些人是卜家派来的了。
卜钰的演技太精湛了,他都快要信这个人对卜家并不是毫无留恋的了。
分明不久前这家伙还一副对卜家瞧不上眼的态度,怎么可能突然变化这么大,还不是演的。
不过这三个所谓“心虚自杀”的绿阶创兽师,换作如今天工大陆上任何一个创兽师来看,确实是自杀的结论。
但这小伎俩骗得了天工大陆如今这些并没有经过系统天工一族创兽师培养的创兽师们,却骗不过他们。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咒杀,如非这些创兽师在无知无觉间与藏在暗处的那白术签订了主仆契约,如此弱小粗陋的咒杀根本不可能起作用。
不过这与他们都没有关系,祭越有自信他们的表现并不会与白术设想中善良宽容的转机挂钩。
朝着祭枫招了招手,祭越抓着祭枫的手腕:“我先安排一下他。”
“将人带回去吧,客栈还有空闲的房间,实在不行你们兄弟两个也能够住在一起。”卜钰便是遭遇了打击,脸上也依然带着和软。
祭越顿了一下,祭枫朝着他露出乖巧讨好的笑容。
“不用那么麻……”
拒绝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卜钰朝祭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他说:“不麻烦的,毕竟是你弟弟,安置在外面怎么也不放心。”
祭越:我很放心,他跟在我身边我才要不放心。
“回去吧。”血眸往回走,并没有再逛芹跃城的兴致。
卜钰轻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愧疚更重了。
任谁都能够看出来这个病弱矜秀的少年是在愧疚若不是有他这件事情,大家的兴致也不会被打扰。
卜钰跟上血眸,没走几步就感觉到有人拽住了自己的衣摆。
回眸就看到用利刺将自己包裹起来实则内心柔软的祭枫朝着他露出软和的表情。
“这不怪你。”他说。
卜钰沉默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祭越这个弟弟还不错,但他这么做也是看中了他与祭越的关系,期盼他能够说服祭越不要将他送回去。
但怎么说呢,就算是知道少年心里有着些微利用他的小心思,心里也清楚自己并没有为卜家的所作所为伤心,甚至这次的事情根本就与卜家无关,只是他强行摁过去的。
但心里还是有暖意流过。
万年后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也不全是不忍直视的,只是他碰上的家人有些一言难尽罢了。
像祭越就很幸运,他碰上的就是与万年前天工一族繁荣时相似的亲人。
“三位是夕夕部族的人吧?”就在几人往回走的时候,白术出现拦住了去路。
“我们是,不知阁下……”祭越姿态优雅从容,就算是此时的情绪并不高,也不忘朝着白术浅浅颔首。
“我是占星楼的域外来使白术。”白术并不隐瞒自己的身份,说这话的时候不忘打量祭越等人的反应。
听到他的身份,三人脸上齐齐出现了讶异,但并没有慌张与戒备。
三人的反应更像是遇上了一个不该与自己产生牵扯的人时会有的表情。
他们的姿态并不卑微,浅浅的讶异出现在他们眸中的同时还带着淡淡的不解困惑。
“不知白术阁下找上我们有何贵干?”祭越在浅浅的一个皱眉之后很快舒展眉眼,带着几分认真地询问。
“没什么,就是之前没有听说过夕夕部族,对你们部族有些好奇。”白术说这话的时候眉眼没有一丝漏洞,似乎真的只是好奇这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部族。
“白术阁下没有听说过我们夕夕部族也正常,便是天工大陆很多创兽师在此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夕夕部族的存在。”言下之意,你一个域外来使知道了才有些不正常。
“原来是这样,不知我是否方便询问一下夕夕部族怎么就突然出世了呢?”白术点了点头,脸上带上了理解与恍然。
“夕夕部族没有出世,我们从来没有出世的打算。”祭越摇了摇头,否认白术话语中的问题。
“那……”白术脸上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他说着看了一眼卜钰,他可是记得昨日夕夕部族在炼石师交流大会上搞出的风云。
“那是为了替夕夕部族新来的蓝阶炼石师撑腰。”祭越说到这里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危险与傲然,“夕夕部族的人怎么能够被人欺辱呢!卜钰性子软弱了一些,只能够我们麻烦一些帮衬着点了。”
卜钰脸上也带上了羞赧,他声音轻弱:“是我太弱了,不然不至于让祭越他们为我的事情操心。”
“没事,夕夕部族虽隐世但也不容人轻蔑欺辱。”祭越伸出手揉了揉卜钰的脑袋,动作自然。
“我听说不久前祭越、血眸两位还是自由身,不知怎么突然就加入夕夕部族了呢?”白术对祭越与卜钰之间的温情没有任何反应,而是带着几分尖锐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第765章 诚邀你参赛
“那只是世人以为,我和血眸一直都是夕夕部族的创兽师。”祭越说这话的时候十分自然,同时他看向白术的目光也开始染上了不耐与反感。
像这种说话不好听句句都在试探的人不管换成谁在这里都不会开心的吧!
被这样询问族中私事还没有半分脾气太假了,也不符合他们的性格。
“血眸忠于少族长。”血眸说这话的时候那满是煞气的凌厉眸子里露出浅浅的温柔,他的声音很坚定,看向白术的目光也带上了不满。
“血眸的意思是就算你是占星楼的域外来使,也不能够挑拨我们与陌玉少族长的关系。”祭越在一边替血眸解释,看向白术的目光也不复之前那样礼貌优雅,而是染上了排斥驱逐。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单纯好奇两位分明是中域赫赫有名的人物,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再出现就已经有了势力。”白术脸色一僵,声音带上了解释,“这个问题很多人都好奇的,只是他们不像是我这样问出口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当然如果两位不方便说也可以不回答。”
“没什么不能回答的。我们一直都是夕夕部族的创兽师,没有表现出来我们背后有势力不等于我们背后就真的没有势力,世界上不缺偏安一隅过着自己小日子的势力。”祭越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具体表现在这个优雅贵气的少年姿态更加优雅礼貌。
“当然我和血眸本身就是夕夕部族的创兽师,但卜钰不是。他是最近才加入夕夕部族的,如果不是这个少年帮过我们少族长一点小忙,夕夕部族也不可能接受外人的加入。”祭越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隐晦地看了一眼卜钰。
白术注意到了祭越的这个眼神,他瞬间懂了。
本来这个部族都是内部的自己人,都知道在外不要暴露部族的存在给部族带来麻烦,也知道什么事情能够做什么事情不能去碰,因此这么些年来这个部族一直不为人知。
但卜钰是新加入进去的,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夕夕部族成员,他对于规矩的把握并不准确。
再加上卜钰曾经有过被卜家赶出家门的经历,这让这个少年更加惶恐谨慎,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再被这个好不容易拥有的依靠给驱逐。
惶恐警惕让卜钰不敢冒进,也让卜钰行事有些束手束脚,反而出了差错。
想明白了这些,祭越带着距离的礼并没有让白术感到不适,反而让他带上了几分舒适自在。
只要不是天工一族的转机,那就好说。
“倒是我孤陋寡闻了。我只知道东域有一百零八个家族和三十六个部族,没想到原来还有夕夕部族这种隐世的家族存在。”白术带着几分歉意。
这样子的白术倒是让祭越有些惶恐,不多,十分轻微的一点,若是面对域外修士没有一丝尊敬惶恐绝对是要被挑刺的,但太多了也不行,太多了就不符合祭越表现出来的性格了。
祭越将这个度把控的十分好。
“夕夕部族其实也是三十六部族之一,东域三十六部族中有一个叫做夕洛部族,那是夕夕部族的从属部族。”祭越将这件事情缓缓道来,对白术一个域外使者竟然会道歉感到荣幸不敢置信的他将夕夕部族族中隐秘也说了一些出来。
“夕洛部族吗……”白术沉吟了一声。“夕洛部族我倒是听说过,我们也给他们发了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
“创兽师大赛?”祭越十分配合地询问,眼底也有着极浅的好奇。
“是我们各个势力的域外来使弄出来的一个比赛。”白术解释,“我们对创兽师十分好奇,也想要了解创兽师打斗是什么样子,又不好让创兽师白干活,所以就弄了一个比赛出来。胜出的创兽师有丰厚奖赏的那种。”
奖赏两个字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但祭越就像是没听到这两个字一样,脸上反而是带出几分新奇:“天工大陆从来没有过创兽师大赛这种东西呢。”
“正常,毕竟天工大陆的创兽师们也没有想过要分出个高低。”白术身上带着算师的复杂晦涩气息,偏偏这个一看就神秘不易接近的人此时还十分平易近人,耐着性子解释,“我们也是寰宇常常有各种各样的比赛才会想出这么一个比赛,主要是想看看天工大陆上创兽师的水平。”
说到这里,白术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摸出一张彩色的函纸,递给祭越。
祭越眸光微闪,伸出手接过函纸,脸上带着困惑:“这是……”
“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我们邀请了天工大陆所有有名气的势力,也寻找了不少有名气或是实力的自由创兽师。东域的家族与部族手里都有这东西,之前是不知道有夕夕部族的存在才没有给你们递上资格函,但如今知道了不补上一张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白术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况且以祭越的实力,若是参加这创兽师大赛,想来会得到一个不错的名次。虽然说夕夕部族是隐世家族对名声可能不在意,但我想祭越对于名声还是有点兴趣的吧。”
如果对名誉没有兴趣,当初祭越也不会在中域弄出那些事情了。
“占星楼白使者此言差矣,我对于名声也是可有可无的态度。”祭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他指尖捏着那张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优雅贵气十足的男人眸底骄傲恣意,“我只是比较喜欢凑热闹。”
“创兽师大赛会很热闹的,还望祭越和夕夕部族到时捧场。”白术对上祭越的眸子,也跟着笑了。
白术不仅给了祭越一张资格函,还塞给了血眸一张,确定这两个人真实拿着资格函的他眼底笑容更加真切了。
便是这种时候,白术也不忘算计血眸和祭越。
他确实不是祭越和血眸的对手,目前这两个创兽师的表现也不像是天工一族那个转机会有的样子。
但他们的实力确实强大,白术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这两个人是没有嫌疑的。
所以将人弄去创兽师大赛是最好的决定。
那里可是他的主场,只要血眸和祭越去了,就跑不掉。
便是他们不去,碰过资格函的他们也溜不走。
多好的办法啊,暂时委屈一下自己并无不可。
第766章 蛮不讲理祭小枫
“哥哥。”祭枫试探着开口,脸上带着犹豫与迟疑。
“怎么了?”祭越低眸看向祭枫,他们已经踏进了贾家的客栈,现在这里除了他和祭枫并没有其他人。
“你什么时候加入夕夕部族的?”祭枫询问,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哥哥还是什么夕夕部族的人,难道他哥哥不一直都是祭家的人吗?
分明也是前不久才入世,怎么依照他哥哥的说法他一直都是那个东域隐世部族的人呢?
“一直都是。”祭越回答,他伸出手揉了揉祭枫的脑袋,“你回去和祭家长老说一声,祭越自此脱离祭家,与祭家再无半分关系。”
“哥哥,你在说什么!”祭枫声音拔高,似是对祭越此时这番话万分不赞同,“别再说这种话了,你分明知道祭家永远是你的家。”
祭枫不喜欢待在祭家只是因为祭家没有祭越,祭家本身没有问题,对于他们这些子弟也算是上心。
当然就算是祭家有问题,长老们怎么也不可能会对祭越这个蓝阶创兽师有意见。
高色阶的创兽师一直都是天工大陆各个势力强弱的决定性因素。
便是不喜祭越,因着祭越蓝阶创兽师的身份祭家的人就不可能敢对祭越使脸色,更不用说祭家根本就没有人不喜祭越。
反而是祭越长大了之后心思就重了,与祭家并没有以前那么亲近。
但也许就是有祭越之前的疏离淡漠作铺垫,如今祭越说出要脱离祭家的话祭枫并没有太惊讶,只是出于不想要和哥哥没有任何关系才故作不赞同。
要是哥哥与祭家脱离了关系,那他还是哥哥的弟弟吗?!
不行,这事绝对不行!
“祭枫,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祭越拧眉厉喝,“你今天也看到了,我身边很危险,而这只是开始,以后会更加危险。如果祭家还和我搅和在一起,只会陷入困境之中无法自拔。”
“我脱离祭家,祭家与我再无关系,是祭家最好的结局。”祭越说,“我不需要你对我这个决定说三道四,我只希望你能够将我现在说的这番话转交给祭家的长老们,他们会做出决定。”
“什么决定?将你逐出祭家吗?”祭枫紧咬唇瓣,看向祭越的目光透着执拗与哀伤,“你考虑过我吗,祭越。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是怎样一个存在吗?你知道你被逐出祭家对我又意味着什么吗?”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的离去对我来说失去了什么。你只知道照着自己的心意行事,恣意任性,却根本没有考虑过被你抛下的我。”祭枫声声指责,少年脸上写满了被背叛抛弃的伤心,似一只惨遭抛弃后张牙舞爪的小兽。
“我没考虑过你?”祭越指了指自己,感觉祭枫这番话有些可笑,他要是没考虑过祭枫和祭家人,就不会做出将他们摘出去的决定。
还不是他们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了不希望祭枫陷入困境,怎么到了祭枫口中倒成了他的恶劣自私?
“难道不是吗?你要是为我考虑,就不该不顾我的意愿将我送回去。”祭枫仰着头,倔强极了。
向世界竖起利刺祈祷自己不再被伤害的少年面对最亲近信任的家人时,只有着委屈与倔强。
“祭枫,你敢说你私自跑出来没有错吗?你说我没有为你考虑,那你有为你的家人考虑吗?招呼不打一声不管不顾跑出来,有想过在祭家有多少人担忧你的安全吗?”祭越冷笑,臭小子欠打是不是,还好意思质问他,也不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不负责的事情!
“我……”祭枫眸光微闪,有些心虚。
他出来确实没有和任何人打过招呼,祭家担心他的人绝对不少。
祭枫只是觉得整个祭家除了祭越没有对他好的人,但他心里知道,担心他安危的人并不少。
只是那些人没有祭越曾经给过他的那么温暖难以割舍,实际上整个祭家没有一个孩子是能够被随意舍弃的。
“你也别使花招了,我既然要你回去,你不想回去也得给我回去,除非有一天你拥有了与我抗衡的能力。”祭越负手而立,他还不知道祭枫,不过是不想回去罢了。
扯这些东西过来,还谴责他,打的目的还不是同一个。
有意思吗,又没有能够抗衡他的实力。
是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就努力成长,有朝一日能够打得过他用实力逼迫他妥协!
“如果我不怕危险呢?”祭枫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
祭越听到祭枫这话轻轻挑眉,上下打量祭枫,祭枫注意到祭越的打量下意识挺直脊背,心里有些紧张,然后他就听到了祭越带着几分不屑的声音,似嘲讽似轻蔑:“就你?”
“我怎么了?我承认我之前的表现不太好,但我确实不怕危险的,只要能够跟着你,我什么都不怕。”祭枫跟炸毛的小兽一般就差跳起来了,他看着祭越,固执坚持。
“没什么,我很忙,没空照顾你。”祭越没有理会祭枫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行为,他又不傻,知道祭越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这个孩子很依赖他,祭越一直都知道。
但他确实不能够带着祭枫一起,要是可以的话,早在最开始离开祭家的时候他就会将祭枫带上。
“祭枫,别给我添乱好不好?”祭越的声音带着几分低低的要求,听着竟是有几分祈求的味道。
祭枫沉默了,他看着自己一直敬仰的哥哥,他问:“是因为夕夕部族吗?”
“什么?”
“是因为那个夕夕部族你才不要我的吗?”祭枫神色委屈伤心,“夕夕部族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祭家,连我都不要了。”
祭越看着什么都听不进去的祭枫,一时觉得有些头疼。
“夕夕部族没有给他灌迷魂汤,祭越是为自己的理想与坚持在前行。”清越似泉水碰击玉石的声音缓缓响起,将某个内心不甘愤怒的小少年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第767章 矫情
“你是谁?”祭枫转头看向推门进来的少年。
那是一个气质干净如泉的少年,少年眸光干净浅淡,并不是那种带着不知世事懵懂无知的干净纯粹,而是那种见识过世间百态之后依然保有的一分纯真清冽。
那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坚持。
少年天蓝色的眸子包容纯粹,祭枫能够从那双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感觉到自己内心正在趋向的平静与安定。
所以祭枫问出那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是难得的平静,平静中带着一分好奇。
“夕夕部族少族长陌玉。”
祭枫听到这几个字从那个他颇有好感的少年口中划出,脸上迅速出现了不敢置信与一种类似被欺骗背叛的表情。
“很惊讶吗?是不是没有想过迷惑了你哥哥给你哥哥灌迷魂汤的是我这样一个人?”天倾朝着祭枫眨了眨眸子。动作略带调皮,经由这气质干净纯粹的少年做出来平添了三分自然灵巧。
“没、没想过。”祭枫面对他口中将哥哥祭越变得面目全非的夕夕部族少族长陌玉时根本就提不起一丝兴师问罪,这样一个气质干净如泉、纯粹甘冽的少年,换作任何人站在祭枫这个角度都很难对人心起责备质问。
祭枫甚至不能够忽视自己在面对陌玉时内心深处升起的守护之心。
他想要看到这个清浅干净的少年一生平安顺遂。
他想要帮助这个纯粹甘冽的少年扫清前路所有障碍。
他想要追随这个清冽宁静的少年为人保驾护航。
祭枫突然有些理解他哥哥祭越怎么招呼不打一声就加入夕夕部族了。
如果换作他面对这个夕夕部族少族长的邀请,他也会想要加入夕夕部族。
不管不顾,无怨无悔。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祭枫的脸慢慢红了,他小心翼翼瞅了一眼陌玉,再次感慨这个少年那身清浅干净的气质实在是太吸引人了,“我没觉得你给我哥哥灌了迷魂汤。”
比起祭越这个哥哥是被灌了迷魂汤,祭枫现在更愿意相信是祭越主动喝下去的迷魂汤。
换作他他也坚持不住啊。
“你叫祭枫是吗?”天倾浅浅一笑,嘴角挂上了温软乖觉的小巧梨涡。
“是、是的。”祭枫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愣愣看着天倾,眸光中有惊艳,但没有丝毫觊觎与窥视。
祭枫看陌玉的目光并不含任何觊觎,更多的是纯粹的欣赏与自血脉深处涌起的关切心软。
“祭越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他想让你回去祭家也是担心你,而且比起祭越这边,显然是祭家更需要你。”天倾的声音轻浅干净,直让人有一种夏日浸泡在凉水中的舒坦感。
“我、我知道了。我、我会回去的,也、也不会再乱跑了。”祭枫又变得乖巧了,他点了点头,十分顺从与乖觉。
祭越:……
少族长这话和他之前说的有什么区别!
祭枫你这样两极对待真的好吗?
到底少族长是你哥哥还是我是你哥哥啊!
祭越再一次感觉到了少族长在天工一族创兽师面前的力量,只要是品行还算端正还被天工一族规则认可的创兽师,就不可能逃脱对少族长的特殊。
但祭枫愿意乖乖回去也是好事,祭越心里除了郁闷之外,也有着解决一大心事后松了一口气的庆幸。
“少族长,谢谢你。”祭越看着天倾十分真诚地感谢。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天倾沉默了一下,摆了摆手,示意祭越不需要这么客气。
“走吧,血眸和卜钰还在隔壁等我们。”天倾之所以过来也是因为祭越迟迟不出现,显然是被那个找到的弟弟给绊住了脚。
如今靠着少族长的魅力解决了这边的事情,自然是要回去交谈那边的正事。
祭越应了一声,他招呼祭枫老实待着,如果有什么想要吃的可以让客栈准备,就跟着天倾往隔壁走去。
“我们确实碰上了白术。”祭越将手中的资格函放到桌上,并用手轻轻敲了两下。
血眸也将那张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放在桌上,和祭越那一张并排放在一起。
“白术给的。”卜钰有些不放心地解释了一句,以防少族长并不知道祭越和血眸这番行为的意义。
“他没动手?”天倾瞥了一眼那两张资格函,瞬间明白了白术的用心险恶,同时也分析出了别的一些东西。
若是白术与血眸和祭越交战了,这两张资格函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只有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才有这番行为的可能性。
创兽师大赛的参赛邀请,这场鸿门宴的邀请发出足以证明白术的用心险恶与对夕夕部族的怀疑。
但就是这样他也没有直接下手,这似乎只有一个可能。
“白术这个占星楼的算师很弱,苍青的情报没有错。”祭越优雅勾唇,唇角带着轻蔑,眸中又有着重视。
这并不矛盾,祭越看不上白术的弱小无能,但依着人占星楼星帝派来天工大陆的身份,祭越就不可能真的小瞧了这个人。
毕竟人算计起人来也是真的狠。
小瞧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让自己狠狠栽一个跟头,在这种微妙的时刻栽跟头可要不得。
因此祭越战略上能够藐视白术,战术上却必须重视。
“白术的卜算能力也很差。”卜钰在一边补充,他虽然没有见识过白术卜算的过程,但算师之间是有着感应的。
特别是高位算师对低位算师的卜算能力更是有着精准的把握。
卜钰能够感觉到白术这个算师确实如苍青情报中那般半吊子水。
“对天工一族卜算也没用,星衍大概是觉得反正寰宇的算师也算不出来与天工一族有关的事情,与其派一个算力强大的算师过来还不如派一个精明有脑子的。”天倾用指尖轻叩桌面,清脆悦耳的声音中她想起手中与白术有关的情报。
那白术在情报收集整理方面还是有不少才能的,据说天工大陆不少有实力的势力都被他盯上了。
而且那家伙虽然没有算师的能力,算师的脾气倒是不少。
神秘莫测,高高在上,从不用正眼看人,偶尔用了还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要天倾说就两个字足以概括这个人:矫情。
第768章 卜家来人
“少族长,这创兽师大赛……”且略过不值一提的白术,祭越将话题引回了创兽师大赛上。
“不想显得心虚夕夕部族就得参加。”天倾轻呷了一口茶,将之前贾守岸给自己的那张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也拿了出来,放在另外两张旁边。
“那卜钰……”祭越说着看向卜钰,他、血眸和少族长确实有这个资格函,但卜钰可没有。
白术或许是觉得卜钰不过是个炼石师,虽然是个有点算师天赋的炼石师,但也只是个炼石师而已。
炼石师在白术的心中就是个辅助,或者说在除了天工一族之外的人眼中,天工一族的炼石师一直都是给天工一族创兽师提供创兽石的辅助角色。
当然炼石师实际上并不是这种角色,天工一族的炼石师中不乏天赋强大战力超凡的人物,正如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群体中也存在能够给自己凝聚创兽石的天纵之才。
卜钰……
卜钰并不属于有着强悍创兽的炼石师,他除了突出的炼石师天赋外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他因果卜算的能力。
天倾也看向卜钰,她想了一下,出声询问:“卜钰你是打算跟着我们去那创兽师大赛还是回去夕夕部族?”
“夕夕部族有人?”卜钰声音带着点低低的,那体贴关切的表情一看就是怕自己说了什么不妥的事情引起尴尬。
“有人,不止有人,还有创兽呢!”天倾笑着解释,苍青既然弄出来这个夕夕部族,就不可能一点人都没有。
别的且不提,路正阳和吞日他们绝对在夕夕部族中。
卜钰嗯了一声,他也在思索,将自己放在哪个位置上是对大局最有利的。
“少族长需要用到我吗?”卜钰询问。
“暂时不需要。”天倾想了一下,带着几分慎重地给出这么一个答案,“如果你是想要去最能够让你放光发热的地方,那苍青那边更适合你。”
天倾自己有阴阳,阴阳本身就带着因果命运之力,虽然阴阳没有完全醒过来,但他们依然能够在关键时刻给她提供指导。
可以说卜钰的卜算之力对她而言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但苍青那边就不一样了,苍青他们是青漠的创兽,青漠本身并没有涉及因果的领兽,手中的创兽也都是各方面的战斗性质的创兽。
卜钰的卜算之力能够起到的辅助作用,比他以为的还要多。
天倾从来没有想过柳祭司和封族长挑选出这九个人是要让人随身辅佐她。
她并不是离开族人就一无是处的少族长,她本身就有着独立的思考,敏锐的洞察,不俗的战力。
比起让这些自万年前追随她而来的人留在她身边,她更愿意放手让这些人自由发挥。
天倾相信,这些人不被束缚在她的身边,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那我就去苍青那边。”卜钰也不是那种遇上少族长之后就要跟着人的性格,他心思通透,知道在这种时候他更需要在的地方是需要他能力的地方。
至于各色阶的创兽石,卜钰知道天倾并不需要。
少族长手里的缎青就是个大型创兽石储备库,而且据他所知少族长的九大领兽早就已经创造完毕,之后的创兽所需要的创兽石早在万年前就该被解决了。
便是没有解决,相信少族长自己也能够用天工一族创兽师的方式解决这完全不算问题的问题。
“卜钰要回夕夕部族的话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祭越并不干扰卜钰的选择,他和血眸想要跟着少族长是因为这创兽师大赛他们两个也不得不去参加。
如果没有这份必要性,比起时刻追随保护少族长,他们更加乐意在天工大陆自由发挥。
并不是说追随保护少族长不好,只是保护一个自身有实力并不需要他们保护的人,实在是太浪费他们的才能了。
他们这些人,单拎出去每一个都能够在天工大陆翻云覆雨,在寰宇兴风作浪,若只是当个护卫的作用,未免糟蹋了些。
“理由不是有现成的嘛。”天倾转了转茶杯,杯中舒展开落到底下的三两片茶叶随着天倾的动作微微晃动。
“卜家不会放弃的。”卜钰补充,“蓝阶炼石师,对他们太重要了,重要到便是卜家身份最尊贵的人都能够低头。”
卜家人来的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快。
就在他们刚刚决定利用卜家通过卜钰被卜家的事情烦透了心选择回去夕夕部族当借口,卜家就来人了。
来的是卜暗河和卜朝生。
没有卜明龙与卜雪这些熟人,倒是卜朝生在之前卜家的队伍中露过脸。
卜暗河与卜明龙并不是同一支脉系的人,他是最有可能将如今的卜家家主拉下台的人,也是卜钰血缘上的父亲最大的竞争对手。
至于跟在他身边落后一步的卜朝生,那是卜钰的弟弟,也是卜钰的亲生母亲还能够维持住如今地位的原因。
卜朝生的气质偏向阴冷,在他的身上似乎很难看到被家人宠爱会有的天真稚气,而是透着几分被磨平的沉闷。
事实上卜朝生这个青阶炼石师在卜家的日子确实没有那么舒坦。
身为青阶炼石师的他被虐待像卜钰曾经一样被下毒毒害是没有的,但卜家本就是一个十分人情味很淡的家族,而他的母亲在经历了卜钰的事情之后,在他父亲心中的地位早就没有那么高了。
或许本来就不怎么高,只是卜钰那件事情让他父亲有了理由将所有的不待见摆在明面上。
当然后来有了卜朝生,他们母亲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位置也还算是稳固。
可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卜朝生身上,那女人对卜朝生充满了期待,几乎操控着卜朝生的一举一动。
卜朝生从小到大所做的一切都有那个女人的身影,可以说卜朝生从来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的,他的存在似乎只是那女人稳住自己当家主母的理由,同时更是那个男人保住自己卜家家主之位的筹码之一。
卜钰看着小小年纪就失去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鲜衣怒马、恣意稚气的小少年,那一刻内心涌起的情绪便是他自己也参透不完全。
“两位有何贵干?”
第769章 这是你嫡亲的弟弟
缓步走下来,卜钰看向卜朝生和卜暗河的目光十分淡然,那并不是面对亲人或是与自己相关之人的神色,更像是对待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才会有的神色。
卜暗河看到卜钰的态度神色微暗,看来这个卜明观嫡长子对卜家的态度并不友好,事情比卜明龙反馈回来的还要糟糕。
“卜钰有必要和我们这么生分吗?”卜暗河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倒是没有像卜明龙一样拿亲情绑架。
当然要是卜暗河是那么蠢的人,他也不可能被派为第二次的说客。
“有必要。”卜钰朝着卜暗河和卜朝生伸手指向一边的座位,示意人坐。
贾家这处客栈的掌柜十分贴心,特地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包厢,所以卜钰也不需要像是之前一样大庭广众解决这些事情。
虽然卜家的事情错从来不在他这边,卜钰并不心虚,也不需要愧疚,但要是让他在一顿人围观的情况下说这些事情,卜钰也不乐意。
卜暗河淡淡笑笑,并没有对卜钰的话说什么,脸上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包容耐心。
“你们过来找卜钰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别搞那些虚的了。”祭越早就坐下了,他的眸光在这次来的两个卜家炼石师身上扫过。
比起上一次的那波人,这一次来的人质量确实要高不少。
但再高也没用,他都能够为了大事离开祭家,虽然说也有不想要让祭家掺和进这件事情无意义牺牲的原因在,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与万年后这些血脉亲人之间的关系确实需要了断。
祭家的创兽师性情不错,祭枫更是一脸不舍依恋,他都能够狠下心来。
更别说是卜家这对卜钰并不好的亲缘了。
亲缘难得,但并不是所有的亲缘都值得留恋。
卜钰对卜家没有半分留恋,祭越清楚这一点,因此也不想要看着卜暗河在这里浪费时间。
卜暗河的神色甚至没有出现僵硬,他朝着祭越微微颔首:“这位想必就是夕夕部族的祭越阁下吧,阁下不愧是少年英才,英姿卓绝。”
祭越无视卜暗河的夸赞,优雅难掩贵气的脸上神色带着几分冷漠。
夸他也没用,他们都决定利用卜家了,怎么可能会原谅这些人。
而且卜家做的事情也没什么好原谅的,先不说当初对卜钰的冷漠无视和将人赶出卜家的行为,就是卜钰在卜家遭遇的不公和当年那毒造成的病弱体虚也足够给卜家判死刑。
“本来你父亲打算亲自过来的。”卜暗河轻轻摇头,并没有将祭越的态度放在心上。
他看向卜钰,不放过卜钰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卜钰十分冷漠地哦了一声,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一丝动容。
卜暗河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方向了,他说:“当然那个男人并没有慈父之心,他是打算用强硬的手段对待你的。”
站在卜暗河半步之后的卜朝生听到卜暗河这句话抬眸看了卜暗河一眼,十分平淡阴闷的一眼。
“然后呢?”卜钰眉眼间带着病弱之气,但周身气度矜贵,看着便不是池中之物,“这里应该有一个转折吧?”
卜暗河有些遗憾这样一个卜家弟子就这么被推出了卜家的门,与卜家离了心,可惜了,卜家并不是他当家作主,不然这种性格的少年怎么也不可能被推出门外。
便是真的没有炼石师天赋,也总有别的地方是适合这个人的。
就这身气度也不能够将人逐出卜家啊!
要说卜暗河此番过来也是有怨气的,卜明观弄出来的事情,凭什么要让他这个被卜明观压一头和人并不是同一支系的人出马呢!
若非此时一个蓝阶炼石师对卜家的重要性实在是太大了,卜暗河并不乐意在这件事中掺和一脚。
“然后啊,卜明观被老祖给训斥了。”卜暗河的手在桌子上点了点,脸上带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可以迅速拉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现在卜明观还在被禁足呢!老祖也是怕他跑过来打扰你才做出这种决定的。”卜暗河这番话意在告诉卜钰虽然卜明龙不当好爹地,但卜家其他人还是不错的。
当初的事情是因为卜明观是卜家家主,卜家真正心好的人没有话语权,不然卜钰不会被赶出卜家。
事实确实如此,如果卜暗河有绝对的话语权,当初确实不会让卜钰被逐出卜家。
其实卜暗河这一支才是卜家炼石师天赋最出色的一支。
但卜暗河的性子与卜家太过格格不入了。
他不像是卜家人,对卜家对待没有炼石师天赋的婴孩的方式并不苟同。
这或许与他孪生的弟弟并没有炼石师天赋被当着他的面淹死有关。
那个时候的卜暗河还很小,处于不记事的年纪。
但大概是孪生子的特殊,让他对那孪生弟弟经历的一切感同身受。
所以卜暗河说这番话的时候甚至带着难能可贵的真诚:“卜钰,我知道你怨卜明观做的事情,其实我也不认可他的所作所为。卜明观不能代表卜家所有人,你也不能因为一个卜明观就将所有的卜家人一棍子打死。”
说着,卜暗河将卜朝生往前推了推:“这是你弟弟,嫡亲的弟弟。他叫卜朝生。”
卜朝生阴郁沉闷的神色在对上卜钰那浅淡干净的眸子时顿住了。
他似乎有些不适应地扭了扭身子,却又舍不得将目光从卜钰身上挪开。
卜钰看了一眼卜朝生,他能够看到卜朝生眸光中的期待,他这个弟弟,似乎对他这个哥哥十分期待。
这样子的神色,让卜钰一时间想到了祭枫那小子。
祭越的那个弟弟对祭越可谓是仰慕的很,祭枫看向祭越的目光与此时卜朝生看向他的目光隐隐有些重合,让卜钰神色出现了恍惚。
祭越注意到了卜钰的神色,他站起身来:“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卜钰。”
说着,祭越走到了门口,打开门。
“你去哪?”卜钰下意识询问。
“给你们腾个私人空间,卜家的事情,我这个外人就不留着碍眼了。”祭越回答。
第770章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很不错。”卜暗河看着识趣主动离开的祭越,忍不住夸赞。
卜钰没有出声,卜暗河也不感到尴尬,自顾自往下说:“我倒是有些理解你选择夕夕部族了。”
卜钰抬眸,难掩病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丝丝困惑。
卜暗河不是来劝他回去夕夕部族的吗?
这说话方式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了?”卜暗河挑眉,脸上依然是一个长辈面对晚辈的包容有耐心。
卜钰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觉得我既然是卜家派过来的说客,就一定是站在卜家那边的?”卜暗河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其实你这么想也没错,我站在卜家的大局考虑,是希望你这位蓝阶炼石师能够回去卜家的,毕竟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卜家的子弟,身上流着卜家的血液。”
“但我希望你回去不等于我希望你认可现在的卜家,卜明观当家的卜家太一言难尽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希望你回去,但不希望你站在卜明观那边。”卜暗河看向卜钰的脸上带着真诚。
“他是我父亲。”卜钰将自己面前的茶杯往外挪动了一点,声音并不高,而是带着几分轻弱,但那轻弱的声音在诉说一个事实。
“是的,他是你父亲,但你觉得他配当一个父亲吗?”卜暗河点头,早就判断出来卜钰对卜明观没有好感的他一点也不在意在卜钰面前说卜明观的坏话。
若卜钰对卜明观依然存在希望,他当然不会这样说话,但这不是卜钰有被他招揽的可能嘛。
“不管他配不配他都是我血缘上的父亲,这一点不容反驳。”卜钰声音依然轻弱,那带着病气的脸上根本无法辨别出他的真实想法。
“我没说他不是你的父亲,卜钰。”卜暗河不知道卜钰说这些话的意义何在,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给人解释,“我想说的是当初那么对你的他根本就不配当一个父亲,他不是个好父亲。”
“说起当初,似乎当年的事情卜家不少人都有份吧。”卜钰挑了挑眉,在这个瞬间,这个病弱矜秀的少年与他们那位灵动狡黠的少族长有了一丝相似。
那带着几分玩味的表情俨然在说,既然你不想要我承认卜明观这个父亲,依照这个理由,我是不是也不该认卜家呢!
毕竟当初的事情可不是卜明观一个人的责任,他身上的伤害也不是一个卜明观加注的。
所有的卜家人都有份,不管是那些直接施暴者还是冷眼旁观者,一个都不少。
“呃……卜钰事情不能这么算,若是没有卜明观的默许,卜家那些下人也不敢那么对你,毕竟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卜家的嫡长子。”虽然这个嫡长子曾一度是卜家的污点。
“你刚刚说你理解我的选择,既然是理解,难道不该支持吗?”卜钰看着卜暗河,从祭越走出去开始就没有给过那个亲弟弟卜朝生一个眼神。
不管卜朝生是真的对他有感情还是为了招揽他这个蓝阶炼石师故意装出来的感情,都不重要了。
反正他不可能会和卜朝生亲近,也没必要知道卜朝生对他究竟是什么情感。
“卜钰,你这是在为难我。”卜暗河的脸上带出了无奈,他摊了摊手,“你分明知道以我的立场不适合说那种话。”
卜钰没有说话,他静静看着卜暗河,指尖缓缓凝聚出一枚蓝阶创兽石,拿在手里把玩。
卜暗河看着卜钰凝聚创兽石的速度,再一次为卜家失去这么一位炼石师遗憾。
他已经从卜钰的态度中看出了这个人并不想要与卜家再扯上任何关系。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卜家是真的永远失去了这一位蓝阶炼石师。
“你觉得朝生怎么样?你这位弟弟可与当年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卜暗河再次推了推一动不动的卜朝生。
“你觉得我会对一个从来没有相处过的人有多深的感情?”卜钰反问。
卜朝生的脸因为卜钰这句话迅速白了,一时间看上去竟是比卜钰这个体弱病魔缠身的人看上去还要糟糕。
“那我换个问法。”卜暗河脸上出现了抱歉的情绪,他朝着卜钰歉意一笑,倒是没有因为卜钰小辈的身份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你觉得朝生当卜家下一任家主怎么样?”
卜钰听到卜暗河这话瞅了瞅阴暗沉默的卜朝生,再看看卜暗河:“开玩笑?”
“没有。”卜暗河摇了摇头,“我是认真的。”
或许是从卜钰的脸上看出了困惑惊诧,卜暗河还十分贴心地解释了一句:“卜明观丢了你这样一位对卜家至关重要的蓝阶炼石师,便是放在老祖寿命还长的时候都讨不了好,更不用说是在如今这危急时刻了。”
“对了,忘了和你说,我们卜家的老祖在昨晚逝去了。”昨晚亥时,是卜家老祖的两百岁寿辰,也是卜家老祖在人世间呼出的最后一口气。
天工大陆的创兽师们,最高寿命只有两百岁,天工大陆的炼石师们亦是如此。
早在很早之前,卜家就为着卜家唯一的蓝阶炼石师老祖的逝去做好了准备,他们打算淡出天工大陆的舞台,也做好了忍受不甘与寂寞的过程。
但在最后时刻卜钰这位蓝阶炼石师的出现让那些不甘就这样退出大陆舞台的卜家人看到了希望。
卜钰的冷漠,似是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傲慢炼石师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偏偏因为卜钰蓝阶炼石师的身份,被打了巴掌的卜家人不仅不能够对人怎么样还必须将另一半的脸也凑过去,甚至还要担心卜钰的手有没有打疼。
不甘心,必然是有的吧。
但比起卜家没有蓝阶炼石师坐镇引起的后续落差,如果能够让卜钰消气,便是牺牲几个炼石师糟蹋几份尊严又怎么样呢!
那些人是这样想的,卜暗河太清楚那些唯利是图的卜家炼石师内心的想法了。
“他逝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卜钰良好的教养让他说不出死人这种带着不尊重的话,但他也没有称呼老祖,而是用一个十分普通的他来代指。
第771章 给您卜家的一切
“他逝去了意味着你就是卜家唯一的蓝阶炼石师。”卜暗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卜钰,还没有明白吗?只要你愿意回去卜家,你在卜家的地位将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人能够越过你去,卜家所有人都将以你马首是瞻,都将听从你的号令。你,就是下一个卜家老祖。”
“但我……”
卜钰的话被打断。
“我知道,你和夕夕部族的关系很好,虽然我不知道你与那个部族的人之间有着怎样的故事,但我想,那个部族有人是你绝望深渊中的光明。他将你从那寒冷刺骨的雪夜拉了出来,将你带到了温暖明丽的日光下。
虽然我没有这种经历,但我理解你,卜钰,我理解你。
你舍不得离开夕夕部族,舍不得夕夕部族那叫做陌玉的少族长,省不得夕夕部族那软糯给你照顾妹妹感觉的小女孩囡囡,舍不得祭越,舍不得血眸,舍不得你在那里认识的每一个给你温暖的人。
但卜钰,你想过没有,在夕夕部族,你只是一个普通的蓝阶炼石师。
当然蓝阶炼石师本身就代表着不普通。
但夕夕部族缺了你一个蓝阶炼石师就维持不下去了吗?
我想不是吧。
离开了你,他们照常运转,就像是你没有出现时夕夕部族的日日夜夜那样。
你在夕夕部族,是一个可以被取代的不能说是无关紧要,但也不是那么必要的角色。
但卜家不一样,若是你回到卜家,你将掌握唯一的话语权,卜家的一切都将以你的意志运行,就像是曾经以卜家老祖的意志运行那样。
若是你想要与夕夕部族交好,卜家所有人都会与夕夕部族交好。
如果你是想要报答夕夕部族对你的帮助的话,那我要告诉你,回去卜家是你最好的决定。”
卜暗河说到这里才停下来,用一双灼灼的目光看着卜钰。
卜钰有几分不自在,他声音轻缓,每一个字都说的又稳又清楚:“你是在劝我将卜家变成夕夕部族的附属?若是我没有弄错的话,似乎卜家才是你的家族。”
你这样说话真的很容易让人以为你是夕夕部族安插在卜家的奸细。
“不,我没有那么说。我只是在说服告诉你回到卜家。”卜暗河摇了摇头,“至于刚刚那些,是事实,也是说服你的筹码。”
“对您出言不逊散播负面信息的卜雪已经被关了禁闭,就等您回去卜家给人惩罚;让您不喜的卜明龙也被长老团狠狠训斥,失去了如今的地位。至于当初对不起您的父亲,他暂时还是卜家家主,但这个位置能不能够保住完全看您对他的态度。”
卜暗河的脸上带上了恭敬,他手心放在心口,垂下头:“一切的决定权在您手中,我亲爱的蓝阶炼石师大人。”
“似乎……你是位青阶炼石师吧?青阶炼石师的骄傲也不少,就这么丢了?”卜钰看着将姿态放得很低的卜暗河,没有欣喜,只有无尽的烦躁。
天工一族的炼石师,要都是卜家这样,他得气死!
要知道,等到天工一族重新走上正轨,这些炼石师不出意外就是他来管,他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九长老,但这样子的炼石师,送给他当仆从他都不想要啊!
“没有蓝阶炼石师,卜家的地位不保,需要面临的处境不知有多艰苦。”卜暗河的声线十分平静。
失去了蓝阶炼石师,卜家必然不可能还在如今的这个位置。
如今他面临的一切算得了什么,比起将来需要面对的,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我依然选择不回去卜家呢?”卜钰轻声询问,如果卜暗河做了这么多他依然没有改变主意,这尊严可就丢的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那是你的自由。”卜暗河笑笑,话语中面对卜家最尊贵之人的敬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长辈对小辈的包容耐心,“只是到时候,卜家人的愤怒怕是都要宣泄在丢了你这瑰宝的卜明观身上了。”
“你知道,我对卜明观没有感情。”卜钰心想,就连恨都没有。
恨一个人需要太多力气和时间了,而他没有那个力气与时间。
“那挺好的。”卜暗河说,“你对人没有感情,我也能够顺势坐上卜家家主之位。”
“这些话当着……”卜钰看了一眼卜朝生,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似乎卜朝生是卜明观的儿子,当着人儿子的面议论老子,真的好吗?
“没事,朝生是我这边的人。”卜暗河似是看出了卜钰的内心想法,笑着说道,“卜明观不做好父亲,不仅对不起你,对朝生也不怎么好。”
所以你就将人策反了?
卜钰看向卜朝生,这个阴郁沉默的弟弟,脑海中与卜朝生有关的讯息一一闪现,似乎,能够被策反也不算是太意外。
“如果你不回去的话,朝生会是卜家下一任家主。”卜暗河说着伸出手揉了揉卜朝生的脑袋。
卜朝生似乎不太习惯如此亲密的动作,在卜暗河摸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摸第二下的时候就躲开了。
“因为他和我的关系?”卜钰抬眸,那双清弱透亮的眸子静静看着卜暗河。
“是的,他毕竟是你的亲人。”那是卜家那位蓝阶炼石师老祖最后留下的话,而卜朝生选择的支系将会成为卜家暂时的家主,直到卜朝生能够肩负起家主的重任。
卜暗河知道,比起卜朝生这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卜家所有人最希望的还是卜钰愿意回来。
但这不是卜钰死心眼要跟着夕夕部族嘛,他也没办法呢!
人可是蓝阶炼石师,又不是当初他们想动就能够动的小可怜。
“我想,我需要告诉你们,就算是他成了卜家下一任家主,我也不会回头,更不会对卜家特殊对待。”卜钰伸出手指了指卜朝生,他没有错过卜朝生的神色,但确实没有从中看出一丝怨恨。
心悄然松了一下,不管是卜朝生的演技太好还是他真的不怪他做出的决定,卜钰此时的心情都还不错。
“没关系的,我们只要一个名头。”卜暗河看了一眼卜朝生,对于卜钰的选择,卜家那些人包括已经死亡的卜家老祖未尝没有预料到。
早就有准备的事情,真的确定下来了也没有那么伤心失望。
第772章 兄弟间的谈话
“哥……卜钰炼石师。”卜朝生本来想要喊哥哥的,但想到卜钰并不想要和卜家接近,他迅速改变称呼。
疏离的称呼让卜朝生心里有些难受,但他并没有将这份情绪表现出来,他想,他不能给他哥哥添乱。
哥哥的前途很好,蓝阶炼石师呢!
他虽然不能帮到这个哥哥,但至少不能够给人拖后腿,不是嘛。
“没事,你想要喊哥哥就喊吧,那是事实。”卜钰看了一眼卜朝生,那是十分清淡温和的一眼。
身为窥探因果的算师,卜钰对于因果极为重视。
卜朝生和他之间的兄弟之情,是自卜朝生诞生那一刻就有的。
虽然他们的亲缘寡淡,但也是不能够随意否认的。
卜朝生有些拘束地看了一眼卜钰,那双一贯带着阴凉沉默的眸子里出现了点点喜悦的亮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太放心,最后还是没有喊出口。
“我不想回卜家不等于我不承认我在卜家的亲缘。”卜钰看着卜朝生,这个从没有见过的弟弟,感觉内心的柔软被触动,“朝生,你要记住,我永远是你哥哥。”
“我知道了。”卜朝生垂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询问,“哥哥,你叫我留下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沉闷无波的声音喊起那声哥哥似带着无尽的软和温吞,浅浅的一声就能够将一颗本坚硬的心给直接喊化了,更别说是卜钰本就不硬的心。
“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要问你一下,跟着卜暗河你是自愿的吗?”卜钰的脸上没有刻意的温和,但那双眸子中淡淡的平静远比虚妄的温和更加触动人心。
“我是自愿的。”卜朝生似受不了这样的注视,轻轻挪开视线,很快又因为舍不得又挪了回来,他说,“暗河叔叔是个好人。”
“好人?”卜钰咀嚼着这两个字,轻轻挑眉,卜暗河是个好人?他可不这么觉得。
那家伙分明一肚子坏水,让他本想直接利用卜家的计划宣告失败,甚至因为这个弟弟的存在不好对卜家怎么样。
有句话卜暗河说的是对的,卜朝生确实是无辜的。
他出生在他被赶出卜家之后,对于他的遭遇没有参与分毫,甚至因为他这位哥哥早期的废物形象,在这个弟弟还没有表现出来青阶炼石师天赋之前,恐怕人的日子并不会好过。
而就算是表现出来了青阶炼石师的天赋,他们那对冰冷无情的父母想来也没有给过人温暖。
缺爱的孩子才会对出现在他世界中的一点点光明抓住不放。
若是卜朝生并不缺少关爱,他不可能轻易被卜暗河招揽。
“他真的是个好人。”卜朝生能够感觉出卜钰的不信任,他朝着卜钰笑了笑,笑容带着难得的干净,似曾经所有的沉闷晦涩都没有污浊过这个少年的内心,“我不喜欢卜明观,在他的眼中我只是巩固他地位的工具,他对母亲也不好。”
“卜暗河对你母亲很好?”卜钰的脸色有一瞬变得十分古怪。
卜朝生听到你母亲三个字就知道卜钰并不承认他们的母亲,但想想人经历的那些事情,他不愿意承认他们的母亲似乎并不奇怪。
卜朝生也不勉强,事实上卜钰愿意认他这个弟弟他就感到很荣幸欣喜了,其他的不能强求。
强求的最后都是求不来的,这是卜朝生长这么大自己实践出来的一条真理。
他看着卜钰,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暗河叔叔对母亲不好,但他对我很好,他答应我了如果他成为卜家下一任家主,他会照顾好我们母子。”
说到这里,卜暗河的语气又低落了下来:“虽然我是个青阶炼石师,但我知道,卜明观对母亲并不好。母亲过得不幸福。”
“所以你觉得离开了卜明观那个女人就会幸福?你是不是忘了从来没有人阻止她离开卜明观过,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将她束缚在了卜明观身边。”卜钰还记得他被赶出卜家的那一天那个女人的冷眼旁观。
卜明观不是个好父亲,那个女人也不是个好母亲。
她对她无助弱小的儿子面临的绝境没有一丝身为母亲的责任,而是带着怨怼与仇恨。
一个母亲,对一个儿子露出了怨怼与仇恨的目光。
在看到那个目光的那一刻,卜钰就知道,自己没有母亲了。
不,应该说他从来就没有过母亲。
他的母亲,从来没有将他当成一个儿子,而是她用以争宠的工具。
他是,卜朝生也是。
或许这也是卜钰面对卜朝生会心软的原因,虽然他这个弟弟并没有出现他那种情况,而是很快就被检测出了青阶炼石师的天赋。
但有着他的例子摆在前面,他同父同母的弟弟一开始过的并不好,而后来也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真正的亲情。
在卜家那一个冷血利益至上的家族,亲情的温暖是一种很奢侈的存在。
“卜家,从来没有人会给你亲情,从来都只有利用,区别与待遇的高低取决的也只是能够带来的价值。”卜钰说这话的声音很轻,几不可闻偏偏卜朝生就听到了。
卜朝生闭了闭眸子,他轻声说道:“是啊,所以我从来没有指望你会回去,你不回去我很开心。”
陷在这泥沼中的人只要有他一个就够了,已经逃出去沐浴在阳光下,走在光明大道上的你就不要再回来了。
卜钰静静看着卜朝生,他能够感觉到卜朝生说这番话时的认真。
手指微动,青色的眸子染上了淡淡的命运与因果线交织而成的金色华光。
寰宇的那些算师不能够窥探天工一族的命运与未来,但天工一族的算师可以。
卜朝生的未来在卜钰面前缓缓呈现,直到死亡落幕的那一刻。
卜钰颤动睫毛,看向卜朝生的目光多了复杂。
“你会是卜家未来的家主,但我不希望你将卜家当成你的责任。”卜钰不在乎卜家,他甚至厌恶卜家这种炼石师的存在。
丧失了天工精神的炼石师,再也不配被冠以天工之名。
第773章 我祝福你
卜朝生有些迷茫地啊了一声,他看着卜钰,眸光迷茫困惑。
他不知道他的这位哥哥做了什么,但在他这位哥哥那双眸子染上金色华光的那一刻,他能够感觉到他体内的某些东西被触动了。
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但卜朝生并没有感觉到危险。
他不知道卜钰做了什么,但他能够感觉到卜钰做的事情对他没有害处。
“朝生,卜家从来都不是你的责任,你没必要将自己陷在泥沼中。”卜钰看着卜朝生,由衷劝告。
“我知道,但我放不下母亲。哥哥,母亲的荣光需要卜家来维持。”卜朝生轻声回答,他不像是卜钰,卜钰经历的事情太惨重了,惨重到这个矜秀温和的男人毫不留情地舍弃了卜家的一切。
卜朝生不行,他虽然没有在卜家感受过亲人的温暖,但卜家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他做不到自私地仅仅因为卜家的不妥就放弃这个家族,哪怕卜朝生知道,留在卜家只会让他在泥沼中越陷越深,再也出不来。
“可是那个女人的荣光需要的不是卜家来维持啊。”卜钰轻叹了一口气,那个女人舍不得的一直都是卜明观。
她对他们这两个儿子没有感情,儿子只是她挽留住卜明观的工具,但那个女人对卜明观的感情却是炽热的,是飞蛾扑火时不回头的固执与热烈。
卜钰还记得他看到的卜朝生的未来,他被他放在心上视为责任的母亲给狠狠伤害了。
这个沉闷阴郁的少年,在经受卜家给他的冰冷的同时还被他放在心上的责任背叛了。
“你是说卜明观吗?”卜朝生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笑的,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有多意外,而是带着平静。
显然,这个少年对那个女人的感情早有了解,他很清楚那个女人心里只有卜明观。
只是……
“卜明观不适合那个位置,他只会将卜家变得更糟糕。”
“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接受了卜暗河的招揽,就对未来会发生的一切有了心理准备,不管我会面对些什么,那都是我应该面对的。”卜朝生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不管前路明光还是惨淡,那都是他应该去面对的。
路是他自己走出来的,不管是怎样的结局他都该欣然接受。
“如此,我祝福你。”卜钰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在卜朝生的身上,看到了万年前天工一族的风采,他不希望卜朝生落到他窥探到的命运中的结局,但他没有阻止卜朝生的理由。
一个执拗固执的天工之魂,怎么是人力能够拉得回来的呢!
“如果你以后需要帮助,可以找与我有关的所有人,夕夕部族的所有人都会帮你。”这或许是卜钰唯一能够给予卜朝生的一点帮助了。
“交谈很愉快?”天倾看着走进来的卜钰,她能够从卜钰那张病弱苍白的脸上看出这个人此时的好心情。
“是挺愉快的。少族长,如果你见过朝生,你也会喜欢他的。”卜钰笑容干净灿烂。
不同于在卜暗河和卜朝生面前那透着丝丝疏离淡漠的笑容,此时的卜钰发自内心为自己这一世的弟弟骄傲自豪。
在如今这大环境下,依然能够持有天工之魂,并不容易。
“是吗?我很期待和你弟弟的见面。”天倾笑了笑,卜钰的好心情让她的心情也跟着不错。
“那卜钰哥哥是要回去卜家吗?”囡囡歪了歪头,看着卜钰轻声询问。
“卜钰对自己那个弟弟那么满意,想必是不放心人留在卜家,看人的样子也不像是会离开卜家的样子,所以……”祭越说到这里拖长了语调。
那瞅着卜钰的眼神让卜钰忍不住轻摇头:“我不回去卜家,祭越你都能够放下祭家,我对于曾给过我那么大伤害的卜家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放心你弟弟?”天倾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对于卜钰最后的决定,她并没有想要干涉的意思,“不用顾忌我们这边。”
天工一族,本就是一个对同族十分柔软的种族。
他们或许表现出过烦躁、鄙夷、轻蔑,但对于同族,在内心的最深处存在的一直都是柔软与维护。
“我们不是凭空出现的,万年后的今天,我们有着新的血缘亲属。虽然有着万年前记忆的我们身负重任,但没必要为了责任将亲人推之门外。卜钰,就算是你们为了亲情不愿意参与这些事情中,也不会有任何人怪你。”
万年后的今天,他们在长到这么大的每一天都是真实存在真实度过的,对于那些亲属,早在记忆没有恢复的时候就有了眷恋。
便是有人真的为了亲情放弃了大义,天倾也不会意外,更加不会指责。
没有人生来就该牺牲,如果牺牲不是建立在自愿的基础上,而是带着强迫的属性,它也就不配被称为英勇无畏的牺牲了。
“但我并不觉得我应该回去卜家。如果卜家是一个很温暖很让人留恋的地方,我承认,以我的性格恐怕不愿意再掺和这种随时有可能性命不保的事情。”卜钰承认,他是一个能够为了温暖很自私的人,但很遗憾卜钰并没有给他足够让他放弃天工一族九长老继承人使命的温暖与眷恋。
“但卜家并不是,那里唯一让我觉得还可以的人是卜朝生,卜朝生有着自己的坚持,我也有着自己的执着。”他不会为了我离开卜家,我也不会为了他回去卜家。
有些兄弟,或许就是这样站在两条极少交叉的线上,注视着彼此,回忆着彼此,祝福着彼此。
“卜钰的心还真是软啊。”祭越看着卜钰,出声感叹。
分明知道卜朝生留在卜家最后结局恐怕不会太好,卜钰依然没有因为自己对弟弟的在意就强行将人带离,而是选择了尊重。
祭越觉得要是自己,若祭枫留在祭家的结局不好,恐怕根本就不会在意祭枫怎么想,直接就将人带走了。
哭闹又怎么样,比起更加惨淡的结局,难道不是这样更好吗?
就像是他如今拒绝祭枫的跟随执意要将人送回祭家一样,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更美好的结局。
第774章 亲缘分析
“心软有心软的好处,心硬有心硬的好处。祭越你不会是羡慕了吧?”天倾挑眉看向祭越。
祭越笑着摇头:“当然不是,少族长还不了解我,我是怎么也不可能做卜钰这样的事情。”
“其实就算你做这种事情我也不会说什么。”天倾看着祭越,神色认真,“别说只是尊重弟弟的选择了,就算你们为了亲友放下我这边,我也是能够理解的。”
“少族长,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虽然我们明白你这么说是不想让我们为难,是想让我们真的做出那种事情的时候不会心里愧疚。但是少族长,这样的你很让我们心疼啊。”卜钰一脸正色,他看着天倾,眉眼柔和。
“有什么好心疼的。”天倾轻声嘀咕了一句。
被亲情左右的人,硬要过来帮她也帮不了她什么,不给她拖后腿都算是好的了。
“心疼你的懂事尊重,少族长,在我们的记忆里,你始终是那个古灵精怪、任性恣意的小女孩。”祭越接话。
他还记得他记忆中的天倾,那个灵动活泼、任性好玩的小女孩似乎很难让人将之与懂事尊重联系到一起去。
但她如今在做的事情又很难不让人明白,那被护在象牙塔中的小女孩长大了。
“你都说了古灵精怪、任性恣意,我怎么也不会是那种单纯不谙世事的性格。”天倾从祭越的眸中看出了他隐藏的意思,直觉得这描述可一点也不恰当。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自私一点。”祭越看着天倾,他希望天倾能够自私一点,不要这么大方地将她身边的助力推开。
“强留下来也没有用啊。”天倾笑了,嘴角浅浅的梨涡干净狡黠,“如果强留下来好用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强留呢!”
轻轻眨动的天蓝色眸子带出灵动狡黠,分明是气质清浅干净如泉的小公子,偏偏做出这个举动一点也不违和,反而让人有一种这才是面前这个人真实面容的感觉。
“你说剩下那些还没有找到的人会不会和我一样有个温暖的家庭?”祭越别开视线,他能够感觉到面对此时的天倾时内心那不可控的情绪。
少族长认真起来,真的能够让天工一族每一个创兽师都心软疯狂。
那种愿意为人付出一切的情绪真的是太恐怖了,恐怖到饶是祭越也忍不住逃避。
“再加上敏感心软的性格。”血眸补充了一句。
如果真的有这种家庭背景,那少族长说的那种情况发生的几率很高。
“我虽然有祭家,但我可不会因为祭家放下责任。”祭越在一边为自己正名,他可不是那种会被亲情羁绊住脚步的人。
“我也不会。”卜钰的声音依然轻弱,那孱弱的身体让他的声音怎么听都带着一股轻软,但其中的语调很认真,并不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在说笑。
“我没有亲人。”血眸血色眸中是收敛的煞气,他并不是凭空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
但那给予他生命,与他有亲缘关系的两人,早在他创造出第一件兽形武器的时候就死在了他的武器中,他也是在那个时候觉醒万年前的记忆的。
血眸还记得那两个人发现他的特殊时的神情,也知道有一个他这样的儿子,那两个人内心慌张的同时也有野心涌现。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啊,万年的隐形影响竟是让他们发展成了这幅样子。
血眸的眸中闪过明显的血色与杀意。
这样的创兽师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还是毁灭算了吧!
“路正阳好像也是个孤儿。”祭越记得路正阳提到过他的背景,一个在深山老林居住多年的被遗弃的孩子。
当初路正阳的父母既然能够将孩子丢在深山老林任人自生自灭,想必是不期待路正阳的诞生的。
当然就算那两个人看到路正阳现在展现出来的能力后悔了,路正阳也不可能会回头。
缺失了多年的父爱与母爱,不说是恢复了万年前记忆有了使命与责任的路正阳,就是原来的路正阳也不需要了。
“齐泠虽然还有亲人,但他那些亲人不提也罢。”天倾想到她初见齐弃时的场景,嘴角一抽。
连名字都用了“弃”这个并不美好的寓意,几乎不用怎么想也能够知道齐弃这一世的家人又是怎样的一言难尽。
但话说回来,似乎齐弃万年前的家人也挺一言难尽的,不然也不会是雷打不动的齐弃一名。
虽然后来大长老给人起名齐泠,希望人能够幸福充满祥瑞一些,但很遗憾大长老的美好愿景并没有实现,这一世的小齐泠依然有一个不怎么美好的家庭。
“齐泠那个赤阶创兽师……”祭越想起自己并没有正面打过招呼的齐泠,对人也有了几分好奇。
“他在域外。”天倾说道,“如果你想要和人见一面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搭建联络通道。”
天工一族可以通过天工联络平台联络,而搭建联络通道的方式除了两个人面对面搭建,还有一种方式是通过有着双方共同联络通道的中间创兽师。
血眸的记忆中还有齐泠,对于那个阴鸷厌世的小男孩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但看一眼优雅贵气的祭越,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不会太对盘。
祭越显然是享受生活内心自我的人,齐泠那种阴鸷冷漠可与祭越那个弟弟为了保护自己才竖起利刺的行为全然不同。
血眸接触过齐泠,自然能够感觉到那个人的阴鸷孤冷并不浮于表面,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是他的浓郁血煞一样。
“如果可以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祭越笑着点头,能够和其他几个同伴取得联系,是他的荣幸。
“如此,不确定身份与家世的只剩下四个人,看起来还不错捏!”囡囡的声音软糯,一边说着这话还一边去瞅天倾,显然是想要天倾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
她还记得倾倾已经确定了黄阶创兽师的身份呢,这个时候就该说出来给大家安个心吖。
天倾如囡囡所愿在这个时候缓缓开口:“不,只有三个,我们的黄阶创兽师态度也是确定的。”
第775章 反水的顾忌
“少族长见过黄阶创兽师了?”祭越说到这里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动作优雅高贵,“让我猜猜,少族长是最近才见到黄阶创兽师的吧?更准确点,或许就是在这芹跃城遇到的人。”
“确实是在芹跃城遇到的人。”天倾眯了眯眸子,眸光没有一丝锐利威胁,反而带着几分慵懒惬意。
在这些万年前的天工一族创兽师面前,她总是感到放松的,也会在人面前呈现出自己最惬意松懈的一面。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天倾想起记忆中那位黄阶创兽师,嘴角的笑容都加深了:“她会跟着我们的,而且我想,她的身后想必没有温暖的家庭,没有任何一个值得她留恋顾忌的亲友。”
“那挺不错啊,已知的六个人,除了祭越剩下的人亲缘都不怎么样。”六分之一的概率,还剩下三个人,想来出事的几率并不高。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色阶,剩下那几个不知踪影的创兽师是什么色阶?”祭越的声音幽幽,那难掩优雅轻缓的声音中很难听到鄙视,但这句话本身就含有那种情绪。
唯一在家里待遇好的祭越是个蓝阶创兽师,待遇不好刚出生就被抛弃的路正阳是个橙阶创兽师,沦落到乞讨为生的齐泠是个赤阶创兽师,那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让少族长断言身后没有温暖家庭的女孩子是个黄阶创兽师。
而血眸,是极为特殊的并不存在天工大陆创兽师群体中不被最顶尖的势力承认的特殊创兽师。
卜钰,同样是极为特殊的,那些炼石师根本就察觉不到卜钰身上的特殊,将人当成一个废物逐出门外,是个被人毫不犹豫下毒毁了健康身体的无色炼石师。
从中不难看出九大帝尊给天工一族创兽师塑造的那些错误观念有多深入人心,又有多少人已经将之奉为真实。
低色阶的创兽师炼石师被厌恶排斥,特殊的存在被忌惮伤害,第十只创兽成为不可触碰的禁忌。
越是高色阶的存在待遇就越好,因为在如今这些人心里,只有高色阶才是实力与地位的象征。
这里的六个人太特殊了,特殊到其中五个是不被如今这个时代所接纳欢迎的。
唯一享有正常生活的祭越又是一个足够坚定,足够心冷的男人。
他能够不动摇,但不等于还没有被寻找到的绿阶、青阶、紫阶创兽师也不会动摇,依然保有本心。
特别是紫阶创兽师,在如今的天工大陆,紫阶创兽师和紫阶炼石师是最高贵的存在,没有人站在他们的上面,他们的生活可谓是顺风顺水,根本就不会有人跟他们争斗,反而会将他们想要的一切捧到他们面前。
经历了这样奢靡的生活,那个自万年前而来的紫阶创兽师真的还抱有本心,依然和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吗?
不是祭越不信任同伴,而是他们并不是降生在这个时代就有着万年前的记忆,知道自己的使命与担当。
在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使命与担当时,会不会那个紫阶创兽师早就被如今紫阶创兽师生活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呢?
虽然说紫阶创兽师在他们的行动中并不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也不会像是现在的创兽师一样无限推崇紫阶创兽师,觉得低色阶的创兽师一无是处。
但怕就怕那个紫阶创兽师为了维持如今崇高的地位,会将少族长的消息透露给那些修士。
虽说他们对于少族长了解也不多,但一些最基础的情况还是知道的。
比如与他们见面时少族长的面容,比如少族长的性格。
一旦知道少族长的面容,恐怕很快就能够锁定云月城的城主府,锁定到云家的六小姐云天倾身上。
比起袖手旁观,他们更需要担心的是反水。
“没事的,这不会发生的。”知道了祭越的顾忌,天倾笑着安慰,“对七长老的眼光有点信任。”
祭越哦了一声,神色正经:“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信任是一回事,但不妨碍他们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你要是不放心,那我暂时不用云天倾这个身份了。”天倾抽了抽嘴角,但也知道祭越的担心并没有错。
不管他们的紫阶创兽师会不会反水,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不用云家六小姐云天倾的身份,对少族长没有影响?”祭越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这样做存在的弊端。
如果他没弄错的话,似乎云月城城主与云家的那些人跟少族长的关系极好。
少族长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就算是少族长展现出来的实力也只是赤阶创兽师,她少族长的身份也能够让每一个心思正道的创兽师将人宠上天护在怀。
“当然没有影响,说起来我离开云月城之后也只在苍蓝学院用了云天倾这个身份,还只用了一会儿,知道我存在的人并不多,在青漠森林和中域用的可一直都是陌玉这个身份。”说到这里,天倾眨了眨眸子,笑容狡黠灵动,“而且,夕夕部族的少族长不就是陌玉嘛。”
“夕夕部族的少族长是陌玉。”祭越跟着笑了。
没错,现在明面上的主儿就是陌玉。
“如果这样,那剩下三个人还能够认出你吗?”卜钰有些担忧,若少族长不以自己的真实面貌出现,还怎么让人确定她的身份,让愿意追随的人聚拢过来呢?
“卜钰,你不能因为我是用真实面容和你接触的就觉得大家都是这样。”天倾有些无奈地看着卜钰,在她看来,卜钰的这个担心着实没有必要。
虽然那三个人是没有见过陌玉这张脸,也不知道这张脸下面是他们的少族长天倾,但是天倾是认识他们的啊。
除了齐弃用创兽将自己那张清秀的脸遮掩起来,其他人与自己本来的面容并没有任何差异。
命运会指引他们出现在天倾身边,而天倾会根据记忆准确分辨出同伴。
第776章 云月城没了
芹跃城城郊。
英姿飒爽的少女腰间别着一根鞭子,看向面前身着短褂的小厮只觉得不敢置信,她的声音拔高:“你说什么?云月城怎么了?”
“四小姐,云月城没了。”穿着粗布短褂的云府下人脸上写满了伤痛。
云月城也是他的家啊,如今他的家没了,他又怎么可能会不伤心呢。
但他知道四小姐肯定比他还要伤心担忧,所以勉强控制着自己尽可能保持平静。
“什么叫做没了?云月城那么大一座城,没了是什么意思!”云天沫不接受这个答案,她怒视着前来报信的云府下人,愤怒又在想到这个人是无辜的之后消散了一些,只是眸光依然沉沉,似噬人的深渊。
“就字面意思上的没了。”这个云府的下人脸上写满了悲痛愁苦,“有人盯上了云月城,将云月城的所有人都杀光了,云月城、云月城真正意义上的没了。”
云天沫身子微晃,在她身边跟着的婢女清月以为自己小姐是受不了这个打击,眼眶含泪,一脸担忧地看着云天沫,手已经半伸了出来。
但云天沫并没有倒下,这个性格张扬骄傲的女子,突然知道噩耗也能够很快调整好自己,并迅速理清这个时候自己该做什么:“谁动的手,为了什么,具体过程?”
简单的三个问题,云天沫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都问了出来。
明艳张扬的少女眸光紧紧盯着云府小厮,不放过这个人脸上的一丝一毫变化。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为了什么小的不知道,至于具体过程,小的更是不清楚啊!”小厮都快要哭了,他也想要回答四小姐这些问题,但这些问题的答案他是一个也不知道啊。
云天沫听到面前这个前来给她报信的小厮说的话,眸子微眯:“你什么都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云府养你何用!”清月在一边呵斥,清月在云月城也是有亲人的,得知有人竟然对云月城赶尽杀绝,她的心中亦是十分慌张无措,因此声音中都带上了不自觉的责备与怒斥。
“清月。”云天沫扬声阻止突闻噩耗有些冲动易怒的清月,看向面前小厮的目光却没有友善,而是带着几分锐利,“虽说我不该怀疑你,但云月城能人不少,云府实力比你强的更是大有人在,偏偏只有你跑出来了,而且还跑到我面前来给我送信,似乎确实充满了异常,你说是吧?”
云天沫被云池卓养得骄纵了些,但该有的脑子还是有的。
直接点出面前这个小厮身上的异常也是为了给这小厮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自认为云府在这方面做的还是不错的,不该存在叛变或是他人安插进来的人手。
“我的四小姐呀,哪里是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了,只是二爷和大少爷他们都忙,只能够派我过来通知四小姐,以免四小姐不知道情况,回去云月城白白送了人头。”小厮哭诉,看着四小姐手已经按在了鞭子上,更是连连为自己正名。
他可是老实人,一心向着云府的忠仆。
“我父亲和大哥没事?”云天沫神色怔愣,不是说云月城没了吗?不是说有人在对云月城赶尽杀绝吗?怎么她父亲和大哥还活着呀?
呸呸,她这么想才不是遗憾大哥和父亲没死,就是对这事情倍感意外。
“当然没事。”小厮神色出现了一瞬的古怪,很快意识到云天沫误会了什么的他慌忙解释,“云府都没事,有事的是云月城的城民。”
“你的意思是那个对云月城赶尽杀绝的人偏偏放过了云府?”云天沫挑眉,她怎么不信有这样的好事?
遇上这种事情,难道最先出事的不该是城主府上下吗?哪里有城主府好好的,城中百姓遇难的?
而且她父亲和大哥也不是那种会弃城民于不顾的性格,更不是那种为了活命直接舍弃一城人的个性,如果城民有事,他们似乎也不会明哲保身吧?
这样一想,云天沫看向面前这个云府小厮的目光更加危险了,这一看就有问题啊,这人说的话根本就不符合实际!
“其实那人也没有放过云府的想法。”小厮似乎察觉到了四小姐危险充满杀意的眼神,解释的节奏都一下子快了不少,“他一开始就是打着灭整个云月城来的。”
说到这里,小厮打了个颤,似乎回想起了记忆中看到的尸山血海,浓稠到只要踩上一脚就能够将一只干净的鞋子彻底浸上鲜血的地面。
“如果没有大爷,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小厮的声音难掩恐慌,回想起那段记忆显然让这个胆子似乎并不大的小厮彻底吓破了胆,一个劲重复着“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这句话。
云天沫额头青筋狠狠跳了跳,只是看到面前这个小厮一副吓破胆的六神无主样儿,她到底不好多说什么,也不好指责这个小厮,但心里还是对父亲和大哥竟然给她弄来这么一个小厮报信有些幽怨。
要给她报信,好歹派一个靠谱点的过来啊,派这样一个疑似拖后腿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小厮过来,确定不是给她添乱?
云天沫很有耐心地在一边等了一会儿,等到那个小厮终于平静一些了之后才缓缓出声询问:“你刚刚说大爷,大伯回来了?”
云天沫并没有忽略小厮口中的大爷,更是注意到了这个小厮对她父亲的称呼既不是城主也不是家主,而是久违的二爷。
云府二爷,那个带着几分温暖与回忆的称呼让云天沫想起了她那位风华绝代的大伯。
眼底带着几分怀念,云天沫的声音都软和了不少。
“啊,对,大爷回来了,如果不是大爷的创兽魅妖给力,云月城这次真的要伤亡惨重了。”小厮后知后觉地点头,那带着几分愣愣的样子,真的能够将云天沫升起的所有欣喜与激动都摁回去。
“等等,魅妖在,本来云月城要伤亡惨重,我怎么听着你这话的意思云月城的伤亡并没有那么惨重?”云天沫眸子微眯,看向小厮的目光都充满了无可奈何。
父亲和哥哥派这个小厮过来真的不是想要害她吗?
第777章 小厮天才如此
“啊,是啊,云月城伤亡并不惨重的,大爷将所有他觉得应该护下的人都护下了。”小厮说到这里,眉飞凤舞的神色中带上了对云池清的崇拜,“四小姐,大爷的创兽真是太厉害了,真不愧是蓝阶创兽师呢!”
“啊,是啊。”云天沫一脸冷漠,看向这个小厮的目光都趋于平静了。
大概是之前被人一惊一乍说话不说完整的事情给搞平和了,云天沫觉得不管这个小厮接下来说出什么东西她都能够一脸淡漠无波。
“你的意思是云月城其实并没有多少伤亡?”清月在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不同于云天沫逐渐平和的心态,清月对于云月城的状况还是很关心的,对于面前这个小厮虽然有些嫌弃,但想着人是目前她们唯一能够得知云月城情况的渠道,也耐着性子询问。
“云月城的伤亡不算惨重吧?”小厮有些不确定地挠了挠头,“死的都是一些外来人,大爷说那些人都不将创兽师当人看,不是好人,死了也活该。”
云月城的内部极为和谐,这是当年大爷的功劳,只是在大爷神秘失踪之后,后来定居在云月城的人素质就没有原本云月城的居民那么高了。
但没事,那些人他们也不将他们当自己人看。
能够被他们认可接纳的人那必须是要被大爷承认的人啊,连大爷的承认都没有,凭什么让他们给人真心。
云月城的城民就是这么固执死心眼,可以说云月城明面上的城主确实是云府二爷云池卓,但真正被云月城承认的城主永远是云府大爷云池清。
云池卓也不过是占着大爷弟弟的身份才能够在云月城站稳脚跟,像现在大爷回来了,云月城最早的那批城民谁还叫二爷城主大人啊!
大爷说那些人死了也活该,根本就没有人质疑什么,饶是那些后加入的在这次事件中也被大爷救下来的创兽师们,也很快沦陷在大爷的魅力之下,别说质疑了,追捧大爷起来比他们还狂热呢!
“我知道了。”清月嘴角微抽,感情她就是白担心那么久了啊,“所以其实云月城根本就没有元气大伤,最根本的那批人都活得好好的对吧?”
亏她还以为她亲人和爱人都死了呢!
感情都是虚惊一场,还是一场本没必要的虚惊。
想到这里,清月白了面前这个小厮一眼,也有些不明白云府小厮那么多,怎么二爷和大少爷偏偏派这个家伙过来呢!
要说为什么会派这个小厮过来,忙得转成陀螺的云池卓和云天韶表示,当然是因为这个小厮最碍手碍脚,听不懂要求只会添乱啊!
这种不靠谱的小厮,留在百废待兴的他们那里自然不合适,正好他们也需要派人通知跑来炼石师交流大会上涨见识的云天沫,索性就将这个最无用的小厮派来的。
反正女儿\/妹妹顶多了解全部消息慢一点嘛,总比把人留在他们那里要好。
或许就连这两个将这个小厮派过来的男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小厮叙述整件事情竟然还能够用这种断句方式,险些让他们的宝贝女儿\/妹妹以为整个云月城所有人都死了,要怒冲冲为他们报仇雪恨去了。
“谁说云月城没有损失了,云月城的损失可大了。”小厮有些不赞同地瞪了清月一眼,“虽然大爷让魅妖保住了我们的命,但在天工大陆上云月城就是被灭了,生活在云月城的我们也已经被认为死亡了。”
小厮表示,他们都没有正经的身份了,在天工大陆可就是如幽灵一般的存在,不被人发现还好,被人知道了还不是要面临一堆怎么的麻烦呢。
这比起之前安安稳稳的日子可差多了,损失天大着呢!
“比起没有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云天沫嘴角一抽,好歹人还活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嘛,“而且你要相信大伯,他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也是,有大爷在我们肯定能够再次安定下来的。”小厮与有荣焉地点了点头,大爷厉害着呢!
云天沫擦了一把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感觉自己和这小厮说话比之前十几年加起来还要累。
这个小厮到底是哪位招进来的人才啊,如此人才派来给她送信真的是浪费了啊!
大可以换一个说话老实木讷一些的。
不过虽然被这个过来送信的小厮吓着了,但云天沫对于如今的情况也算是有些了解。
其实也还好,虽然有人不知怎么盯上了云月城,想要对云月城中所有人赶尽杀绝,但因为消失已久的大伯再次出现,云月城的核心力量并没有受损。
想到大伯,云天沫在对见到人充满期待的同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大伯的亲生女儿被他们弄!丢!了!
她那个不知道哪根筋搭住的好爹地可是将人给赶出去了,还断掉了天倾与云月城云府所有的关系。
云天沫至今还记得这件事情在云月城沸沸扬扬了多久,那段时间她羞愧得连门都不敢出。
想到这里,云天沫的神色微僵,对于回去见大伯也有了些惶惶。
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大伯,怎么和大伯说这些事情。
“大伯有说让我回去吗?”云天沫的神色扭捏,一方面希望大伯也是关心她这个侄女想要早点见到她的,另一方面又担心回去要和大伯解释她没有照顾好天倾妹妹的事情。
“大爷的意思是让你去创兽师大赛上和他们汇合。”小厮回答,他看向云天沫的神色莫名,似是不明白怎么这位四小姐情绪变化这么大,这幅既期待又心虚的样子更是充满了奇怪。
但主家的事情哪里是他一个小厮能够掺和的,小厮摇了摇头,并没有询问。
“创兽师大赛?”云天沫摸了摸脑袋,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她长这么大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大爷说会有人给你送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的,到时候你不要拒绝就好。”小厮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想起大爷说的一个要求,“对了,大爷让你不要用手去拿那张资格函?”
“不要用手去拿?”云天沫更加疑惑了,这是什么神奇要求啊,不用手拿东西用什么拿?嘴吗?确定那给她送资格函的人不会将她当成傻子?
第778章 给弟弟讲故事
“我也不清楚啊。”小厮摇了摇头,他也只是重复大爷的要求,至于大爷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要求,他一个当小厮的怎么会知道呢!
他只知道,大爷说的都是对的,大爷要求的都是必须执行的。
云天沫手放在鞭子上,眼底带着思索。
“池清,这个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云池卓面对面前这个男人的时候有些拘谨,问话的时候透着一股子小心谨慎。
“二弟,一段时间不见,怎么拘束了这么多?”云池清目光落在前方,嘴角浅浅勾唇,单单一个勾唇就似勾住了人心,让周围人神色一阵恍惚。
“有、有吗?”云池卓说话磕磕绊绊,久别重逢,他这位大哥是越来越妖孽了,那身风华绝代难掩周身贵气的恣意气度,真真是个人就挡不住啊。
“当然有啊。”云池清点了点头,负手而立的他眸光璀璨夺目,难掩耀眼光彩。
“那大概是大哥一段时间不见气势又加强了吧。”云池卓想了想回答。
“不管我实力怎么强,我都是云家大爷,是你的哥哥。”云池清转头看向云池卓,淡淡颔首。
“我知道的,大哥。”云池卓带着几分慌乱地低下头,生怕自己看多了大哥的样子就彻底没有理智了。
大哥的魅力实在是太恐怖了,分明魅妖只是一只幻兽,怎么大哥展现出来的魅力就那么可怕呢,可怕到他都要以为大哥身边还存在一只魅兽了。
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象甩出脑海,云池卓心想,大哥的九只创兽他都是见过的,其中并没有魅兽的存在,他怎么能够乱想呢!
大哥这么厉害肯定是因为大哥本身就是个充满魅力让人不自觉信服追随的人。
“云月城的人都需要安顿下来,虽然我给大家选的这处地方隐蔽人迹罕至,但这里也确实荒凉偏僻,想要将大伙儿彻底安顿下来,需要做的事情不少。”云池清的目光又落到了远处。
前方,是勤勤恳恳盖房子的云月城城民。
每个城民脸上都洋溢着幸存者的庆幸后怕,脸上除了对新生活的美好期待之外就是对云池清这位拯救他们于生死的新城主的崇拜敬仰。
是的,新城主。
在云池清回到云月城在云月城九死一生的情况下救出绝大多数城民并将人带到这里之后,云月城的城主之位就易主了。
不过云月城的上一任城主云池卓对此喜闻乐见,可以说是对新上任抢了他位置的新城主没有任何一丝不满,反而一心一意辅佐在人身侧。
此时这位前任云月城城主云池卓正看着云月城现任城主,也就是他的亲大哥,脸上露出了终于想通什么事情之后的无奈:“不是,大哥,你别转移话题啊。”
“我怎么转移话题了?”云池清轻哦了一声,分明没有呈现出一丝魅惑之意,偏偏就用这清淡从容的声音让云池卓险些又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大哥,创兽师大赛,资格函,你这回可不能给我再转移话题了。”云池卓有些气恼地哼哼,只是目光落到云池清身上的时候,看着这个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男子,所有的气愤瞬间烟消云散。
面对这个男人,哪里能够生得起气来呀!
“我什么时候想要转移过话题?”云池清轻咦了一声,声音带着询问。
清凌凌的浅淡眸光落到云池卓身上,直让云池卓觉得自己是不是不正常了。
深吸了一口气,再三在心里告诫自己那是他的亲哥哥,亲的不能够再亲的哥哥,才能够将心底突然浮起的某些情绪给压下去。
再次抬头,对上自家亲大哥那戏谑玩味的眸子,云池卓哪里还不明白他大哥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呢!
“大哥,你就实话跟我说吧,那个创兽师大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天工大陆还有什么劳什子的创兽师大赛?还有,你让小沫不要用手拿那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又是什么意思?对了,还有那个跑到云月城想要灭云月城满城的疯子又是什么情况,我们云月城貌似从来没有招惹过这样的疯子吧?”
云池卓有很多疑问,而他只是说出了内心的三个疑问,就得到了他大哥带着几分无奈的眸光,他看到他的大哥揉了揉眉心,似乎对他的智商充满了无可奈何:“小池卓啊,问问题也要一个一个来不是吗?你一下子问这么多要我先回答哪个是好?”
云池卓语噎,他张了张嘴,很快回过神来说道:“大哥按顺序一个一个回答就是了。”
“也行。”云池清看云池卓那样子也知道人是真的想要知道这些事情,索性这些事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趁着这个机会给他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弟弟说一说也好,省得哪一天不知恩怨仇恨的他被那些个人利用转过头来对付他们。
“创兽师大赛是天工大陆顶尖的九大势力背后的帝尊派……”云池清刚起了一个头,就被听到新名词的云池卓给打断了。
“帝尊是什么东西?”云池卓这话问得又急又快,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云池清,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让云池清将这个话题忽悠过去了。
云池清瞥了一眼云池卓,没有计较这个小波折:“帝尊是一种称呼,就是寰宇修……”
“寰宇又是什么?是指天工大陆外的世界吗?大哥你怎么知道天工大陆外面的世界?难道你这些年消失就是去了那个什么寰宇?”云池卓再次打断云池清的叙述,并向云池清抛出了一堆问题。
云池清额头青筋跳动,他看着自家蠢且不自知的弟弟,心里想着要不还是像以前一样打诨过去算了?
“你还想不想要听了?”云池清看向云池卓的眸光清冷寡淡,但云池卓从中察觉到了危险。
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云池卓朝着云池清眨了眨眸子,表示他不开口了,他真的不开口了。
第779章 那是你亲侄女
云池清叹了一口气,想着开都开头了,还是将这件事情说清楚吧,反正也不麻烦:“那九个帝尊派人过来天工大陆,而来到天工大陆的九个域外修士为了任务弄出了这个创兽师大赛。”
名义上是为了见识一下创兽师的手段,给自己在天工大陆的生涯增添一抹色彩。
实则是想要找出天工大陆上所有天资出众的创兽师,将人一网打尽。
可以说,这个创兽师大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鸿门宴。
网罗的是他们这些鱼,目的是为了赶尽杀绝。
甚至这些被盯上的鱼便是最后没有进入这场鸿门宴,早在被盯上伸出手接过创兽师大赛资格函的时候,就已经被标记,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更早的死亡。
云池清说到这里,就看到云池卓捂着嘴疯狂眨眼睛,顿时感觉头更疼了。
“你有什么就说吧。”
抛下这句话之后云池卓还是没开口,反而是一脸幽怨地用捂住嘴的双手中最上面那只左手的食指点了点下面的右手。
云池清感觉到了头疼:“让你开口你就说,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啊!”
云池卓眼睛亮了亮,放下手,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这番举动将他大哥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既然那个创兽师大赛不怀好意,那大哥为什么还要让小沫去接过资格函?”
虽说没有让小沫用手去接,但拿着那么一个烫手的东西还是很危险的呀!
云池卓虽然经常被云天沫这个女儿气得跳脚,但要是没有爱在里面做支撑,他怎么也不可能纵容云天沫那么放肆。
可以说云池卓对云天沫的父爱那是一点也不比其他父亲要少,甚至还要多很多。
云池清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对上了云池卓惊恐不敢置信的眸子:“云池清你不会是因为小倾的事情在怪我吧?!”
越想越觉得云池清是听说了他将云天倾逐出云家的事情,怪罪他这样对待他的宝贝女儿,所以想要从他闺女身上找补回来的云池卓不淡定了:“不是,云池清你要不要那么狠啊,好歹小沫也是你侄女,也是对着你喊了那么多年大伯的呀!”
云池清:#
“你给我闭嘴。”忍无可忍打断了只知道指责他狠毒不近人情的云池卓,云池清开口,声音依然寡淡,但仔细听总觉得其中含着几分咬牙切齿,“我什么时候说我是那样打算的了?云池卓你能不能够不要一个脑补就觉得那是事实!”
云池清就差伸出手指着云池卓的脑子问人是不是有病了,要是没病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气势弱下去的云池卓,云池清再次恨铁不成钢地开口:“小倾那件事情另有隐情,你就会指着我骂不该那么对你闺女,就不知道先将这件事情给解释清楚吗?”
“大哥,你知道小倾的事情另有隐情啊。”云池卓一脸惊讶,脸上全是“你怎么会知道那件事情另有隐情的”。
感觉自己十分疲惫,云池清都有些不想要这个蠢弟弟了。
“你会对小倾不利吗?那也是喊了你十几年二叔的亲侄女。”
云池卓一听这话,这是大哥对他的信任啊,正要开口说自己没有辜负大哥信任的他就看到前一秒还是从容优雅的大哥露出了凶狠的目光,语气都带着一股子恶狠狠:“而且,你敢吗?要是你敢对我闺女不利,我让你全家生不如死!”
云池卓:……
说好的兄弟间的信任呢?
威逼恐吓真的好吗?大哥。
虽然感觉有些心碎,但云池卓还是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之前自己的愚蠢,也知道他大哥并没有想要对小沫不利。
“那大哥让小沫拿那个资格函是为了什么呢?”
“没让小沫拿着,我不是让人交代她不要用手拿了吗?她与这件事情不会有任何关系,顶多是个中间人。真正要那东西的人是我。”
云池卓听到云池清的话眼睛瞪大。
不是,那种沾上就要命的东西,别人知道了避着还来不及呢,怎么他这位大哥就上赶着要那烫手的东西呢?
云池卓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就看到自家大哥冷哼了一声,眸光危险又锐利:“敌人都欺负上门了,哪里有坐以待毙的道理!”
敌人?欺负上门?
云池卓感觉云池清说的话分开他都懂,但放在一起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你刚刚不是还问了那个跑过来要灭云月城满城的疯子是什么情况……”云池清看出了云池卓的疑惑,张嘴要给人解释,但他的解释依然只开了一个头,就被一脸惊恐的云池卓再次打断。
“难道那个疯子是大哥你招惹来的?”大哥不就是一段时间不见嘛,怎么仇家那么厉害?
云池清看着云池卓,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该感谢云池卓并没有责备他“给云月城招惹来了这么一个要灭城的危险人物”。
“那不是我招惹的人,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的话,那应该是战者联盟的人。”生怕云池卓问出一句什么是战者联盟的云池清还十分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战者联盟是和光明圣殿、暗夜血殿差不多性质的一个组织。”
“这个我知道,大哥,你弟弟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当了云月城的城主,对于天工大陆九大顶尖势力的名讳还是知道的。”虽然那九大势力中有几个一般人确实连名字也没有听说过,但他也不是一般人啊!
他是云月城的城主,前任的。
云池清十分冷漠地哦了一声,今天又是拎不清关键的蠢弟弟。
“对了,云月城和战者联盟似乎没有仇怨吧,战者联盟的人为什么要对云月城赶尽杀绝啊?”云池卓面对云池清那看傻子一样的神色,擦了擦自己额头流下的汗,再一次为自家哥哥那充满压迫的眸光心惊,也终于提到了重点。
云月城和战者联盟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怎么人突然就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了呢!
第780章 焰火在线嚣张
“谁知道呢!或许就是你哪里着了别人的眼,让人看着不顺眼呗!”云池清说。
“大哥,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吧?”云池卓神色讪讪,小心翼翼提问。
“天工一族从来都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云池清垂眸,冷笑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那个战者联盟的焰火怎么就盯上了云月城,要灭他的势力,但那些家伙跑到天工大陆来本就不安好心,也不算是那么意外。
云池卓啊了一声,眼底露出了困惑。
什么叫做眼中钉肉中刺?
战者联盟难道不是天工大陆九大顶尖势力之一吗?
哦,战者联盟背后还有个域外的大能撑腰,大哥的意思难道是那个域外大能对他们不怀好意?
但怎么可能嘛,要真是对他们不怀好意,干什么要在天工大陆建立他们的势力,任用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给势力内的创兽师提供资源!
而且根据事实分析,创兽师根本就不是那些域外修士的对手,若是那域外大能真的对他们不怀好意,直接出手将他们抹杀了就好,何必干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呢?
“因为他们不能出手,而我们内部斗争不算是他们出的手。”云池清声音泛着几分冷意,不是针对云池卓这个犯蠢的弟弟,而是对那高高在上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帝尊们。
欺负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看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被他们耍得团团转,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虽然现在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确实被他们折腾地愚蠢至极,但如今这个时代可是天工一族转机出现的时代,那些想要灭却天工一族却碍于天工一族先祖留下的禁忌只能够用曲线方式的帝尊们啊,可否看到那属于天工一族的帝星正在重新亮起。
亏欠天工一族的,终究是要还的呢!
“焰火你这个疯子去灭城干什么!”宋棉怎么也没有想到再次和这些人汇聚会是因为这种事情。
因为救治病人根本没有时间捯饬自己,再次将自己弄得邋里邋遢的宋棉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看到抓下来的一把头发沉默了一下,不动声色将手从自己的头上拿开,看向焰火的目光充满了愤愤。
她在那边救死扶伤,结果这边给她拖后腿直接跑去灭城,焰火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呀!
真以为自己是个修士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是,她承认,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差不多被几位帝尊玩废了,失去了最特殊独特的性质,天工一族与寰宇随便一个普通种族没有任何差别。
但是……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天工一族就是如今再废,就是再没有人能够创造出第十只创兽正式踏入天工一族的修炼之路,他们也不见得就比焰火弱。
不过是个尊者,就真觉得自己能够胡来了?!
这片大陆可还有比他修为高的准帝尊呢,而且还不止一个。
虽然那两个家伙似乎不太想要管这件事情,但如此乱来实在是太太太过分了!
焰火,你太过分了知道吗?!
知不知道他们天医盟洛帝与天工一族的渊源,就算是洛帝现在和你们站在一条船上,但万一人什么时候想起维护一下心爱女子的种族,你就完了知道吗!
宋棉气呼呼地瞪着焰火,而焰火不愧是嚣张狂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他鸟都没鸟宋棉,只低着头把玩手里的巨斧,轻蔑一笑:“不弄死那些创兽师难道还要老子像你一样天天跑去救人命啊?宋棉,你别忘了,我们可不是来救死扶伤的。”
他们本就是奔着灭了这个种族最后的生机来的。
现在做这种救人一时的事情,不觉得太虚伪了吗?
迟早要死的人,便是现在救下了,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一个冰冷的数字。
“我做什么要你管!”宋棉恶狠狠地瞪着焰火,她就乐意救死扶伤,怎么滴,碍着你的眼了?
有本事受了伤不要来找他们天医盟的人啊!
宋棉就是那么嚣张,而她也有嚣张的资本。
仰头看向焰火,宋棉嘴巴一张,就要放狠话。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来到这里的,内讧就没意思了。”洛陈之似是有些无奈,脸上带着温煦的笑容,轻声劝阻。
“关你什么事儿!”宋棉转头瞪向洛陈之,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此时不忍直视的衣着容貌有何不妥。
“谁要你多管闲事,伪君子。”焰火翻了个白眼,声音一点都不知道压抑,“对了,不是说光明圣殿派过来的人是聂澈之吗?你一个没资格参加这次会议的人怎么又出来了?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吗?”
洛陈之:……#
我忍。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好看!
“焰火你这次确实冲动了。”白术轻咳了一声,这个总是带着算师矜傲清幽的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也泛着一丝凉凉秋意,似只是如自然花开花落般不经意的常理规则。
“我并不觉得冲动。”焰火翘着二郎腿,一副谁也不服的样子。
来自好战的战者联盟,或许唯一能够让这个男人稍稍收敛一点桀骜不逊的唯有战者联盟的盟主,即战帝战刃。
但若是此时站在这里的是战刃,他根本就不会对焰火的做法指责什么,只会觉得人真是做了再正确不过的一件事情。
毕竟那位战帝比起焰火并不逊色,同样是个没多少脑子只有一身蛮力的武夫。
若非战力确实出众,同等级的帝尊鲜少有人是他的对手,再加上这位同为九大帝尊联盟中的帝尊之一,恐怕人的势力和地盘早就被人算计走了。
“你知道你动的那座城池叫什么名字吗?”白术感觉自己的头也有些疼,但身为一个算师的格调让他做不出不优雅贵气的举止,所以他的声音依然淡淡,就像是强撑着一位算师最后的脸面。
“知道啊,云月城,我又不是没耳朵没眼睛。”焰火说这番话的时候格外骄傲自豪,他们战者联盟才不是一群没脑子的莽夫的聚集地,也是有很聪明的人的好伐。
看着焰火那样,和焰火本就不对盘的木柠忍不住了:“那你知道云月城是谁的地盘吗?”
第781章 似乎人没齐啊
焰火懵了一下,谁的地盘?
云月城不就是一座城池吗?难道还能够是什么他惹不起的人的地盘?
貌似那些自诩平等的创兽师就没有地盘这个说法吧?
虽然但是,这个问题真的有点为难我焰火大人啊!
“云月城城主的地盘?”焰火迟疑着给出了一个答案,至于那个云月城城主叫什么名字,十分忙碌高贵的焰火大人怎么会知道呢!
一头黑线划过,最后还是木柠忍不住怼道:“云月城城主个头!那是路浅的地盘!路浅!你家战帝都不敢招惹的路浅!你跑去灭他的城干什么!”
如果焰火灭的是其他随便一座城池,虽然这次汇聚还是会有,但他们也不至于如临大敌,战战兢兢。
路浅那就是个疯子,他们背后的帝尊都不敢招惹的疯子。
那个疯子在天工大陆,他们不缩着尾巴就算了,焰火这个蠢货还跑去招惹了对方,简直要被人给气死了!
“路浅?”焰火啊了一声。
怕了吧?终于知道自己给大家惹了什么麻烦了吧?
众人怒视焰火,有的人眼底甚至充满了幸灾乐祸,直到焰火一拍脑门,蹦出来一句:“你们别觉得爷好骗,云月城什么时候成路浅的地盘了!我可没听说过路浅还在天工大陆买了一块地。”
路浅分明一直跟聂澈之住在光明圣殿,又没有自己添置房产的必要,而且就算是要添置房产,也不会添置在一处只去过一次还是路过进去办事的地方。
他可不好骗的!
又不是傻子,才不会被这些不怀好意觉得他蠢的家伙三言两语给骗了呢!
看着得意洋洋一脸你们别想骗我的焰火,几人都有些郁闷怎么战者联盟要派这么个家伙过来,但想想战者联盟总体那群好战的莽夫性格,似乎过来这个焰火才是最代表战者联盟整体的人物。
但这事情是真的很头疼啊,头疼的不仅仅是焰火干了蠢事不自知,还有接下来要迎接的来自路浅的愤怒。
路浅到底有没有对那个天定姻缘上心他们不知道,但就算是没有上心,因着这个天定姻缘那个叫云天倾的创兽师也已经打上了路浅的印记。
招惹云天倾,灭了云天倾出生成长的地方,可不就是等同于在挑衅路浅那个疯子嘛!
越是实力高强的人越是容不下他人对自己的挑衅,路浅再是好脾气也不可能被欺负上门了还什么都不表示,更不用说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将事情掰开了讲给焰火听,还指望着这把好用的刀的白术可不希望这家伙真的死在路浅一怒之下。
毕竟除了这个没有脑子只有蛮力的莽夫,其他人可不是他能够完全控制的。
只是似乎白术也没有想到,听完他的话焰火只是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这个啊,我知道啊,我本来就是因为路浅那天定姻缘才去灭云月城的。”
真以为什么城池都值得他去灭的吗?
他也是很挑的好不好,而且砍那么多人还要保证没有漏网之鱼,他也很累的好不好。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那么做!”本来以为焰火是没脑子没想到这一茬,结果发现焰火竟然是故意的,木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胆子这么大的吗?
似乎就连他家战帝都不敢做这么挑衅路浅的事情吧?
据她所知,那家伙可是有人护着的!
谁得罪他谁倒霉,便是帝尊也逃不了!
“你觉得那天定姻缘就是转机?”白术眸子微眯,“有什么证据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若非有路浅这种准帝尊帮忙,不然就那些没用的土着,怎么可能反抗得了我们。”焰火一脸洋洋得意,在他看来,这些创兽师简直弱爆了,这种人中便是出现了一个转机,也不可能能够对他们造成伤害,除非那个转机忽悠了能够给他们带来危险的路浅。
还以为焰火能够说出什么建设性话语的洛陈之:……
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确实是焰火会有的脑回路的木柠:……
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宋棉:……
就算那个转机真的是路浅那天定姻缘,他们也不该做出这种形同挑衅的行为,要知道路浅那可就是个不讲理的疯子。
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人的对手,唯一勉强能够和路浅过两招的夜临泽也没有路浅那么强的气运和诡异的手段。
真逼急了路浅,小心路浅直接将他们这些探路石给捏碎了。
那男人想要对付他们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到底是谁给焰火的勇气这么莽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趁着路浅过来之前编个合理的理由。”洛陈之弱弱提出意见,换来白术、木柠和宋棉带着认同的表情。
四人没有理会想说没那必要的焰火,在那边激烈讨论着怎么给焰火这件事情合理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宋棉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对了,其他人呢?为什么只有我们五个?”九大帝尊势力,只来了五个帝尊势力的人,其中有一个洛陈之还不是名正言顺的那个。
还有五个人没有来啊!
“这个啊,闫轩在帮路浅找他那天定姻缘,似乎还没有找到人,没工夫理会我们这边,你也能够感觉到,那个人有些不太合群。”所以那家伙根本就没打算来。
“至于纳多,佣兵工会和暗生阁那两个帝尊之间的关系你也知道,纳多既然遇上了闫轩,肯定是要帮忙的,所以……”后面的话就不需要再说了吧。
“贾家是什么风格大家都知道,贾玥忙她贾家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更别说是分出心神管他们这边的事情了,没看上次人来的时候都不忘时时看账本嘛。
“夜临泽的话,那个动不动就将人弄成收藏的男人,谁敢叫他啊,指不定在什么地方捕捉收藏品呢!”木柠摊了摊手,来的人不务正业的太多,怪谁呢!
“那聂澈之呢?他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来?”虽然聂澈之身边不出意外就会跟着路浅,但宋棉还是想要知道那人又是什么情况。
聂澈之的形象可是温润和煦得很,如果叫了人的话不该不过来才对。
难道这些人因为忌惮路浅的出现,所以就没有通知聂澈之汇聚这事儿?
第782章 顾琴,我叫顾琴
“不知道,也许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但他不出现正好,不然我们还没有这个时间研究如何让路浅不追究这件事情。”
“这有什么好研究的,路浅怎么也不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对我们动手吧?怎么说我们也是代表寰宇九大帝尊的。”焰火依然嚣张恣意,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又会给现在的格局带来怎样的变化。
没有人理会他,就连洛陈之这个表面温润和煦好说话的男人都选择了无视。
“你是云天沫?”聂澈之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撞上人,而且这还是一个熟人。
温润完美的脸上是始终的和煦淡然,聂澈之打量着面前这个摸着自己鼻子、似乎有些心神不定的少女。
少女给他的印象着实深刻,让他很快就认出了少女的身份。
毕竟这位可是为了云天倾指着他和路浅鼻子骂过的人。
“是你啊。”还在揉着自己鼻子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的云天沫听到声音抬头,看着面前一袭白衣俊美绝尘的男子,抽了抽嘴角,怎么是他?
云天沫当然也对聂澈之有印象,毕竟在聂澈之和那位没有出现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家小妹妹竟然还有个姻缘,而且还是个天定姻缘。
“你是来参加炼石师交流大会的?”聂澈之看看云天沫,又看看此时的地界——芹跃城,给出一个猜测。
“不是,我可不是伟大的炼石师,我就是个凑热闹的。”云天沫摆了摆手,她可没有那个能力成为一名炼石师,按照家里人的话,她就没有那方面的天赋。
云家唯一一位炼石师大概要算是那同样是唯一一位蓝阶创兽师的大伯云池清吧?
反正除了她大伯那位蓝阶创兽师兼蓝阶炼石师外,她就没听说过云家还有任何一个炼石师的存在,便是最低色阶的赤阶炼石师也是没有的。
“凑热闹啊,云四小姐很活泼呢。”聂澈之轻笑了一声,看向云天沫的目光温和又包容。
云天沫倒是没有因为聂澈之这友善的表情有什么别样的心思,在她心里,这位是跟在她妹妹天倾的天定姻缘身边的男人,人对她这么友善八成是看在她是天倾姐姐的份上。
想起天倾那天定姻缘,云天沫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你们找到天倾了吗?”
既然天倾那天定姻缘想要和天倾解除姻缘,想必是会认真去找人的吧?
如果能从这人口中听到一点有关天倾的下落,不管人还在不在那里,对于她总是有点帮助的。
要是在回去之前能够找到天倾就更好了,那她就不用担心无颜面对大伯了。
聂澈之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也没有她的下落。”
虽说很早之前他们已经遇见人过了,而且路浅的态度也比一开始坚定地要解除姻缘要暧昧很多,似乎路浅对他与云天倾之间的那份天定姻缘已经不再如一开始那般坚定想要解除了。
但这没必要告诉面前这个少女,路浅和那个云天倾之间的事情,还是让当事人自己去解决吧。
亲属什么的掺和进去只会将好不容易明朗一点的局势弄得更加混乱。
再说,他也确实不知道那少女的下落,上次一别他和路浅就忙着光明圣殿的事情,或许就连路浅都不知道那少女跑去哪儿了。
“这样啊。”云天沫的语气有些失落,但她还是十分矜持有礼地将朝着聂澈之道谢。
张扬明艳的大小姐身上除了被娇养出来的骄蛮之外,还有着一份良好家境培育下的骄矜礼仪。
“或许,也不是没有办法让你和人再遇。”带着几分不着调的声音从聂澈之身后响起,云天沫才注意到那一袭红衣妖孽俊美的少年。
这是天倾的那位天定姻缘!
没有工夫思索为什么天倾的天定姻缘会隐藏自己偷听她和聂澈之之间的对话,云天沫只从路浅那番话中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那部分。
她急急发问:“什么办法?”
路浅轻啧了一声:“不怕我忽悠你将你忽悠瘸了?”
“不怕。”云天沫的神色坚定,“别说是忽悠瘸了,如果你真能够帮我找到天倾,就算是你要了我的命我都不怕。”
“没了命找到人还有什么意义?”路浅轻呵了一声,突然觉得他家天定姻缘的家人也是格外有意思呢!
抛开血脉亲情不算,眼前这个少女与天倾最主要的关系应该是族人与少族长。
万年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对于族人的影响还真是大啊!
这让路浅都有些好奇,如果他的种族没有灭绝,按任何一方面算怎么也能够当个少族长的他是不是也有这样大的魅力。
天工一族……
真是一个很有趣很独特的种族啊,难怪会引起寰宇众修的忌惮与围堵。
特立独行者,若不能改变世界,除了被同化只剩下毁灭一条路可走。
“你想找青漠森林?”路正阳看着拦住自己的少女,眉轻轻皱起。
“是,我迷路了,你能告诉我青漠森林要怎么走吗?”少女抿唇,带着几分小心地试探,娇俏可人的脸上似乎残留着一丝天真烂漫,又似一夜成长起来、故作冷静从容。
“你怎么就确定我知道青漠森林要怎么走?”路正阳骨子里的正气让他做不出无视他人求助的事情,更不用说这个人还是他们天工一族的族人。
只是,不怪他多想,实在是面前这位黄阶创兽师出现得太巧合了,巧合到他不得不慎重。
“我能够感觉到。”少女回答,“我觉得我们是同伴。”
路正阳眼底出现了讶异,但少族长给他紧急训练的演技让他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情绪,只是硬朗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疑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但你是否方便告知我你的名字?”
“顾琴,我叫顾琴。”少女抿唇浅浅地笑了,从这个笑容中,能够看到少女稍纵即逝的轻快活泼。
第783章 都等于筛子
“顾琴?”听到这个名字的天倾沉吟,这熟悉的名字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吗?
【路正阳,在你面前的是不是这样一个少女?】天倾将她记忆中顾琴的面容发给路正阳。
【少族长认识这个黄阶创兽师?!】路正阳有些惊讶的声音传过来。
“少族长,难道她就是我们那位黄阶创兽师同伴?”祭越姿态优雅地伸出手点了点自己唇瓣,微勾的唇角张扬又含蓄。
天倾沉默了,许久之后她摇了摇头,吐出四个字:“不,她不是。”
祭越微讶,什么意思?不是?
卜钰轻咳了两声,将跑到喉部险些噎死他的空气给咳走之后,那因为咳嗽带上了一丝血色的苍白面容上露出了困惑:“如果不是和我们一样来自万年前的那位黄阶创兽师同伴的话,她为什么要说出是同伴这种会误导人的话?”
“说不定就是在误导我们呢!”天倾身子后仰,天蓝色的澄澈眸子里思索闪过,“我遇见过一位黄阶创兽师,她有着一张和万年前那位被八长老藏起来的养女一模一样的脸……还有同样的性格。”
【所以这个黄阶创兽师是假的?】路正阳不敢想象如果这个黄阶创兽师是假的,是一个误导他们的存在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们可是……
声音微颤,路正阳透过那紧闭的木门,似乎能够看到客栈对门的少女恬睡的面容。
那沉睡时依然带着娇俏、身上含有一种难得的天真活泼的少女,如果是个陷阱……
路正阳不敢想象他们究竟是怎样的孤立无援。
“也不一定。”祭越能够感觉到那边路正阳的恐惧害怕,天工联络平台,从来都不只是单线的族人联络方式。
天工一族的天工联络平台,除了两个人通过意识的无障碍沟通交流外,还有着更多的共同方式。
比如多人,比如场景模拟。
路正阳看了一眼祭越,他似乎没有想到祭越会直接模拟出他的身影,那依然优雅、眸中含着几分高傲的男人此时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安抚:“也有可能八长老当时没藏好信息,导致他那边那位的容貌泄露出来了。”
“路正阳,你和顾琴说了你的身份,我们的事情吗?”天倾十分干脆地直接建立了一个多人场景模拟,将所有人都拉了进来,就连在落虫一族的齐弃都没有放过。
“没有,我不是那样轻信一个人的性格。”路正阳摇了摇头,他虽然正气了一些,但并不愚蠢。
没有从少族长这边确定这位黄阶创兽师的身份,单单只凭一句我们是同伴就信任一个人,那不是路正阳的风格。
“没有就好,不然我真要怀疑二长老是不是早就叛变了,直接在我们中间安插了一个炸弹。”阴阳怪气的阴鸷声音响起,一个小男孩出现在空间内,脸上各种奇形怪状的印记生生破坏了那张还算是清秀的脸。
“少族长。”齐弃朝着天倾轻轻颔首,皱眉看向被他一句话直接整懵了的路正阳,“心理素质这么差?二长老是真的没有人选了才挑了一个次等货?”
“这位……小弟弟,我哪里得罪你了吗?”路正阳知道能够被少族长拉进来的人大概率是自万年前而来的天工一族创兽师,所以他尽可能保持友善的语气,哪怕这位同伴一上来就在表达他的不善。
齐弃拧眉,那双嘲讽阴冷的眸子盯着路正阳,他问:“谁告诉你只有对方得罪你了才能怼?”
路正阳:……
血眸看着出现在这里的齐弃,一点也不意外齐弃这个性格,毕竟早就打过交道了,只要人关键时刻靠谱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虽然这个性格着实奇怪了点,但他自己的性格也挺奇怪的,血眸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指责别人的性格有问题。
祭越倒是完全没想到原来他们的赤阶创兽师是这种性格,更加没有想到齐泠这么一个有格调的名字竟然属于如此有个性的一个小男孩。
“我没有和那位黄阶创兽师相认。”天倾拍了拍手示意齐弃适可而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吸引过来,“所以就算真像祭越说的可能八长老养女的信息泄露了有人扮演了这个角色试图诱捕我们也没关系。”
趁着少族长说话的时间彻底了解了前因后果的齐弃在天倾话落其他人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再次出声:“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是谁都能够假扮的?怕不是忘了那是天工一族的血脉天赋!”
创兽师创造创兽的能力那是只有天工一族才有的能力,祭越怕路正阳因为他们天工一族内部存在的感人事实否认了顾琴是黄阶创兽师的可能,他怎么没有想过少族长说的另一个黄阶创兽师同样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不管是哪个人有问题,都意味着天工一族此时就是个筛子。
齐弃的嘲讽实在是太明显了,祭越优雅从容的表情微僵,倒是路正阳有了一种神清气爽的奇妙感觉。
“少族长,我们现在的脸和万年前有差别吗?”齐弃转头看向天倾,还十分刻意地补充了一句,“除了特地改变面容的我。”
“没有,血眸、祭越和路正阳都是万年前的面容。”不然她也不能够很快就认出人来。
当然血眸是在她记忆恢复之后才认出来的人,之前她自己都没有与众人相关的记忆,当然不可能分辨出来血眸的特殊,顶多就是有点若有似无的感觉。
“你觉得黄阶创兽师像我一样改变面容的可能性有多大?”齐弃接着提问。
“并不大,以我对那个人的判断,她不像你这样谨慎小心,没有记忆的她不可能会改变面容,有了记忆的她为了我能够顺利找到她,也不太可能会改变面容。”天倾的话说的还算委婉,齐弃的谨慎小心完全是这个人对世界没有安全感。
孤僻厌世的小少年完全不敢相信任何人,也不敢将自己原来那张脸暴露在天地间。
“少族长倾向于你认识的那个人,对吧?”齐弃一针见血看出了天倾内心的想法,“她叫什么?”
“浮月,暗夜血殿成员。”天倾回答。
第784章 只忠于暗夜血殿
“浮月,想什么呢?”夜临泽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带着生机、含着纯粹无暇的温暖红色的圆球,圆球不大,差不多就是人眼珠子的大小。
“殿子。”浮月朝着夜临泽恭敬行礼,清澈可见底的眸子低垂,并没有直视夜临泽那种不恭敬的行为。
“小浮月,心神不宁的,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夜临泽将手里那枚红色圆石放回一个垫着柔软云团的锦盒中。
云团并不是真的云团,而是一种十分柔软、不会对外物造成任何一丝细微损伤的植物。
这种植物因其稀有性和内含的独特虚实道法在寰宇一直十分昂贵,几乎每一次在拍卖会出现都会引起一阵追捧与极高的成交额。
而那些有幸拥有云团的修士更是小心翼翼将之用来感悟虚实大道,像是夜临泽这样浪费地拿来存放东西的,几乎没有。
“属下没有烦心事。”浮月摇了摇头,眸光扫过那代表着某种可以从眸色看出心情的种族无限爱恋的圆石。
“没有吗?我还以为小浮月是后悔了呢?”夜临泽嘴角轻勾,一瞬不瞬地看着浮月。
在浮月微愣的神色中,夜临泽漫不经心往下说:“毕竟之前小浮月可是说了,若是我没能找到满意的作品,你可是要任我处置的呢!”
夜临泽话落,手已经扼住了浮月的咽喉,看着浮月没有任何波动依然平静清澈的眸子,他的眸子微眯,压低声音凑到浮月耳边:“小浮月,你猜我是想要多一个活的黄阶创兽师收藏,还是想要一个美丽有收藏价值的部分?”
“属下任殿子处置。”在夜临泽松开一点手让浮月得以艰难回答的时候,浮月微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依然是平静无波的声音,依然是恭敬尊重的语气。
夜临泽微挑眉,眼底多了一抹异色:“你倒是忠诚。”
手放开了扼住咽喉的动作,夜临泽的指腹在那红肿的皮肤上轻轻划过,带来一丝战栗与恶寒,其中的顽劣恶意不加掩饰。
“问你个问题,可要好好回答,这关系着接下来你是活的还是死的。”
浮月那双依然清澈的眸子干净没有一丝杂念,甚至让夜临泽心里升起了一丝冲动。
右手食指与拇指微擦,夜临泽似乎在回味浮月的触感与温度。
“如果有一天我和夜冢对立,你站哪一边?”
“属下忠于暗夜血殿殿主。”浮月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给出了这一个答案。
她的语气干脆利落,似乎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哦?”夜临泽语调微扬,说不出此时的他是生气还是不生气,“这么干脆选了他,不怕我生气要了你的命?”
“属下并没有选择夜冢殿主。”浮月摇了摇头,娇媚可人的脸上是与相貌截然不同的淡定平和,“属下选择的是殿主,属下只忠于殿主。”
现在暗夜血殿的殿主是夜冢,不等于以后暗夜血殿的殿主也是夜冢。
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和夜冢闹掰了,关系对立,只要你是暗夜血殿的殿主,我就会站在你这边。
反之,若你不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暗夜血殿殿主那边。
这是我的忠诚,对暗夜血殿的忠诚。
不忠于人,而是忠于这个势力。
“这说法倒是有趣,照你这么说,若到时候我还想要你追随我,还得是那时暗夜血殿的殿主?”夜临泽微微挑眉,眼底的兴味不减反增,“浮月啊浮月,什么时候我要做什么还要被你的思想左右了?”
“属下并未。”浮月声音依然恭敬,她似是不知道记仇二字,根本就不记恨夜临泽刚刚的所作所为,又似根本不懂害怕与审时度势,不知自己此时的处境有多艰难。
这样子的浮月,带着对暗夜血殿的愚忠,却并不完全忠于一个人,倒是让夜临泽的兴趣彻底起来了。
本来还只是被浮月外貌与性格截然不同的特质吸引,恶劣地想要看到这人恭敬淡然之外的情绪。
如今夜临泽发现了更好玩的事情,让一个只忠诚于势力不忠诚于个人的人彻底忠诚于他,让那本虽然恭敬尊重却不是因为他的小人儿露出对他的狂热忠诚,岂不是一件比让人变色更加有趣的事情?.
“浮月?暗夜血殿的成员?”路正阳的神色有一瞬的古怪,他们的同伴成为他们敌对势力的成员,这真的合理吗?
如果说出这番话的人不是路正阳最是尊重誓死追随的少族长天倾,路正阳真的会觉得这是有人和他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们天工一族万年前的创兽师骨子里带着骄傲恣意,骄傲如他们怎么可能会向害了天工一族的仇敌卑躬屈膝?
荒唐!
荒谬!
幻想!
路正阳硬朗充满正气的脸上带着恶狠狠地嫌弃唾骂,那些出生在这个时代的创兽师对九大势力卑躬屈膝就算了,毕竟他们对天工一族的历史与辉煌不了解,造成如今这局势也不完全是他们的错。
可要是万年前和他们处于同一时代,接受过最正统天工一族教育的创兽师也对着仇人摇尾乞食,那路正阳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少族长,那个浮月……”路正阳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呢?说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会是他们的同伴?
但他凭什么如此果断下结论呢?
就因为人在暗夜血殿?
如此武断,根本不给人辩解的行为真的合适吗?
而且能够被少族长确定是他们那位黄阶创兽师同伴,那个人身上应该有许多的特质符合万年前那位被选出的黄阶创兽师。
万年前被挑选出来追随守护少族长的九个天工一族孩童,性格方面暂且不提,对于天工一族那绝对的忠诚信仰是不会变的。
他们可能沉迷温情物质,心生放弃,但绝对不会背弃天工一族的信仰,投入仇敌的怀抱。
“我觉得她不是易容的诱饵。”天倾嘴角轻轻勾起,浅浅的梨涡出现在她的脸畔,“关于顾琴,我曾与人接触过,也能够感觉到她的特殊。”
第785章 诱饵与捕料
天倾还记得自己没有恢复全部记忆只是有着一个朦胧感觉时,与顾琴的相遇相知。
顾琴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那种感觉在当时还没有恢复全部记忆、不知道那自万年前追随她而来的黄阶创兽师的音容笑貌的自己眼中,带着莫名的熟悉与亲近。
她当初选择离开,除了月沪佣兵团中钟文晋的排斥驱逐,何尝没有阴阳因果的戒备与囡囡趋福避祸的能力存在其中。
虽然顾琴给她一种很熟悉很特殊的感觉,但当初的她以陌玉的身份做着看似亲近实则疏离的事情。
她对人的态度复杂,在最后也只是让幽漠自由发挥,并没有特地强调带着命令与要求地让幽漠放人,更加没有将顾琴顾瑜这对兄妹留在青漠森林,成为她的助力,何尝没有内心的排斥在其中起作用。
天倾相信自己的感觉,也确定顾琴存在问题。
“顾琴有一个哥哥,叫做顾瑜,他们兄妹的感情很好,顾瑜不可能会放心让他天真单纯的妹妹独自在外行走。路正阳,你在顾琴身边看到顾瑜的存在了吗?”天倾想起了那个剑眉星目、面容虽依然带着几丝稚气但更多的是坚毅可靠的少年,顾瑜是真的很宠顾琴。
那样一个恨不得对妹妹保护面面俱到的少年,如果人还在根本就不可能会离开顾琴身边。
“没有,她是一个人。她也没有和我说过她还有一个哥哥。”路正阳说完这番话自己就发现了问题,如果兄妹感情真的很好的话,会一个字也不提那位哥哥吗?
如果两人是在青漠森林分别顾琴才想要回去青漠森林的话,至少话语间应该提及一下那位哥哥的存在。
除非那位疼爱妹妹的哥哥已经死亡,不想提及伤心事的顾琴才刻意避开了有关哥哥的所有。
但根据天倾的话,顾琴那边还存在一个十分致命的漏洞,那就是顾琴分明是去过青漠森林的。
去过青漠森林,知道青漠森林在哪里的她又怎么需要向别人问路,而且还是在中域这个别说去过、听都很少有人听说过青漠森林的地方。
更关键的是,少族长说的顾琴身上那种给人熟悉亲近的感觉,他也有。
若非如此,路正阳根本就不可能同意与人同行。
想到这里,路正阳的脸黑了:“少族长,我要不要明天找个借口和人分开啊?”
越想越觉得让顾琴跟着十分危险的路正阳对于自己先将人留下再询问少族长的事情有些后悔,本来是怕他们的黄阶创兽师同伴好不容易找到踪迹又不见了,如今倒是很可能弄了个定时炸弹在自己的身边,路正阳的心里如何能不悔。
“没必要,她想要跟着就跟着吧。”天倾想了一下,给路正阳提出建议。
“虽然顾琴很可能是某个帝尊放的诱饵,借助因果与她身上某种独特的存在让她总是能够与我们相遇,但只要我们不表现出来异常,谁又能够确定就是我们呢!”祭越声音优雅低沉,“毕竟,顾琴会遇到的人那么多,不过是萍水相逢指了个路顺便同行了一段路的人,又有什么特殊的呢。”
“我会安排一个人与你碰头,告诉你夕夕部族要参加创兽师大赛的事情,到时候你就顺理成章与顾琴告别。”卜钰说。
“那要是她也对创兽师大赛感兴趣,还是想要和我同行呢?”路正阳哭着一张脸,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麻烦。
“不会的,青漠森林唯一的特殊之处除了顾琴曾经和她哥哥一起到过之外,就是苍青他们。”青漠森林是青漠的身陨之地,苍青那九大领兽不仅是在等待她的到来,也是在守护青漠的遗骸。
顾琴不可能无缘无故想要去青漠森林,如果说之前顾琴和顾瑜进入青漠森林真的是想要摆脱追兵,这一次独身一人的顾琴去青漠森林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天倾怀疑,顾琴身上那种能够寻找天工一族希望的特殊潜质在无形中指引着她去青漠森林,为的正是在青漠森林的苍青他们。
苍青他们的战力不俗,毕竟是万年前青漠这位帝尊的领兽,虽然失去了青漠之后他们的实力略有降低,但也没有削弱到哪里去。
如果只是如今在天工大陆上的那些修士,想要对付苍青他们九个并不容易。
但天工大陆对那九个幸存下来的帝尊的约束力在减弱,天工大陆那层拒绝强大外力干扰的力量在减小。
天倾不知道这是时间太久了天工一族众多帝尊给天工一族最后留下的保护在变弱还是因为代表着天工一族转机与未来的她的出现让那屏障需要耗费的力量更多,正在急剧损耗。
但不管怎么样,有一点天倾是能够确定的,距离九大帝尊能够进入天工大陆不远了。
如果她不能够在那之前找到完美的办法,等待天工一族的必然是不好的结局。
而顾琴此番去青漠森林,更像是帮域外的某位帝尊定位,好让人入场的时候直接解决青漠森林那边的隐患。
此时天倾唯一能够庆幸地大概是苍青他们存在的地方并不容易到达,如果在青漠森林眼线无处不在的苍青再故意阻挠一二,顾琴根本就不可能确定苍青他们的下落。
而且苍青他们并非不能离开青漠森林,只是习惯了留在青漠森林,炽耀、吞日甚至已经出现在了外面,以夕夕部族的族人的身份在外行走。
“顾琴对你的感知应该没有那么强,之所以找上你也只是因为你刚好在她附近,她的目标主要还是青漠森林,当然还有我。”天倾想起了当初昏迷不醒的她对顾琴的吸引让那少女不顾反对将她带回青漠城。
其中有多少是出于顾琴的真实内心尚未可知,但绝对掺杂着顾琴身上那被用来诱捕他们的力量。
只可惜,当初顾琴体内的特殊未能完全苏醒,否则她怕是还没有进入青漠森林恢复自己全部的记忆,就被那些跟在顾琴后面的人给抓走了。
第786章 清醒者的聚集地
“先生,这是魏景。”容华朝着表情威严肃穆的男人躬身行礼,将站在他身边的魏景往前一推。
男人朝着魏景轻轻颔首,说不上和蔼可亲,但也并不疏离,而是带着点上位者的漠然。
“既然找到人了,就将人安置在十生堂吧。”男人声线淡淡,他是十生堂的创始人,也是十生堂唯一一位紫阶创兽师。
紫阶创兽师的特殊身份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便利,让他在这个时代几乎如鱼得水。
但男人并不沉迷于紫阶创兽师的尊贵地位,并没有被如今这个世道对紫阶创兽师的特殊关照给腐朽,他有着极少有人知道的理想与追求。
十生堂就是他为了自己的追求与目标建立起来的。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不为世俗理解的疯子,也是……天工一族仅剩的清醒者。
“还不谢过先生。”容华轻推了一下脸上带着沉沉怯懦的魏景。
魏景没有出声,而是将自己藏在了容华和庄书旦身后。
庄书旦看着怯懦胆小的魏景,轻叹了一口气,没有了魏老爷子的保护,魏景这小小的赤阶创兽师若不是遇上了先生,怕是根本无法在这个世道活下去啊!
“表现好一点,谣谣也在十生堂,你若是让先生喜欢你我就让谣谣陪着你。”庄书旦压低声音在魏景耳边说道。
虽然他清楚这个声音先生肯定是能够听到的,但这样做自己觉得舒服,所以他并没有因为知道自己说的话必然会被听到就不压低声音说话。
魏景眼珠子在听到庄谣谣的名字时微动,他抬头看了庄书旦一眼,这在天工大陆上少有的对赤阶创兽师并没有偏见的男人。
魏景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遇到努力给他塑造一个舒适温暖环境的爷爷,能够遇到疼爱他关心他的温大哥,能够遇到鼓励他支持他的谣谣,也能够遇到给他指引前路照亮他迷茫未来的天倾姐姐。
但他现在真的没有那个心情庆幸自己遇到的温暖,因为就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在他行走在氢氧大陆找到自己生命意义明白赤阶创兽师并没有那么弱小的时候,苍蓝学院,他最温暖的家,没了。
回到苍蓝城的他看到的是根本没有苍蓝学院存在痕迹的一座城池。
在这座城池中生活的人忘了,是谁让一座城池在那里崛起。
他们忘了,他们如今的繁华建立在谁的帮助上。
可是魏景忘不了,他忘不了爷爷和温大哥,也忘不了苍蓝学院那些给予他温暖的人。
用怯懦伪装自己的小男孩,骨子里有不输于任何一个人的倔强骄傲。
“庄叔叔,容华叔叔,我想给爷爷和温大哥报仇。”这是魏景被庄书旦和容华找到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小孩的目光坚定,眸中有一团火焰熊熊燃烧,带着燃尽敌人也烧尽自己的气势。
容华微愣,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反对魏景这番话。
他本就是个不羁潇洒之人,不然也做不出创造第十只创兽将自己和周围人弄得这么狼狈这种事情。
更别说容华对魏景心中有愧,他一直觉得魏景会经历如今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他的存在让苍蓝学院遭受了无妄之灾,也让魏景失去了爷爷和哥哥。
庄书旦叹了口气,内心并不反对自己女儿和魏景在一起的他何尝不知道魏景的真实品性。
这个孩子被他的爷爷护的很好,但有的花生长在温室里也依然有着直面风雨的能力,有些人生来就有着不屈的傲骨与挺直的脊梁。
魏景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着实没有超出庄书旦的预料,他只是有些烦心,自己的女儿怕是也过不了安生日子了。
谣谣那性子,哪里可能会丢下魏景不管。
“报仇?”本对魏景并不感兴趣,只是因为那是容华想要保护的人才将人庇入羽翼之下的年轻紫阶创兽师轻哦了一声,那双充满威严的骄傲眸子落到魏景身上,“你凭什么报仇?”
魏景抿了抿唇,正视十生堂堂主,那位虽年轻但身上已经充满了上位者气势的男人:“我知道你可能会说我只是个弱小无能的赤阶创兽师,但我不觉得。”
在司空青微挑的眉眼中,魏景声音坚定,那张怯懦的脸上也绽放开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别样色彩:“赤阶创兽师其实很厉害的,有很多人和我这么说。”
魏景的目光出现了一瞬的柔软,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他轻声说道:“我其实很有天赋的,而且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在那具雨之子的身体中了,但他身上依然有着氢氧一族雨之子的特性,那独特的之前从未体会过的力量让魏景发现了因为世俗被禁锢住的真实自我。
所有人都说赤阶创兽师是最弱小的创兽师,他们一无是处。
大概只有清醒的赤阶创兽师才清楚,他们体内真正蕴含的恐怖强大的潜力。
创兽的大小从来不能决定一切,低色阶的创兽师在某些方面,或许比高色阶的创兽师还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高色阶的创兽有着强大的战力,却没有利于隐蔽的身躯,而这,正是低色阶创兽的优势所在。
魏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面前会划过那张明眸皓齿、灵动狡黠的脸,但他伸出右手握拳抵在自己的心口,声音坚定:“我们其实很厉害的。”
“既然你这么确定,那可有兴趣成为十生堂的成员?”司空青微微挑眉,那张威严的脸上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十生堂的成员?”魏景压低声音重复了一句,说话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容华和庄书旦。
“不用看了,他们就是十生堂的人。”司空青右手已经抬起,食指与拇指碰触,“你之所以能够进入十生堂,是因为你是他们的亲友,而我现在在做的是邀请你成为十生堂的成员,即和他们一样的十生堂主要战力。你愿意吗?”
“我……愿意的。”魏景心想,他是乐意的。
“既然这样……”司空青接触在一起的食指与拇指摩擦,一个清脆的响指响起,“顾瑜。”
第787章 路被走窄了
一个剑眉星目、面容正气的少年走了进来,他朝着司空青恭敬行礼:“先生。”
“这是魏景,我们的新同伴,你带他熟悉一下十生堂。”司空青留下了容华和庄书旦,对着顾瑜淡淡要求。
“好的,先生。”顾瑜朝着魏景礼貌一笑,举止间皆是良好的家教,“魏景,和我走吧,不要打扰先生。”
魏景的眸光落到顾瑜身上,他虽然年纪看上去小,但经历的事情早就让他变得成熟。
他能够从顾瑜身上感觉到一种孤独,一种失去至亲的相同的孤独。
或许,那位先生让这个人带他熟悉十生堂正是因为这份同样的孤独吧?魏景心想。
“先生,我不明白。”庄书旦看着魏景和顾瑜离去的身影,他不明白为什么司先生会让魏景加入十生堂。
魏景还那么年幼,虽家逢巨变,但还不足以让这个小孩一夜间长大到与他们并肩的地步。
“庄书旦,你觉得赤阶创兽师是一个怎样的群体?”司空青没有回答庄书旦的问题,而是淡淡反问。
“被世界抛弃的可怜人?”庄书旦带着几分谨慎地给出一个回答。
赤阶创兽师不该有这样的命运,就算他们的创兽十分弱小,他们也不该沦为底层,受人欺压迫害。
司空青摇了摇头:“不,他们并不可怜,他们也不需要可怜。”
庄书旦的目光带着几分不解,这个男人其实与十生堂其他成员并不像,他没有那些试图创造第十只创兽的创兽师们那种桀骜张扬,而是带着几分难能可贵的平和。
他试图在低色阶创兽师与高色阶创兽师中建立起一座桥梁,试图让充满矛盾的这两个本一体如今却独立的群体达成和解。
很难说他这么做没有父亲对于赤阶创兽师的女儿那份深沉的爱在其中起作用,但这个男人本身就是如今创兽师中十分特殊的存在。
他不是清醒者,但他可以为了爱的人改变世界。
这是庄书旦能够破例成为十生堂一员的原因。
可正是这样的庄书旦理解不了司空青如今的举动,因为他身上缺少质疑常理的勇气与桀骜。
“如魏景所言,赤阶创兽师应该也是很强的。”容华突然出声,这个曾颓废过如今又找到了人生价值的男人声音带着几分低哑,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低落,“天工一族不存在废物,而我想,之所以我们看到的赤阶创兽师并不强,或许是因为他们身边的创兽太少了吧。”
创兽师创造第十只创兽寻求突破成了一种不可碰、碰之即为灾难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身边只有少许创兽的赤阶创兽师便是真的有什么不凡,也会因为数量的限制极难让这个群体展现出让人不容忽视、不敢轻贱的实力。
“赤阶创兽师确实很强。”司空青点头赞同了容华的话,“我们天工一族本身就意味着强大,我们曾站在寰宇的巅峰,终有一日我们会再次站在寰宇巅峰的。我保证,会有那么一天的。”
庄书旦不是第一次听司空青说这些话,所以他对于这番话的接受良好,甚至若不是这两人的表情太严肃了,他还想要说些玩笑话调节一下氛围呢!
“魏景未来,会成为很厉害的一个赤阶创兽师,打破赤阶创兽师弱者的固有形象吗?”容华对司空青有一种信任,在司空青收留他们这些不被大陆接纳的叛逆者的时候,他想每一个被司空青收留的试图创造第十只创兽的创兽师都会对司空青满心感激。
“他会的。”司空青点头,“我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些人的痕迹。”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骄傲恣意,桀骜不逊,而那些赤阶创兽师在这方面更是不逊色其他任何一个色阶的创兽师。
如果说紫阶创兽师和蓝阶创兽师这些高色阶的创兽师更多的是正面碰撞,那赤阶创兽师真的是阴人的小能手。
谁也不知道赤阶创兽师手里的创兽究竟有着怎样的作用。
现在天工大陆上的赤阶创兽师,将路走窄了。
司空青在看到魏景的第一眼就发现了这个赤阶创兽师小孩身上的特殊,他身上存在空间残留的痕迹,也有着他似曾相识的气息。
而司空青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招揽这个人,则是因为他不确定这个小孩有没有一颗天工之心。
勇敢无畏,坚定果决,恣意骄傲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从来都不是甘于平庸、甘于人下的存在。
若魏景没有勇气与自信,司空青不会招揽这个人,因为没有必要。
他不需要一个徒有天赋与机遇,却没有担当与斗志的好看摆设。
但魏景没有让他失望,所以司空青出手了。
略过魏景这个小插曲,司空青说起了喊庄书旦和容华回来的正事。
“创兽师大赛?!”
一张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被司空青放在桌上,他的手始终与资格函隔着一段距离,只是用体内的力量驱动资格函的移动。
“如果不想被锁定就别用手拿。”司空青阻止手欠的容华,声音淡淡充满不容忤逆的威严。
容华收回想要摸一下的手,神色讪讪:“我好像没有听说过天工大陆还有一个创兽师大赛啊。”
“当然没有听说过,毕竟这可是第一届。”司空青的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嘲讽,“不过是那些域外修士针对天工一族的又一把戏罢了。”
“先生的意思是这是一场鸿门宴?”庄书旦懂了。
“我们要去参加这个创兽师大赛,对吧,先生。”容华比庄书旦想的更深,他很快开口。
在庄书旦一脸我们是终于要疯了吗的表情中,司空青点头。
是的,他们要去参加这场鸿门宴,而且是不得不去参加,十生堂已经有好几个不明情况的人中招了。
如果这些人在创兽师大赛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出现在现场,只会比那些参加鸿门宴的人死得更早。
十生堂能有今天是司空青一点一点努力出来的,可以说灌注了他不少心血与精力的十生堂和他的孩子没有差别。
他不可能看着那些被他收留的天工一族清醒者去送死,而且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场鸿门宴将会远比预期的还要热闹。
第788章 姐妹重逢
“现在黄阶创兽师也有下落了,就剩下青阶、绿阶和紫阶创兽师了呀。”祭越感叹了一声,见卜钰没有回应他不由看向卜钰,就看到卜钰凝视着窗户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在看什么?”祭越凑过去,就看到一个英姿飒爽、腰间别着根长鞭的少女,“卜钰也开始想姑娘了吗?”
“那人身上有与少族长的因果。”卜钰似乎瞥了祭越一眼,这个病弱矜秀的少年轻声说道。
“和少族长的因果?”祭越挑眉,身体前仰,眸子微眯打量着下面那个少女。
他是没有看出什么与少族长之间的因果,但祭越很清楚,卜钰不会在这方面骗他,也没有在这方面骗他的必要。
而仔细看下面那个少女,不难从那个少女脸上看到一些与少族长的相似:“少族长这一世的亲人?”
“应该是。”卜钰已经站起了身子,并用天工联络平台联系了天倾,“她身上有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还有那场鸿门宴的因果。”
“你们是……”云天沫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男人,脸上没有惊恐,而是带着几分淡定,她没有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的恶意。
“云天沫?对吧?”祭越姿态从容优雅,他朝着云天沫礼貌微笑,并在清月满是戒备的眸光下淡淡开口。
“我是云天沫,请问你是?”云天沫眸子微眯,她看向祭越的目光带着审视,但并没有太多的敌意。
或许是因为这两个男人一个优雅贵气十足,那世家公子的贵气骄傲丝毫不加掩饰,看着并不像是一个会干坏事的人;另一个更是病弱矜秀,那张苍白充满病气似乎下一秒就可能接不上气的样子实在是很难让人提起戒备。
等等,病弱矜秀的少年,这个年纪而且还是在芹跃城的病弱矜秀的少年……
“你是卜钰?那么你就是夕夕部族那位祭越先生喽?”云天沫安抚惊惶不安下一秒就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攻击的清月,声音中带上了笃定。
“是,我是夕夕部族的祭越。”祭越微微挑眉,为云天沫的聪慧微讶。
少族长这一世的亲人也是很聪明的人啊。
“我们云家不需要蓝阶创兽石。”云天沫一只手拉着清月,准备一出现不对劲就带着清月逃走。
云天沫没有那个实力对抗祭越这位蓝阶创兽师,但看祭越身边还跟着卜钰也能够分析出来,这两个人并不是奔着她这个云月城余孽来的。
再说云月城的事情,扩散得应该没有这么快,云府小厮刚刚过来告诉她这件事情没多久,这个时候知道云月城事情的人除了天工大陆九大顶尖势力之外,恐怕就只剩下那些消息灵通与这件事情有关联的人了。
既然这样,那事情还有交涉的可能,没必要急着逃走。
“我也不是给云家送蓝阶创兽石来的。”祭越摇了摇头,“想要蓝阶创兽石的势力和蓝阶创兽师多得是,卜钰没必要亲自下场找买家。”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总不能够是来杀我的吧?杀人还扯东扯西可没有职业道德呢!”云天沫似开玩笑说道。
“当然不是,夕夕部族对云家没有恶意。”祭越有些意外云天沫身边那个婢女此时的戒备提防,他姿态优雅矜傲,尽可能向这两个少女展现他们的善意。
“有恶意的人也不会说自己有恶意啊。”清月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不是四小姐不让她动作,她早就跑了。
“但我们确实对云家没有恶意,有一个人让我们给云四小姐送一句话,那是一个很可爱狡黠的少女。”祭越说着嘴角露出了笑容,“那是个有着一双天蓝色澄澈灵动眸子的少女。”
在祭越的微笑中,云天沫声音拔高,脸上出现了激动喜悦的表情:“你……”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祭越朝着云天沫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云天沫小姐。”天倾看着走进来的云天沫,许久不见,这位骄傲张扬的少女似乎成长了很多。
“你好。”云天沫带着几分骄矜,朝着天倾轻轻颔首。
那双眸子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神色一阵恍惚。
这是一个十分干净的少年。
俊朗的少年有着一双如泉般清冽澄澈的天蓝色眸子,他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不愿伤害这个少年,心中忍不住升起呵护之心。
但云天沫心中的恍惚并不是因为少年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而是那双与天倾十分相似的天蓝色眸子。
“我是夕夕部族少族长陌玉。”天倾能够感觉到云天沫身上的那种恍惚,她也能够猜到这份恍惚是因为什么。
率先开口,也算是打破了僵局。
天倾真的怕再让云天沫这样看下去,还真被这丫头看出陌玉与云天倾之间的关系。
“我是云天沫,云府四小姐。”云天沫下意识自我介绍。
“我知道。”天倾轻笑了一声,少年的声音清朗悦耳,似泉流划过人心,让云天沫因为云月城和创兽师大赛的事情心起的烦躁都一瞬间少了。
“是啊,你知道。”云天沫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情放松了不少,“天倾是和夕夕部族打过交道吗?”
“我和她的关系很不错。”天倾一点都不心虚将自己的两个身份分开讨论,如果不是不合适,她甚至敢让这两个性别不同的身份弄出更亲密的关系。
“你让人叫住我是因为天倾吗?”云天沫在少年对面坐下,她看着天倾,那双熟悉的眸子带给她的情绪真的是太多了。
“不全是。”天倾拿出一张彩色的函纸,薄薄的一张纸上面七种颜色随意混杂在一起,随意中又透着一丝不俗的道韵。
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
云天沫微讶,右手下意识摸到自己那被包装好的资格函上。
这还是天倾那位天定姻缘给她做的防护,据说上面有着定位,一旦用手触碰就会触发给她带来危险。
想到路浅,云天沫又想起了不知在何处的天倾,如果不是有着她和天倾的那层关系,那个恣意散漫的少年必不可能管她。
“这是什么?”云天沫收起自己的情绪,出声询问。
第789章 误会大了
“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你应该知道的。”祭越在云天沫身后出声,他关上门,跟在祭越身后的卜钰紧跟着就打开了门。
反正外面的人又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开着门还能够让云天沫和她那个婢女清月有安全感,没看云天沫那个婢女在祭越关门的时候都快要炸了嘛。
“我不知道啊,创兽师大赛?那是什么?是创兽师才能够参加的比赛吗?有创兽师大赛是不是还有一个炼石师大赛啊?”云天沫脸上写满了茫然,看上去煞有其事。
“你身上有创兽师大赛的因果。”天倾十分干脆地直入主题,而这个时候本该惊讶惶恐的云天沫却是意外的平缓,就像是天倾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当然不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云天沫也并不是个擅于伪装情绪的人,只是因为天倾此时那身干净清冽的气质太能够平复人心了。
“你这就知道了?”云天沫看向天倾,端坐得十分乖巧,“这和天倾有关系吗?”
“有点关系。”天倾说,“创兽师大赛不安全,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去参加。当然,你现在恐怕不得不去参加,如果你信任我,信任天倾的话,可以和夕夕部族一起。”
天倾早该想到云月城云府怎么也不可能与创兽师大赛摆脱因果,云家与她关系亲密的人里就没有普通人。
而且云月城太特殊了,云天倾的身份也太特殊了,路浅这个准帝尊的天定姻缘在那些帝尊派来的人眼中等同于危险。
天倾当初之所以那么果断地离开云月城,不就是担心她的身份会给云月城带来危险嘛。
可惜……
想到苍青刚刚给她传递的消息,天倾心有些沉。
“我当然信任天倾,但我怎么能够确定你们说的话是真的呢?”云天沫直视着天倾,这个有着一双与天倾极为相似眸子的少年。
她自然是信任天倾的,可谁能够确保面前这些人就真的是天倾的朋友呢?
万一是假冒的想要坑杀她的人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不是吗?
“如果你不信任我们的话,也可以不与我们同行。”天倾并不介意云天沫的态度,事实上云天沫的态度已经很好了。
天倾和这个少女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她了解这个少女,知道这个少女骨子里的骄傲,也明白这个少女那份被娇养着的张扬恣意。
若非心中有着对他们最基础的信任,云天沫根本就不可能坐在这里好声好气和他们说话,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拿起武器攻击他们了。
云天沫砸吧嘴,对面前这位夕夕部族少族长的善变有些无语,这么善变真的符合一个清冽干净的小公子形象吗?
这样子的表现,与她家那位可是像得很啊,再加上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云天沫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的时候也会出现恍惚,将面前这个少年与她记忆中的少女融合在一起。
他们太像了,云天沫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不是相貌上的相似,而是某些瞬间气质上的相同。
“真不希望我们是敌人啊。”云天沫轻喃,随后就听到清越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我们当然不会是敌人。”
云天沫抬头,看到某个少年眨了眨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手撑着下巴。
“云月城的仇我会报的,我们从来都是在一条战线上的。”她说。
“你知道云月城的事情?!”云天沫看向少年的目光充满了惊讶,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戒备。
实在是对着这个少年根本就戒备不起来啊,云天沫再一次唾弃自己的不坚定,然后用鞭子将椅子拉到自己身后又坐了下来。
天倾微微一笑,并不应答,对云天沫刚刚一系列动作更是当成没看见。
“那么,你将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才会做出帮云月城报仇这种事情呢?你知道云月城的敌人是谁吗?”云天沫摸了摸鼻子,佯装无事地继续提问。
天倾也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笑着回答:“云天倾在云月城是什么位置,我在云月城就是什么位置。”
云天沫听到这番话神色瞬间充满了古怪,她打量着天倾。
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公子确实充满了魅力,这种清浅干净却并不单纯天真的男人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吸引人。
云天沫也承认天倾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少女,天倾那种性格会被人喜欢很正常。
只是……
云天沫看了一眼面前那个小公子,神色纠结。
天倾是有天定姻缘的啊,这种事情,没结果的。
天倾感觉云天沫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一时间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祭越倒是看出了点什么,但他没说话,优雅贵气的男人眼底甚至带上了看戏的玩味。
云天沫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天倾:“既然你知道云月城的事情,那想来也知道我的身份,现在应该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你真的觉得带上我合适吗?”
“那你觉得如果在这里的是天倾,她知道你和云月城遇上了这种事情,会不管你吗?”天倾看着云天沫,云月城遭遇这件事情不出意外还是因为她的原因。
是她连累了那一整座城市的人,如果不是她这个路浅的天定姻缘生活在云月城,云月城根本就不会遭遇那种事情。
天工大陆上的城池那么多,云月城也不过是其中并不突出的一座城池。
之所以被焰火盯上,还不是因为她这个路浅的天定姻缘在那里出生长大。
如果她还不替那些惨死的创兽师和普通人报仇,那她又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焰火……
战者联盟……
有机会第一个就弄死你们,我天倾发誓!
“我知道了。”云天沫轻叹了一口气,看向陌玉的目光十分复杂。
看来这个少年是硬要往歧途去了,真是想要拉都拉不回来。
也不知道这个夕夕部族的少族长对上那个域外修士胜算有多少。
但这种事情也说不好,主要还是要看天倾的意愿,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这种事情被偏爱的那个才能够取得最终胜利。
第790章 九域城
九域城。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给你的创兽一件最是威武霸气的装备……”
“兽灵草,兽灵草。创兽的最爱……”
“来一来,看一看喽,创……”
热闹,繁华……各种各样的创兽师、炼石师和商贾小贩在街道上行走,鳞次栉比的建筑充满了异域色彩。
耀眼却不刺目的光芒亮起,九域城的人都知道,又有一批创兽师来到了这座年轻的城市。
“这位创兽师大人,第一次来九域城,需要向导吗?”
“大人,九域城我了解啊,只需要一枚黄铢,绝对包您满意。”
“我、我只要一枚橙铢!”一个瘦弱的少年伸出一根手指,还没来得及凑上前去,就被周围的同行给按了下去。
一群人配合默契地将这个内卷的家伙排除在外。
“这、这么热情的吗?”艰难地按住自己的帽子,清秀的书生脸上写满了后怕。
“哎哎哎,别拉我别拉我,我不需要向导,哎,别拿我行李啊。”本还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观察一下周围存在的潜在对手,却因为自己行李即将被卷走而急急追出去的少年脸上写满了焦急。
病弱体虚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矜秀清弱少年刚刚踏出传送阵,就有一群闻到味的人涌了上来。
啪!
长鞭划破空气,狠狠打在地上的清脆声音逼退了那些闻着腥味涌上来的人群。
“不想死就给我滚!”娇纵的声音响起,手里拿着长鞭骄阳似火的少女又是轻轻一个甩鞭,应对这些人十分熟练。
好声好气地说话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还不如一开始就摆出不好惹的架势,直接将人逼退。
如果真的需要向导带路,大可以之后再找一个。
“让女士出头可不符合我的风度。”优雅贵气的男人摇着头紧跟着走出来,那噙着绅士笑容的优雅男人眸光极冷,扫过那些向导就将人又逼退了好几步。
血色眸子充满煞气,只是一个抬眸,对上那双血煞眸子的所有向导如鸟兽状溃散。
“血眸。”清越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察觉到了那个瞬间,涤荡走心灵污秽的力量。
清冽干净的少年牵着一个笑容乖巧软糯的小女孩走了出来,他站在那里,自成一道风景,让周围人下意识安静下来,不敢冒犯。
还在保护自己帽子的书生感觉那拉扯自己的力量突然消失,愣愣抬头,就看到一个清朗纯冽如泉的少年站在那里。
刚刚追回自己行李的男人本想要在那拿行李的人身上狠狠踹上两脚,却在这个目光下讪讪收回了脚,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冒犯了。
“少族长。”满身血煞之气那双血色的眸子甚至让人不敢直视的男人收起所有的锋芒,垂首乖巧喊道。
“卜钰。没事吧?”少年走到那清弱多病的男人面前,柔声询问。
“没事。”卜钰摇了摇头,“我还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到。”
“没事就好。”天倾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软软的梨涡若隐若现。
“嘶。”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得突兀,但谁又敢说面对这个少年不会感到惊叹升起好感呢!
天倾眨了眨眸子,纯澈干净的眸底带着疑惑,打量着那个倒抽冷气的男人。
“抱歉,一时没忍住。”目光聚焦的中心,那带着几分玩笑并没有恶意的男人摊了摊手,同时一挥手振开拉住他的那几位向导。
“九域城才出现多久啊,就已经有向导这种东西了吗?啧,确定你们知道的有我们在这里的手下多?”男人说完这句话,目的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被男人一时镇住,很快回过神来想要追上去的众人看到男人走的方向,纷纷停下了脚步。
那是九域城光明圣殿的驻地啊!
【光明圣殿的修士?】天倾通过天工联络平台如是说道。
【光明圣殿来天工大陆的人太多了点。】祭越皱眉,声音里面染上了不解与敌意。
也不知道圣启在想什么将他一堆儿子派到了天工大陆,算起来怕是要比其他势力在天工大陆的修士加起来还要多了。
【要不要弄死两个先?】血眸歪了歪头,平淡无波的声音充满煞气。
【血眸,别喊打喊杀的,为了这种人暴露自己不值得。】天倾声音很淡,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就像是刚刚走过去的人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背后的势力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势力。
种族间的仇恨,万年的因果,在天倾是这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时,她就必须克制住自己所有的情绪。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创兽师,她当然可以意气用事直接将看到的敌人都弄死。
但她不是,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她必须为天工一族负责。
九域城,九大帝尊势力在天工大陆的这些人捣鼓出来举行创兽师大赛这一鸿门宴的地方。
这里的域外修士是真的多,不出意外的话天工大陆那九个势力所有的修士都在这里了。
越是这种时候,天倾越不能轻举妄动。
她还没有找齐剩下的同伴,也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对付如此多的域外修士的同时尽可能保全在这里的创兽师们。
【少族长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的。】血眸对待天倾是全然的乖顺,这个满身煞气骄傲锋利的男人在他的少族长面前,收起了所有的锋芒。
“我们……先去找一处客栈吧。”
在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祭越走到最近的那个向导面前,拿出一枚橙铢放在人面前:“问你个问题,最近的客栈在哪里?”
瘦弱的向导懵了一下,脸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拳印的他似乎并不明白,已经被同行丢到后面的自己怎么还有生意上门。
“不会说话?是个小哑巴?”祭越的声音低悦优雅,那带着几分调笑的话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来,不仅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反而忍不住放下心防。
“不、不是的,我会说话。”瘦弱的小少年摇了摇头,抓住那枚橙铢,抬头看向祭越,十分实诚,“一枚橙铢包我一天,大人想要去哪儿?九域城所有的地方我都很熟悉。”
第791章 住所安排
“只要带到最近的客栈就好了。”祭越倒是很好说话,只是那瘦弱的少年似乎有些心神不安。
“最、最近的客栈不适合你们。”结结巴巴磕磕绊绊的声音从瘦弱少年的口中蹦出来。
“哦?”祭越没有生气,一边跟着众人往前走,一边示意瘦弱少年跟上。
“大人是东域三十六部族之一吗?”这是少年根据那句少族长分析出来的。
“是又怎么样?难道还有什么说法?”祭越一边和少年交谈,一边在识海中与同伴交流。
【看来这个九域城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有趣呢!】
【祭越,用有趣这个词不太合适吧?】卜钰的声音轻弱,带着几分矜矜君子之气。
【怎么不合适了?我倒是觉得挺适合的。怎么说也是那九个帝尊的直系亲信,会弄花头很正常。】天倾说话漫不经心极了,又轻又慢带着几分玩味恣意。
【少族长说得对!】血眸迅速附和。
【少族长所言极是。】祭越也笑着附和。
【既然少族长都这么说了,那就是有趣吧。】卜钰似乎有些无奈又似顺从地改了口。
“大人和诸位大人如果是东域三十六部族,那也是我们天工大陆有名气的势力了,手里想必是有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的。”瘦弱少年放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与拇指轻擦,声音充满了卑微讨好。
“怎么?这资格函难道还有什么大用处?”祭越摸出一张资格函,在瘦弱少年面前晃了晃。
满身优雅贵气的男人在这个时候似乎充满了恶趣味,他看着瘦弱少年眸光在资格函拿出来的那一瞬间突然亮了起来,看着瘦弱少年那黏在资格函上不放的目光,哂笑:“你似乎很想要这资格函啊?”
“啊,没、没有的事。”瘦弱少年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目光的问题,急急收回自己那胶在资格函上的目光,讪笑,“我就是没见过资格函,有些好奇,对,就是有些好奇。”
“是吗?”祭越浅浅一笑,笑容优雅骄傲,又带着玩味与调笑,“我还以为你是看上我们的资格函了呢?”
“怎、怎么可能!”瘦弱少年笑容带着几分尴尬与胆怯,他将目光落到远方,“我怎么敢做那么大胆的事情!”
“没有最好。”祭越把玩着手里的资格函,这东西可不是个好东西呢!
“拥有资格函的创兽师是有什么特权吗?”卜钰轻声询问。
瘦弱少年将目光放到那个病弱声音都带着一股子虚弱的男人身上,他迅速回答:“拥有资格函的创兽师是九大势力域外使者邀请来的客人,客人和不请自来者当然是有区别的。”
而且区别还很大。
“像你们这种收到资格函的势力,九域城中都有专门安排给势力成员的住所。那些个人被邀请的人,也有着属于个人的住所。”瘦弱少年恭顺回答。
【那么,我们算个人还是算势力啊?】天工联络平台内,有人忍不住发问。
他们手里的资格函倒是不少,但似乎并不能算是夕夕部族这个势力的资格函呢!
当然他们来的人也不多,要安置下所有人就算是以个人算分配到的住所绝对也是够了的。
但那些域外修士安排的住所,还真是不太放心呢,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九域城没有客栈?”天倾挑眉询问。
“有,但不建议有资格函的人去住客栈。”瘦弱少年回答。
“为什么?”
“九域城所有的客栈都是贾家的客栈,这些客栈要价都很高,而且居住环境远远比不上九大势力分配给受邀请的势力或个人的住所。”
“贾家?”天倾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动作不太符合陌玉的形象很快又放下了。
贾家她熟啊,如果硬要她选的话,比起去那九个势力分配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的住所,她宁愿去贾家的客栈。
至少依着她和贾守岸的关系,贾家的创兽师怎么也不可能坑她。
至于居住环境,她还真不在意那些。
“麻烦你带我们去领一下分配的住所吧。”祭越笑着说,声音充满了理所当然,“我们少族长就该住好的房子。”
“请跟我来。”瘦弱少年伸出手手指合拢掌心向上伸向前方。
“夕夕部族的人来了?”聂澈之听到手下光明圣殿成员传过来的消息,立刻站起身来,脸上有着激动,还有着那传话的光明圣殿成员理解不了的郁闷。
“他们到哪儿了?”聂澈之摸了摸头,看向那传话的光明圣殿成员。
“他们去领房子了。”光明圣殿的成员恭敬回答,语气中都不敢有一丝冒犯。
他还记得曾经试图架空这位殿子的光明圣殿成员的下场,那些人还是光明圣殿的中高层呢,现在还不是化为枯骨、沦为骨灰不知道被撒到哪个角落去了。
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得罪这位殿子,这个殿子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光明圣殿掌权人,得罪他要是触怒了殿主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
更不用说这位殿子根本就不需要殿主给他撑腰,自己就有那个能力将所有得罪他冒犯他想要架空他的人处理干净,而且这位殿子身边可是还有个煞星。
想起前段时间这两位肃清光明圣殿时那冷酷无情的做法还有那残暴血腥的手段,年轻的光明圣殿成员打了个寒颤。
“将人安排在光明圣殿这边。”聂澈之伸出手敲了敲,淡淡吩咐。
九域城是九大势力一起弄出来的,九种力量交叠,每个地方的力量分布并不一样,其中光明圣殿的力量最浓郁的地方被划为了光明圣殿的地盘。
聂澈之将人安排在光明圣殿附近也是想要保护夕夕部族,夕夕部族的人中灵魂纯粹干净的人太多了,聂澈之并不希望这个部族在他面前出事。
其实聂澈之也知道,这个种族中有那么多灵魂纯粹干净没有一丝杂质的人是不正常的,很可能这个种族就与如今众多人在寻找的天工一族转机有关系。
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巴不得圣启早点翘辫子,要是那天工一族转机真能干掉圣启,聂澈之绝对放水加送装备。
而且夕夕部族很可能与他修为突破有关,关系到自身的事情,怎么也要保住了。
“不能将人安排在光明圣殿附近。”在那光明圣殿成员正要领命下去的时候,一道要求相反的命令响起。
第792章 我想要圣启的命
“路浅,你搞什么!”聂澈之站起身,看向路浅,只是声音很有气势,那样子着实看不出半点煞气凶狠,反而透着几分从心。
“我在帮你,如果不想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被剩下那些人盯上,就不要做出这种有失公允的事情。”路浅漫不经心打翻面前滚烫的茶水,声音淡淡,“你别忘了就连夜临泽身边那个黄阶创兽师也下场了。”
聂澈之清雅温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皴裂。
他理解路浅说这番话是让他不要冲动,不要把自己也给搭上了,但听着路浅这句话他怎么就感觉那么不得劲呢!
路浅这意思似乎是在说自己不如夜临泽那个暗夜血殿的准帝尊,虽然实力上他确实没有人厉害,但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呢!
“我只是给人安排个住所啊,有那么严重嘛!”聂澈之嘀咕了一声,到底没有和路浅对着来,挥了挥手让那个传信的光明圣殿成员下去。
在这些年与路浅的相处中,聂澈之早就失去了反对路浅的能力。
面对这个比他年轻但心性实力比他强很多的亦师亦友的男人,聂澈之心甘情愿屈居人下。
“怎么没有,难道你觉得你能和夜临泽比?你是有夜临泽那个疯劲还是有他那个狠劲?”路浅挑眉,不是他不知道偏袒自己人,实在是聂澈之和夜临泽真的没有可比性。
路浅更欣赏的是夜临泽那种恣意不羁的人,那个人和他骨子里有些相似,当然他是个专一的人,做不出夜临泽那种事情。
弄一堆收藏占用空间这种事情,路浅不屑去干。
他要想要收藏,也绝对是收藏整个寰宇最有收藏价值的一件珍宝。
当然此时路浅这么说并不是因为夜临泽那与他相似的不羁恣意性格,而是夜临泽骨子里的疯狂与偏执一点也不少。
那个男人看上的收藏品,谁都不能够夺走毁掉,不然夜临泽会让那些人知道后果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那位被威胁下场的黄阶创兽师,正是夜临泽最近正上心的一件收藏。
“我的性格不适合疯也不适合狠,光明圣殿就不是这个基调。”聂澈之摇了摇头,神色温和圣洁,在光明圣殿的圣光照射下,充满了神圣。
路浅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聂澈之不疯不狠?骗谁呢!
不过是披了一层皮的疯狂,真当他就不知道聂澈之是什么个德行?
“别和人去接近,现在任何一个和域外修士扯上关系的创兽师都会被那些疯狗追着咬。”路浅说,“夜临泽那黄阶创兽师小下属恐怕是自愿下的场,其他人看在夜临泽都愿意为这件事情妥协的份上很可能不会对人怎么样,要是换成……呵。”
又是一声冷呵,路浅看向聂澈之的目光充满了嫌弃。
聂澈之有些尴尬,他讪讪一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知道了,不去找他们不给他们提供助力总行了吧,你倒是在光明圣殿的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啊。”
路浅又是一声冷呵,滚烫的茶水经过桌面的降温,温度减少了不少,路浅伸出手在茶水上方轻轻一划,一个聂澈之熟悉的明眸皓齿的少女出现在了桌面上。
他听到路浅似叹似念的声音响起:“白术和焰火已经疯了,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木柠和其他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聂澈之努力转移话题。
“有功夫说别人不如想想你们光明圣殿进来了多少想要弄死天工一族的疯子。”路浅斜睨了聂澈之一眼,要说对天工一族心怀恶意的域外修士,哪个势力有光明圣殿派出来的人多啊。
圣启那家伙怕是将所有空闲的儿子女儿都派过来了,这些圣子圣女的,放在这处分殿一个个都是有着最高话语权的殿子殿女。
“我也没想到圣启那么不信任我啊。”聂澈之叹了一口气,明面上最是神圣仁慈的圣帝,私下里就是个连臭水沟里的蛆虫都不如的家伙。
“他不是不信你,是对天工一族抱着必除之的决心。”圣启,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一个人,有着血脉关系的子嗣是他趁手的利用工具。
其中没有天赋的被舍弃当成根本就不存在,有天赋的则被挑选出来,送进光明圣殿,养蛊式培养,选出最适合的武器,化为己用。
圣启那个最是虚伪的男人哪里懂得亲情的温暖与着迷,所有的感情在他眼中恐怕都是可以利用的一份份数据。
感情牵扯人心,让一个人变得不再像是他自己,它让懦弱者勇敢,让无畏者胆怯,让坚定者犹豫,让软弱者坚持。
感情,对于圣启来说真的是很好用的武器,帮他这个最是无情偏偏挂着仁慈宽容之名的男人塑造出符合他欲望的人形利器。
“路浅,你想要杀圣启吗?”聂澈之突然出声,他看着路浅,这个寰宇最逍遥任性,最无牵无挂恣意嚣张的男人也因为感情有了羁绊啊。
“你想要杀圣启吧?毕竟你那位天定姻缘可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也是圣启想要消灭的目标啊。”聂澈之轻叹了一声,似肯定似笃信。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想要杀焰火呢,毕竟那家伙可是灭了我媳妇娘家。”路浅看着依然清晰醒目的明眸皓齿的少女面容,在聂澈之看不到的地方缓缓勾起邪肆恣意的弧度,目标达成。
“你女人没了娘家不是更好?那她就只能够依靠你了呀。”聂澈之摇了摇头,对路浅此时转移话题的态度不太满意。
“那不是我想要的。”路浅负手而立,神情骄傲。
束缚住翱翔九天的鸾凤的羽翼强行将人留在身边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他想要的,是让那九天翱翔的鸾凤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行行行,我不说这件事情,我也说不过你。”聂澈之讨饶之后眸光染上了锐利锋芒,似温润的玉石破开后终于露出其中的锋芒危险。
这个以清朗如月的外表一直掩饰自己的男人在这一刻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他说:
“路浅,我想要圣启死,很想很想,我等不及了,我也不愿意等了,你能帮我吗?就当是我为你的爱人扫清前路的一个障碍吧。”
依然是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此时的聂澈之身上多了三分魔性,多了三分癫狂。
在很早很早的时候,聂澈之就想要圣启的命了。
第793章 橙铢配你,浪费了
“那么,你打算从什么地方开始呢?”换句话说,你向我表达自己坚定的诚意在哪里呢?
“就从那几个在天工大陆的光明圣殿圣子圣女开始如何?”聂澈之笑着拿出折扇,啪的一声打开。
圣启派来天工大陆的人可不止有他一个,还有不少所谓的兄弟姐妹呢!
聂澈之早就知道那些人的存在了,甚至那些人密谋对他下手的事情聂澈之也都知道。
他之所以不动手纯粹是懒得理会那些跳梁小丑,不过是一群被圣启驱使的已经失去了自我的机器。
以帝尊的寿命计算,圣启还太年轻了,他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就选出继承他一切的继承人,也不可能会让他任何一个叫做儿子女儿的子嗣在光明圣殿享有崇高的地位与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他们这些流淌着圣启血液的人中也曾有过惊才艳艳之人,他们有天赋,有心性,有魅力,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绝佳的领导者。
便是乱世,这些人也能够从逆局中脱颖而出,在寰宇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那些人全部死了。
死在各种各样的意外中,或许那整座宫殿中只有聂澈之等少数清醒者明白,那些人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他们效忠的父亲之手。
聂澈之对那些兄弟姐妹们本就没有太多的感情,更不用说那些人还在密谋他的性命,被他反杀也只能说是他们技不如人,除此之外没什么好说的。
“请。”路浅伸出手浅笑着指向前方,感知范围内,一位光明圣殿修士正朝着这边靠近。
磨磨唧唧迟迟不出手的聂澈之啊,果然还是需要逼一逼嘛。
也罢,既然你想要一个彻底站在你身后能够媲美帝尊的人,给你又如何!
只要你真的能够解决圣启,这一波我就不亏!
路浅看着聂澈之跃身而上,力量的碰撞惊起的战斗气息呈波纹状扩散,嘴角缓缓勾起邪气散漫的弧度。
一刻钟前。
“抢东西也不知道吃饱了抢?”祭越居高临下,脚不客气地碾了好几下地上的垃圾,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在小巷中响起。
瘦弱的少年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的凶神心中闪过悔意。
他不该招惹这个势力的,对方的仁慈和善让他心存侥幸,资格函的诱惑让他铤而走险。
所有的一切化为最终结果——一个苟延残喘再也没有机会的躺在这里感觉自己会被弄死的少年。
“这么瘦弱,都没几两肉,踩着也不舒服啊!”嘴里说着不舒服,祭越的脚尖满怀恶意地又碾了好几下。
优雅高贵的贵族公子带着良好的礼仪,露出最凶狠恶劣的表情,像是某种黑夜中露出獠牙的血色生灵。
后悔吗?
丁乐不知道。
但感受着自己体内正在不断流失的生机,知晓自己未来的命运已经全部展开在自己的面前,还是有一种复杂难掩的情绪在丁乐心底弥漫,到底是……没有成功啊!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丁乐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对这行唯一给予他善意的人下手,他只是握紧左手中那唯一一枚橙铢,接受自己既定的结局。
踩在他身上的力道减轻,一只脚离开了他的身体,禁锢他的力量全部消失,闭上眼睛的丁乐睁开眼睛,困惑地眨了眨,似乎不明白这之前还想要弄死自己的男人怎么突然就收脚了。
“懦夫。”祭越声含嘲讽,垂死挣扎都没有的创兽师,真是看着就让人烦躁啊!
丁乐无动于衷,懦夫吗?他就是。
那逆来顺受的样子让祭越一阵火大,之前对他动手的勇气去哪儿了!
就这德行,他还没说要他命呢,这一副命赶紧拿走给我个痛快的表情是个什么鬼!
一张资格函如丢弃垃圾一般被丢到了丁乐身上,祭越居高临下,带着几分优雅的傲慢:“资格函而已,有什么好抢的!”
丁乐愣住了,因为那丢在他脸上的资格函,更因为祭越这弃如敝履的姿态。
“你……”
“想要,给你一张又如何。”祭越眸光很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也听不出一丝友好,偏偏他就是往丁乐身边丢了一张丁乐最是渴望的资格函。
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丁乐的左手上,逼迫这个少年松开左手,一枚色彩明艳的橙铢滚落出来。
弯下腰捡起橙铢,伸出手擦干净橙铢上面的脏污,祭越姿态优雅高贵:“橙铢给你,浪费了。”
没有骨气对同族下手的废物,也就配那些修士整出来的满怀恶意的薄纸片了。
祭越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杀害同族,还是这样一个同族,脏了他的手。
骨子里有着天工一族的骄傲恣意,祭越根本不屑于对一个无能的创兽师下手。
这种家伙,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活着去看看他放弃良知也要抢的东西到底是怎样的恶意吧……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不是嘛,不然怎么对得起体内流淌的血脉呢!
“走吧。”
在不远处看着祭越的天倾牵着囡囡的手,清冽干净的少年与软糯乖巧的小女孩似乎对祭越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丝意外。
既没有对祭越不同于优雅姿态的凶狠露出胆怯害怕,也没有对祭越随手将一张资格函当成垃圾丢出去的做法表达一丝不满反对。
不管是陌玉还是囡囡,都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走近的祭越。
祭越一步步走近,嘴角再次挂上了优雅从容的弧度,他伸出手掸了掸自己之前接触过瘦弱少年的那只手,似是想要从上面掸走某种恶心人的脏污。
“让少族长久等了。”充满风度地浅浅弯腰,祭越回到了大部队,橙色的铢粉从他指尖飞扬。
“走吧。”天倾再次说出这两个字,对祭越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一个字的意见看法,那全然纵容的姿态换作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心生羡慕。
整齐的转身,同样的没有一丝留恋,这个部族的人干脆得意外。
“谢、谢谢你们。”
微弱胆怯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第794章 渴望着,厌恶着
瘦弱鼻青脸肿的丁乐艰难站起身,他看着转过头来的一行人,深深鞠躬:“谢谢你们!”
祭越轻啧了一声,不过是一样带着诅咒的不祥之物,也值得感谢?
天倾轻轻皱眉,浅淡干净的眸子落到丁乐身上,她没有说话。
血眸的眸光更是从始至终都在天倾周围,甚至连转头都不曾有过。
卜钰病弱依然含着矜贵的脸上闪过思索,金色华光从他那双青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原来是这样吗,卜钰心想。
“能告诉我为什么感谢我们吗?”卜钰淡淡出声,轻弱的声音就和这个病魔缠身的少年一样,带着一股子虚弱无力。
但卜钰的神情和语气又让人不敢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那恍若知天命晓古今的神灵才具有的气质,让人根本就不敢拒绝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更不用说是这么一个并不为难人的问题了。
“有了这张资格函,我哥哥就有救了。”丁乐回答,“还有,对不起。”
“你觉得对不起有用?如果在这里的是另外一个对你没有防备实力不强的人,恐怕尸体都已经凉透了吧?你难道想要对着一具尸体说对不起?那个时候对不起有什么用?能让他复活吗?不能吧?”祭越看着丁乐,拧眉。
“我……对不起。”丁乐张了张嘴,声音弱了不少,但还是坚持将想要说的话说完,“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也知道对不起不能够解决所有的事情,更没有想要求得你们的原谅,我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要……”
“想要让自己的良心安一些?不觉得自己自私了吗?”清跃始终能够带给人宁静安定的声音并不尖锐,但有一种比质问更加拷问人心的物质进入了丁乐的脑海。
天倾站在那里,清冽干净的小公子分明没有流露出敌意,却让丁乐感觉到了无比的寒冷。
那种仿佛被最重要的东西抛弃的寒凉让丁乐身体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他紧抿着唇,声音几不可闻:“不是……我只是……”
“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吗?”卜钰看着有些恍惚出神的丁乐,轻弱的声音将人重新唤回来,他问,“能告诉我为什么有了这张资格函你哥哥就有救了吗?我很疑惑,资格函和你哥哥的生死有什么关系。”
卜钰声音轻弱低柔,每一个字都带着久卧病榻的虚软脆弱。
“资格函,是九域城的硬通货。”丁乐下意识回答,等到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再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着堵住他前路的祭越优雅地伸出脚,自己的左手隐隐作痛的感觉袭来。
头往后看,是那血色眸子中已经凝聚释放出凶狠血煞之气的男人,男人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只用一双满含血煞之气的眸子就逼得丁乐不敢轻举妄动。
左边则是清冽纯粹的少年,少年眨着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嘴角梨涡浅浅看上去没有丝毫杀意,偏偏身上散发出一股与气质截然不同却并不矛盾的顽劣气息。
右边站着穿着粉色小裙子软糯可爱的小女孩,女孩歪着头看向他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好奇,那软和的模样让任何人都升不起有可能伤害到这个小女孩的念头。
丁乐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不是不该道谢,不然不至于被这些人从他这里发现九域城的隐性规则。
但说都已经说了,说到一半不再往下说也改变不了他已经泄露九域城隐性规则的事实,还不如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也算是弥补一点他的愧疚。
“资格函,是九域城的硬通货。
众所周知,天工大陆九大顶尖势力在前不久迎来了他们的域外使者。
域外使者对天工大陆的创兽师心怀友善,给了一个一飞冲天的途径。
创兽师大赛,选拔出各个色阶优秀的创兽师,给了所有创兽师一个公平的踏板。
赤阶、橙阶、黄阶创兽师有了越过世俗桎梏的机会。
只要在创兽师大赛上表现出色,就能够得到九大势力域外使者的欣赏,甚至很有可能能够加入九大势力。
那可是九大势力啊,不管是加入其中哪一个,只要能够加入就是改变人生。低色阶的创兽师谁能够不心动呢?便是高色阶的创兽师也有不少蠢蠢欲动吧。
有传言说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是敲门砖,那些拥有资格函的创兽师是被使者们眷顾的幸运儿。
若是能够在召开创兽师大赛的九域城从那些幸运儿手中夺取资格函,不就是证明自己的实力在那些幸运儿之上,更有资格得到强者的青睐嘛。”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一直是寰宇的准则啊,也是天工大陆的准则不是嘛。
说到这里,丁乐嘴角的弧度都带上了嘲讽。
他和哥哥满怀期待来到这意味着低色阶创兽师命运转折的创兽师大赛举办地,期待着一飞冲天的可能,却被残酷的事实击打得支零破碎。
“创兽师大赛从来都不是给弱者准备的,就像这个世界从没有给低色阶的创兽师留活路!”
世界对他们充满了恶意,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注定了的结局和世人谈及他们鄙夷不屑的态度让丁乐本就受伤的内心一次次被伤害。
分明他的哥哥是那样的俊逸不凡,却因为低色阶创兽师的身份被猪强行糟蹋。
反抗被镇压,不甘被嘲笑,似乎低色阶的他们不管做什么都是错误的。
就像是天工大陆一直流行的说法那样,赤阶创兽师活着都是污染空气,橙阶创兽师的待遇又比赤阶创兽师好到哪里去呢!
“我以为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是我们凄惨黑暗世界中的一抹光明,翻身实现阶级跃迁的创兽师大赛啊,我曾经是那么期待着它快快举行……”如今的我对它只剩下无尽的厌恶。
“如果没有和哥哥来参加这创兽师大赛,我们也不会为了守住一张叫做资格函的东西让我几近失去最疼爱我的哥哥!”丁乐看向手中的资格函,眸光即渴望又厌恶。
第795章 我们回家吧,哥哥
创兽师大赛似乎是命运给丁乐开的最大的玩笑。
因为能够改变命运,能够让恶人得到报应的机会,带给他的只有另一个深渊。
深渊之下,失去了一切,没有了最后光明的少年啜泣着。
丁乐还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来到九域城的他们是怎样的欣喜欢乐……
丁乐还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知晓九域城给拥有资格函的参赛者的待遇是如何优渥的时候,是怎样的兴奋感激……
丁乐还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袭击他们的创兽师是怎样无情打破了他美好的幻梦,将他丢在残酷的现实中,诉说着低色阶的他只是个废物的事实……
丁乐还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的哥哥是怎样倔强固执地守着那明为资格函的希望,生生被打掉了半条命……
丁乐还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抱着虚弱却还对着他暖暖微笑面露愧疚的哥哥的自己是何等的绝望无助……
丁乐还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夺走了他最后一缕温暖与光明,让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弟从虚幻的天堂再次坠回地狱。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丁乐低嚎着,愧疚,不安,将是他余生的梦魇,“我也不想的,但我哥哥真的需要一张资格函,他会死的,他快要死了呀!”
“照你这么说,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才是苦难的开端,你确定拥有资格函却没有能力保住它的你真的能用它带来希望,而不是更深的黑暗吗?”祭越蹲下身,手指指腹在瘫坐在地上的丁乐眼角虚虚划过,似是想要拂去少年那晶莹的痛苦,又嫌弃着少年开始变得丑陋的灵魂。
丁乐抬头愣愣看着祭越,被祭越眼中的嫌弃深深刺痛,却无力反驳祭越的结论。
因为哥哥,他早已面目全非,但丁乐心甘情愿接受一切,只要他的哥哥能够醒来,睁开眼睛再看他一眼,再对着他轻声唤一句:“弟弟。”
“你已经知道,我们是一个势力,而且是一个实力不俗的势力,丢给你的资格函是我个人的资格函,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这种东西,在场五个人手里就有三张,甚至只要我们愿意,还能够拥有更多。”祭越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看向丁乐的神色带着怜悯与同情。
“知道我是什么色阶的创兽师吗?蓝阶创兽师,在天工大陆除开紫阶便是第一的蓝阶创兽师。”
“知道没有资格函的他是谁吗?”祭越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卜钰,“蓝阶炼石师,便是骄傲恣意的蓝阶创兽师也要弯腰讨好的蓝阶炼石师,可以高高在上拿着鼻孔怼人的蓝阶炼石师。”
“但就是我们,也因为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受到了伏击。”祭越眼底染上了好笑与可悲,“就连蓝阶创兽师都会遇到危险,你觉得你一个小小的橙阶创兽师,有什么能力护住到手的资格函?”
人性就是如此复杂,本或许只想要努力攒钱医治自己哥哥的瘦弱少年因为资格函起了贪念,也失去了放在他面前的救赎。
如果面前这位年轻的创兽师如实告知他们他面临的困境而不是选择夺取他们手中的资格函,在场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对这件事情置之不顾。
从万年前而来,接受着最正统天工一族教育的他们有着万年前天工一族拥有的一切优良品行。
他们护短,对同族无限袒护,同族创兽师遇上的问题就是他们的问题;他们记仇,睚眦必报似乎同样是刻在他们dna里的东西,便是曾经想要豁出命去守护的人一旦让他们失望,也能够反手一击。
丁乐的脸色惨白,比卜钰这个孱弱病号的脸色还要白上好几度。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错过了什么。
但再次开口寻求帮助,丁乐还没有那么不要脸。
低垂着脑袋,丁乐接受了命运对他的又一次玩笑。
“九大势力不管吗?最是慈悲圣光笼罩大地的光明圣殿不管吗?”卜钰再次开口,轻弱的声音中总带着一股子难以察觉的嘲讽。
丁乐看着面前病弱矜秀的少年,总觉得是厌世的自己误解了少年话语中的情绪。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对九大势力的光明圣殿嘲讽厌恶呢,只有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厌恶反感的自己才会嘲讽光明圣殿吧?
毕竟那可是光明圣殿啊,天工大陆九大顶尖势力中最是活跃的光明圣殿,也是九大势力中唯一一个会关心弱者的光明圣殿啊!
“九大势力从来都不阻止发生在九域城的斗争。”这是丁乐对卜钰那问题的回答,若是九大势力会庇护拥有资格函的参赛者,他和他哥哥何至于沦落到那般地步。
不正是因为九大势力和曾给予他们资格函的域外使者对他们经历的一切无动于衷,再加上他和他哥哥只是弱小的橙阶创兽师,他们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嘛。
“也就是说,他们默许斗争的出现?”卜钰从丁乐的话中确定了什么,他站起身,给丁乐让开道,“你走吧,我没有问题了。”
丁乐缓缓站起身,他看着面前强大沉默的一行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出让人帮忙这句话。
利用别人的善心坑取他们的资格函已经够让丁乐内心愧疚的了。
如果他再次不要脸到丢弃了仅剩的一丝尊严,哥哥也会彻底对他失望吧?
丁乐的眼中闪过那温暖笑着摸他脑袋的哥哥,心里充满了怀念,他想哥哥了,他想他们那简陋但能遮风挡雨意味着家的小破屋了。
哥哥,我想最后再尝试一次。
丁乐握紧手中的资格函,将它塞到自己的衣兜中,塞的下去一点,再下去一点。
那是他现在仅存的叫做希望的东西,上一次那叫做希望的东西带给了他满世绝望,让他无助地看着他的哥哥躺在那里,生机渐消,这一次……
如果失败了,我想带着你回家。
我们回家吧,哥哥。
第796章 被选中的原因
【九域城竟然不阻止资格函的易主,甚至还有些隐隐支持这种行为的迹象,这可有趣了。】祭越看着走向远方的丁乐,在识海中和同伴们交流。
【他说的话可信?】血眸血色的眸子没有落到实处,他知道自己这双眸子中蕴含的压力,并不会将其中含有的血煞之气对准一个被逼入绝境的苦命人,哪怕那个人前不久还试图对他们出手,但血眸知道,错不全在他,是这个世道将本可以向善的一颗心生生逼死。
【可信,我看到了他身上有我们想要知道的讯息。】卜钰开口,依然轻弱的声音中染上了卜算者的恣意嚣张。
【你让我们拦着人就为了得到这种待久一点就能够知道的消息?】祭越声音低沉华丽,如血夜中某种神秘生物的优雅贵气。
【并不是我让你们拦着人的,准确说是在我刚刚展露出一点想法的时候你们就配合着帮我堵住了那少年所有的退路。】卜钰唤丁乐少年的时候带着一种长者面对晚辈时的口吻,分明是年岁差不多的两个人,但他这么说起来却没有一丝违和。
卜算者卜算天命,窥探因果,早在拥有这项能力的时候就与世人分隔开了,他们经历了太多,知晓了太多,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更快成熟苍老。
【应该不止吧?】天倾刚开了个头,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战斗气息在不远处出现扩散。
【这是……】祭越眯了眯眸子,声音依然优雅从容,只是其中开始染上了血色敌意。
【他们连这种战斗都不管吗?】天倾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对如今发生的时候充满了感叹惋惜,前提是忽略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狡黠与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些修士打起来了?他们也会在这种时候拼命?】血眸能够从扩散过来的空气中捕捉到他想要的讯息,两个修士的战斗,这力量中并没有创兽师的痕迹,两种来自修士的力量碰撞啊。
【会,这是光明圣殿的修士。】天倾从气息中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她眸中闪过了然,是他们啊……
似想起了什么,天倾的脸色瞬间黑了。
【光明圣殿的修士……】祭越沉吟着,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缓缓出声,【是光明圣殿的人和聂澈之打起来了?】
【可聂澈之不是和……】路浅在一起吗?
卜钰后半句话在天倾阴沉下来的神色中吞回了肚子里。
他都知道的事情,少族长肯定知道,看来这对被天工一族祝福的天定姻缘之间是出了什么误会啊,希望能够早点解除不会影响到正事吧,卜钰叹息。
远方战斗的气息很快平静了,根据他们手中的资料能够判断是有第三方介入迅速结束了战局,至于这第三方到底是谁,看他们少族长黑得滴墨的脸就能够看出来了。
【走了,再不追上去人就要丢了。】天倾感受到衣袖被轻轻扯动,低头看着囡囡,在天工联络平台内招呼。
【唉,刚还将人揍了一顿,现在给人保驾护航还真是不习惯啊。】祭越叹息,他自然能够看出来那叫做丁乐的瘦弱少年根本就没有能力保住资格函,运气好的话在他拥有资格函的事实被人知道之前救回自己的哥哥离开九域城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拥有资格函的他离救治他那位重伤的哥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首先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资格函直到站在那拥有救治他哥哥能力的人面前。
本来这将是最难的一步,可如今有他们的介入,这件事情将不再是问题,甚至后面可能会存在的一系列困难都将不是问题。
【少来,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吗?】卜钰笑骂了一声,祭越的性子他可能还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了解,但天工一族创兽师的性格他可谓是十分了解的。
祭越也是接受过最正统天工一族创兽师教育的创兽师啊,他的所作所为又怎么可能不被卜钰察觉一二呢!
祭越带着优雅笑容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阴阳动了,他指示我跟上去。】天倾开口,轻跃含笑的女声算是给祭越解围。
阴阳,天倾这位天工一族少族长拥有的因果创兽。
虽然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并不像是赤熠、凉月一样能够直接出现在她面前,自如召唤行走。
但他依然随着天倾与守护种族签订下的追随契约获得了力量。
天倾这位天工一族的王族在获得氢氧一族和落虫一族的追随力量之后,那些沉睡不可唤醒的创兽们也拥有了短暂的沟通探知能力,身上具有的力量也开始被天倾重新掌握,哪怕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在关键时刻也够了。
阴阳将他对于因果的窥探运算能力全部放在了哪里,天倾很清楚,听天倾提及过一些的卜钰他们也很清楚。
【少族长的意思是跟着那少年,我们能够找到剩下的同伴?!】祭越神色大变,谁能够想到找到同伴的关键竟然会在这样一个人身上,一个与他们无关紧要若不是祭越一时心起便会错过的少年。
【这便是因果的力量。】卜钰发出喟叹。
因果之力,与算师窥探未来、触碰命运的能力并不全然相同,天工一族的因果创兽们,拥有通过因果关系将一些人的命运相连的能力。
或许他们不该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遇到那即将相遇的创兽师同伴,但因为阴阳的力量已经能够被他们的少族长借助一部分,通过神秘不可测的因果将双方的相遇时间大大提前。
这便是因果创兽的能力,它们没有直接战力,却能够通过因果对战局产生重大影响。
少族长的阴阳不能够给他们提供直接的战力支持,但卜钰始终记得柳祭司曾对他说过的话。
那位天工一族的祭司看着拥有卜算之力的年轻天才炼石师,笑容和蔼,他说:“我们这位少族长九大领兽中有太多掌握大道力量的存在了,因果、生死,时空……这才是天工一族选中她的原因。”
第797章 单干
“你们是谁?!”丁乐看着出现在他安置哥哥的临时住所前的人,神色警惕。
不可能,不应该有人能够找到这里来的,这里可是……
“丁乐是吗?我们等你很久了。”来人看向丁乐,那张充满感染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易让人动容追随散发激情的笑容。
“你们是谁!”丁乐满是警惕的声音中难掩不安,他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正在唤起自己体内就连自己都未曾注视过的热血。
“我们等你很久了,你哥哥也等你很久了。”应祥宇脸上带笑,“至于我们是谁?你可以叫我们十生堂。”
【这家伙不是……】祭越看着出现在视线中的男人,他对这个男人不可能没有印象,当初遇见祭枫那小子的时候正和祭枫说话的人。
【少族长,他是我们要找的人?绿阶创兽师?】卜钰当然记得应祥宇的色阶,他和应祥宇的第一次遇见甚至不是和祭越、血眸一起的。
早在那受邀的拍卖会前夕,他和少族长就与这位绿阶创兽师打过交道了。
一个差点被当成奴隶卖掉的绿阶创兽师,一个鼓动所有与他遭遇一样的创兽师起来反抗的绿阶创兽师。
卜钰对人还有印象,在看到紫阶炼石师林记松和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卜钰对人的印象就更深刻了。
当然恢复了记忆的卜钰对成为炼石师中的至强者已经没有了执念,他本就是当代天工一族炼石师中的天骄,放在如今这个时代更是唯一具有正统性的炼石师。
之所以因为林记松对应祥宇印象深刻,是因为在这个唯高色阶而尊的世道,林记松这个紫阶炼石师和应祥宇这位绿阶创兽师之间的相处模式不对劲,不符合大趋势。
此时卜钰第三次看到应祥宇,神色中充满了古怪。
少族长是见过他们九个人的,也知道他们九个人的相貌,能够将他们从人群中准确甄别出来。
但当初第一次遇见应祥宇的时候,少族长似乎并没有透露出来这位是他们的绿阶创兽师同伴。
在后来那关于剩余同伴的会话中,少族长更是只提及了黄阶创兽师浮月的存在,从来没有提及过绿阶创兽师与他们已经相遇。
【是我大意了。】天倾轻笑了一声,神色间倒是没有多少凝重。
【我只知道齐泠出于某种原因改变了自己的面容,当然他那种改变也不能算是改变,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只是上面多了些东西。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同伴完全改变了自己的面容。】
【少族长你的意思是这位绿阶创兽师并不希望被我们找到?】祭越眯起了眸子,优雅中带着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是不想要参与进事件中了吗?果然,这种情况还是发生了,绿阶创兽师,虽然有些意外,但也算是符合条件吧。】他们早就猜测过,很可能有同伴为了守护这一世的温暖会不想要再参与到危险之中,虽然出现的有些早,但早点出现也是好事,至少不会让他们太过被动。
【也不一定是不想要拯救泥沼中的天工一族。】天倾看着那浑身散发着魅力,让人不自觉激起心中热血激情的男人,心下微叹,她怎么就忽略了这一点呢。
实在是常规误导人啊!
分明很明显的,名字都没有改变,还有这种气质……
【或许,是某个自信心爆棚的家伙提前找到了这位,改变了这位的想法。】天倾嘴里轻喃,十生堂嘛,真是有趣的名字。
自信心爆棚?
祭越猜到了某种可能,卜钰想起了某种可能,血眸明白了某种可能。
【少族长的意思是这位绿阶创兽师同伴的背后是我们的紫阶创兽师?!】
自信心爆棚,能够在这个时代恢复记忆之后自信心爆棚的也只有高色阶的创兽师了。
蓝阶创兽师的祭越就在这里,对少族长忠诚着呢!
青阶创兽师的待遇虽然还不错,但还远远不到能够自信心爆棚的地步,唯一能够让人膨胀到觉得自己不需要少族长的,可不就是那唯一的紫阶创兽师嘛!
在如今这个世道,紫阶创兽师被视为天工大陆最强力量,他们拥有着最好的待遇,掌握着最优渥的资源。
曾经他们还猜测过紫阶创兽师叛变的可能,只是少族长十分干脆地否决了这种可能。
确实,叛变这种猜测实在是玷污了天工一族。
而他们这位紫阶创兽师也确实没有叛变,他只是自信心爆棚到想要单干!
【是我忽略了这种可能。】天倾揉了揉眉心,想起记忆中那位紫阶创兽师,那确实是一个很骄傲很有领导力的创兽师。
如果说那人捣鼓出来了一个十生堂想要单干弄死幸存的九大帝尊,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问题是他们的敌人并不只是在明面上的九大帝尊啊。
仇他们要报,但根源也要解决,放那家伙自己捣鼓,天倾真有点不放心。
实在是他知道的信息太不完整了,而且还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带上了绿阶创兽师,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说服的绿阶创兽师这感染力惊人的家伙,让人不但同意了改变原来面容,还和他一起发展十生堂。
十生堂,怕是真算起来要比夕夕部族还要强大了吧。
毕竟合在一起的是那两个家伙。
天倾转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卜钰、祭越和血眸,再想想正在往九域城赶的路正阳、远在落虫部族的齐泠和跟在夜临泽身边的浮月,一阵头疼。
谁能够想到呢,最能够迅速组织创兽师具有领导力的两个人竟然凑到一起去了,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恢复万年前的记忆的,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甚至不知道在那边的究竟是不是两个创兽师。
【算了,不是敌对就行了。】天倾叹了一口气,感觉有些无奈。
自己人,又不能够打,但看司空青都带着应祥宇改变面容了,想也知道他是不太可能乖乖追随她听她的话了。
第798章 因为是同伴啊
“你是说,你们救了我哥哥?”丁乐并不想要和面前这个给他感觉莫名的人在一起,但这个人手里捏着他的命门,让他不得不老老实实跟着人走。
至于这个人说的他们救了他哥哥,丁乐持怀疑态度。
九域城的情况太特殊了,已经被世界伤害过一次的丁乐吝啬给予世界他的信任。
或许,这个人正是奔着他手中的资格函来的。
丁乐虽然不知道他刚刚拿到资格函怎么就走漏了消息被人知道了,但想来想去还是这种可能性更高啊。
九域城不阻止争斗,不正是为了这种情况嘛。
那些域外使者热衷于看到天工大陆创兽师内斗。
“知道你不信任我们,但除此之外你并没有选择。”与应祥宇一起来接丁乐的年轻男人看了一眼丁乐,对于丁乐此时的怀疑表示理解。
男人脸上有着一道很深的刀痕,生生破坏了那张还算是俊美的脸。
他是一位试图创造第十只创兽的青阶创兽师,也是一个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复仇者。
丁乐听到男人的话沉默了,确实,他别无选择。
这两个人的力量都比他要强,如果他们真想要杀人夺宝,他根本就没有反抗能力,而且他哥哥确实不在那里了,被这些人带走了。
他的软肋被人握在手心中,成为他不敢轻举妄动的筹码。
虽然说这种感觉让人怎么都不舒服,但他又没有反抗的筹码,还不是这些人想要干什么就只能被动的接受。
“你其实不用这么戒备,我们并没有骗你,十生堂是真的救了你的哥哥,你哥哥的伤也有专人救治。”应祥宇看着这位同伴亲眷,寻思着让人这么担惊受怕的似乎不太好,出声宽慰。
丁乐抿唇,犹豫着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可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应祥宇一时没弄明白丁乐在说什么。
“你们为什么会帮我们?”丁乐抿着唇,虽然并不想要承认,但丁乐心里也清楚,只是个橙阶创兽师的他和哥哥在天工大陆很多势力眼中都是不屑一顾的。
别说是救治他们了,不拿他们探路似乎已经是很友善的事情了。
“因为我们是同伴啊。”应祥宇笑着回答,这有什么好疑惑的。
“同伴……”丁乐咀嚼着这陌生又让人心中温暖的词汇,眼底的困惑更重了,真的会有人将橙阶创兽师视为同伴吗?
“你哥哥是很有天赋的一位橙阶创兽师,这种人不该死在那么可悲的理由上。”应祥宇说着这番话,眼底染上了浓浓的悲哀与惆怅。
沧海桑田啊,内部不再纯粹的天工一族,也不知道要经历什么才能够变回昔日守护寰宇的雄师。
“等等,有天赋的橙阶创兽师?!”丁乐并不是质疑他哥哥有天赋这一点,身为弟弟,丁乐自然知道他哥哥是很有天赋的创兽师,他的重点在于橙阶创兽师。
被世人不屑的橙阶创兽师,地位仅仅比赤阶创兽师要好一点的橙阶创兽师,也有人会因为他们有创兽师天赋招揽他们?
是的,招揽,这些所谓的十生堂成员给他的感觉就是他们在招揽他哥哥。
给他哥哥治伤,安置好他这个他哥唯一的亲人,都只是招揽的手段。
“橙阶创兽师,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弱,你们只是被数量限制了呀。”应祥宇轻笑了一声,对于丁乐的困惑并不意外。
十生堂中低色阶的创兽师成员并不少,其中有很多也有着和丁乐一样的困惑,但那些人之所以能够进入十生堂,本就说明了他们的桀骜不逊、与世不融。
桀骜张扬的创兽师们,仅剩的清醒者,总是能够更快接受真相,并找准自己的定位。
“去见你哥哥吧,记住,你们安全了,以后十生堂会是你们最可靠的后背。”应祥宇停下脚步,指向面前的一间房间,丁乐的哥哥就在里面。
丁乐心中尚且存在疑惑,但能够见到哥哥的喜悦还是让他暂时放下了对这些人的怀疑,他拿出之前祭越给他的资格函,递给应祥宇:“我想,你们应该需要这个。”
不管这些人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才找上他们兄弟,这张对他没有任何意义的资格函应该是这些人需要的。
丁乐想要拿到一张资格函也只是为了让那个人出手救治他哥哥,如今他哥哥既然已经受到了救治,手里这张资格函对他的意义就不大了。
既然这样,不如将资格函拿出来,给这个十生堂,也算是卖人一个好。
丁乐心中小算盘打得很响,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两个人看到他拿出来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会是这种表情。
“见鬼,你怎么也有这东西!”年轻青阶创兽师低骂了一声,他看向丁乐的神色完全变了,那种似怜悯似同情的表情让丁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明白自己身上是有什么问题。
而应祥宇更是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竟然也碰了这东西啊,看来不能够将你当成普通的家眷对待了。”
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与其说那是一场盛大比赛的入场券,不如说那是某些人对目标的锁定。
每一个触碰过资格函的人,都已经被那背后之人锁定,逃脱不得。
“你留在这里,等人和他哥哥见面说完话之后将人带过来。”应祥宇向身边的年轻青阶创兽师吩咐。
“我知道了,应少。”年轻青阶创兽师面对应祥宇这位绿阶创兽师的时候态度格外尊敬,一点也不像是传统的创兽师。
“我回来了。”应祥宇走到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是愈发威严不容忤逆的司空青面前,伸出手在司空青面前晃了晃。
“知道是你回来了。”司空青按住应祥宇不老实的手,抬头看向应祥宇的目光带着点无奈,“丁盛的弟弟安排好了?”
“别提了,那孩子碰了资格函。”应祥宇脸上充满了无奈,他们答应过丁盛会保护好他那位弟弟,但人算不如天算,谁能够想到丁乐那小子竟然碰了一张资格函,也不知道这点实力水平的他是通过什么途径拿到的资格函。
第799章 他想,夺权
“他碰了资格函?”司空青听到应祥宇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有些头疼。
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啊,那说是死亡邀约都不为过。
拿着资格函参加创兽师大赛,等于参加一场鸿门宴,天知道那些修士安排了什么等着他们。
但不参加吧,又会直接被那些宁可错杀不许放过的修士给盯上,为了找到他们天工一族的转机,那些修士简直疯了。
听说前不久战者联盟那个域外使者直接屠了一座城,也不知道那座城市哪里着了人的眼,让人做出这种事情。
不过寰宇的修士里疯子本来就挺多的,根本就没有多少道德底线自恃强大无所不为的修士又哪里会在乎人命。
便是当初天工一族统治寰宇的时候,不也有那些犯下罪孽的修士存在,没有了天工一族的约束,天知道寰宇已经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只能将人也带上了,但那孩子的实力……”带上一个人并不是太大的问题,只是那丁乐的心性可一点也不像是十生堂的成员,带着这样一个人说不好就是一个拖油瓶,万一因为丁乐让十生堂出现重大损失,就不好了。
“那些修士既然将资格函发到了低色阶的创兽师手中,想必也会有这方面的措施。”司空青说。
“不是吧?你是不是忘了那些人巴不得我们死的越干净越好,指望他们会出保护低色阶创兽师的措施,难道不是做梦更加现实吗?”应祥宇都忍不住吐槽司空青。
司空青有着很强的领导力,但他思考问题的角度依然停留在了天工一族制霸的时代。
可以说他若是在天工一族最鼎盛的时代,将会是一个很合适的继承人。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他们那位少族长出现之前,司空青才是被当成族长继承人培养的准少族长。
若不是柳祭司卜算出了一位天工一族转机,将司空青化为了给那位转机安排的追随者,或许司空青已经继任天工一族族长之位了吧。
恢复记忆的这百年,有的时候应祥宇也在想,那位代表着天工一族转机的少族长究竟是天工一族的转机呢,还是天工一族的灾难。
在那位少族长出现之前,天工一族可是牢牢坐稳了寰宇霸主之位,也在将寰宇一步步打造成和谐安稳的世界。
可那位少族长出现才多久,短短几年,天工一族就没落了,现在更是沦落到被几个小帝尊忽悠欺骗的地步。
应祥宇和司空青很早就认识了,可以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比起那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族长,当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更加让应祥宇信任支持。
可以说应祥宇一直都以为司空青会是未来的天工一族族长,而他将是同时期的天工一族四长老,就算出现了一位被直接承认的少族长,在应祥宇的心中,最重要的也是司空青。
不然他也不会在百年前恢复记忆再次遇上司空青的时候坚定站在人这边,和人一起弄出了这个保存天工一族有生力量的十生堂。
天工一族中的清醒者太少了,桀骜勇敢者也太少了。
如今的天工一族让应祥宇和司空青感到悲哀,那些为了利益向同族举起利刃的创兽师已经不配被称为天工一族了。
果断的舍弃,是应有的取舍。
只是,他们能够做的还是太少了呀!
“你说,我们那位少族长来了没有啊?”应祥宇说起天倾的时候没有一丝尊敬,对于并不是凭实力抢走他兄弟身份的人他也不想要尊敬。
“应该是来了,别忘了我们的存在意义。”他们本就是追随那位少族长而来的,既然他们出现在了这个时代,就意味着那位少族长也在这个时代。
“可别说笑了,我可没承认那女孩。”应祥宇轻嗤了一声,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责任之重的孩子,他怎么也不会承认那种人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未来领导天工一族的人。
“我没说我承认她,我只是诉说一个事实。”司空青瞥了一眼应祥宇,这个总是能够激起他人热血激情的家伙总是在一些没必要的地方执着。
司空青对于自己错失天工一族少族长之位有过不甘心吗?
当然是有的,甚至他现在也还在不甘心着。
分明他才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人,却因为那凭空出世的女孩,投注在他身上的所有视线都转移了。
只是,不甘已经没有意义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夺取本次复起的主导权。
司空青并没有想要和那女孩作对,都是天工一族的族人,也都有着同一个目标,没必要内耗。
他只是不愿意将事情的主导权交到那根本就不成熟担不起重任的小女孩手上。
他想,夺权。
“也不知道封夜族长和柳羲祭司是怎么想的,竟然将天工一族所有的藏物都放到了那女孩身上,但凡给我们一些我们也不至于发展如此窘迫。”应祥宇摊了摊手,要是他们有天工一族随便一颗物资星上的物资,也不至于现在都没有人踏过最关键的一步,成为正式的天工一族创兽师。
第十只创兽啊,可惜了,就连他和司空青也不能够在天工大陆踏出那一步呢!
“族长和祭司不是我们能够置喙的。”司空青瞥了一眼应祥宇,声音淡淡。
天工一族的每一任族长和祭司都是族中最尊贵的存在,只有最具天工之魂的人,才能够担任这两个职位。
“说得好像你对他们这突然的决定没有意见一样,分明你才是……”应祥宇为司空青抱不平,只是看着司空青那充满威严肃穆的平静眸子,他后面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不重要了,既然我们是追随者,就不可能让我们因为两百寿命上限这种可笑的理由死亡,那位少族长必然已经在天工大陆了。”司空青没有说后面一句话,但应祥宇知道那是什么。
既然他们这位少族长到了,其余七位追随者也该出现了。
比那个女孩更快找到人,将人直接弄进十生堂,才是如今的关键。
“说起这个,我倒是发现了几个很可能是追随者的人呢,或许可以接触一下。”应祥宇想起某几个人,笑着开口。
从被放弃的无色炼石师到蓝阶炼石师,中间最关键的一步应祥宇这些受过正统天工一族教育的人很清楚。
从来没有唤过创兽单单一把刀就所向披靡的创兽师,其中藏着什么秘密那些对天工一族并不了解的修士或许不知道,但应祥宇心里明白。
第800章 你可永远信任天工一族
【这两个人……】卜钰看着在识海中呈现的画面,沉默了。
这两个同伴对少族长好像有很深的恶意啊。
【不重要,你们觉得阴阳的能力怎么样?】天倾摸了摸下巴,比起应祥宇和司空青对她的敌意,还是阴阳的能力更加让她在意。
【很强。】祭越回答。
确实,通过因果关联直接在人身上下窥探术,而且还是那种无法被人察觉的窥探术,因为这种窥探用的是他们自己的力量。
他们的因果,他们熟悉的东西,谁会对习以为常的事情抱有怀疑呢?
【我也觉得挺好用的,可惜只能够用在那些与我有着极深因果纠葛的人身上。】天倾嘴角轻弯,浅浅的梨涡坠在脸颊上。
【少族长,虽然绿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并没有和那些帝尊搅和到一起,但他们……】祭越看着嘴角弯弯、狡黠灵跃的天倾,出声。
那两个人可不承认少族长的位置,祭越并没有和绿阶创兽师以及紫阶创兽师打过交道,并不知道原来那位紫阶创兽师和少族长之间还有着那种纠葛。
在少族长出现之前一直被当成天工一族领导者培养的紫阶创兽师和竹马好友吗……
这种存在还真是有点麻烦。
也不知道四长老和七长老是怎么想的,既然派了两个和少族长并不对盘的人过来。
【我说了这不重要,只要他们和我们的目标一致,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都不重要。】天倾摆了摆手,并没有将应祥宇和司空青的话放在心上。
古灵精怪惯会惹是生非的女孩在一开始就带着有色眼镜的人心中就是不讨喜的,天倾也不指望天工一族的所有人都喜欢她。
就算是有着少族长的身份加成,不喜欢她的人也还是不喜欢她,对她不抱希望的人照样不抱希望。
但这重要吗?这不重要啊。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目标从来都是一致的,不管他们怎么想,我们都有着同一个目标。若是能够将天工一族重新带回寰宇巅峰,便是将这少族长之位让给司空青又何妨!】天倾微微一笑,天蓝色的眸子里染上了霸气恣意。
【少族长,你……】祭越带着几分惊讶地看着天倾,这个一直都很淡然、他听得最多的还是惹是生非小恶魔的少族长身上,似乎终于展现出了一丝她特有的气质。
那种身为天工一族转机的独特气质,祭越终于在天倾身上看到了。
【少族长的意思是要配合司空青和应祥宇吗?】卜钰皱眉,若是将局势的布置权交到司空青和应祥宇手中,天工一族是真的会没有崛起的希望的。
当初柳祭司和历代祭司卜算出来的唯一转机是天倾,只有天倾身上才带着天工一族稍纵即逝的翻盘机会。
寰宇的霸主并不是非天工一族不可,没有了天工一族,寰宇总会孕育出其他合适的种族,总有人能够将寰宇改变。
强大的存在有着很多次试错机会,众望所归的历史必然趋势不可阻拦。
时间的或迟或早对这片寰宇没有太大的影响,但天工一族不行。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天工一族失败了就真的是失败了,未来整片寰宇甚至都不会存在任何一丝天工一族的痕迹。
被遗忘,传承断绝,那是最令人难受的事情。
卜钰不接受那个结局,他也不想要看到那个结局有一丝出现的可能。
不管天倾适不适合成为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成为未来天工一族的领导者,那个人都必须是她。
不会是天工一族历代天骄,只能是这个看似无害无为的少女。
【我只听少族长吩咐。】血眸血色眸子十分纯净,其中满满的忠诚源自他的承诺。
守护少族长,追随少族长,是他答应师父的。
【配合当然是要配合的,天工一族的内耗没意义,发生在我们十个人身上的内耗更加没有价值。】天倾说到这里轻轻勾唇,笑容带上了几分邪性。
只是这配合要如何配合,就是她说了算了。
恢复记忆比他们早吗?
来到这个时代的时间比他们早吗?
难怪能够布局这么多,能够从无到有弄出一个十生堂。
但也只是这样了。
做的再多,还是她的助力呀,区别只在于借用力量的方式。
如果可以,天倾还挺希望应祥宇和司空青这样的人多一点的,倒不是说她想要更多的人对她质疑不满,而是她想要更多能够信任能够借助的有生力量。
齐泠、路正阳、祭越、血眸、卜钰、浮月……他们的势力还是太单薄了,只有个人,而不是一支完整的队伍。
夕夕部族是苍青这些青漠创兽留下来的布局,可夕夕部族听上去是个庞大的势力,但实际人员除开苍青这些青漠留下的创兽外,就只有他们这些自万年前而来的创兽师了。
多出一个十生堂,哪怕那并不是一个能够被天倾迅速掌握接管的势力,也足够了。
至少那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你永远可以信任天工一族,这可不是普普通通一句口头禅,而是事实。】天倾嘴角轻勾,竟是带着几分邪气凌厉。
【我知道了,不管司空青和应祥宇打的什么主意,至少我们有着同一个目标。】祭越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他点头。
少族长都不在意那两个人对她的不敬,愿意为了大局不介意这种事情,他更是没什么好计较的。
【绿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青阶创兽师了。】天倾有一种预感,找到剩下的青阶创兽师,她也该知道如何安置天工大陆上的这些创兽师们了。
诚然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群体中多了很多败类,那是一群放在万年前要被天工一族除族的家伙。
那些人的生死天倾没必要在意,生死由命,未来怎么样要看他们自己,这是恶因种出来的恶果。
但剩下那些依然保有天工一族精神,并没有被这个肮脏罪恶的世道腐朽的创兽师们,她不能不管。
天工大陆对强大力量的禁入之力正在减弱,要不了多久,那些被拦在天工大陆外的帝尊就能够出入这片大陆。
帝尊,抬手可灭星辰的存在,消灭一片大陆对他们来说太容易了。
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们并没有抵抗之力,天倾也不会将人留下面对危险独自离开。
办法,在她这位转机身上,她还没有想到是什么,但快了。
第801章 最后一位追随者
“大伯。”云天沫有些垂头耷脑地看着面前风华绝代、越发耀眼洒脱的男人,声音闷闷的。
“小天沫,怎么了吗?”云池清看着许久不见的侄女,有些纳闷这孩子见到他怎么还不开心了呢。
总不会真怨恨他的回归抢了她父亲云月城城主的位置吧?
要知道,他对那个位置可没有丝毫留恋,权力地位从来都不是他在意的东西,不然当初也不会拍拍屁股走得那么干脆。
“大伯,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天倾。”云天沫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愧疚,在踏进九域城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云府的人。
云月城已亡,这是天工大陆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云月城的城民与历代城主出身的云家并没有消失在天工大陆上,而是化为更加隐蔽的力量藏到了暗处。
熟悉的人让云天沫知道这是等待她的人,也让她脱离了夕夕部族的队伍,跟上了自己人,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大伯云池清。
在这之前,云天沫就知道自己难以面对这位疼爱她关心她教导她的长辈,在见到人之后,云天沫更加明白,内心的痛苦与煎熬。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呀,原来就这事儿?”云池清并没有如云天沫预料中责怪她,而是轻笑了一声,声音清越爽朗,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大气。
“就这事儿?!”云天沫眼睛瞪大,大伯你不对劲。
我没有照顾好你闺女,你竟然这样轻拿轻放?!
云天倾到底还是不是你的亲亲闺女了?!
“她是自愿离开的,你们拦不住。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怪过你们,而且她也不会有危险。”集一个种族气运于一身的王族能够有什么危险呢。
云池清看着云天沫,对她带着几分意外的眸子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多给云天沫解释的意思,他声线淡淡:“没必要自责愧疚,相信我,那不会是小天倾想要看到的。”
云天沫哦了一声,觉得大伯几年不见,越发神秘不可捉摸了。
算了算了,当初大伯这位云家唯一的蓝阶创兽师本来就挺神秘的,分明云家也没有物力财力支持他创造蓝阶创兽,但人愣是悄悄发展成了强大不可捉摸的蓝阶创兽师,中间没有借用云家一丝助力就算了,还给云家留下了好几块蓝阶创兽石。
要不是知道大伯确实是个蓝阶创兽师不是蓝阶炼石师,云天沫都要怀疑她大伯谎报能力了。
“比起这些,不如说说看你为什么和那支队伍一起过来?”云池清并不想多提云天倾的事情,对于那个女儿此刻所在也一点都不感兴趣。
反正迟早能够碰上,不出意外的话人也在这次创兽师大赛上,没必要多了解。
事实上云池清心里有些近乡情怯,他离开了这么多年,当初的小团子都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也不知道人还记不记得他,还愿不愿意和他亲近。
不去了解,不去关注,就这么等着人找上门来,似乎是云池清最后一丝倔强了。
“那是夕夕部族的队伍,他们的少族长陌玉和天倾是朋友,他说让我与他们同行。”云天沫啊了一声,其实她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没有定力,但面对一双和天倾十分相似的眸子,她真的说不出拒绝的话啊。
“夕夕部族?”云池清沉吟了一声,“我知道了,有机会安排我和那位陌玉少族长见一面吧。”
“对了,让你拿的资格函拿到了吗?”
云天沫将一张包裹严实的创兽师大赛资格函拿出来:“在这里。”
“很好,你走吧。”云池清拿过资格函,很无情地扮演了一个用完就丢的渣男形象。
云天沫哦了一声,脸上并没有多少恼火,甚至有些习惯大伯这幅样子,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她还记得以前有一次大伯带着她偷了爷爷用来哄创兽小祖宗的灵果,刚分完赃就卖了她的事情呢。
比起那些,大伯这次用完就丢真的已经很好了。
“对了。”在云天沫要走出门的时候,云池清突然喊住人,朝着人丢了一个竹简,“我们现在是云间部族,东域三十六部族之一,别弄错了。”
云天沫拿着云间部族的资料,哦了一声,英气十足的脸上带上了灿烂的笑容。
“被卖了还替人数钱,你这位侄女似乎有点单纯啊。”在云天沫走之后,房间内响起第二个人的声音。
“她可不是单纯,只是信任亲人而已。”云池清转身看向藏在阴影处的某人,声音淡淡,“就像是你,如果面对亲友,你会怀疑他们吗?”
“如果是万年前的亲友,我自然不会怀疑,这万年后的嘛,就不好说了。”来人从阴影处走出来,从云池清手中拿过那张资格函,笑容随意。
“要不是知道我闺女有个天定姻缘,我真怀疑你这奔着我闺女来的人不怀好意。”云池清看着缓缓走出来的男人,耸了耸肩,对男人没有一丝戒备,对他的动作更是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气恼。
“要说不怀好意,也没说错。”男人摸了摸下巴,“毕竟我们要做的事情挺危险的。”
“那是她必然的命运,当初生下她的时候我就已经预料到了如今的一切。”云池清叹了一口气,谁能够想到呢,唯一的闺女身上竟然还负担着这种重任。
一个种族的兴衰啊,太沉重了,若是可以,云池清一点都不希望接受这一切的是他家女孩。
“确实,但你也不用这么哀愁,真算起来你可是天工一族少族长的亲生父亲,寰宇最强准帝尊的岳父。”祁泽伸出手拍了拍云池清的肩,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张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
“滚,谁想当他岳父啊!”云池清的脸黑了,他才不要当那小子的岳父呢!
寰宇的最强准帝尊又怎么样,当他不知道这最强准帝尊是怎么来的!
祁泽摇了摇头,将那张资格函收了起来:“创兽师大赛啊,快开始了,也快结束了。”
“拿到资格函就赶紧走吧。”云池清睨了一样祁泽,要不是跟着他经历了那些事情,这家伙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现在倒是装起神秘来了。
第802章 将鱼都放进来
“又有什么破事,人不是按照你们的要求放进去了吗?”夜临泽神色阴郁,看着面前这些修士有一种恨不得将人弄死的阴鸷。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逼着做不想做的事情,最后还被逼迫成功了,这些人真是好样的。
当然如果他态度强硬,这些人也不能够将他怎么着。
暗夜血殿就他一个殿子,他们又不是光明圣殿,圣启那东西儿子女儿多得要命,少几个根本不心疼,要他们真敢对他怎么样,不管他有没有事,都要承受来自暗夜血殿的报复。
只是,想到这里,夜临泽的神色难免有些复杂,谁能够想到呢,那个淡漠忠诚的少女竟然愿意做出这种牺牲。
她分明知道的,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就算是再怎么隐瞒也能够从只言片语中察觉一些什么,更不用说他根本就没有隐瞒。
创兽师大赛,对创兽师的恶意满满,每一个受到邀请的人,甚至说的更严重一些,每一个来到这座九域城的创兽师,都将会与这座城池一起消失在世界上。
“夜少帝别这么生气,知道那位下属对你很重要,不会让她出事的。”白术笑着出声安抚,他能够感觉到夜临泽不受控的情绪,要是不顺着一点,指不定这家伙就炸给他们看了。
而且,当初逼着夜临泽让他身边的黄阶创兽师下场,夜临泽心中肯定有气,不管那个跟在他身边的黄阶创兽师究竟只是一个下属还是夜临泽盯上的收藏。
不过白术今天想要利用的就是夜临泽这份气性。
“她少一根汗毛你就去陪她?”夜临泽瞥了一眼白术,一个半吊子水的算师,要不是在这里遇上了,怎么说人也代表着占星楼,就凭他也配和他说话?
而且别以为他不知道,暗戳戳弄出这个恶心计划的人就是这混蛋。
要说夜临泽对浮月有什么别样的心思,也没有。
他只是纯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长这么大有谁敢逼迫他啊,偏偏这次还就被人做成了!
想起那个自愿的少女,夜临泽咬了咬牙,走什么走啊,他又不是护不住她!
“夜少帝玩笑了。”白术到底是低估了夜临泽此时的气性,让他给一个创兽师陪葬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来做这件事情就是为了更好的前程,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将命搭上了,可就亏大发了。
“不是就闭嘴!”夜临泽舔了舔指尖,他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痒,有点想要做些什么呢!
“大家都是为着同一个目的,没必要闹得这么僵。”洛陈之也不想要在这个时候说话,但聂澈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知道他掺和了这种会议,索性将事情全部丢给了他,就让他代表光明圣殿,自己反而不来了。
本来这种事情倒是好机会,但在这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能够得罪的,也不给光明圣殿面子啊!
特别是暗夜血殿这个夜临泽,人发起疯来连帝尊的面子都不会给。
“洛陈之说得对,现在我们也不确定天工一族的那个转机到底是谁,要说这片大陆的异常那确实是挺多的,但那些异常太分散了,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同一个人会弄出来的事情。”木柠的手轻抚心爱的木偶,脸上带上了烦躁。
根据预警,天工一族的转机是一个人,可表现出异常的地方太多了,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
而他们对天工一族并不了解,这个曾称霸寰宇一时的势力高傲张扬中也透着低调,具体的情况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也没有那个能力从众多异常中分辨出来属于那个转机的。
将所有有可能的创兽师都聚拢到一起,一网打尽似乎是如今最快的方式。
“创兽师大赛也是为了解决事情,这种事情任何一个创兽师都不能放过。”白术再次出声,这个一开始还带着占星楼算师特有清傲神秘的男人被事情搞得心力憔悴,倒是看上去平庸了不少。
“白术说得对,我已经让战者联盟所有的创兽师都来参加这次创兽师大赛了。”焰火接收到白术的目光,出声,同时用那双凶煞的眸子看向在座的其他人。
心里还在思索某张药方的宋棉愣愣抬头,她感觉到了焰火注视着她的火爆目光。
贾玥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这些家伙将人聚集起来没好事。
上一次是宣布创兽师大赛这件事情,通过她贾家的渠道将创兽师大赛扩散出去,吸引更多的人来参加。
创兽师大赛这事她都不知道,等到需要贾家的时候倒是来告知她了。
贾玥就无语了。
合着他们贾家就是个工具人,需要用到的时候才想起来,有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商量一下。
虽说商量之后这事情大概率还是会举行,但临到头来才知道和一开始就知道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说,贾玥就不喜欢这活,也不想要来天工大陆,贾家剩余那些人永阳不乐意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天工一族管辖寰宇也没什么不好,他们管辖的时候寰宇可比现在和谐安稳多了,至少不用担心货物被劫这种破事。
贾元说他和天工一族并没有太深的仇恨,还是有可以商量的余地的,所以贾家根本就不想掺和进这些破事。
偏偏贾家和那些个帝尊还是同一个联盟里的人,这事情不掺和进来贾家还要被人针对,这叫什么破事嘛!
贾玥再次低骂了一声。
“诸位,不表示点什么吗?”焰火见自己都这么说了也没人理会他,嚣张狂妄根本不知收敛二字如何写的他迅速将白术说的话抛在脑后,开始用自己的作风说话。
“你什么意思?!”终于隐约意识到这次会议目的的人脸迅速黑了。
“我都让战者联盟参加创兽师大赛了,你们不该将你们在天工大陆上的势力也放进来吗?”焰火说着还不忘刺人两下,“怎么,你们该不会是心疼那些创兽师吧?又不是自己人,认真算还是仇人呢!”
第803章 你们的意见不重要
不是自己人,见鬼的不是自己人!
贾玥简直想骂娘,她脸上那种和气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你们答应过我不会让我贾家的创兽师掺和进这些事情中。”
“我天医盟就是一群穷治病的,他们能有什么能力改变事情。”宋棉脸色也不好看,让他们安安心心治病救人不好吗?非要将医师牵扯进来干什么!
因为创兽师大赛也终于来到九域城的纳多神色同样十分难看。
什么是佣兵?
讲义气,守信誉那才是佣兵。
让他将佣兵工会的兄弟们交出去,放在明知是死局的事情上,还不如让纳多给自己一刀来得痛快!
闫轩面无表情,平摊在桌面上的的手指微曲。
他和天工大陆暗生阁那些创兽师并不熟,但怎么也是恭敬叫他一声使者的人,被逼着送人去死,还是很不爽呢!
这个时候是应该用不爽这种情绪吧?闫轩不确定地想。
夜临泽没想到这次会议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情,合着把他身边那个黄阶创兽师丢进去已经满足不了这些人的欲望了,还想着拉更多的人进去啊!
也不怕将在座各位气狠了直接掀桌子。
将不将暗夜血殿剩下的创兽师丢进去对夜临泽来说都可以,所以夜临泽在一边冷眼旁观接下来的走向。
洛陈之温和的表情皴裂,他根本就没有预料到如今这情况。
将各个势力的创兽师也丢进去吗?
早在夜临泽身边那位黄阶创兽师被丢下场的时候他们就该预料到这一幕了。
都说路浅是个疯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兴致上来连自己人也捅,但要洛陈之说,占星楼的白术也是个不逞多让的疯子。
招惹这么多人对他有好处吗?
根本一点好处也没有。
聚集较多的势力逼迫较少的势力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
但看看如今这局势,贾家、天医盟、佣兵工会、暗生阁的修士明显不看好这件事情,不愿意照着做啊!
九个势力一下子去了四个,夜临泽又因为之前的事情还气着呢,摆明不可能站在白术这边,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不过……
洛陈之的眼珠子转了转,他开口:“这事情我都可以,只是天工大陆的光明圣殿不归我管,还是要问聂澈之的意见啊。”
是的,他可没有做主的权力,一切还是要看聂澈之的。
天工大陆的光明圣殿都成聂澈之的一言堂了,他们这些圣启的儿子女儿一个都没有去光明圣殿,为着什么,还不是因为那里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他可没有做主的权力,有什么事情去找聂澈之去!
威逼也好,被威逼也好,都去找聂澈之,他不掺和。
焰火低骂了一声光明圣殿的狡猾,带着几分傲慢张扬地出声:“九大势力中聚拢的是这片大陆的精锐,谁也不能保证那个转机不会在其中,将人丢进去才是最合适的做法,各位还是不要感情用事的好!”
“傀域的创兽师不多,我可以保证那些人都会参加。”木柠思索了一下,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将所有有可能的人都弄出来,直接一波搞死就好了。
要不是不能够直接灭了这片大陆,木柠甚至想要用更简单粗暴的做法。
太烦了,这些事情太烦了!
“占星楼的创兽师也都会参加,诸位也知道,占星楼收集的一直是有算师天赋的人,便是在天工大陆亦是如此。”换言之,占星楼的创兽师可没有多少战斗力,是那个转机的可能性极小。
但就是这样我也还是将人丢进去了,你们难道不该干脆点吗?
白术这番话的指向性太强了,作为同样没有战斗力招人要求特殊的天医盟,宋棉想说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送死?什么破事嘛!
全员都是自己人、看重的也是经商能力、色阶最高的创兽师都还只是一个刚起步的蓝阶创兽师的贾家贾玥同样觉得被针对了。
“当初说好的,不会将事情牵扯到他们身上。”贾玥意外地坚决,“而且他们不是外人,你们那些势力的人可能是随便收的无关紧要之人,但贾家人流的一直是贾家血。”
天工一族的贾家创兽师身上,是有着寰宇贾家的血脉的呀!
也就是天工一族的血脉太过强横了,让贾家人的种族血脉根本凸显不出来,人才会一个个都是创兽师和炼石师。
让贾家的人送死,不可能!
“你们贾家……”白术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脸上出现了不敢置信,“贾元帝尊还和天工一族的女子搞上了?”
“什么搞上,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贾玥翻了个白眼,“天工一族又不阻止外族通婚,有这种事情发生不是很正常吗?”
天工一族一直都很开明自由,根本就没有人会阻止这种事情的好不好。
“贾元帝尊牺牲良多啊,难为他为了大业付出了那么多。”白术一脸敬佩,能够做到贾元那种程度的帝尊可不多啊!
为了安插一个值得信任的势力直接牺牲自己,真是不容易呢!
贾玥觉得白术似乎误会了什么,但她没有多少,咬死了一句话,不行,不可能。
宋棉倒是有些理解贾玥说的是什么,毕竟他们洛帝也是一样的人,只是洛帝还没有将人吃到手就遇上了那种事情而已,不然天工一族没准还能出个洛家。
但要真有一个洛家的话……
宋棉想到了那种情况,摇了摇头,要真有那种情况,洛帝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宋棉刚要开口,并且拉拢同样不支持这件事情的佣兵工会和与佣兵工会关系一直很好的暗生阁,就在这时她接收到了什么命令,脸色变了。
看向白术的目光有些复杂,宋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再抵抗:“天医盟的创兽师会进去的。”
贾玥有些意外地看向宋棉,只看到宋棉带着几分沮丧的表情。
而另一边,纳多带着几分不乐意地开口:“我会让佣兵工会的人过来。”
闫轩的神色依然看不出什么,只是态度明显也改变了:“暗生阁的人我已经通知了。”
“贾玥使者,这件事情是诸位帝尊都支持的。”白术笑容浅浅,充满势在必得。
早在一开始,你们的意见就不重要了,我只是通知你们,而不是与你们商量。
“原来是这样啊。”夜临泽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收到他家那位的讯息,大概是觉得这种事情他不会反对,也没有通知的必要。
“是这样呢,这里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夜少帝。”白术笑了,“路浅那位天定姻缘也要在里面哦。”
“行啊,我去知会路浅。”夜临泽也笑了。
第804章 喜怒无常、若即若离
“把人丢下场?”路浅看着坐姿随意散漫的夜临泽,眸子微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创兽师大赛似乎是一场不归路啊。”
“啊,是啊。”夜临泽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个传话的,“生气了,路少?找白术去啊,这都是他弄出来的。”
路浅深深看了一眼夜临泽,他觉得夜临泽在拿他当枪使。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如果能找到人,会让她去的。”路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奥,我倒是忘了,云月城都没了,再想找到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的小姑娘似乎不太容易呢!闫轩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人,接下来还是要麻烦你们多多上心。”
夜临泽抬头看向路浅,那双压抑着病态与疯狂的眸子闪过思索,他怎么觉得路浅挺喜怒无常的。
当初不让他动那云天倾的人是他,现在说出这种满不在意的话的人也是他。
按照他这番话,要是真能够找到人,他还不管了?
不护着了?
要不要这么喜怒无常?
要夜临泽说,路浅大概是有点病的,也不知道他把那天定姻缘当什么了,若即若离,漫不经心,肆无忌惮,着实不像是对待一场感情该有的样子。
便是不拿感情说事,那也不像是对待私有品该有的样子。
夜临泽知道有很多人讨厌他,讨厌他物化一个人的行为,但他自认为对那些满意的收藏还算是用心。
他们想要什么资源,只要他有的他都没有心疼地给出去了。
他至少将那些收藏品护在了羽翼之下,可路浅呢,路浅太多变了,一会儿护着一会儿不护的行为不但让人看不懂,也让人惶惶不喜。
算了,那是那对天定姻缘的事情,和他又没有关系。
“我会和白术说的。”夜临泽站起身,懒懒打了个哈欠,“要我说路少你那位天定姻缘来九域城的概率不小,不管是为了给云月城报仇还是为了更好的前途,人会来的可能性真的不小。”
云月城是灭在谁手中的,天工大陆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些创兽师不理解焰火这位域外修士为什么要灭云月城,但他们知道事情是谁干的,并且将事情扩散出去了。
不管那位云月城的六小姐、路浅的天定姻缘在哪里,她都会知道这个事实。
只要是对云月城有感情,对云府有情谊的,就会来九域城找焰火为人报仇。
而若那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她也会冲着创兽师大赛明面上丰厚的奖励来到九域城。
左右那个天定姻缘是跑不掉的,这种时候路浅反而以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说话,着实让人心凉。
贾玥尚且知道要护着自己血脉关系浅薄的族人,宋棉同样为着素昧平生的医师抗争着。
利益至上的贾家,柔弱专注的医者……
路浅站在这些人面前,怕是要自惭形秽了。
“人要来了就放进去好了,难不成还要专门跑过来找我?”路浅挑眉,散漫不在意极了。
夜临泽:……
真是一个比他还无情、比他还冷漠的人啊。
等到夜临泽离开,一直在旁围观的聂澈之笑容温和:“路少,这不符合你的作风啊。”
“哦?我是怎么个作风?”路浅挑眉,怎么就不符合他的作风了?
“护短,很护短。”聂澈之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路浅对他的无情冷漠,停顿了一下才带着几分犹豫询问,“云天倾应该是你保护圈内的人吧?”
“可能是,可能不是。”路浅抬头看天,声音幽幽。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呢!
他不喜欢被人利用,也不喜欢别人给他安排好路。
对于莫名其妙的天定姻缘,直接退婚或许是他最大的善意。
可惜出师不利,上门竟然还没有逮着人。
后来啊,再次遇到那女孩的时候,路浅才明白,什么叫做天定姻缘。
情不自禁的喜欢,身不由己的在意,早有羁绊的人生,那个儿时陪伴他的幻梦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从一开始猝不及防的慌张无措,到下意识的逗弄无赖,路浅所求,不过是一个确定。
确定那少女的身份,确定他的一切是否有一只手在隐隐操控一切。
路浅张扬恣意,向往逍遥自在的生活。
他不愿意自己从出生就活在他人的安排中,也不愿意自己自幼经历的苦楚是一场精心的算计,他小心翼翼试探着一切。
试探出天倾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身份,看着那个少女对他毫无戒备的样子,路浅迟疑了。
或许,一切可能真的与这个少女无关,但与少女无关,与少女背后的天工一族呢?
迟迟不愿回归的另一个自己,天工一族令人恐怖的因果安排之力,让路浅太担心了。
他后退了,在事情尚未分明之前,他不想要和那个天定姻缘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关系,不管是真心的关系还是虚假的关系,都不想要有了。
反正她也有着她的责任,这种时候也不需要儿女情长;路浅更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儿女情长这回事。
怎么说也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想必是有处理办法的能力的。
大不了真的需要他出手的时候他再出手呗,他只说了如果云天倾出现在这里,他不会掺和人参加创兽师大赛这件事情,可从来没有应允过创兽师大赛的过程中他不会出手。
再说来这里的是不是云天倾还不一定呢,夕夕部族那个陌玉已经握上了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与这里的一切已经分不开了,他必然会来,是他阻止不了的。
路浅神色幽幽,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聂澈之也只是在心里低骂了一声喜怒无常的疯子,并不对路浅的所作所为置喙什么。
本就是想要借助路浅独一无二的准帝尊地位做点什么,有求于人的那一方总是低人一等的。
聂澈之不确定路浅到底有没有将他当成兄弟,也不敢去试探这个可能。
什么都不说开,他还能够像现在这样借着路浅的势做点什么,真说开了没准连现在的一切都会失去。
聂澈之是个很现实的人,或者说光明圣殿的人都很现实,不现实的也活不到这么大。
云天倾那个天定姻缘,路浅对人的态度,在聂澈之眼中并不重要,如今他最上心的还是那个夕夕部族。
第805章 合作
“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暗夜血殿找我,那些人的话不用放在心上。”夜临泽低眸看着平静淡漠的少女,眸光在少女娇媚可人的脸上划过,啧了一声,真是不会利用自身优势呢。
“属下知道了。”少女很恭敬,一举一动带着下属对待上级的尊敬恭顺,也老实极了。
“你进去吧。”夜临泽眸光浅浅,刚从路浅那边离开的他不自觉来到了浮月的所处之地,看着那虽然奢华但明显不及暗夜血殿他的宫殿华丽舒适的房屋,总觉得有些不得劲。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逼着妥协,偏偏这事情他只能算是半个当事人,对方先搞定了身边这位“忠仆”。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要不是知道人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夜临泽都快要怀疑面前这个一脸恭顺老实的手下是在悄咪咪坑他了。
浮月神色淡淡,当真十分老实地回了这处给拥有创兽师大赛资格函的创兽师准备的小院。
夜临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敲响了隔壁的门。
“我去开门,我去看门,祭越哥哥不用动啦,放着让囡囡来丫!”软糯焦急的小声音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打开,一颗好奇的小脑袋探出来,雾粉色的水润眸子滴溜溜打量着周围。
等到那带着几分好奇的眸子落到夜临泽身上的时候,瞳孔放大,乖乖软软的小声音响起:“这个哥哥我见过!哥哥,哥哥,这个哥哥囡囡见过哦!”
激动、纯粹的声音带着兴奋与欢快,似乎一点也不记得与夜临泽之间不愉快的经历,只沉浸在这是一个熟人的喜悦中。
“嗯嗯,你见过。”清跃带着几分敷衍但不会让人觉得不被尊重的声音在后面慢悠悠响起,清浅干净的小少年一边往这边走,一边还不忘扒拉两颗糖果。
“所以,门口的到底是谁啊?”将糖果剥开一颗塞到囡囡嘴里,堵住小孩嚷嚷的雀跃声音,少年虚着眸子漫不经心往外看去,等到看到站在外面那沉默俊美的男人时,他笑了,“原来是暗夜血殿的夜使者啊,不知夜使者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如熟人见面的寒暄,少年似乎也没有将之前的不愉快放在心上,依然是清冽干净的笑容,依然是毫无芥蒂的温软纯粹。
甚至就连嘴角那浅浅的梨涡都带着一股子乖觉软和。
“不请我进去坐坐?”夜临泽舔了舔唇,那如盯上猎物的目光充满了攻击性。
“寒舍简陋,夜使者不嫌弃就进来吧。”天倾让开身子,眸光似不经意间在旁边的院子上划过。
隔壁有人搬进来她是知道的,如今看来,她似乎需要去拜访一下隔壁的邻居呢!
“你不怕吗?”夜临泽沉默了一下,那双锐利充满危险疯狂的眸子落到天倾身上,他不明白这少年为何能如此没心没肺一点也不在意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这种人,在夜临泽的人生中似乎从来没有见过。
他盯上的收藏,遇上的人,要么妥协成为他放在橱窗中欣赏的收藏品,要么一脸愤愤怒视着他唾骂他的行为。
侥幸从他手中逃脱的人也是一副恨不得再也不见的样子,便是碰到了也绝对不会像是面前这个少年一样漫不经心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应该害怕吗?”天倾轻轻挑眉,心里都在想着拜访隔壁邻居事宜的她对夜临泽说的话顶多听进去了一半。
“聂澈之可不在这里,便是聂澈之在,他身边没有路浅也无济于事。这片大陆上唯一和我实力相当的也只有一个路浅。”夜临泽说到这里,似乎是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轻笑了一声,笑声低跃,“不怕挺好的,过心不留心,活得简单一点大概也会更幸福一点。”
囡囡嘴里含着糖,甜甜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头,软糯的小女孩看向夜临泽的目光都热切了不少:“囡囡是个很简单的人哦,只要有糖就会幸福哒。”
夜临泽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小胖爪,白嫩嫩的小手真是很容易升起人心中想要破坏美好的冲动呢。
将爪子里剩下的那颗糖拿起来,夜临泽慢条斯理出声:“谢谢招待。”
囡囡的眼睛睁大,那含着控诉指责的小眼神真是随便一个人看着都不忍心,偏偏夜临泽还就将那颗糖剥开吃了,吃的时候嚼吧了两下,没怎么尝着味就囫囵吞了下去。
迅速又塞了一颗糖到囡囡手中,天倾面上的神色依然清冽干净,眸底带着思索。
她不明白这位暗夜血殿的殿子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她和人的交情并不深,也没到这种程度,要说仇情倒是有,而且还不少呢!
逗弄小孩子这种事情,该是关系好了才会做的吧?天倾并不确定地想着。
“坏哥哥,你欺负小孩子!”囡囡自己扒拉开天倾塞给她的糖,迅速塞进嘴里,捂着小嘴一边含着甜滋滋的糖果一边戒备盯着夜临泽说话。
那副生怕夜临泽再抢她糖果的样子让夜临泽忍不住也笑了一下,低低的、没有丝毫杂念的笑声在院子里响起。
“我觉得你这妹妹不错,送给我玩玩怎么样?”夜临泽朝着天倾开口,带着几分高傲的眸光根本就没有落到天倾身上,似乎天倾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他上心,“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囡囡不是用来玩哒!”囡囡瞪大眼睛,面上带着软萌软萌的愤愤,心里不断闪过“天啦,不会是玩过头了吧”的震惊茫然。
“夜殿子开玩笑了。”天倾笑容依然清浅令人舒适,只是动作间还是将囡囡藏到了自己身后。
那下意识的保护行为让夜临泽眸子轻轻眯起,他到底在想什么谁也说不准。
“好了,放心,不是来和你抢妹妹的,这么能吃的妹妹我还不想要呢!”夜临泽淘汰了一波囡囡,神色正经了不少,“来找你们是想要和你们合作的。”
合作?!
第806章 合作是万事的开端(一)
“夜使者是暗夜血殿的域外使者,而我们只是天工大陆微不足道的创兽师,不知夜使者那句合作是什么意思?”天倾给夜临泽泡了一杯茶,看着此时格外无害的夜临泽,声音淡淡。
“字面意思上的合作,相信我,你们不会想要知道创兽师大赛意味着什么的。”夜临泽并不喜欢面前这杯茶,他对于这种寡淡的味道一直不是很喜欢,也没有尝一口的欲望。
“意味着什么?”天倾轻哦了一声,在夜临泽对面坐下。
囡囡已经乖乖巧巧坐在了一边,那双水润的眸子直往夜临泽身上打量,没有恶意的目光,也不知道她在打量什么东西。
“意味着死亡、血腥、杀戮、罪恶。”夜临泽嘴里吐出一个又一个的词汇,这些曾被灌注到暗夜血殿身上的词汇,此时全部被夜临泽拿来形容创兽师大赛。
“有伤亡吗?”天倾沉吟了一声,轻轻眨眸,“这不是很正常的情况吗?如果只是这样,夜使者似乎没有和我们合作的必要,毕竟不管创兽师之间怎么伤亡,身为主办方的你总不会有事。”
“我不会有事,但浮月不一定。”夜临泽伸出手轻敲杯壁,看向天倾的目光带着几分好笑玩味,还以为真是个清冽干净、纯粹浅淡的小公子呢,原来也会做这种委婉试探的行为啊。
“浮月?是那位跟在夜殿子身边的黄阶创兽师?”天倾点了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位似乎也是我们的新邻居吧?”
“邻居?”夜临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囡囡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率先响起,“哥哥,哥哥,我们也要有神奇的邻居了吗?”
“浮月确实住在你们的隔壁,她也要参加这次的创兽师大赛。”夜临泽瞥了一眼天真懵懂的囡囡,十分自然地忽略了囡囡说的话,而是回答陌玉一开始的问题。
“按照夜使者所言,创兽师大赛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美好。既然夜殿子不想要让那位浮月小姐涉险,为什么还要让人参加创兽师大赛呢?”天倾同样没有理会囡囡,她很清楚囡囡真正在开心的是什么了。
“人活着总是有些迫不得已的事情。”夜临泽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当然那些烦恼我的事情我都是直接简单粗暴地将烦恼源消灭,但这次的事情有些特殊呢!”
“特殊到你将钟意的下属也放进了危盘中。”天倾点了点头,“夜使者是想要我们在创兽师大赛的过程中照顾浮月小姐一点,还是想要与我们组队?”
浮月本就是自己人,天倾当然不介意队伍中多出这么一号人,她只是有些好奇,浮月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热衷于收藏、只对收藏感兴趣的暗夜血殿夜临泽啊,竟然也会为了浮月的事情奔波。
“这个要看浮月自己的意思,要是她想要和你们一起,便和你们一起吧,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在碰上她的时候照顾一二,就当是我给你们提供情报的报酬吧。”夜临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对陌玉的观感并不差,说起来陌玉也不是没有帮过暗夜血殿的人。
之前边宁生对于这个清浅干净的小少年就很有好感,夜临泽会找上门也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
有合作基础的人,合作起来才没有那么困难嘛。
像路浅那家伙,就是合作不动的人。
不过夜临泽在路浅那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白术想要利用他去给路浅传消息让他承担路浅可能会有的愤怒敌意,但夜临泽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人,他直接将白术的底都给掀翻了。
不管路浅是怎么想的,仇恨对象都不会是他,要有也是白术那个始作俑者。
“提供情报的报酬……”天倾沉吟着,她抬头看向夜临泽,“夜使者就不怕我们知道创兽师大赛的危险直接跑路了吗?毕竟这种吃力不讨好……哦,不对,似乎不能够说是吃力不讨好,这种掺和进来只会惹一身腥的破事,直接转身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吧?”
夜临泽闻言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除非夜使者确定我们不会走,或者说是走不了。”天倾说到这里伸出手掌放在泡着茶叶的杯子上方,感受着水汽撞击手掌的触感,语气微低。
“聪明。”夜临泽漫不经心拍了一下手,那姿态看不出赞叹,倒是有几分嘲弄的味道。
再聪明的鱼,进了网也出不去了。
“合作的基础是什么?如果这是一场鸿门宴,被动参与进来的客人都是猎物,那位浮月小姐同样不能够逃脱这个身份。”天倾说到这里,看向夜临泽的目光分外直接,“我很好奇,是什么让夜使者为一条网罗的鱼考虑。”
“大概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看上的小收藏出现损毁吧?”夜临泽轻声回答,轻柔低沉的声音带着深意,“毕竟对我这种人来说,能够找到让我感兴趣的小收藏可太不容易了。”
不容易?
你怕不是忘了你那成片成片的收藏品了!
天倾心里无语,面上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暗夜血殿的灯灭了,有些可惜,我可不希望下一次在那里看到九大势力的人。”夜临泽这番话带着哑语,而天倾听出了他隐藏的意思。
他不希望九大势力伤害他感兴趣的收藏品逼他出手,夜临泽出手的代价太大了,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着一整个势力。
任性的结果是让一整个势力替他买单,夜临泽做得出这种事情,暗夜血殿的人对暗夜血殿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只是这么做太亏了。
亏本买卖没有人喜欢做。
找上夕夕部族,是夜临泽从中发现的一个不错选择。
“能冒昧问一句为什么是我们吗?”天倾沉默了一下,默默提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夕夕部族呢?
她可没有让夕夕部族展现出过分显目的实力,按理来说夕夕部族和天工大陆众多势力并没有太多的差距,找夕夕部族合作着实不是一个好选择。
所以,为什么呢?
第807章 合作是万事的开端(二)
“因为聂澈之。”夜临泽声音淡淡,说起聂澈之的时候和说一个猫猫狗狗的名字没有太大差别。
“光明圣殿的殿子?”天倾再次点头,“夜使者是想要通过我拉拢光明圣殿吗?那位殿子确实对我不一般,但我不得不很遗憾的告诉你,我并不知道那位殿子为何对我不一般。”
少年摊了摊手,那带着浅浅梨涡的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要是是想要通过我找上聂澈之,那你找错人了,兄弟。
“我并不是想要通过你拉拢光明圣殿,聂澈之还不配。”夜临泽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高傲,他也有高傲的资本,天工大陆唯二的准帝尊,自认为有不下于路浅的实力只是没有路浅那诡异的身份略逊一筹的夜临泽有自傲的资格。
“那就是光明圣殿殿子身边的那位朋友喽?”天倾再次点头,“如果是那位红衣恣意的少年,找我就更没有用了。光明圣殿的聂澈之还可能因为我身上某种可图的利益出手庇护一二,那根本没有弱点天知道在想什么的逍遥少年,是根本就握不住的。”
“那人确实不靠谱。”夜临泽点头,他想起了之前以为的路浅对那天定姻缘有几分特殊的可笑想法,赞同。
连天定姻缘也不放在心上,连被挑衅了也可以无动于衷的男人,确实无法通过面前这不知为何得到聂澈之庇护的少年拉过来。
因为就连聂澈之到底有没有被路浅放在心上,都是值得持疑的事情。
路浅太适合这个时代了,无情冷漠、只顾着自己的自私狠辣、疯起来不管不顾的张扬傲慢、随心所欲不在乎影响的恣意散漫,那个身上几乎找不到一点温情与弱点的男人与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太适配了。
在利用那天定姻缘失败之后,夜临泽想不到还有什么是能够让路浅不理性的。
“对天定姻缘都不上心的人,就是真拉拢过来也不放心啊。”夜临泽低语,随后想起了什么,看向面前捧着茶杯的少年,“不对啊,我也没说要拉拢路浅和聂澈之,我想要合作的人是你哦,小少族长。”
“我知道呀,我只是好奇夜使者为什么选中我而已。”天倾眨了眨眸子,无辜极了。
我只是问一个原因,提及路浅和聂澈之的人可不是我哦。
“别装了,你是故意的吧。”夜临泽在少年清浅纯净的眸光注视下,慢条斯理说到,“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接过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故意来参加这场鸿门宴,你想要干什么呢?天工一族的小转机?”
被发现了吗?
祭越在听到夜临泽的话那一瞬间,戒备与敌意浮起,悄然通知在后面的血眸和卜钰,同时朝着天倾比划了一个手势,询问是否出手将夜临泽留下。
囡囡眨了眨水润干净的眸子,从桌上扒拉了一颗糖,一副单纯不知事的样子。
含着糖,口齿不清的软糯声音从那张小嘴里传出:“转鸡是什么鸡吖?好吃吗?”
“转机不能吃哦,囡囡。”天倾伸出手揉了揉囡囡的脑袋,目光宠溺,她看向夜临泽的笑容不变,脸上甚至浮现起了迷茫:“什么转机?夜使者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那就当我是误会了吧。”夜临泽眸光落到天倾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上,那似瞄准猎物的目光充满了压抑的癫狂,“你的眼睛很好看。”
“谢谢。”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回答。
“我来到天工大陆后,见过三次这种眸色。”夜临泽突然出声。
三次,一次是那苦寻无踪的齐芝,丑陋的面容配上那双格外通明漂亮的天蓝色眸子,美与丑的碰撞,碰撞出夜临泽此生的惊叹。
一次是在路浅那天定姻缘身上,天蓝色的眸子里是狡黠灵动的光彩,明眸皓齿的少女带着灵跃与欢快,将天蓝色的眸子染上了流水的活跃跳动。
最后一次则是在面前这个夕夕部族的少族长身上,澄澈干净的天蓝色眸子如雨后晴空,涤荡一切污秽,只留下浅浅的干净带着初心的坚持。
同样的天蓝色眸子,不一样的性格,不一样的情感表达,呈现出的是截然不同的色彩。
夜临泽对于收藏品有一种近乎敏锐的直觉,越是和人接触,他越是感觉到三人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关联。
“天蓝色的眸光很常见,但如你们三个一样澄澈干净的天蓝色,却很少见。”那天蓝色的眸光下,有一种独特的东西,让原本平凡的眸色一瞬间变得不凡,变得动人心魄。
“这有什么关系吗?”天倾歪了歪头,只要她不承认她是天工一族的转机,那她就不是。
“你们这样,真的很难让我相信你们没有关联啊。”夜临泽声音带着几分玩笑,但并没有恶意。
一个纯粹热爱收藏的男人很难做出让心水的收藏遇到伤害这种事情。
“对了,云天倾知道吗?那是路浅的天定姻缘,她也是有着一双天蓝色眸子的人呢!”夜临泽似不经意提起了一个名字。
“当然知道,那还是我朋友。”天倾点了点头,就是她本人嘛。
“路浅不在意那个天定姻缘,或者应该说他的在意太奇怪了,不像是正常的在意,我虽然不清楚这中间有什么讲究,但也知道那不正常。”夜临泽是根据自己对待收藏品们的态度得出的这结论。
没有一份感情应该是那样的。
天定姻缘,那是寰宇最可笑的一种关系。
相爱的两人?世界上总有比爱情重要的东西,特别是对那种恣意骄傲的人来说,天定的缘分只是一场束缚。
沉迷信任那种感情,很可能导致一败涂地的结局。
“这是云天倾的事情,作为朋友我也不能够对人的事情指手画脚。”天倾摊了摊手,表示这和我没关系啊。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就一个要求,保护好浮月。”夜临泽深深看了天倾一眼,这个夕夕部族的少族长究竟是不是转机不重要,反正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转机来的。
寰宇未来会如何与他有什么关系,暗夜血殿会不会走向灭亡、夜冢会不会被天工一族的转机弄死,这和他都没有关系啊。
他所求,从来都是心水的能够激起心绪的收藏。
第808章 容不得她任性
【倾倾,他是什么意思?】囡囡眨了眨眸子,如果夜临泽过来的目的是挑拨倾倾和路浅的关系,那他成功了。
【寰宇的天定姻缘不可信,但受到天工一族祝福的天定姻缘……】祭越并没有离开,因此他将夜临泽那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寰宇的天定姻缘是什么狗样子他们都是知道的,那姻缘带来的最多的还是悲剧,是伤害与怨怼。
相爱之人爱着彼此,又伤害着彼此。
爱,从来都是一种纠结说不清的东西。
如果天倾和路浅之间的天定姻缘是寰宇普遍的天定姻缘,别说对路浅毫无保留了,不直接弄死路浅这个不确定因素都是天工一族最大的宽容。
但他们不是啊!
这两人之间的是受到天工一族祝福的,是在天工一族见证下的姻缘祝福。
天工一族,就是保证,他们与如今的寰宇走得不是一条路子。
【什么意思,大概是提醒我不要太相信某些事情吧。】天倾摸了摸下巴,夜临泽是一个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的人。
他的心里,没有绝对的立场,也没有浓烈的情感,有的只是对收藏的在意与执念。
天倾,不,或许应该说是齐芝。
齐芝在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就入了夜临泽的眼,成为夜临泽想要得到的一个收藏。
而随着夜临泽花费大量的时间依然没有在天工大陆找到齐芝的存在,成本的投入让他放弃的代价上升,也让他对于齐芝这个值得收藏的藏品的在意程度上升。
夜临泽不希望齐芝憋屈地死亡,所以他会出手帮助齐芝,哪怕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他此来的目标,需要被除去的天工一族转机。
【倾倾?】囡囡声音带着担忧,身为天倾的创兽,她多多少少对天倾经历事情时的感受有所了解,也知道那路浅对天倾的意义。
【少族长……】祭越、卜钰和血眸同样担忧,路浅就是万年前跟在天倾身边的那个男人,就算是他们也知道,那个男人对天倾的重大意义。
那个男人,是构成了天倾万年前无忧生活的重要组成成分。
或许在天倾心中,那个天定姻缘和封夜、柳羲是一样的地位。
夜临泽的话似乎没什么,只是说路浅对云天倾的在意不正常,但这何尝不是对这对受到祝福的天定姻缘的质疑。
质疑一份纯真的感情,那是一种亵渎。
如果不是天倾阻止,三人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强硬出手将夜临泽彻底留在这里,哪怕那意味着身份的暴露。
【不用担心,我又不是没了爱情就要死要活的女人。】天倾神色平静,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面甚至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但在场几人都从天倾那番话中察觉到了异常。
天倾并不是因为完全信赖路浅才不在意夜临泽说的话,而是早就做好了遭遇背叛后全身而退的准备。
如果路浅有问题,如果路浅背叛了这段感情,她能够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冷静果断,冰冷绝情。
司空青和应祥宇觉得天倾太稚嫩,太意气用事,太惹是生非不知身上重任,但他们真的了解过天倾吗?
了解过这个身上肩负着重任,负重前行的女孩吗?
不,他们不了解,他们知道的,只是他们以为的,而不是这个少女真正的样子。
【我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不是这样,每个人的爱情都是不一样的,有的轰轰烈烈,谱写一场气荡山河的壮丽宏图;有的温茶淡水,平平淡淡不减爱意浓浓;有的缠缠绵绵,分分合合中诉说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恋;有的伤害痛苦,孽缘……】
天倾在茶水上点了点,用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阴阳八卦图。
她甚至不知道,她和路浅之间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爱情。
幼时的陪伴,青梅竹马的感情,似乎总是能够带给人错觉。
有的错觉,随着成长渐渐消失,化为相视一笑的默契,而有些错觉不行。
总有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将那份错觉化为别的东西,或真或假,已经无从探究了。
天倾只知道,幼时陪伴她,留给她一份美好童年的人都不在了。
张扬慵懒、腹黑强大的疯爹地不在了,温润柔和、神秘可靠的柳叔叔不在了,他们都不在了。
只剩下一个路浅,也只有一个路浅。
路浅意味着天倾的童年,意味着那段无忧的美好过往。
他不只是一个叫做天定姻缘的存在,更是联系着天倾与过去自我的那根纽带。
只有看着路浅,天倾才能够告诉自己。
你看,你曾经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过往,而不是一个想象出来的美好幻梦。
当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维系过去自我的桥梁,他也就成为了另一个人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天倾从不去探究自己对路浅的真实情感,她只知道她需要路浅,需要那连接着过往与她的纽带。
但如果过往的桥梁与现实的责任碰撞,天倾知道她会选择什么。
过去的终究要过去,哪怕那是怎样的悲痛与哀愁中的甜蜜美好,也无法让天倾紧抓着不放。
她身上的责任,是疯爹地和柳祭司对她的殷切期盼,是天工一族数不尽的天骄对她的期许希望。
她肩负了太多太多人的的希翼,容不得她任性,她也不会任性。
路浅……
天倾用已经干涸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一下,似是点到了某个人的身上一般,嘴角缓缓勾起,狡黠冷漠的笑容随着浅浅的梨涡缓缓浮现。
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乖一点。
“夕夕部族啊,应该就是在这里了。”男人摸着下巴,抬头看着面前的院子,轻轻叩响了门。
与此同时,一道生硬沉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是谁?站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回头,就看到一个正气凛然的男人以一种戒备的目光打量着他。
“我是夕夕部族的人,这里是我家少族长住的地方。”男人回答,同时不忘反问,“你又是谁?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路正阳满是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散漫的男人:“我怎么不知道夕夕部族有你这一号人的存在?!”
说话之前先搞清楚啊,夕夕部族根本就不是一个大部族,只是他们几个的挡箭牌,人员加起来都不超过二十个的那种!
谁不认识谁啊,根本就没有你这号人的好不好!
第809章 自己人,别动手
“什么叫做你怎么不知道夕夕部族有我这号人的存在?!”男人看上去比路正阳还要惊讶,“难道你也是夕夕部族的人?我怎么没听少族长提过你?你不会是哪个冒充我们夕夕部族心怀鬼胎的人吧?”
男人的质问与带着怀疑戒备的目光让路正阳有些迷茫恍惚。
那种情绪太真实了,真实到路正阳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不会真的是被人发现了自己对夕夕部族不怀好……等等,他哪来的不怀好意,他就是夕夕部族的人啊!
他才是该质问男人的人,男人把他的话都说了就算了,竟然还让他都觉得男人说的是对的,简直了!
路正阳一脸世界观都被毁了的样子,恍恍惚惚地看着在他面前有些吊儿郎当的男人,勉强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法:“既然你说你是夕夕部族的人,敢不敢和我进去?”
进去了可就是到他们的大本营了,不管面前这男人是什么魑魅魍魉,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路正阳就是如此自信,自信他们的实力,自信只要他们不闹出天翻地覆的大动静,内部存在龌龊并不和谐统一的九域联盟就不会知晓他们的小动作。
根本不相容甚至还存在排斥与抵触的九道力量构成的城池太不稳定了,那九个势力的修士根本就无法监视九域城中的动向,也无法对其下的暗潮知晓一分流动。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小子不要抢我的话,要真问心无愧就和老子进去。我还不信了,夕夕部族什么时候还多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创兽师!”男人比路正阳还要激动,撸起袖子就抓住路正阳的手,啪一脚踢开了大门,将路正阳拉了进来。
那副急切强硬的态度,真是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才是理直气壮的那方,就连过来开门的祭越都愣了一下,优雅低沉的声音带着犹豫迟疑:“阁下是……”
“我是夕夕部族的青阶创兽师!”男人扬了扬下巴,十分骄傲自然地回答。
祭越沉默了一下,唔,他怎么不知道夕夕部族有这么一号人物?
等到目光落到被男人硬拽着的路正阳身上的时候,祭越神色变了变:“阁下不要开玩笑了,不知我们夕夕部族的路正阳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有事好商量。”
“夕夕部族的路正阳?就他?连我都认不出来,也配说自己是夕夕部族的人!”男人姿态十分自然霸气,那不敢置信地反问语气都要让祭越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夕夕部族了。
怎么感觉这男人口中的夕夕部族和他知道的夕夕部族不是同一个呢?
“你不会也是夕夕部族的人吧?少族长呢?我家少族长在哪儿?不敢让少族长出来见我,你们不会是冒牌货吧?我可告诉你,敢冒充我家少族长的人死的都很惨很惨的。”男人还在这里说话,说的每一句话都让祭越陷入了自我怀疑。
“祁泽,你还是老样子。”清跃的声音响起,少年缓缓走出来,朝着男人摇了摇头,声音带着莫名的感慨。
“你……”祁泽眯着眸子打量面前这少年,“你是夕夕部族的少族长?”
“你连少族长都不认识,哪来的那么大底气质问我们觉得我们是冒牌货?”路正阳忍不住吐槽,他至今都没搞懂这个分外理不直气也壮的男人究竟是谁。
“我不认识又怎么样,没看到你们少族长叫出爷名字了吗?”祁泽毫不客气怼过去,别说他真是夕夕部族的人,就算他不是,他也敢照样理直气壮。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一个气势,气势强能够盖过对方才是对的。
“咦?这不是祁泽哥哥嘛。”囡囡急急忙忙跑出来,看到出现在她面前的人,面露惊讶,“路正阳哥哥、祭越哥哥,别打了,自己人啦,祁泽哥哥是青阶创兽师呐。”
并没有和人打架的路正阳和祭越:……
感觉贴心小可爱叛变了。
“祁泽,你这出场可真是够惊艳的。”路正阳忍不住调侃。
随着囡囡一句话,路正阳和祭越算是搞清楚这个十分自然理直气壮的男人是谁了,人还真是夕夕部族的青阶创兽师。
“所以我说他还是老样子。”天倾漫不经心把玩着一块白色凤形玉佩,陷入某种思索中还不忘和人说话。
“少族长倒是变了很多。”祁泽看向那清冽干净的少年,“连性别都变了。”
天倾轻笑了一声,手指摸上发间的青色丝带,面容的变换并不只有缎青才能够做到,但天倾依然有着这个习惯性的动作。
明眸皓齿、明丽动人,属于祁泽记忆中的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容貌展现在人眼前,伴随着一声轻跃灵动的声音:“现在呢?”
“性别对了,但还是有很多地方变了。”祁泽满脸严肃地点头。
少族长,变沉稳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肩负起了属于她的责任,承担起了她这个位置的重任。
“祁泽啊祁泽,严格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你不觉得你说这话不太合适吗?”你真的了解我吗?就说我变了。
“我觉得挺合适的。”祁泽摊了摊手,拿出一张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放在桌上。
“你这……”天倾微愣。
“鸿门宴,我陪你一起。”祁泽言简意赅,倒是没了不着调的样子,眸底全是认真。
“这样看来,只留下我们的卜大炼石师一个人了。”天倾看向卜钰,随着最后一个青阶创兽师的出现,除开并不在天工大陆的齐泠,唯一一个不会参加这场创兽师大赛的人也只有卜钰这个炼石师了。
如果说那些人的目的是找到天工一族的转机,消灭天工一族可能存在的威胁的话,那他们成功了。
十之去八,他们很成功。
“我也可以去。”卜钰说完这句话控制不住地咳了好几声,他的身子太孱弱了。
“可别,我可不想多一个拖后腿的。”祁泽出声,似乎并不知道委婉。
知道祁泽是好意,卜钰也没有将祁泽这番话放在心上。
他只是看着天倾,如果少族长需要的话,他随时准备着。
第810章 没有妹妹了啊我
天倾最后还是没有让卜钰去,虽然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对他们来说并不难拿,但这种事情并没有必要啊,他们去就够了。
在创兽师大赛正式开始之前,天倾还和浮月碰了下面,明面上是因为夜临泽才聚集在一起的两人暗戳戳搞起了天工联络平台,确保交流的顺畅。
【那么,该是接触最后两位同伴了。】祭越带着卜钰,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
应祥宇和司空青,两个立场一致态度不同的同伴。
【确定他们会找上我们吗?】卜钰跟在祭越身边,前行的速度很慢,那张病弱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虚软。
【不要低估你自己,卜钰,你太明显了,在我们这些有着传承的天工一族创兽师面前。】祭越摇了摇头,朝着前方露出优雅一笑。
看,这不就来了嘛。
“卜钰,祭越?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呢。”应祥宇朗笑着走上前来,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剑眉星目、正气凛然的少年。
“在这里遇见不是很正常吗?谁还能够抵挡九域城的诱惑?”祭越笑容优雅贵气,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冷淡。
应祥宇微愣,似乎是没想到祭越对他的态度如此冷淡。
站在他身边的少年眉眼间带着一丝惆怅,闻言抬眸看向祭越,他从这个男人的话中感觉到了一丝敌意。
但不应该啊,应先生不是来找同伴的吗?
就算那人不是和他们一样因为第十只创兽饱受其苦的创兽师,也不该一开始就对应先生的态度如此恶劣吧?
要知道应先生总有办法,激起一个人隐藏极深的热血。
“也是,名誉,地位,钱财,这些某些人不屑一顾的东西却是另一些人的毕生追求。”应祥宇脸上很快再次带上了笑容,似根本就不在意祭越刚刚那番话。
“我弟不在这里,如果你是想要通过我让他加入你们十生堂,不得不很遗憾地告诉你你们找错人了。”祭越摊了摊手,分明知道应祥宇是奔着卜钰来的他依然说出了这种话。
看不上少族长,对少族长存在敌意,祭越表示,我也看不上你们,也对你们充满敌意呢!
“我不是来找祭枫的。”应祥宇有些哭笑不得,他下意识以为祭越是因为祭枫才对他含有那么深的敌意,立刻摆手解释,“我是来找夕夕部族的,或者说我是来找你们的。”
“我们有什么好找的。”祭越一边嘀咕一边通过天工联络平台和卜钰说话,【你看吧,我就说他们会找上门来,顶尖炼石师啊,还是一个算师,谁能够抵挡这种助力诱惑呢!】
“我想祭越兄弟该是知道原因的。”应祥宇促狭一笑,他能够感觉到刚刚出现在他面前的波动,是试探吗?
“既然这样,那你跟我来吧,我和卜钰正好要和同伴汇合。”祭越表示,想要谈话那就跟上来吧。
“你自己四处逛逛吧,我很快回来。”应祥宇朝着身边少年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跟上了祭越和卜钰。
剑眉星目、眉眼间带着浩然正气的少年站在那里,看着渐渐走远的应祥宇,轻微摇头,转身往十生堂在九域城的住所走去。
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一道笃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是顾瑜吧?”
少年脚步微顿,在落下脚之后没有再抬起下一步,而是抬头看向那说话之人,那是一个硬朗正气的男人,他的眉眼间带着坚毅自傲,也带着对某种信仰的虔诚坚定。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少年回答,同时快速在脑海中搜索自己见过的能够和面前这个男人对得上号的人。
“认错了吗?”路正阳有些讶异地挑眉,缓缓开口,“可我见过你妹妹啊。”
顾瑜神色一凛,猛地抬头看向男人,十分迅速否认:“我没有妹妹。”
“没有妹妹?不对吧?”路正阳摸了摸头,觉得这中间似乎有什么地方发生了不对劲。
少族长和他说过顾瑜和顾琴是一对关系很好相依为命的兄妹,但他看到的情况明显不是这样啊。
顾琴并没有和他提及过顾瑜,而是一心想要前往青漠森林;顾瑜更是直接否认了妹妹的存在,声音坚定神色笃定。
少族长是不可能骗他的,只能够说这对兄妹之间还真是发生了大事情啊。
路正阳心里有些心疼这对创兽师兄妹遭遇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多管闲事。
算了,只要不是会对那两个人弄出来的十生堂不利,他还是不要管了吧,省得被那两个人缠上。
看看卜钰的样子就知道,被那两个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橙阶创兽师啊,怎么能够承受那么多呢!
“既然你没有妹妹,那应该是我认错人了吧。”路正阳说了句抱歉,如出现得突兀,消失得更是神秘。
顾瑜看着已经没有人的面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顾琴啊……
妹妹啊……
顾瑜的眼睛闭了闭,将那即将滑落的晶莹留在眼眶中。
原来你还会对他人提及我这个哥哥的存在吗?
提及我干什么?
满足你可笑的亲情?
早在那一天起,一把刀斩落了他们之间的兄妹缘,他就已经没有妹妹了啊。
“你们在这里汇合?”应祥宇有些惊讶地看向祭越,似是没想到祭越竟然会将他带到这地方来。
“是啊,我们就是出来玩的,分开玩的差不多了,自然是要在最后一个地方汇合玩的快活一点。”祭越看上去比应祥宇还要惊讶,那反问的表情简直显得应祥宇是个异类。
应祥宇抽了抽嘴角,摇了摇头:“祭越兄弟想要来这种地方玩是正常的,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带上卜钰兄弟。”
觉得祭越和卜钰应该是恢复了万年前的记忆,不然不可能架构起天工联络平台以之沟通的应祥宇此时有些怀疑这个推断,如果真的恢复了记忆,会不知道责任重大,干这种事情吗?
“怎么滴,这是怀疑卜钰男人的事实?”一声吊儿郎当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一个男人斜靠在一娇媚美人身上,打量着应祥宇,眸光带着几分嫌弃。
而在他的身边,满身血煞凶狠之气的血眸站在那里,在他的周围环绕着一群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女人。
第811章 祁怼怼
应祥宇抬眸看向那带着不正经与随意的男人,看到男人将全身重量放在女人身上,一副色中饿鬼的样子,眼底深处带上了嫌弃,声音倒是依然平和:“我没有怀疑卜钰是男人的事实。”
卜钰是男人,那是根本就不需要怀疑的事情。
虽然卜钰的身子骨弱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让人怀疑他的性别。
“没怀疑吗?还真是没有说服力呢!”祁泽依然没多少正经,斜眼看着应祥宇,同时朝着祭越和卜钰招了招手,“快过来,哥哥给你们安排了好项目。”
祭越依然优雅从容,那贵族之气让原本围绕着血眸又不敢上前的女人纷纷侧目,面露惊艳。
卜钰削瘦的身形并不显眼,但身上那矜贵之气是病弱苍白掩饰不住的。
这种高质量的男性,是这群女人没有见过的。
这种人,便是不给幻铢她们也愿意啊。
被一群女人垂涎热情的目光盯着,不管是祭越还是卜钰都很淡定,应祥宇更是没有怯场。
开玩笑,这种场面怎么可能让他怯场,他可是为了淘到优秀的创兽师都能够把自己弄成奴隶的人,更是不在乎这种小场面。
祁泽看着应祥宇那样子,眸光微闪,轻轻挥手,很快一群女人包围了应祥宇。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管外在怎么样,内里可是洁身自好得很,他就不信了,贞洁快要不保这家伙还能够那么淡定。
祭越看着祁泽的动作,嘴角含笑,姿态依然优雅,似根本没看到一般,也没想着给应祥宇解围。
卜钰倒是抽了抽嘴角,没想到祁泽竟然会这么玩。
说实在的,在来之前他和祭越根本就不知道来的是这样一个地方。
怎么说呢,这可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卜钰咬着牙想着,眸光落到了祁泽斜靠着的女人身上,那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卜钰的目光,朝着卜钰眨了眨眼,灵动又狡黠。
啊这……卜钰更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血眸,面露谴责:血眸你都不知道拦着点吗?
血眸血色眸子除开血煞之气没有任何东西,那双如红宝石般纯净的眸子直视着卜钰,根本就不明白卜钰想要表达什么。
或许他是明白的,只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虽然但是,这确实是很享受的事情,但这种人多混杂的地方,谈事情真的好吗?”应祥宇不知何时从人群中挣脱出来,一群女人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温顺的样子看着都充满了诡异。
祁泽瞥了一眼那群被应祥宇驯服的女人,并不意外自己的小手段没有起效。
本就是膈应人的,要这些女人真对应祥宇做了什么,祁泽自己还觉得膈应呢!
真不知道天工一族怎么会出现这种人,出卖身体……实在是太丢脸了!
“谈事情?祭越、卜钰你们带着这位不知名的小兄弟过来是要谈事情?”祁泽眉眼微挑,脸上带上了惊讶,“我们不是出来玩出来享受的吗?怎么还要谈事情啊,夕夕部族也不需要和别的势力接触呀。”
说到后面,祁泽的脸上甚至出现了驱逐之意:“我事先说好了,要是想要来抱大腿的,赶紧赶走了奥,看着就烦。”
完全没想到祁泽会这么说的应祥宇脸色一僵,这个男人嘴有点欠啊。
血眸没有说话,而是十分平静地看着面前发生的闹剧。
“好了好了,进去再说,祁泽你应该有准备包厢吧?我可不希望太多人看着。”祭越笑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但还是浅笑着给应祥宇解围,要是再让祁泽说下去,正事可就进行不下去了。
“我也不喜欢被人看着啊,话说我安排包厢也不是让你谈事情的呀,享受,享受知不知道。”祁泽脸上带着几分遗憾,看应祥宇的神色更加不耐烦了。
应祥宇也只以为祁泽对他明显的敌意是因为他破坏了这群人愉快的玩耍,并没有想到这个人之所以针对他是因为他对天倾少族长的不满。
“谈吧谈吧,我等会儿再将人喊进来。”祁泽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动作倒是十分体贴地将身边的女人安排坐下。
应祥宇目光刚落到祁泽带着的女人身上,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打量就对上了祁泽带着几分不满的目光:“看什么看,这是我家的!”
祭越抬头看了看天,他们这位青阶创兽师还真是不着调的很啊,不过说是他家的也没错,他家的少族长嘛,也是他们家的少族长。
应祥宇刚想要出口委婉将无关人等请出去的计划还没开口就宣告失败了。
他只能够将目光落到祭越和卜钰身上,期待这两个人能够将无关人等弄出去。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祁泽和血眸都是自己人。”祭越无视应祥宇目光中的意思,他对应祥宇可没有好印象。
看不上少族长想要独立的人,要不是人和他们一样来自万年前有着同一个目标,他都想要让这人后悔自己的选择了。
之所以接触这些人,也不过是想要告诉这些人不要想着打他们的主意,他们都是坚定站在少族长这边的。
谁像他们啊,连自己为什么来到万年后的原因都忘了。
少族长才是能够带着天工一族走向辉煌的人,就算少族长是扶不上墙的泥他们也得将人抹上去,更不用说少族长远没有那么不堪。
“我是绿阶创兽师。”应祥宇妥协了,行吧,人多就人多吧,既然你们觉得可信那我就说了。
“绿阶创兽师了不起啊,我还是青阶创兽师呢,我骄傲了吗?我张扬了吗?”祁泽冷呵一声,脸上带着不屑,漫不经心开口。
应祥宇觉得自己拳头有些硬,他都不去想那个女人应不应该弄出去了,他就觉得祁泽这不安分因素必须驱逐。
这还怎么谈啊,他说一句话这人都能够怼回来。
“祁泽确实是青阶创兽师。”祭越一看情况不好,他当然是选择站在祁泽这边,“正如我是一位蓝阶创兽师,卜钰是炼石师一样。”
应祥宇一听这话,所有的火气都散了,只剩下一句带着惊讶的话:“九人中还有这么欠揍的人?!”
“说谁欠揍呢?说谁欠揍呢,最欠揍的难道不是你们吗?”祭越这就不满了,要说欠揍哪有你们这两个背叛少族长的人欠揍啊!
应祥宇不想和祁泽说话,他决定无视祁泽,而是看向祭越、血眸和卜钰,十分真诚地邀请:“我和紫阶创兽师创了一个势力,十生堂的力量还是很强的,里面都是很可靠的创兽师,你们……”
“我说,你难道看不出来夕夕部族的意义?”祁泽打断应祥宇的话,用一种“你怕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表情看着应祥宇。
第812章 可别搞反了
应祥宇……应祥宇不想说话。
他累了,毁灭吧。
夕夕部族的意义,他当然知道夕夕部族的意义是什么,猜也能够猜出来啊!
毕竟夕夕不就是那位嘛。
但他本就是来和那位抢人的,这么做不是很正常吗!
【我应付不过来啊,要不你赶紧过来?】应祥宇感觉到了无力,再是富有感染力的人遇上这种混不吝的痞子都会没招吧。
收到应祥宇讯息的司空青微讶,他站起身:【也有你应付不了的人?】
司空青面前站着的几个创兽师齐齐静音,静静看着他们的领袖。
【你是不知道这人有多……】应祥宇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祁泽,只有几分咬牙切切的声音传来。
【你等等啊,我马上过来。】司空青失笑摇头,没想到还有应祥宇对付不了的人啊。
【对了,你们现在在哪儿?】
应祥宇报了个地名。
【哪儿?】司空青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错,就是那地方。】应祥宇声线没有丝毫起伏,无情打破了司空青的自欺欺人。
司空青脸上的稳重消失了。
怎么会在那个地方?!
“夕夕部族,是正统啊。真要加入,也该是十生堂加入夕夕部族,可别搞反了。”祁泽的声音微微压低,带上了几分感慨与笑意。
要加入也是你们加入我们,而不是我们加入你们哦。
应祥宇沉默了,他看着面前这明显对那个女孩很是信服尊重的青阶创兽师,没再说话,而是看向祭越、卜钰和血眸三人。
忙着招揽拯救那些被迫害的试图创造第十只创兽的清醒者,应祥宇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些家伙出生了,并在他和司空青不知道的情况下成长到了恢复记忆的完全形态。
没能在人失去记忆不知责任的时候与人建立起密不可分的联系,如今要与这些已经恢复了记忆,有着独立判断选择能力的创兽师达成统一战线,怕是有些困难了。
“你要带着十生堂加入我们吗?”卜钰歪了歪头,病弱矜秀的脸上带上了欣喜的矜持笑容,“欢迎啊,大家都是同伴么。”
应祥宇:……真抱歉呢,我并没有这个想法。
“带着十生堂加入夕夕部族,十生堂应该不是你主导吗?那享受尊贵待遇的紫阶创兽师也愿意?恐怕不能吧,那种人估计早就想要摆脱少族长了,怎么可能会愿意带着自己辛苦创建的势力加入我们,毕竟现在他的身份多高啊,哪里会甘心屈于人下。”祭越并没有卜钰那么天真,他冷冷一笑,那张优雅从容的脸上带着几分嘲弄。
应祥宇:……这么说也没错,我们确实不打算加入夕夕部族,而是想要拐走你们。
“要加入就尽快,不加入就滚!”血眸直接拿出了夜吼长刀,长刀嗜血,凶煞杀伐之气扑涌而出。
应祥宇:……不是,一言不合就拔刀,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坏习惯啊!
“你们是担心司空青会被如今这个时代紫阶创兽师表面的容华腐朽吗?这其实不用担心的,司空青他始终是天工一族的紫阶创兽师啊。”应祥宇说到这里眼底带上了真诚笑意,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会动摇,始终会是天工一族的守护者,“我叫他过来了,人很快就到,要是你们不放心的话不妨先见见人,十生堂是我们给仅剩的还有抗争精神的创兽师建造的家园,里面也都是自己人。”
【这小子狡猾啊。】祭越在天工联络平台内感慨。
避开是否要加入夕夕部族不谈,而是转而说起他们也是为了天工一族,也是站在天工一族这边的自己人,说起十生堂的优势,暗暗表明十生堂比夕夕部族更加强大,更加适合。
同时透露出在如今的天工一族最占优势的紫阶创兽师会过来,表露出他们对他们这些人的重视。
从头到尾应祥宇根本就没有放弃将他们弄到十生堂的主意。
【再狡猾又拐不走我们,我们可是坚定的少族长党。】祭越含笑优雅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带着几分嘲弄,对应祥宇和司空青的嘲弄。
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应祥宇和司空青一样,不喜欢少族长,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天工一族的转机。
【就是就是,我们可坚定了,就算是不坚定,在少族长都在场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跟人走啊,这太修罗场了。】卜钰的声音轻弱带着消散不掉的病弱,同时里面含着浅浅笑意,细细碎碎的温柔。
【要你们真想要跟人走也行,他们两个到底是同伴。】含笑轻跃的声音缓缓响起,慵懒中带着一丝恣意张扬。
【那可不行,站队总要站在正确的一边,我可还想要当天工一族的大功臣呢。】祭越的声音也染上了笑意,这样好的少族长,谁舍得伤害呢!
【狡猾。】天倾低笑了一声。
【少族长,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祭越只是笑笑,一边询问一边将目光落到应祥宇身上。
已经关进笼中插翅也难飞的人,还不是想要做什么就能够做什么。
【做什么啊……等呗。】天倾拖长语调,慢悠悠的带着几分随意。
在她心里,应祥宇和司空青都是自己人,如果一定要给一个更加合适的定义,大概就是叛逆期到了的熊孩子,总想着独立,总想着挣脱束缚自由飞翔。
但闹着张牙舞爪着的叛逆者,有着和他们一样的心。
那是对天工一族的坚守与维护。
只要有着这份同样的心思,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天倾都不会插手,更不会拿着只许有一个声音的专权旗帜将矛头指内。
没必要啊,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对她总是有利的。
只是在那之前,她还需要警告一下这两个人不要想着打剩下的同伴们的主意了。
自万年前而来的九位追随者,除了他们两个剩下的人都选择了她这一边。
他们都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忽悠不走的,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第813章 戳人痛脚
“你们好,我是司空青。”带着几分僵硬的介绍声响起,那总是充满威严霸气的脸上带着微微的尬。
司空青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万年前的同伴会选在这种地方,话说他们这些自万年前而来的人不是最该痛恨这种地方的吗?!
这种代表着天工一族堕落泥沼的地方,为了局势不毁灭就算了,怎么不但不避着点来个眼不见为净反而还往里面淌呢!
“我,祁泽。”祁泽身子向后用力,将三根椅子腿悬空,只用剩下那根椅子腿撑住一切,漫不经心散漫随性的目光落到司空青身上,很快又挪开了,并没有在人身上聚焦。
带着轻微蔑视与不屑的目光让司空青微微皱眉,询问的目光看向应祥宇:这是怎么回事?
应祥宇摊了摊手,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他只知道在他说完司空青会来之后,面前这四个同伴展开了一段通过天工联络平台的隐秘谈话。
谈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那之后这四个人就一副无视他坐等司空青的态度。
等到司空青来了他们也不说话,反而是司空青先表示友好地开口,偏偏司空青开口之后这些人的态度也没有好多少,那个不着调的祁泽说话更是气人。
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是在淘汰谁。
“这是青阶创兽师、蓝阶创兽师、炼石师和化武者。”应祥宇简短地介绍了一下,他的心里也憋着一股气,难受得慌。
“夕夕部族的人,谢谢。”祁泽在这个时候幽幽出声,提醒。
“四个都是?”司空青满是威严的脸上带上了惊讶,具有上位者尊贵霸道气息的他面对祁泽的时候,倒是没有多少架子。
“四个都是,而且还不止四个。”祭越嘴角噙着优雅从容的弧度,淡淡回答。
“准确说除了你们两个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是夕夕部族的人了,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吧?”祁泽脸上带着“你们想要知道我也懒得和你们说”的讨厌表情,对司空青的敌意根本就没有掩饰。
“阁下这么讨厌我和应祥宇,是已经知道了?”司空青只是想了一下,就明白这几人对他们的敌意从何而来。
原来已经是那位少族长的人了吗?
难怪看不上他和应祥宇,在他们眼中,他们两个这种行为是背叛吧?
但他们也只是不想要将一切寄托在那位少族长身上,那个少族长太年轻了,太稚嫩了,她根本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知道什么?知道你们看不上少族长想要摆脱来到万年后的今天的原因还是知道你们此来是想要撬墙角?”祁泽冷呵一声,还好意思反问他,也不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
“我们并没有做错,她太稚嫩了,担不起重任。”司空青坚持着自己的态度,不但没有在意祁泽的阴阳怪气,反而满是认真地回答,声音中甚至带上了诱导蛊惑,“那种成天只知道玩玩闹闹的小女孩知道什么呢,她什么都肩负不起来,我们只能够靠自己。”
“她不行?她不行难道你就行吗?!”因为身子骨不好说话一直轻弱的卜钰听到这话忍不住了,他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猛咳几声之后怒视着司空青,“她才是历代祭司卜算出来的天工一族唯一转机,如果她都不行,你觉得谁行?你这个落选的失败者?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戳人痛处卜钰并不是不会,只是不太做而已,真做起来也是很凶狠的。
此时他就是直戳司空青不过是一个失败者,是已经被淘汰的少族长候选人,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是天倾,那是司空青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的现实。
祁泽都没有想到卜钰生起气来会说出这么狠的话,但他回过神来也只是拍手赞同:“可不是嘛,要是正统都不行,某些次品就更不可能了。有些人啊,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祭越抬了抬头,没料到会是卜钰跳出来戳人痛脚的他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只点了点头,算是赞同卜钰说的话。
少族长是祭司们好不容易算出来的转机啊,不管她是个怎样的人,能够带领天工一族走出泥沼的人只有她,也只会是她。
因为她的身上凝聚着天工一族历代帝尊强者的祝福,凝聚着天工一族所有的气运与生机。
她究竟怎么样不重要的,只要她是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天工一族所有人都会助推她一步步达成最终目标。
血眸则是将那双血色眸子落到那靠着祁泽的女人身上,血煞之气遍布但底下却是纯粹干净的眸子眨了眨,毫不客气补刀:“没有自知之明。”
司空青:……
被当成少族长栽培最后却没有当上少族长怎么了,好歹我也是当初天工一族的天骄,怎么就沦落到被你们在这里鄙夷看不起的地步了?
“看来诸位是不愿意加入十生堂了,既然如此……”应祥宇可不想在这里看司空青受气,谁还不是天工一族当年的天骄,凭什么他们就要受这个气。
“等等……”
轻跃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被气急败坏的应祥宇打断了:“等什么等,现在想要好好说话了?我告诉你们,晚了,我兄弟可不是过来被你们奚落的!”
等到应祥宇说完,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说话的并不是祁泽等人,而是一道之前并没有听过的女声。
微微的叹息在空间内响起,坐在祁泽身边存在感极低的女人站起身,随着她站起身来,那张娇媚的脸褪去,一张明丽更加夺目的脸缓缓浮现。
应祥宇看着那记忆中的面容,有些惊讶地后退了一步:“你……”
“你……”司空青同样满脸震惊地站起身。
“少族长。”混不吝浑身带刺的祁泽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十分恭顺地低头。
“少族长。”祭越姿态优雅,含笑的从容目光自震惊的两人身上划过,微微欠身表示尊重。
“少族长。”卜钰轻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被少族长看到自己那不矜贵姿态的尴尬,目光带着心虚的飘忽。
“少族长。”血眸的目光纯粹忠诚,牢牢落到少女身上,就连余光都没有落到多余的人身上。
四个与应祥宇和司空青来自同一个时代的天工一族天之骄子,在同一个少女面前收敛起了自己的张扬傲气,心甘情愿臣服。
“我和司空青独立了。”应祥宇见少女将那双天蓝色的眸子落到自己身上,不等对方开口就率先说道,似解释似倔强。
第824章 决定不改
天倾轻嗯了一声。
左等右等没有等到下一个字的应祥宇不由抬头,出声试探:“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不是嗯了吗?”天倾带着几分惊讶地回看应祥宇,似是不明白应祥宇还要她怎么样。
“你就一个嗯?”应祥宇更是惊讶不敢置信,“我们要独立了啊?不跟着你了,不当你的追随者了啊!”
“我知道,没耳聋,不用重复。”天倾声音平淡,似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一件不重要的事情。
应祥宇感觉自己现在胸口堵得慌。
分明天倾不在意他和司空青的行为默认他们自成一体是一件好事,但他怎么就那么难受得慌呢?
一定是因为天倾这个少族长此时的表现太不负责了,对,一定是因为她此时这种满不在乎的表情太不负责,太让人失望了。
“你叫住我们干什么?”总是能够轻易勾起人热血激情的男人此时的声音闷闷的,那双状似冷淡的眸子里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就是提醒你们一下,剩下那些创兽师都在我这边,不用白费力气了。”天倾声音淡淡,那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漫不经心语调能将人给气出来。
“你不说我们也知道啊,刚刚祁泽已经说过了。”应祥宇有些跳脚,但到底还是一个成熟的人,并没有做出那种不符合十生堂二把手形象的行为。
“是啊,祁泽已经说过了,但他说和我说的概念是不一样的。”天倾懒懒打了个哈欠,看向应祥宇的眸光中甚至染上了细细碎碎的笑意,“我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嘛。”
“我们知道了,十生堂也没有抢人的习惯。”司空青声音平淡,比起应祥宇还带着点复杂的情绪,这个被当成天工一族掌权人培养的创兽师更加稳重。
司空青说完这句话,就对上了天倾戏谑的目光,耳边响起祁泽带着轻嗤的嘲弄:“没有抢人的习惯啊——”
司空青:……
失算了。
“是是是,你们不抢人,你们只是趁人之危。”天倾笑着点了点头,与司空青说话并没有客气,但也不含敌意。
“趁人之危不恰当吧,少族长你也没有危的时候啊。”应祥宇忍不住开口,说完就对上了那明眸皓齿的少女瞬间灿烂起来的笑容。
就连在少女身后的祁泽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笑意:“少族长啊,你竟然还会叫人一声少族长,我还以为你们是根本不承认这个身份的呢!”
“少族长是封族长和柳祭司任命的,就算是我们心存不满,也无法改变什么。”应祥宇沉默了一下,解释。
他们倒是不想要一个担不起责任的女孩来当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但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
已经确定了的事实,已经确定了的尊贵身份,再倔强也不过是自欺欺人,是最为可笑的。
“少不少族长不重要,我和应祥宇会以自己的形式对抗那九个帝尊,而我们本就没有对立的必要。”司空青说,“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天工一族。”
“说起那九个帝尊,我有些事情需要让你们知道。”天倾说到这里朝着应祥宇和司空青招了招手。
应祥宇走到天倾面前,声音带着别扭:“叫我干什么?”
天倾没有开口,而是伸出食指点到了应祥宇的眉心。
应祥宇也没有反抗,嘴上说着对天倾这个少族长并不满意,但应祥宇心里很清楚,不管天倾是怎样的不着调不靠谱,这个人始终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是他们的同伴,是不会害他们的同胞。
天倾收回手,嘴角含笑:“现在知道我叫你是干什么了吧?”
应祥宇砸了咂嘴,有些讶异:“原来那九个帝尊还不是最重要的啊,差点被误导了。”
说到这里,应祥宇自己先笑了:“也是,要只是几个帝尊对天工一族的不满,也不能够将天工一族害到这种程度。”
也只有那种存在对天工一族的迫害,才会让天工一族沦落到如今这贱如尘埃的地步。
司空青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应祥宇知道情况就等于他也知道情况了。
心里有着骄傲,有着天工一族曾被给予厚望的掌权者培养人的骄傲,司空青并不想要在天倾面前低头,那似乎意味着他这个失败者的彻底失败。
司空青并不是不能够接受失败的人,也不是对天工一族族长之位充满觊觎渴望权力之人。
他只是不服,不服天倾什么都没有做就空降了少族长之位,让他前半生的努力成了一个笑话。
分明那是一个多么单纯不知事的小女孩,分明那是一个根本就不懂责任只享受了身份带来的益处的小女孩,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取代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哪怕他为之一直努力着。
应祥宇走回到司空青身边,将天倾传给他的氢氧大陆颜岸带来的秘密告知司空青。
寰宇的天道,那最该无私公正的存在对天工一族充满恶意,它想要他们灭绝,寰宇制度的制定者不想要天工一族的存在,那些帝尊怎么可能抵抗得了寰宇的天道,怎么可能敢违背天道的意志不对天工一族出手。
应祥宇和司空青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与天工一族交好的帝尊们会在那一刻站到天工一族的对立面,因为他们身不由己啊!
纵使心里并不想要伤害天工一族,不想害死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他们也只能够在天道发出命令的那一刻坚定执行。
因为他们的一切都来自寰宇的天道,那是给予他们一切的恩人、创造者,他们违背不了它的意志,只能够强忍悲伤,背叛自己,做出情非所愿的事情。
司空青得到这个消息愣住了,他抬头看向天倾,终于恍然察觉,这个在他记忆中只会惹是生非、没有一点天工一族少族长责任感的女孩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少女,那双天蓝色依然灵跃狡黠的眸子里也多了沉稳,多了可靠。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天倾这个转机的含义。
寰宇的天道啊……
只是,“我依然不打算追随你。”
第815章 不欢而散
天倾没有说话,那双灵跃的天蓝色眸子里带着对族人的包容与放纵。
倒是卜钰闻言下意识询问:“为什么?”
祁泽听到卜钰的话冷呵了一声:“还能是为什么呢,总有人维持着可笑的自尊,认为那比什么都重要。”
“即便是知道自己错了,也依然不愿意回头。”祭越补充,和祁泽配合十分默契。
司空青忽视祁泽和祭越的话,而是看着天倾,一字一顿满是认真:“虽然你可能是关键一环,但我依然坚持你并不适合天工一族少族长这个位置。”
天工一族握有的力量太强大了,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也太骄傲张扬了,天工一族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四处惹是生非将张扬嚣张演绎得淋漓尽致的少族长,而是一个能够稳住所有人,让天工一族保有一份收敛从容之心的领导者。
天倾很好,比他记忆中那古灵精怪惹是生非的小女孩要好太多了。
司空青承认他错了,他忘了人会长大,也忘了失去天工一族强者庇护的天倾再也不是他记忆中那张扬桀骜、任性骄纵的小女孩。
但他依然不认为天倾适合领导天工一族。
她可能是如今这个灰暗时代天工一族唯一的转机,唯一的光明,但她绝对不适合带领稳定下来的天工一族。
她太稚嫩了,也太纯粹了,在天工一族落幕前最后的繁荣时光中,没有任何人教导她该如何当好天工一族的领导者。
所有人给予这个少女的只有纵容,只有宠溺,就像是要弥补女孩将来艰苦的命运、弥补自己的愧疚一般。
“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大家决定的。”祭越的脸色率先冷了下来,他觉得少族长就很合适,她很好,没什么好置喙的。
血眸更是直接,手搭在刀锋上,似随时准备用自己的血喂养夜吼,发挥出这把长刀最强大的威力。
卜钰病弱身子骨差,且知道自己并没有多少战力,这个时候十分识趣地后退了好几步,腾出了打斗的战场。
祁泽微微勾唇,站起身将坐着的椅子踢远,摆出奉陪的架势。
司空青无视那义愤填膺的四人,而是看着正主,满是认真地开口:“我并不觉得我和应祥宇的十生堂会输给你们刚刚弄出来的夕夕部族。”
司空青可以断定,这个夕夕部族绝对是最近才冒出来的。
百年的时间足够他对天工大陆的局势有一个全面的了解,三十六部族之中根本就没有一个夕夕部族,那些隐世的族群更是不可能会叫这个名字。
刚刚建立的势力,与他们百年来的努力相比,司空青充满了自信。
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只是对付那不可抗力的最终武器。
她本身没有太多出彩的地方,只是被选中了而已。
司空青并不觉得自己比人差多少,也不觉得自己和应祥宇百年来的努力,集聚的几乎所有天工一族清醒者会比不过这位少族长刚刚弄出来的夕夕部族。
让他将手中的势力拱手相送,交到另一个人手中不知道去做什么事情,司空青并不愿意。
“自信是好事,希望你的十生堂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天倾说到这里,拿起桌上一个不知道是哪个少女做的草环,手指微动,一道微光划过,原本松散的草环中多了玄而又玄的气息,“礼物,见面礼。”
“这似乎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而且按理来说,也不该是你给我见面礼。”司空青的表情有些古怪。
“久别重逢,再见面也是见面,该给的。”天倾笑笑,“这是你应得的那部分,七长老想来是希望他的东西能到你手中。”
司空青原本还带着几分抗拒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天倾提到了他最尊重的人,也让他满是威严肃穆的脸上带上了笑意:“老师给学生留下的吗?那我就收下了。”
“希望你在合适的时候再使用这份资源。”天倾将草环递到司空青手中,空时虽然没有醒,但能够使用空时一部分力量的她想要构建出这种稳定的空间还是很简单的。
“真寒碜啊。”应祥宇瞥了一眼司空青手中那小小的草环,声音有些嫌弃,唯有那双亮亮的眸子透露出他的言不由衷。
“寒碜吗?那就不给你了。”天倾将刚刚放到另一枚草环上的手指收了回来,桌面上这种草环还有很多,少两枚并不显眼,而这种本就朴素的东西,应祥宇和司空青随身携带也不会引人注意,在天倾看来是最好不过的空间载体。
但既然应祥宇嫌弃的话,天倾也就不用这草环了。
“那可不行,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东西。”应祥宇急了,那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东西,怎么能够不给他呢!
“四长老也不只有你一个弟子。”天倾挑了挑眉,看到应祥宇这么急,她将原本要拿出来的玉镯放了回去,带着几分逗弄地开口。
四长老可不是大长老,只有齐泠一个弟子,他门下弟子多着呢,应祥宇充其量就是其中比较出挑的那一个。
“但他这一脉如今就剩下我一个了。”应祥宇说道,说完就看到天倾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司空青更是冷冷出声,声音含着警告:“应祥宇!”
“将我师父的东西给我,凭什么所有的东西都在你那里。”应祥宇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的不妥,但还是憋着一口气,毫不退缩地对上天倾的目光。
“拿着东西,滚!”天倾将手中的一枚草环丢到应祥宇面前,神色彻底冷淡了下来。
应祥宇也不说话,拿着东西转身就走。
倒是司空青留在原地,替应祥宇解释了一句:“他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觊觎他师父那点东西。”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天倾抬手打断司空青,“他对四长老是有感情的,天工一族从来都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但他那话实在是……”
那一脉就剩下他一个人了,这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情吗?!
“创兽师大赛见。”司空青叹了一口气,似保证似提醒,“在天工大陆上空那层屏障彻底消弭之前,我不会让十生堂任何一个创兽师踏入质变。”
第816章 父女相见
“陌玉?”云天沫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等到那少年对她露出清冽干净的笑容之后,她才终于确定那人真的是陌玉。
“又见面了啊。”云天沫走上前和人打招呼,一边打招呼一边往陌玉身后看。
清冽干净的小公子啊,怎么会从这种地方出来?
“找到幸存的亲人了吗?”天倾弯了弯眸子,面对云天沫的时候十分温和。
“找到了,大伯救了大家。”云天沫点了点头,一点也没有怀疑她怎么能够将这些事情告诉一个并不熟悉的人。
天倾听到大伯的时候动作微顿:“这样吗,那恭喜你,亲人并没有出事。”
“不瞒你说,当时我听到云月城被灭的时候,真的是整颗心都停跳了,幸好大家没事呢!”云天沫脸上带着舒心的笑容,明艳英气的脸上含着几分庆幸。
她在天倾面前,压低声音和天倾说道。
“没事就好,战者联盟的焰火要是知道云月城有幸存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让你亲人藏好自己啊。”天倾清浅的笑容中带着关心。
大家没事就好。
二十年的陪伴,说对那成长之地没有感情是骗人的,天倾并不希望让那城池中的人受到牵连,这也是她稍微恢复一些记忆的时候就毅然决然离开云月城的原因。
大家都没事就好,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她从氢氧大陆回来的时候落脚点是卜钰附近而不是云月城的原因吧。
“对了,陌玉,我大伯想要见你。”云天沫也笑了,笑容英气中带着自然平和,没有人死亡,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一个结局。
“啊?”天倾听到云天沫这话愣愣抬头,“你说什么?谁要见我?”
“我大伯,云池清,大伯是一个很厉害的蓝阶创兽师。”云天沫说到这里自己摸了摸脑袋,似乎也有些不解,“可能是想要和夕夕部族的蓝阶创兽师交流探讨一下吧?”
祭越姿态优雅从容,那张脸上带着礼貌:“找我交流?可以啊。”
祁泽看着祭越那自然从容的样子,微微摇头。
“那我让祭越跟你走一趟?”天倾的声音带着询问,清冽干净的小公子在云天沫面前满是温和。
“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想着大伯是蓝阶创兽师应该也是想要找蓝阶创兽师。”云天沫声音带着迟疑,并没有第一时间应下天倾这句话。
“我和祭越跟你一起去。”似乎有几不可闻的微叹声在空间内响起,天倾开口。
“祁泽先生之前来过这儿?”云天沫看向熟门熟路根本就不需要人领路的祁泽,眸光带着探究。
骄纵张扬的少女根本就不知道委婉与客套,心中有疑问就直接问出来了。
“当然没有,云四小姐怎么这么问?”祁泽撇头,脸上带着惊讶。
“感觉你对这里很熟悉。”云天沫没说自己信还是不信,这句话是一个靠在一处假山上的少年说的。
少年怀中抱着一把剑,显然不久前就在这里练剑。
“哥哥。”看到少年,云天沫的声音中都染上了欢快,她带着几分骄傲自豪地向祁泽等人介绍少年,“这是我哥哥,云天韶。”
“你哥哥很优秀。”天倾看了一眼云天韶,由衷夸赞。
“谢谢这位公子夸赞。”云天韶抱剑走上前来,伸出手揉了揉云天沫的头发,看向天倾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与淡淡的思索。
这个小公子那双眸子……
“我是夕夕部族少族长陌玉,受邀前来。”天倾神色不改,心中带着赞叹,不愧是天韶,这是感觉出来一些了吗?
虽然她能够通过缎青和手中创兽改变自己面容,塑造出截然不同性格相貌的角色,但天工一族中总有一部分特殊人群,他们拥有的特殊创兽能够帮助他们辨别出不同的她相同的内在。
“是大伯邀请的陌玉他们。”云天沫接收到云天韶的询问目光,摆了摆手迅速解释,人不是她邀请的啊!
“原来如此。”云天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向陌玉的目光温和了不少,“阁下想必与我们云月城的城主会交谈的很愉快。”
天倾:愉不愉快我还不知道,但你这样真的让我很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发现异常。
“云大公子可以尝试一下将创兽的力量与手中剑相通,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天倾走之前还是给云天韶留下了方向。
至于这句话会不会暴露她不一般的身份,没关系的,云月城云府是她永远可以信任的后盾。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等会儿要见的那位名义上的父亲——云池清。
拥有前往氢氧大陆的钥匙,还完美地安排好了一切让那把钥匙最终落到她手中,天倾对云池清可是好奇得紧。
虽说如今这见面并不是她预想中的打开方式,但在这种时候与这位名义上的父亲见一面也是好的。
“将创兽的力量与武器相通吗?这话大伯也说过。”云天韶看着手中的剑,眼底的思索更重了。
他刚刚就一直在尝试这一步,但怎么尝试都没有摸着窍门与关键。
从这位夕夕部族的少族长陌玉口中听到与大伯云池清一模一样的话,更加让云天韶确定了那清冽干净小公子的身份。
“大伯的弟子吗?也是,以大伯的能力也该收弟子了。”云天韶心想,没想到大伯的弟子竟然会上门,该让娘亲多安排几个菜,弟子嘛,约等于半个孩子,一定要让那小公子感觉到他们的热情。
天倾是不知道云天韶并没有猜到她的身份,而只是将她误以为是云池清外出那些年招收的弟子,甚至想着要招待她的事情。
要是她知道了,大概会十分无语,当然如果知道云天韶还准备让二婶给她做好吃的,天倾必然是会很开心的。
二婶做的美食啊,确实很久没有吃过了。
当然这些暂且不提,此时天倾、祭越以及祁泽已经跟着云天沫走到了云池清面前。
那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男人把玩着手中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淡淡开口:“天沫你先离开,我有些话想和陌玉他们单独说。”
等到云天沫离开,不等天倾开口,云池清就抬了抬眸,轻哼了一声:“怎么,换张脸连爹地都不叫了?”
第817章 谁说你是捡来的
天倾眨了眨眸子,没说话。
云池清看到天倾那样子更气了:“池卓那小子应该没有抹去我的存在吧?云天倾你至少知道你老子叫什么名字吧?!”
天倾看着男人气急败坏伸出来的手指都快怼到自己脑门上的样子,摊了摊手,天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无辜。
“别装了,祁泽就是去找你的,我可不信他找错了人。”云池清是又好气又好笑,直接将站在天倾身后的祁泽抖了出来。
天倾扭头看向祁泽,祁泽的脸上倒是十分从容淡定,面对祭越满是打量的目光耸了耸肩:“啊,我忘说了,我十几年前就恢复记忆了,当时就找上了云月城。”
说到这里祁泽笑了一下,朝着天倾眨了眨眸子:“少族长小时候和我记忆中真是一模一样呢。”
“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抱过我?”天倾无语地看着祁泽,合着这里有个叛徒啊。
“少族长怎么知道?”祁泽一脸惊讶地开口,“你还喊我叔叔,说要跟我走呢。”
“少来你。”
“得了吧你。”
云池清和天倾齐齐开口,话语中充满了无语。
“不愧是父女,还真有默契啊。”祁泽再次耸了耸肩,脸上带着几分没有忽悠到天倾的遗憾。
“我并没有失忆,我记忆中没有你的出现。”天倾表示,她又不是回想起了万年前的事情就没有在云月城的二十年记忆了,祁泽想忽悠她也不知道找个合适的时间点。
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那都多大了呀,怎么可能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当时倒是确实来过,只是跟个老鼠一样只敢躲在暗处看着你。”云池清开口,算是替祁泽证明了他的话还是有一部分是真的。
“当初就是他带走的你?”天倾撇头看向云池清,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她总觉得有些亲近。
难道是因为捡到她给了她一个身份吗?
“也不是,我当初本来就要走的,硬要说的话也是志在征服宇宙的你爹我带上了一个拖油瓶。”云池清表示当然不是祁泽带走了他,祁泽还没有那个本事。
“这样啊。”天倾点了点头。
那应该是天工一族创兽师留下的后手,将这个时代天工一族的天骄送到天工大陆外去培养吗?
确实是不错的一个方式。
在外面正式踏入天工一族的修炼一途,并不用担心会引起天工大陆外那层屏障的破碎,同时又给被限制住的天工一族培养了力量。
天倾能够感觉到,云池清身上张扬着的创兽之力。
这个男人身上,有除了九大领兽之外的其它创兽。
“你都将人带出天工大陆了,怎么不带着人增长增长实力呢?还有,都出去了,干什么还要回来呢?”天倾询问,面对云池清的时候,她似乎也没有太多的顾忌与避讳。
分明云池清在她记忆中只是个模糊的概念,并没有云天沫等人与她朝夕相处培养出来的感情信任,但在面对云池清的时候,她却有着一种比面对云天沫时更加惬意亲近的感觉。
捡到她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都快让她觉得面前站着的真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了。
“我倒是想要给你的跟班培养培养,好歹让人有保护你的力量,但人不愿意我能怎么办!”云池清说到这里就很气,他闺女身上的责任本就很重,他想要给人培养个助力减轻一下负担,竟然还有狗屁的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个大爷啊,什么时候增加实力还讲究时机了?!
天倾看着气急败坏的云池清,脸上有着错愕,这男人对捡来的孩子也这么重视?难道是知道她的身份?
“至于我为什么回来,我闺女还在这里呢,我怎么可能丢下她!”说到后面这个问题,云池清更是没好气,他是不负责任的父亲吗?他不是好不好!
天倾沉默了许久,才朝着云池清拱手:“既然你承认我这个女儿,那我也将你当成亲爹。”
人对她这么好,她也不能够不识相不是。
万年前身为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她在被封族长和柳祭司找到之前是个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小乞儿,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所在何方,虽然也从封族长那里感受过父爱,但那种亦师亦友、亦兄亦父的感觉与此时云池清给她的感觉还是有差异的。
虽然她只是云池清捡回来的被冠以他孩子身份的人,但既然云池清愿意真将她当成女儿,那天倾自然也愿意将云池清当成父亲,也算是弥补曾经的遗憾吧。
天倾心里想的很好,但云池清听到天倾那番话脸色却是变了变:“什么叫做当成亲爹?”
天倾脸上露出了疑惑:“你捡到的我,给了我云月城六小姐的身份,我们本来就没有血脉关系,难道不应该这么说吗?”
云池清面露愕然:“谁和你说你是我捡的?!”
“难道不是吗?我是万年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也是天工一族最后的王族,如今的天工一族怎么也不可能会出现一个王族,还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王族。”天倾抿了抿唇。
天工一族的王族本就稀少难得,能够生出王族的父母双方必然是天工一族的绝世天骄,即便是在天工一族最辉煌的时候,几千年也不见得能诞生一个金阶创兽师,更不用说是更加稀罕的王族了。
如今的天工一族,不是天倾淘汰,而是真没有那个可能诞生出一个王族。
当然云池清很优秀,可只有云池清一个也不可能生出一个天工一族王族,更不用说天工一族王族的诞生需要满足很多苛刻的要求,那根本就不是如今的天工一族能够供应得起的。
在天倾看来,她绝对是将自己万年前的身体也一并带了过来,云池清就是被挑中捡到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身份的人。
“我以为你只是怨恨我对你不管不顾多年,合着你是根本就不觉得你是我亲生的啊。”云池清这下是真的又气又好笑,但能怎么办呐,他还真得在他闺女面前先给自己正名。
第818章 你是我一个人生的
“虽然你爹我没有心爱的女人,但……”云池清神色陷入了回忆,只是回忆还没有展开,就被某人煞风景的话语打断。
“都没有心爱的女人,哪来可爱的闺女。”天倾撇着嘴,看向云池清的目光在云池清眼中似乎有些隐隐的挑衅。
“不妨碍的,无性生殖听说过吗?谁说只有我一个就不能够生出你这小丫头了。”云池清看向天倾,慈爱的目光中含着同样的骄傲挑衅。
“你可真棒棒哦。”天倾漫不经心拍了拍手,脸上带着不以为然。
“你不信?”云池清拧眉,他察觉到了天倾此时的状态,那明显就是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都当你在乱说的态度,真是让云池清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棘手感。
“我信啊,无性繁殖嘛,你一个人生了一个我,恭喜你,不用和别人分享就有了我这个万年前的天工一族少族长。”天倾一边点着头一边漫不经心回答。
“你这具身体不是万年前那个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身体!”云池清感觉有些头疼,这怎么还说不通了呢。
小丫头硬要说她是万年前的人,不管他怎么解释似乎都不会听呢,只会觉得他不了解那套系统。
但是,他闺女他还不知道吗?
他要了解什么啊!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个现实,那不如给我说说你是怎么一个人生的我吧。”天倾抬了抬下巴,看向云池清的目光中多了同情怜悯。
云池清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此时有些蠢蠢欲动的手,拿起一边的茶壶给自己灌了好几口茶,然后才看向天倾,声音勉强平静:“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云池清自小就是天工一族的天之骄子,而他蓝阶创兽师的尊贵身份也给了他身处这个时代的天工一族天骄该有的待遇。
他很快就创造出了九只创兽,并敏锐地察觉到了九只创兽远远不是他的极限。
他还可以创造更多更多的创兽,可是,天工大陆广为流传的定论就是创兽师最多只能够创造九只创兽。
世俗与实际情况的相冲让云池清察觉到了异常,他没有冒冒失失就去创造第十只创兽,而是钻进了书海,探索着天工大陆上创兽师的过往。
越是探究云池清就越是发现,他们的历史存在很大的问题,那其中,有被人为修改的痕迹。
当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云池清就知道了,他不能够去创造第十只创兽,至少不能够在天工大陆创造第十只创兽。
因为有人在针对他们,针对创兽师。
贸然出头只会将事情推向极为糟糕的地步,甚至护不住自己想要护着的人。
“很聪明啊。”祭越赞叹,如今的天工大陆上天骄依然不少,但像是云池清这样谨慎地却很少见,看看十生堂的发展趋向就能够明白,到底有多少人是冒冒失失就跑去创造第十只创兽,最后搞得家破人亡、后悔不迭。
“九个域外大能扶持的势力,是对我们的制衡,用我们的族人限制我们的发展,不得不说这一手玩得很妙。”云池清淡淡吐出自己最后观察到的结果,在很早的时候,那个年轻恣意的少年就已经发现了这片大陆的秘密。
他们是被限制了发展的一个种族,限制他们的人来自域外,限制的手段则是与他们流着相同血液的同胞。
“这和我似乎没有关系吧?你难道不该说说你是怎么一个人生出我的吗?”天倾突然出声,打断了云池清此时的感慨。
自始至终,天倾都不相信她是云池清生出来的。
如果云池清说她是从他女人肚子里出生的,那她还勉强能够相信确有其事,云池清确实是她这个时代的父亲,但云池清一个人孕育的她?
封夜和柳羲都不敢说这种话好不好。
“别急啊,马上就说到了。”云池清伸出手揉了揉天倾的头发,就像是曾经天倾对囡囡做的那样,如出一辙的动作让祭越有些发愣。
比起身在局中的天倾,局外的祭越倒是能够从云池清身上发现很多与天倾的相似之处。
只可惜,天倾不承认,祭越也没有那么肯定,就算是很肯定也不会说出来。
不过是无关大局的小事,错了也没关系。
“说。”
天倾打落云池清的手,冷冷吐出一个字,唯有那双天蓝色的眸子还有些恍惚。
“九大势力,九个帝尊,若干创兽师,那根本就不是我能够抗衡的力量。”云池清摊了摊手,他还能够回想起当初自己发现这一切时的彷徨无助。
敌人太强了,再是骄傲恣意、嚣张自信的少年,都会感到无助。
力量悬殊带来的无力感,很多时候能够直接压垮一个人。
当然云池清并没有被压垮,不然也没有如今的他,如今的云月城,更不会有天倾的存在了。
只是他当时确实迷茫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转机的出现。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我走出云府,遇见了……”
“一个老爷爷?”天倾调笑着打断云池清的话,微弯的眉眼间带着狡黠灵动。
“不是老爷爷,这个时代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老爷爷也不知道那些辛秘吧?”云池清摇了摇头,看向天倾的目光倒是包容又宠溺。
那带着父亲的稳重可靠,又糅杂着母亲的柔和温暖的目光,让天倾有些发愣。
“你不是想要听故事吗?那就坐下好好听,不要打断我好吗?”云池清伸出手揉乱了天倾的头发,看向天倾的目光带着询问。
天倾点了点头,直到坐下还在回味云池清给她的感觉。
父亲么……
似乎还不错。
“我给过你前往氢氧大陆的钥匙,那枚蓝色小水滴就是那个时候的我得到的。”云池清接着往下说。
或许有些人真的是为了另一个人诞生的,也或许是因为有些人身上有着另一个对种族至关重要的因果,那些至宝才会送上门来。
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收东西一样,在那之前云池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握有的是那样重要关系到无数人命运的存在。
“种族之心。”云池清缓缓吐出四个字,随后顿了一下补充,“氢氧大陆的钥匙还有其他一些星球大陆的钥匙,都是和种族之心一起出现在我面前的。”
第819章 物归原主
“种族之心?!”祭越面露惊讶,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种族之心的存在?
优雅从容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讶异表情,只听说过却一直以为不存在的东西被另一个人见证甚至获得,带来的冲击是无比巨大的。
“种族之心。”祁泽点了点头,脸上倒是没有祭越那么多的惊讶,显然这个人早就知道了这一点。
虽然不是当初这历史性一幕的见证者,但跟在云池清身边的时间太久,足够他将这些事情全部搞清楚。
“种族之心啊……”天倾拖长语调,依然是散漫不经心的调调,“天工一族繁荣时都没有出现过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这个时代,还自己跑到了你的面前?”
声音中只有疑惑,倒是没有质疑。
“就是因为现在是天工一族生死存亡的时刻,种族之心才会出现啊。”云池清伸出手刮了一下天倾的鼻尖,动作亲昵,“天工一族的小转机,我的小闺女。”
种族之心,凝聚着一个种族的气运、生机、未来。
可以说,种族之心就是一个种族存亡的关键。
种族之心一毁,不管那个种族是怎样的灿烂辉煌,都会随着种族之心一起消亡。
那是一个种族的命脉,就像是人之命门一样,握之拿捏一切。
如果拿捏住了一个种族的种族之心,那一整个种族都会成为其掌中之物,一个念头就能够让人要生要死。
可以说,种族之心太关键了,种族的利己性让种族之心不会凝聚。
再是弱小的种族,再是艰难困苦的种族,他们的种族之心都不会凝聚,即使种族之心也能够帮他们掌握血脉之力,变得强大。
因为比起种族之心能够带来的好处,显然是种族之心出现可能会带来的危险更加让人恐惧担忧。
弱小、艰难困苦,至少还是有希望的,可一旦种族之心落到他人手中,他们一整个种族的未来就完全不在他们手中了。
而这也是为什么种族之心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原因。
“我以为那会永远是个传说。”天倾轻喃了一声,谁能够想到竟然真的会有种族凝聚出它的种族之心。
这是赌上了一整个种族的未来与希望的疯狂行为啊。
“那么,那颗种族之心为什么会找上你?它现在又在哪里?”天倾正色看向云池清。
“为什么会找上我?大概是命运使然吧。”云池清轻喃,“至于它现在在哪里,它在看着我啊。”
“我?”
天倾发现云池清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开什么玩笑啊,她是活生生一个人啊,怎么可能会是种族之心?!
太荒谬了,太不敢置信了!
“我用我的血肉孕养天工一族的种族之心,从它那里得知天工一族的过往,得知创兽师的血脉传承与强大力量。”云池清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垂下眉眼,“我一开始以为我是被选中的人,我将带领天工一族重新走上辉煌,直到……”
直到有一天,种族之心中有了生命的心跳声,有了新生命的诞生。
“你是种族之心,也是我用血肉孕养的孩子,我叫你一声闺女,你喊我一声父亲不过分吧?”云池清说到这里看向天倾,在这个少女身上,根本看不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就像是一个正常的普普通通的女孩,婴儿时期的懵懂纯粹,幼儿时期的贪玩调皮,少女时期的亭亭玉立……
就像是一个正常出生的孩子一样,在她的身上似乎很难观察到那非生命孕育出来的特殊。
“你应该能够感觉到,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对你亲近的态度,那种自然的亲近与喜爱,源自他们对种族之心的归属依赖。”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种族之心带来了一个新的种族,只是不同于那些被随手捏造的生命,天倾是被精细打磨的,也可以说她就是种族之心。
“那不是天工一族创兽师对他们王族少族长的亲近吗?”天倾皱眉,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是天工一族王族,也是天工一族最后一任少族长的缘故。
“天工一族的王族是有那种力量,毕竟他们也是种族之心用了点心捏造的。”云池清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么说也没错,而且很恰当。
“但你和天工一族的王族是不同的,当然不是说你不是天工一族的王族,而是你这位王族与曾出现过的天工一族王族是不一样的。”云池清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你可以控制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与炼石师。”
你可以控制他们,控制他们的心神,控制他们的喜好。
对天工一族来说,你是掌控着他们一切的神灵,就像是那些把持着种族之心的人对那个种族的意义一样。
要生不能死,要死不能生,天倾啊,你不知道,你握有着一份多么强大的力量。
“我没看出来。”天倾沉默了一下,原谅她是真的没有察觉到云池清说的这些,不说这些,在最早的时候,她甚至被天工一族那些背弃了种族的创兽师伤害过。
“那是因为你的力量不完整啊。”云池清说着,伸出手,“你的九大领兽,有很多在沉睡,不是吗?你的记忆,依然存在着许多空白,不是吗?你的一切,处处充满了待补充。”
天倾看向云池清伸出来的手,那只手掌心中,躺着九片不同颜色的碎片,其上传递出一种让人不自觉亲近的感觉。
“这是天工一族的种族之心?”祭越没有犹豫就确定了碎片的身份,那种特殊奇妙的感觉太明显了,明显到根本就不会让人认错。
“这是天工一族种族之心的碎片。”云池清说着,将手往前一递。
“给我……”
天倾看着云池清的动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张了张嘴,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被云池清打断。
“这本就是属于你的,是被我借用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第820章 开导
“少族长在想什么?”祁泽走到天倾面前,伸出手在人眼前晃了晃,自云池清那边回来之后,天倾就一直是这幅深思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有没有想出头绪来。
“种族之心……”天倾张了张嘴,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开口,以致于说了四个字就没有后续了。
“我知道我知道,天工一族种族之心的出现太令人意外了,但仔细想想,这不挺符合我们天工一族的风格么。”祁泽点头,看向天倾的目光带着笑意。
天工一族是怎样一个种族?
骄傲张扬、任性恣意、桀骜不驯,可以说这个种族待人友善的同时,也傲到了骨子里。
天工一族的种族之心,疯狂地凝聚出自己,不正符合天工一族任性桀骜的本性?
在危急存亡时刻,如果种族之心还藏着掖着,那还要它的存在有什么用?
这才是天工一族会有的想法啊。
“掌控天工一族一切的神灵,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走到这一步。
“这不好吗?”祁泽摆了摆手,表示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呀,“多少人想要还做不到的事情呢,少族长你别看天工一族现在势弱,有你在我们肯定能够重新站在寰宇巅峰的,到时候你就是整个寰宇说一不二的存在啊。”
不等天倾开口,祁泽接着往下畅想:“到时候你想要百个千个小美男还不是一句话的问题,哦,小美女也是可以的。”
“祁泽你快得了吧,百个千个的,我记都记不过来。”说到后面,天倾的声音有些低,“而且,我要那么多男人干什么。”
祁泽啊了一声,就听到天倾在他耳边说道,声音又轻又慢:“我从来都不想要掌控一切,司空青怨怼我什么都没有付出就抢走了他天工一族少族长的位置,但他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稀罕这个少族长。”
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温馨幸福的小家庭,但很遗憾,她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
“我对操控别人的思想没有兴趣,那种连思维都能够操控的人,不能说是人,只能说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天倾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慢,她说着停顿了一下,“或许傀儡都比他们幸运,至少傀儡没有了感知。”
操控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让他们喜欢自己,为自己付出一切,听上去似乎很美好,但那不是天倾想要的。
她爱着这个种族,爱着这个张扬恣意、任性桀骜的种族。
她愿意,为这个种族肩负起重任,在一片混沌中寻找生机与未来。
但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而是那会对她笑着闹着的族人。
她想念张扬慵懒的疯爹地,想念耐心温润的柳叔叔,想念万年前与她有着羁绊给予她温暖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们。
她为之奋斗的,努力的,从来都不是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虚名和这虚名将会带给她的荣耀,而是那记忆中令人留恋的温暖。
种族之心的出现,让天倾心里有些恍惚,她不知道,她记忆中的那些长辈究竟是因为她这个人才对她那么好,还是因为她是他们的种族之心。
她也不知道,如果她可以操控天工一族创兽师的思维,那她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今的天工一族,让她失望。
里面有太多太多的泥垢,玷污了这颗澄净耀眼的珍宝。
而她拥有着改变天工一族创兽师思维想法的能力,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将这些污垢全部变成珍宝本身,让他们如珍宝一般澄净耀眼。
但那是正确的吗?
犯了错,背弃了信仰的人,如果只是改变了,变成了和大家一样的人,他曾经犯过的错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那对被他伤害过的人而言何其不公。
再说,将所有人改造成她记忆中的样子,她真的有那个权力吗?
她真的有那个肆意篡改他人一生的权力吗?
她没有,如果她这样做了,她也就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她了。
“它不该出现,不,应该说它不该被个人掌握,堪比主宰的力量,不应该放到个人手中。”天倾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白皙干净的手掌上的痕迹清晰可见,她甚至还能够感觉到,种族之心落到她手中的触感。
不该被人掌握的力量啊,会将拥有这份力量的人变成什么样子呢?
“少族长你不该这么想。”祁泽似乎懂了天倾在想什么,他们的少族长,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柔软的人啊。
天倾愣愣抬头,那双染着迷茫的天蓝色眸子看向祁泽,如覆盖了一层薄雾的湖面,让人清楚地察觉到少女此时的迷茫迟疑。
“你只想着种族之心的力量被人掌控,对那个种族是怎样的悲哀,但往好了想,至少拿着天工一族种族之心的人是你,而不是别的是什么人。”祁泽缓缓开口,很快就被少女的声音打断。
“不,是我也不行。”天倾摇了摇头,神色执拗,带着些些不安,“没有人能够确保自己始终如一,如今的我或许并没有想着用种族之心做些什么,但未来呢?握有这么一份厚重的宝藏,有几个人能够坚持不去动它,而有了第一次,也就会有第二次,最后将那合适的持有者变得面目全非。”
天倾不想要看到未来自己丑恶的嘴脸,她也不想要去赌自己的定性。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但至少你现在是称职的持有者,而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想如果你失控了会怎么样,那是未来的事情,应该交给未来操心。”祁泽慢慢说到,争取每一个字都能够让天倾感觉到认真可靠。“我们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将天工一族从局中脱离出来,是怎样给予天工一族美好光明的未来。”
“你说得对。”天倾重复了一遍,“你说得对,祁泽。”
祁泽露出完成使命的表情,因为他在恢复记忆之后就跑到了云月城,跟在了云池清身边,可以说他是他们这些追随者中最了解种族之心的人,开导少族长的重任就交到了他手中,祁泽很庆幸自己并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如释重负的神色刚刚出现在祁泽脸上,就凝固了。
祁泽听到天倾带着点迟疑困惑的声音响起:“但是,这些种族之心的碎片要怎么用呢?”
第821章 不喜欢你是它眼光不好
“什么?”
祁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与躯壳在这一刻是分开的,他似乎能够听到天倾的声音,又似乎听不到,或者说是听不懂。
什么叫做要怎么用?
这种问题,似乎不该由他这个普普通通的青阶创兽师来思考吧?
这种问题,问他一个根本就没有体会过的人,真的合适吗?
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阶创兽师啊,他也不知道种族之心这种之前从未遇见过,甚至已知的或许是寰宇诞生至今唯一一颗的存在应该怎么用啊。
这种问题,不该问当事人吗?
难道不该是天工一族种族之心创造出来的天倾少族长更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谁能够告诉他,为什么本该最了解这一切的人,会眨着迷茫求知欲旺盛的天蓝色眸子,盯着他?
“我不知道怎么用这些种族之心的碎片。”天倾抿了抿唇,按照云池清的说法,这是诞生她的那颗种族之心诞生她之后剩余的部分,这些破碎的种族之心碎片中,蕴含着她应该去掌握的力量,保藏着她的助力。
但原谅天倾真不知道应该怎么使用这些碎片,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应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啊。
她尝试了几乎所有的途径,也没法让这些碎片与她融合一二,甚至天倾都快要怀疑云池清是不是在骗她,其实她根本就不是种族之心诞生出来的天工一族王族,这些漂亮剔透的碎片也不是天工一族种族之心留下的碎片。
“你看,它们根本不喜欢我。”天倾将一枚乳白色的碎片放在手掌心中,伸到祁泽面前。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祁泽有些慌张无措,这是不在他知识体系中的问题啊!
“囡囡喜欢倾倾丫,倾倾不要不开心。”软乎乎的小手环上天倾,软糯乖巧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
天倾伸出手揉了揉囡囡的脑袋,没有说话。
“让倾倾不开心的东西,就应该消灭掉呐。”囡囡在天倾的手掌心中蹭了蹭,那双雾粉色的眸子泛着水润的光泽,看上去无辜又无害。
“囡囡,这东西不能够消灭掉的。”祁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囡囡的童言童语会心一笑,他只知道这种时候他应该提醒一下囡囡,以防囡囡真的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话说,种族之心这种东西,是能够被消灭的吗?
似乎不能吧,毕竟那可是凝聚了一个种族的生机、气运与未来,攘括着一个种族所有的存在。
便是留下的碎片,也不该是能够被人随意消灭的吧?祁泽带着几分不确定地想着。
“为什么不能够消灭呐?难道让倾倾不开心的人是你?”囡囡歪着头看向祁泽,那双水润纯粹的眸子里有着一种近乎无情的冷淡。
“不是我,让少族长感到为难的,是种族之心,天工一族的种族之心。”祁泽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要是不解释的话,恐怕真的会被误会了的囡囡给消灭掉。
“种族之心?”囡囡皱眉,白嫩嫩的小脸蛋上露出了郁闷疑惑的表情,“种族之心会不喜欢倾倾?它眼光不好。”
看着煞有其事点头的囡囡,天倾莞尔一笑,伸出手揉了揉囡囡的脑袋,将手中的九枚小碎片呈现在囡囡面前:“不是不喜欢我,是它们不乖,不与我融合。”
天倾刚要开口给囡囡讲一下她与种族之心不得不说的故事,就听到了囡囡软糯糯的声音:“因为时机未到吖。”
“什么时机未到?”
天倾顿了一下,收回到嘴边的话,不动声色询问。
“字面意思的时机未到,到了合适的时间,它们就会很乖的。”囡囡伸出手摸着天倾手中的那些小碎片,那轻柔的动作就像是在抚摸心爱的宝贝。
“你……早就知道了?”天倾眉皱了起来,她低眸看着正在摸种族之心碎片的囡囡,突然觉得自己这只创兽妹妹有些陌生。
“不是吖,囡囡不知道呐。”囡囡似敏锐的小兽,察觉到了天倾那句话中隐藏的危险,急急开口,就怕自己说慢了让天倾真的误会她,“我是感觉出来的啦,是它告诉囡囡哒。”
囡囡白嫩嫩的小手指向天倾手掌心中那些种族之心碎片,说话又急又快:“对了,倾倾是从哪里弄来的种族之心碎片?或许我们可以去发现它们的地方找找线索。虽然时机到了它们肯定会很乖哒,但要是倾倾想要早点掌握这份力量,可以试试……”
“他不知道怎么用,祁泽跟着他在寰宇游荡了很久,云池清知道的事情,祁泽差不多也知道。而且他要是知道,也不可能会不和我说。”天倾还是有些不习惯喊云池清父亲,尽管从云池清的话来看,那人确实是她的父亲。
因为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在她记忆中已经下了定论的事情,还会被推翻呢。
一直将云池清当成一个有幸捡到她给予她身份的男人,天倾并没有做好多一个亲生父亲的准备。
血脉相连的父女,那种感觉对天倾来说太陌生了。
她有很多长辈,对与长辈之间的相处,也有着自己一套合适的模式。
但给了她生命的父亲,没人告诉她要怎么和这种人相处啊。
该是不一样的吧,毕竟那人对她应该更加特殊。
可是要怎么个不一样法呢?
天倾有些迷茫,她突然想起了云池清最后单独留下她时对她说的话,那就是父亲的感觉吗?
“创兽师大赛,对我们来说是危机,同时也是机遇。”云池清看向天倾,眸光充满了耐心。
“怎、怎么说?”天倾带着几分自己也不知为何的紧张,老老实实在云池清对面坐着,再没有更乖的事情。
“你知道为什么是这片大陆吗?”云池清没有回答天倾的问题,而是悠悠抛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仅剩的天工一族血脉会留在这片大陆,怎么就是这片大陆呢?
天倾抬起头,她想到天工大陆外那层屏障,抿唇:“因为这片大陆外的太空,是天工一族最后决战的地方。”
“是也不是。”云池清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他说,“这里会成为最后决战的地方,是被引导的,那是我们故意的啊,丫头。”
第822章 埋了当肥料
“这里很特殊?”天倾听到云池清那番话,瞬间联想到了其他的东西。
这片大陆,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而能够从众多大陆中脱颖而出,必然有它的出彩之处。
这,或许才是云池清想要和她说的东西。
“特殊,怎么能够不特殊。”云池清的语调依然很慢,也很稳,“天工一族的发源地,对天工一族而言再是特殊不过了。”
脚下的这片大陆,是天工一族的起源地,第一个创兽师从这里诞生,在这里成长。
天工一族出现在寰宇,扬名寰宇的时候,他们已经成长到了令人仰望的地步。
数不清的领地,一颗又一颗星球,一片又一片大陆,让那些在天工一族称霸下的寰宇修士根本就不知道,天工一族在哪里起源。
他们太自由了,也太散漫了,似乎所有的地方都能够居住,又都没有留恋。
在当初的寰宇,有一种比较流通被世人认可的说法,那就是天工一族的起源地早已毁灭,那颗孕育了这独特强势种族的星球或大陆,早在历史的岁月长河中化为齑粉,随波而逝。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天工一族为何不留在起源地,而是在一颗又一颗星球、一片又一片大陆之间游走。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没有出声否认,反而是在提起这种说法的时候轻轻一笑,那似默认的姿态无疑加大了这种说法的可能性,以致于到了最后,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一说法。
天工一族的起源地早已毁灭,这被刻意塑造出来的形象让寰宇所有人深信不疑,他们自然不会怀疑脚下这片被他们冠以天工之名的大陆,本身就是天工之名的拥有者。
“天工大陆,从来都不是因为剩余的天工一族血脉在这里才叫做这个名字,而是一开始它就是我们天工一族的起源大陆。”云池清说到这里,笑容中多了轻蔑,对那些沾沾自喜者的轻蔑。
“这片大陆本就是我们的起源地,就意味着这片大陆是我们的主场。”天倾眉眼间带着点思索,她看着在自己手心中十分安静躺着的种族之心碎片,神色若有所思。
“这是最适合种族之心诞生的地方,也是最适合我们重新崛起的地方。”云池清的手放在天倾的肩上,微微用力,让天倾感觉到他此时的严肃认真。
天倾懂了,她懂了为什么会是这片大陆。
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的算计,或许早在第一个天工一族创兽师诞生的时候,他们就预感到了天工一族将要面临的灭族之灾。
先人将天工大陆的存在隐瞒,让这片孕育了他们的大陆与万千平凡普通的大陆混合在一起,泯然众人是最完美的伪装。
然后,无人知晓秘密的这片天工一族起源地,成了天工一族最大的底牌。
将剩余的天工一族留在这片大陆,是精妙的算计。
无人知晓这片大陆与天工一族的关系,自然也就无人能够从天工一族最后的挣扎中看出端异。
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在那些帝尊和幕后天道对此不以为然的时候,就注定了如今的结局。
“很聪明啊,大家。”天倾轻喃了一声,所以,这么聪明的你们,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留后路呢?
那么早就开始的精心算计,怎么就不知道将自己从中脱离出来,反而是将自己的性命也算计其中,就为了一个天工一族重新走上巅峰的结局呢?
分明就算是天工一族再次辉煌闪耀,你们也看不到了呀。
“所以我说,创兽师大赛既是危机,也是机遇。”云池清笑了一下。
在他们的起源地给他们设套,成功率能有多高呢。
起源地庇护着它的孩子,护佑着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
“机遇的意思是将那些修士都留下?埋了?”天倾沉吟了一声,声音有些轻慢,其中又夹杂着认真。
“埋了,给我们的起源地当肥料。”云池清笑容舒适温和,他点了点头,伸出手揉着天倾的脑袋,又慢慢将揉乱了的头发一点点理顺。
“我会陪在你身边,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记住,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云池清说完这句话,轻笑着将天倾推出了门,“那么,创兽师大赛上见。”
“创兽师大赛上见。”天倾垂眸看着面前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笑容清浅地举了举手中的糖葫芦。
“你怎么知道我是创兽师大赛的参赛者?”小贩从自己那一大束冰糖葫芦中拿下一串,咬了一颗山楂在嘴中,看向天倾的目光带着惊讶。
他自觉自己并没有哪里展露出来他是一名参赛者吧?
“我们知道你的身份哎,你不害怕吗?”轻软带着疑问的声音响起,小女孩舔着手中的冰糖葫芦,十分认真地将上面的糖都舔干净,就留下那酸溜溜的山楂与竹签作伴。
“害怕什么?抢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吗?”清秀的少年歪了歪头,看着小女孩的动作,提醒,“其实山楂也很好吃的。”
“囡囡才不要呢,囡囡不喜欢吃酸哒,我就喜欢甜呐。”囡囡摇了摇头,水润润的眸子打量着面前这小贩,那带着疑惑的神色透露着她的不解。
“山楂真的很好吃。”少年似乎误会了什么,重复强调了这一句。
“你不怕我们抢你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吗?”天倾看着面前的少年,作为大街上唯一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少年着实显眼。
毕竟在九域城,所有人都为着即将开始的创兽师大赛做准备,紧张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少年就很突兀。
很少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还去买冰糖葫芦,她们是少年今日第一位客人。
“你装扮成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应该也是不想让人察觉到你参赛者的身份吧?”清浅干净的小少年说着,那双天蓝色的眸底露出了些许狡黠,“怎么办?我们已经知道了呢。”
“知道了就知道了呀,还能怎么办呢。”少年并不惊慌,他看着面前这对兄妹,看着小女孩已经吃完了所有的糖,就剩下光秃秃的山楂串成一串,摇了摇头,又给女孩递了一串新的冰糖葫芦,“你们会对我动手吗?同样拥有创兽师大赛资格函的参赛者。”
第823章 送礼
“你看出来了啊。”天倾的声音轻飘飘的,含着笑意的语调中没有一丝戒备,反而是带着几分少年的惊讶赞叹。
“不难看出来。”少年回答,“就像是你们不担心我会抢走你们的资格函一样,我也不担心你们会抢我的资格函。”
“不一样吧,我和囡囡可没有掩饰过我们是创兽师大赛的参赛者,你这样子……”天倾笑着打量少年那小贩模样,意思不言而喻。
“习惯性装扮。”少年见天倾将目光落到自己的冰糖葫芦上,摸头笑了,“这样子比较不惹人注意。”
说到这里,少年停顿了一下,补充:“现在看来在九域城似乎是反过来的。”
在其他的城池,卖糖葫芦的小贩是很常见的一群人,也没有太多的人会将目光落到他们身上,但在这里,他倒是有些鹤立鸡群了。
本来是想要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才做出的打扮,却让自己更加突兀明显,少年轻叹了一口气:“真是失败的一次隐藏。”
“不失败,不失败呐,哥哥。”囡囡舔着糖葫芦上那层糖衣,水润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糖葫芦很好吃哒。”
少年笑着将手中一大束糖葫芦递给囡囡:“小妹妹喜欢的话,都送给你。”
囡囡的脸上闪过迟疑,那双眸子里又带着惊喜与渴望,最后化为了坚定:“哥哥,囡囡不能拿,这是哥哥的心血。”
少年脸上带笑,伸出手揉了揉囡囡的脑袋:“哥哥很喜欢小妹妹你,送给你才不会让哥哥的心血白费呢。”
看到小女孩脸上的迟疑更重,少年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你看这么久了,只有你和你哥哥来买我的糖葫芦,这说明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喜欢我的糖葫芦啊。”
“囡囡喜欢的,囡囡喜欢哥哥的糖葫芦。”看着少年突然带上了沮丧的小表情,囡囡下意识安慰。
“所以啊,要将糖葫芦送给可爱的小妹妹。”少年脸上带着点狡黠,笑着露出小虎牙,再一次将手中的一大束冰糖葫芦递过去。
“谢谢哥哥。”囡囡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接过了冰糖葫芦,笑容灿烂乖巧。
天倾在一边看着少年轻柔地揉着囡囡的脑袋,眸光微动。
“创兽师大赛上要小心,小心一……”
“你们要注意提防啊,不要对陌生人太……”
在天倾声音响起的时候,少年跟着出声。
两道声音交织,不同的话语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
天倾和少年对视,相视一笑。
原来你知道啊,这是这一个对视中传递的讯息。
“我是暗生阁的创兽师,这一次的创兽师大赛并没有那么简单。”少年并没报出自己的名讳,但也说出了自己身后的势力。
九大势力的创兽师按理来说根本就不需要参加这种比赛,他们有着域外修士的扶持,掌握着比一般创兽师更多的资源,也有着更大的优势。
他们的参赛,是不公平的。
但他们就是被要求参加这场创兽师大赛了,而且是强制的要求。
少年能够感觉到这其中的暗潮涌动,所谓的创兽师大赛,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呢,但不管怎么说,那绝对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原来你是暗生阁的创兽师啊,难怪不担心有人夺取你手中的资格函。”天倾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九大势力的创兽师,是必然要参加创兽师大赛的,就算是你们没有资格函,也可以重新去领吧。”
少年没想到面前这清浅干净的小公子想的是这些,他愣了一下,才说道:“我手里有很多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我的任务之一就是给合适的人送资格函,邀请他们参加创兽师大赛。”
这是占星楼的域外使者下的直接命令,在暗生阁以委托的形式呈现。
暗生阁的创兽师们,几乎所有人都领取了这个委托,少年也不例外。
只是在少年受到前往九域城参加创兽师大赛的命令后,他就再也没有将手中的资格函给过任何一个人。
因为他知道,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他不想要让更多的人卷入这场阴谋中。
“这样啊,那我倒是不知道呢。”天倾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尴尬,而是充满了自然。
“你……”少年看着天倾,想要问同样知道内幕的她是不是也是九大势力中的某个势力成员,他想要邀请少女在创兽师大赛中合作,但话起了个头就顿住了。
少年脸上闪过茫然,对自己竟然会如此信任一个萍水相逢之人的茫然。
天蓝色的眸子澄澈干净,少年看着那双眸子,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能不能够遇到还是另一回事呢,如果碰上了再提合作也不是不行,没必要现在就说,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碰面的可能。
“我的消息是暗夜血殿的夜殿子给的,本来想着算作报酬的,结果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条消息。”少年不问,天倾却是伸出手指向囡囡手中的糖葫芦,解释。
少年看向囡囡手中的糖葫芦,脸上迷茫之色更重了,啊,只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罢了,也能够换这种堪称机密的消息?
“我很喜欢小囡囡,这是礼物。”少年笑着露出小虎牙。
“这也是礼物。”天倾将一枚墨绿色的龟甲塞到少年怀中,带着浅浅梨涡的脸上是干净温软的笑容。
“谢谢啊。”少年伸出手碰了碰龟甲,十分郑重地将龟甲和自己脖子上系着的玉佩系在一起。
“不客气,礼尚往来。”天倾说。
“倾倾,你怎么将道一的龟甲给他了?”囡囡吃着糖葫芦,口齿不清地询问。
“因为他需要啊。”天倾手中拿着那一大束糖葫芦,清冽干净的小公子就算是拿着这东西,也没有一丝卖糖葫芦小贩的感觉,反而会让人觉得这是个很疼妹妹的好哥哥。
“需要?阴阳给的提示?”囡囡脸上露出询问的目光。
“不是,是我的临时决定。”天倾摇了摇头,笑容中带上了狡黠。
第824章 送个小麻烦
“你们看,九大势力的人怎么也来创兽师大赛现场了?”
“九大势力的创兽师会来不是很正常吗?这可是他们的域外使者们联手举办的比赛。”
“话不是这么说的,九大势力的人来维持这场比赛的秩序确实很正常,但他们不是啊!”一开始说话的那人面露纠结,伸手指向不远处某个光明圣殿的创兽师,“你看他们的站位,分明也是来参加比赛的。”
“九大势力的创兽师?也来参加比赛?”声音里带着微愣与惊讶,男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不久前还在维持九域城秩序的一位光明圣殿创兽师。
这不公平啊,九大势力的创兽师也来参加比赛,那他们哪里还有胜算?
“他们怎么会来参加比赛?他们不是已经是天工大陆九大顶尖势力的成员了吗?”男人愤愤不平地和周围人说道。
“谁?”带着迷茫困惑的声音响起,这是一个还没有发现这一事实的创兽师。
男人一看,瞬间来劲了,将自己的发现和人说了一遍,看到对方脸上同样露出惊讶愤愤的表情,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真的诶,怎么可以这样玩嘛。”带着几分抱怨的声音响起,那是一个凑过来看热闹结果看到自己切身利益上的创兽师。
心中对此不满,抱着某种心思将这个消息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一消息,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传播这一消息的过程。
至于一开始说话的那人,谁在意呢。
“祁泽,怎么现在才到?”祭越看向姗姗来迟的祁泽,皱眉。
就连安置卜钰的他都已经到了,祁泽这个最早出门的家伙怎么现在才到呢?
又跑去什么地方胡闹了?不知道现在是很关键的时刻吗?
“去给人添了点小麻烦。”祁泽嘴角带笑,那带着点小恶劣的表情被这个痞气十足的少年演绎得淋漓尽致。
“小麻烦?”天倾出声,声音中带着询问。
“对啊,只是小麻烦而已。”祁泽笑着说道,目光落到了天倾左手手腕上,那里多了一枚手镯。
镯子底色为青色,中间点缀着一些细碎的小碎片,整体很和谐,也很熟悉。
天倾见祁泽将目光落到了自己的手镯上,举起左手,将手镯凑到祁泽面前,浅笑着开口:“介绍一下,这是缎青。”
“缎青?”祁泽的神色带着几分古怪,少族长的缎青不是一根青色丝带吗?
虽然这手镯的颜色确实和缎青很像,但上面的那些小碎片分明是云池清不久前给天倾的种族之心碎片啊。
祁泽确定自己并没有认错东西,那些碎片他记得很认真,每一个棱角都已经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他绝对不会记错的。
“是缎青,我起的名字,我父亲给我的礼物。”天倾点了点头,清浅含笑的眉眼间带着提醒。
祁泽见状笑了笑:“原来是少族长的父亲给少族长的礼物啊,很漂亮。”
“谢谢。”清冽矜持的小公子礼貌点头,手指在手镯上轻轻摩挲。
那被少年轻轻摩擦的地方,是一枚红色的小碎片。
碎片赤红,带着火焰的炽热与温暖,那是在天倾记忆中并不存在的一片碎片。
“祁泽,你听说了吗?”去找浮月的路正阳走过来,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怪异。
“听说什么?”祁泽笑眯眯开口。
“九大势力的创兽师来参加创兽师大赛了。”路正阳说。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有什么好惊讶的?”祁泽脸上依然含笑,他伸长脖子,看向路正阳的脸上满是询问。
“我看到了,你的行为给殿子带来了困扰。”娇媚可人的少女语气平静,其中夹杂着不赞同。
“果然是小麻烦啊。”祭越突然明白了祁泽这段时间究竟去干了什么,不由感叹出声。
祁泽的脸上依然带着笑,那不以为然的神态能够让任何一个想要对他说这件事情的人动怒。
他的眸光打量着少女,声音微扬,带着几分随意:“浮月,对吧?早在一开始的时候,你就该预料到如今这一幕的,你家殿子也必然猜到了如今这一幕。他说什么了吗?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告诉我们不能够将你们入局的事情说出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那人根本就不在意有多少人知道这一消息,相反,对于更多的人知晓这一切那位想来是喜闻乐见的。”祁泽说到这里弯了弯唇,“我将他想要看到的局面呈现在他面前,怎么能说是给他带来困扰呢。”
浮月没有说话,她只是用那双淡漠平静的眸子看着祁泽,平淡的眸子,其中什么都没有,又似什么都说了。
祁泽嘴角的笑容扩大,他觉得九位追随者中唯一的女性性格格外有趣。
真不知道这样淡漠的人是怎么想出混入暗夜血殿,勾搭暗夜血殿殿子的想法的。
“说的很对啊。”帮人屏蔽了这片区域声音的夜临泽挑了挑眉,他对于祁泽的所作所为确实喜闻乐见。
参加创兽师大赛的这群参赛者知道了九大势力的创兽师们也要参加这创兽师大赛,还不知道会闹出怎样的幺蛾子呢,希望白术还好。
真希望白术能够和当初威胁他们时一样从容淡定,成竹在胸哦。
夜临泽带着几分恶劣地想着,那双总是压抑着病态与疯狂的眸子染上了趣味。
“你说什么?!”白术惊讶站起身。
“参赛者们对九大势力的创兽师也参加创兽师大赛感到很不满,他们想要一个说法。”维持秩序的这人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也带着丝丝迷茫,“白术使者,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要让九大势力的人参加创兽师大赛呢?”
这场战力较量的比赛,像是光明圣殿、暗夜血殿这些势力去参加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他们占星楼的事情呢?
而且还是强制性的,九大势力内部有很多创兽师也对这件事情充满了疑惑,一直想要一个说法,只是没有人问出来罢了。
“让你们参赛当然有让你们参赛的原因,问那么多干什么。”白术冷淡出声,他扫过面前这占星楼成员的目光中是目空无人的高傲。
第825章 真好笑啊这事
有着卜算天赋的年轻创兽师脸上的神色平静,似根本就不在意白术此时的态度,只是放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
“行了行了,还是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吧。”宋棉看着白术那样子,就知道这家伙是打算迁怒面前这个占星楼的创兽师。
在白术眼中,面前这个人首先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是和那些在这种情况下闹事的创兽师同一个种族的人,其次才是他可以利用的工具。
宋棉太清楚这一点了,这些时日与白术的相处足够她将这个男人看得清清楚楚。
并没有多少本事,也没有多少才能,只是手段足够阴险的算师啊,宋棉都要怀疑占星楼让这家伙过来会不会就是看中了这家伙的阴毒。
“迟早会被发现的,九大势力所有创兽师都在这里了,他们又不是从来没有露过面,总有认识他们的人会认出他们,也迟早会被知道九大势力的创兽师来参加创兽师大赛的。”贾玥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要不是她做不到暗夜血殿那位一样不管不顾,她根本就不想在这里看着白术无能狂吠。
“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问题都产生了再去追究问题到底为什么会产生根本就没有意义。”聂澈之嘴角带着温润和煦的笑容,他看向白术,那温和的目光没有任何杀伤力,却让白术敛起所有的情绪。
“说说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白术看向下方那年轻创兽师,声音说不上温和,但也没有了之前的迁怒,或者说是迁怒的情绪被隐藏在了底层,只等着合适的机会再次爆发。
年轻创兽师看向聂澈之,虽然很快就收了回来,但目光中带着的感激却没有掩饰分毫。
“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九大势力的创兽师本就是天工大陆上最出色的那批创兽师,除此之外还享受着最优渥的资源,我们的加入让他们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简单点说就是感觉利益受到了损失呗。”白术打断年轻创兽师的话,说什么受到了欺骗,不就是感觉到自己的利益受损,原本可能能够得到的东西因为九大势力的创兽师入局变得希望渺茫。
还真以为他们还是曾经的天工一族吗,那些万年前真正的天工一族创兽师是热忱得很,也天真得很,但他面前这群创兽师可没法和他们的先祖相比。
早就遗忘了先祖荣光,背弃了天工一族信仰的创兽师,哪来的资格和他说这么柔软的话。
“你去告诉他们,九大势力的创兽师并不参与他们之间的比赛竞争,你们另有任务。”白术说到这里挥了挥手,让人离开。
“真能惹事,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先传出的这消息。”白术咬了咬牙,本来能够顺顺利利开始的事情,偏偏要来这么一出,让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如果是你惹不起的人传出来的消息呢?比如夜临泽?再比如路浅?”聂澈之脸上依然是那不变的和煦表情,他看向白术,眸底带着不易被人察觉的嫌恶。
“是路浅传出来的消息?他为什么这么做?对我们的决定不满?也是,他是该不满的,毕竟强迫他将他那天定姻缘加入了局中,但这事不是他自己同意的吗?”白术拧眉,他知道聂澈之与路浅的关系,所以根本就没有想过聂澈之刚开始说的那个可能,而是直接将人选确定在了路浅身上。
“他倒是想,但这不是没来得及嘛。”聂澈之弯了弯唇笑道。
路浅大概率也是要在创兽师大赛上搞事情的,但绝对不会搞这种恶心人的小把戏,这种戏码太容易破解了,除了让人平添烦躁根本就没有其他任何用处。
路浅不会做这种事情,他要做绝对会放一个大的,聂澈之肯定。
白术并不信聂澈之的话,聂澈之是站在路浅那边的,他说的话没有可信度。
但他也没有说什么,之前聂澈之搞出来的事情吓到他了,让他不敢对聂澈之指手画脚做些什么。
现在的天工大陆,可是真的只有聂澈之一个光明圣殿的殿子了,圣启那么多孩子来到这片大陆,还没有做什么呢,就都被面前这个笑容和煦的男人给弄死了。
没有借助路浅的力量,只是凭借自己本身的手段,聂澈之谈笑间将所有光明圣殿的修士都扬了。
偏偏圣启都没有对聂澈之的行为说什么,他就更没有说三道四的立场,白术还怕自己说了什么触动聂澈之的神经让聂澈之发疯将他也给顺手灭了呢。
木柠看着白术那样子,撇了撇嘴,真是丢脸啊,她都有些后悔让这人主持大局了。
“真是好笑啊。”从白术这边离开的占星楼年轻创兽师撇了撇嘴,一句简简单单的另有任务就将他打发了。
难道那个域外修士真的觉得他们就好忽悠吗?
说了和没说没差别的一句废话,能够安抚不明情况的那群创兽师大赛参赛者,却根本无法让他们这些九大势力的创兽师们安心。
年轻创兽师想到他和众多算师算出来的结果,神色微暗,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摩擦。
希望吗?解读出来是这意思吧。
希望这明显不怀好意的创兽师大赛真的能够出现他们的希望吧。
不然天工大陆都要被这些域外修士给玩坏了。
战者联盟的焰火什么解释都没有就灭了云月城一城,看似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有些种子已经在天工大陆某些创兽师心中落下。
再碰上雨露,遇上营养,这颗怀疑与反抗的种子开始萌发,总有一天会反噬那些自视甚高只以为将一切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存在。
“好笑归好笑,做还是要去做的,这样乱糟糟的也不是事啊。”年轻创兽师嘴角露出笑容,往前走去的他微勾的弧度带着几分期待。
要早点开始创兽师大赛啊,在合适的时机到来之前,可不能够被人提早发现了他们的小爪牙。
第826章 赛前交谈
“被平息了呀。”祁泽脸上带着点遗憾。
“这么点事要是还平息不了,就真要让人怀疑那些人的立场了。”路正阳瞥一眼祁泽,他都搞不明白祁泽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除了恶心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行为,要是路正阳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利用了在场所有创兽师,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浮月出声,那平淡无波的眸子中根本看不到任何一丝情绪。
“要是真触怒了那些域外修士,才糟了呢。”祁泽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撇撇嘴。
就是现在这种恶心人却根本没有大事情的情况,才不会让创兽师出现损伤。
要是再过一点,免不了要死几个创兽师杀鸡儆猴一番,那可不是祁泽想要看到的。
天倾没有参与几人之间的交流,而是眨着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四下好奇打量着。
“你们看,那是暗夜血殿的边宁生。”知道了九大势力的创兽师并不触及他们的利益,参加创兽师大赛的这群创兽师也平和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情和周围人调笑着说自己认识的九大势力成员。
“暗夜血殿?那人看着很和善啊,一点也不像是暗夜血殿的人。”暗夜血殿都是什么货色天工大陆恐怕没有几个人不知道,那手段狠辣的暗夜血殿中也会有这种和善的人?这种人似乎应该去光明圣殿吧?
“你别看人看着友善,小心变成人炼祭血武的材料。”一开始说话那人摇了摇头,可不是所有手段凶狠残暴的人都长着一张残忍的脸,有些人看着和善,其实手段反而更加狠辣。
边宁生似乎听到了这边的话,他往这边看过来,就看到某个清冽干净的小少年睁着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平静中带着沉稳的目光与他对视。
边宁生笑了一下,对着天倾做了个口型。
天倾看懂了,她也朝着边宁生浅浅一笑,并没有上前认人。
边宁生看着站在夕夕部族队伍中的浮月,眸光微闪,就连跟在夜殿子身边的浮月也没有躲过吗?
还真是将天工大陆所有有点天赋的创兽师都聚集起来了呀,也不知道几位域外使者是想要干什么。
边宁生想起不久前贾家和天医盟的创兽师带来的消息,眸光晦涩浓稠。
“幸好九大势力的人并不与我们竞争,不然真的没法比了。”天倾收回视线,就听到身边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感慨与庆幸。
“嗯?此话怎讲?”
轻软带着困惑的声音响起,男人下意识举手隐晦指向不远处一穿着白色长袍衣着朴素的男人:“看到那人了没有,知道那位什么身份吗?光明圣殿的白衣主教,那可是个紫阶创兽师。”
紫阶创兽师要是入场还怎么比,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出现在这里的紫阶创兽师想必不只这一个,只是他只认识这一个。
男人说完话,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看向那问话的少年,那是一个脸上挂着浅浅梨涡、笑容清浅干净的小少年:“你是?”
“夕夕部族陌玉。”天倾笑着开口。
“是有势力的创兽师啊,真好。”男人脸上露出了羡慕,背后有势力的创兽师和他们这些独行侠到底是不一样的。
男人也挺想要加入一个势力的,只是他并不确定加入的那个势力是否和他的胃口,以致于虽然是个青阶创兽师,却迟迟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势力。
“先别研究那位光明圣殿的白衣主教了,你们看那边。”又一个人自来熟地凑过来。
创兽师大赛等待开场的这段时间太无聊了,以致于不少人都和附近的陌生人交谈起来,遇到合得来的顺便组个队,到时候在创兽师大赛中也能互帮互助着点。
“那边怎么了?”天倾十分配合地出声询问。
“那是天医盟的创兽师啊,看来九大势力的人真的不是来参赛和我们抢名额的。”天医盟这种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势力中人也出现在了这里,无疑给原本心中充满不确定的人打了一剂强心丸,只是……
“天医盟也在?他们不怕遇上危险吗?该不会是担心我们这些创兽师在大赛中身受重伤不方便及时救治才进去的吧?”有人想得极美。
“不能够吧,依你这么说,天医盟的创兽师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给我们治伤,那贾家那些人呢?总不能是想要趁着这功夫将生意做到我们头上赚一笔吧?”有人冷冷打断了这人的幻想,想什么美事呢,虽然天医盟的人是很不错,但医者治病也是收了诊费的,哪里会有那么多免费的好事。
“说起贾家,贾家前不久不是出了一个蓝阶创兽师吗?听说贾家人可宝贝这个蓝阶创兽师了,不知道给人搜罗了多少蓝阶创兽石。”要说贾家,最近最引人瞩目的自然是那位备受宠爱的蓝阶创兽师。
那创兽石用的,真是说一句花钱如流水并不过分。
“嘿,听说贾家的蓝阶创兽石都是一车一车运到主家的,那蓝阶创兽师可是好福气啊。”有人酸溜溜地出声。
“有福气又怎样,还不是没出什么成绩,那么多蓝阶创兽石,便是供养十个百个蓝阶创兽师都够了。”有人对贾家那蓝阶创兽师不屑一顾,觉得那不过是一个运气好投胎到了贾家的家伙。
“你们说那位蓝阶创兽师是不是也来了呀?”有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地提问。
“可能吧,这次创兽师大赛出现的九大势力中人挺多的,估计大半的人都过来了。”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能够在人群中迅速发现他们认识的九大势力成员,还不是来的人真的太多了。
“幸好九大势力不和我们比,我刚刚看到了佣兵工会一整只的队伍,这要是比起来他们的人都能够压死人。”不管来多少人,只要不涉及他们的公平,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在意的啦。
“我倒是挺希望九大势力的创兽师和我们比的。”一道带着几分骄傲嚣张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827章 猜测
一群人扭头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说出如此狂妄自大之言。
等到他们看到那人时,原本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不见了。
血色的眸子满是血气与凶煞之气,任谁看了这个人都会将人下意识归到暗夜血殿那边,实在是气质太相似了。
但仔细回想这人刚刚说的话,又能够很确定这人并不是暗夜血殿的人,而是一个普通的创兽师。
不,人根本就不普通,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不知何时到来,直到此刻才突然出声的男人:“血眸大人?”
血眸周身萦绕着杀伐之气,那浓稠到似乎已经液化的血气让人根本就不敢与他对视,他唇角微勾,轻嗯了一声:“九大势力的创兽师,又不是没杀过。”
嚣张,十分狂妄的话语,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说出这种话都必然会引起周围人的嘲讽,但当说这话的人是血眸的时候,周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实在是血眸那身气质和那双满是凶煞之气的眸子根本让人不敢在人面前指手画脚。
血眸见根本没有人敢说话,不免觉得无趣,他看向在场唯一一个并没有被他吓到,反而是巧笑倩兮看着他的人,声音放轻柔了不少:“少族长,我们回去吧?”
血眸的样子让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将视线落到了那如泉般干净清冽的小少年身上。
少年嘴角还挂着温软的浅浅梨涡,他哦了一声,向血眸走来,跟着血眸离开。
“少族长?那人还是个少族长?”曾羡慕过少年竟然是个身后有势力的男人听到血眸的话脸上露出了惊诧。
如果那小公子是少族长的话,岂不是说明他背后的势力就是他家的,根本就不用担心势力中会发生什么糟心事。
这可真是让人羡慕啊,而且刚刚那一看就是强者的男人在少年面前竟然那么恭顺,少年在他家势力中绝对很受宠。
这样的人,如果想要将一个人加入自己的势力,应该不难吧?
男人心里盘算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少年的第一眼就很有好感,就挺想保护那如泉般纯澈的小公子的。
他想,能够培育出那种小公子的势力,应该会是一个很合他胃口的势力,就算是不那么合他胃口,有一个那样的小公子,也不是不能够忍受。
“夕夕部族,夕夕部族,是他啊!”有人一拍脑门,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听到夕夕部族陌玉的时候竟然会觉得有几分耳熟了,这分明也是最近的风云人物啊。
“你知道什么?说说看啊。”也有不那么关注近日大事的人,至今都不明白是什么情况,更加不知道那满身血煞之气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夕夕部族,是最近才冒出来的一个部族,他们第一次在世人面前亮相还是因为他们部族一位蓝阶炼石师……”科普缓缓展开。
血眸的出现给那群人带来了怎样的影响,血眸是不在意的,天倾同样不在意。
夕夕部族少族长陌玉,这个身份就是她现在在用的身份,她巴不得有更多的人知道她这一身份,不会将她与云月城云天倾联系到一起去。
不过就她现在这样子要联想过去也挺难的。
“少族长,你怎么突然不见了?”祭越看着被血眸带回来的天倾,神色有些无奈,谁能够想到就一转眼的工夫,他们还差点把他们的少族长给搞丢了。
“少族长去哪儿是她的自由,需要和你交代了?”祁泽嗤笑一声,觉得祭越这问题就很搞笑。
“我似乎也没说什么吧?”祭越对祁泽这突如其来的抬杠表示不解,优雅从容的脸上带着疑惑看向祁泽。
祁泽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创兽师大赛快开始了。”浮月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她看向天倾,眸光依然是平淡的。
她收到了夜临泽的传音。
“那就准备准备迎接创兽师大赛?”天倾弯了弯眸子。
“话说起来,这创兽师大赛到底是个什么流程?”路正阳至今都不知道这创兽师大赛要怎么弄,更加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他目光在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上划过,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够安排下全部的人,更不知道那些域外修士准备怎么从中挑选出天工一族的转机。
总不能够是看表现吧?
路正阳瞥了一眼他们的少族长,天工一族的转机,如果是看表现的话,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呢,他们是不会让少族长的底蕴暴露出来的。
而且,少族长的底蕴也没法暴露出来啊,毕竟少族长的创兽们可都还没有恢复呢。
但那些修士是不是还讲道理,也说不准,可能就是想要将所有可能的人选聚集在一起,一网打尽。
“谁知道呢。”祭越摊了摊手,他也不知道创兽师大赛是个什么流程,那些域外修士就没有说清楚过这些事情。
从头到尾宣传的也就是一个天工大陆九大顶尖势力域外使者联手创办创兽师大赛邀请天工大陆创兽师参赛的事情,关于大赛的具体内容、具体事项根本就没有任何消息透露出来。
或许那些九大势力的创兽师知道,但祭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高,看那些修士将九大势力的创兽师也放进来比赛就能够看出来他们并不信任各大势力的创兽师,也没有将这些创兽师真正当成他们势力的自己人。
“这么多人……”天倾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陷入了思索,“这么多人,慢慢淘汰需要的时间太多了,他们等不起的,或许会是任务形式吧。”
如果是任务形式的话,那场地也不会是这里,九域城,这座刚刚建立起来的城池,底下是有一个传送阵的啊。
早在通过传送阵踏入九域城的时候,天倾就猜测过这些传送阵的用处。
那最是巨大的建设在九域城之下的传送阵,想来就是将他们传送到任务场地的吧?
可是这与云池清的说辞不符,云池清可是说创兽师大赛会是他们的机遇,这将是一场在他们的主场上展开的比赛。
第828章 多么好的计策啊
“时间到了,开始吧。”在夜临泽踏进来的那一刻,白术出声。
夜临泽也没有和人解释他去干什么了,卡着点回来的他伸出左手,将他的力量注入传送阵阵眼。
聂澈之嘴角带着温润和煦的笑容,他什么也没说,同样伸出左手将他的力量注入传送阵阵眼,虽然很多时候这些会议他都丢给了急于表现的洛陈之,但九域城的建造使用的还是他的力量。
聂澈之再是心大也不会让洛陈之真的取代他的位置,更何况他可不是心大的人。
宋棉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她轻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拒绝地将象征着天医盟的力量注入传送阵阵眼。
九大势力的联盟,既是相互扶持,也是互相监督,被裹挟着的天医盟,根本无法从中脱身。
贾玥面上依然是商人和气的样子,她没有任何迟疑地伸出手,似乎那曾替天工大陆贾家创兽师愤愤不平的人不是她一般。
纳多憨厚粗犷的脸上带着几分莫名与迷茫,只是在面无表情的闫轩拍了拍他的肩后,至今没有搞清楚是什么情况的他伸出手和闫轩一起注入了代表着他们各自势力的力量。
木柠娇小的身躯掩藏在那木偶之中,在白术话落下的时候,她跳下木偶,伸出左手向传送阵阵眼注入自己的力量。
焰火本就是个脾气暴躁嚣张狂妄的性子,他甚至都没有等白术说完话,第一个将自己那狂躁的力量注入了传送阵阵眼。
随着白术将代表着占星楼的力量注入传送阵,这由九大势力的九位修士共同驱动的传送阵阵眼终于出现了纯蓝色的亮光。
九域城底下的大型传送阵,被启动了。
聚集在九域城建造宽阔巨大的广场中等待参加创兽师大赛的参赛者们感觉到一股力量拉扯着他们,要将他们拉扯到另一个地方去。
没等参赛者们做什么,维持秩序的九大势力成员出声:“大家别慌,这是传送阵的力量,使者们要将我们送到创兽师大赛的场地。”
“不要抗拒,顺从这股力量。”
“别慌别慌,正常流程。”
这些维持着秩序的九大势力成员一边安抚着隐隐有些躁动的人群,一边控制着自己不至于在这股传送阵拉扯力量面前过于狼狈。
【不对劲,这传送阵是要分开我们!】祭越感知了一下传送阵中的空间之力,神色微变。
【分开我们?】在这种时候,血眸再也没有收敛自己那身血煞之气,在混乱中空出了一片绝对安宁的地盘。
男人的声音带着丝丝凶狠嗜血,本就不是良善之辈的人将自己之前收敛起的爪牙再次显露出来。
【好像是要分开我们。】同样有着空间创兽的路正阳听到祭越的话也感知了一下这个传送阵中的空间之力,虽不是他们弄出来的传送阵,但对于传送落脚点还是有着隐约的感知,路正阳能够看到,萦绕在他们身上的空间力量指向的是不同的地点。
【别猜了,就是要分开我们。】天倾神色间不见半分慌张,便是这个时候还能够十分从容冷静地吩咐众人。
【地点是西域,到了那里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情况再说。】空时的力量比路正阳和祭越手中的空间创兽要来得强横,天倾很快就确定了最终地点。
知道创兽师大赛的场地是在西域,天倾也就不慌了。
还真是在天工大陆的地盘啊,云池清说的话有一半得到了证实,这让他后面的话可信度瞬间高了不少。
【西域不是蛮荒之地吗?那里地广人稀的,总共就没有多少人吧。】路正阳对于西域还是有些了解的,天工大陆五域中,虽他和少族长同样是在南离南域,但天工大陆基础的地域史还是知道的,对于那最是荒凉的西域,路正阳自然有所了解。
【地广人稀不正符合那些人的要求?】祁泽的声音带着暗嘲,那微挑的不着调声调配合上祁泽一脸欠打的德行,便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也能够将人的暗火给勾起来。
【人稀不等于没有人,少族长,你能够确定划定的区域吗?】清淡平静的女声响起,这是浮月的声音。
【整个西域。】天倾说到这里,神色古怪中带上了了然。
【整个西域?那也太大了吧?真随机传送都不知道我们会落到哪里去,要是人都碰不到,还比什么东西!】路正阳惊呼,九域城的参赛者看似很多,但那是因为人都聚集在这里,虽然建造极大但也只是一座城池中的广场,要是这些人分散到整个西域,怕是和入了湖的细沙没有多大区别。
【总有办法的,他们又不傻,既然想要通过这创兽师大赛逮出天工一族转机,必然是有所准备的。】祭越的声音优雅从容,即便是知道他们会被分开,除了一开始乍然间知道此事时的慌张,这个男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甚至能够淡然分析整件事情。
【是啊,又不傻。聚集在这里的参赛者投进整个西域不够他们分,但要是所有在九域城的创兽师呢?或者是整个天工大陆的天工一族?】天倾语调含笑,那轻柔的声音中含着无尽冷意。
只是获得创兽师大赛资格函聚集在这里的创兽师怎么能够满足那些人的野心。
怕是早在发现天工大陆外那层屏障力量正在减弱的时候,那些人就有了如今的主意。
用创兽师大赛资格函寻找天工一族转机还是不够稳妥,可能的创兽师有那么多,真要对付起来,就算那几个修士实力比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要高,也不可能全部解决掉,那种强势狠辣的手段反而会引起强烈的反扑,很可能将天工一族仅剩的血脉真的推向那对立崛起的道路。
倒不如用权力与财富操控着天工一族,让已然被寰宇同化腐朽的那些天工一族创兽师转身对付天工一族,让那曾经站在寰宇巅峰张扬耀眼的种族毁于自相残杀。
多么好的计策啊,不费一兵一卒,只需要开出一张空头支票就能够得到想要的结局。
第829章 保全为重
【从一开始,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就是一颗烟雾弹,那资格函上带着的锁定术法,根本就不会发挥出它的实际用途。】锚定拿到创兽师大赛资格函却没有来参赛的创兽师一开始究竟是不是不想漏掉任何一条可能的鱼已经不重要了,如今的现状是那些人根本就不打算放过天工一族任何一个创兽师。
只是挑选有天赋有极大可能是天工一族转机的创兽师不确定性太大了,他们无法确定那个转机是否被挑选入其中,也不能确定他们能够从诸多人群中分辨出来那天工一族的转机。
创兽师大赛必然是腥风血雨死伤惨重的,否则那些人一开始的目的都无法达成。
而若是创兽师大赛注定以惨剧结尾,这种比赛压根不会有第二场,甚至若是那转机并不在其中,他们的所作所为还很可能打草惊蛇。
成功率太低的事情,终究是被放弃了呀。
将所有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都聚集到一起,才是真正不会错过那天工一族转机的办法。
只要天工一族死绝了,所谓动摇他们帝尊之位的天工一族转机也不可能再对他们构成威胁。
是这样想的吧?
就是这种想法,促使他们决定对天工一族彻底赶尽杀绝。
哦,那本就是他们一开始想要做的事情,当初之所以没有做成这件事情,而是潜移默化改变天工一族的思想,不正是他们没法这么做嘛。
天工大陆外面的屏障,对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而言,即是束缚也是保护。
那些帝尊没法进入天工大陆,无法消灭仅剩的天工一族血脉,可不就只能够看着他们繁衍存续,只能够使一些阴暗的恶心把戏。
但他们那阴损的把戏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天工一族确实有不少的创兽师群体被腐蚀,那些人将会成为他们手中的利刃,刀锋向内,给予天工一族重重一击。
【进入西域,不要急着汇合,先看看他们到底打算怎么做,保全自己为重。】天倾感觉传送阵的拖拽力量终于加大,结束了对话。
祭越便是这种时候也依然维持着优雅,他放开手任由轮到他的传送阵力量将他带往西域,并终于从传送阵上的空间之力中察觉到了那广阔的覆盖面。
还真是涵盖了不止他们这一片区域啊,难怪准备时间那么久,久到有心人甚至能够打断这传送阵的进程。
司空青和应祥宇并不与天倾等人在同一片区域,密密麻麻的拥挤人群也让他们根本无法从视线所及的方向看到天倾等人的存在。
而在传送阵亮起的那一瞬间,同样拥有空间创兽的两人都感觉到了那指向不同地点的空间之力。
应祥宇低骂了一声,要早知道所有人落脚点都不一样,他们何必做那么多准备,甚至为了让配合默契的人一起进入去弄那么多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
可以说如今发现的这一出,将他们一开始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应祥宇看着面前拥有着创兽师大赛资格函的十生堂成员,直觉得一阵头疼。
不该让这么多创兽师来的,其中很多人个体力量并不突出,只有和小组成员配合才能够发挥出恐怖的力量。
也不知道这些依然留有桀骜不羁之心、如今仅剩的清醒者会出现多少折损。
只要一想到这些创兽师会出现损伤,应祥宇就一阵心疼,这可都是被他给予厚望的天工一族天骄啊,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够顶着压力叛逆地去创造第十只创兽,那可都是放在万年前会受到重点培养的天工一族创兽师啊!
【传送阵不止覆盖了拥有创兽师大赛资格函的创兽师。】司空青突然通过天工联络平台和应祥宇说。
应祥宇听到司空青这话一愣,他再次通过手中的空间创兽感知了一下,脸色更黑了。
该死,竟然连那些被留在九域城没有资格函的创兽师也被卷进来了。
【我们被骗了。】得出这个结论,应祥宇不甘又无奈。
他们太自大了,自大地小瞧了那些修士,将自己推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
司空青没有说话,他沉默地将视线落到前方,前方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明白自己此时看向的是谁。
为自己提早近百年来到如今这个时代,提前拥有记忆可以部署很多事情沾沾自喜的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是他轻率了。
但他依然不认为那个任性惯会惹是生非的小女孩是最合适的人选,毕竟这一刻才察觉到创兽师大赛真实意图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不是吗?
那被给予厚望,认为是天工一族转机的少女,不也没有提前发现这一事实嘛。
司空青近乎自我安慰,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刻的自己究竟是想要天倾提前发现这一情况还是不想要她发现这一情况。
“到了地方之后迅速聚合,尽可能不要与人起冲突。”应祥宇看向那些正注视着他们,对他和司空青满是信赖的创兽师,觉得自己嗓子眼有些堵得慌。
这些都是他和司空青一个一个找出来护下来的创兽师啊,他们涵盖着各个色阶,有着同一颗叛逆求知的心。
他们是那么信任他,那么热忱又坚定,其中任何一个出事都不是应祥宇能够接受的。
应祥宇只求着这些人能够安然无恙,至于一开始计划的反杀九大势力修士,在这件事前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分散打乱吗?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呢。
云池清轻飘飘地想着,这是那些人会做出来的事情,相信他那小闺女对此也有所察觉,不至于将自己搞得太狼狈。
可惜了,便是将所有人都分散打乱又如何,只要还在天工大陆,就是在他们的主场,就是小天倾的主场啊。
云池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想着,转头看向云间部族众人,也是不久前的云月城城民,他抬了抬手:“小心行事,保全性命最重要。”
乱糟糟的天工一族,也该洗牌了,将所有的污秽都剔除出去,留下纯净的天工一族,才有重新崛起走向巅峰的价值。
第830章 身体是真不好
这里是最荒凉的地方,也是最贫瘠的地方。
而在今天,这鲜有人至的地域突然热闹了起来。
一个病弱矜秀的少年从天而降,落到地方的时候眼底还带着几分迷茫。
【少族长,我被传送了!】通过天工联络平台联系天倾,却没有得到回讯,孱弱面色苍白的少年脸上的迷茫更重了。
挨个联系同伴,终于在最后一个的时候联系上了:【祁泽,我被传送走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被传送了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也被传送了呀。】祁泽不以为然,掏了掏耳朵抖掉落地时不慎溅入的沙土,一边拍着衣服一边给卜钰回信。
他不该这么大惊小怪吗?
卜钰脸上的迷茫之色更重了,可是他分明没有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啊,如果是祁泽被传送是正常情况,什么都没有的他怎么会也被传送呢?
【但我没有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啊。】卜钰的声音轻弱,持续不懈地纠缠这唯一联系上的人。
【和有没有资格函没关系,只要你在九域城就会被传送过来。】祁泽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天倾说的那番话,沉默了一下再次补充,【甚至可能不在九域城也会被传送过来。】
卜钰理解了一下祁泽的意思,矜弱的小少年眼睛倏地睁大:【什么意思?合着资格函根本就没有用处,他们一开始就打的是一网打尽的主意?】
是啊,一开始就没想放过任何一个人,这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说不准都只是一个为了降低天工一族转机戒备的道具。
在人以为自己躲过了一次搜捕的时候将人猝不及防拉进来,可不最能够暴露出不该暴露的东西嘛。
祁泽这样想着,眸光落到了不远处一个刚刚出现满脸迷茫惊诧的男人身上。
“什么情况?姚兄?不就是不愿意和你家谈生意嘛,没必要做出这种事情吧?”
【总之注意安全,表现不要太过突出,以你蓝阶炼石师的身份,多的是人想要巴结你。】祭越将目光从那正在骂骂咧咧的男人身上收回,提醒另一端的卜钰。
【等等,你不来和我汇合吗?】卜钰敏锐地从祁泽话中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不过来找他吗?他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没有丝毫战斗力的炼石师啊。
【我不过来,其他人也不会过来,这是少族长的要求。】祁泽将一只手插在兜里,掏了掏耳朵,觉得那搞不清楚如今是什么情况的男人有些吵的他准备离开这地方,找个安静的地方先窝着。
那些修士想要看的不可能是他面前这一幕,必然是有后续的,在后续出来之前他还是先当个透明人吧。
卜钰再次联系祁泽的时候已经联系不上人了。
矜弱脸上带着苍白病气的少年眼底的迷茫更重了。
不是,就算是大家不聚在一起,但也不至于将天工联络平台也给断开吧?
这是他们天工一族特有的绝对安全的联络方式啊,如今除了他们这些人更是没有其他人知道这回事,就算是天工一族中存在很多向着那九个帝尊的创兽师,那些人又不知道天工联络平台这回事,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们使用这个途径沟通交流会暴露自己啊。
微叹了一口气,卜钰抬头四顾,黄沙漫漫,荒凉偏僻的平地上一个个沙丘隆起,一眼看过去竟是没能看到一个人影。
这就是创兽师大赛?
人都看不到还比个什么劲儿?
认命地闭上眼睛,卜钰打算用卜算之力运算一下他究竟该往哪个方向走去。
还没等金色华光出现在那双淡青色的眸中,一个人突然从天上掉了下来,溅起了一片黄沙,将卜钰也一并淹没了起来。
“咳咳咳咳!这是什么地方?!”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一双黝黑的手,挥开面前遮挡视线的黄沙,看清面前一切的壮汉脸上出现了不敢置信:“这创兽师大赛的场地怎么选得和俺家那么像?!”
“不知阁下可否告知钰您家在哪儿?”轻弱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壮汉惊了一跳。
在黄沙漫漫中寻找了很久,壮汉才看到那削瘦似乎风一吹就能够给吹走的病秧子。
“害,吓死俺了。”壮汉拍着自己的胸脯,那梆梆梆的声响差点直接送走卜钰。
“壮士也是创兽师大赛的参赛者?”卜钰矜弱的脸上带着几分病气,声音更是带着一股子虚弱,他不动声色改了称呼。
“害,俺可不也是。”说到这里,壮汉用那双炯炯的眸子将卜钰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眼底带着怀疑,“你该不会……”
“钰不是创兽师大赛的参赛者,壮士看我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去参加创兽师大赛的人啊。”卜钰嘴角带着几丝无奈,那双淡青色的眸子里没有对自己不争气身子骨的哀怨,而是带着几分难能可贵的释然从容。
“那你怎么知道俺是创兽师大赛的参赛者?”壮汉的脸上带着怀疑,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用那双炯炯的眼睛努力瞪出凶狠感来。
“壮士一看就是能够得到创兽师大赛资格函的人,实不相瞒,钰家中也有亲友拿到了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对此略知一二。”卜钰说着突然咳嗽起来,那似要将肺都咳出来的架势,让壮汉将脸上努力凶狠狠的神色都收了起来。
伸出手想要给人拍拍后背,又怕自己一巴掌下去这弱不禁风的病秧子直接连气都没了,粗犷的大汉站在那里,竟是有些无措。
“哎,你……”手伸在半空中,收回了不是,拍上去也不是,看到人咳着咳着突然咳出了一口血,大汉有些焦急地出声。
“没事,老毛病了。”卜钰拿出一块帕子擦掉嘴角残留的鲜血,又拿出水给自己漱了漱口,那越发惨白的脸上带着安抚。
“害,你这身子也太差了点。”壮汉拍了一下自己的腿,心底因发现卜钰竟也知道创兽师大赛升起的戒备全都消失了。
第831章 任务终发
“钰都快要习惯了。”卜钰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出现在这地方,希望不会将命留在这地方吧,钰可还想要回去和兄弟们聚餐呢。”
壮汉想要说什么,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因为他也觉得面前这病弱削瘦的少年恐怕根本无法在这地方活多久。
实诚的他连安慰之言都说不出口。
只能够努力转移话题:“你刚刚问俺家在哪儿,俺家在西域,那里很荒凉的,和这创兽师大赛选择的场地很像。对了,这里是创兽师大赛举行的地点啊,你一个不参加创兽师大赛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说到后面,壮汉的脸色又开始不对劲了。
他不会是被骗了吧?
刚离开西域的时候,总有人欺负他单纯好骗,将他全身家当都给骗走了不算,还要黑心地将他给卖了,最后要不是恩人救了他,世界上还有没有他这个人都说不好了。
想起自家恩人,壮汉脸上出现了柔和,那表情出现在他那张脸上,极为不和谐。
“这里是创兽师大赛举办的地点?但钰没有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啊,家中兄弟觉得我病弱身子骨差,根本就没有让钰碰过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卜钰脸上带着惊讶,许是太惊讶了,好不容易止住的咳嗽又开始了。
这下壮汉是怀疑也不敢怀疑了,想念恩人也不敢想念了,一脸慌乱无措地看着一阵猛咳又咳出了一大摊血的卜钰,不知所措极了。
“可能是弄错了吧,也可能是域外使者们觉得你也很厉害,最后将你选了进来。”壮汉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这种受点刺激都快要扛不住的虚弱身体,再是厉害也不该会被选进来,选进来那纯粹是送死啊。
“可钰都不是创兽师啊。”卜钰惨白的脸色也掩饰不住他的迷茫困惑,他伸出手,一枚蓝阶创兽石在他手心凝聚,“钰只是个没有战斗力的炼石师啊。”
说完这句话,卜钰似有些撑不住了,倒在了地上,那双淡青色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和对自己身子骨不争气的叹息。
壮汉看到卜钰凝聚出一枚蓝阶创兽石,心底所有的戒备都没了,蓝阶炼石师啊,那不就是一值得结交的后备资源库嘛,蓝阶炼石师能有什么战斗力,又怎么可能在创兽师大赛中对他构成一丝威胁。
将倒地的卜钰扶起,壮汉柔声说道:“沙地烫,躺着对身体不好。”
“谢谢。”卜钰将身体靠在壮汉身上,他看着远处从空中坠落的一个黑点,手指前方,虚弱的声音里面带着困惑与提醒,“那个是创兽师大赛的参赛者吗?”
“俺也不知道,俺甚至不知道创兽师大赛要怎么比。”壮汉一边想着身上这人可真轻啊,一边顺着卜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边出现的小黑点,他皱起眉,“人好远啊。”
“或许是创兽师大赛的场地比较大吧。”卜钰声音轻弱,对壮汉满是信任,他说,“也不知道如果我跟使者大人们说我并不是参赛者,他们能不能够让我回去。”
“可以试试,要是我们在那之前能够碰到使者们或是九大势力成员的话。”在哪儿之前,壮汉没有明说,卜钰也没问,他们对此心知肚明。
“希望能够早点碰到吧,我可撑不了多久。”卜钰又咳嗽了两声,看向壮汉的脸上带着歉意,“真是麻烦这位壮士了。”
“不麻烦,出门在外,能帮一把就要帮一把。俺以前要不是有恩人相救,也没那资格来参加创兽师大赛。”更不可能活得这么自在快活。
卜钰没有问身边这个壮汉的恩人是谁,谁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些事情你去探究就是你不懂事了。
壮汉沉默了一下,看着身边虚弱似随时都可能殒命的少年,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关照这人是好是坏,或许这人根本活不了多久,也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帮助。
但只要想想当初恩人救了他也没要他任何报酬,壮汉又觉得他这样做是值得的。
“对了,俺叫石头,你可以喊俺一声石大哥。”壮汉说着这话,目光四下搜索着,想要找找看能不能找出一个东西给身边这个病秧子支撑身体。
“石大哥。”卜钰十分乖巧地喊道,轻弱的声音别有一番软和。
石头四下搜索的目光一顿,并没有找到除了黄沙之外任何东西的他似乎摇了摇头,然后伸出右手。
黄沙从地面汇聚到他的手掌心中,聚缩覆盖出一造型狂野的拐杖。
捏了捏手中拐杖,对拐杖硬度还算满意的石头将拐杖塞到卜钰怀中,对上卜钰略带迷茫的眼睛他粗着嗓子喊道:“拿着用,不许退回来。”
“钰不退。”卜钰嘴角露出轻软的笑容,那张惨白的脸上也因为这个笑容多了一丝血色。
石头还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带着几分模糊听不清楚究竟是何人在说话,却又能够听清楚其中的每一个字。
它说:夺取十枚创兽师大赛资格函者,晋级下一场。
与此同时,用那双满是认真信任的眸子看着石头的卜钰也听到了他耳边突兀响起的声音,那声音说:抢夺创兽师大赛参赛者手中资格函,自动晋升为创兽师大赛参赛者,拥参赛者资格,夺创兽师王者称号,享无尽荣耀辉煌。
卜钰脸上依然是病弱无害的表情,他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石头,轻轻出声:“石大哥?”
石头终于从刚刚得到的任务中回过神来。
抢夺资格函吗?
原以为资格函只是创兽师大赛的入场券,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用处,早知道当初就多弄两张了。
心里有些遗憾,石头看着面前惨白着脸色依然关切看着他的少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这病秧子似乎说他兄弟中也有参加这次创兽师大赛的,那些人手中应该是有创兽师大赛资格函的,也不知道……
第832章 任务啊任务
夺十枚创兽师大赛资格函,晋级下一场。
听着从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血眸伸出手揉了揉眉心,那双血色满是煞气的眸子狠狠扫过周围的三个人。
看到这些人脸上露出觊觎贪婪又满是胆怯的恶心模样,血眸眼底出现了厌恶。
他抬起手,血色长弓出现在他手中,拉弓,三支血气凝聚而成的箭羽出现在长弓上,随着血眸的松手,准确无误地射中了那三人的眉心。
箭羽化为细碎红芒消散,携带着那三具令人不喜的创兽师尸体,血眸看着三具尸体留下的一份创兽师大赛资格函,眉皱了起来。
数量不对。
捡起地上的资格函,血眸手持长弓,满是凶煞之气的眸子锁定在某块岩石上。
“不出来?”
“大人,我没想杀你,我也没有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你能不能将我当个屁给放了呀!”举起双手、颤颤巍巍从岩石中走出来一个少年,少年脸上带着讨好,那双眸子中确实没有一丝恶念。
血眸直视着少年,并没有从少年那双眸底看出任何杂念,他手握血色长弓,往旁边退开一步。
“真让我走啊?”少年脸上出现了惊讶,不是,你这么配合都让我不好意思抢你了呢!
血眸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抬起血色长弓,血色箭羽在长弓上缓缓汇聚。
“别别别,我没有不想走的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这么什么,少年没有说,他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血眸。
分明满身杀戮之气,一看就没有少杀人,但竟然意外的好说话,少年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
血眸依然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手指搭在凝聚完成的血色箭羽上,那双血色冰冷的眸子看着少年。
“我走走走,马上就走,你别急啊!”少年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示意血眸他有在离开的,千万不要动手,不然他也是会还手的。
少年一边往后退着,一边打量着血眸。
他没有转身,他可不敢在这种时候将后背暴露给其他人。
看着看着,少年突然愣住了。
他好像认识这个人啊……
“你是血眸?夕夕部族的血眸?”少年说这话的时候将手举高,表示自己那是真的一点敌意也没有的。
血眸听到这句话才将注意力从为什么三个人只有一张创兽师大赛资格函上收回来,他嗯了一声,终于用正眼打量少年。
不认识。
血眸又收回目光,手指在新得到的创兽师大赛资格函上摩挲,血色长弓握在另一只手上,随时能够发出攻击。
“我是祭光啊,祭家人,和你们夕夕部族的祭越是一家人。”少年后退的脚步停住了,他略带激动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没想到竟然一入场就遇到了半个熟人,祭越既然加入了那夕夕部族,想来那个部族应该是不错的,那是不是说明他可以和面前这血眸合作通过第一关呢?
血眸拧起了眉,终于说出了他对祭光的第一句话:“我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祭光一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个麻烦事。
“我真的是祭家人,也真的是祭越的兄弟。”祭光想要从兜里摸出什么东西,手刚放下来一点看到血眸那双血煞之气浓郁的眸子又很快举了起来。
这个动作有点危险,还是算了吧,算了吧。
“我给你祭家的信物你认得出来吗?我兜里有祭家子弟的身份证明。”祭光举着手,脸上带上了热切,大家都是自己人啊。
“认不出来。”血眸摇了摇头,他又不在乎祭越这辈子出生在怎样一个环境中,如果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祭枫的话,那他还能够认出来。
这知都不知道的祭光,哪位啊。
祭光愣了一下:“那咋办啊?”
“凉拌。”血眸冷冷吐出两个字,“路那么多,你是自己走还是我给你挑?”
不是,这咋一言不合又开始对峙了呢?
祭光不理解,祭光很不理解,这种时候难道不该先确定他的身份吗?
大家也算是自己人吧?
但看血眸明显是不想要和他合作的样子,祭光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离开了。
不愿意和他合作的人强行凑到一起去,也只会是一个悲剧。
他还是一个人吧,他一个人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知道这夕夕部族的祭越为什么要收集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那东西有一张不就够了,此时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找到九大势力的创兽师,得到他们的认可吗?
创兽师大赛的任务不去做,反而是清剿着周围的创兽师拿资格函,真想不明白那血眸是怎么想的。
祭光嘀咕了一声,随便找了个方向就窜了进去。
“你是说,你的任务是夺取参赛者手中的资格函?”路正阳用手钳制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眸子微眯,上扬的语调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男人脸色青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最后究竟有没有后悔将目标选中面前这个橙阶创兽师已经无从得知了。
因为就在路正阳话落下的那一刻,男人身上一股死气涌起,那身躯迅速变得干瘪。
路正阳像甩走烫手山芋一般甩掉干瘪的男人。
看着男人在他面前化为一具干尸,他沉默垂眸,手指放在自己腰间的资格函上。
夺取参赛者手中的资格函?
他的任务不是这个啊。
而且,这个创兽师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可没有用力,人不该就这么死了,还是以一种如此凄惨的方式。
路正阳还在垂眸思考,就感觉到一股恶意突然出现。
肉眼无法察觉的阳火从路正阳身上涌起,将散发出恶意的存在烧毁,路正阳眸底若有所思。
不对,这个男人的任务不是从参赛者手中夺取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而是……死亡!
像瘟疫一样传染情绪,让一个又一个创兽师陷入向族人伸出屠刀的困境中,这才是他存在的意义。
要不是遇上这人的是路正阳,恐怕此时又会出现一个意图杀害创兽师的人。
第833章 任务不一样
“真是恶心啊。”路正阳拿出腰间的资格函,伸出手一把火将这份资格函烧尽。
如果目标是拥有资格函的创兽师的话,那他没有资格函总不能够再将目标定到他身上了吧?
看着火焰轻而易举就将手中的资格函燃烧殆尽,路正阳又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将小火苗缓缓落到那倒地的男尸上。
“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遇上这种糟心事了。”路正阳闭了闭眸,站起身随便选了个方向就往前走去。
杂乱无章的石林,如果不是少族长说他们的落脚点是西元,他一时半会儿还真联想不到那边去。
谁能够想到呢,所谓的传送只是将他们传送到了天工大陆另一块角落。
路正阳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唤出了挪移作伴。
漂亮的小毛团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蹲坐在路正阳肩头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偶,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转动的时候,才能够察觉出那是一个活物。
【我说你将我叫出来合适吗?】挪移趴在路正阳肩头,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爪子,懒洋洋询问。
叫它出来被人看到了可就都知道他是个橙阶创兽师了。
【合适,不能再合适了。】路正阳伸出手点了点挪移的鼻尖,笑着回答。
他在用火燃烧手中创兽师大赛资格函的那一刻,收到了他的任务要求——反杀,以反杀情况判断最终成绩。
“制造大型惨剧?”浮月看向在一堆尸体中间寻找着合适材料的边宁生,淡漠平静的少女眉轻轻皱起。
“是啊,刚刚收到的任务要求。”边宁生拿出一只还算完整的手臂,脸上带着勉为其难的将就,走回到浮月旁边,“你没收到吗?”
边宁生也没想到他竟然一落地就遇上了浮月。
夜临泽夜殿子对浮月的特殊他看在眼中,也能够判断出来夜临泽估摸着是将浮月当成一个有趣值得收藏的玩意儿了。
或许因着这层关系,浮月身上会有些特殊待遇吧。
边宁生这样想着,其实也很正常不是嘛,至少人还和他们一样被送到了这不知意图为何的创兽师大赛中。
如果说原本边宁生只觉得这是那几个来到天工大陆的域外使者内心无聊,现在他可不会这么觉得了。
这创兽师大赛绝对有问题,不然哪至于搞这阵仗。
“收到了,任务。”浮月见边宁生那明显不信的样子,知道是她刚刚的反问太明显了,暴露了她的不同,她用那双淡漠的眸子看向边宁生,一字一顿格外认真,“我的任务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是什么?”边宁生猜到了他和浮月的任务会不一样,毕竟他和人的身份不一样,被偏爱的家伙嘛,有点特殊待遇很正常。
“杀死一百个同色阶创兽师。”浮月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比我的简单呢。”边宁生点了点头,杀死一百个同色阶创兽师听上去似乎很麻烦,但对于暗夜血殿的人来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麻烦。
能够被选到暗夜血殿的创兽师本就有着出色之处,再经过暗夜血殿的培养,手段心性比外面那些创兽师可要强不少,虽然杀死一百个同色阶创兽师听着难,但对他们来说真的是再简单不过了。
毕竟只是说杀死,可没说一定要亲手杀啊,身边同伴出手帮忙也是可以算的吧?
就算同伴杀死的不算自己的,也可以让同伴将人杀到只剩下一口气后自己去补那最后一刀拿人头。
这任务可比他手上的简单多了。
边宁生再次想了想自己手中的任务,只说大型惨剧,怎样的惨剧才配算大型?还有,惨剧是怎么个定义形式?这些他可都不知道啊!
这任务甚至连个数量都没有给他。
一个够不够,还是要好几个?
“我们的任务不冲突,一起吧。”边宁生朝着浮月伸出手,等到看到自己手中残留的血迹时,他甩了甩手,没甩掉就随手扯了一块尸体上的布料,将手擦干净了才再次朝着浮月伸出手去。
浮月淡漠平静的眸子注视着边宁生,她最后摇了摇头。
“拒绝了?为什么?”边宁生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他也没有生气,而是饶有兴致地询问。
“你的任务太麻烦了。”浮月言简意赅。
“哈,也是,什么都没说清楚,可不就是麻烦嘛。”边宁生点了点头,“如果我说先做你的任务呢?你愿意和我同行吗?”
浮月沉默了一瞬,她看着边宁生,询问很认真,娇媚可人的少女脸上全是漠然平静:“为什么先做我的任务?你可能会亏。”
“亏就亏吧,实不相瞒,我的直觉告诉我跟着你更加合适。”边宁生摊了摊手,“我很喜欢陌玉的,听说你就住在他隔壁,或许和你一起能够碰到那位小兄弟呢。”
浮月没有说话,而是用那双平淡无波的眸子看着边宁生。
“你别这么看我,我都看到了,你和夕夕部族站在一起,和你在一起我才不会被夕夕部族的人当成敌人啊。”边宁生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都温和了不少,“我真挺喜欢陌玉的,你可能不明白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我看人和自家弟弟没差别,不会舍得伤害他的。”
“不是这个。”浮月摇了摇头,见边宁生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她也没有多说,而是提起了另一点,“我不准备主动去杀人。”
“啊?心慈手软?这可不是好习惯,有这种性格的人也进不了暗夜血殿吧?”边宁生挑眉,“不过你要是不想要主动杀人,那咱就不杀呗。”
正好他也不太想要动手,这创兽师大赛和他们几个势力背后的域外大能是什么意思还没有搞明白呢,他暂时也不想要规规矩矩老老实实来。
“你觉得创兽师大赛中有多少黄阶创兽师?”浮月看着边宁生,询问。
“不知道,但估计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应该是够你完成任务的,前提是你动作要快。”边宁生掏出自己的血色小龟,往地上随手一丢。
“你觉得有多少人会是和我一样的任务?又有多少人的任务和你一样?”浮月看着边宁生那只一动不动的血龟,问道。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和我一个任务的除了暗夜血殿也就只有战者联盟有可能。”边宁生不知道浮月那种任务会有多少人去做,他只知道他手上这个任务除开暗夜血殿和战者联盟,其他人便是接到了也不可能做到。
边宁生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就看到了血色小龟呈现出来的讯息,他脸色僵住了。
“怎么了?”浮月询问。
“见鬼,我们在西域!”边宁生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将血龟从地上捡起来,“我就说这环境怎么有些眼熟。”
第834章 危险来自四面八方
“这里是西元?”祭越姿态优雅,看着分明已经被捆住却依然对着他怒目而视的穿着兽皮衣的男人,那从容优雅的脸上带着丝丝惊讶。
“这里就是西元,你们到底是谁,竟然从天而降破坏了我们的祭祀!”穿着兽皮衣的男人怒视着祭越,那恶狠狠的目光简直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祭越直起身子,他扫过被捆绑在地脸上写满了愤怒的当地土着,最后将目光落到那抱着一把剑,从容稳重的少年身上。
“云公子怎么看?”
“天韶不知。”少年摇了摇头,他目光对上祭越,格外平淡。
“刚落地就遇上了这种事情,我们运气不太好呢。”祭越看着这格外简陋破旧的小祭坛,撇撇嘴。
这么小的祭坛,也不知道建起来是要拜哪路子人。
“我倒是觉得我们运气很不错,至少落地的时候遇到的是熟人,而且还不是仇人。”云天韶抱着剑想了一下,他说。
虽然刚落地连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就有人对着他们喊打喊杀,但至少他们还有另一个人能够信任扶持,不是一个人孤零零面对困境。
“照你这么说,运气确实还可以。”祭越想了一下,点头。
云家小辈,认真说起来可还算是少族长的兄长,能够遇上他这家伙的运气确实很不错。
“虽然落地的时候遇上了点麻烦,但这麻烦对我们来说也算不得大事,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出手都能够解决这麻烦,比起这不值一提的麻烦,显然我们的收获更多。”云天韶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他是真这么觉得的。
西元的土着实力太弱了,他们之中有很多是在其他地区生活不下去被迫进入西元这片蛮荒之地的低色阶创兽师,低色阶创兽师结合生出来的孩子,很大概率也是低色阶的创兽师。
就像是他们面前这些当地土着,没有一个是高色阶的,其中一个黄阶创兽师就已经能够成为这小部落掌握绝对话语权那人了。
当然,云天韶并没有看不起低色阶创兽师的意思,他六妹妹还是个赤阶创兽师呢。
他只是衷心觉得他们这运气虽然不算好,但绝对不能说是差。
“云公子不必如此,我本来就没多少郁结。”祭越看着进退有度举止从容有礼的云天韶,对人满意了不少。
少族长的亲人,就该是这种性格,就算是在如今这个人人难自保难以坚持本心的时代,少族长身边的人也必须要是好的。
“至少我们知道了创兽师大赛的进行地在西元。”不是别的乱七八糟的地方,而是天工大陆的西域西元。
祭越嗯了一声,他想起了少族长和他说过的话,他早就知道了落脚点会是在西元的某个地方,要说唯一意外的大概是自己落地后的情况。
这运气,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祭越正准备开口和云天韶多说两句,就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声音压低带着丝丝蛊惑:杀死面前所有人,晋级创兽师大赛下一轮。
祭越脸上依然是优雅从容的笑,他眸光落到那云天韶身上,就看到那抱着剑的少年似乎也听到了什么愣住了。
“怎么了?”祭越问。
“创兽师大赛的任务出来了。”云天韶下意识回答,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古怪,“我的任务是保护面前这些当地居民。祭越,你说这里到底是真的西元,还是那些域外使者给我们设置的幻境?”
祭越放在背后已经开始用力的手听到云天韶那话凝聚出来的力道都卸掉了,他沉吟了一下,回答:“谁知道呢,是什么并不重要。”
“不,还是重要的,如果是真的西元,能够遇见的危险就是在认知范围内的,如果是幻境,那会出现什么东西就是不可知的。”云天韶十分认真地扳正祭越的话。
“你会面临的危险我倒是已经知道了。”
祭越的声音依然优雅从容,那慢悠悠的语调根本不见半分着急。
“是什么?”云天韶下意识询问,同时还不忘纠正祭越,“不是我会面临的危险,是我们会面临的危险。”
“不,是你会面临的危险。”祭越说到这里轻叹了一声,手上未动,看向云天韶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和我打起来,危险的绝对是你。”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干什么动手动脚的!”男人一边在岩石之间穿梭,一边朝着后面喊道。
“少废话,交出资格函,饶你不死。”在男人的身后,五六个人正在追捕他,那是一群脾气相投临时结成的同盟。
他们有着同一个任务,即从能够参加创兽师大赛的幸运儿手中夺取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只要拿到了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财富地位美人通通唾手可得。
很难有人能够抵挡这种诱惑,这些突然被传送的人也只是一些普通人,有着世人的贪念。
“资格函我不是已经给你们了嘛,你们要我怎么交啊!”那跑在最前面身手灵活的男人从跑过的岩壁上扒拉下来一块碎石,想也不想朝着后面就是一丢,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够丢中目标,只闷头跑着。
追在后面的那群人听到男人的话立刻骂了一句脏话,看到男人头也不回丢过来的石头,更是骂骂咧咧:“那是什么资格函,拿假货忽悠我们你觉得我们好骗?”
追风脸上无奈之色更重了,他朝后喊道:“那你们倒是说说你们想要的资格函长啥样啊,我保证弄出个一模一样的给你们。”
他也是照着他曾有幸见过的创兽师大赛资格函仿的,怎么就成假的了呢。
要知道他追风的仿品,还从来没有像是今天这样被如此之快认出来的。
分明该是一模一样的呀!
追风的话让后面追着的那群人神色微顿,其中一个男人很快朝着前面喊道:“谁要一模一样的仿品,我们要原件,原件!”
“对,我们要真的创兽师大赛资格函,才不要仿冒的货色呢!”
虽然并不知道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究竟长什么样子,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够被前面那小子发现,不然要是这小子再拿假货忽悠他们怎么办!
第835章 留在天工的邵戈
追风听到后面那群人骂骂咧咧的话,他也想要骂人。
他又不是创兽师大赛的参赛者,他手里也没有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啊。
莫名其妙被传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已经够倒霉的了,偏偏还有一群疯子追着他想要创兽师大赛的资格函。
刚开始还以为是有生意上门的他还挺开心的,多一门生意多一分收入。
结果等到那些人拿到他给的仿品看了一会儿就直接将东西丢到了地上说他骗人的时候,追风再也笑不出来了。
真搞笑,他就是做这种生意的,知道他追风的人谁不知道他这个赤阶创兽师也就好运走旁门走通了,成了一个极有名气的仿制师。
天工大陆独一份的仿制师,就算他只是个赤阶创兽师,也很少遇上像是后面这些紧追不舍想要他命的人。
若不是早年间还是最被鄙夷不屑人人驱逐的赤阶创兽师时练出来的一身逃命本事,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追风一边往前跑着,时不时掰下一块碎石往后面一丢。
而在某块巨石上的某人看到这一幕时,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追风的耳朵动了动,他似乎听到了风中传来的轻笑声。
还没等追风弄清楚那声轻笑究竟是真的还是听错了,接二连三的倒地声在他身后响起。
下意识回头看去,就看到那追着他的六个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生死未知的样子。
追风的神色一僵,一时间也不敢再动弹,满脸戒备地扫视着周围,脸上写满了提防。
“追风大师倒也不必如此,我对你没有恶意。”一个半大少年从岩石上一跃而下,站在追风的面前,那双眸子带着打量与笑意。
追风没有说话,追风不信。
一开始的时候后面那群追着他跑的创兽师不也是没有恶意,他们只是想要一份创兽师大赛资格函而已,但那东西他给了人又嫌弃是假的,可他也就只能够给出这种东西啊。
“我没有创兽师大赛资格函,你要是想要我帮你仿制什么东西,倒是好说。”追风率先开口,算是堵住了那人可能会说出口的所有话。
“我倒是想让追风大师仿制创兽师大赛资格函,但我想你仿制出来的资格函大概率是不被大赛认同的呢,不然这些人也不至于追着你跑。”少年笑眯眯地看着追风,在追风带着戒备的目光下开口,“我听说追风大师是一名赤阶创兽师?”
追风脸上写满了戒备,他后退了一步,那目光像是在问:是又怎么样,你想要干什么?
“我也是一名赤阶创兽师。天工大陆的赤阶创兽师过得已经够苦了,我们就不必还自相残杀了吧?”少年笑眯眯的,“本就是苦命人,自然是要报团取暖,我只是想要问一下追风大师,有没有兴趣加入赤盟?”
“赤盟?”追风下意识重复,那张脸上带着几分茫然,是对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势力的。
“对啊,赤盟,顾名思义,赤阶创兽师联盟。”少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点头,“世人看不起赤阶创兽师,可不能连赤阶创兽师也看不起赤阶创兽师,如果连你自己都放弃了你自己,那你就真的没有救了。”
“赤盟就是因此而建立的,赤阶创兽师联合在一起,一起在这世道给与他们相同的人一个家,一个可以给予后背能够得到尊重的温暖港湾。”少年说到这里,朝着追风伸出手去,“大师想要和同伴在一起吗?”
追风抬头看向少年,眼底有着动容,面前的少年年纪不大,但他说的话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像是追风这种曾因赤阶创兽师身份受尽白眼的人,更加渴望家的温暖:“你真的是赤阶创兽师?”
“我当然是赤阶创兽师,就像是你用创兽仿制物品,仿制得真假难辨一样,我也将我的小朋友们朝着一个方向发展,也就有了你面前这一幕。”少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更多的是稳重可靠。
“如果你真的是赤阶创兽师,也真的有一个专门为赤阶创兽师准备的势力,那我愿意加入。”追风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有抵住诱惑,“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追风,天工大陆独一份的仿制师。”
“我是邵戈,你叫我名字就好,我代表赤盟欢迎你的加入。”少年朝着追风伸出手去,脸上带着又得到一名得意干将的喜悦。
这人正是当初机缘巧合得到蛊帝传承的邵戈,因着一些意外,他与齐弃分开了,也并没能够离开天工大陆。
留在天工大陆的他捣鼓了一个赤盟,并将所有他觉得合适的赤阶创兽师都拉了进来。
备受欺凌,受尽了冷嘲热讽白眼相待的一群人,最是渴望一个温暖的港湾。
邵戈扩大赤盟的计划意外的顺利,就连他都说不清楚,天工大陆究竟有多少赤阶创兽师已经是赤盟的人了。
像是面前这追风,至今还没有加入赤盟大概是因为这人的生活条件还不错,发现他的赤阶创兽师并没敢轻举妄动。
但赤阶创兽师嘛,特别是如今这局势下的赤阶创兽师,怎么可能会不想要一个家呢,就算是日子过得还可以的赤阶创兽师也不会例外呢!
“我们走吧。”邵戈对着追风说到。
“这些人……”追风手指那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生死未知的六个人,脸上带着迟疑。
邵戈脸上的笑容更加大了,这人还不错呀:“放心,他们没事,等到我们离开之后他们自然会醒过来。”
邵戈看得很清楚,这六个人也不过是因为那创兽师大赛任务想要得到一份资格函从此一步登天而已,造梦反馈回来的信息也说明了这些人中并没有恶贯满盈之人,他自然不会真的杀了这六人。
他可是正经创兽师,不做坏事的。
追风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看到邵戈已经走出去有一段距离了,他立刻快步跟上去。
刚走到邵戈面前,追风就听到邵戈问他:“对了,你收到的任务是什么?”
“什么任务?”追风一脸惊讶反问。
“就出现在你耳边的声音?”邵戈回头对追风形容,看到追风一脸的茫然,他愣了一下想到了某种可能,“你不会是没有任务吧?!”
第836章 心思各异的九人
“分化对立,诸位玩的是一手好把戏啊。”夜临泽斜靠在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收藏品,那是一颗灿如骄阳的黄色晶体。
“夜少帝过奖。”娇小看上去十分年幼的木柠笑着露出牙齿,她靠在身后的傀儡上,微微歪头的姿态中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
“我可没有夸你。”夜临泽轻嗤了一声,木柠身上没有任何一点吸引他的地方,这种毫无收藏价值的存在,自然引不起夜临泽一丝动容心软。
“夜少帝别这么说,你也不逞多让呢。”聂澈之脸上是那和煦温润的笑容,要论起那些任务,谁有夜临泽给他那些暗夜血殿成员安排的任务狠。
一个个不是制造人间悲剧就是大屠杀,谁都有资格说他们做得过分,但夜临泽绝对是最没有资格的人之一。
“怎么?聂殿子这是怜香惜玉了?”夜临泽挑眉,眼角眉梢写满了调笑,“看不出来啊,原来聂殿子好这一口。”
意有所指的目光在聂澈之和木柠之间循环往复,愣是将木柠给看气了,将聂澈之给看得温和不起来了。
聂澈之脸上温润和煦的笑容一收,这个总是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男人笑容敛尽,语气带上了隐隐的怒意:“夜少帝别觉得自己修为最高就可以为所欲为,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乱说?我倒是觉得……”夜临泽脸上依然带着调笑,他别有深意的看了聂澈之一眼,语调慢悠悠的,“而且,谁和你说修为高就不能够为所欲为了?寰宇本就是强者为尊,我比你们强自然是我说了算。”
说起强者为尊的时候,夜临泽脸上带着自傲。
实力强过在场所有人是他的错吗?
不是吧,分明是这些人没本事。
他凭实力挣得的修为,凭什么不能够用?
“行了,少说两句,别忘了正事。”白术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就觉得头疼,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就像是两个极端,背道而驰的他们从上到下都对另一方充满了敌视。
两个势力之间针锋相对已经是很正常的事情了,就算是圣启和夜冢结盟了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这种情况也没有好转多少。
不过圣启和夜冢也没想过调解两方势力之间的矛盾,反而是有着助推这种矛盾的趋向。
这也让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之间的不和几乎和佣兵工会与暗生阁之间的守望一样寰宇修士皆知。
“关你什么事。”
“我们耽误正事了吗?需要你提醒?”
夜临泽和聂澈之同时开口,将火力对准白术,末了冷哼一声,算是结束了这次事情。
白术有些沉默,但他本就是占星楼不受重视的一个没有多少卜算天赋的弟子,并不是众星捧月的他面对这种情况也能够将所有情绪藏在心底,冷静面对面前发生的一幕。
快了,只要等到天工一族那转机死了,他就是占星楼星帝的弟子,就能够一跃成为占星楼身份最是尊贵的人之一。
“有些人啊,可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觉得自己有多重要。”贾玥在一边补刀,“谁都可以取代的一个位置,要不是其他人懒得动,怎么可能会落到有些人身上。”
白术没有说话,他知道贾玥在为什么不满。
将天工大陆贾家的创兽师也都丢进了这乱斗场,贾玥这人怎么可能对他没有一点意见,哪怕知道那是上头帝尊们的意思,也不妨碍她将所有的怒火都对准他。
毕竟只有他是近在眼前同时还是贾玥她能够奚落的人不是嘛。
白术并不为贾玥所说感到气愤,反而是带着几分得意。
如果不是他在这些事情中确实扮演了重要角色,又怎么可能吸引到贾玥的火力。
哦,不只是贾玥,宋棉和纳多可同样对他不满着呢。
但那又怎么样,他可是奉九位帝尊们的命做的这些事情,这些人便是不满也只能够忍着,就像是现在这样。
白术想到这里,都快要掩饰不住他的得意了。
“大家都是为了更好的挑起天工一族创兽师之间的事端,没什么好争的。”白术勉强压着自己嘴角的笑容,看向宋棉的目光带上了质问,“不过我倒是想要问一句,宋棉你怎么给天医盟的人派遣了那样的任务?”
天医盟有很多创兽师的任务都是救人,这与他们的目的简直背道而驰。
想要让天工一族所有创兽师都死在这次算计中,天医盟将人救起来算是哪门子的事儿?!
宋棉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人质疑她分配给天医盟的任务。
她也不慌,将自己一早准备好的理由搬了出来:“救人当然是让天工一族这些创兽师斗得更狠,要是那些想要往上爬的创兽师都被弄死了,岂不是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这种时候就需要将人救回来让人接着斗。”
宋棉此次倒是没有再穿的邋里邋遢就站在这里,许久没有出去治病救人的她有些手痒,但还是知道这种时候她不能够做出格的事情。
“再说,你就是让天医盟的人去杀人他们也做不到啊,手里都是救人的药要真给他们杀人的任务,不怕他们直接去送人头?”
说到这里,宋棉还轻叹了一声,看向白术的目光反带上了责备,那神色像是在指责白术想要让他们这边的力量白白浪费,居心叵测。
白术一噎,没等他看向贾玥贾玥就率先将锅甩了过来:“天医盟的人学的都是治病救人的本领,我们贾家也只是想要赚点小钱,能有多少战斗力呢。要知道贾家唯一的那位蓝阶创兽师可是废物到不行,多少蓝阶创兽石丢下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贾玥光说还不够,她甚至扒拉出来了贾家那蓝阶创兽师的画面,指给白术看:“你看吧你看吧,这就是我们贾家的最强者。”
几人看到那躲在其他人身后只会喊加油的少年,顿时无语。
“贾家没有毁灭还真是运气好啊。”最强者都是这种德行,贾家至今还存在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悄悄看了一些其他的贾家人,看到那些人一言难尽的表现,白术沉默了。
第837章 贾家宝贝蓝创
“应大哥好厉害。”少年在一边给人加油呐喊,等到人结束战斗后十分贴心地给人递过去一瓶水和一块毛巾。
见男人的目光带着讶异,少年摸了摸头,笑着指了指自己:“我手里有储物戒,带了些日用品过来。”
应祥宇看了一下手里的水和毛巾,并没有用,但还是拿在手中并且向少年道了谢。
“不用谢的,应大哥,我也就只能够做这些小事了。”少年笑着露出牙齿,看向应祥宇的目光带着崇拜,“应大哥真厉害,该是我要感谢应大哥救了我不说还一路带着我。”
应祥宇嗯了一声,救人只是意外,他只是看不惯追着这少年的那些人没点天工一族创兽师该有的样子。
不过是一个都不知道能否兑现的虚假承诺,偏偏那些人一个个跟疯了一样,逮着一个创兽师就往死里杀。
应祥宇看不上那些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弄死了多少这种人,多到他手中的资格函都快要到那创兽师大赛的任务要求了。
虽然知道自己杀的那些创兽师已经不配被冠以天工之名,但应祥宇有些时候也会怅然,如果这些人出生在万年前那个天工一族最是辉煌繁荣的时代,他们会不会和当时的天工一族创兽师没有多少差别呢?
环境塑造人,改变人,这些人的悲剧,何尝不是天工一族的悲剧呢?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不对,他只知道他不能够由着这些人继续动手,伤害那些依然保有天工之心的创兽师。
而且应祥宇也没有发挥出超越青阶创兽师该有的实力,他并没有暴露出自己的不同,能够确定自己并不会被人盯上。
要说唯一不在他预料之中的大概是这顺手救的少年竟然赖上了他,让他去找司空青和大部队汇合的计划都受到了阻碍。
一个不熟的创兽师,应祥宇可不敢贸然将人带去十生堂的大部队。
将人丢下吧,应祥宇不是没想过,但在发现这人根本就没有自保之力的时候,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要是真将人丢下了,要不了多久这人就会死在某个杀疯了的创兽师手中。
难得心思纯粹的创兽师,应祥宇并不想要看到人最后是那下场。
只是……想起少年不以为然地说着他手里有储物戒,应祥宇心里到底是闪过了一些别的东西:“你的储物戒……”
没等应祥宇将话说完,他就看到面前这少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应大哥喜欢储物戒吗?我有很多的,你要是喜欢可以挑两个拿着玩,就当是小弟孝敬大哥的。”
说着少年伸出手献宝一样将十来个储物戒往应祥宇面前摆。
“不用,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不要将你手中有储物戒的事情和人到处说,容易被杀人夺宝。”应祥宇没想到少年手中竟然有这么多的储物戒,但他还是将原本的话说了出来。
现在的天工一族不比以前了,那些只会发生在寰宇修士身上的杀人夺宝,背刺之事,在如今的天工一族创兽师身上同样会发生。
“我不会和别人说的,是因为人是应大哥我才说的,要是别人我才不会提呢!”少年连连点头,脸上还带着应大哥对我真好的幸福神色,“应大哥快挑几枚储物戒,这东西真的很好用。”
“我说了我不需要,我有空间类创兽。”应祥宇忍不住失笑,感情这小子是压根就没听到他前面半句话?
不过是几枚粗劣的储物戒,要搁以前的天工一族,哪里会有创兽师看得上这种东西。
想到这里,应祥宇有些心酸,也就是那些人欺万年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东西,拿着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忽悠他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应大哥竟然有空间类创兽,应大哥真厉害。”少年的嘴就跟抹了蜜似的,甜到不行。
“少夸我,我问你,你是不是贾家的人?”应祥宇没有问过少年的身份,从少年被他救起的时候他就没有对少年怎么上心。
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之人没必要知道名字,等到后面小尾巴一路跟着他这小尾巴也从来没有提过他的名字。
应祥宇一开始是不在意觉得没有问的必要,后来是觉得既然少年不说,自然有少年的道理,他没必要去探究这些事情。
直到此时,应祥宇才从面前这一堆的储物戒中隐隐察觉到了少年的身份,能够拥有储物戒,而且还拥有这么多储物戒的人,必然是九大势力之人,并且这数量也只有贾家那个贾玥会拿给贾家的创兽师。
少年脸上闪过心虚,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应大哥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家里长辈不让我和人说我的身份。”
“不用解释,我理解。”应祥宇打断少年的话,他一开始没问就是尊重少年,只是如今少年直接拿出十几枚储物戒,他真不好当没看见。
“我叫贾屿蓝,是贾家二长老的孙子。”少年摸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带着讨好与不安,“应大哥,你生气了吗?”
“你是贾家那个蓝阶创兽师?”应祥宇脸上满是惊讶,看不出来啊,这小子竟然是个蓝阶创兽师。
贾屿蓝能够感觉到应祥宇的惊讶,他脸上的不好意思更重了。
少年啊了一声,承认了他的身份。
是的,他就是贾家最宝贝的那个蓝阶创兽师。
“你会不会用你创兽的力量?!”应祥宇是真的不敢相信,在如今这个时代,创兽师凭色阶论高低的时代,竟然还有蓝阶创兽师会被几个绿阶创兽师逼到那种程度。
那可是蓝阶创兽师啊!
与绿阶创兽师差了整整两阶,就是拿创兽出来压也能够压死对方,竟然会被逼到那么狼狈的地步。
“可蓝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不是不能够随意叫出创兽吗?”贾屿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蓝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的创兽太大了,根本就不被允许召出来的呀。
“都快要死了还不叫?谁教的你啊,这么死脑筋!”应祥宇也不在意自己刚才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贾屿蓝解释了他就骂了回去。
便是在万年前,天工一族也没有这么憨蠢之人,真是太丢脸了!
第838章 司空青受伤
贾屿蓝只是摸着鼻尖憨憨一笑,蓝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不能够唤出他们的创兽不就是天工大陆的规则嘛。
“蓝阶创兽师便是不唤出他们的创兽,也能够很厉害,这位小兄弟的实力可一点也不像是蓝阶创兽师该有的水平啊。”带着调笑的声音响起,贾屿蓝和应祥宇才发现竟有一个人不知站在这里多久了。
风华绝代笑意浅浅的男人伸出手指了指地上那些尸体:“不将这些处理了就聊天可是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
“误解什么?误解这些人是我们杀的?那就是事实啊。”贾屿蓝脸上带着疑问,他看向那陌生的男人,总觉得这人身上的气势不是一般人会有的。
分明是一个都没有表现出多少威胁的人,那身似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恣意却根本掩饰不住,也没有掩饰。
“误会你们想要杀人夺函。”男人走到贾屿蓝和应祥宇面前,他别有深意的目光在应祥宇身上扫过,末了轻啧一声,看向贾屿蓝,“蓝阶创兽师失败成你这样倒是少见。”
贾家那个蓝阶创兽师,用了多少蓝阶创兽石啊,结果竟是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真人更是这一幅不堪大用的弱鸡模样。
“我是贾家人。”贾屿蓝知道男人肯定听到了他和应祥宇之间的对话,也知道他的身份,因此强调起来这一点不带任何迟疑。
“贾家人又怎么样?你到底是个蓝阶创兽师,更是丢了蓝阶创兽师这个群体的脸。”男人话语间是平静,并没有因为贾屿蓝贾家人的身份或是蓝阶创兽师的角色而有丝毫特殊对待。
“阁下也是蓝阶创兽师?”应祥宇看到面露羞愧的贾屿蓝,笑着替人解围。
男人嗯了一声,他说话之前还特地看了贾屿蓝一眼:“已经创造九只创兽的蓝阶创兽师,比这位需要你这绿阶创兽师护着的小朋友可要强多了。”
“阁下都说贾屿蓝是小朋友了,比不上阁下也是正常情况。”应祥宇与贾屿蓝站在一起,自然没有注意到贾屿蓝在男人出声的时候眸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但云池清注意到了,他轻笑了一下,笑声带着调侃:“这么说起来你这位绿阶创兽师比贾家这蓝阶创兽师厉害也是因为你比他大喽?”
应祥宇沉默了,虽然但是,并不是这个原因。
贾屿蓝也沉默着,知道更多的他清楚在创兽师大赛中表现突出并不是一件好事。
被九大势力的域外使者盯上并不是一件好事,恰恰相反,那将是一件要命的事儿。
他感激应祥宇对他的帮助,并不希望应祥宇因为表现突出过早被盯上迎来死亡,尽管他此时自身难保,他依然不想要让帮过他的人陷入危险。
“是我太弱了。”贾屿蓝摇了摇头出声,不能够将自己的创兽召出来一起战斗,他就是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废物。
云池清没有看贾屿蓝,而是盯着应祥宇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我之前碰到司空青他们了。”
应祥宇脸上带上了迷茫的神色,似乎并不知道云池清在说什么。
而云池清也不在意,接着往下说:“他受伤了,伤势还挺严重的。”
“不可能!”直接否认云池清这番话的应祥宇看到云池清嘴角露出的弧度,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抿了抿唇,应祥宇没有说话,他并没有从面前这男人身上感觉到敌意。
“他真受伤了,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司空青是个紫阶创兽师,但就像是这位一样,”司空青说着还用手指了指站在一边明显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事情的贾屿蓝,“有些蓝阶创兽师还需要绿阶创兽师的保护呢,一个紫阶创兽师阴沟里翻船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一样,司空青又不是贾屿蓝,那可是经受过万年前最正统天工一族教育的创兽师,而且那人一开始还是被当成了天工一族下一任领袖在培养。
如今的天工大陆上有什么能够伤到他?
不可能会是他们那位好少族长和她的夕夕部族,他们必不可能对同胞下手。
总不能是那些域外修士不要脸地出手了吧?
“司空青和这个没有发挥出自己实力的蓝阶创兽师确实不一样,但司空青也有弱点。”在应祥宇一脸哪来的弱点的目光中,云池清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不紧不慢,“他很心软,或者说你们整个势力都是心很软的人。你说如果在你面前的是一群需要保护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你会为了保护自己舍弃这些无辜之人,还是冒着受伤的风险保下这些被卷进这场事端中的人?”
司空青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有些创兽师收到的任务十分恶劣血腥,他们拿着西元土着的生命和被卷进创兽师大赛中的平民百姓的命,取悦举办方。
那些人当然不会是司空青的对手,但司空青有软肋,他想要保护那些虚弱的弱小者,不愿意他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出事,可不就伤亡惨重。
应祥宇知道面前这男人说的是对的,那是司空青的风格。
纵是对如今的天工一族创兽师充满了失望,愤恨其中出现的背弃天工之名的创兽师,他们也依然是忠于天工一族,忠于本心的赤诚之人。
“他在哪儿?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应祥宇急急抬头,看向面前这不知什么身份的男人目光带着恳求,他祈求着面前这个男人告知他司空青的下落。
这人既然和他说司空青的消息,应该是想要他去找司空青的吧?
司空青需要他,应祥宇从来就不稀罕所谓创兽师大赛的奖励,早就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自投罗网是为了更深的考虑,可如果对创兽师大赛胜者奖励有所期盼,未免太对不起曾经教导他们的人了。
贾屿蓝听到这里也算是搞清楚了一些事情,应祥宇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出事了,虽然不知道绿阶创兽师是怎么和天工大陆最是尊贵的紫阶创兽师交上朋友的,但这并不妨碍此时贾屿蓝也帮应祥宇求着这突然出现的男人:“请你告诉我们那位紫阶创兽师的下落,报酬好商量。”
第839章 不得不迈的一步
“贾家人是不是很喜欢说这句话?”云池清看向贾屿蓝。
“哪句话?”贾屿蓝下意识询问,没等云池清开口他就明白了这人说的是哪句话,少年摸了摸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中又带着理直气壮,“贾家比较有钱,能用幻铢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儿。”
“但幻铢不是万能的,再多的幻铢也解决不了你这蓝阶创兽师废物的本质。”云池清说到这里还咂了一下嘴,似乎是有些可惜贾屿蓝浪费的那些蓝阶创兽石。
贾屿蓝有些抓狂,怎么还抓着他不放了呢。
就不允许蓝阶创兽师中出现弱者?
又没人规定蓝阶创兽师中不允许出现没本事的人!
“我从那边来。”云池清逗弄了一下贾屿蓝之后,给应祥宇指了个方向。
“谢谢。”应祥宇道了一声谢,朝着云池清指的方向赶去。
他终于知道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云池清,云月城那位名望极高的蓝阶创兽师,云月城的前城主,天倾这辈子的父亲。
应祥宇之前没有将人联系过去是因为这位云府大爷的信息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消失了那么久的人谁能够想到竟然会突然出现呢,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男人身上蓝阶创兽师的力量很纯粹也很强大,那绝对不是九只领兽就能够表现出来的力量。
应祥宇感激男人将身上的力量气息泄露出来一点让他知道男人的身份,也明白男人这么做是不想要让他因为对男人的戒备错过帮助司空青的机会。
他感激面前这位云府大爷对司空青和他的帮助,连带着对那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云天倾的印象都好了不少。
心里有着应祥宇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顺从与羡慕。
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被批命为天工一族末路唯一转机空降少族长之位挤走了司空青的天倾,她的身边汇聚着太多的天工一族优秀创兽师,那是他们百年努力也没能够真正追平的差距。
应祥宇心里比谁都清楚,别看他和司空青说着要独立不要天倾管的话,若是天倾真遇上了事情,不管是他还是司空青都会以命相救。
因为他们清楚,天工一族的祭司并不是徒有其表的人,他们卜算出来的天工一族转机,必然是天工一族绝境下唯一的光明。
贾屿蓝看着应祥宇头也不回地朝着云池清手指的方向跑去,急忙跟上,走之前还不忘往云池清手中塞上一枚令牌:“这是贾家的贵客令,感谢你告诉我们那人的下落。”
急急丢下这句话,贾屿蓝没等云池清拒绝,也不在乎云池清最后会怎么处理这枚令牌,朝着应祥宇追去。
他有预感,要是他不追的紧一点,很快他就会失去应祥宇的下落。
这个救了他命的大哥,对他可没有那么看重。
云池清抛了抛手中令牌,看着那上面熟悉的贾字,突然轻嗤了一声:“搞得我像是盯上报酬才来的一样。”
假装将令牌揣进了兜里,实则丢到了创兽空间内,将之与另一枚几乎一样只有着些微差别的令牌丢到一起。
云池清抬头看向天空,似乎能够看到那些正在观看天工一族创兽师之间一场又一场战斗的域外修士的身影。
帝尊不在,几个尊者准尊者就敢在天工大陆撒野,未免太小瞧了天工一族一些。
手指轻轻捻起地上被血液浸透还带着点湿润的泥土,云池清嘴角勾起的弧度带上了冷意。
他还在呢,哪可能会让天工一族真的因为内斗毁灭。
目光看向某个方向,那里是西元的中心,也是西元这片贫瘠大陆唯一还算是富饶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天工大陆的中心从来都不在中间最繁华热闹的中域,而是在这片贫瘠荒凉之地的中心。
在那层层岩石遮掩的地下,有着除开天工一族创兽师外无人能够踏足的净土。
而那里,才是天工一族真正的根本。
某个从创兽师大赛开始就消失不见的少女,如今就在那里。
似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云池清挥了挥手,将自己的存在也从那些修士的监视中抹去。
隐去身迹,云池清从地下进入了那天工一族的核心之地,看到坐在那里皱眉苦思的少女,男人露出了笑容:“宝贝闺女,还没参透怎么掌握天工大陆呢?你要是再慢一点,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可剩不了几个了。”
天倾明丽的面容上没有了狡黠活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着调的天蓝色眸子一派沉稳,明眸皓齿的小姑娘认真下来的时候,意外给人很靠谱的感觉。
“还差一点,所有值得救的族人已经被我挪到了安全地方,上面看上去斗得要死要活,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别人不清楚你还能够不了解,唯一真实的死亡只有那些背弃了天工一族根本没有一丝底线与宽容之心的人。”天倾看了一眼云池清,她的手指在手镯上一枚赤红色带着火焰灼热与温暖的碎片上轻轻摩擦。
“也不能这么说呀,要不是我遇上了苦战的司空青帮了人一把,最后还让应祥宇去找司空青,那家伙可是会真的不妙的。”云池清说到这里,脸上突然带上了几分八卦,“我说闺女,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报复司空青对你的不敬?”
“云池清!”天倾的声音带上了警告,不是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开玩笑的!
云池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天倾为何生这么大的气,等到意识到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他很认真的道歉:“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开玩笑,这种玩笑简直是对天工一族的亵渎。”
见云池清认错了,天倾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她的手指依然放在那枚赤红色给予她温暖的种族之心碎片上。
“迈出这一步,可就真的要暴露了。”天倾喃喃。
“不迈不行啊,总不能够看着天工一族毁于内斗吧?这可不是从创兽师中挑选创兽师分化我们的力量,而是实打实的借那些野心满满背弃天工的创兽师对付天工一族自己人。”云池清说。
“云池清,这也在你的计划中吧?”天倾突然看向云池清。
第840章 它可以,我不能
云池清眯了眯眸子,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看着天倾,嘴角噙着笑。
“种族之心的碎片,在这种时候才拿出来给我,想来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天倾自顾自往下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她看向云池清,明丽的脸上是笃定。
“我对你没有恶意,也不会害你。”云池清直视天倾,他承认,他是故意这个时候才将种族之心的碎片给天倾的。
当初带着种族之心的碎片离开,是想要借助其中的力量,但云池清自己很清楚,虽然他能够凭借天工一族创兽师的身份借用种族之心碎片中存在的力量,但到底发挥不出种族之心碎片全部的力量。
只有在天倾这个种族之心孕育出来的创兽师手中,这些碎片才能够发挥出它真正的作用。
他可以早点回来,也可以将九枚碎片留几枚给天倾,但他没有那么做,而是带着几分刻意地等到了现在,等到了不久前才在九域城将种族之心的碎片交到天倾手中。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恶意,不然我们不可能这么安安稳稳坐着聊天。”天倾展颜一笑,名义上的父亲,不,现在应该说是血脉上的父亲了。
如果云池清对她充满恶意的话,他大概是不会将种族之心的碎片交到她手中的。
“这其实也不能说是我的计划,便是没有我,那些帝尊也是那么打算的。”云池清说。
他只不过是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没有出手阻止,而是助推了一把,将事情朝着对天工一族有利的方向推去。
“正好能够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天工一族究竟有多少渣滓,让那些有负天工之名的创兽师享受灿烂前景,你也是不愿意的,不是吗?”云池清这话带着几分对天倾的了解,笃定的语气来自于他的内心想法,让那些渣滓和天工一族一起重回巅峰,享受辉煌,至少他是不愿意的。
“是的,我不愿意。”天倾和云池清是一样的想法。
背弃了天工一族,做出不该是天工一族创兽师去做的事情,在他们踏出那一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配叫做天工一族了。
天倾曾经犹豫过,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对待天工一族创兽师中出现的渣滓,天工大陆太大了,大陆上的创兽师也不少。
她没法一个个去辨别,也不应该用自己的主观判断去决定那些人的未来。
但天倾并不希望,在天工一族重新走上寰宇巅峰的时候,这些渣滓还留在天工一族,如哽在喉间的一根刺,让人难受。
那些修士帮了她一个忙,西元的这场创兽师大赛,聚集了天工大陆所有的创兽师,在利益的驱使下,也最能够看出人心。
天倾将又一群被残忍放血的创兽师转移,并留下了一具具虚幻的替身。
在她的身边,一只毛色纯白没有一丝杂质的小狐狸懒懒躺在那里,幻紫色的眸子滴溜溜地转动着。
那是幻紫,也是天倾能够以假乱真蒙骗所有人的凭仗。
眸光落到那对同胞做着残忍之事的创兽师身上,在心里将这个创兽师狠狠打上了一个叉。
她不想要去探究这些人的过往究竟如何,只要在这个时候依然坚持本心,没有为着那所谓丰厚的创兽师大赛奖励对族人下手,她就愿意将人留下。
“种族之心,应该是能判断哪些创兽师值得的。”云池清似乎也知道天倾在做什么,他幽幽叹了一声。
种族之心既然是天工一族的一切,该是能判断哪些人依然值得,不配被拯救的创兽师想来也失去了种族之心的认同。
天倾伸出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眸光落到手腕上那青色镶嵌着彩色碎片的手镯上,她的声音很低,低到云池清都险些听不到:
“可它化为了我,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着自己的思维与喜恶,种族之心能够准确判断,我不能。”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看过去,只看如今的表现,那些为着利益背弃原则对无辜之人下手的创兽师,也没必要带走。
天倾不能确定被她救下的这些创兽师中是不是仍然存在心思不正之人,或许是还没来得及暴露出本性就遇上了更强的心思险恶之人遭遇了生死危险。
但她想,便是有这种人也不会太多。
创兽师大赛中的表现已经剔除了绝大多数这种人,剩下的时间能暴露一切,便是存在这数量不多的人也不会逃脱。
天倾没准备赶尽杀绝,她虽然看不上这些学了寰宇坏毛病的创兽师,但也不至于对他们做什么。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本身并没有错,他们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
如果天倾对这些人喊打喊杀,不想要他们存在,她也就不是天倾了,也就不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了。
她会做的,只是代表天工一族拒绝这些人,将这些人逐出天工。
他们做错的事情,给予这样的惩罚足够了。
离开天工一族,认同他们行为的人会很多。
天倾的手指放在手镯上那赤红色给予人温暖之感的种族之心碎片上,她想,寰宇容不下天工一族不是没有原因的。
特立独行者,若不能改变世界,就只能被世界排斥毁灭。
“几个尊者、准尊者,还有一个准帝尊,一旦我使用了种族之心碎片的力量,我就会暴露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
“怕了?”云池清挑挑眉,刚想说爹地保护你就听到天倾轻嗤了一声。
“我会怕?”反问的声音中是无尽的张扬狂妄,明丽的少女眉眼间写满了桀骜不逊。
有着天工大陆外面的那层屏障,帝尊根本就进不来,便是她彻底暴露了又如何,不过是几个最强不过准帝尊的修士罢了,还不值得她害怕。
分明并没有彻底恢复九大领兽与囡囡的实力,但此时的天倾就是这样嚣张,带着天工一族的自信张扬。
“不怕就好,不过是几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罢了。”还不值得你上心。
第841章 我想找我妹妹
“祁泽他们到哪儿了?”天倾看向云池清,询问。
“快到了,你这边准备好了?”云池清笑着说道,九个修士,虽然不清楚会出手几个人,但只有他和天倾未免太寂寞了点。
人多才热闹嘛。
“在你进来的时候,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天倾之前说还差一点不过是逗云池清的,在踏入这天工大陆核心之地的时候,几乎没多久,天倾就明白她要如何掌握这片大陆了。
大陆要带走,天工一族的起源地,可不能成为那些人泄怒的出气筒。
正好天工大陆外面那层屏障也快要彻底失去该有的功能,再也不能阻挠帝尊与外界力量的大规模透入,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做一些事情,带走该带走的人,也算是完成了那屏障的存在价值。
“那几人可都没有很多创兽,让他们出手……”云池清说这话是想到了司空青,那对天工一族创兽师一片热忱的家伙,给他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原以为敢说出不需要天倾插手不需要天倾管的创兽师,必然是有几分实力的。
结果如此轻松就中了别人的计,将自己逼到那么狼狈的地步,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怕不是被天工大陆如今以色阶论高低的情况给昏了头,真以为自己是个紫阶创兽师就天下无敌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就是那人曾经的老师教的不好,将人都给教傻了。
“你不是看过天工一族的历史吗?九大长老在天工一族的能量还需要我和你说?你这样会让我很怀疑你到底知不知道天工一族的历史的。”天工一族的九大长老,从来都不是一个虚设的位置。
每一个长老之位都是被天工一族规则认可的。
每一位天工一族的长老,不管是哪个长老,都能够调动对应的力量。
赤阶创兽师的大长老掌管天工一族所有的赤阶创兽师,必要之时也能够调动天工一族所有赤阶创兽师的力量应对难关。
万年前天工一族最后一任三长老是负责兽形武器的,而八长老才是掌管黄阶创兽师那人。
这排法虽然因为那位同样是黄阶创兽师的三长老固执地不肯挪位而出现了一些变化,但那两人负责掌管的力量并没有乱套,也是因为规则之力。
“那九个追随你来到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云池清自然是知道天工一族的九大长老意味着什么的,他只是没想到,原来天工一族九大长老的传承并没有断绝。
“很奇怪吗?他们本就是与九大长老关系密切之人。”天倾带着几分莫名地看了一眼云池清,既然是被安排来保护追随她的人,没点特殊之处根本就不合理好不好。
“天工一族末代长老,我没问题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便是这些人连一只创兽也没有创造,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云池清没有让云府的人过来,便是因为他担心这种层次的战斗是云府那些创兽师根本插手不上的。
他本也不太放心那些追随天倾来到万年后的创兽师,但既然他们是九大长老之位的继承者,那就没有问题了。
“不,他们不是末代长老。”天倾摇头指出了云池清话语中的不足,他们不会是末代长老,天工一族不会就此湮灭的,她保证。
“天工一族有你,是我们的幸运。”云池清看着天倾,虽说这人是种族之心用他的血肉培育出来的孩子,但就像是她说的那样,她终究不是种族之心,她和种族之心是两种情况。
不得不承认,种族之心培育出来的这个少女,或许不是最完美的,但绝对是最适合的。
“我有你们,才是幸运。”天倾说。
“你跟着我干什么?”祭越看着跟在他后面的那人,眉头紧皱。
那人正是和祭越落到同一处地上的云天韶,云天韶手里依然抱着那把不知有何作用的剑,他微低着头,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没有因为创兽师大赛的奖励和我打起来。”
“就这?这似乎并不足以成为你跟着我的理由吧?”祭越的姿态优雅高贵,他有事情要忙,并没有空带着云府这个大少爷。
虽然说云府是少族长这个时代的出生地,云府那位大爷云池清更是与天倾血脉相连的父亲,但云天韶跟他过去绝对是不是一件好事。
祭越已经知道他是要去干什么的了,和那些域外修士打起来,且不说别的,至少这种层次的战斗并不是云天韶这种人能够掺和的。
未能创造第十只创兽的创兽师,终究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炼一途。
虽然说便是只创造了九大领兽的创兽师们,实力依然不容小觑,但那种层次的战斗却不是他们能够掺和的。
也只有祭越,能够仗着自己六长老继承者的身份,通过借用天工一族所有蓝阶创兽师的力量,介入那种层次的战斗。
“我觉得可以。”云天韶眸光写满了认真,他觉得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
“我觉得不可以。”祭越用最优雅的语气反驳了云天韶的话。
“我说云公子,我真不适合带着你,你要是怕离了我会遇到危险,我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怎么样?”越是靠近西元的中心,祭越让云天韶离开的心就更加坚定。
万一到时候打起来了一个波及就把这人波及死了,他得悔死。
云天韶抿了抿唇,他想说不好,但他能够看出祭越此时的坚定。
不同于之前还有回旋的余地,此时的祭越意外的坚定。
“我想找我妹妹。”云天韶终究是道出了自己跟着祭越的真实原因。
“妹妹?你跟着我也找不到你妹妹啊!”祭越表示,他又不知道云天沫去了哪里,跟着他有什么用呢!
“不是天沫,是天倾。”云天韶看出了祭越的误会,他解释。
少族长?
祭越看向云天韶,优雅从容的脸上带上了严肃:“你就这么确定跟着我能够找到你妹妹?”
“大伯已经和我说过了。”云天韶只说了这一句话。
第842章 石大哥,你很好
【云天韶?!】
天倾收到祭越发过来的讯息,抬头看向云池清:“你和云天韶说了我的情况?”
“如果你指的是夕夕部族少族长陌玉就是云月城六小姐云天倾的话,是的。”云池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指挠了挠幻紫的下巴。
看着幻紫带着几分嫌弃又懒得动弹的样子,笑开了。
笑了一会儿云池清又看向天倾:“怎么了吗?”
“没什么。”天倾摇了摇头,“只是云天韶想要跟着祭越来找我。”
“他们遇上了啊,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那位蓝阶创兽师来云月城据点。”云池清蹙起眉头,脸上带着苦恼。
“可不能让天韶那小子来西元中心。”云池清说。
“我知道,祭越不会让人跟着的。”天倾回答。
“但他既然将消息反馈到你这里,就说明那小子对天韶也有些束手无策。”云池清最后挠了一下幻紫的小下巴,他站起身,“还是我去一趟吧。”
“你小子身子骨那么弱,就不要到处跑让人担心了吧?”粗犷的壮汉口中说着嫌弃的话,手上十分诚实地搀扶着少年。
“如果石大哥觉得麻烦,可以将钰放下。”少年病弱,那看上去弱不禁风似风一吹就会倒的身体却意外地好,在这西元恶劣的环境中依然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你小子说的是什么话呢!俺是那种不负责的人吗?既然已经照顾你这么长一段时间了,就不可能会将你丢下!”石头一听卜钰这话,顿时急了。
“石大哥应该知道,我们的任务是对立的。”卜钰又咳嗽了几声,便是说着这种话,孱弱多病的他依然提不起人任何一丝戒备。
“对立什么啊对立,不过是俺要弄十张资格函,而你小子也要弄到一张资格函罢了!这算哪门子的对立。”石头的声音带着西元人的粗犷,那大嗓门似乎是为了适应西元呼啸的狂风,远距离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更不用说是近距离的卜钰了。
卜钰小身子抖了抖,他看向石头的目光平和:“石大哥,我知道,你是打过我那些手里有创兽师大赛资格函的亲友们的主意的。”
石头听到卜钰这话,脸上立刻出现了心虚,目光更是开始躲闪。
“我很感激你对我的照顾,但我不能给我的亲朋好友们引狼入室。”卜钰脸上带着真诚,“如果可以,石大哥你能够放过我和我的亲友们吗?”
石头的目光躲闪得更加厉害了。
该死,他怎么会知道他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俺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想了。”石头的声音嗡嗡的,就像是含着一块石头有些口齿不清,又带着几分闷沉。
他之前是这么想过,比起去狩猎其他的不知深浅的创兽师,显然是通过面前这个病弱矜秀的小少年去接近他的亲友从他亲友手中骗取资格函要来得更加稳妥安全。
但他只是想想啊,和卜钰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他自然能够看出来卜钰并不是个坏的,顺理推之,卜钰的亲友也不会是什么坏人。
石头虽然因为早年的经历怕极了上当受骗,也恨极了那些用各种手段骗人的人,但因着有人在他黑暗中向他伸出了手,救了他的命,将他拉回了阳光之下,石头的心中依然存在着光明。
他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够背良心,不能够为着利益抛弃自己的底线。
“创兽师大赛的奖励,还不足以让俺为之变成自己都讨厌的那种人。”石头的声音依然带着一股子沉沉,但他向卜钰解释的态度很真诚。
卜钰看着面前的石头,慢慢的,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石大哥,钰相信你。”
石头听到卜钰这话,脸上也出现了笑容,一个壮汉脸上突然带上了笑容,带着点憨憨的感觉。
“但是石大哥,你真的不能再跟着我了。”卜钰摇了摇头,那张苍白病弱的脸上拒绝之意十分坚决。
“为什么?!”石头急了,就卜钰这病恹恹的身子骨,要是离了他还不定能活多久能走几里路呢!
“我要去和我的亲友汇合,石大哥你不方便跟着的。”卜钰解释。
“你不信任俺!”石头看着卜钰,脸上出现了受伤。
他已经说了啊,他已经说了不会伤害卜钰和卜钰的亲友的呀!
为什么卜钰要拦着他去见他的亲友,不就是不相信他嘛!
石头理解卜钰的做法,但他的心里依然有些受伤,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他对卜钰那么好,这小子却不愿意多给他一点信任,说什么信任,都是骗他的,实际行为还不是写满了不信任。
卜钰看着那魁梧的壮汉脸上露出小媳妇被抛弃一样的受伤表情,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石头很好,他是个很好的天工一族创兽师,正是有着像他一样的创兽师存在,他们这些自万年前而来的人才不会对如今的天工一族彻底失望,放下来到如今这个时代的使命与责任。
但石头再好他也不能带着人去那里。
太危险了,石头只是个普通的创兽师,他不像是他们,有着其他的手段。
让石头跟过去只会拖他们的后退,卜钰不想要在这种时候有人出现拖少族长的后腿。
而且让石头去参与这种并不是他这个层次能够参与的战斗,很可能因为一个波及就死掉,卜钰不希望石头出事。
不让人跟过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
但卜钰不能和石头明说是担心他遇上危险,如果他那么说了,倔脾气的石头一定会跟着去的,到时候就真的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卜钰选择了沉默。
如果你觉得是因为不信任才不愿意让你继续跟着,那就是因为不信任吧。
只要这个理由能够让你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石头看着卜钰的沉默,惨然一笑,他说:“俺知道了,俺现在就走,绝对不会出现在你亲友身边的。”
卜钰看着石头离去的背影,放在那沙石制成的拐杖上的手因为用力变得惨白。
等到再也看不到石头的身影,卜钰才将目光收回来落到那拐杖之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本就因儿时中毒而苍白的脸上惨白一片,没有一丝血色。
【少族长,卜钰已脱身,可前往。】
第843章 还好有你们在
【血眸已抵达目的地。】
当识海中的天工联络平台传出血眸带着几分漠然的声音时,路正阳正在剿灭一处杀害途经创兽师的据点。
“这不可能,橙阶创兽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实力!”被击败被路正阳踩在脚下的男人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他只是个绿阶创兽师,虽然也想要一步登天通过创兽师大赛走上人生巅峰。
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他一直都很谨慎。
比他色阶高的创兽师他根本就不会去招惹,甚至便是与他同色阶的创兽师经过这绝佳的偷袭地点时他也不会轻举妄动。
一直将目光落到那些比他色阶要低的赤阶创兽师、橙阶创兽师和黄阶创兽师身上,这个绿阶创兽师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一个橙阶创兽师手中。
那只是一个橙阶创兽师啊,比他色阶要低整整两阶的橙阶创兽师啊!
男人很不服,也很不甘。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被一个橙阶创兽师踩在脚下?
小毛团蹲坐在路正阳的肩头,不管怎么看都是个橙阶创兽师的路正阳弯下腰拍了拍脚下人渣的脸。
清脆的手掌与脸的碰撞声响起,路正阳满是正气的脸上带着严肃:“下辈子注意。”
下辈子注意什么啊,他不想死!
对,他不想死。
许是听到了路正阳这句话,男人终于意识到他与死神是何其的接近,与一滩黄色水迹一起出现的是男人的高喊:“大人,大人饶命啊。小的可以将所有的东西都献出来,只求大人饶小的一命。”
路正阳轻哦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男人就像是看到了希望,急匆匆开口:“小的愿意给大人做牛做马任大人驱使,只求大人饶小的一条贱命。”
“可是,我对你这种小弟不感兴趣啊。”路正阳的语调慢悠悠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从希望到绝望的僵硬表情,似乎是觉得有意思,他笑了一声。
血色的液体飞溅,有一些溅到了刚出现没多久还带着点热乎的黄色液体上。
但及时避开的路正阳身上很干净。
【血眸已经到了啊,我们也要加快脚步了。】路正阳伸出手揉了揉肩头的挪移,只换来挪移带着几分嫌弃的小表情。
【脏死了,别碰我!】
路正阳脸上一僵,他看着自己虽然有着茧子但绝对不能说是脏的手,敲了一下挪移的小脑袋:【胡说,我可不脏。】
【还不脏,一股臭味,快走快走,你要是再不走就把我放回创兽空间啊!】挪移小巧的黑鼻子皱了起来,小毛团全身都写满了抗拒。
【脏的臭的不是我!】路正阳终于明白了挪移在嫌弃什么,他看了一眼那彻底死去的创兽师,脸上也有着嫌弃。
作恶的时候挺猖狂的呀,怎么轮到自己了表现就这么糟糕。
这幅表现都要让他怀疑那对过路的低色阶创兽师实施残酷暴行的人是不是这家伙了。
取人性命还不算,将人弄死之前还对人戏弄玩耍了一番,让人体会着世间恶意含恨而终。
路正阳都觉得自己的手段太轻了些。
想到那些落到这人手中的那些长相还可以的创兽师的遭遇,路正阳闭了闭眼,他真想将人救活了再杀一遍啊!
这一次一定要慢一点,多折磨一点。
背弃了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是没有,对无辜创兽师下手的创兽师也不是没有。
在利益的驱使下,这种人多了。
但像是他遇到的这个一样令人作呕的,还是少见。
路正阳垂下眸子,他的手指放在挪移身上,挪移的温度通过手指传递过来,让他冰冷的身体感觉到了些许世间的温暖。
“还好有你们在啊。”他说。
“我准备去西元的中心。”浮月看向边宁生,之前他们基本上是在朝着西元中心靠近,所以她也没和人提起,但看如今边宁生走的方向明显出现了变化,浮月才出声。
清清淡淡没有一丝温度与情感的声音响起,边宁生转头看向浮月,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些意外:“你说什么?你要去哪儿?”
“西元的中心。”浮月重复,那张在边宁生记忆中只有面对夜临泽时才会变化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似乎这个娇媚可人的少女一直都是这种平淡无波的态度,白白浪费了那张脸。
“去那里干什么?”边宁生疑惑,虽然西元的中心确实是西元相对来说比较繁华的地方,但那种地方对他们来说依然荒凉得很,根本就没有去的必要。
“我知道了,你是觉得那里作为西元的中心,会过去的参赛者比较多对吧?”边宁生脸上露出了了然,他猜测。
“去的创兽师多了,你那任务也就有完成的可能了,甚至我的任务也有可能完成。”说起任务,边宁生脸上带出了无奈。
路上也不是没有遇上黄阶创兽师,但他面前这位总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去杀戮,以致于到目前为止,他们两个的任务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过和浮月组队的时候边宁生就已经知道浮月不准备主动杀人了,他也没有那个兴趣去做上面给的任务,心里倒是没有太大的失落。
至于消极怠工可能会有的麻烦,他会怕?笑话!
虽然心里知道并不是这个理由,但对浮月突然决定要去西元中心十分好奇的边宁生依然决定用这里理由试探一下浮月。
“不是这个原因。我之前说过……”浮月听到边宁生那话,想要再次解释,对上边宁生那目光之后反应过来了什么,又没有再解释下去。
“你说过什么?我不记得了!”边宁生开始装傻充愣。
“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没准备和你一起去。”浮月说。
已经从边宁生的行为中看出了这个暗夜血殿成员本心不坏,也看出了这人恐怕对九大势力的所作所为对这次创兽师大赛的目的存疑,浮月对于放虎归山没有一点担忧害怕。
“不是,你还准备和我分道扬镳?”这是边宁生没有想到的,突发情况让边宁生的声音都拔高了。
第844章 是殿子还是陌玉
“你……”浮月抬头看向边宁生,眸光依然清淡,声线依然平缓,“你过去没有用。”
“什么叫做过去没有用?”边宁生皱眉,血色小龟躺在他的手心,他看向浮月,“我承认,夜临泽喜欢你,对你很特别,但这似乎并不能说明我就比不上你吧?”
“你不该直呼殿子尊名。”浮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不赞同。
“不是,这和我们现在在说的事情又没有关系,浮月,麻烦你认真一点!”边宁生并不想和浮月探讨对夜临泽的尊敬与否问题。
暗夜血殿的域外使者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呢,那九个域外使者弄这么一出创兽师大赛,天知道未来天工大陆九大势力的走向如何,以后还会不会有九大势力还是个问题呢!
尊敬,那也要那夜临泽能够给他们带来好处才会尊敬啊。
人都要他们的命了,要是他们还对人恭恭敬敬言听计从的,怕不是脑子不好使。
“我很认真。”浮月的声线依然平稳,但她十分努力让边宁生听出她此时的认真严肃,“殿子的事情就是大事。”
“先不说这个,还是说说你为什么觉得我过去没有用。”边宁生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和浮月没法沟通。
真不知道这个少女怎么就将夜临泽放进了心里,尊着敬着,如供奉神明一般不容许有任何人玷污不敬之。
浮月似乎对边宁生转移话题有些不满意,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边宁生,声音轻轻的:“没有用就是没有用,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边宁生:……
深深吸了一口气,边宁生直视浮月的眸子,让人无法回避他此时的目光:“那来说说你为什么要去西元中心吧,或者说你是为了谁才去西元中心的。”
这才是边宁生一开始想要知道的事情。
他与浮月也算是有点交情,放任浮月一个人离开,边宁生不放心。
“如果你不和我说清楚,我就跟着你,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可别找我。”边宁生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赖皮。
浮月沉默了一下,似乎能够听到她轻微的叹息声。
“你为难我也是要知道的。要不我先猜一猜,是因为殿子还是因为陌玉?”边宁生知道浮月对夜临泽有多忠诚,如果是夜临泽交代她的事情,不管有多危险,这人绝对二话不说就会去做。
至于后面一个猜测,则是因为边宁生之前看到浮月和陌玉他们站在一起。
边宁生自己对陌玉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那种想要守护一个人的感觉,是边宁生之前没有接触过的,也是他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有的。
他想,既然他会有这种感觉,那浮月很可能也会有。
浮月眼皮子轻颤,她看向脸上带上了了然的边宁生,说:“既然你都知道是谁让我去的了,那还不退开。”
边宁生挑挑眉,这意思是……
“如果那是殿子的命令,我和你一样都是暗夜血殿的人,没道理你能够去我就不能够去啊。我也想要为殿子付出奉献的。”边宁生说着假惺惺的话,一点遮掩也没有。
“你确定你真愿意为殿子付出?”浮月看到边宁生这样子,平缓的声线中似乎都带上了艰难。
“当然,大家都是暗夜血殿的一份子,都是效忠暗夜血殿的人!”边宁生语气突然带上了激动,所以真是夜临泽的命令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还非去不可了。
夜临泽交给浮月的任务,很可能关系着这创兽师大赛背后的秘密,对创兽师大赛存疑的边宁生,迫切想要知道这创兽师大赛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天工大陆创兽师之间的厮杀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浮月不信,浮月知道边宁生打得究竟是什么主意。
但她去西元中心,和夜临泽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少族长让她去的。
她们是要去那里将九大势力的使者留下来,而不是别的什么事情。
寰宇的修士,尊者准尊者的战场,不是边宁生这个连第十只创兽都还没有创造的创兽师能够参与的。
浮月不想要让边宁生去,她甚至有些后悔将自己的真实目的地告诉边宁生。
即便是她甩开了边宁生,知道她目的地的这人要是一意孤行,依然可能将自己陷入困境。
真是麻烦啊!
“其实不是夜临泽让你去的,对吗?”在寂静中,边宁生突然出声。
浮月抬头看向边宁生,只见边宁生用那双通透似看清一切的眸光看着她:
“夜临泽对天工大陆没有那么了解,就算是他来过西域,他也不困难知道西域中心有什么特别,只有真正熟悉天工大陆的人,才会将地点选在西元中心。”
见浮月眸光依然平缓,其中甚至开始染上了疑惑不解,边宁生轻轻抿唇,提醒:“我已经让我的创兽隔绝了此处空间,不会有人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的。”
顿了一下,边宁生再次开口:“西元中心很特别,那是天工大陆最特别的一个地方。只有创兽师才能够察觉到那里的特殊,我不觉得夜临泽他们能够发现。是陌玉让你过去的吧。”
边宁生后面那句话与其说是问句,倒不如说是一句肯定句。
“陌玉给我的感觉很特别,我想,他一定是一个对我们很重要的人。那种人能够发现西元的特殊,不足为奇。虽然我很好奇,你们之间是通过什么在沟通交流。”
浮月罕见地有些无措,她似乎没想到边宁生竟然能够发现这么多东西,更没有想到边宁生自己竟然也发现了西元中心的特别。
那里的特别,便是连他们都不知道,偏偏边宁生一个在这个时代出生长大的人竟然察觉了出来。
天工联络平台轻轻晃动,有什么讯息正在发生交换。
当浮月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这个一贯淡淡、似一阵风一抹夕阳、轻轻地来静静地走的少女嘴角带上了浅浅的笑意,娇媚可人的脸上绽开出暖色:“少族长让我告诉你,没什么好得意的,如果不是她顶着,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就都传到那些人耳中去了。”
第845章 你也可以帮到我们
“少族长?你也是夕夕部族的创兽师?”后半句话似乎并没有进入边宁生的耳朵,只听到了前面那句少族长的他脸上露出了惊讶。
浮月他是知道的,一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暗夜血殿的黄阶创兽师。
虽然只是个普通的黄阶创兽师,并没有高色阶的创兽师那样受到重用与注视。
但他也在暗夜血殿见过浮月好几次,那曾守过门、带过路的暗夜血殿最平凡众多的成员中,始终有着这个分明长着一张娇媚可人的脸却一直表情淡淡又不是清冷端着的少女。
原来人是夕夕部族的创兽师吗?
可是夕夕部族为什么要在暗夜血殿安插他们的创兽师呢?
而且是那么多年前就安插了这个人,安插的这人根本就没有一丝与夕夕部族的关联,看上去毫不相干。
那么小的一个女孩,就不怕人被暗夜血殿迷了眼,再也找不回回家的路吗?
虽然看上去浮月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夕夕部族,但这个少女身上也有着对暗夜血殿的忠诚,看人对夜临泽那份死心眼的尊敬就能够看出来。
一个并不能够被彻底掌握的创兽师,一个心都有可能不在自己这边的创兽师,夕夕部族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你要说我是夕夕部族的创兽师也可以,只是比起夕夕部族的创兽师,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浮月没想到边宁生的注意力竟然全部放到了前面。
难道她喊天倾少族长比少族长想要她告诉边宁生的那句话更加震撼吗?
总觉得边宁生跑错了主题的浮月脸上依然是缓缓的,淡淡的,只是眼底到底是染上了无奈。
“什么称呼?”边宁生下意识询问。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浮月回答。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边宁生咀嚼着这几个字,“如果是这么算的话,那我是不是也该称呼陌玉一声少族长?”
看到浮月点头,边宁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浮月会在暗夜血殿。
不是因为夕夕部族的安排,而是浮月自己的选择。
在遇上陌玉,认识陌玉之前,浮月就已经是暗夜血殿的创兽师了。
而陌玉的出现,夕夕部族的出现,只是给她冠上了另一个称谓。
另一个更加准确的称谓。
“你应该也能够感觉到,那些域外修士来天工大陆是想要找人。”浮月知道,边宁生对一切并不是没有察觉的,既然少族长让她不用瞒着,那她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找的是陌玉?还是整个夕夕部族?”边宁生懂了,他想问浮月怎么放心将这些事情告诉他,难道人就这么信任他吗,只是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情,他突然觉得,好像浮月告诉他并不是那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虽然他是暗夜血殿的成员,但他对暗夜血殿的忠诚太少了,在域外使者将他丢到创兽师大赛中,命令他强制参赛的时候,他对暗夜血殿那点忠诚就只剩下一根脆弱的蛛丝牵扯着。
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断开。
“是少族长。”浮月回答,“我去西元中心是因为少族长打算和那些人宣战了。”
“宣战?!那么热闹的事情怎么能够少了我?”边宁生瞬间兴奋起来,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骨子里都是张扬任性的,和域外修士宣战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令人心潮澎湃了。
“我说了,你不能去。”浮月摇了摇头,神色坚定。
“为什么啊,分明是那么有趣热闹的事情,凭什么我不能去呢!”边宁生脸上出现了失落,他手上捏着自己的血色小龟,脸上带着如孩童般的执拗。
“你不是那些修士的对手,如果你去的话,很可能会……”边宁生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浮月很清楚这一点。
“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就是他们的对手了?你也只是个黄阶创兽师呀,我好歹还是个青阶创兽师。”边宁生抿唇打断浮月的话,他知道浮月后面已经没有话了。
“我和你不一样,我虽然只是个黄阶创兽师,但黄阶创兽师从来都不比青阶创兽师弱,而我身上,有着天工一族所有黄阶创兽师的注视。”天工一族所有的黄阶创兽师都归她管,也都会给她助力。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也从来都不能够单纯以创造出来的创兽论实力。
边宁生头上缓缓浮起了一个问号,这个男人显然没能够听懂浮月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总之,你只要知道你不适合去就行了。”浮月也看出来了边宁生听不懂她这番话,也是,这万年来天工一族根本就没有九大长老的传承,也没有人能够借助同色阶创兽师的力量而不单纯凭借自身创兽。
这对边宁生来说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也不在他的思维范围内。
浮月没等边宁生再次抗议,她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再次开口:“但你也可以帮到我们,少族长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陌玉想要我做什么?”听闻此言,边宁生没有再揪着西元中心不放,而是问起他能够做什么。
他其实并不是一定要去西元中心,他只是觉得,身为天工一族的一份子,同为创兽师,他也应该为这个种族做些什么,而不是站在远处看着那些人努力,看着那些人拼命。
“少族长说,你既然是暗夜血殿的人,和九大势力其他几个势力的人想必还算是熟悉。”浮月说到这里,边宁生就已经懂了。
“他是想要我去帮他收拢其他势力成员?”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该为其他种族修士卖命,更不该自相残杀。”浮月说,“我们流淌着同样的血脉,有着同一个祖先,有着同一段历史,我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他就这么确定我能够及时收拢其他势力成员?”边宁生再次询问,这话与其说是在问浮月,倒不如说是通过浮月在问背后的天倾。
“你觉得只有你一个人产生了质疑吗?”浮月歪了歪头,似是觉得边宁生这个问题十分好笑,她甚至没有向天倾那边询问,自己就给了边宁生答案,“所有产生质疑的人,都是我们亲爱的族人。没有及时一说,只是几个小喽啰,还不需要太多人出手,有我们就够了。”
第846章 你们容不下我们
祁泽看着面前这手里拿着一把大刀,装模作样的人,微微挑眉:“这位好汉是想要行侠仗义?”
“对,爷就是要打……你说什么?”本想要来一句打劫常用语句的某个男人听到祁泽那话,拧眉。
这不对啊。
有哪个遭遇打劫的人说的是这种话?
“你需要被行侠仗义?”男人手里还拿着那把大刀,试探的语句让他整个人都带着惴惴与恍惚。
某种潜意识里的声音在提醒他,在催促他。
这个男人危险,远离这个男人!
“需要吧,我也不是很确定呢。”祁泽沉吟了一声,他需要的可不是行侠仗义,而是在有人摸到他头上的时候转身给人狠狠来上一刀,让人后悔冒犯到他头上。
换句简单点的话来说,就是祁泽有些恶趣味。
“需要就是需要,不需要就是不需要,哪来那么多不确定!”男人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凶神恶煞地说。
“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我自然也可以不是很确定。”祁泽倒是很平静,他看着面前这个摆出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男人,实则连握刀的姿势都带着几分怪异。
那行家一看就能够看出是个门外汉的样子,实在难以令祁泽相信这个人是个劫掠为生的人。
“这……”男人脸上的恍惚与迟疑更重了,以往他们遇上的人,不是被吓走就是直接出手砍杀了面前人之后径直离开。
像祁泽这样脸上没有一丝害怕还留下来和他说话的人,真心是没有遇见过。
说人对他有敌意吧,不太像,要说没有吧,也不太像。
男人就没有见过这么复杂的人,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通过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出他的问题进而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想要自己很可能会暴露大家的落脚点,很可能会让在安全地残喘的妻子儿女遇上危险,男人的脸上出现了坚毅。
他用一种极不协调的动作抬起了手中的大刀,在祁泽挑眉的神色中,将刀举过胸口,以一种缓慢又坚定的速度朝着自己脖子抹去。
他们手中的刀,从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嘛。
为了防止太多的人路过他们这些普通人的落脚点附近发现他们,让长相最是凶煞的那些人伪装成劫匪,做着拦路打劫之事,驱逐过往的创兽师。
在这中间,有人成功了,也有人遇上硬茬子被杀死。
男人只是运气更加奇怪了一点,他没有遇上好忽悠的主儿,但也没有碰上二话不说就动手的人,他遇到的这个人,很奇怪。
这让原本留作后手用来自杀的大刀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为着守护而死亡,死亡也就不可怕了。
“诶诶诶,突然抹脖子干什么?”祁泽急急拦下男人自杀的动作,虽然男人没有一丝犹豫十分坚决地做着这个动作,但在祁泽眼中他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慢到只要稍微抬手就能够阻止。
男人沉默地看着祁泽夺走他手中的大刀,刀在那人的手中飞舞迅速有力,那轻盈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他手中那般生涩沉重。
这个人,很强。
得出了这一结论,男人脸上的哀色更重了。
强就意味着他如果想要对他们这些普通人做些什么,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手之力。
想起聚集在这里的普通人都是从那些手段残忍的创兽师手中逃出来的人,男人眼底悲伤与愤怒之色更加浓重。
他不知道为什么和妻子做着小本生意的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创兽师一见面就对他们动手。
但他看过太多的悲剧,他看过太多的人间炼狱了。
那些午夜梦回萦绕在他耳边的哀嚎,那些闭上眼睛就会回想起来的血腥,让男人无时无刻不受着煎熬。
但他不能死,至少不能够死在亲人的前面。
如果注定要死亡,他也要挡在妻儿前方,成为第一个死亡的人。
“问为什么有意义吗?”许是觉得自己死定了,男人的胆子意外得大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意义?”祁泽神色莫名。
一路上过于顺遂的他至今都不明白,这创兽师大赛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
他只看到了创兽师之间的自相残杀,只看到了有些创兽师枉为天工,做着最是背弃一身血脉之行。
他想,或许那些域外修士早早就收服了这批背弃天工的创兽师,那些被各种各样理由驱使着成为域外修士马前卒的创兽师们,在这天工大陆五分之一的地盘对天工一族剩余创兽师展开了屠杀。
祁泽觉得挺可笑的,本自同根生,目前唯一能够动摇天工一族根本的正是同样拥有天工一族血脉的创兽师。
万年前那些舍弃一切用血肉之躯护下了这仅存血脉的创兽师们,可曾后悔自己的举措。
如果知道,万年后的天工一族会在那九个帝尊错误的信息误导下变成这幅样子,他们又是否会选择让天工一族就此停留在那个时代?
让天工一族永远都站在云端,不染纤尘?
跌落泥潭的品行高洁者,其实和那些本就在泥潭中挣扎的种族没有太大差别。
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个事实啊。
祁泽这样想着,面前这爆发自身对创兽师所有不满怨怼的男人也终于将原因说了出来:“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你们对我们做了什么还要我说吗?”
带着反嘲的语气中是浓浓的失望与悲凉。
分明我们是那么敬仰你们这些创兽师,但你们回报了我们什么?
死亡,杀戮,血腥……
对你们来说,我们这些普普通通并没有成为创兽师的人是不是真的只是不足为道的草芥。
任人欺凌,随时可杀?
也是,你们对同样是创兽师的赤阶创兽师都是那样的奚落不屑,连成为创兽师的资格都没有的我们,又怎么可能入你们的眼,被你们放在心上。
但我们只想要活着啊,我们那么努力的活着,凭什么就要因为你们心血来潮的杀戮集中到这里,经历生死别离、痛苦纠结?
在祁泽带着点意外,带着点不解的目光中,男人继续咆哮,似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与不解都发泄出来:“你们想要我们死,你们容不下我们,偌大的天工大陆竟容不下几个努力活着的人!”
第847章 侄子哪有自家闺女香
“原来是遇上了那些人啊。”祁泽听懂了,他看着面前用愤怒掩饰自己软弱与委屈的男人,从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看到了这个男人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被伤害太多了,以致于他如今根本就不相信创兽师。
万年前天工一族崇高的地位,永远值得信任的场景似乎还在昨天,但天工一族确实已经千疮百孔。
云池清、天倾,你们要怎么做呢?
要怎么拯救这个正在向深渊滑落的种族?
“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我不对没有招惹过我的人下手。”祁泽伸出手从夺来的大刀上划过,为了防止男人拿到刀之后又想不开,他并没有将刀给男人。
刀很普通,真的很普通。
这把刀甚至都不是武器,而只是一个好看的装饰物。
不知道谁给这把刀开了锋,也不知道是谁拿走了刀鞘,让这本不该染上鲜血与煞气的刀即将遭遇那样的结局。
男人的眸中是质疑的,祁泽也不意外男人的质疑,他只是缓缓将刀换了一只手,说:“你不是一个人吧?”
看着男人迅速升起戒备与提防的神色,祁泽好心提醒:“你这样太明显了,随便一试就能够试出来,不安全。”
谁不安全,他没说,但在场的两人都懂。
“自杀是想要守护想要守护的人,你的身上,有难能可贵的守护之心。”祁泽将刀还给男人,他对男人说,“不要想着抹除自己的生命,你死了一了百了,但你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就自杀的怀疑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怀疑了,原本不觉得周围有什么的人,也会因为你这个动作产生疑惑,进而发现本不该发现的东西。”
祁泽的提醒是友善的,他似乎没想要男人的回答,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径直离开。
看着祁泽离开的背影,手中拿着刀的男人神色怔怔。
这个人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他已经知道周围藏着一群普通人,理智告诉男人他应该趁着这人毫无戒备的时候出手将这个潜在危险消灭掉。
但对祁泽的恐惧和祁泽展现出来的友好态度让男人迟疑了。
一个表现十分友好的人,似乎是可以稍稍信任一下的吧?
手中被还回来的刀似有千斤重,让男人根本抬不起来丝毫。
而他不知道的是,幸好他没有抬起刀对祁泽出手。
因为即便是祁泽那看似没有防备的离去,也不是他一个根本就没有练过的人能够杀死的。
祁泽没有走出去多远,他回头看去,似乎还能够看到那手中握着大刀的男人。
自从来到西元就再也没有打开的天工联络平台再次被打开,祁泽有些想要知道,少族长和其他人在干什么。
一连上天工联络平台,就看到了那大片的消息。
从消息中迅速得出结论,知道所有人都在往西元中心赶去的祁泽沉默了。
所以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那说最好先不要汇合的少族长怎么还出尔反尔了呢?!
祁泽脸上还有些懵懵,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下如今所在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自个儿误打误撞竟然来到了对的地方。
另一边,云池清从祭越手中接过了云天韶,转手就将人丢给了云池卓。
突然遇上大哥的云池卓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大哥朝他扔过来一个东西,下意识接住,没等云池卓开口抱怨大哥的无情,看清接住的是个什么东西的他沉默了。
“大哥,原来韶儿一直和你在一起啊。”云池卓拿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脑袋,说不清自己此时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不是,我和我闺女在一起。”云池清否认得很快,他的脸上甚至带着几分对云天韶的嫌弃。
侄子哪有自家闺女香!
“天倾?!大哥你找到天倾了?!”云池卓一脸惊讶,所以天倾也参加了这什么创兽师大赛吗?
小天倾不是个赤阶创兽师吗?
云池卓不清楚小天倾离开云月城之后去了哪里,但也知道不管那孩子是什么情况,参与这创兽师大赛对她并没有好处。
这场创兽师大赛对天工大陆所有的创兽师都是没有好处的。
大哥和他说过,这是域外修士给天工大陆创兽师设置的鸿门宴,他们想要创兽师灭绝。
云池卓相信自家大哥,大哥说这场创兽师大赛是鸿门宴那就是鸿门宴。
而他近段时间的亲身经历也确确实实告诉他,这创兽师大赛真心不是个好的。
太危险了,太乱了。
想到自己拿到的任务,云池卓心里的烦闷更重了。
杀死和自己最亲近的一个人。
这种任务确定是给人做的?
他就算是自己死,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亲友下手!
“大哥,韶儿,你们接到的任务是什么?”云池卓也隐约察觉到了,每个人的任务是不一样的。
但他不知道任务发布的机制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大哥和韶儿的任务和他是不是一样的。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云天韶的表情带着几分古怪。
“你不会是为了完成任务去做丧良心的事情了吧?”云池卓一听云天韶这话,再看到自家儿子古怪的表情,瞬间炸了,“云天韶,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大伯和你说过什么你忘了?怎么能够为了晋升创兽师大赛下一场就做出如此丧良心的事情!”
“我,我没有干坏事。”他只是遇上了一个好说话的自己人,再加上他们的看法是一致的,都觉得不该伤害西元当地人,所以才会让他完成了任务。
云天韶抱着剑,少年有些委屈地将自己的任务和遇上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讲了一遍。
“我本来是想要和祭越一起去西元中心的,大伯和我说过,夕夕部族少族长陌玉就是天倾妹妹,我……”想要见她了。
云天韶说到这里,觑了一眼云池清,声音依然委委屈屈的:“然后大伯将我从祭越身边拎走了,拎到了你面前。”
“臭小子,见到老子你难道不高兴吗?”云池卓挥了挥拳头,果然儿子就是没有女儿贴心可爱,还有,大哥都告诉臭小子天倾的下落了,竟然没有和他说!
“高兴。”云天韶带着几分不情愿地说道,比起见惯了的父亲,他更想念倾倾妹妹。
只是,云天韶也从云池清的突然出现将他带走中看出了什么,并没有坚持着要妹妹。
第848章 联盟着实不靠谱
“最是高尚的种族,也不过如此嘛。”把玩着自己的木偶,木柠不屑撇嘴。
“到底是没有经受天工一族正统教育,万年的时间改变了太多,这个种族早已面目全非。”聂澈之带着几分可惜与遗憾地摇了摇头,心里想着夕夕部族那少族长和那种族中的其他人。
其实,天工一族也不全是那种与寰宇修士别无二致的创兽师,在那个很可能就是天工一族转机所在的部族中,那里的创兽师有着最为纯净的魂灵,让聂澈之心动,也让聂澈之想要守护。
这样想着,聂澈之再次将自己面前的窥视晶球转到了陌玉身上,看着那依然靠在某个不知在何处的岩洞中闭目养神的陌玉,不动声色将窥视晶球的方位又挪开了。
这已经是他这段时间不知道多少次投影陌玉那边的情况了,但不管是什么时候他看过去,看到的始终是这样一副画面。
不只是陌玉,就他已知的夕夕部族很多创兽师在某些时刻都是类似的画面。
似乎他们的存在被抹除了,窥视晶球根本就看不到那些人的画面。
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阻挠他们的窥探,聂澈之心想。
他并没有将这发现告诉在场的修士,因为他觉得自己和这些人并不是一路的。
“将表现比较贴近万年前那个种族的人记下来,重点关注。”白术提醒众人正事要紧,他们可不是来欣赏天工一族的自相残杀的,他们身上有着更重要的任务。
“知道了知道了,拿着鸡毛当令箭,当谁不记得正事啊。”贾玥的声音带着几分排斥,这个在商贾之家诞生长大的少女,却根本不掩饰自己对一个人的敌意。
她讨厌白术,这是她明显表露出来的情绪。
而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少女为什么讨厌白术,因为她将天工大陆的贾家也当成了族人,而白术强逼着她将那些族人送去死境。
虽然这并不是白术一个人的决定,但如果没有白术最开始提出创兽师大赛,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当然更重要的是贾玥如今唯一能够将敌意不满发泄的目标也只有一个白术。
白术有些憋屈,偏偏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够看着那一个个不干正事的其它势力成员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些人本就是他们背后势力极为受宠的存在,他们身份极高,根本不需要通过这次事情建功往上爬,所以他们对待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多上心。
本就是暗夜血殿血帝夜冢唯一子嗣的夜临泽从头到尾都在欣赏各种各样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看上了某个创兽师想要将人收为自己的收藏品。
而在以经商天赋为尊的贾家地位十分高的贾玥更是就没有将目光从那些天工一族贾家创兽师身上挪开过,白术很多次都看到这女人在看她最是欣赏的那个贾家创兽师贾守岸,偶尔也会将目光落到其他的贾家人身上。
光明圣殿的聂澈之或许是因为圣启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在光明圣殿并没有那么受宠,对这件事情还算是有些在意,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一个个创兽师,只是那始终含笑的和煦温润眸子里根本就没有一点敌视,这个人对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没有敌意,这是最让人头疼的,尽管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像其他光明圣殿修士一样在装模作样。
至于宋棉,天医盟是个什么机制白术也知道,更是知道这个宋棉在炼丹上的天赋和医术上的天赋,被那些医师炼丹师捧着护着的小师妹,我行我素起来简直不可理喻,想想这人给天医盟的创兽师颁布的任务就能够看出来了,哪怕是扯了一张皮,依然掩饰不住天医盟的创兽师做的是降低伤亡的事情。
暗生阁的闫轩,这家伙可是暗生阁谢计首席大弟子,不知道有多少暗生阁的修士见了都得老老实实喊一声大师兄,虽然这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一直板着那张没有情绪波动的脸,但动作间真的没有多认真,哪怕他给暗生阁的修士布置的任务还算是契合主题,可不知为什么,白术总觉得暗生阁那些创兽师杀的人有些不对劲。
佣兵工会那纳多他就不说了,佣兵工会本就是一个约束性不强的势力,来自五湖四海天南地北的修士汇聚在一起,做做任务,交交兄弟朋友,那最是讲义气的纳多似乎对同样讲义气重情谊的人独有情钟,看到这种人每每都会竖起大拇指夸赞。
傀域的木柠倒还算是上心,但这个傀帝木傀的女儿实在是太年幼了,好动的少女根本就没有多少耐心,拍着手看着有趣的戏,没一会儿就将正事给忘了。
至于战者联盟的焰火,那人一心都是对战斗的追捧,简直是哪里打得最厉害就往哪里凑,可很多时候,他们想要找的那些人根本就不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天工一族的转机,该是契合万年前的那些天工一族创兽师。
热血,恣意,护短,讲义气……
不管那个转机是怎样一个人,那些天工一族不同于寰宇修士的特性是存在在那个人身上的,因为只有与寰宇修士格格不入最是特别的创兽师,构成的才是那个令寰宇修士忌惮的天工一族。
白术看着这些不以为然,自做自事的修士,那种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的疲惫感又一次出现了。
他想要说什么,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那些话。
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啊。
他们生来高高在上,哪里知道他们如今所处的位置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又哪里能够明白一旦失去了背后依靠的势力,他们会比现在过得艰难多少。
不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的苦楚,自然不会将有可能毁灭他们身后帝尊的天工一族放在心上。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还有个白术在为这件事情不断奔波,就算是他们什么都不做,事情也已经有人在做了,所以才会那么的自在悠闲。
但其他人敢摸鱼,白术是没有那个摸鱼的资格的。
所以他也只能够一边对自己的队友满是疲惫无奈,一边任劳任怨地捡起所有的事情,就像是现在,这个男人同时看着好几个窥视晶球,就为了能够更多地看到西元那边创兽师的情况。
而在白术再一次转换视野的时候,一股能量波动突兀出现。
第849章 那是最好的结局
“什么情况?!”木柠手中的木偶掉到了地上,她也没有捡,愣愣感受着天工大陆突兀出现的这阵能量波动。
原本死寂的大陆在这个瞬间,似乎一下子就被注入了生命,活泼欢悦了起来。
“哪里传来的动静?!”白术刷的一下站起身来,他面前的窥视晶球不断颤抖着,最后竟是在激烈的抖动中一个个破碎开来。
“西元,绝对是西元,现在所有的创兽师都在那里了!”白术没有在意那接二连三破碎的窥视晶球,他激动地在原地打转,“是那个转机,没想到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他自己就先弄出来了这么大的动静!”
如果不是影响不好,白术都想要仰天长啸,感叹一句天助我也!
聂澈之依然和煦温润的眸底有着担忧,天工一族的转机,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这么不小心,就这么暴露了自己。
夜临泽微微挑眉,眼底带上了兴味盎然。
有点意思啊,这是引狼入室?
只是这引狼入室的似乎并不是绵软无害的食物,而是手持猎枪的猎人。
看着激动恨不得下一秒就找到那个天工一族转机的白术,夜临泽眼底的兴味更重了,真希望他对上人的时候还能够这么开心。
既然能够被称为转机,就不可能是无脑的废物,那种废物不值得万年前那些天工一族的帝尊付出那么多代价留下这一火种。
而这个时候突然的暴露,夜临泽可不觉得是那转机不小心的失误,这明显更像是故意的引诱。
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夜临泽抬眸扫过脸上也带出了喜悦的焰火,这个战者联盟的修士似乎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寰宇和其他修士战斗了。
战斗厮杀的狂热爱好者,最是无法忍受那平静安逸的生活。
宋棉的身子微微前倾,她的目光看向西元的方向,说不出来她对这个情况是喜闻乐见还是遗憾。
天医盟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帝尊与万年前那天工一族女性创兽师之间绝美凄惨的爱恋故事。
宋棉根本就无法推断,洛医对天工一族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怎样的态度才是最合适的。
贾玥则是微微挑眉,天工一族的转机暴露了,那挺好的。
目前为止,贾家的伤亡并不算惨重,或许是九大势力的名头与威慑庇护着那些实力并不突出的创兽师,虽然有人受伤,但并没有人死亡。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将那个转机解决了,剩下的创兽师也就不足为惧,想来帝尊们也不会再抗拒排斥天工一族创兽师出现在寰宇的舞台上。
贾玥一直有一个梦想,她想要将天工一族这支贾家的血脉带回去,带回本家,让他们与寰宇众多的贾家修士并到一起,一起为着贾家的繁荣努力奋斗,哪怕这支血脉身上体现更多的是天工一族那强横霸道的属性。
她想,如果天工一族那个转机没有了,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局。
贾家剩下的创兽师能够活着,她认识的那对兄妹也能够活着。
至于天工一族的未来,那和现在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呢!
比起重新站上寰宇巅峰,成为寰宇的霸主,难道不是平平安安的生活更好吗?
贾玥只知道,她不希望自己认识的那些人在这条往上走的路上牺牲,所以她宁愿天工一族就没有往上走这个机会。
或许这对剩下的天工一族创兽师很残忍,但那就是贾玥认为最好的结局。
闫轩没有情绪波动的眸子里带上了思索。
他不觉得那个明眸皓齿灵动狡黠的少女会这么容易暴露自己,与其说是那少女不小心暴露了自己,他更倾向于这是那少女自愿的。
只是……
闫轩的眸光似无意间扫过聂澈之,路浅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个曾站在那少女身边,维护少女的准帝尊,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也许,那少女这么做的后手会是那人吧……
纳多倒是没有太多的激动,来这里之前,他曾见过舒帝一面,那眉目清秀却有着凌厉狂野剑气的男人与他说过天工一族的事迹。
在纳多心中,他是崇拜仰慕那个种族的。
那个种族,做的是最义气浩然之行,他们带给寰宇的,不是绝望的深渊,而是更加美好光明的未来。
一个有秩序的寰宇,那是纳多喜闻乐见的。
只可惜,他并没有出生在那个时代,不然或许他也不会是孤零零一个人。
如果是在天工一族统治寰宇的那个时代,他那被路过修士掳掠走的母亲妹妹,他那被路过修士随意杀戮的父亲哥哥,或许都不会死吧。
纳多心里想着,也在心里叹息着。
你不该暴露的,天工一族的转机,也是寰宇众族的转机。
这个脆弱不可靠的联盟中众人心里的想法白术并不知道,他只是满是兴奋地拿出了临行前星衍给他的罗盘,这拥有着自行卜算能力的法宝,是星帝万年来唯一研制出来的能够在天工大陆使用的法器。
也就是如今天工大陆外面的那层屏障正在削弱,不然便是这功能不多的法器,也没法发挥出它的作用。
天工一族的天机非天工算师不可窥探。
这是藏在每一个占星楼算师心中的秘密,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能够简单衍算一些事情的罗盘,被白术拿了出来。
他也不求算多么深的事情,他只想要确定这能量波动出现的大概位置。
只要个大概位置就够了,他的要求一点都不高。
白术带着几分激动与虔诚地用无根之水清洗自己的手,轻轻拨动罗盘上的指针。
罗盘上的指针转动着,终于缓缓停了下来,在白术解读指针所示方位的时候,更加强烈的能量波动从西元中心散射出来。
那带着嚣张根本不加掩饰自己行踪的能量波动,明晃晃告诉着这些域外来的修士弄出这番动静之人的所在地。
傲慢,恣意,狂妄,骄傲……
就像是万年前那个天工一族创兽师一样,根本不屑隐藏什么。
白术还拿着那宝贝罗盘,感觉这个时候的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
第850章 只去了三人
“太猖狂了!真的是太猖狂了!”白术抖了抖手中的罗盘,如果那不是星衍给他的,对他有着除开功能之外的象征意义,恐怕白术手中这个罗盘早就被他直接摔了。
怎能够不生气,不恼怒呢!
自己费尽心机想要锁定那个创兽师的所在,结果人根本就没有遮掩自己行踪的意思,大摇大摆告诉了他们他的所在地,将他们衬托得像是一群无能的废物。
焰火没有理会气炸了的白术,只能够看到一团火焰从面前快速划过,一个身影消失在了这里。
早就想要回去寰宇和实力相当之人战斗的焰火,那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要在天工大陆多浪费了。
这里的创兽师太弱了,一点也不像是战帝口中的那些天工一族强者。
强者的血脉,在刻意地引导下,成为了只能够在地上爬行的肮脏弱者。
焰火不屑和这样的人战斗,他曾在云月城引起过屠杀,当初的他抛开试探云月城那个云天倾究竟是不是天工一族转机之外,更深的目的是想要引来路浅。
天定姻缘受到伤害,哪怕对那个天定姻缘并没有那么上心,盖着自己戳子的人身后的家族被这样对待,无异于是对他的挑衅。
只要有点血性的修士,应该都不能够忍吧?
焰火是这样想的,但很遗憾的是路浅那个准帝尊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
说不上来是遗憾还是庆幸,心里还是想着要是能够和路浅一战,死亦值得。
天工大陆无人能够与热爱战斗的焰火一战,让他心里无处发泄的战意不断浓聚着,就像是一颗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炸弹,或许在某个瞬间就会炸开,不分敌我地将周围一切全部炸碎。
而如今,浓聚的战意终于有了发泄的契机,只要将天工一族那个转机解决掉,他就可以回到无拘无束的寰宇自由发泄他那无处安放的滔滔战意。
焰火不想等了,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在天工一族那个转机的具体位置出来的那一瞬间,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焰火一头钻进了传送阵中,迫不及待将自己传送到那个转机身边。
干掉他!消灭他!杀死他!
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焰火的激动与急切。
传送阵的光亮起,很快又熄灭了。
焰火的意外干脆莽撞将白术从被愚弄般的气恼中唤醒,他手里依然拿着那个星帝用了万年才研究出来的罗盘,一直想要将自己塑造成算师那样神秘莫测身份的白术狠狠咬牙:“自大如此,今日就让你的死亡来成全我的康阳大道!”
“天工一族的转机已经出现了,只要杀死他,我们背后的帝尊就没有隐患了。”白术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有再停留,一脚踏进了传送阵中。
他知道,想要弄死天工一族转机的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找不到那个滑不溜秋的转机的所在,他们这些人可从来没有担心过找到人之后会不是人的对手。
而那些不想要弄死天工一族转机的人,便是他留下来劝说了,也很难改变那些人的主意。
白术太清楚了,他和这里的很多人已经交恶,如果不是有占星楼和诸多帝尊在背后支持他此时的所作所为,恐怕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被生气恼怒的某些人给暗戳戳弄死了。
别说什么暗戳戳搞事情胜之不武,本就是实力为尊的寰宇,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不管是什么手段都是被提倡推崇的。
或许这也是天工一族与寰宇格格不入的原因吧,那些创兽师坚持着可笑的正义,固守着某些寰宇修士早就抛弃的底线。
木柠听到白术那番话,伸出手拍了拍自己座下的傀儡,同时朝着在天工大陆那些傀域的修士传信。
傀域与其他几个势力在天工大陆的布局并不一样,他们是修士亲自入场。
傀域的主力一直都是那些得到傀帝传承的傀儡师,他们人数不多,却能够通过将天工大陆一些创兽师炼制为自己的傀儡,使傀域的人数看上去也不少。
当然这么做更多的好处还在于很多人都以为天工大陆九大顶尖势力的傀域也是由创兽师构成的,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创兽师不过是一个没有魂灵的躯壳。
西元创兽师之间的战斗中,有着傀域修士的身影。
他们操控着一个个创兽师,挑起一个又一个团体之间的战斗。
而现在,那些分散在西元各处,正在挑起战火的傀儡师们,纷纷收到了木柠的命令。
在木柠踏入传送阵的时候,西元各处的傀儡师也不再掩饰自己修士的身份,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元中心。
传送阵亮起又熄灭。
在木柠被传送走之后,传送阵似乎迎来了一个极长的空窗期。
贾玥抬头看向那些或站或坐的人,她询问:“你们不去吗?”
她和宋棉一个是只知道经商的贾家修士,另一个是救病治人的天医盟医师,本就没有多少战斗力又对这件事情没有白术那样热衷的她们不去是有着各自的理由与借口的。
但剩下那四个同样没有动的人可不是这样。
光明圣殿的圣启有多想要天工一族的转机死不用多看就能够知道,其他势力都只派了一个人,只有光明圣殿,也不知道是不放心聂澈之还是圣启真的很忌惮天工一族那个转机,竟然将那么多儿子都投进了天工大陆。
不过那些人最后都被聂澈之给解决了,光明圣殿那些圣启子嗣之间的战斗有多激烈贾玥也有所听闻。
寰宇不少人喜闻乐道的事情中就有圣启又从哪里认回了一个孩子。
也不知道分明已经是帝尊的圣启怎么生育能力还那么强,这让那些怎么努力也没有后代诞生的帝尊见了,怕是要气到。
贾玥甚至听她家元帝说过想要研究一下圣启的这份能力,如果能够研究透了,还可以做一做帝尊准帝尊这方面的生意。
圣启的孩子多,竞争也就激烈。
贾玥没想过聂澈之将人全部弄死有什么问题,她只是纳闷聂澈之怎么也不积极呢?
这分明是一个很好的能够在圣启面前挣表现的机会啊!
第851章 团团坐,分药药
“光明圣殿普度众生,我要向父亲学习,像他一样慈悲圣洁,对一个弱者下手,不符合我的风格啊。”聂澈之笑着回答。
男人的声音轻缓和煦,说起这句话来脸上那认真的神色怕是会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相信他就是这么想的。
贾玥那是一点也不信。
光明圣殿普度众生?慈悲为怀?
骗骗那些不懂事的寰宇众生就算了,到她面前来忽悠,她又不是不知道光明圣殿究竟是个什么本质。
不过是披着神圣外皮掩饰自己卑劣行为的伪善者罢了。
不相信聂澈之真的是因为这个理由,但聂澈之都已经给了理由了,再加上贾玥也并不是硬求一个真相,也就没说什么。
夜临泽转了转手上的红宝石戒指,那里面有着他随身携带的一些满意收藏,他抬头瞥了一眼贾玥,语调漫不经心极了:“没兴趣,又不能收藏。”
天工一族的转机,收藏价值倒是挺大的,可惜不能够收藏啊。
不仅是已经过去的白术、焰火和木柠不会看着天工一族的转机被他收藏,便是他家那位,也不可能放任他收藏一个威胁在身边。
倒不是说他家那位会忌惮他对人下手,而是天工一族的转机对于他们那些从当年那场战斗中幸存下来的帝尊来说终究是个隐患。
注定不能成为自己的收藏品,懒得替除了收藏品之外的东西费心的夜临泽根本就不乐意跑这一趟,又没意思。
心里觉得白术、焰火和木柠恐怕不会是那转机的对手,并不想要过去给人擦屁股帮忙对付那根本就不能收为自己收藏品的转机的夜临泽那叫一个不动弹。
“闫轩没有动呢!”便是憨厚老实如纳多,也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说他不想要对天工一族转机下手的。
大家都是同一个联盟里的势力成员,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心知肚明。
平时划划水也就算了,要是直接说出口自己并不想要对付天工一族转机,怕是会给佣兵工会的舒帝带来麻烦。
而这个时候,纳多难得机灵了一回,拿着闫轩就当了挡箭牌。
佣兵工会和暗生阁的关系很好的呀,他们两个势力背后的帝尊那关系密切的,寰宇是个人都知道。
所以作为佣兵工会来人的他看暗生阁闫轩意思行事不是很正常嘛。
闫轩可是暗生阁谢帝的首席大弟子,在暗生阁的地位仅次于谢帝。
突然一口又大又圆的锅被甩过来的闫轩瞥了一眼脸上带着讨好的纳多,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脸上是始终不变的死寂,他说:“已经有人去了,三个,本就恃强凌弱的事情,我不想还掺和进以多欺少。”
心里大概能够猜测到那边是什么情况的闫轩当然不可能过去。
且不说路浅究竟在不在那里,那个灵跃狡黠的少女既然敢做出这种事情,必然是有完全把握的。
别说是多过去一个人了,便是他们九个全部过去,闫轩都不怀疑那人有将他们全部留下的能力。
天工一族的转机,又不是说说的,也不看看曾经天工一族究竟是如何在偌大寰宇脱颖而出,成为整个寰宇的统领者。
若不是因为一些原因,那个骄傲强势的种族根本就不可能面临衰败,也不可能被欺负得如此之惨。
闫轩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还不想要去送死。
宋棉不知道什么时候祭出了一口小鼎,淡淡的丹香在空间内弥漫,那闻之就令人心神一净的味道让所有人都看向宋棉。
没有人再出声打扰正在凝丹的宋棉,虽然他们不确定这个时候说话会不会干扰到宋棉让这悄摸摸炼丹的人失败,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时候都没有人再说话了。
当小鼎被一双手打开,六颗圆润洁白的丹药浮起的时候,宋棉迅速祭出六个瓷瓶,将那六颗丹药收集起来。
练完丹终于将注意力重新投回来的宋棉见五双眼睛或明目张胆或若有似无盯着她这边的时候,愣了一下:“你们没有去?”
用那之前还放出火点燃小鼎的手摸了摸头,宋棉眼中带着惊讶,另一只拿着瓷瓶的手却是下意识将瓷瓶往前一推:“新炼制的丹药,静息宁神的,要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贾玥闻言,眼睛一亮。
免费的丹药啊,是她这种人的最爱。
无本万利的事情,哪个商人会不想要遇见呢!
宋棉大方地颔首,身为炼丹师的她对于丹药这种东西看得并不重,或者说整个天医盟将每一颗丹药都当成命一样看待的人并没有。
医者救人,虽说天医盟的帝尊似乎有些走偏了,但不能否认在天医盟汇聚的这些医师对于医术的狂热与敬意。
如果能够救人一命,便是自己辛苦炼制出来的绝世神丹,天医盟的医师也是愿意给的。
毕竟只有在用以救人的那一刻,丹药的价值才是最大的。
聂澈之也伸出了手,同时朝着宋棉温润礼貌地道谢。
在圣启那边并不受重视的他,对于这种东西也是很需要的。
静息宁神吗?或许他也能够睡个比较安稳的觉了。
夜临泽本不想要的,身为暗夜血殿少帝的他并不缺丹药,若是他想要,什么样的丹药都有人会眼巴巴送到他手中。
只是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接过宋棉的丹药,还道了一声谢。
这下宋棉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夜临泽的感谢,真是让人惊喜荣幸的同时还有点惴惴不安啊!
纳多挠了挠自己的头,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那个,宋医师,有没有止血治伤的丹药啊,那种比较适合我。”
对静息宁神并不感兴趣的纳多,只想要一枚止血治伤的丹药。
宋棉愣了一下,随后想到纳多的情况,一边回着有一边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摸出来两个小瓷瓶,递给纳多,同时还不忘给闫轩也来了一份。
闫轩拿着那瓷瓶,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变化。
分完了丹药,宋棉才问起来她从刚才开始就很好奇的一个问题:“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啊?不是说那个转机冒头了吗?”
第852章 消失不见的路浅
“是冒头了,在西元中心。”贾玥看在丹药的份上,向宋棉解释,“白术、焰火和木柠已经过去了,剩下这些都是因为各种各样原因不想要过去的。”
宋棉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她知道。
就像是她,因为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天工一族那个转机,所以逃避似地跑去炼丹一样,这里的五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原因,并不想要掺和进这件事情中。
只是……
“帝尊们让我们来就是为了解决天工一族那个转机,我们这么多人不去真的好吗?”宋棉原先以为天工一族转机出来了,必然是有着一堆人急哄哄过去的。
谁知道竟然只过去了三个人,光明圣殿和暗夜血殿那两个人没有动,佣兵工会和暗生阁的人也没有动,甚至贾家同样没有动。
这和宋棉一开始的预期完全不符,也让这个一心炼丹治病的少女脸上带上了迟疑。
她在想,自己最好能够忽悠几个人过去,也不管他们过去到底干不干事,这么多人留在这里实在是太消极怠工了。
宋棉自己是不想去的,所以她准备忽悠几个人过去。
“没什么不好的。”夜临泽低眸把玩着自己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收藏,那是一颗橙黄色的晶石,橙黄色中间还带着一层小小的金色圆晕的晶石很漂亮,在夜临泽白皙修长的手指间不断滚动着,滚动过程中呈现出不一样的细微变化。
“光明圣殿的人怎么能够对弱小无助的苦命人下手呢!”聂澈之义正词严,那张总是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脸上满是正气。
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聂澈之的思绪又一次飘到了那不知跑去了何处的路浅身上。
路浅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也不知道他在天工大陆做什么,自从不久前从九域城离开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路浅的消息了。
如果不是知道那个男人的实力,聂澈之都要怀疑那人是不是遭遇不测了。
本以为那家伙是混进了西元那些创兽师之中,想要找到他那个必然也被卷进了西元的天定姻缘,但聂澈之试图在西元寻找路浅的踪迹,并没有找到那个人。
心里有着极大的猜测,很可能那个人并不在西元,而是在天工大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蹲着。
但路浅也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在这片天工一族生存了万年之久已经完完全全刻上了天工一族痕迹与九大帝尊潜移默化改造的大陆,他又能够做什么呢!
寰宇无人知道路浅来自哪个种族,也无人清楚路浅的血脉传承究竟是怎样一个情况。
同一个种族的修士太少,关于路浅身上血脉可用以参考的人根本没有。
但寰宇所有知道天工一族的人都清楚,路浅不可能会是天工一族的血脉。
他与天工一族走的道路太不一样了,没有创兽石,没有创兽,没有色阶。
纯粹浓稠的黑色,弥漫扩散的雾气,存在于路浅身上的某些代名词无一不昭示着这个男人不可能会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寰宇天道对路浅的袒护,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再是清楚不过真正想要天工一族灭亡的并不是寰宇众多被天工一族压了一头的修士,而是寰宇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被天道厌弃的种族,不可能得到天道的袒护,路浅那令人羡慕嫉妒的气运与关照,不是天工一族创兽师会拥有的。
而作为被天道偏袒的存在,路浅也不该和天工一族这个被天道厌弃的种族扯上关系。
有的时候,聂澈之也会奇怪,怎么路浅的天定姻缘竟然会是天工一族一个小小的赤阶创兽师呢!
最不该与天工一族有关系的修士,竟然会与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拥有那种关系。
路浅想要与那天定姻缘解除姻缘,并不出乎聂澈之的意料。
本就不该有关系的两个人,因为意外产生了关系,自然也该在事情还没有变得混乱无比的时候解除这份关系。
但当某个男人突然放弃了解除姻缘的想法,并和那个天定姻缘越走越近的时候,聂澈之心里是有些惊恐的。
他不知道接下来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路浅这么做究竟是不是出于本心。
对天定姻缘那种必然相爱的定理惊恐无比,总担心自己有一天也会挂在一个不知名的女人身上。
更加惊恐的还是路浅的不可控性,因为路浅才在光明圣殿站稳脚跟的男人对这一切的发展有着一种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茫然无措。
再一次寻思路浅究竟会去哪里而无果,聂澈之嘴角是那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父亲一定不想要看到我做出不符合光明圣殿风格的事情,所以我不能去的呀。”
听着聂澈之胡扯的贾玥牵了牵嘴角,她似乎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但这着实有些为难她。
闫轩根本就不说话,而纳多也只是挠着自己的脑袋,压根儿没觉得聂澈之那番话有什么问题。
在这个思维简单的男人心里,光明圣殿确实不会做趁人之危的事情啊。
过去三个人他们已经很丢面子了,要是全部过去都不知道是太看得起对方还是太怯软害怕他们。
反正纳多是不可能过去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不会过去。
贾玥见宋棉见目光落到她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这里唯二的女生,她总觉得宋棉似乎格外喜欢先问她。
并不想要回答的贾玥看到宋棉一个个往外拿的瓷瓶,脸上迅速绽开灿烂的笑容,她问:“宋棉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边问着,一边一点也不耽误动作地将宋棉拿出来的所有瓷瓶都抱到了怀中,眼睛眯起幸福的弧度。
“你为什么不去啊?贾家不是唯利是图的吗?有那三个人在,危险程度并不高,过去似乎才是能够将这件事情利益最大化的吧?”宋棉问。
如果事情成了,天工一族那个转机死了,不管怎样上头的九个帝尊都得给他们封赏,留在这里和参与诛杀天工一族转机过程能够得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呀!
按理来说贾玥并不该留在这里的。
宋棉看着那一脸喜色抱着一堆瓷瓶的贾玥。
第853章 被改变了的人
贾玥听到宋棉的问题,眼珠子转了转,她将刚刚得到的一堆丹药放进自己的储物戒,朝着宋棉向上伸出自己的手,还搓了搓大拇指与并拢的食指和中指,语调拖长:“这个嘛……”
想要将贾玥拐过去的宋棉看懂了贾玥这个手势与其中所蕴含的意思,她沉默了一下,计算了一下得失,最后很痛快地又掏出了一堆的小瓷瓶,往贾玥那边推了推。
贾玥将推过来的瓷瓶照单全收,眼睛快要因为开心喜悦眯得看不见了,她说:“你没说错,贾家是唯利是图,毕竟商人嘛。”
一边说贾玥还一边点头,虽然他们贾家不兴奸商那一套,但如果能够得到更多的利益,有哪个贾家人会不乐意呢!
“那……”宋棉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觉得将贾玥拐过去更有希望了。
她肯定是没反应过来,不然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嘛,现在知道怎么做才能够得到更多的利益,这个人肯定就走了呀!
宋棉带着点高兴地想着,然后她就听到了贾玥慢悠悠的语调:“我不过去,自然是留下来的利益更大喽。”
“怎么会是留下来的利益更大呢!”宋棉带着几分焦急地开口,这不对啊!
贾玥因为到手了很多丹药,心里正开心着呢,也没有觉得宋棉有哪里不对劲,听到宋棉的话她下意识回答:“当然是留下来利益更大呀,帝尊给的奖赏能有多少,和一整支能够帮忙赚钱的贾家旁支相比,肯定是要后者呀!”
她可是想要将贾守岸他们带回去的人。
天工一族的转机没了,天工一族也就没威胁力了,运作运作总是能够将人带回去的。
既然要将人弄回去,自然不能够与杀害他们天工一族转机这件事情扯上关系,不然要是有一天贾守岸他们知道了,还不得怨恨她。
这种会给家族内部留下隐患的事情,贾玥可不会去做。
“你要将天工大陆这支贾家血脉带回去?”宋棉听到贾玥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贾家人原来除了赚钱厉害,还这么莽的吗?!
天工大陆上这支贾家血脉虽然也流着极少的贾元的血,严格意义上来说也能够说是贾家人,但是天工一族的血脉多么霸道啊,万年前与天工一族创兽师发生关系的那贾家人的后代就已经是天工一族创兽师了,经过这万年与天工一族创兽师不断的结合,这支血脉中流有的贾家种族的成分已经少之又少了。
依然是个经商家族,也不过是因为从小的培养就是这样。
多年的培养,便是一块朽木,多多少少也对经商上的事情有所了解,更不用说那是曾经称霸寰宇的天工一族。
当然这支贾家旁支中还有多少贾家血脉并不是最重要的,有些毫无血脉关系的人还能够因为经商上的天赋成为贾家的一份子呢,贾家那些修士和贾元那个帝尊的包容性根本不是她能够想的。
最关键的是这些贾家人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啊!
他们身上流淌的是天工一族的血脉,那刻在基因中的不可改变的天工一族的一切,无时无刻不昭显着他们的身份。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分明是帝尊们最忌惮的存在啊,贾玥竟然还打着将一群创兽师带到寰宇细心培养的主意?!
宋棉惊呆了,而贾玥则是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啊,现在的天工一族创兽师和万年前那个天工一族到底是不一样了,你不觉得现在这些创兽师中有很多人很适合寰宇吗?”
天工一族的独特性,那不同于寰宇修士的差异与特殊,在这万年的时光中一点点被改变抹除。
万年的时间很短,但也很长。
对最长只有两百年寿命的人来说,万年,五十代的彻底迭代,能够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这群人正在逐渐向寰宇修士靠近,他们在一点点变得和寰宇那些种族别无二致。
而被改变了的他们,也将不再是令人忌惮的存在。
九大帝尊真正忌惮的,只有那个天工一族的转机。
他们恐惧的,他们害怕的,是那个转机会将这个种族重新变得和万年前一模一样,让他们万年的努力成为一个笑话。
只要天工一族的转机没了,面对正在被寰宇同化的剩余创兽师,贾玥有把握保下一些人。
“难道你们就不心动吗?这些时间的相处,和那些创兽师之间多多少少有了羁绊,总有那个几个让你们心软想要保护的人,不是吗?”贾玥看向宋棉,又不只是看着宋棉。
宋棉自从来到了这片大陆,就一直在救人治病的路上,那些被她拯救的病人,那些得到她帮助重新焕发生机的创兽师,其中总有一些是宋棉舍不得断掉的羁绊,不然宋棉也不会还留在这里了。
宋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避开贾玥的目光。
她突然觉得贾玥说得好有道理哦。
“只有我一个人,可能改变不了帝尊们赶尽杀绝的决心,但如果是在这里的所有人,我们六个在各自势力中的地位不用我多说了吧。”贾玥看向夜临泽,她说,“我想夜少帝应该也很想要自己那些收藏能够光明正大行走在寰宇吧。”
“你都说是收藏了,当然是摆放在橱窗或是收藏库中的东西,要是能够光明正大在寰宇行走,收藏起来可就没有那么方便了。”夜临泽晃了晃腿,不为所动。
“那那个黄阶创兽师呢?”贾玥脸上带着自信,夜临泽与那个淡漠清淡的黄阶创兽师之间的事情,她想不知道都难啊。
“她?”夜临泽挑了挑眉,语调依然是散漫的,“我又不是你,如果我想要带她走,不管那个转机是不是活着,只要我想要谁拦得住我!”
夜临泽的语调中透着不加掩饰的嚣张,作为一个准帝尊,离寰宇至强的帝尊只有一步之遥的他也确实有那个嚣张的资本。
第854章 焰火不见了
白术通过传送阵到达西元中心的时候,就看到站在地上的那两个不加掩饰自己身影的男人。
清浅甘冽的少年负手而立,嘴角挂着浅浅的梨涡,脚边躺着一只纯白色没有一根杂毛的狐狸,少年分明是在抬头往上看,却不见半分弱势,而是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睥睨俯视。
另一个清贵恣意的男人站在少年身边,动作间隐隐透着保护之意,抬头斜睨的目光中含着不屑与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张扬傲慢。
白术缓缓落地,他将目光落到那清冽干净的少年身上:“夕夕部族少族长陌玉吗,原来是在夕夕部族啊……”
芹跃城短暂的接触让白术对这位夕夕部族少族长也有些了解,横空出世的夕夕部族在芹跃城炼石师交流大会上打出了完美的首秀。
那本是被炼石师世家卜家抛弃的年轻蓝阶炼石师对夕夕部族的忠诚以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竟然也是夕夕部族成员的祭越和血眸,直接将夕夕部族之名在中域打响。
白术后面也收集过那些人的讯息,也正是收集到的那些讯息让他并没有将目标完全锁定在这个横空出世的部族身上。
这个部族的人太高调了,从芹跃城离开之后,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就朝着九域城而来,一路上也极少与其他创兽师接触,只守着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
恰到好处的高调张扬,没有犹豫地接过他们这些域外使者给出的资格函,不带迟疑地参加那创兽师大赛,从不掩饰自己的行踪,从不在意事情的深意,莽撞又赤诚。
与天工大陆任何一个普通的部族一模一样的反应,与白术想象中必然是在躲避他们,不会往他们面前凑的天工一族转机相差甚远,也让白术将这个部族的怀疑降低了不少。
与此同时,是他们近乎低调的表现,没有招兵买马,没有呼朋唤友,低调到队伍根本就没有增加的小小部族处处都透着无害。
但谁能够想到,正是这个表现最是无害普通的部族,才是那天工一族转机的隐藏之地。
而且,那天工一族的转机行径大胆如此,竟敢直接暴露在他们面前,似是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对人做些什么。
白术将目光落到那风华绝代、清贵恣意的男人身上,男人正值青年,脸上少了少年人的稚气天真,却不减张扬恣意、飞扬骄傲。
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那人将视线投了过来,傲慢到根本不愿给个正眼的嚣张似乎让白术回想起了他在占星楼遭遇的一切,似乎让他想起了他凄惨的前半生。
避开那些天之骄子共有的高高在上,白术近乎狼狈地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愿再看那天工一族的转机一眼。
眼底野心缓慢涌起,只要杀了这个高高在上、骄傲清贵的男人,他的命运就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看不起他的人,会匍匐在他的脚下,祈求他的怜悯。
那是白术梦想中的画面,也是白术深深渴望着的画面。
他应该感谢天工一族转机的狂妄自大的,不然他根本没法这么快找到人,也没法在这个时候就离自己的梦想那么近,真好啊,白术心想。
在这个时候,传送阵的光芒闪过,一个巨大的人傀从天而降,在巨大的人傀左肩上,则坐着一个娇小的少女。
少女洁白细腻的脚踝裸露在空气中,小脚丫一晃一晃带着几分无忧。
她微微歪头扫视了一趟周围,随后看向白术提出自己的问题:“焰火呢?”
白术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问题,他抬头环视四周,才发现在他们之前进入传送阵早该到达这里的焰火下落无踪。
视线所及范围内没有焰火的存在,但也只是前后脚的时间不足以让焰火在他们面前彻底失去行踪。
迷失在传送隧道中?!
这么点距离怎么可能嘛!
虽然这传送阵是临时赶制的,但也绝对不可能存在如此大的纰漏。
白术思索着,他将目光落到那两个男人身上,带着倨傲的声音响起:“喂,焰火呢?”
并没有将天工一族转机放在眼里,也不觉得有木柠在他需要害怕这两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白术的语调可谓是不客气极了。
木柠歪着小脑袋,娇小幼嫩的女孩眨了眨眸子,看上去无害柔软极了。
她的手在悄无声息间放到了自己的人傀脖颈后面,在那里,有着一个手动的战斗开启开关。
如今这个巨大的人傀是她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本还不该是她能够操控的傀儡被送到她手中,成为她最大的一张底牌,而今,在没有面临生死绝境的时候,木柠手指放在了那召唤恶魔的开关上,只需浅浅一个用力,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但若非必要,木柠其实不太想要用这一招。
人傀由她父亲炼制,这个傀儡师最喜欢的巨大强悍的种族在生命最鲜活的时候,被填充进去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在意识清醒中感受着自己的身躯一点点失去控制,而他的灵魂则被禁锢在无法控制的躯壳中,成为驱动躯壳的主动力。
这个人傀身上的怨气太重了,那惨死的怨念甚至能够在一个瞬间反噬到她这个一切悲剧塑造者的子嗣身上。
木柠虽然也能够控制这巨大强悍的人傀,却只能够控制很少一点时间。
之所以将这个人傀拿出来,也不过是为了镇场子以及彰显己方的强大,让对面那些创兽师失去战斗的勇气。
如果可以,木柠并不想要按下这个开关,开启这人傀全部的力量,只是一来就失踪的焰火终究是让木柠心里有些打鼓,她不确定,面前这看上去势单力薄的两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实力,那消失不见的焰火又去了哪里,是否已经被这两人以某种天工一族的手段消灭抹除。
心里涌起的慌乱害怕,记忆中关于天工一族创兽师的恐怖强大让木柠失了稳重耐心,她的手指搭在那启动按钮上,只要她愿意,只需要轻轻一个碰触,就能够启动身下人傀的全副武装。
第855章 不可能!不可能的!
木柠的手没有按下去,她听到了那清浅干净的小公子带着疑惑的声音:“焰火?那是谁?你们,又是谁?”
听上去似乎充满了困惑的声音,不能和少年此时脸上的表情一起食用。
因为少年此时嘴角勾起,在清浅干净的脸上露出一个恶劣乖张的笑容。
没有违和感,似乎这个如泉般清冽澄澈的小公子,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人。
透明澄澈的泉水底下,暗藏着极具攻击性的恶劣泥沙。
白术看着和记忆中已知的陌玉完全不一样的小少年,他似乎轻叹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在笑自己的愚蠢。
“夕夕部族啊,原来是夕夕部族,你们这行为,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因为兴奋而剧烈抽动的胸口有一只手抚上去,按住。
心脏跳动的声音,能够让一个人感受与自己最接近的时刻。
“夕夕部族怎么了?夕夕部族招你惹你了,要让你一直在那里哔哔哔!”清贵的男人姿态优雅,他看向白术的目光似乎总带着三分不屑,那斜斜的一眼真的能够将一个人心底所有的晦涩难堪都激起来。
“可不就是招惹我们了嘛,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是天工一族,天工一族创兽师是你们的原罪!”白术低笑了一声,那笑容中更多的似乎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
诡异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平静,没有换来云池清一个多余的神色,他只是看向身边的天倾,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和。
他低低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原罪吗?我可不觉得呢!”
寰宇的毒瘤都能够好好活着,怎么净化环境的反而成了一种罪!
再是能够颠倒黑白也无法改变黑白真正的色彩,任凭那些修士说破了嘴,有些不会变的东西依然不会发生改变。
天工一族的存在,从来不是一个错误,错的是那些容不下天工一族的人,是那些对天工一族满怀恶意的存在。
天倾轻嗤了一声,那张温软干净的小脸上绽开一个玩味的笑容,她说:“不是在讨论那个屠杀云月城的焰火吗?怎么还带偏题的呀!难道你们不关心那焰火的死活?”
微微歪头的动作带着无辜乖觉,只是任谁都能够感觉到少年此时的顽劣恶意。
他并不是不知道焰火是谁,之前那番话也只是少年的恶趣味,他热衷于看到他们松了一口气之后又提起那口气的画面。
“你们杀不死焰火!”白术的声音有些大,也不知道是在诉说一个肯定的事实,还是在提醒自己什么东西,让自己不要乱了寸脚。
木柠则是悄然传讯那些傀域的人过来的再快一些,不知是不是面前这两个创兽师过于从容冷静的态度,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放在人傀后脖颈处的手就没有离开过,紧绷的手指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发生误触。
“你们做了什么?”木柠看向来处,没有再看到除开她和白术之外的任何人,原本就提着的心更加紧绷。
少女只是看上去娇小稚嫩,实则是个极为冷静狠辣的人,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傀帝的爱女,更不可能被派来执行这种重要的任务。
本以为是一个无需多做什么就能够完成的小任务,天工一族的转机能够有多少力量呢,不过是还没有踏进修炼一途的人,他们这些人随便一个人出手都能够轻松摁死那小转机。
这是木柠一直以来的想法,她和很多人想的都是一样的,若非那天工一族转机像只老鼠一样一直找不着影子,早在发现那转机的那一刻他们就能够收工回寰宇了。
但现在,木柠迟疑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个男人太过冷静,甚至还敢和他们开玩笑调侃嘲笑他们给她带来的错觉,她只知道面对这两个男人,面对此时近乎孤立无援的处境,她心里升起了自己根本不愿承认的害怕。
怎么可能呢,不过是两个小小的都没有踏入修炼一途的创兽师罢了,木柠想要扯扯嘴角这样告诉自己。
只是回头看向那始终没有后续者的来路,心里的害怕慌张根本就压抑不住。
不可能的,如果只有一个人被拦住了是巧合的话,剩下那些人都不过来未免也太不对劲了一点!
两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那么多人,其中除开尊者准尊者之外可是还有夜临泽那个准帝尊啊!
要是连准帝尊都能够被如此轻松拦截在外,她在这里简直是送死!
说不上这一刻的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木柠能够看到,她搭在人傀后脖颈全部力量启动开关上的手指不断颤抖着。
不可能会那么强的,不可能的!
如果那么强的话,父亲根本就不会让她来,父亲怎么可能会舍得让她来送死!
木柠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却还是没法平息突然升起的慌张害怕。
那恐惧惊慌似泄了洪,从一个她根本就堵不住的口子疯狂涌进来,填充了她整个身体。
她的眸子落到白术身上,只看到这个没用的男人脸色比她还要苍白难看。
也是,占星楼本就是一群有着卜算天赋的柔弱算师的聚集地,那些算师能够有多少战斗力呢,不孱弱多病到需要人保护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白术因为算师天赋并不强的原因,身体看上去还不错,但这个人本质上也是个只知道卜算的算师,根本指望不上有多少战斗力!
“我们做了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呀!”天倾弯了弯眸子,那露出来的浅浅梨涡乖软,却只让木柠感觉到了恶意寒凉。
她就是一个用娇小幼嫩伪装自己的人,更能够明白越是那些看上去无害的人,狠起来究竟有多可怕。
如果木柠这个时候能够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对面一行人的话,她就能够看到,在天倾脚边的那只毛色纯白的小狐狸幻紫色的眸中倒映的焰火的影子。
没有其他人,只有焰火一人。
第856章 一人一个
【竟然没有其他人了。】负手而立张扬嚣张的两个天工一族创兽师正在通过天工联络平台对话。
因为种族之心的存在知晓天工一族过往历史的云池清早在天倾诞生不久之后就开启了天工联络平台,而在这次与天倾相认的时候,他也趁着机会与天倾构建起了联系。
能够通过天工联络平台交流的他们,当着两个修士的面,光明正大进行着沟通。
【确实挺意外的,但有些人仔细想想也能够明白并不会来。】天倾回答着云池清,这事情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唯一值得意外的一点大概是竟然会只来了三个人,剩下那六个势力的修士竟然都没有动。
有些人不会来早在天倾和云池清的意料之中,甚至如果不是木柠被他们的气势吓慌了神,那女人仔细想想也能够明白,并不是九个势力的修士都会过来。
比如贾家,贾家从上到下心里想的都是经商赚钱,本来来天工大陆或许都是迫不得已的事情,贾玥那个使者更是来到天工大陆之后满心满眼只有天工大陆贾家的生意,在正常情况下她都不见得对天工一族转机这件事情有多上心,更不用说是如今这天工大陆贾家所有人都被迫丢进大熔炉的情况了。
再比如夜临泽,那在天工大陆都快玩疯了的男人也不知道找了多少天工一族的收藏品,冷心冷情只对收藏品感兴趣的古怪男人,面对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变为自己收藏之一的天工一族转机,又怎么可能愿意浪费那点力气呢!
还有宋棉,便是天倾他们都知道,宋棉自从来了天工大陆一心都是救病治人,那是一个真正医者仁心的女人,她那颗柔软的心根本就让她做不出取人性命的事情。
当然除开这些木柠也能够分析判断出来的,天倾还知道闫轩也不太可能会来。
那个人与她有过氢氧大陆的共同经历,他怕是早就猜到了她的不同寻常,也猜到了她就是天工一族的转机。
但那个情绪很少的男人一直都没有动,既没有将她的事情告诉其他修士,也没有在天工大陆寻找她的下落。
说放任,又不太像,天倾总觉得闫轩和他身后的暗生阁似乎有些帮她的痕迹。
那个谢帝态度暧昧,兴许根本就不会是敌人。
佣兵工会和暗生阁之间的关系密切也是可以窥见的,暗生阁不动,佣兵工会不动的可能性也很大。
至于光明圣殿,天倾就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了。
光明圣殿过来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在九域城的时候,似乎隐隐有收到风声,那个聂澈之好像在对其他光明圣殿修士下手。
原因不明,总之天倾不觉得会是路浅告诉了聂澈之她的身份,通过路浅的人格魅力和聂澈之对他们奇怪的好感让聂澈之站队他们这边。
聂澈之那个男人,和圣启很像,是个用温润和煦外皮伪装自己的豺狼,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够驱动这匹豺狼,还要担心会不会随时被反咬一口。
那是一个天倾不想要去接近的人,也是一个天倾根本就不放心的人。
当然她不放心的还有路浅,路浅啊,那个多变的男人,那个还没有和她经历过那些事情的男人,他也许会站在她这边,不将她这个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身份告诉那些人,但要说他能够为她付出一切,天倾不相信。
她不相信那个男人现在就已经对她爱得难舍难分,那个男人有多散漫肆意,是她能够看见的。
不清楚路浅现在又在天工大陆哪个角落,天倾的记忆中始终有着那段美好令人留恋的模糊过往。
但她更知道,现在的路浅还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路浅。
他们相似,又不相同。
聂澈之的不到来在天倾的意料之外,但想想光明圣殿大多是无利不早起的性子,又觉得这件事情似乎也不是不能够理解。
毕竟这事情明眼人一看就能够看出来是天工一族转机故意的,不清楚天工一族转机这么做的底气,那些人又怎么可能愿意冒着危险试探。
九大势力,真正愿意来到这里的竟然只有三个,连一半都没有到,真不知道该不该叹一声可悲。
天倾看看那强撑镇定实则难掩慌张的娇小幼嫩女孩,又看看那脸色惨白到比卜钰那久病的脸色还要难看的半吊子水算师,她轻声对云池清说:“一人一个?”
白术和木柠都是修士,又怎么可能听不到天倾这句话,两人似乎没想到这两个创兽师竟然敢这么嚣张。
要说其中那个天工一族转机嚣张也就算了,毕竟是天工一族的转机,和万年前那些天工一族创兽师想来是很像的,但你一个不过是沾了天工一族转机光的男孩凭什么那么嚣张,你又算得了什么呢!
没等白术和木柠怒视那清冽干净的小少年,用眼神逼迫少年收回那句话,他们就听到了那个清贵恣意、风华绝代的男人含笑点头:“好,一人一个。你先挑还是我先挑?”
像挑货物一样的语调,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激起了两人的愤怒,特别是木柠,本就是被木傀宠着的宝贝女儿,哪里能够忍受这种被挑挑拣拣还带着点嫌弃的态度。
白术也生气,只不过白术的生气是因为他想到了自己在寰宇的生活,想到了在他来到天工大陆之前,寰宇几乎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不待见他的过往。
因为经历过这种情况,白术显然比木柠要冷静理智很多。
但这份冷静理智也有限,在寰宇的时候,白术在占星楼其他算师面前要装孙子,要点头哈腰的,但你天工大陆的创兽师算什么!
真以为你们还是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寰宇至高者吗?
不过是被打入尘埃再也爬不起来的可怜虫罢了,也敢用这种态度对他?
怒火在胸膛环绕,原本因为忌惮未知引起的恐惧被怒火取代,木柠没有按下人傀脖颈后的按钮,但她丢出了一堆自己炼制的傀儡,娇喝声中带着怒气:“还一人一个,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够打得过我一个!”
第857章 不在记载中的蓝阶创兽师
天倾漫不经心的眸子在看到木柠丢出来的傀儡中那明显是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少年时,眸色沉了下来。
所以说,她就是很讨厌寰宇那些修士。
身边云池清冰凉厚重的手似乎捏了一下天倾的手掌,带着丝丝安抚之意。
天倾没有转头看向云池清,而是用一种微凉的语调轻呵了一声:“那就让你看看天工一族的本事。”
“赤熠——”
金红色的火焰中,迈着高傲霸道步伐的狮子缓缓踏出,金红色的火焰似有自主意识一般,在天狮满是睥睨的目光中,灼烧了最近的几具傀儡,飞舞的灰烬带着仅剩的火星,朝着木柠那边扑去。
“凉月——”
巨大的冰鸾踏冰而来,冰蓝色的眸子清冷高傲,神色无波,随着一声长吟,席卷而来的冰雪冻结了一具又一具傀儡的躯体,那冰雕中栩栩如生、还保留着前一秒动作的躯体伴随着冰鸾又一声长吟,破碎成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碎渣。
“幻紫——”
天倾的手朝着毛色纯白的小狐狸伸出手去,小狐狸迅速跃上少年的肩头,在那张清浅冷淡的脸上轻轻蹭了蹭,那双幻紫色的眸子扫过一些傀儡,下一秒木柠就感觉到她失去了对一些傀儡的控制。
一批傀儡被操控着,朝着最近的傀儡扑去,那同归于尽的气势令人心惊。
木柠缩了缩手指,似乎是没想到这些她亲手炼制的最容易操控的傀儡竟然也会被如此轻易夺走控制权。
她看向那个眸光冷淡,浅浅梨涡都透着凶冷的少年,目光又落到那三只大小不一却有着同样令人心惊战斗力的创兽身上。
虽然她第一批拿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些战斗力低微的傀儡,其中很多并不是由生灵炼制而成的,但被如此轻易消灭,特别是竟然还有一只创兽用的是夺取她控制权的方式,依然让木柠感觉到了威胁。
天工一族不愧是曾称霸寰宇统治寰宇的种族,即便是落到了如今这地步,也依然能够诞生出拥有如此可怕战斗力的创兽师。
在这个瞬间,木柠似乎知道了她父亲还有另外几个帝尊为什么会忌惮这个连一个正式踏入修炼一途的修士都没有的种族出现的转机了。
这个可怕的种族,便是还不算是踏入修炼一途的创兽师,都有着媲美那些在修炼一途修炼已久的其它种族修士的能力。
曾经的轻视被收起,木柠那因为愤怒而带着冲动的脑子也恢复了冷静,她看向那还没有出手的天工一族转机,眼底的忌惮与慎重更浓了。
那个清贵恣意的天工一族转机还没出手,是因为他在牵制过来的其他修士吗?
并不觉得自己和白术是到这里的仅有两人,木柠将云池清的不出手当成是有其他事情在牵制他的精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二对一的局面喽。”木柠的语调微扬,少女娇小的身躯下似乎藏着一个更加变态疯狂的灵魂,那个灵魂缓缓勾起嘴角,带上了恶意,“只有三只创兽吗?这可不能够对付我的傀儡们哦~”
白术两腿颤颤,那双背对着天倾和云池清的手不知在储物戒中翻找着什么东西。
没有多少战斗力又没有算师天赋的占星楼修士,因为某方面的特殊性被派到了天工大陆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不给点底牌都驱动不了这个因为生活在社会底层更加惜命的修士干如此危险之事。
而本就是用来对付天工一族转机,只是因为白术内心的贪婪想要省下这些底牌的心并没有被动用的存在,在如今这必然需要动用的情况下,白术也不可能再因为内心的那点贪婪不去动这些底牌。
翻找着合适的道具,白术颤抖的动作带着慌乱与嫉妒。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分明是已经被打入了尘埃之中,在泥沼中苦苦挣扎而不得出路的一个种族,怎么还有着那寰宇霸主的张扬气焰。
那种不管顺境逆境都一往无前的坚定恣意,让同样在泥沼中摸爬滚打的白术不甘心。
他怨恨着分明都是一样的陷入泥沼中的人,怎么这个种族就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从泥沼中走出来呢!
泥沼那样难缠,其中的拖拽力那么大,怎么能够不凭借外力单单只靠自己的力量就走出来呢!
这让在其中摸爬滚打那么久依然不得出路的他情何以堪,不想让自己为了往上爬为了得到外界帮助脱离泥沼的行为显得像个笑话,白术的选择很简单,也很干脆。
他要让这个不自量力的种族跌回泥沼中去,没有外力的帮助,单凭自己怎么能够从泥沼中爬出来呢!
白术的眸光阴狠,阴狠的眸光也引来了他的敌人。
“呦,这种小狼崽子的目光可不适合你呢!”低低的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似乎还能够让人感觉到这声音中的玩味凉意。
踏空而起站在白术面前的云池清浅浅勾唇,清贵的脸难掩周身霸道尊贵气息,他目光在白术的小动作上划过,眸光中带着冷意:“搞小动作呢,那怎么也不能够让你继续下去啊。”
斜斜的、凉凉的目光锁定在白术身上,云池清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
羽毛绚丽华美的异鸟出现在云池清身侧,异鸟有着三颗不同色泽但同样惊艳绝美的头颅,最中间那颗由橙红色为基调的头颅与云池清齐平,单单只是一枚眼珠子就有云池清那么大,仔细看甚至能够从那明黄色的眼珠子中看到云池清的倒影。
看着那有着山峰大小的创兽,白术后退了好几步,那双眸子中依然难掩震惊:“你是蓝阶创兽师?!你怎么可能会是蓝阶创兽师?!”
天工大陆所有的蓝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都是有记载的,凡是蓝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九大势力中必然收录着他们的资料。
白术在刚到天工大陆的时候,就将那些高色阶创兽师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很确定,天工大陆有记载的蓝阶创兽师中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这不对劲!
一个看上去至少二十出头的青年,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记录,他之前那二三十年的人生,总不能是在犄角旮旯中度过的吧!
社交呢,一个人不可能会没有一点社交的!
而只要和其他人有过接触,他蓝阶创兽师的身份怎么可能瞒得住!
第858章 他是云池清
“我怎么就不可能会是蓝阶创兽师了?”云池清伸出手摸了摸桑落的睫毛,清贵骄傲公子哥轻柔的动作与鸟儿乖顺依恋的画面十分养眼。
微扬的语调,微挑的眼神,这个男人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漫不经心地将白术逼到悬崖边上。
高高在上戏弄猎物的猎人,也该尝尝那种被人戏弄玩耍的感觉有多难受了。
白术对天工一族创兽师做过的事情,云池清要一件一件还回去。
让人简单的死了有什么意思,既然过来的修士只有三个,那当然是要一点都不急地将他们施加给天工一族的沉重压力全部还回去。
不体会一下身不由己没法决定自己命运滋味,怎么能够那么轻易就死去呢。
“桑落,舞台交给你了。”云池清拍了拍巨鸟头顶那根鲜艳飞舞的长羽,声音漫不经心极了。
“等等,等等,你还没说你到底是谁呢,天工大陆有记载的蓝阶创兽师中根本就没有你这号人!”白术慌了,他一边后退一边高声开口,声音又急又快,每一个字却又嚼得很清楚,“就算你是天工一族的转机,有意识地隐藏了自己的信息,最开始的时候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啊!”
“谁说天工大陆有记载的蓝阶创兽师中没有我了?”云池清微微挑眉,他低垂下眉眼,扫了一眼天倾那边的战场。
某个少女似乎对族人太过温柔了一些,在将那天工一族创兽师的身体从木柠那边抢过来之后没注意提防,受了一点小伤。
那张清浅干净的小脸上的血痕有些刺眼,果然还是欠历练嘛,这么简单的伎俩竟然也会中招。
心里琢磨着应该怎样训练天倾才能够让这便宜闺女迅速成长起来成长到天工一族需要的高度,云池清竟然还有闲心看向白术给白术心里投下阴霾。
“不可能,我看过天工大陆所有蓝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的资料,我很确定其中并没有你这号人,除非你用的不是真脸!”白术意外肯定,他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他很确定他看过的资料中并没有面前这号人,还有那只创兽,如此有特色的创兽,如果他见过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忘记。
“怎么没有了,你怕不是落看了我那份资料。”云池清微微挑眉,“我曾经,可也是天工大陆的风云蓝阶创兽师呢!”
白术依然在摇头,说不上这个时候这个人到底是真的对云池清是个他不知道的蓝阶创兽师而惊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在刻意拖延时间。
云池清也不在意白术此时是怎么想的,他嘴角的弧度扩大,声音上扬,又轻又缓的声音听上去还带着温柔与体贴:“你再仔细想想,你真的看了天工大陆所有蓝阶创兽师的资料吗?确定没有遗漏?”
白术还真想了一下,他很确定天工大陆所有还活着的蓝阶创兽师的资料都在他的记忆中,要说漏掉的,似乎只有那些已经宣告死亡的蓝阶创兽师和那些因为失踪信息简单略过的蓝阶创兽师。
等等,死亡与失踪……
“你……”白术的瞳仁扩大,他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事情。
天工一族的转机啊,既然都是转机了,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人很可能已经摆脱了第十只创兽的限制,早就踏进了天工一族的修炼一途,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个人的寿命根本就不能够按照天工一族创兽师常规的两百岁寿命来算。
他……或许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老妖怪!
天工一族那些已经死亡的蓝阶创兽师名单,他只简单略过了一下,如果这个人真的是那时候的人,他不知道似乎也是正常的。
“我什么?”云池清轻轻挑眉,这是终于猜到了?还真是有够迟钝的呀!
“你是活了几百年的已经踏进修炼一途的创兽师?!”白术给出自己的结论,然后明显看到云池清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皴裂。
“你什么眼神啊,我哪里像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云池清的怒吼甚至将下方压着木柠打的天倾都惊动了。
天倾抬头看向上方明显动怒的云池清,天蓝色的眸子里含上了浅浅笑意。
有趣了不是嘛,天工一族转机分明是她,结果随便一个和万年前天工一族创兽师相似的人都能够被这些修士当成天工一族转机,真不知道那些幸存下来的帝尊究竟是有多恐惧害怕万年前的天工一族创兽师,才会给他们的弟子孩子带来这样的误解。
“喂,白术是吧,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名字哦,他叫云池清,今年三十又八,便是按照天工一族两百岁基础寿命算,他都还是个小年轻呢!”天倾“好心”提醒,那嘴角勾起的清浅笑容怎么看都带着顽劣。
说完这句话,天倾看向木柠,用最清软的语气说着最冷凉的话:“还不动那大家伙吗?只是这样你可给不了我颜色看,而且我再用点力你的小命可就没了。”
木柠那娇小稚嫩的脸上神色有些狼狈,她看向漫不经心轻松恣意的少年,抿了抿唇,她说:“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让我有机会放出他的。
木柠一边戒备着天倾,一边将手放在那巨大的人傀后脖颈上,分明可以用意识驱动这人傀,但木柠就是用了这种最简单低劣的手段。
她在试探着,看到少年根本就不阻拦反而有些跃跃欲试的动作,她心里有些打鼓。
这个反应似乎不对劲啊!
手上用力,木柠彻底启动了这件她父亲送给她的秘密武器,不管面前这个少年创兽师有着怎样的底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绝对会为他的狂妄自大付出代价。
巨大的,本来就有五米高的人傀随着木柠开启完全形态的开关按下,迅速鼓胀起来,很快便由原先的五米大小变成了百来米的巨人。
他的身上腾升起青色怪异神秘的奇怪纹印,巨人的脸颊旁,脖颈上,手腕手背中,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肤上,都能够看到那交缠在一起的奇异青色纹印。
青色的纹印,让熟悉这个种族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巨人的出生。
“巨青族!”有惊呼不知从何响起。
第859章 放早了
“竟然是巨青族,傀帝对你还真是好啊!”白术看向巨大人傀的目光透出一种似羡似妒的神色,幽幽的感叹中似乎更多的还是一种嫉妒。
云池清眸光浅浅划过那个高大的巨人,很快就将眸光又收了回来,他看向白术,拍了拍手:“别分神,你的对手是我。”
“云池清,云月城云府大爷,曾经的云月城城主,在南域掀起风云的蓝阶创兽师,苍蓝学院的创始人之一,路浅天定姻缘云天倾的父亲。”白术报出自己知道的有关云池清的所有信息,最后看向云池清的目光还带着凉意,“竟然是你!”
“战者联盟的焰火毁了云月城,虽然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他的个人行为,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域外修士还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天工一族便是落魄至此,也不是你们能够鄙夷瞧不起的。”云池清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他看向白术的目光很淡,和看死人的目光没有多少差别。
“我呢,也不去算你们到底在天工大陆对创兽师干了多少缺德事,毕竟干得再多,你也只有一条命能够让我报复。”云池清说到这里声音甚至染上了温柔的浅笑,“就像是焰火,毁灭了整个云月城,我也只能够弄死他一次。”
白术看着面前这个清贵的男人脸上温柔含笑的神色,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让他的脸色僵硬了。
太丢脸了,只是几句话而已啊,他怎么能够怕成这样!
“原来你是云池清啊,那个失踪了不知多少年的蓝阶创兽师,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出生地的毁灭,看到你的亲友全部化为了血水与再也不能够站起来的尸体,感觉怎么样?”似乎是恼怒自己刚刚带着点懦弱的行为,白术说着激怒云池清的话。
既然天工一族的转机是那个已经被毁灭的云月城的云府大爷云池清,那就好办了呀。
奔着路浅天定姻缘云天倾去的焰火,竟然歪打正着干了一件好事。
白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云池清的对手,他感觉自己很可能并不会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对手,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男人的出生地,那个承载着他童年与少年时期的云月城已经毁灭。
“为了更强的力量离开云月城,离开那些见证了你的诞生、成长的亲友,分明是为了守护天工一族才去寻求的更强大的力量,最后却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救不了,云池清,你不觉得你的人生很失败吗?”白术冷冷一笑,他的手心里不知何时握上了一枚银白色闪着奇异亮光的小方块。
“激怒我?这手段着实低劣了一些呢!”云池清带着几分冷漠地勾了勾唇,虽然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白术这些话勾起了怒火。
这些人怎么敢的呢!
他们怎么敢直接在天工大陆对天工一族创兽师进行屠杀!
先是苍蓝学院,再是云月城。
如果说前面那个还有包庇试图创造第十只创兽的忤逆者的罪行遮羞布,后面那个就是肆无忌惮地疯狂杀戮。
毫无理由,毫无根据,仅仅是因为一个猜测,就对那么多无辜的人下手。
如果不是他赶到的恰到好处,云池清都不知道他将会看到的是怎样一片人间炼狱,也不知道天倾那丫头将会因为这件事情变成怎样一个人。
真是……令人作呕的寰宇修士啊!
“失败?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到底是谁更加失败一点吧,占星楼的走狗,星衍的棋子。”云池清手拍了拍桑落凑过来的头颅,有着三颗头颅羽毛色泽鲜艳明亮的异鸟带着汹涌澎湃的杀意朝着白术飞去。
云池清微微抬头,看向天工大陆外面那层万年前天工一族仅剩帝尊与强者留下的屏障,在他唤出桑落的时候,那层屏障的破碎速度就快了很多,而随着桑落发动攻击,屏障破碎的痕迹似乎一下子就又多了很多。
这层屏障保护仅剩的天工一族血脉,却也限制了他们的发展,在这屏障下面,踏出修炼一途的创兽师果然是不被允许发挥出实力的吗。
他不过是叫出了一只领兽,原本还能够撑几个月的屏障就破碎成了这样,摇摇欲坠的屏障便是有人和他说不出三天就会彻底失去对天工大陆的保护功能,他也是相信的。
不能够再叫出领兽们了,其他创兽也不能,不然这屏障彻底破碎,那几个帝尊和那个存在可是会亲自出手的。
到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就不是这些最强不过尊者的修士了,而是寰宇在万年前那场大战中幸存下来的帝尊以及寰宇近万年来的新晋帝尊。
并不觉得天倾已经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云池清并不希望这个少女过早面对世界的恶意。
现在还太早了,至少也要等到少女所有的领兽都恢复战斗力。
云池清放在身侧的手指漫不经心点了点,他看向白术的方向,看到那被一个透明小方块困住的桑落,也只是挑了挑眉:“怒火之笼,你还有这东西啊。”
利用敌方心中的怒火构建牢笼将敌方困进牢笼,敌方无法攻击自己的同时自己也没法攻击对方,这应该是一件很不错的逃命道具。
特别是在对方已经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时候。
因为这道具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那被困牢笼中的人将心底所有的怒火都熄灭掉。
“难怪想要激怒我呢。”云池清微微挑眉,熄灭怒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能够完全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哪有那么多,更多的还是被情绪左右的人。
云池清虽然也能够将心中升起的愤怒强行遏止,但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这些域外修士在他们的地盘干了那么多事情,凭什么他连个生气的权利也没有?
这可不公平呢!
“但你这东西放早了,只是困进去了桑落,我还在外面呢。你应该知道,便是那些沉浸在骗局中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他们也有着九只创兽的位置。”云池清的语调微扬,看向白术的目光透着玩味。
第860章 认错转机
白术的脸色立刻黑了,云池清说的没错,这个星帝给他的道具,他用早了,最好的时机是将云池清也困进去,这样只要云池清的怒火不减,这个天工一族转机对他们的威胁就没有多少了。
到时候只需要等木柠解决下面那个陌玉,再找到其他人研究出来弄死云池清的方法就行了。
再不济也可以用这种方式将云池清运到寰宇去,让帝尊们解决这个还没有成长起来就陷入囹圄的转机。
白术有把握能够让云池清一直处于愤怒中,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那真是一种过于骄傲,过于容易被情绪左右的存在啊!
他们太重情了,重情到只要有人试图伤害他们的亲友,他们的族人,就能够轻易勾起他们的愤怒。
但白术没办法,在桑落向他扑过来的时候,白术感觉到了死亡的召唤。
他很清楚,如果不动用这张底牌的话,在那一刻他就可能已经被桑落弄死了。
在死亡面前,再多的算计与得失都是无关紧要的。
白术只知道,如果他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便是真的能够将天工一族转机弄死又怎样,所有的奖赏都与他这个死人无关了。
白术对占星楼对星帝可没有多少忠诚,他之所以接下这个任务,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往上爬,想要得到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资源。
贪心自私心里只有自己的修士,是不可能为了其他人献出自己的生命的。
寰宇的修士都是这样,没有人会为了别人付出。
那么做的只有那个傻乎乎试图改变这一切的天工一族,但那个傻乎乎的种族如今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迷失了种族荣光,遗忘了种族历史,将自己变成那些曾经最厌恶的存在,这是对这个种族最大的惩罚。
白术同情这个种族,同情这个为寰宇付出了很多,却只能够迎来这种结局的种族。
但他又嘲笑着这个种族,嘲笑着这个分明每一份子都有着强悍实力,却不想着统治寰宇奴役其他种族而是试图创造一个宁静美好寰宇的种族。
实力,天赋,怎么能够这样浪费呢!
白术将目光再次落到云池清身上,这个分明知道怒火之笼,想来也明白破解之法的男人身上。
看吧,这就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便是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该愤怒,依然会为同族的死亡而愤怒生气的奇怪存在。
他们拥有的天赋是多么可惜啊,那些天赋要是在他身上,他早就成为高高在上的寰宇至强了,而不是在这里为一些根本不值得的人拼上自己的性命。
“我觉得,你现在不该在我身上浪费力气。”白术微微一笑,他伸出手指向另一边的战场。
那里,有一个清瘦干净的少年被巨青族的人傀逼得步步后退。
而包围他和他那些创兽的,除了巨青族的人傀,还有很多由天工一族创兽师炼制而成的傀儡。
真不知道木柠是什么时候弄了这些傀儡,也不知道木柠是不是从之前唯一一次让少年受伤的过程中得到了感悟,竟然藏了那么多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傀儡,直到此时才开始用。
分明是没有了灵魂只剩下一个被驱使的躯壳的傀儡,却因为同族流淌的相同血脉让这个种族的创兽师这样束手束脚,白术有的时候是真的很难理解天工一族这个种族的创兽师到底都在想什么。
要说他们聪明吧,那是肯定的。
但分明清楚这一切,却依然被束缚住了手脚,又是那么的愚不可及。
“她啊,不需要我帮忙的。”云池清往那边看了一眼,他微微扬声:“出全力吧,躲来躲去多没意思,还容易给人错觉。”
近百米的高大魁梧巨人面前,天倾和她的创兽显得那么渺小,但就是这样四个家伙,却每每能够躲过木柠操控的人傀攻击。
这不是人傀的攻击迟钝缓慢,而是某个人和她的创兽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木柠和白术恐怕没有注意到,那些被放出来的天工一族创兽师傀儡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减少了很多,而地上,并没有减少的傀儡遗骸。
“唉,我本来还想练兵的呢,只是不是说已经到了嘛,怎么这边打得热火朝天还不过来呢!”天倾轻叹了一声,少女微扬的语调中还带着遗憾与可惜。
而随着少女在原地站定,她肩头的毛色纯白没有一丝杂质的小狐狸口吐人言:“不等他们了吧,反正不过是一个尊者,和以后要面对的帝尊准帝尊也没有多少可比性。”
天倾伸出手拍了拍幻紫的小脑袋,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一个尊者而已,他们随便过来一个都能够解决,练兵还是应该找帝尊准帝尊更有意思。”
“赤熠,凉月,出全力了。”天倾扬声喊道。
与此同时,她肩头的幻紫懒懒掀了一下眼皮子,嗓音散漫:“我都困住一个焰火了,同样是尊者,你们两个一起该不会不能解决吧?”
“幻紫你少得意,焰火是你一个人困住的吗?那难道不是空时的力量?”金红色的威武大狮子抖了抖浑身的鬃毛,下一秒,一个卷发傲娇小男孩出现在原地。
男孩的眸光睥睨又高傲,让人下意识忽略男孩的身高,沉浸在这王者霸气的威慑之下。
“不需要凉月,本大爷一个就能够解决这尊者。”随着小男孩声音落下,他的体型开始变大,很快就变到了和那巨青族人傀一般的大小。
“那我站在一边看你表演?”清凌凌的声音响起,那刻意将自己体型变小的冰鸾化为一个清冷冰寒的小男孩,小男孩站在天倾身边,抬头十分认真提意见。
“那你就站着看本大爷表演吧。”赤熠想了一下,愉快地答应了。
“你看,我都说了,她不需要我帮忙的。”云池清看向瞠目结舌的白术,摸了摸下巴,脸上带出点恶劣,“哦,对了,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你认错转机了?”
第861章 他再也没法长大了
认错转机?什么意思?
白术的视线还落在那体型突然变得巨大的卷发小男孩身上,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似乎是陌玉那只创兽狮子变成的。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都这么变态的吗?
迟钝的脑袋运转很慢,它在艰难地处理云池清那句话。
很久很久,才处理出结果来:“天工一族的转机不是你?而是他?!”
看看那怀抱纯白色有着一双惑人幻紫色眸子的小狐狸,身边站着一位身着冰蓝色短袍面色冰冷、小脸软和的小男孩的清冽少年,再看看面前这个清贵恣意,难掩绝代风华的男人,白术眼底还写着不敢置信。
他面前这个还不是天工一族的转机?!
不是,不是天工一族转机就已经这么变态了吗?!
白术没有见过其他蓝阶创兽师的创兽,这片大陆的蓝阶创兽师和紫阶创兽师都是被限制唤出自己的创兽的,据说是因为他们的创兽太大了,要唤出来会给其他人的生活带来不便。
没有见过,自然也没法对比,不知道天工一族蓝阶创兽师的实力究竟是什么样的。
但应该不会超过尊者的战斗力,焰火当初屠杀云月城的时候挺轻松的,若是蓝阶创兽师有着媲美尊者的战斗力,事情走向也不会是那样。
但即便是如此,事情依然有些恐怖。
只是一个不是转机的蓝阶创兽师啊,就已经这么可怕了,白术都不敢想象万年前那些真正的蓝阶创兽师是怎样的实力,他们可不是这片大陆如今这些被限制了创兽数量的蓝阶创兽师,如果他们唤出自己的创兽的话,那将是怎样一片宏大场面呢?
木柠听到白术那话手一抖,她看向下面那个神色淡淡从容甘冽的少年,再看向那悬停在半空,清贵骄傲的男人。
一开始因为年龄简单判断带来了错误的答案,他们以为是天工一族转机的年长者并不是天工一族的转机,反而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的少年是天工一族的转机。
这样年轻的少年,他的阅历真的足够吗?
还是说天工一族其实并不需要有足够阅历的领袖,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拥有着绝佳天赋的创兽师,一个能够凭着自己能力在没有人引导的情况下学会天工一族真正本领的创兽师?
木柠不确定天工一族万年前那些帝尊和强者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天工一族的转机会那么年轻,年轻到看上去还有些少不更事。
她不知道的事情是那么多,她不确定疑惑的事情是那么多。
以致于她根本就没有发现,在天工大陆潜伏已久因为她一句话朝着西元中心赶来的傀域修士有很多人的魂灯已经熄灭。
那些被她叫过来以防万一的人,在来到这里之前就遇上了危机,并死在了危机手中。
她只是愣愣看着那只狮子变成了一个有着金红色卷发身高百米的小男孩,看着那不知道应该算是人类还是创兽的存在,低声喃喃:“这究竟是什么啊!”
“巨青族的幼崽?如果年纪再大一点,你应该能够长得更高,可惜了。”赤熠与那巨大的人傀发生简单的碰撞,在肢体接触的那一刻,关于这个巨大人傀的信息被赤熠读取。
他看到了这个人傀从巨青族的神树上诞生,看到了那个刚出生十米高的小孩在周围一群好几百米高的巨人衬托下显得那么渺小,他看到了……
“这是新生儿?”一根巨大的手指似乎想要戳了戳刚诞生的小孩的脸颊,那足有小孩整张脸那么大的手指头还没有碰到小孩的脸,就被另一根手指拦住了。
“古青,你小心点,新生儿是很脆弱的。”那是一道很温柔的声音,但或许是因为体型太过庞大了,以致于让那个本该十分温柔的声音都带上了一种厚重有力。
“他好小啊。”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抱怨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似乎压低了一些,但在年幼的小孩耳中依然是雷鸣般的炸响。
“他已经很大了,你刚诞生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大。”温柔的巨青族女子似乎对男人有些无奈,那低低的声音都透着无可奈何,“想想其他种族,那些长大也不会超过两米的存在,再看看我们的孩子,是不是觉得好多了?”
“我讨厌小孩,他那么小,万一不小心被我踩死了怎么办?”依然是低声抱怨的声音,“古音,要不我们把他送走吧,送到一对个子小一点,不会将他踩死的族人手中?”
“别胡闹。”
那轻缓温柔的女声在头顶炸响,十米高眨着懵懂好奇眸子的小孩看到一只手掌伸到他面前,他伸出手抱住那巨大的手指,有低低的温柔笑声在头顶响起,“真调皮啊,叫你古乐好不好?”
小小的古乐一点点长大,他现在已经有九十米高了,但在他两个有着五百米高的阿父阿姆面前,他依然很小一只,但古乐觉得,自己现在至少不是会被阿父不小心踩死的存在了。
“呦,小古乐又跑去哪里了呀,小心被哪个族人不小心踩死了。”阿父似乎总喜欢用这句话调侃他,但古乐已经可以一本正经地反驳阿父这句话了。
他会眨着眸子满脸认真严肃地告诉阿父:“我已经很大了,不会再被人踩死的!”
“哈,小鬼,你这也算大?你知不知道我们巨青族最大的存在有多大?”古青弹了一下古乐的脑袋,他弯下腰看着面前不过他膝盖的小家伙,那总是带着嫌弃的目光中似乎能够找到浅浅的疼爱。
“有多大?”古乐询问。
“有一颗星球那么大呢。”古青的声音带上了感慨,他说,“小家伙,我们古青族的先祖可是有星球那么大的,你这点大小真的不算什么,别说是你了,便是你阿父站在先祖面前,也是要担心会不会被踩死的。”
“我以后也会有那么大的!”小古乐握了握拳,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圈,似乎有些不服气。
“好啊,那我等着你有星球那么大的一天,到时候,小古乐也能够一脚踩死阿父了呀。”古青目光带着不信任的不以为然,又似乎含着鼓励。
“哼,我肯定会长到那么大的。”小古乐对阿父不信任的目光十分不满,挺着小胸膛的他小声嘀咕着,“到时候我一定要惊呆阿父的眼睛,但我,但我才不会踩死阿父呢,我会将阿姆藏到我肩上,让阿父找不到她,就像是阿父总是藏我最爱吃的巨青果一样。”
那时候,那双如森林一般干净的眸子还是坚定与幸福,还不是现在这双仿佛铺上了一层尘埃的死气眸子。
那时候,小小的孩子永远也不知道,他会停留在孩童时期,再也长不大了。
他被剥夺了长大的权利,成为了一个冷冰冰不配拥有自我的工具。
第862章 我可以帮你
我以为,我能够长到先祖那么大,像一颗星辰,守护阿父阿姆,就像是阿父阿姆守护我那样。
哪怕后来我知道,先祖的庞大已经成为历史,那是巨青族再也没人长到的大小。
但我坚信着,我会是特别的。
我一直是特别的,在别的巨青族小宝宝诞生时只有五六米的大小中,有着十米高的我真的很特别。
特别的我坚信着我终将有一天,会有一颗星辰那么大。
到时候,我想要藏起来疼爱我的阿姆,让总是捉弄我的阿父找不到人急得团团转,但我不会将阿姆藏起来很久,因为我不想看到阿父那仿佛丢了魂失去了整个世界的样子。
阿父阿姆那么相爱,他们应该永远在一起,什么也不该分开他们的。
但为什么,我最后还是看到了阿父那仿佛整个世界都灰暗无光的样子。
为什么只是一个平常的外出,最后回来的只有一个失魂落魄的阿父?
分明我还没有长大,还没来得及将阿父对我的捉弄还回去,怎么阿姆就不见了呢?
为什么,那些出现在他生命中的玩伴族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
似乎只是一个寻常的分别,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而我唯一能够看到的,是他们亲人那悲痛的神色与神树下立起的小小巨青木。
阿父没有给阿姆立巨青木,即便有人告诉他,告诉我,我们应该给阿姆去立一个巨青木。
阿父日复一日守着那阿姆曾经给他雕刻的木雕,小小的都没有当初的我那么大的小木雕,被阿父拿在手中,那双眸子却再也不见曾经的玩闹欢快。
家因为阿姆的消失变得冰冷,如渐渐腐朽的坟墓,要将留在这地方的孤独灵魂一起带到地下去。
我看着阿父一日日消瘦,这个已经有六百米高的男人和他的妻子庆祝他六百米体型的远行,最后只回来了一个人。
他在有着纪念意义的那一天,失去了他的挚爱。
失去,是隔壁一对只有两百米高的叔叔阿姨告诉我的,他们,是阿父曾戏说要将我送出去的那户人家。
最后,阿父还是将我交到了那对叔叔阿姨手中,就像是命中注定,兜兜转转我还是到了那对夫妻手中。
阿父第一次轻柔摸着我的头,告诉我那两个叔叔阿姨会照顾好我的。
但我只想要上去抱住阿父的腿,问一句我能不能够跟着你。
我看到了阿父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里锋利的刀芒,我不知道阿父要去做什么,就像我不知道阿姆去了哪里一样。
阿父再也没有回来。
那对叔叔阿姨人很好,但我还是想念阿父和阿姆,我想念阿姆温柔的声音,也想念阿父那弹在我额头的触感。
那不痛,真的。
……
后来啊,我终于知道阿父阿姆去了哪里,因为我看到了他们,在那个叫木傀的男人手中。
“你想要报复他吗?”如炽烈的太阳一般温烫的声音来自读取到了人傀记忆与思维的赤熠,赤熠声音低低的,那微蜷的头发似乎带着火焰灼烧的痕迹,又似乎就是火焰的来源,“古乐……”
报复谁?
人傀的回复很慢,但已经被制成傀儡本不该有自己独立思维的存在还有着理解与回应,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赤熠人小鬼大地叹了一口气,他说:“报复木傀啊,那个男人毁了你们一家,你真的甘心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的子嗣吗?”
当然是不甘心的,怎么可能甘心呢!
赤熠感觉到了人傀中一瞬暴涨的愤怒,本为守护家人而努力的力量,却成了害死他阿父阿姆刽子手手里的利刃,又怎么可能甘心呢!
“如果说,我可以帮你,但代价是你彻底的消亡,你愿意吗?”赤熠的手放在人傀身上,每一次他与人傀的接触都是一次信息的传递,但这些动作在木柠眼中只会是他与人傀的战斗。
……什么意思?
一个轻微的停顿之后,是迫切着急的声音。
赤熠动了动自己那金红色的卷发,他说:“我能够让你重新获得这具躯体的操控权,但代价是你残存的这点意识将会成为燃料,等到燃料耗尽,你也就真的不存在了。这样,你还愿意吗?”
我……能够在遇到木傀的时候,再用这机会吗?
古乐不怕死,他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了,也已经没有什么好活的了。
或许连古乐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分明该失去所有意识成为一个没有思考能力的傀儡的他,还保留了曾经的记忆。
他只知道,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很痛苦,看着敌人快活潇洒,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难受了。
古乐恨木傀,但比起杀死一个木傀的子嗣,古乐更想做的,是杀了那个罪魁祸首。
“你觉得可能吗?”又是一个攻击的碰撞,古乐被击退了好几米,同样赤熠也往后退了好几米。
赤熠看向正在观战的天倾等人,木柠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只要她不对天倾出手,天倾就不会主动出手,那个自身也有着准尊者实力的女人竟然也在一边观战。
古乐在木柠的命令下又朝着赤熠靠过来,那双灰扑扑的眸子似乎动了一下,他似乎看了一眼赤熠看的方向。
我知道了……你用吧。
“别这么勉强好不好,帮你我也是很费劲的,比直接杀了你还要费劲呢!”赤熠的声音带着点小抱怨,但动作还是很干脆的。
金红色的火焰铺天盖地,朝着巨大的人傀涌去,便是并没有直面这火焰的人,都能够感觉到这火焰中蕴含的恐怖强大力量。
那似乎能够灼烧世间一切的审判之火,让在它周围的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凉月抬了抬眸,那双清冷寒凉的眸底似乎有微讶划过。
金红色的火焰覆盖了整个人傀,远远看着就像是一座移动燃烧的火山。
随着火焰的燃烧,木柠感觉自己身上与某个人傀的联系被切断了。
同时,遥远的寰宇,某个盘坐在地上的男人吐出了一大口血。
第863章 古乐的报复
“木傀,你没事吧?”同样盘坐在地,身上圣环照耀的男人微微抬眸。
“没事,就是我给木柠的巨青族人傀被强行切断了联系。”木傀擦掉嘴角的血迹,总是以木偶在各个地方出入的他还是第一次与这些联盟帝尊们面对面。
“强行切断联系?还有人能够切断你木傀与傀儡之间的联系?”微讶的声音来自一个气质儒雅和气的男人,男人的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因为是给小辈用的,我和那个人傀之间的联系并不深。贾元,别将小算盘打到我头上,不是随便什么手段都能够切断我和傀儡之间的联系的,你要是乱来,我就让傀域的人将你贾家的生意给砸了。”木傀看了一眼贾元,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个满心想着做生意赚钱的男人肯定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情赚一笔。
贾元嘿嘿笑了两下,微胖的身体朝着洛医那边凑了一点。
他和洛医最近有笔大生意,想来洛医应该还是愿意照顾他一二的。
“真是狼狈啊……”九大帝尊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一片和睦的,但这讥笑的声音才刚刚响起就被木傀打断。
“狼狈?那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消息恐怕要让你笑不出来了。”木傀手指间缠绕着几根细线,一个木偶在他的操控下做了一个跪地的动作。
木质骨架与玉石桌面发出的清脆碰撞声里,木傀慢吞吞说到:“我那个小辈,前不久被我派去了天工大陆,你们猜,什么情况下我送给她的巨青族人傀会出意外?”
“介绍一下,本大爷的朋友,古乐。”微扬的声音带着得意与傲娇,赤熠伸出手拍了拍那巨大的巨青族人傀。
青色怪异的纹印被点亮,那双青绿眸子上的尘埃似乎被燃尽,露出了其下如森林般包容厚重的本真。
“你做了什么?!”拼命感受着自己与人傀之间的联系,却发现真的是一点也联系不上了的木柠眼睛瞪大,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最大的底牌竟然也有被人策反的一天。
那分明是她父亲给她的底牌啊,那分明是一个帝尊炼制的傀儡啊!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天工一族转机手里的创兽,就轻易断开了她与这个人傀之间的联系。
如果天工一族的转机真的这么强大的话,那他们这一趟又有什么意义呢?
总不能够是让他们来送死的吧?
其他人呢?
其他势力的修士不来就算了,但是傀域在天工大陆的修士呢?
她不是早就通知他们赶过来了吗?
人呢?
分明是在西元,这点距离全力赶路的话早就应该到了的,但是他们人呢?!
这个时候,想要责问那些傀域修士拖拖拉拉的木柠终于发现,那些傀域修士已经熄灭的魂灯。
那些人……都死了啊。
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死了。
但是,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呢!
不想接受,不愿意接受这一切的木柠看到那朝着她走过来,并且举起了手中武器的巨青族人傀,声音带上了惊怒:“你干什么!我可是你的主人!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很清楚,杀的就是你!”古乐久违地掌握了自己的身体,一时间还有些陌生感,那微哑的声音洪亮,看向木柠的目光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那些木柠根本不知道还能够点亮的青色纹印被点亮,古乐发挥出了远超在木柠手中的力量。
他看向木柠的目光是愤怒的,是怨恨的。
那是一个种族对木柠象征的傀儡师的怨恨。
什么都没有做错的他们,因为这一身实力,引来了觊觎,引来了傀儡师的垂涎。
当巨大的木质斧头出现在古乐手中的时候,天倾正和缩小了体型的赤熠说话,微扬的语调带着笑意与调侃:“分明是去打架的,怎么还将敌人给策反了呢!”
“我也没想到,分明已经被炼制成傀儡的人,还能够留有一丝意识。很难得,不是吗?”赤熠往后看了一眼,看向那正朝木柠发起迅猛攻击的巨人。
“确实难得,但爱本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它能够带来奇迹。”天倾也看向那叫做古乐的巨青族少年,因着与赤熠的关系,身为创兽师的她能够看到她的创兽看到的一切,自然也知道了在古乐身上发生的事情。
这是一件在寰宇很寻常甚至激不起一丝波痕的事情,哪怕这件事情让一个家庭遭受了苦难,也无法掩盖这真的只是寰宇再普通再常见不过的一个事情的事实。
弱肉强食的大背景下,像古乐这样遭遇悲惨的家庭,不知道还有多少。
他们在寰宇太常见了,也太普通了,常见普通到不会有人替他们的委屈伸冤。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世界上才有了天工一族。
他们自诞生的那一刻,就肩负着改变世界的重任,也承担着改变世界要面临的压力。
木柠一边抵挡着古乐的攻击,一边疯狂呼叫着在天工大陆的那些傀域修士。
即便她已经发现,那些人不知道遭遇了怎样的阻力,已经有着大面积的人死亡。
但她依然奢望着,能够有那么几个傀域修士,躲过了那不知名的阻力,出现在她的面前,帮她分担一点压力。
现在出手的只是一个被策反的巨青族人傀而已啊,那天工一族的转机与天工一族的天骄,不知出于怎样自大骄傲的心理,竟然根本不愿在她身上浪费一点力气。
他们旁观着这一切,又像是放任着纵容着这个曾被她奴役的人傀展开对她的疯狂报复。
如果,如果不是这个巨青族人傀似乎存着让她感受痛苦与绝望的心思,怕是在那斧头砍过来的第一下,她就已经死了。
木柠太清楚她与这人傀之间的差距了,这是她现在还不能够驱使的傀儡,只是因为她有着一个帝尊傀儡师的父亲,她才能够得到这具人傀的控制使用权。
但是,当她父亲与这具人傀之间的联系被切断,当人傀反手对她施展报复的时候,木柠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是这人傀的对手。
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呼唤,木柠终于收到了某几枚传音石的回应,并且反馈回来的消息显示人就在她千米之外,只要几个呼吸就能够到达。
第864章 来了
很快,有人出现在天边,手里似乎还提溜着一个球状物。
木柠眸光微亮,还没等人凑近,就高呼:“救我!”
等到人走近的时候,木柠的眉皱了起来,这人,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有着血红色眸子满是血煞之气的男人提溜着一颗脑袋,那双蒙着一层凶煞之气依然十分透亮的眸子似乎带着点疑惑地看了木柠一眼。
“木柠你个白痴,那是血眸,是天工一族的人!”白术都有些忍不住吐槽,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分明有着杀他们的能力却还不对他们下手,但木柠朝着那个血眸求救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怎么能够有这么蠢的人,朝着敌人求救是哪门子路子!
血眸……
木柠艰难处理着这个讯息,她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甚至连古乐的攻击都不躲了。
强行收力才没有杀死木柠的古乐眸中闪过疑惑,他不知道木柠在干什么,竟然连如此容易躲避的攻击都没有躲过,如果不是他收了力道,木柠怕是会死在这一攻击下。
巨大的身躯便是随便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
古乐收了手,静静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静默的小山,他不敢再出手,怕一不小心提早弄死了木柠坏了那些人的事。
即便他不知道那些人始终不取这些人的命是为什么,但他也尊重着这些人的选择,因为是他们,给了他重新掌握身体的能力,也是他们,让他有了复仇的机会。
古乐并非没有意识,自然知道是非对错,也知道木柠这些人的动手是没有理由的。
血流成河,不该发生在一个本该受人敬仰的种族身上,特别是这种无意义的死亡。
古乐站在那里,就像是亘古不变的岩石,又像是陷入沉思的少年。
“你怎么会有我傀域修士的传音石?!”木柠看向血眸,质问。
许是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是这些人全力以赴时的对手,木柠都有些自暴自弃起来了,也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她才敢以这种口吻质问血眸。
“传音石?”血眸抬头看向木柠,血色眸子平静难掩血煞,他举了举手中的头颅,“可能是这个人的吧?”
说完,血眸看向天倾,亮晶晶的血色眸子带着小骄傲,他说:“少族长,我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哦!我没有让他干扰你这边的事情哦!”
“嗯,你真棒。”天倾笑着点了点头,她甚至伸出手去拍了拍血眸的肩膀。
血眸眼底的亮色更重了,那双满是凶煞之气的血色眸子都因为主人心情的愉悦变得亮闪闪的。
“傀域还真是有趣了不是,其他势力好歹还用了一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你们傀域直接派了自家修士,都不知道在天工大陆待了多久了,要不是这次的事情将你们逼出来,是不是过段时间你们就要将天工大陆上的创兽师全部变成你们的傀儡了?”
散漫矜傲的声音响起,一个举止间透着优雅的男人带着几分嫌弃地将三枚传音石丢到了地上。
啪嗒!
传音石与地面发生碰撞,能够清晰地看到,在传音石上出现的裂痕。
本不该如此轻易就破碎的传音石,在这突然出现的男人手中似乎格外脆弱不堪一击。
“祭越!”
白术闭了闭眸,已经看清了这些创兽师实力的他自然发现了他根本就不会是这些创兽师对手的事实。
天工大陆,分明就是个一去不回的龙潭虎穴,接受那个任务,是他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白术的眼珠子微微一转,他在思索,如果这个时候抛下占星楼投入天工一族的怀抱,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现状已经很明显了,天工一族便是远不如万年前强大,也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在帝尊们不能入场的情况下,这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够吊打他们。
白术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创兽师放任了他们在天工大陆的所作所为。
现在看来,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这个种族有生力量的底蕴是那么雄厚,完全能够轻易对付出现在这片大陆的他们。
但他们这段时间确实在天工大陆搅风搅雨,不知道弄死了多少天工一族创兽师。
像刚开始下马威的苍蓝学院都不是最严重的,焰火屠杀的云月城才是更加恶劣的。
云月城,那可是云池清的故乡啊,他怎么可能会放任他们对云月城下手,又怎么可能会忍到现在呢!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们在图谋的?!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白术看向云池清,询问。
“这个问题我也挺好奇的,少族长和云……家大爷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解决这两人呢?”祭越拿出一块锦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自己刚刚碰过传音石的手,将每一根手指每一个缝隙都反复擦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啊……好奇?不告诉你!”清浅干净的小少年脸上带出了丝丝恶劣,并没有违和,反而透着几分自然,就像是这个人本就该有这活泼的一面。
“其实不止两个,我这里还封着一个。”懒洋洋慢悠悠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甚至让人回忆了一下那究竟是谁的声音。
直到看到趴在天倾肩头的那只毛色纯白的狐狸,才叫人意识到这是一只会说话的创兽。
“封印着谁?”祭越面对幻紫十分有耐心,他对上小狐狸幻紫色的妖异眸子。
“焰火,那敢对云月城下手的人,总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大家的意思是要让他也感受一下被人杀戮的感觉,那种高高在上不将人命当命看的感觉,只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那是怎样的绝望与无力。”幻紫掀了掀眼皮子,回答。
祭越似乎还想要问些什么,只是就在这时,云池清突然抬起了手,他说:“来了。”
想要问一句谁来了,还没问出口就发现那抖着小腿,一脸嚣张傲娇的金红色卷毛小男孩跳了起来,脸上带上了兴冲冲:“太好了,终于不用看到这些人的脸了,我都看烦了!”
第865章 从身后伸出的手
赤熠话落,古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沉寂安静的巨人伸出手,将早就没有傀儡傍身发挥不出任何一丝实力的木柠按死在地上。
还不是准帝尊、帝尊实力的傀儡师,一旦失去了傀儡,便是手无寸铁的弱者。
木柠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死的那么轻易,她的眼底还写着不敢置信。
她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留手的人会突然出手变得狠辣起来,她不明白,是什么让这些人态度大变。
但她永远没有了解那个原因的机会了。
她成了大地上一抹点缀用的色彩。
幻紫将被困束在独立空间内一遍一遍经受着那些曾被他杀死的人死亡前感受的焰火放了出来。
原本满是嚣张一脸战意盎然的男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看上去狼狈极了。
而他刚被放出来,甚至还没有缓过神来说出一个字,一道金红色的火焰落到他身上,他听到了在这个世间的最后一句话,那是两个很冰冷的字节,冰冷到焰火只是听着就像是又经历了一遍那些遭遇:“审判!”
云池清漫不经心拍了拍桑落的脑袋,那只异鸟发出清脆嘹亮的叫声,以一种兴奋的姿态朝着白术冲过去。
“等等,等等,我投降!我愿意归顺天工一族!”从惊变的震惊恍惚中迅速脱离出来,感受到了死亡召唤的白术举起手,他朝着云池清喊道。
对占星楼没有归属感,没有立场,没有忠诚,这是寰宇绝大多数修士的现状。
利己者,总是能够判断出怎么做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也总能够抛下一些坚持与原则。
但他不知道,他抛下不以为然的东西,是天工一族珍视的。
他们欣赏有傲骨的人,欣赏有底线的人,欣赏执拗的人,欣赏忠诚的人,而这些,白术都不符合。
白术唯一的价值,大概在他死亡之后。
当异鸟锋利的羽翼划开白术的血肉,当血迹散落大地,当温热的鲜红液体滴落到失去了主人的储物戒上的时候,某个算师曾经给白术的东西被点亮。
那是一盏古朴没有一丝奇异波动的古灯。
当那仍带着余温的鲜血融入储物戒溅到古灯里的时候,鲜红的烛火被点亮,那带着血迹不祥的灯火被燃起。
古灯脱离储物戒,出现在众人面前,涌动的强大吸引力似乎要将距离它最近的天倾吸入灯中世界。
祭越眼底露出惊诧,不起眼的半吊子水算师手中,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血眸眼中露出惊慌,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拉住天倾,但还没有等他碰到天倾的手,他就看到半路伸出一只手,狠狠推了天倾一下,将天倾朝着古灯推去。
“你敢!”
匆匆赶到的路正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看到这一幕,他怒视着那将天倾推向危险的男人。
那个清贵矜傲的男人,分明是少族长的父亲啊!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少族长甚至都没有防备过他,不然怎么可能会被他如此轻易推向危险!
比路正阳更有行动力的是另一个人,那句怒吼落下的时候,红色衣角从面前划过,只能够看到那散漫邪肆的少年拉住天倾的手,和天倾一起坠进了古灯内部突然涌出的黑洞中。
嘴角噙着似笑非笑弧度的男人在不远处出现,他看着和少女一起消失在黑洞中的红色衣角,神色诡谲莫测。
同样目睹了这一切匆匆通过传送阵赶到这里的六个修士面面相觑,最后是聂澈之看向那旁观了一切却没有出手的男人,迟疑着出声:
“路浅,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路浅反问,声音又轻又慢,那双眸子还盯着黑洞消失的方向,紫色的眸子里旋涡流转,黑色雾气隐隐环绕在他周身。
可你看着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聂澈之伸出手,手又停在了半空,他看着路浅,并不敢踏上前去。
刚刚去救人的分明也是路浅,聂澈之对路浅的情况有所了解,知道这个男人有着另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影子的本体,两个思维方式一致的男人,属于同一个个体。
而现在的情况是,那分明就是路浅的另一个路浅,义无反顾地去救了夕夕部族的少族长陌玉,结果将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虽然聂澈之对夕夕部族少族长陌玉很有好感,也觉得这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很合他眼缘,但他依然觉得这些事情和路浅没有什么关系啊。
要说遇上这事情的是路浅那个天定姻缘就算了,至少是有救人的理由的。
但陌玉?
另一个路浅认识这个人吗就这么热心去帮忙?!
这一点都不符合路浅的风格,甚至让聂澈之现在还有些恍惚不敢置信!
“你为什么要推她?!”聂澈之在这边询问路浅的情况,那边路正阳也在质问云池清。
那横眉冷竖的样子,就差直接揪着云池清的衣领将人打一顿了。
云池清推开路正阳,他理了理衣领,朝着那些出现在这里的修士看了一眼,目光重点落到路浅身上。
色彩鲜艳斑斓的三头异鸟化作一个穿着鲜艳衣服也难掩贵气的男人,他冷冷看了路正阳一眼,挡在路正阳和云池清之间。
“路少没什么想说的吗?刚刚一起进去的似乎还有……”云池清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角,没有理会想要寻求一个答案的路正阳等人,而是看向那边静默不动的路浅,清贵矜傲的男人对上那邪肆恣意的红衣少年,微挑的眉眼间带着挑衅与挑剔。
“我没什么想说的,那不过是那家伙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路浅自然能够认出来面前这个男人,云天倾的父亲云池清,算起来与他的关系也很密切。
矜傲恣意的红衣少年扬了扬下巴,他甚至都没有再往黑洞那边看去,而是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看向云池清。
云池清点了点头,他略过路浅,看向那六个修士:“既然这样,那诸位,天工一族的转机已经消失,你们是不是该离开还我们一片平静的生活了?”
第866章 这很合算
纳多看了一眼云池清,眼底有着不解与厌恶。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竟然会亲手将他们的转机送入死境。
对于云池清的行为,纳多疑惑又不解,因为在他的心中,能够和天工一族转机站在一起的创兽师,想必也是个很优秀很出色的创兽师。
并不该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做出了这种事情,让纳多不解极了,同时云池清的行为也让纳多衷心厌恶这个人。
那可是天工一族的转机啊,就像是路正阳说的那样,他怎么敢,怎么能呢!
与纳多不同,闫轩不动声色瞥了一眼站在那里似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路浅,又看了一眼那消失不见的黑洞。
夕夕部族的少族长陌玉,恐怕应该叫做路浅的天定姻缘云天倾吧。
能够让路浅做出如此不理智行为的,也只有那个天定姻缘了。
只是路浅这个人确实很奇怪啊,分明都能够为了救人做到这种地步了,怎么真实的他又看上去对这些事情并不欢迎支持的样子呢?
如果不想要让另一个自己去救人,那就不去救啊,分明救了又一副不太想要救人的样子,真是复杂奇怪得很啊!
闫轩对路浅的喜怒无常再次划了重点,他又看向云池清。
猜到了陌玉真实身份是云天倾的他,自然不会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天倾去死。
那可是他的女儿,是他唯一的后代,这个男人不该做出这种事情,而且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也不该对他们的转机做出这种事情。
见识过天倾对天工一族创兽师那种堪称恐怖的亲和力,闫轩总觉得云池清这么做怕是和天倾在图谋什么。
不然怎么这件事情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发生在他们和路浅到来的时候呢。
贾玥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按理说云池清那句话应该让她高兴的。
天工一族的转机已经消失,而这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并不用担心会因为这件事情引起天工大陆贾家人的不满与疙瘩,也不用再担心那些帝尊忌惮天工一族而坚决不同意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出现在寰宇。
但当那个天工一族转机是她认识的人的时候,当那个清冽干净的少年成为天工一族转机的时候,贾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一点都不希望人出事。
换作任何一个人当这个转机,贾玥都能够为了天工大陆贾家放任人的死亡,但当那个人是陌玉的时候,贾玥接受不了。
陌玉,在她心中,是和贾守岸同等重要的人。
她喜欢那对干净纯冽的兄妹,喜欢看到他们纯粹透亮的眸子和嘴角勾起的软软弧度。
她关心着那对兄妹,就像是关心天工大陆贾家一样。
那对兄妹,对她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对毁灭了她心中美好的云池清,贾玥也格外愤怒。
宋棉则是带着几分思索地看向朝着这边赶来的病弱矜秀少年。
少年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人,那两个搀扶保护少年的男人,让宋棉的眸子微微眯起。
特别是那贵气难掩、身上带着上位者气息的男人的面容,让宋棉心中的惊疑更重。
对天工一族转机的事情并不上心,宋棉并没有了解过这片大陆上创兽师的情况,在这之前自然也没有见过司空青这一号紫阶创兽师,更加不知道天工大陆上还有一个人竟是与洛帝房间里的画像上的人长得那么相似。
刚刚赶到,但似乎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卜钰轻咳了两声,那张病弱苍白的脸同样看向修士这边,他说:“云叔说的没错,天工一族的转机已经死了,你们忌惮的存在没有了,你们是不是应该离开我们天工大陆了?说实话,最近这段时间,天工大陆实在是被你们弄得太乱了,乱到我们都不能够安安稳稳生活了。”
卜钰的话似乎引来了路正阳的怒视,满身正气的男人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祭越微微眯眸,看向卜钰,在路正阳之前开口:“你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这要论怎么看。损失了天工一族的转机,天工一族再也不能够走上巅峰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有很大的损失,但你也看到了,为了这个转机我们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天工一族经不起这样伤筋动骨的,只要死一个人就能够得到安稳的事情,应该还是很合算的吧?”卜钰的声音轻弱,但每一个字似乎都被刻意压重了,又很清楚。
“合算你个大爷!”路正阳脏话都快出来了,他怒视着卜钰,“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合算嘛!你是怎么算的啊,你忘了少族长对你的恩情了吗?!”
“别说了。”祭越看向路正阳,见路正阳还要继续说下去,他声音拔高,“路正阳,你别说了!”
“别说了,路正阳。”祭越又喊了一声,这一次的声音比一开始要低不少,同时透着无可奈何,“事情已经这样了,不是你在这里指责人就能够回来的,现在我们能做的,是将这件事情对我们的损失降低到最少。”
“你们是不是都疯了?!”路正阳满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一个个创兽师脸上那如出一辙的冷漠,他突然冷笑了一声,“疯子,蠢货,我不屑和你们一起!”
说完这句话,路正阳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愤怒离去,那杀气腾腾的样子不让人怀疑他此时怒火的真实性。
“见笑了,天工一族内部总有些小摩擦的。”祭越看向站在那里的七个修士,并不对其中某个或某几个人特殊对待。
优雅矜持,风度翩翩的男人朝着人微微颔首,他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够离开,天工大陆不欢迎外来者,我们本来的生活很好,很平静也很安稳,天工大陆的创兽师们没想改变这种生活,现在让你们忌惮想要杀死的人已经没了,你们是否应该离开天工大陆了呢?”
血眸站在原地,这个满身血煞之气的男人看着自己人中出现争执,看着事情走向奇怪的方向,他看着在祭越这些话落下的时候,那些态度怪异的修士们。
真的很奇怪不是吗?
在那些人中,竟然会有人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生气,那分明是他们想要看到的,也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吗?
“我们会离开。”回应祭越的是聂澈之。
第867章 离开天工
“你说的没错,天工一族的转机已经没了,我们没有继续留在天工大陆的必要。”聂澈之重复道,“我们会离开的,我和路浅马上就走了。”
这是路浅刚刚暗示他说的话。
聂澈之虽然不太想要就这么离开,但如果路浅想要走的话,他自然是要陪着的。
聂澈之很清楚,什么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路少不管另一个你了?”说话的是贾玥,贾玥看向路浅,提醒路浅和那个夕夕部族少族长一起跌入黑洞中的,可还有另一个路浅。
虽然不清楚那个路浅和面前这个路浅到底是什么关系,看着不太像是分身之类有着主次关系的存在,但那全然相同的气息又能够让人很确定这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
贾玥想,那跟着陌玉一起进入不知有何危险的黑洞中的另一个路浅,对面前这个路浅来说至少不该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不想要路浅离开,她想要路浅留下救助另一个自己,顺便救一下陌玉。
无关紧要的天工一族转机,贾玥能够不放在心上,但一旦那个人是她熟悉的人,并且是让她很有好感的人,贾玥就不愿意看着人死亡了。
并不觉得那个少年能够自己从困境中走出来,哪怕那是天工一族的转机,哪怕那少年刚刚还和这里的人一起解决了白术他们,但在贾玥心里,那只是一个对寰宇并不了解对寰宇五花八门手段并不清楚的干净温软小少年。
“他和我没关系。”路浅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衣袖上的花纹,那用稍微浓一点的红色点缀在红衣上的丝线,似乎格外有趣,让路浅甚至都不愿意抬头给个正眼。
贾玥沉默了,她静静看了路浅一会儿,扭头看向祭越等人,她说:“贾家也会离开天工大陆,我会带着天工大陆上的贾家创兽师一起走。”
“带着贾家的创兽师一起走?”云池清微微眯眸,清贵的男人审视着贾玥,他问,“寰宇容得下天工一族?如果你是想要对我们的创兽师做什么的话,恕我不能答应。”
站在云池清身边的桑落微微抬眸,他看向贾玥,动作间已经带上了威胁之意。
“我会让他们在寰宇生存下去,贾家的血脉不应该流落在外,贾元帝尊如果在这里,也会是这个意思。”贾玥这番话像是对着云池清说的,又不止是对云池清说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少女还带着几分深意地扫视了周围的修士们。
佣兵工会的纳多听到贾玥那番话,也有些跃跃欲试。
如果能够将天工大陆佣兵工会的创兽师也带出去就好了,他们不该被困在这里的。
但纳多没能够说出他的想法,因为站在他身边的闫轩制止了他。
闫轩的眸光平静没有一丝起伏,他看向对面的创兽师,说:“你们没必要这样,就算是你们不和我们谈判,我们也很快就会离开的。”
“可不是。”夜临泽吹了一声口哨,目中无人的男人将目光落到朝着这边走来的少女身上,他朝人招了招手,跟唤宠物似的,“浮月,过来。”
娇媚可人的少女脸上平淡,眸光清澈,她慢慢走到夜临泽身边,低头十分恭敬地唤道:“殿子。”
“我要走了,有没有兴趣和我去寰宇玩玩?”夜临泽打量着浮月,他没有问浮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直接向浮月提出了邀请。
“一切听殿子吩咐。”浮月微垂着脑袋,态度恭顺尊敬。
她也没有选择的权力不是吗?
如果她敢说没有兴趣,浮月敢肯定面前这个男人绝对会动手。
他根本就不可能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人离开他身边的,浮月了解夜临泽,这个男人对他看上的收藏有一种执着的偏执。
凡是他盯上的,觉得值得收藏的,不管是人还是物,他都要得到手。
若是有反抗,那就用最残暴的手段镇压,只要不会破坏了他觉得有收藏价值的那部分,其余地方是什么样子又不重要,这是这个男人的内心真实想法。
浮月对夜临泽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她只是需要一个去寰宇的平台,而夜临泽给她提供了这个平台,愿意给她安排一个身份,那她跟着人又如何。
说不定到时候少族长想要灭了暗夜血殿的时候,她还能够帮上忙。
并没有回头看站在那里和这些修士对峙的同伴,对自己一直有着明确规划的少女将手放到了夜临泽伸出来的手中,和夜临泽一起离开了这片大陆。
最先离开这片大陆的,是并没有表过任何态的夜临泽。
他在等到他在这片大陆钟意的最后一个收藏品之后,就毫不留恋离开了这片大陆。
夜临泽的果断似乎做出了一个很好的表率。
在他之后,闫轩看了一眼纳多,和纳多很快也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暗生阁和佣兵工会的修士,没有任何犹豫就离开了这里。
路浅和聂澈之离开的时候,似乎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洞曾经出现过的地方,他的面前闪过那双天蓝色的纯澈眸子和红色衣角交织的画面,眉皱得更深了。
贾玥看到路浅最终还是离开了,叹了一口气,准备去找贾守岸他们,问一下他们愿不愿意和她离开去寰宇发展。
最后只剩下了宋棉一个人,宋棉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到了卜钰面前,朝着卜钰递出去一个瓷瓶。
卜钰没有接,少年病弱矜秀的脸上满是疑惑。
“补气血的,没有问题的。”宋棉抿了抿唇,轻声解释,见少年还是不愿意接,最后也妥协地收回了瓷瓶。
她看向站在卜钰身边的贵气男人,脸上带出了不好意思:“那个,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司空青看向宋棉,他知道宋棉是天医盟的人,也知道天医盟的那个帝尊和天工一族的渊源。
但他不知道宋棉这个时候问他名字是想要干什么,所以他有些迟疑,要不要将自己的真名告诉给宋棉。
第868章 她将在那之前回来
“你就这样将你的名字告诉她了?”祭越看向司空青,语气难得平静。
“我想看看,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态度。”司空青收回视线,他看向祭越,同时朝着打量他的云池清微微颔首。
他想要知道,当年爱他姐姐爱得不可自拔的洛医对他究竟会是怎样一个态度。
他能够看到,夜临泽对浮月的特殊,还有贾玥对那些流淌着天工一族血脉的贾家人的在意。
他想,洛医会不会看在他姐姐的份上,对他稍微特殊一点呢?
这个男人,会不会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后悔呢?
他想要知道,他姐姐当初到底有没有爱错人,如果再给洛医一次选择的机会,他是不是还会将他毫不犹豫地推出去,就像是当初那个人杀死他姐姐那样。
司空青虽然被送到了这个时代,但对于万年前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少。
特殊的身份,注定了他能够得到更多特殊的讯息。
“有点冒险。”祭越点评。
“天工一族不就是这样嘛。”云池清笑了一下,如果不冒险,也就不是天工一族了。
“也是。”祭越点头,他将视线落到云池清身上,优雅贵气的男人脸上带着笑,笑容中的威胁不加掩饰,“现在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解释一下,你和少族长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了吧?”
要不是在最后一刻收到了少族长的传讯,祭越敢肯定,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让这个敢对少族长下手的人付出惨烈的代价,哪怕这个男人是他们少族长的父亲,哪怕这个男人拥有的创兽似乎比他们加起来都要多。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让天倾和路浅去他们该去的地方罢了。”云池清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视线落到司空青和应祥宇身上,“话说回来,二位既然出现在了这里,是想好跟着天倾不自己乱捣鼓了吗?”
“我们只是送卜钰过来,到底是天工一族如今最重要的炼石师,身体还那么差,不放心。”应祥宇顾左右而言他。
跟着天倾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嘛。
之前他们还说过要单干的,现在就乖乖归顺这个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嘛,他们还要不要面子了!
“她去了哪里?”司空青询问。
“这好像不是你们这两个并不打算承认天倾少族长身份的人应该关心的事情吧?”云池清表情似笑非笑。
“她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也是天工一族的转机。”言下之意,我关心她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竟然承认少族长她是天工一族的转机?!”卜钰有些惊讶地出声,病弱的少年便是心中惊讶,声音也是轻软的。
“我只是不觉得她适合领导天工一族,并没有否认过她的重要性。”司空青声音淡淡,认真算起来,他其实比面前这些人都要大好几轮,在司空青眼中,卜钰这些人也算是小辈了。
“天倾那性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只要相处过就知道她有多不稳重不靠谱,将天工一族交到这种人手中,我们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应祥宇说着还不忘替他和司空青辩解,“天工一族又没有那种权利熏心的人,司空青才不会因为天倾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少族长之位而嫉妒想要将人拉下来呢!”
他们只是觉得,天倾并不适合那个位置。
那个少女,无法承担起天工一族领袖的重担。
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天工一族的考虑。
“你们了解过现在的她吗?或许你们记忆中的那个人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领袖,但又有谁规定了天工一族的领袖就必须是你们以为的那样子呢。你们以为不合适的人,在有些人心中,或许是最适合的。”云池清看向司空青和应祥宇。
说这番话,是因为这两个人也是天倾的助力,他不希望这两个人因为偏见影响大局,也不希望这两个人还是这样游离在外的样子。
这两个人手中,几乎掌握了如今天工一族百分之八十的天骄。
那些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够察觉出异常,并且坚持自我的人,虽被冠以疯子之名,但无可否认,这些人才是天工一族未来的中流砥柱。
如今体现不出来,不过是因为他们被限制了。
云池清知道,只要给他们足够的资源,这些人就能够迅速成长起来。
司空青和应祥宇沉默了,他们其实也没有那么排斥天倾。
他们怎么可能会排斥天工一族的族人呢!
他们只是……
“其实你们不用多说了,从你们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你们的立场。”云池清看着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的两人,也不为难他们。
人既然和卜钰一起来了这里,就已经足够表明他们的立场了。
“可不是,大方一点不好嘛,遮遮掩掩一副看不上眼等到出事了又眼巴巴跑过来有意思吗?”一道轻佻带笑的调侃声响起,吊儿郎当的少年走过来。
“少族长既然已经去给历史画闭环了,我们现在要干什么?”显然,祁泽对于所有的事情,要比祭越他们清楚多了。
“收拢天工一族创兽师这件事情,还是等到少族长回来再做比较好,毕竟这件事情让我们来做,耗时大不说,还不见得有多少成果。”祁泽摸了摸下巴,淡淡出声。
“其实你也不用思考那么多,对天倾来说时间很长,但对我们来说最多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云池清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天空。
天工大陆外面的那层屏障,摇摇欲坠。
它坚持不了太久的。
而随着那六个修士和路浅的离开,天工大陆看上去似乎已经没有了危险。
但屏障消失的那一刻,将会是天工一族真正的灭族时刻。
那些帝尊,不可能放过天工一族的,便是那些帝尊愿意,寰宇的天道也不会让他们那么做。
除开被夜临泽和贾玥带走的那些人,其他人的生命将会终结在天工大陆外面那层屏障破碎的那一刻。
而天倾,必须在那之前回来,也必然会在那之前回来。
第869章 阳谋
跌入黑洞中的天倾,对最后那一刻出现的温热触感并不意外,她甚至知道跟着她进来的那个人是谁。
黑洞之中,赤红色的温暖光芒环绕下,女孩神色平静。
她伸出手,似乎有什么存在在她手中轻轻跳跃,那缥缈没有实体却能够让人清楚感觉到真实的存在,让天倾恢复原样的明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她低声喃喃:“要开始了呢。”
看不见的存在似乎蹭了一下天倾的脸颊,那带着安抚的动作像是在告诉少女,不管怎么样,它始终跟在她身边。
“我应该没有记忆对吧?不然很可能会改变历史。”天倾说着这句话,伸出手叩了叩自己的脑袋,“那么,阴阳,麻烦了。”
一黑一白的游鱼虚影出现在天倾面前,其中黑色那条游鱼游动了天倾面前,蹭了蹭天倾的脸颊,另外一条白色游鱼有样学样,也游过来要蹭天倾的脸颊。
蹭完之后,两条游鱼似乎也知道时间紧迫,没有停顿迅速化为黑白轮转的圆环。
阴阳的因果之力,能够将天倾变成最合适的样子。
对于自己即将失去记忆,天倾并不觉得怎么样。
她只是去重温那段美好的过往,将历史推到正确的地方。
从云池清口中知道她是天工一族种族之心自救行为的产物之后,天倾就理清楚了一切。
不管是对她还是对路浅而言,万年后的那天,在他们的时间线里,都是他们的初见。
只是从历史的角度看,那是他们的重逢。
等了那么久,迟迟没有解决卜钰他们,等待的就是路浅的出现。
只有正确的人出现在正确的时间线上,只有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契合历史,事情才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他们没有试错的机会,所以哪怕天倾很想要改变历史,将那些美好记忆中给她温暖让她留恋的人救下来,她也知道她不能。
她不能够那么任性,也无法推断她那么做之后对那些人究竟是好是坏。
如果说天工一族的覆灭是命中注定,就像是天工一族必然是要改变寰宇的命运一样。
那历代天工一族帝尊强者的所作所为,则是给天工一族留有一线转机。
天倾不能够仗着自己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就去改写历史。
因为她永远也不知道,如果她那么做了,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躲过了一次危险,还会有两次三次无数次,与其让天工一族去应对那些未知的危险,还不如就面对着已知必然会到来的危险,至少这次危险,是天工一族准备已久的,是能够接招的。
但天倾又不放心自己,她怕拥有记忆的自己看到记忆中的那些人,会不顾理智地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所以她决定封印自己的记忆,让阴阳用强大的因果之力,完美复制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随着黑白交织的圆环越来越亮,那赤红色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天倾不久前捏碎的那枚赤红色给人温暖舒适感的种族之心碎片,也是那枚天倾记忆中不存在的碎片,作用已经发挥到了极限。
但天倾没有惊慌,她像是早就经历了成千上万次,再次面对如今的一切,她坦然又从容。
迈开步子,天倾朝着那黑白轮转的圆环走去,只要踏进去了,她就会成为万年前等待被人找到的天工一族少族长,然后,重演历史。
【倾倾……】在天倾一只脚已经踏进圆环中的那一刻,一道弱弱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乍然响起的声音伴随着泡泡不断破碎的声音。
天倾停顿动作,微歪的眉眼间带着询问。
【路浅那边……】这是另一道弱弱的声音,不同的声线,同样的声调。
“不用管他,跟我进来,让我与他之间产生命运纠葛,是他的宿命。”天倾声音淡淡,她说,“那个人会重演历史的,不然的话,他……怎么让我爱上他呢!”
最后一句话,天倾说的似乎有些轻,其中带着嘲弄,不知道是对谁的。
阴阳不说话了,这种时候,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该说些什么。
有些缘分,从一开始或许就是孽缘。
有些人,或许并不想要当一枚棋子。
但有些事情,又是那么的身不由己。
从云池清口中得知路浅身上秘密的那一刻起,天倾就知道,他们都在棋盘中。
天工一族的转机,是命定的将天工一族重新带上巅峰改写寰宇格局的人。
她诞生在天工一族微末时期,是天工一族最后的自救,本不该与天工一族万年前那些末代创兽师产生纠葛。
但因为某些存在的刻意安排,本不该相交,本该隔着历史对望的两批人之间,发生了命运线的重叠。
那应该在天工大陆得到远古创兽师传承,以种族之心塑造的天工王族之身一步步走上天工一族崛起之路的少女,因为某些存在的刻意安排,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有着万年前的助力,却也被万年前的经历限制。
至今只觉醒了赤熠、凉月和幻紫三只创兽,还有着大量创兽的力量不能够被完全动用。
如今的天倾,与她本该达到的成就相差太多了,也相差太远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命运中,多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变数。
那被刻意安排进来的男人,是她的羁绊,也是寰宇天道的挣扎求生。
寰宇天道对路浅的特殊之处,是因为这个男人在它的计划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一步。
云池清将一切缓缓道来,而天倾也在万年后与路浅的相处中渐渐清醒。
她知道,万年后的这个男人并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无条件宠着她护着她的男人,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天倾也能够很快抽出身来。
玩世不恭的女孩,有着堪称绝情的理智冷酷。
“快了,经历了这一遭,我会让你们的力量全部恢复。”天倾伸出手在没有实体的空时身上轻轻一摸。
本该在万年后被创造,一创造即巅峰的她的创兽,被限制的太严重了。
它们的创造时间被提早,也让它们难以在万年后的这个时代被表现出来。
但没关系,她会将它们都带回来,带到它们本该出现的时代中来。
这是寰宇那天道的阳谋,但何尝不是她的机会呢。
本该成长起来却没有真正成长起来的少女,要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将自己该有的实力找回来。
另一只脚也踏进了圆环。
少女消失在冗长的隧道中。
第870章 命定之人的出现
“什么?!天工一族命定的少族长出现了?!”惊讶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响起。
从门口经过的小少年听到少族长三个字停顿了一下,内心几经挣扎,最后还是悄悄躲在了门口,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老七,别吼那么大声,又不是听不见。”张扬慵懒的金发男人一只脚搭在座椅上,另一只脚自然下垂,微微晃悠着,手肘撑在大腿处,托着下巴。
“我怎么淡定得了,不是说阿青就是下一任的天工一族族长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命定的少族长?”天工一族七长老从沁根本接受不了。
他们天工一族的族长每每都是由自家祭司卜算出来人选,从小开始培养成为称职的天工一族未来族长的。
少族长之名,本就是被冠在这些在诞生之初就被带到天宫由天工一族族长、祭司和九大长老一起培养长大的天工一族创兽师身上。
当然从沁并不是不能够接受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出现,她不能够接受的是,早在阿青父母怀他的时候,柳羲分明已经断言那会是天工一族未来的族长。
虽然说阿青只是紫阶创兽师并不如封夜族长一样是极为特殊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但他们天工一族的族长之位又不是看这些的。
别说阿青不过是很普通寻常的紫阶创兽师了,便是他是个没有多少战斗力的炼石师,只要祭司卜算出来的结果中他是天工一族未来的族长人选,那他就会得到天工一族少族长应该有的全部资源。
这是天工一族的传统,也是天工一族的规矩。
但似乎没有人告诉过她,天工一族同一个时代还能够出现两个少族长的?!
“这到底是是什么回事?!柳羲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从沁看向柳羲,英气十足的女人脸上带着压抑的恼火。
“新出现的那个孩子确实是命定的天工一族少族长。”柳羲的声音柔和轻缓,温润的男人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神秘。
用着最轻缓柔和的声音,说着最不容置疑的话:“那孩子就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我们必须去将她接回来。”
“那阿青呢,新出现的那个才是天工一族下一代命定的族长,那阿青又算是什么呢?你让我怎么和那孩子说这些事情?啊!”难道要她和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说,他们的祭司找错人了人,他并不是天工一族下一任族长?!
有想过这么说会对那个早就将天工一族当成自己责任,早就做好了成为天工一族未来领袖为天工一族付出一切准备的孩子造成怎样的伤害吗?
而且,将那个真正的少族长接回来说的倒是轻巧,有想过将阿青置于何地吗?
那个孩子接过来了,那阿青又该怎么办呢!
那孩子曾经为此吃过的苦,到头来却因为轻飘飘一句找错了全部成为了一个笑话。
“你误会了,老七。司空青确实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柳羲并没有算错,在不久前卜算的结果依然是司空青将会接替我的位置。”封夜何其了解他这些长老们,在看到从沁那气鼓鼓的样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从沁脸上的愤怒戛然而止。
如果并不是柳羲算错了人,那就是天工一族新一任少族长出现的太早了?
天工一族的族长之位,接替者都是由祭司卜算出来的最合适的人选。
但这些人的出现并没有规律,有的时候百来年就会出现一个,但也有的时候上千年都不见得会出现新一任的继承者。
像是封夜,他和他前面的那位天工一族族长之间相差了有一千五百年,而他和司空青之间却只隔了一百二十七年。
“……新出现的那个孩子,是阿青的继任者?”从沁脸上带上了迷茫,这出现的是不是太早了点,现在阿青都还没有被培养起来能够独当一面呢,怎么阿青的继任者就冒出来了。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短的时间啊,天工一族族长更替最短的时间都是八十六年,这一次才多久啊,阿青都才只有十五岁!
封夜摇了摇头:“不是,她是我的继承者。”
“等一下,刚刚不还说咱们柳祭司没有算错吗,这怎么新出现的那孩子还是你的继承者?封夜,虽然你是天工一族极为少见的金阶创兽师,你的创兽一个个都可以当星辰来用,但你也不能够特殊到拥有两个继承者吧?怎么滴,还想要让人比一比,你挑挑捡捡决定谁能够接任你的位置?”
从刚才开始就在看戏的脸上就差写满幸灾乐祸的某位五长老突然出声,微挑的眉眼间带上了质疑。
天工一族族长传承又不是闹着玩的,从来都是一任接一任,哪里会有人一下子冒出来两个继承者,就不符合天工一族的规则。
“虽然说比起司空青,确实是你这个年纪更适合拥有继承者,但这也不是你和小孩子抢继承人的理由吧?封夜,你今年多大了?”祁锐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那张脸上还带着无所谓的调笑。
“虽然很想认可你们的话,但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们,我的继承人确实只有一位,在那新的继承人出现的那一刻,司空青的继承权被剥夺了。”封夜摊了摊手,他刚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惊讶,但柳羲和他说,出现的是那个人。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能够夺过司空青的继承权就不是那么令人惊讶了。
毕竟那可是……
当然,现在的情况也确实有些麻烦,司空青那孩子一直都是被当成天工一族未来族长栽培的,天工一族所有创兽师都知道那孩子将会是下一任的天工一族族长,这突然失去了继承权,被一个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存在的创兽师顶上,后续确实会引起很多麻烦。
这些麻烦,是他们应该解决的,而不该是那个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孩子应该考虑的。
“继承权被剥夺?!”从沁脸上露出了你怕不是在逗我玩的表情,她说,“封夜你这话说的,还不如告诉我是柳羲算错人了呢!”
第871章 即刻出发
比起司空青的继承权被剥夺,显然是柳羲不小心算错了人来得更加可靠。
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未来族长的继承权,哪里有被剥夺的先例!
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祁锐散漫的眸子里也带上了严肃,他看向封夜,身子坐直:“司空青的继承权被剥夺了?被那个新出现的少族长人选?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个新出现的命定少族长,有没有可能……”
祁锐身为天工一族的五长老,自然是知道天工一族繁荣下面临的困境。
本不该被改变的天工一族下一任少族长人选出现了变故,这实在是让人很怀疑是事情的开端啊。
“人没有问题,那孩子是……”封夜并不准备向祁锐他们隐瞒那个孩子的情况。
很多时候,事情就是因为自以为是的隐瞒,才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一片混乱。
但封夜的话只开了个头,就收到了柳羲摇头的动作。
封夜微愣,但还是止住了话头。
“去接那孩子的事情就交给祁锐吧,从沁你的状态不适合去接那孩子。”柳羲嗓音平缓,他安排道。
祁锐微微挑眉,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说:“我?你确定?我可不会奶孩子。”
“应该不用你奶,那孩子并不是刚出生的。”柳羲沉默了一下,他将一枚银色的铃铛放到祁锐手中,思索着回答。
“还不是刚诞生的?!”祁锐挑了挑眉,脸上出现了惊讶,他说,“你们这样真的很容易让我怀疑是算错人了呀!”
从沁重重哼了一声,她就是那么觉得的。
要不是知道柳羲并不是不敢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封夜也不是会替一个犯错的人遮掩的性子,从沁早就闹起来了。
能够还算是冷静地坐在这里和这两人对话,完全是因为她对人的了解与信任。
心里想着,从沁就看到柳羲给她使了个神色。
让她出去?
怎么,就因为她护着阿青,就要将她这个可能会对他们的宝贝少族长不利的人赶出去?
阿青是她照顾长大的,那孩子因为是紫阶创兽师的原因分到了她手中,十几年的相处她早就将人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会护着人替人考虑不是很正常吗?
就因为这就要将她赶出去?
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心里边这样想着,从沁动作上还是十分老实地往外走去。
她推开门,就看到脸上带着慌张不知所措的某个孩子。
见她发现了,少年在微微的怔愣与慌张之后转身就跑。
“等等,阿青,你听我说……”来不及思考阿青怎么会在外面,从沁赶紧去追人。
这要是人想不开做出点什么,那她得后悔死。
所有的人都得后悔死。
从沁去追人了,还在议事厅的祁锐看向柳羲和封夜,语气肯定:“你们是故意的。”
故意让司空青知道这件事情,故意让那个孩子听到这些事情。
天工一族的议事厅在使用的时候,是会隔绝与外界的联系的。
这是为了保护天工一族的机密,防的倒不是天工一族的族人,而是另一个别有用心的家伙。
本不该听到里面声音不该在议事厅外停留的少年却听到了与他有关的事情,绝对是柳羲和封夜故意的。
“他迟早要知道的。”封夜看向门口,打了个响指。
门被再次关上,这一次,外界再也听不到议事厅内的任何声音了。
做完这一切,封夜看向祁锐:“司空青比从沁以为的要坚强。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从来都不是在意地位权利的人。”
“这帽子盖的,真是让那孩子不接受都不行啊。”祁锐笑着说了一句,他的看法和封夜差不多。
以天工一族少族长培养标准培养长大的孩子,并不是那么接受不了这个变故。
那孩子之所以会跑,大概是自己偷听被发现后引起的羞涩与不知所措。
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的时候,暂时性的逃避是一个很好的处理方法。
有很多人喜欢这么处理问题的。
等到他自己想明白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你去将人接回来,不用急,可以带那孩子看看天工一族,让她见识见识我们的样子。”柳羲声音轻缓温和,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他显然拥有极大的耐心。
“柳祭司,我觉得你这句话有点奇奇怪怪呢。”祁锐把玩着手中的银色小铃铛,他笑看向柳羲。
在天工一族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了解天工一族是什么样子。
柳羲这句话,倒像是那个新出现的取代了司空青的天工一族少族长是一个对天工一族并不了解的孩子。
这话着实是有些问题的。
“她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对天工一族创兽师真正的样子应该是不了解的。”封夜并没有隐瞒,在祁锐惊讶的表情中一口气说道,“她应该是带领天工一族重新走向辉煌的转机,是万年后才会出现的人。”
“不是,万年后才应该出现的人,她跑到我们这个时代来干什么?就不怕一个不小心将历史改变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吗?”祁锐不淡定了。
这要是一个蝴蝶效应,将他们天工一族的转机给扇没了,谁负责啊!
那可是天工一族的希望,他们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事情,甚至有那么多风华正茂的人毅然决然地奉上了自己的生命,不就是为了天工一族的延续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柳羲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惊讶。”封夜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柳羲。
幸好柳羲算出来了那个孩子的到来,他们还能够做点准备。
不然真任由那孩子在外面晃悠,天知道会对未来造成多大影响。
“这必须将人给带回来啊,让人在外面晃悠太危险了,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哪个不长眼的修士弄死了,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祁锐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人能够取代司空青成为天工一族新一任命定少族长了。
天工一族的转机,万年后应该出现的力挽狂澜者,如果那个人都不能够取代了司空青的位置,才不合理呢!
“先不说了,我先去找人,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路上说也行。”一想到可能会造成的后果,祁锐就坐不住了,他迅速从议事厅中离开,根据手中银色铃铛的指示去找人。
第872章 孩子
穿着破旧衣裳的女孩脸上带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脏污,小脸满是迷茫。
她呆愣愣站在大街上,那迷茫无措的样子看上去可怜极了。
一个卖包子的大叔看见了,朝着女孩招了招手,往人手里塞了两个热乎乎的包子,努力做出和善的表情询问:“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大人呢?”
“我、我没有大人。”小女孩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如一汪湖泊,干净透彻。
大叔愣了一下,再看向小女孩的目光多了同情。
原来父母已经出事了吗。
“天工一族的孤儿都有专人照顾的,知道育儿堂要怎么走吗?”大叔能够感觉出来,面前这个小女孩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若非如此,他也没有那么好心,顶多给点吃的就走了。
小女孩摇了摇头,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是满满的茫然。
“相不相信叔叔啊,如果你相信叔叔的话,叔叔带你去育儿堂怎么样?小孩子就应该有大人照顾的。”大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缓和善,就怕吓着了这个天工一族小崽子。
小女孩摇了摇头,很快又点了点头,她用一种很小声的声音说道:“我相信叔叔不是坏人,但我不想去育儿堂。”
听到女孩的回答,卖包子的大叔明显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强制将这个孩子送去育儿堂交给育儿堂的人照顾,而是耐着性子询问:“能告诉叔叔你为什么不想要去吗?育儿堂很适合你们这些没有大人照顾的孩子的。”
此时,大叔心里已经有了女孩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大街上的猜测了,他就说嘛,天工一族的小崽子分明都是有人照顾的,便是失去了家人无依无靠的孩子,也有大家会照顾培养他们长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狼狈的小叫花子。
原来是自己不愿意去啊。
这种情况要说意外也确实有点,但实际上也没有那么令人难以置信。
毕竟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便是幼小的孩子,也是很有个性的。
女孩抿唇,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想去,就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去那里,好像去那里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会发生一样。
看到女孩小脸皱成了一团,还是没法给他一个原因,大叔也不想为难孩子,伸出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感觉到手上油油的触感,不动声色收回了手:“先吃包子吧,不然等会儿就凉了。”
女孩点了点头,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包子里满满的肉吃着就让人很有幸福感。
看着小女孩在一边乖乖吃包子,大叔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不少。
真乖啊,和他家那个要上树的皮猴子一点都不像呢!
“你有想过不去育儿堂接下来去哪里吗?”卖包子为乐的创兽师询问。
小女孩愣愣地啊了一声,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迷茫,微歪的脑袋带着呆萌与乖巧。
“还没有考虑好吗?”大叔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头疼,这孩子,不愿意去育儿堂,但似乎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丝毫规划啊。
这里虽然是天工一族的地盘,只要有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在,怎么也不会让这孩子饿死冷死,但天工一族的地盘也不全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来来往往的其他种族的修士,虽然因为天工一族的威慑还算是收敛,但谁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看到这孩子将人掳走。
还有……
大叔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有些邋遢唯有那双天蓝色眸子在脏兮兮小脸上依然显得格外干净透亮的孩子,有些看不下去了。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怎么能够将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嘛!
就算只是一个孩子,也应该有天工一族的骄傲恣意,轻狂不羁。
毕竟他们可是寰宇最强大的种族,理应有嚣张的资本。
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孩子脏乱的创兽师将孩子带到了附近的客栈,和客栈掌柜说了一声,一个店小二将人带上楼去。
“老李,这是哪来的孩子?”客栈老板眯着眼懒懒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接过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询问。
“大街上看到的。”被唤作老李的男人看向客栈老板,直接拿出一笼包子,放在人面前。
“捡的?谁家孩子啊,这么点大就放出来了,搞得我都在想要不要将我家那小子也放出去谋生了。”客栈老板也不客气,将男人拿出来的一笼包子直接扒拉到自己面前,看向二楼的脸上还带着思索。
他家小子今年也有十岁了,本来是准备再过两年就让人出去历练,但今天看到那只有六岁的小女孩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在外历练了,男人有些心动。
反正是在自家地盘,有族人帮衬着,便是年纪小一点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不是家中长辈放出来历练的,那孩子是个孤儿。”老李说着抬眸往上看,似乎还能够透过木门看到那虽然很邋遢但格外礼貌乖巧的孩子。
“难怪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客栈老板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哈欠,“那么,是要将人收拾干净了送去育儿堂吗?”
“不去育儿堂,那孩子不想去育儿堂。”说到这里,老李也有些头疼。
就……挺不放心这孩子的。
“那就收留了呗,我看那孩子好像挺喜欢你的。”客栈老板看到老李头疼的样子,笑嘻嘻说道,那懒懒打哈欠的脸也精神了,“如果那是你家孩子的话,洗澡的水钱可不能这么算了,再多来几笼包子呗,我家那口子就好你这口。”
老李笑骂了一声,一边从创兽空间内取出包子,一边带着几分惆怅地说:“你说那孩子愿意吗?我看她挺有主张的。”
不愿意去育儿堂,可不就是有主张嘛,只可惜对自己未来也没个准确的规划。
“那我就不知道了,等人下来你问问不就知道了。”客栈老板笑着将包子收下,让自己某只创兽注意保温,可别拿回去的时候就凉了。
“我……”老李正要说话,客栈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一个他们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第873章 我要找的就是孩子
“五长老?您怎么有空来这儿?”老李惊讶出声。
就连散漫漫的客栈老板也很快站起来,快步走上前,一脸恭敬的询问:“五长老是想要住宿吗?”
虽然有些意外,但客栈老板还是知道对自家长老应该是什么态度的。
那可是他们天工一族的长老,是他们的骄傲与偶像,怎么也不能够懈怠了。
“不住宿,办事。”祁锐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小铃铛,小铃铛发出的声音清脆又悦耳。
听到铃铛的声音响起,祁锐就知道自己并没有找错地方。
他看了一眼面前两个创兽师,对两人也算是熟悉的他并不觉得这两个人会是他要找的人。
年纪太大了,根本就不符合那个人的情况。
而且,万年后的那位似乎是个女孩子。
“办事?!”客栈老板眼睛瞪圆,脸上带着惊慌,“我的客栈没犯事啊!”
“我也没说我是上来查封你这客栈的。”祁锐揉了揉眉心,并没有心思和客栈老板玩闹。
那个天工一族的转机,还是要早点将人找到才行啊。
否则变数太多了。
见五长老似乎并没有多少心情,客栈老板的神色也微微正经了起来:“五长老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祁锐嗯了一声,他问:“客栈有什么生面孔吗?”
从万年后过来的创兽师,突然出现在这里,祁锐还挺担心那人被当成不安定因素给抓起来的,但既然人是在客栈里,想必还没有造成太大的轰动。
不过便是这样,那人对客栈老板来说也绝对是个生面孔。
“生面孔?没有吧。”客栈老板回忆着,他这客栈和老李的包子铺一样,都是开着玩的,大家伙儿家都在这附近,哪里需要跑过来住客栈。
要说他客栈里也有人,但都是一些长期住在这里的朋友,根本就不能说是生面孔。
“没有?”祁锐微微拧眉,不应该啊,那人怎么也不可能会是熟面孔。
总不能那人为了融入这个时代,找了一个创兽师扮演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蝴蝶翅膀扇得就有些大了。
“掌柜的,水我已经给人送上去了,但我觉得那孩子的衣服恐怕不能穿了,要不要去给人买件新衣服?”就在这时,店小二的声音响起。
从楼上下来的店小二看到出现在这里的祁锐,脸上迅速浮起恭敬:“五长老好。”
“你刚刚说孩子?”祁锐点了点头,脸上带上了思索。
店小二点了点头,询问的目光看向客栈老板和老李。
“是老李捡到的孩子,是个不愿意去育儿堂的孤儿。”客栈老板向祁锐解释,“五长老,那个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老李一听这话,就有些急了:“那孩子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这一点我敢肯定。”
“我要找的也是咱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小孩。”祁锐一边说着,一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将你和那孩子的事情说一遍。”
脸上带着茫然,但老李还是迅速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小女孩看着挺乖的,不像是会干坏事的样子。”
“坏人会在脸上写他是坏人吗?”祁锐哼了一声,“都见过那么多人了,对这一点还不了解?”
老李张了张嘴,他就是觉得那孩子不会是什么坏孩子,在见到那孩子的第一眼,他就对那孩子很有好感。
祁锐似乎也看出了老李脸上的不赞同,他翘着腿,知道那位一些情况的他对此也不算意外。
如果那孩子真是那位的话,别说这么快就让人向着她说话了,便是等会儿那孩子不想跟他走,这里的创兽师和他打起来他都不意外。
“行了,你别说了,那是自家孩子,我就是来带她回去的,不会伤害她的。”祁锐说到这里,举起手露出自己手中银色小铃铛,“看到没有,柳祭司的东西,就是他让我来找人的。”
“原来是柳祭司要找的人啊。”看到银色小铃铛,确定那是柳祭司用来找人的道具,老李立刻松了一口气。
早说是柳祭司要找的人啊。
柳祭司找的人,而且还是个孩子,不出意外的话绝对是柳祭司卜算出来的需要带回去培养的孩子。
见手中的小铃铛比自己这张脸还要好用,祁锐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气笑。
觉得没必要吧,但实在是有些令人气恼。
怎么滴,他五长老祁锐这张脸还比不上柳羲随手拿出来的那个寻人的破铃铛?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心里想着,祁锐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痞气笑容,他伸出手将那十分明显的一笼包子扒拉到自己面前,打开拿了一个就是一口。
看到五长老抢包子的客栈老板:……
老李倒是十分上道地又拿出来了好几笼包子,往祁锐面前推。
祁锐也不客气,见包子有些多,直接将老李拿出来的这些收到了自己的创兽空间内。
那孩子好像挺喜欢这一口的,面前这个创兽师就是用两个包子将人拐走的,拿着哄小孩应该还算不错吧。
祁锐一边想着,一边又咬了一口包子,不得不说,这包子味道确实很不错。
就是那从万年后跑到他们这个时代来的转机,怎么会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呢。
这年纪也太小了吧,她知道她身上的责任吗?
祁锐一边想着,一边通过天工联络平台将这边的事情反馈给封夜和柳羲,顺便问了一下柳羲能不能够算出来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就跑到他们这边来了。
不知不觉间,一个包子就吃完了,祁锐正要伸出手再拿一个,就落了一个空。
手又到处抓了抓,还是没有抓到包子的祁锐将思绪收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包子笼,挑眉。
他怎么记得这笼包子应该还有好几个的呀。
视线向四周看去,就看到客栈老板略带心虚的表情和老李无奈扶额的动作。
祁锐:好像明白了。
沉默了一瞬,祁锐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将视线投向那终于有了动静的二楼。
第874章 名字?我不知道啊
从楼上走下来的女孩脸上不见半分腼腆羞涩,那小脸上明丽干净的笑容看着就让人很舒心。
只是一眼,祁锐就对这个从万年后来到他们这个时代的创兽师有了好感。
不愧是他们天工一族的转机,便是在那个最落魄的时代,也是最出色得体的。
“你好,我是来找你的。”祁锐站起身,他朝着女孩伸出手去,那张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脸上满是郑重。
“叔叔?”女孩眨了眨天蓝色的干净眸子,带着几分无措地看向老李,眸底有着狡黠浅浅划过。
老李轻咳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这位是我们天工一族的五长老,是奉柳祭司的命来带你回去的。”
“回去?回哪儿去?”女孩眉头皱起,她不认识面前这个男人啊!
祁锐看着女孩那迷茫的神色,将手中正在不断震动发出清脆声响的小铃铛塞到女孩手中,微低着眉眼说道:“你在外面太危险了,和我回去天宫可好?”
征询的语气,是下意识的温柔。
女孩手里拿着那银色的小铃铛,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她歪了歪头,啊了一声。
“天工一族不会害自家小孩的,柳祭司让五长老来找你,大概是想要栽培你。”老李看着那明显不在状态的女孩,决定帮她一把,“你不是不想要去育儿堂吗?那就跟着五长老离开吧,长老们会照顾好你的。”
女孩的脸上还有着犹豫,她看一眼祁锐,又看一眼老李,视线在两人之间不断来回,最后甚至还看了一眼客栈老板。
客栈老板:看我干什么,我就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啊!
祁锐看着女孩脸上明显的犹豫与戒备,有些头疼的同时又开始不断骚扰封夜和柳羲。
这可是他们两个让他来带人的,现在人不想要和他走,他能怎么办,他要怎么做,总得给他一个解决措施吧?
【不愿意?你和她说你的身份了吗?】柳羲的声音轻缓,泠泠的声音似在高山之巅,听之不敢冒犯。
祁锐看了一眼那视线还在他和老李之间不断转悠迟迟下不了决定的女孩,回复:【当然说了,我还有人证证明我是天工一族的五长老呢!】
【那么我们天工一族的五长老,你和人说她是我们的少族长了吗?】柳羲的声音依然轻缓,但其中染上了调侃的笑意。
只是知道你是天工一族的五长老有什么资格让人跟着你啊,好歹也要让人知道你找上她的原因吧。
祁锐沉默了一瞬,他又看了一眼那还在犹豫的女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柳羲让我告诉你,你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老李被女孩看得有些无奈正要劝一劝这个小女孩,就听到了祁锐这干脆粗暴的话,嘴张圆,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
客栈老板和那凑巧走过来的店小二脸上也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不是,他们听错了吧?
什么少族长?
天工一族这一任的少族长难道不是司空青吗?!
恍恍惚惚的三人甚至连祁锐是什么时候带着女孩离开的都不知道。
夜晚,祁锐生火烤着兔子,他看了一眼那格外乖巧老实的女孩,原来只要告诉这孩子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她就会跟着他走啊。
真乖啊,祁锐感叹。
这么乖巧的孩子,在天工一族有些不多见了。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骨子里就是带着轻狂张扬的,要找出一个这么老实乖巧的孩子,还真不太容易。
难道这是万年后那个没落时期的天工一族创兽师的特色?
想到这里,祁锐的眸色深了不少,若是真是因为这个,那他宁愿天工一族从来都没有过乖巧老实的孩子。
天工一族的繁荣昌盛给了他们天工一族的孩子恣意轻狂的资本,那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也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小心烫啊。”祁锐将烤好的兔子递给女孩,又往火上架了一只野鸡,撑着下巴慢悠悠烤着。
女孩接过那一整只兔子,开口的声音又轻又软:“五长老,我吃不完这么多的。”
“没事,能吃多少吃多少,没人逼你吃完它。”祁锐看了一眼拿着兔子格外乖巧的女孩,火光映衬中,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似乎也染上了火焰的灼热,竟是有着浅浅的红色一闪而过。
“祁锐。”祁锐突然出声,在女孩不解的眸光中慢悠悠补充,“你可以叫我祁叔叔。”
虽然说叫五长老也行,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大多都是这么叫的,但考虑到女孩的身份,祁锐还是喜欢人叫得更亲近一些。
女孩啊了一声,但还是很乖巧地喊道:“祁叔叔。”
“乖。”祁锐眯了眯眸,总觉得这声叔叔格外悦耳好听。
想了一下,他掏出前不久刚刚收起来的包子,放在女孩面前。
女孩又道了一声谢谢,软软的声音又乖又糯。
“餐后水果,分你一枚。”祁锐将手中的灵果给了女孩一枚,自己拿着剩下那一枚叼在口中,状似无意询问,“对了,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我不知道啊。”女孩刚咬了一口手中的灵果,灵果浸出来的汁水将口中吃完烤兔子和包子后的油腻一下子中和了不少。
祁锐动作一顿,他将口中的灵果拿下来,以为是自己刚刚叼着灵果没将话说清楚,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的名字?名字总该告诉我吧?不然我以后怎么称呼你?”
“我不知道呀。”女孩摇了摇头,那双干净的天蓝色眸子里闪过思索,她嗯了好久,才慢吞吞回答,“我应该没有名字吧。”
祁锐所有的动作一顿,他看向那真的这么以为的女孩,感觉头更疼了。
怎么会没有名字呢!
怎么也不可能会没有名字啊!
将这边的消息再次反馈回去,祁锐一连给柳羲发了好多消息,等到那边柳羲不耐烦地问他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的时候,祁锐的脸上才闪过心虚。
糟了,他忘了这个点柳羲已经睡了,将他们的祭司吵醒可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慌忙中,祁锐将女孩搬了出来:【柳祭司,不是我想这个点打扰你,实在是我们这位转机,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第875章 天道倾覆&天地倾爱
那边沉默了很久,祁锐甚至能够感觉到柳羲此时被人吵醒的烦躁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才得到那边的回应:【等着。】
没有杀气的两个字,让祁锐提着的心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明显不在状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欢快啃灵果的女孩,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护身符——惹到柳羲时的护身符。
“是忘了自己叫什么吗?是人都有自己名字的,天工一族的父亲和母亲对他们的孩子充满了期待,周围亲友也对孩子充满了祝福。”祁锐又给女孩拿了一枚灵果,他手上的灵果味道都挺好的,很多人都喜欢。
“我……”女孩眸光闪烁,天蓝色的眸子里是来不及掩饰的心虚。
祁锐动作一顿,将正要放到女孩手中的灵果收回,脸一板,带出天工一族五长老的威严肃穆:“你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希望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
“我没有骗你。”女孩的声音很轻,其中似乎还带着浅浅的不安。
“是吗?”祁锐语调上扬,脸上不见关切玩闹,而是充满了严肃。
“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女孩伸出手,拽住祁锐的衣摆,天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安与慌张,“你别走,我没有骗你任何事情的。”
不记得了?
祁锐看着女孩,透过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看到了女孩纯粹慌乱的内心。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而不是想要以此为借口取得他们的信任。
突然来到万年前的天工一族,这个女孩心中必然是慌张的。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的异常,融入群体是必然的选择。
祁锐一开始还以为女孩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更好的融入如今这个时代,毕竟幼崽是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特别还是一个乖巧漂亮的幼崽。
但如果说是不记得了,似乎更加有说服力。
若是有着她那个时代的记忆,女孩怎么也不可能会对他这么依赖,分明他对人来说也只是一个陌生人。
祁锐思索着,而他的沉默落到天倾眼中就是还没有相信她说的话。
“我真的不记得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大街上!”急匆匆的解释下,是女孩难以掩饰的慌张无措。
她有一种感觉,如果祁锐不要她了,不愿意带她走,将会有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那你……为什么会在我说你是天工一族少族长之后跟我走?”祁锐这才发现他似乎将人吓到了,但有些事情他是真的好奇,如果女孩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怎么就这么容易就愿意跟他离开呢。
这戒备心,实在是太低了些吧?
“因为少族长一听就是身份很高的人啊。”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理所当然,微扬的尾音透着一丝小顽皮。
“如果你是来找少族长的话,那作为少族长的我肯定会得到很好的照顾的。我还是个孩子,需要大人照顾的。”女孩说起自己仍然需要大人的时候,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从容,没有卑微,也没有乖张。
“你就不怕我找错了人?”祁锐看着格外淡然从容的女孩,这真的不像是一个孩子会有的样子啊,“如果我找错了人,那一切就不是属于你的了。”
“就算是你找错了人,你也怪不到我身上啊。”女孩有些莫名地看了祁锐一眼,似乎是纳闷祁锐怎么会问如此无趣的问题,“又不是我跑到你面前说我是你家少族长的人,真认错了人,也是你的错,关我什么事情呢?”
“真要说起来,也是你对不起我,本来我能够有很好的大人照顾的,但是你将我从他们身边带走了,若最后又将我丢下,不对的人是你。”最后一句话,女孩说的格外理直气壮,看向祁锐的目光中甚至染上了怀疑与责备。
在那双天蓝色眸子的注视下,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十恶不赦的祁锐:……
“不会丢下你的,我也没有认错人。”祁锐说着伸出手拨弄了一下女孩手腕上系着的银色小铃铛,小铃铛还在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声音并不嘈杂,也不会让人心生烦躁,反而是能够令人感觉到难得的平和。“就算认错了也不会丢下你不管,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还不至于那么没品。”
将所有的错怪罪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这种事情,祁锐做不出来,天工一族任何一个创兽师都做不出来。
和女孩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心里觉得女孩没有了以前的记忆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但不敢在柳羲正在气头的时候去打扰他,更加不敢去打扰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的封夜,祁锐再次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柳羲发过来的讯息,是关于女孩名字的。
【天倾,天道倾覆。】
伴随着女孩名字的还有柳羲的告诫:【别再来烦我,天大的事也给我明天说。】
祁锐唇角勾起的弧度都透着无奈,他看了一眼女孩,最后还是没敢再叨扰柳羲。
不识趣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怕是新得到的护身符都救不了他。
将女孩的名字咀嚼了两遍,心里感叹着这名字的嚣张霸气,祁锐的面上神色还是淡淡的。
他问女孩:“你想不想要一个名字啊?我刚刚找柳祭司给你弄了个名字,你想不想知道?”
女孩眨着那双天蓝色的在火光映衬下格外漂亮的眸子,声音乖软:“想知道。”
“叫一声叔叔我就告诉你怎么样?”看着女孩那乖乖巧巧的样子,祁锐差点控制不住想要逗弄人的手,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这是少族长,不是可以给他随便逗弄的玩具。
女孩用一种十分甜的语气喊了一声叔叔,喊完就用那双天蓝色的干净纯粹眸子看着祁锐。
祁锐的心都要被这声叔叔喊软了,他家少族长真可爱啊。
伸出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祁锐的声音十分轻柔:“天倾,你叫天倾,天地倾爱的天倾。”
第876章 爹地
“天倾?”女孩歪了歪头,笑着露出嘴角浅浅的梨涡,她说,“我喜欢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很好听。”
祁锐再次揉了揉女孩的头,那双总是带着痞气恣意的眸子里也含上了笑意。
天道倾覆固然霸气嚣张,但比起女孩身上肩负的责任,他更希望这个孩子能够成为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得天地倾爱,得天工倾爱,所有的人,都会站在女孩身边,帮助女孩,那是祁锐希望看到的,也是祁锐知道必然会成真的。
他们的这位转机可不得了,这才见面多久啊,就已经捕获了他的心,怕不是再过段时间,女孩都能够将整个天工一族收为囊中之物。
但没关系,这是自家孩子,宠着点也是正常的。
祁锐这样想着,就听到女孩软着声音好奇询问:“我是姓天吗?”
祁锐沉默了一下,可能吧。
“你等一等,我明天帮你问一下柳羲。”祁锐也不知道女孩究竟是不是姓天,他也不敢乱说,只能够和女孩打着商量。
“好啊。”小天倾很好说话,她乖乖点了点头,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我们今晚睡哪儿?”
“你看这里景色美不美?”说到这个,祁锐可就来精神了,他伸出手朝前一指,同时打了个响指熄灭了火焰。
随着火焰熄灭,周围瞬间暗了下来,但并没有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惶恐,反而是随着唯一的光源消失不见,那些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光源显现。
红色的精灵摇曳着长长的尾羽,划过的时候尾羽拖长,似绵延不绝的赤色绸缎;橙色的光团圆圆滚滚,如熟透了的橙子,滚着滚着就与那耀眼夺目的黄色光团撞到了一起;绿色与青色交织而成的草叶,给这黑夜描绘了一幅白日绝对看不到的森林草原;蓝色如湖泊般透亮,宁静中带着安稳平和;紫色似幻想骄矜,从小天倾面前掠过的时候投下梦幻的紫……
突然亮起的各种各样的色彩,给原本空荡寂寥的黑夜增添了一抹抹亮色。
祁锐满意地听到了女孩惊讶的低呼。
他得意地笑了笑:“好看吧?”
“好看。”小天倾十分捧场地赞叹。
“我们晚上睡在这里岂不美哉。”祁锐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女孩嘛,还是很喜欢这种有趣好看的东西的,正好能够经历一下前所未有的体会,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不是吗。
小天倾的脸色一僵,她再次看向那些美好的事物时,那种欣赏美好的感觉完全没有了,女孩带着几分闷闷地哦了一声。
“不喜欢?”祁锐挑眉,怎么会呢,怎么可能会有小孩子抵挡得了这种诱惑呢。
“没有不喜欢。”小天倾摇了摇头,你开心,你想要睡在这里就好,我都可以的。
反正直觉告诉我,只要跟着你就可以了,你爱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情。
“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度过夜晚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最近的客栈,挺快的,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祁锐已经察觉到了女孩似乎并不太乐意留在这里,虽然刚开始看到这一切时的惊艳是真的,但女孩那隐隐的抵触排斥也是真实的。
祁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并不太明白小天倾怎么能够抵挡这种诱惑,但他还是很顺着小天倾的。
“不用委屈自己的,你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没有人能够让你受气。”祁锐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弯下腰看着小天倾,眸光真诚,“对不起啊,是我没有考虑到你会不喜欢这里,我带你去客栈休息吧。”
没有人能够让天工一族受委屈,更加不能够让天工一族应该被捧在手心的少族长受委屈,至少在这个时代是没有那种人存在的。
小天倾歪了歪头,她似乎真的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件事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没有不喜欢这里,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早点回去,不该在路上浪费时间。”
分明是软软的,还带着稚嫩的声音,但女孩那张稚嫩的脸上带上这种说教的样子,真的让人忍不住心下一软,有些想笑。
“原来咱们少族长是想要早点见到族长祭司和其他长老们啊。”祁锐愣了一下,他还记得柳羲在他来之前交代他的任务。
让他们这位少族长多看看天工一族的美好风光,对真正的天工一族有更加深刻的了解体会,这是他的任务。
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满足的条件就是他们在外面的时间要足够多,只有充足的时间,才能够让人对天工一族有个彻底的了解。
但现在女孩自己提出早点回去,这让祁锐有些迟疑。
与柳羲给的要求截然不同,让祁锐一时间有些犹豫究竟应该照着哪个来。
究竟要是哪个,对他们的影响才会最小呢?
又该是哪一个选择,才是最契合这个时代最不会对未来产生干扰的呢?
迟疑的祁锐,眸光再次瞥到乖巧站在那里,歪着头看他的女孩。
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是纯粹干净,但也带着说不清的灵跃狡黠。
那是不属于无知稚童的一双眸子,那双眸子里,沉淀了太多的东西,又似乎仍然来自一个对世界茫然无知的小孩。
看着那双眸子,有些决定在祁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被下达。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封夜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睡了一个觉,祁锐就将人带回来了。
不是说让他带着女孩游历游历,见识见识他们天工一族的风景吗?
这么早就将人带回来,能够看出什么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还不是将人带回来这事情,而是这个举措万一未来造成重大影响,那可就罪过了。
“是她自己想要回来的,我准备带人去见一见柳羲。”祁锐轻柔地牵着女孩的手,看向女孩的目光亦是十分温柔,“如果柳羲没什么意见的话,我准备不久之后再带人出去玩。”
在天宫祁锐的地盘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小天倾的脸上还是刚睡醒的惺忪迷茫,那双天蓝色的干净眸子都像是罩上了一层水雾,迷离呆萌。
翘起的小呆毛被看到的祁锐不动声色往下按,按了半天也没有按下去,却依然乐此不疲。
封夜审视的眸光落到这位天工一族转机身上,为人的年龄而感叹,也为人表现出来的无害单纯而苦恼。
万年后的小转机,怎么能够是这个样子的呢!
许是注意到了封夜的目光,还没有睡醒的女孩终于回过了一些神,她努力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封夜,十分自然开口:“爹地。”
第877章 是起源,亦是轮回
封夜惊讶了,他没想到在自己满是威严的眸光中,女孩脱口而出地竟是这样一句话。
他连媳妇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这个大一个女儿?!
祁锐惊呆了,不是,小天倾你知道在你面前的是谁吗就喊人爹地!
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啊,我错了,真的,我不该在你还没有睡醒的时候就带你来见柳祭司,不然也不会让你在这里乱认爹地。
刚刚走出来的柳羲脚步一顿,那双温润疏离的眸子落到天倾身上,溅开淡淡的温柔。
原来是这样吗……
早在听到祁锐反馈回来的那些事情的时候,柳羲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便是祁锐不带着天倾回来,他也准备在今天让祁锐尽快将人带回来。
女孩的情况与他卜算到的结果截然不同。
他算到的是成熟的转机来到他们这个时代寻找机缘,而祁锐口中的那个转机分明是一个对一切都不了解的空白纸张。
在看到女孩的那一刻,柳羲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个女孩根本就没有有关万年后的任何记忆,她将自己的记忆全部封锁,只留下了最纯粹的本能驱使着所有的行为。
“他是封夜,是天工一族的族长,你可以唤人封夜爹地。”柳羲的声音很平淡,只有落到女孩身上的温柔眸光,能够让人察觉到他对这个女孩的不同之处。
“疯爹地。”小天倾的声音软软的,轻轻的,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唤出了这个称呼,就像是已经喊过很多次了一般。
封夜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多一个女儿,但被那软软的声音一喊,突然觉得这种感觉也不错。
总归是要给人一个身份的,总不能够见谁都向人解释一遍女孩的真实身份吧。
要是都知道女孩自万年后而来,还不知道会整出多少幺蛾子呢!
现在这样就挺好,真的。
封爹地什么的,要是能够将姓去掉就更好了。
“至于我,我是柳羲,是天工一族的祭司。”柳羲蹲下身子,朝着女孩伸出手,那双疏离矜傲的眸子里染上了真诚,“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
你比我想象中要出色,也比我想象中要果断。
万年后的天工一族,依然能够孕育出你这种创兽师,是天工之幸。
“柳叔叔。”女孩弯了弯眸子,那双天蓝色的眸底荡开灵跃欢快。
小小的手握上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像是两个时代的融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顿好小天倾之后,封夜立刻找上了柳羲,“她怎么能够当我女儿?!”
“天工一族的转机,当你的女儿难道不够格?这件事情分明是你赚了。”柳羲瞥了一眼封夜,疏离冷淡的眸光中没有多余的情绪,便是面对他们天工一族的族长,身为祭司的他也有足够的资本高傲。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不会对未来产生巨大影响吗?”封夜看到柳羲似乎有些恼了,立刻解释,他可不敢招惹这位。
“不会对未来有什么影响的,那位身上有很浓郁的因果气息。”柳羲垂着眸子,他将一朵雪莲捏碎成粉,缓缓洒在一个黄铜轮盘上。
“浓郁的因果气息?与天工一族的因果吗?她是天工一族的转机啊,和天工一族的因果当然很浓郁喽。”封夜一时间没明白柳羲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知道天倾身上有浓郁的因果,并不是一件多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是与我们的因果,又不全是与我们的因果。”柳羲的话一如既往带着算师的神秘,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转动轮盘,在轮盘还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接着说道,“那是起源,也是轮回。”
封夜:?
“她身上有很浓郁的与我们之间的因果,你和她之间,有一段父女之情。”柳羲抬头看向封夜。
封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和她有一段父女之情?!但是,但是……”
“我知道你们并不是亲生父女的关系,但这妨碍吗?并不是只有亲生的,才会有父女之情。”柳羲神色依然很平淡,恐怕这个时候,便是封夜将他这祭司殿给掀了,柳羲依然能够很平淡地按着人的脑袋重新给他盖好。
“不妨碍吧?”封夜带着不确定地想着,如果是必然的因果,那确实没什么问题,而且他还挺喜欢那孩子的。
“不需要你用不确定的语气,这个时候,你应该用肯定的语气,也只能够用肯定的语气。”柳羲这番话说的有些霸道,但封夜罕见地并没有反驳。
他看着柳羲,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回答:“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安排人入我家族谱。”
“倒也不必如此。”柳羲沉默了一瞬,很快又想到了什么,摆了摆手,“你想要做,你就去做吧。”
“真不影响?”封夜快要走出去的时候,还带着几分不放心地回头又确认了一遍。
“不影响,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有影响,因为在她那个时代,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柳羲将那黄铜轮盘直接丢到了封夜脸上,他说,“那个女孩的性格,本就有一部分是我们塑造出来的。”
一个人的经历塑造了这个人。
天工一族的转机,在他们这个时代的经历,将她变成另一个不一样的转机,却也是更加适合的一个转机。
柳羲压下涌上喉间的腥咸,他看着那被封夜摆好的黄铜轮盘,幽幽叹息:“天道的垂死挣扎啊,殊不知这是在成全我们。”
本来已经做好了除开留下的那抹生机与血脉传承其余人全军覆没的准备,但没想到竟然迎来了这么一个变数。
变数也好,变数至少能够让他再安排点东西,让天工一族留下更多的有生力量。
至于对未来可能造成的影响,这就是未来的过去,是必然存在的事实,有什么能够好被称为影响的呢!
既然卜算结果中这个女孩是天工一族的转机,不管他围绕着这个女孩做了什么,她依然会是天工一族的转机,毕竟这对那孩子来说,可是完全经历过的曾经啊。
第878章 代表的是我的态度
“疯爹地你要带我去哪里呀?”女孩歪着脑袋,看向男人的目光中满是迷茫与不解。
“你既然喊我一声爹地,自然是要记在我名下的。”封夜带着几分温柔细腻地替女孩拂去潜在的考验,他对着女孩轻声说道,“注意脚下,好好看路。”
女孩哦了一声,蹦蹦跳跳的动作间依然带着欢快随意,她歪了歪头,瞥向男人的天蓝色眸子干净又狡黠。
金色的流苏垂落在女孩的发间,很快又被封夜拂去。
封夜一步步往前走着,手里牵着一只小巧的手,软软的触感让这个男人的嘴抿得更深,一点也不习惯这种行为的他此时心中涌起来的,只有无限的欢喜。
原来有个乖巧可爱的女儿是这种感觉吗?
真新奇,真让人心软啊!
小天倾亦步亦趋跟着封夜,好奇的眸子四下转着,见有金色蝴蝶飞过来带着几分新奇地伸出手去似乎想要触碰。
但蝴蝶飞舞着,躲过了小天倾的触碰,带着几分乖巧贴顺地停在了封夜的肩头。
小天倾抿了抿唇,紧抿的唇角带着几分倔强与不满,她伸出手,一爪子直接抓到了封夜的衣摆上。
“怎么了?”封夜脚步一顿,低下头看向天倾,不羁张扬的眉眼间是聚敛的宠溺。
“它,不乖!”天倾抿着唇,伸出手指向依然停在封夜肩头的那只金色蝴蝶。
封夜微微一愣:“你想和它玩?”
“不可以吗?”天倾歪了歪脑袋,天蓝色的眸子里是全然的纯冽干净。
“可以,金翼,陪咱们小天倾玩玩。”封夜笑着伸出手,将停在他肩头的蝴蝶引到食指指腹,缓慢将食指挪到天倾眼前,“它叫金翼,是我的……创兽。”
“创兽?”天倾歪了歪脑袋,有些新奇地伸出手碰了一下金翼那金闪闪的翅膀,天蓝色的眸子里染上喜悦与欢快。
“对,创兽。由我们创造,全然符合我们心意,全然忠诚我们,会陪伴我们一生的亲人,朋友,同伴,战友。”封夜笑着颔首,既然柳羲说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没问题的,他自然是要照着自己性子来喽。
正好,顾头顾尾的也不符合他的风格。
“真好啊。”天倾再次用小手指戳了戳金翼,金色蝴蝶似乎很无奈,但并没有从封夜指尖飞走,而是带着几分对待小辈的纵容。
“你也可以创造属于你的创兽。”在封夜的示意下,金翼飞到了天倾的指尖,扑闪的金色翅膀扇下金色鳞粉。
“我?”天倾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另外一只手十分小心地护着停在她手心里的金色蝴蝶。
“没错,你。”封夜站起身,他低眸看着天倾,语气很认真,“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都能够创造属于他们的创兽。”
“但你要记住,我们给予了创兽生命,却并不是能够对它们生杀予夺为所欲为的造物主。创兽,是我们的同伴,是我们的亲人,它们可以是很多存在,可以被赋予很多身份,但唯独不能够忘记的是,它们也是有血有肉的存在,是来自我们的和我们同样身份的天工一族成员。”
创兽师和他们的创兽,从来都不是附庸关系。
他们不像是那些召唤师,驯兽师,将与他们修为相关的生命当成工具,当成可有可无可以被肆意利用的道具。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在创造出自己第一只创兽之前,最应该明白的是创兽和他们之间的关系,那是天工一族创兽师来到这个世界后上的第一堂课,也是最重要的终身不能忘记的一堂课。
“我知道,我会和他们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的。”小天倾天蓝色的眸子懵懂,她似乎并没有完全理解封夜的这番话,但其中的重点却是被她准确抓住了。
“我会对他们很好很好的。”小天倾伸出手碰了碰金翼的小翅膀,轻轻的动作似乎是怕一个不小心就将这看上去十分脆弱的翅膀给戳破了。
“金翼没有那么脆弱的。”封夜看着女孩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有些好笑,他忍不住出声。
事实上,金翼甚至并没有这么小。
身为天工一族极为特殊的金阶创兽师,他的每一只创兽大小可比星辰,又哪里会是什么脆弱的存在。
而金翼之所以这么小,也不过是这处地方的特殊性。
不管是哪个色阶的创兽师来到这里,能够展现出来的创兽大小都是这样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诸多创兽中只有金翼出来了,实在是其他创兽们根本接受不了自己娇小的样子。
雄狮变得这么小,也不过是一个迷你看上去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小手办。
“它脆不脆弱是它的事情,我这么做表达得是我的态度。”天倾抬眸看向封夜,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
不是小蝴蝶并不脆弱她动作间就可以粗心不在意的,她的小心轻柔,表达的是她对小蝴蝶的重视。
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反被说教的封夜愣了一下,他也不恼,而是爽朗笑出声,不愧是他们天工一族的转机啊,还真是像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呢!
这样的女孩,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会有很多人喜欢的吧?
也只有这样的女孩,才能够成为带领他们天工一族重新走向辉煌的转机。
“是是是,是我没考虑仔细。”封夜一边说着,一边带领天倾往前走去。
“你既然唤我一声爹地,就要被记在我的名下,成为我正经的闺女。”封夜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和金翼玩得很好的小天倾,嘴角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如果你是我正经的闺女,自然也是金翼的亲人,想什么时候找金翼玩都可以哦。”
天倾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她雀跃欢快的声音很快在空间内响起:“我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够成为你正式的亲人?”
“很简单的,一点都不难,只要你在这里滴一滴血就可以了。”封夜不知何时带着天倾走到了一座祭坛前,他伸出手指了指那泛着与封夜如出一辙金光的祭坛,嘴角的深意更浓了。
第879章 族长之女
“就那么让封夜去弄?”祁锐翘着腿,在正常情况下,这个男人面对柳羲时并没有一丝敬畏,而是如老友一般随意散漫。
“随他吧。”柳羲也没有想到封夜竟然带着天倾去了那个地方,但想到天倾的特殊性,他又觉得去那里将天倾和封夜之间的关系落到实处挺好的。
该确定的,不该确定的,都早点确定下来,也让天倾与这个时代的羁绊更深,不正是他想要做的嘛。
反正女孩已经帮他做了最关键的一步,让他们不管围绕她做出什么安排都是合情合理的,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如果那么做了,小天倾可就真的与我们这个时代分不开了,她可是万年后的人,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祁锐有些顾虑,就算是可以稍微大胆一点,但封夜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一些吧。
那个地方,可是天工一族的核心。
虽然说与天工一族的种族之心没法比,但也能够说是半个种族之心的地方啊!
在那里签订的任何羁绊,都是受到天工一族规则的认可与制约的。
一旦天倾和封夜在那里签下父女羁绊,他们之间的羁绊将会比真正的父女还要深。
“不会有问题的,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因为我们是这个时代的人啊!”柳羲疏离的眉眼间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唯一的变数,那闪动自己小翅膀就能够改变历史的存在,将自己的能力封锁,将她融入了这个时代。
如果他们还将她当成不是这个时代诞生,需要小心谨慎的变数,未免太辜负了对方的努力。
“将人当成天工一族突然出现取代了司空青的少族长吧,不需要对人特殊对待,就当成普通的、一般的天工一族少族长就可以了。”柳羲说着,就看到了沉着一张脸的从沁。
从沁从两人面前走过,重重哼了一声,显然是听到了柳羲和祁锐刚刚说的话。
“从沁。”柳羲喊住人。
从沁挑眉,眼神询问有什么事情。
“对天倾友善一点。”柳羲说,“天倾就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从沁扯了扯嘴角,她说:“你让我对一个抢了我当成亲生孩子养大的阿青身份的创兽师友善一点?你有考虑过阿青的感受吗?”
“不管你接不接受,这都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没有任何人对不起司空青,只能够说是司空青的运气不好,遇上了那位。”祁锐有些不太满意从沁此时带着点锐利的口吻,他拧眉,但也没有说太重的话,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从沁也没有做错。
只能说谁能够想到呢!
要是早知道天工一族的转机会出现在他们这个时代,他们一定会早早给人安排好身份,也不会让那人和司空青的身份撞到一起去。
但抛开这些不谈,单论司空青和天倾的话,最适合这个少族长之位的绝对是天倾,不会有其他人选了。
“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们确定了吗?”从沁看着态度截然不同的祁锐,皱眉。
祁锐这态度转变也太大了吧?
便是面对司空青这个之前的少族长,他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态度。
这种纵容中带着宠溺,偏爱中带着袒护的口吻,真的不像是祁锐会说出来的。
“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啊,还能够是什么身份呢。”祁锐摊了摊手,散漫痞气的脸上尽是恣意。
从沁深深看了一眼祁锐,不一样的,如果只是一个少族长的话,祁锐不可能会是这种态度的,他面对阿青的时候就没有过这种态度。
从沁知道,必然是有什么更深的理由,一个祁锐和柳羲不适合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说的理由。
但从沁没有问,既然是不适合现在这个场合说的,那她就不该去问。
反正她身为天工一族的七长老,该她知道的事情她迟早会知道的。
祁锐能够知道的事情,她自然也是能够知道的。
从沁想了一下,也没有多说这件事情,只是淡淡地开口:“我要去找阿青了。”
“你去吧,我喊住你,也只是想要告诉你,对天倾态度别带偏见,她并没有对不起司空青。”柳羲给从沁让出位置,看着要走的人,最后说了一句,“这不是商量。”
从沁脚步一顿,她回头,询问:“这是来自柳祭司的命令?”
“你可以这么理解。”柳羲笑了一下,笑容疏冷平淡。
“我知道了。”从沁点头,如果那是命令的话,她会照做,即便现在她还不知道,那个新出现取代了阿青位置的孩子究竟有何魅力。
就在从沁走后没多久,蹦蹦跳跳的女孩来到了柳羲和祁锐面前,便是稚嫩也难掩明丽耀眼的脸上带着灿烂得意的笑容:“柳叔叔,祁叔叔,我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族长之女哦。”
“是吗?小天倾真厉害。”祁锐看到天倾,痞气十足的脸上迅速带上了笑容,他伸出手揉乱了天倾的头发,散漫的口吻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真诚。
“祁叔叔你在敷衍我,我都能够感觉到你的敷衍哦。”天倾看向祁锐,眉微微皱起,带着几分不赞同。
“呀,小天倾竟然感觉出来了呀。”祁锐的口吻依然是散散慢慢的,他看着天倾,那双总是带着不羁恣意的眸子里此时是浓烈的玩笑。
逗弄着天工一族的小转机,让祁锐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天倾的时候,他似乎格外有耐心,也格外乐意和这个孩子多说一些话。
当然对着其他的天工一族孩子,他也很有耐心,也很喜欢逗人玩,但天倾是不一样的。
祁锐知道,天倾是不一样的。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但他知道那是不一样的,或许这就是天工一族转机的特殊吧。
“我当然能够感觉出来。”天倾轻哼了一声,似乎有些得意,她看着祁锐,小脸写满了认真,“祁叔叔不该这么敷衍的,你应该恭喜我,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可是族长之女,要给见面礼的哦。”
天倾伸出来的白嫩小手带着理直气壮,她歪着头看向祁锐,“祁叔叔应该不会不给吧?”
第880章 封夜被坑了
祁锐看着面前白白嫩嫩的小手,难得沉默了一下。
就算你不是封夜之女,我也会给你见面礼的呀,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我们亲爱的小转机。
轻轻弯下腰,祁锐将一枚青色晶石放到天倾手中。
那似乎能够涵盖所有对青色的赞美之词的晶石静静躺在天倾的手心里,在白皙的手掌心里散发着柔和的青芒。
“这是见面礼吗?真漂亮啊。”天倾伸出手戳了戳那枚青色晶石,发出感叹。
“这也算是见面礼吧,但只能算是见面礼的添头。”祁锐看向天倾的目光十分柔和,他指了指天倾手心中的那枚青色晶石,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恣气肆意,“这是青阶创兽石,是给青阶创兽师用的。”
“青阶创兽师?”天倾歪了歪头,对这个第一次听说却带着莫名熟悉感的名词充满了兴趣。
“青阶创兽师是创兽师的一种,之所以叫做青阶创兽师是因为他们的原色是青色。”祁锐十分有耐心地给天倾科普这些天工一族最常规的知识,不仅仅是因为人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还因为他对人那种从心底升起来的不容拒绝也不想拒绝的亲近。
天倾哇了一声,小小的脸上带着惊叹与兴味。
“倾倾想要知道自己是什么色阶的创兽师吗?”落后天倾一步的封夜也走到了这里,他从祁锐手中抢走天倾,带着几分得意地看了祁锐一眼,伸出手揉着天倾的小脑袋。
“想的,我想知道的。”天倾用力点着自己的头,她可想知道与天工一族,与创兽师,与创兽有关的一切了。
“既然想知道,那就试试吧。”封夜将一枚透明的石头塞到天倾手中,他说,“用显色石试试吧。”
浓郁的赤色从石头内部向外散射,很快就将整块石头都染上了赤色。
封夜看了一眼结果,微微眯眸:“倾倾是赤阶创兽师呢。”
天倾歪着小脑袋,看看手里赤色的石头,再看看祁锐前不久给她的青色石头,抿了抿唇,很愉快地决定偏爱赤色石头。
红红的赤色,如朝霞似夕阳,给人明媚,给人温暖,给人希望,可比青色要漂亮多了。
“真有眼光啊。”封夜看着天倾将青阶创兽石塞回祁锐怀中,心情都一瞬间愉悦了不少。
“天倾喜欢自己的原色啊,也对,原色才是最贴近你的色彩,会让你这么喜欢很正常的。”柳羲对天倾带着几分稚气的动作并没有说什么,言语间甚至带着几分纵容。
便是东西被退回来的祁锐,也只对女孩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至于伤心生气之类的负面情绪,是不存在的。
“我喜欢这个。”天倾抱着那枚显色石,看着显色石中的颜色,表情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也很喜欢天倾的原色呢。”柳羲伸出手揉了揉天倾的脑袋,那双总是带着疏冷的眸子里是细细碎碎的微光。
“如果倾倾是个赤阶创兽师的话,那爹地就教不了你太多东西了呢。”封夜看着天倾的原色有些苦恼。
赤阶创兽师不在他的擅长范围内啊。
真论起来,大长老才是最适合天倾的老师。
但刚刚拥有一个香香软软闺女的封夜并不想要有人来和他抢闺女的注意,像师父这种十分重要的存在,还真是让人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呢!
心里不太乐意让大长老来教导天倾,但知道最合适的人选绝对是那个男人,也只有那个男人,对赤阶创兽师的了解才是最深刻最能够帮到天倾的。
“我让我们天工一族的大长老早点回来怎么样?让他早点回来教倾倾。”封夜揉着天倾的小脑袋,不动声色将柳羲的手拍掉,一人独占了天倾的脑袋。
软软的细发,摸起来真的很舒服呢!
“好呀好呀,倾倾也想早点成为创兽师,拥有自己的创兽小伙伴呢!”天倾拍着小手,那张虽然稚嫩也难掩明艳张扬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配合上那软软的梨涡,直能将人的心都给化了。
“真乖。”封夜伸出手揉着天倾的脑袋,同时给某个不知道跑去哪里玩的大长老发了个讯息。
【快回来,给你找了个很优秀的赤阶创兽师!】
并没有过多久,某位大长老的回讯就过来了。
【我不需要了,我这一次出去,找到了一个极适合传承我位置的孩子,我决定好好培养这孩子,让他做下一任的大长老。】
看到这段回复,封夜愣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怔愣太久,很快就回过神来给天工一族大长老发消息:【恭喜你找到了称心意的传承人啊,但我这边的赤阶创兽师你也必须要好好教。】
【我说封夜,你从哪里找来的赤阶创兽师啊,还我必须好好教,我就没被人这么威胁过,信不信我让你知道得罪了一个赤阶创兽师将会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很显然,某个在外正和自己收的宝贝徒弟培养感情的男人对封夜这一套十分厌烦,他叭叭叭就是一通指责与冷笑,最后还带着几分霸气地说了一句:【不回,忙着呢!】
封夜深吸了一口气,当他的眸子落到满是希翼的天蓝色眸子里的时候,有些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眸光划过表情依然疏冷平淡,但似乎能够让人感觉到他看好戏般的幸灾乐祸的柳羲身上,封夜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以柳羲的能力,这个人恐怕不可能会不知道那这么多年都没有收过一个弟子的家伙终于找到了称心意的孩子,将人收为了自己唯一的弟子。
而知道这一点却独独不告诉他,柳羲打的是什么主意简直不能够更清楚了。
封夜觉得自从有了天倾小宝贝,他和柳羲之间的关系都不纯粹了,以前柳羲怎么可能会瞒着他这种事情嘛。
带着几分幽怨地瞪了柳羲一眼,实在是不忍心让天倾没有最合适的老师,封夜再接再厉:【我让你教的赤阶创兽师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第881章 可以一起呀
【封夜你找借口都不知道找好一点的吗?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当谁不知道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司空青是个紫阶创兽师?那小子一直都是由从沁教导长大的,连紫阶创兽师的事情都没有整明白呢,就想要知道赤阶创兽师的情况了?】
某位骄傲唯我独尊的大长老传过来的讯息中都透着嘲弄。
【就算是他想要这么早接触这些事情,我还不乐意教呢!滚滚滚,我家宝贝徒弟才刚刚接触我的传承,一时半会儿可当不起司空青这个族长的大长老之席!】
【不是司空青,是新的少族长。】封夜没想到自己就是说慢了一步,某人就能够给他发来那么多东西,这架势要是他再不解释,某人能够直接淹了他的天工联络平台。
【新的少族长?司空青才多大啊就有新的少族长诞生了?】那边的那位大长老似乎也有些惊讶,他说,【我连和司空青搭档的大长老人选都才刚刚找到,怎么就冒出来下一任少族长了呢?】
【不是司空青的下一任,是我的下一任,那孩子直接取代了司空青的少族长之位成为了我们天工一族新的少族长。对了,天倾是天工一族的转机,就是万年后天工一族会出现的那位转机,你会喜欢她的,我们都很喜欢她呢。】
封夜这次学聪明了,知道有些事情要说得早,要是不早一点说,天知道后面又会引起什么波澜。
【天工一族的转机?那不该是万年后才诞生的人吗?她出生这么早合适吗?】
【并不是出生早了,柳羲说天倾就是万年后的那位转机,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来到了我们这个时代,对了,现在天倾是我的女儿哦,见过证的那种。】说后面一句话的时候,封夜语气有些嘚瑟。
【我就一段时间不在,你们究竟做了什么?】觉得自己不过是离开了一段时间,给自己找了个继承人,结果天工一族天都变了的某位大长老更加沉默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总之你早点回来,教一教倾倾赤阶创兽师的事情。】封夜想,他们也没做什么啊,就和平时一样,只能够说事情就是那么巧合。
【我先问问我徒弟啊,如果他不同意我教的话,那我是不会教的。】某位大长老并没有一口气回绝,但也没有答应下来。
【不是,你什么时候还要问别人才能够决定了?大长老,你变了!】封夜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得到这么一个回复,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哪里有那么多迟疑与征询。
这一次封夜没有再收到回讯,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天倾开口说这件事情。
“天倾是想要创造自己的创兽小伙伴吗?但柳叔叔希望你能够先学习炼石师的本领,凝聚出最契合你本身的赤阶创兽石呢。”柳羲看着小眼神都写满了期待的天倾,知道封夜会遇到什么事情的他不动声色转移天倾的注意力。
“炼石师?什么是炼石师啊,柳叔叔?”
很好,注意力转移很成功,某个女孩已经完全被炼石师三个字吸引了。
“炼石师就是给创兽师准备创兽石的人啊,他们是创兽师的好搭档好帮手呢。”柳羲揉着天倾的脑袋,动作克制又温柔,并不会让天倾觉得不舒服。
女孩哇哦了一声,显然是觉得炼石师很酷很厉害,她说:“所以祁叔叔是炼石师吗?”
祁叔叔送了她一颗青阶创兽石,虽然比起疯爹地送她的那枚赤色小石头,那颗青色的并没有那么受宠,但根据柳叔叔说的话,祁叔叔就是一名炼石师呢!
“他?他不是哦。”柳羲有些讶异天倾竟然会想到祁锐身上,但还是摇了摇头,十分温和地和人解释,“你祁叔叔的青阶创兽石最适合他自己使用,其他的青阶创兽师虽然也能够用他创造出来的青阶创兽石,但效果并没有青阶炼石师给他们弄的好。”
“天倾你要记住,祁锐的青阶创兽石最适合的是他这个人,这是我们天工一族强者与天骄所特有的能力。”柳羲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接着往下说,“所以如果有一天天倾你遇到了一个能够自行创造创兽石的创兽师,一定要抓住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在我们天工一族是很厉害的那种。”
似懂非懂的某个女孩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她还是不太明白柳羲这句话,但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这句话放到了心上。
柳叔叔很厉害的,她要多听听柳叔叔说的话。
“倾倾也是能够创造创兽石的创兽师,倾倾也是在天工一族很厉害的,对叭?”女孩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很能够举一反三。
“当然,倾倾你是天工一族最厉害的。”柳羲先是一愣,很快伸出手去揉了揉天倾的小脑袋,给予肯定。
“倾倾听柳叔叔的,先当一个厉害的炼石师。”女孩似乎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抿了抿唇,弯着眸子看向柳羲,那双天蓝色的澄澈干净眸底是满满的信赖。
便是柳羲,都被那填满了整双眸子的信赖给颤得心抖了一下。
“先学凝聚创兽石,我会让我们天工一族的最强炼石师唐浙来教你的。不过在那之前,天倾要等一等。”柳羲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底涌起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愧疚。
似乎让女孩等待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但柳羲再是清楚不过那是很正常的行为。
他疏冷的眸子中是对自己底线如此不堪一击动不动往后退的困惑,同时又有些感慨不愧是天工一族转机,在某些方面还真是令人害怕啊。
要是这位被人利用了,那对于天工一族真的是一场灾难。
“唐浙叔叔有很多炼石师需要教导,我们要让他先安排一下时间,才能够来教我们的倾倾哦。”这是来自柳羲的解释。
面对柳羲的解释,天倾只是眨巴着满是迷茫的眼睛,提问:“为什么不让唐浙叔叔一起教呢?倾倾可以和唐叔叔的炼石师们一起学的呀!”
第882章 重任
“老唐,人就麻烦你了。”祁锐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又交给了他,虽然说他还是挺乐意带小天倾的,但这种将孩子交到其他人手中的感觉,真是让人五味成杂啊。
如果可以,祁锐一点都不想要将天倾交出去,孩子多乖啊,还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呢!
某个正在凝聚创兽石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祁锐,很快又低下了头,对祁锐带过来的女孩似乎兴趣并不大。
倒是跟在男人身边的某个小少年颇为好奇地打量着天倾,看着女孩稚嫩也难掩明丽张扬的小脸,以及那双天蓝色格外吸引人的眸子,小少年凑到了天倾面前,咧嘴露出小白牙:“这个妹妹我是不是没见过?”
天倾看着凑到她面前的一张小脸,脸上是灿烂干净的笑容,嘴角浅浅的梨涡更是带着乖软,她说:“这个哥哥我也没见过呢!”
小少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被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叫哥哥,真的让人格外开心呢!
“妹妹是想要跟着我小叔叔学习吗?”唐皓脸上露出了友好的笑容,“我小叔叔可挑人了,天赋不好的炼石师他是不愿意教的。而且我告诉你个秘密哦,我小叔叔其实并不会教人,他只会一天到晚凝聚创兽石的,我家里都要被我小叔叔凝聚的创兽石堆满了,他还在那里凝聚,不停的凝聚,唉。”
小少年的最后一声叹息中带着无可奈何,其中似乎还有隐隐的无奈。
“但是柳叔叔让我来和唐叔叔学习呢,柳叔叔说要让唐叔叔教我的。”小天倾歪着头看着和她凑得很近的唐皓,看着唐皓被黑着脸的祁锐给拎起来,丢到唐浙旁边。
祁锐啧了一声:“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唐皓眨巴着眼睛,似乎还有些不在状态,脸上满是我是谁,我怎么一下子到这里了,小妹妹呢的茫然。
唐浙将刚刚凝聚出来的十枚绿阶创兽石塞到唐皓手中,声线淡淡:“今天的任务。”
“小叔叔这太多了!”唐皓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这么多创兽石,便是没能够创造出来一只创兽,单单只是消耗掉也需要很长时间啊!
更不用说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可不兴浪费创兽石,只要用了那便是奔着成功创造创兽去的,唐皓自然也不例外。
他还想要找小妹妹玩呢,这么多创兽石他还怎么找小妹妹玩啊!
“再抗议就多加一倍,正好你不是嫌弃家里创兽石太多了嘛,你用掉一些不就不多了。”唐浙脸上满是冷漠,他看向自家没有定性的小侄子,要不是大哥让他带着这小子,他还不乐意呢!
唐皓这下不敢说话了,他不仅不敢再抗议,还迅速溜了,就怕在小叔叔这里多待一会儿自己今日份的任务就会重一些。
唐皓溜得十分迅速,连新来的小妹妹都顾不上了。
小天倾发现唐浙终于将目光落到她身上,笑着露出嘴角浅浅的梨涡,整个人看上去乖巧软乎极了。
“跟我学凝聚创兽石?”唐浙低眸打量面前的女孩,他的视线落到女孩浅浅的梨涡上,手指微动。
“是呀,小天倾就麻烦你了。”祁锐斜靠在门边,看着一溜烟跑了的唐皓,啧了一声,跑得还挺快,可惜了。
“我没有问你。”唐浙似乎对祁锐打扰自己和女孩的对话很不满,眉头都皱了起来。
“倾倾想要和唐叔叔学凝聚创兽石,柳叔叔说我应该先学这个的。”小天倾一听这话,立刻出声,表示她有在好好听大人讲话。
“柳羲让你先学这个?”唐浙拧眉,他能够看出来,面前这个小女孩的天赋并不是炼石师,她是一名创兽师。
创兽师自行凝聚创兽石那是在很久以后了,至少也要等到他们的九大领兽创造完毕,天资出众的创兽师们才有可能接触自行凝聚创兽石这一路。
当然创兽师们学会自行凝聚创兽石,本意并不是让他们通过凝聚创兽石再创造创兽来减少炼石师的负担,而是为了让他们通过凝聚创兽石了解掌握从创兽石创造创兽中的规则原理,从而让他们学会快速凝聚创兽。
特别是赤阶创兽师和橙阶创兽师,以量和其创兽特殊性取胜的他们更需要数量众多的创兽。
像是面前这位一样还没有开始创造九大领兽就过来学习如何凝聚创兽石的,唐浙就没见过,天工一族的历史上应该都没有这种人吧。
都还不明白怎么样将创兽石变成创兽,对创兽石有更深的了解,就跑过来要凝聚自己原色的创兽石,这真的能够凝聚出来吗?
又不是炼石师,不需要考虑自己的原色是什么,只管凝聚出各色阶的创兽石就可以了。
唐浙看着面前娇小乖软的小女孩,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在听到柳羲要送一个人过来让他教一下凝聚创兽石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问就答应了下来。
他以为柳羲送过来的是一个炼石师,谁能够想到是个创兽师呢,还是个这么小的创兽师!
现在这情况还真是棘手啊。
孩子的目光是那么期待,让唐浙觉得拒绝这样一个孩子真是一件极为罪恶的事情。
唐浙手指动了动,他蹲下身子,与女孩视线平齐:“你知道什么是炼石师吗?”
“知道呀,炼石师就是创兽师的好搭档好帮手。”天倾一脸骄傲自豪地回答。
听到天倾回答的唐浙沉默了一下,这么说也没错,但是……
“真的要这么早学习凝聚创兽石?”唐浙看向吊儿郎当自从他说没问他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的祁锐,深吸了一口气,严重怀疑柳羲不自己过来而是让这位五长老过来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当然。”祁锐想都没有想就说道,要不是柳羲要安排小天倾先学习凝聚创兽石,他哪里需要带人过来!
“这事情从来没有过先河。”唐浙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吓到小孩。
“这不就有了嘛,能够成为先河的参与者,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啊!”祁锐微微直起身子,更多的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要不是小天倾情况特殊,也不必特地找上你这位天工一族最厉害的炼石师啊。”
唐皓说唐浙不会教人凝聚创兽石,只是他以为。
唐浙既然能够被柳羲予以重任,自然是在这方面有着过人之处的。
第883章 绝对是炼石师
“创造历史,那也要这个历史是有可能被创造的啊!”唐浙看着面前女孩透亮干净的天蓝色眸子,伸出手捂住女孩的耳朵,对祁锐不耐烦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事情有多难,其中必然要经历过很多次的失败才有可能成功,万一孩子被打击坏了从此一蹶不振谁负责?!”
说得倒是轻巧,有没有考虑过孩子能不能够做到。
他们天工一族也不是逼着孩子给孩子施加过多压力的种族,便是刚刚似乎不太情愿的唐皓,内心也是有着一颗强者之心想要早点创造出自己的九大领兽的。
唐浙丢给人十枚绿阶创兽石,还是那孩子在没有见到漂亮小妹妹之前自己要求的。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祁锐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我就说没有人能够抵挡小天倾的魅力。”
唐浙的脸有些黑,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祁锐能不能够抓住重点?!
“你不用担心这孩子会承受不住反复失败的压力,她比你想象中要坚强,当然也比你想象中要天才,你以为需要很长时间的事情,对于这个孩子来说,可能并不需要那么麻烦。”祁锐看了一眼被唐浙捂着耳朵,但是眼珠子滴溜溜转的女孩,心里有些好笑。
唐浙以为只要将人的耳朵捂住就可以了,但他看这孩子精着呢,她绝对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这么自信?”唐浙对自家孩子也很有信心,他们天工一族就没有弱者,就没有孬种。
但祁锐这么自信肯定的样子,倒是让唐浙觉得他对女孩的自信和对天工一族其他孩子的自信是不一样的。
“她是什么身份?”能够让祁锐这般自信,而且还是柳羲特地打过招呼的小孩,唐浙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女孩的身份不简单。
“她?”祁锐听到唐浙的问题,看向天倾笑了,“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我们的小转机。”
后面一句话祁锐说得很轻,而且是背对着天倾说的,但是脸上骄傲得意的表情根本就不掩饰。
唐浙听到祁锐的话先是一惊,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这一任的少族长难道不是司空青那小子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等到听到祁锐后半句话的时候,再看到祁锐那副骄傲得意的样子,他嘴角抽了抽。
又不是你生出来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转机,而是我们整个天工一族的转机,我也是有份的!
同样知道天工一族面临的危机,更知道整个天工一族的未来都在万年后的一个女孩身上,唐浙对祁锐这幅德行简直没眼看。
不过,万年后该出现的转机,怎么到他们这个时代来了?
唐浙的眸中闪过思索,觉得他应该去找柳羲或是封夜一趟了。
但知道了女孩身份的他到底没有再拒绝。
如果是万年后天工一族那位转机的话,这么做确实没问题。
毕竟天工一族自有祭司算出来了他们的使命与未来后,就有数不清的天工一族强者在风华正茂的时候毅然决然地用自己的性命给原本微渺的转机与新生增添定性。
那么多的创兽师的死亡,只是为了让那原本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的星火彻底燃烧,成为灼烧寰宇的不灭烈焰。
“就知道你不会拒绝名留青史的机会,好好表现。”祁锐伸出手拍了拍唐浙的肩膀,脸上是我看好你的表情。
唐浙的嘴角又抽了抽,他在意的是名留青史吗?不是好不好!
让祁锐这么一说,总觉得他的格调与档次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其实本来柳羲是想要让你将自己的事情安排一下,特地腾时间出来教导小天倾的。”祁锐走之前别有深意地说道,“但小天倾不乐意啊,她觉得她可以和你那些炼石师们一起学。我们能怎么办呢,只能顺着,你说是吧?”
唐浙闻言若有所思。
后来,在他将天倾带到他正在教导的那些天工一族炼石师天骄之中,看着女孩展现出来的能力和他手下这些极为骄傲自负的天骄们露出备受打击的表情时,唐浙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你们连年纪比你们小那么多的小妹妹都比不过,有什么资格懈怠?有什么资格狂妄?”唐浙趁机说道,看向天倾的目光不能够更柔和,“要知道,小天倾甚至都不是炼石师,她是一名创兽师啊。”
“不,我不信!创兽师怎么可能凝聚创兽石这么快,而且她还那么小!”
“小妹妹看着软萌可爱,怎么凝聚起创兽石来这么凶残呢!”
“别听老师乱说,他肯定在骗我们,创兽师凝聚的都是他们原色的创兽石,哪里会像小妹妹一样凝聚这么多颜色的创兽石,小妹妹绝对是一名炼石师!”
叽叽喳喳的声音来自唐浙负责的这些年幼炼石师们,他们看向坐在堆成一堆的创兽石上的女孩,女孩脸上写满了无辜,唯有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闪过狡黠灵跃的光芒。
看着那一堆什么颜色都有的创兽石,一群天骄似乎终于找到了漏洞,统一口径说:“对,不可能会是创兽师,绝对是炼石师!”
“你们想要自欺欺人就自欺欺人吧,反正就算小天倾真的是炼石师,她也比你们厉害多了。”唐浙轻哼了一声,也不和这些孩子多说,伸出手抱起坐在那里的天倾就走。
看着唐浙走得那么干脆,一群炼石师又有些不确定了。
“你们说那个小妹妹会不会真的是创兽师啊?”纠结苦恼的声音中写满了困惑烦躁。
“不知道啊,唐浙老师走得太干脆了,我看他就是诚心故意的!”带着愤愤也难掩备受打击的声音响起,得到了一片附和。
“唐浙老师绝对绝对是故意的!”
“你们不懂,唐浙老师这是想要让我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让我们不要太骄傲!”
“谁不懂了,小白,你不要拿这么简单的道理来我们面前炫好不好?”
“就是就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早就知道了,小变态又不是没有见过。”这道声音响起的时候,一群炼石师又沉默了。
沉默的他们不知沉默了多久,才看到一个小男孩推开门走出来。
小男孩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并不是许久没有见过阳光养起来的白色,更像是身体不好带来的虚弱。
第884章 万年前的卜钰
看到男孩走出来,有一个炼石师带着感慨出声:“阿钰,你出来迟了,不然还可以见识见识和你一样变态的人呢。”
小男孩脚步一顿,他抬头看向说话的那位炼石师,看着那人伸出手指向那一小堆的创兽石,礼貌的声音响起:“能和我说说我错过了什么吗?”
“你不知道啊,今天唐浙老师带过来一个女孩,女孩看上去又乖又软,但是……”说话的人想起自己自信满满要教女孩凝聚创兽石结果没一会儿就被狠狠打脸的过程,嘴角微抽,他伸出手指向那一堆的创兽石,“呐,这就是那位小妹妹在这里一会儿时间留下的杰作。”
卜钰若有所思的眸子落到那一小堆的创兽石上,各种颜色的创兽石让他闪过思索,他最后说:“天工一族能够多一个天赋极强的炼石师,是好事啊。”
“阿钰不怕那个小妹妹抢了你的地位?要知道她凝聚创兽石的速度可不比你慢。”说这话的人脸上带着真切的好奇,他是真的好奇这个问题,卜钰本身就是天工一族这一代极为出色的炼石师,结果一下子来了个竞争者,可不就有趣了嘛。
“不怕。”卜钰摇了摇头,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他说,“我很特殊,就算是炼石师这边有比我更优秀的人,我的地位也不可能会被动摇。而且,大家都是族人啊,有什么好嫉妒的呢。”
卜钰这话说的很真诚,让之前问话的那个炼石师一时间有些羞愧,他的思想觉悟,还比不上一个小弟弟呢!
“你说得对,天工一族有更优秀的炼石师,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幸事,但那位小妹妹可不简单,她也很特殊的呢!甚至比你的特殊还要更特殊一点的那种哦。”卜钰的特殊,在天工一族的历史上还是有迹可循的,像他一样的人天工一族不是没有出现过。
但像是那个女孩一样分明是创兽师,却有着同样出色炼石师天赋的人,却是不存在的。
炼石师也有自己的创兽,但他们的创兽更多的是辅助他们更好的凝聚创兽石,或是其他一些方面的辅助作用,正如创兽师虽然也能够凝聚创兽石,但凝聚的创兽石有着极大限制一样。
创兽师和炼石师,本就是天工一族的两个分支,他们有着相通之处,更多的还是不同之点。
卜钰抬眸看向说话的那人,苍白的脸上是一双干净的眸子,清秀的小脸上是淡淡的困惑:“特殊在哪里?”
“她实际上是一位创兽师,而不是炼石师。”说这话的人将声音微微压低,刻意营造了一种紧张的氛围。
卜钰哦了一声,他从那一小堆的创兽石中将每个色阶的都拿了一块,细细感受了一番,说:“她是一名赤阶创兽师。”
赤阶创兽石中的能量相较于其他六种色阶的创兽石要更加特殊一点,那点特殊如果不是对创兽石极为了解敏锐的炼石师根本察觉不出来,但卜钰可以。
卜钰不仅察觉到了那个很厉害的女孩是一位赤阶创兽师,还发现了女孩与他之间有着浓郁的因果。
本以为卜钰会不相信这番话的炼石师们齐齐一愣,不是,真的是创兽师啊!
被一个炼石师比下去也就算了,虽然年纪小了一点,但天工一族从来不缺天才。
但人真的是个创兽师,就让这些炼石师们受到的打击更大了。
啊,被一个创兽师小妹妹给比下去了呢,那个小妹妹什么来历啊,这么变态的吗!
“我去找柳祭司。”卜钰小脸闪过思索,那浓郁的因果让他眉微微皱起,他需要去找柳祭司研究一下这么浓郁的因果究竟代表了什么。
“你去吧,路上小心啊。”一群炼石师点头,因着卜钰年纪比他们小还比他们有天赋,他们也是将卜钰当成自家弟弟看的。
如今见人并没有被突然冒出来的天骄给打击到,更没有露出任何值得一看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遗憾。
“我会的。”卜钰十分认真地点头。
等到卜钰离开,才有炼石师看着卜钰的身影幽幽叹气:“你们说阿钰那么厉害,他怎么就一直待在天宫不出去呢!”
“你是想要让寰宇都知道我们这位炼石师宝贝吗?可惜啊可惜啊,阿钰可不乐意抛头露面。”又有炼石师轻笑了一声,那有什么办法呢,阿钰自己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存在,他们又不能够强行去给人宣传。
“阿钰还小,总有一天寰宇会知道他的存在的,毕竟阿钰是那么的有天赋呢!”说这话的炼石师脸上写满了张扬自豪。
身为天工一族的一份子,他们也确实有那个张扬的资本。
“阿钰的事情让阿钰自己决定,我们还是先来研究研究那位小妹妹吧。对了,你们有谁知道小妹妹叫什么?”
“小天倾啊,唐浙老师不是说了嘛。”
“说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这说明你不认真,就是说了的。”
吵吵闹闹的炼石师们一边打闹着,一边继续去凝聚创兽石,一群人的气氛极为和谐。
另一边,唐浙带着天倾直接找上了封夜和柳羲,他将女孩往封夜和柳羲面前一推,脸一板:“人还给你们,我不教了。”
“怎么就不教了?”封夜原本还懒懒躺着,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灵果,一听唐浙这话,迅速坐起身来,连那紫色剔透的灵果都顾不上了。
“她我没法教!”唐浙将人往前又推了推,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什么叫做没法教?你才教了多久啊,一天都没有,能够看出来什么。再多教一段时间呗,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封夜的脸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的小天倾,确定女孩没有被唐浙这番话伤到,才耐着性子接着往下说。
“这点时间够了,我很确定我没法再教下去了。”唐浙的神色意外坚决,让封夜一时间都有些难办起来了。
不对啊,他们天工一族也不会瞧不起那些学习缓慢的孩子,唐浙这是闹哪一出啊。
将这些话当着孩子的面说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这样想着,封夜也来了气:“不教就不教,当谁稀罕啊!倾倾,过来,爹地亲自教你。”
封夜的话说的很干脆果断,带着气鼓鼓的怒火。
然而这个时候,柳羲慢悠悠开口:“封夜你别急啊,你先问问天倾想不想跟你学。”
第885章 柳羲的布局
“倾倾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跟我学!”封夜轻哼了一声,这还需要问的吗,但既然柳羲都发话了,他还是看向天倾,满是认真地询问,“倾倾想要跟着爹地一起学习怎么凝聚创兽石吗?咱们打脸给唐浙看好不好?”
本以为十拿九稳根本就不需要怀疑结果的封夜,根本就没有想到他的宝贝女儿会摇头:“不好,倾倾不想要学凝聚创兽石了。”
封夜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倾倾,你不要信唐浙的鬼话啊,只是凝聚创兽石而已,你一定可以的,咱们不能够轻言放弃的。”
“倾倾没有轻言放弃,倾倾是认真考虑过的。”天倾眨巴着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唇角微微弯起,对上封夜的目光十分坚定。
那种坚定的目光,封夜曾在自己身上看到过。
那是一个人对自己所做决定意外坚决,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坚定目光。
凡是有这种目光的人,他们内心坚毅,并不为外界所动摇。
那可以说是一种很好的品质,坚定自我。
但当天倾将这种品质用在坚持这种事情上的时候,封夜有些沉默。
“真不改了?”封夜自己都能够听出来自己问这话时内心的无奈与叹惋。
“不改了。”天倾点头,天蓝色的眸底是根本没有掩饰的狡黠灵跃,但此时正沉浸在天倾被唐浙带坏了这一事实中的封夜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封夜幽幽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强迫天倾,只是他到底是有些头疼。
询问的眸光投向柳羲,像是在询问柳羲接下来要怎么办。
柳羲只是微微一笑,温和的目光落到天倾身上,他说:“天倾自己来说?”
“好呀好呀。”天蓝色的眸子如欢快流动的泉流,天倾欢快的声音响起,“疯爹地,你这个时候应该问倾倾为什么不学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学了呀?”封夜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眯着眸子瞅了一眼唐浙和柳羲,分外配合地询问脸上写满了狡黠活泼的小天倾。
小天倾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封夜这个问题,而是伸出手缓缓凝聚出一枚赤阶创兽石,放到封夜手中,颇为调皮地挑眉:“当然是因为倾倾已经学会了呀!”
封夜把玩着手里那枚赤阶创兽石,漫不经心开口:“倾倾真厉害。”
小天倾似乎是对封夜的反应并不满意,鼻子耸了耸:“疯爹地你都不惊讶的吗?”
“惊讶啊,我怎么不惊讶了,我可惊讶死了。”封夜语调依然是散漫的,平滑中带着几分不经意。
“可是倾倾都没有感觉到你的惊讶呢。”小天倾似乎是有些纠结困惑,她伸出手指对了对,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看到的还是相信封夜说的话。
“那说明你看的不够细,你仔细看就能够看出来我的惊讶了。”封夜声线淡淡,看着女孩满脸纠结的样子,他缓缓露出了笑容。
逗他玩是吧?小样,他还能玩不过一个小崽子!
小天倾闻言真的十分认真地瞅着封夜,还是没能够从封夜脸上瞅出任何东西的她眸中闪过对自我的怀疑。
啊——啊——啊……
柳羲看着女孩那样子,眼里闪过笑意,便是在一边的唐浙,眼中也带着笑。
“行了,别想了,爹地教你怎么创造创兽。”封夜伸出手揉乱了天倾的头发,天倾凝聚创兽石的速度这么快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和柳羲本以为,便是天工一族的转机,做这种从来没有先例的事情也需要相当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应该足够某个突然成了徒弟控的赤阶创兽师回来。
只要人回来了,他们有的是自信那人会教小天倾。
毕竟像是小天倾这位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天工一族中有谁能够不心软,不想要宠着护着呢!
那几乎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是任何一个天工一族族人拒绝不了的。
“倾倾可以创造创兽小伙伴了吗?”天倾歪着小脑袋,成功被封夜这句话转移了注意力。
“当然可以。”封夜伸出手揉了揉天倾那颗脑袋,神色温柔宠溺。
“欧耶,真是太棒了。”天倾挥了挥小拳头,那张稚嫩也掩不住明艳张扬的小脸上满是激动。
封夜笑了笑,转头看向柳羲。
柳羲拿出工具算了算,给封夜指了个方向:“熔岩星,带孩子去那里吧。”
封夜微微挑眉,抱起天倾将人放到了自己背上,让天倾用手环住他的脖子,伸出手颠了颠小人儿:“坐稳了,我们出发了。”
“熔岩星那地方不是……”等到封夜和天倾走了,唐浙才拧眉出声。
“封夜要带着天倾去创造创兽,最合适的地方就是熔岩星,其他地方不该是封夜带人过去的。”柳羲带着几分神秘,又带着几分疏冷地说道。
“熔岩星那地方乱着呢,去感悟元素之力就算了,要是有人想要和孩子战斗,可就不好收场了呀。”唐浙想到熔岩星的情况,只觉得头疼。
“有封夜在,你怕什么?还是说你不相信我?”柳羲看向唐浙,他的脸上并没有担忧,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怎么会。”唐浙看到柳羲危险的神色,立刻讨饶,“我不相信谁也不敢不相信我们的柳大祭司啊。”
“不会有事的,便是落单了也不会有事的。”柳羲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低说道,“天工一族转机未来的路出现了一点意外,原本的路被斩断,我们总要给人铺就一条不逊于原本之路的道路,不然岂不是如了布局者的意。”
“对了,唐浙,卜钰怎么样?”柳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唐浙。
“挺好的啊,我告诉你,那孩子虽然有些卜算的天赋,当他在炼石师这一道上的天赋同样很优秀的,你可不能和我抢人。”一提到卜钰,唐浙的表情迅速警惕起来。
“没想和你抢人,只是想着要不将人安排给天倾好了。”柳羲最近都在忙着研究怎么利用天倾带给他们的机遇,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些思路。
卜钰那些孩子全部死在浩劫中太可惜了,既然有机会,何不将这些孩子救下来几个呢!
第886章 抵达熔岩星
驶往熔岩星的宙行船上,谁也没有发现突然多了两个人。
高大俊美的金发男子将他背上的女孩轻轻放到地上,伸出手抵在唇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女孩见状,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乖乖站在男人旁边,唯有那双时不时转动一下的天蓝色眸子闪过狡黠顽劣。
没过一会儿,似乎是意识到了男人并没有阻止她到处跑动,女孩很快在宙行船内穿梭起来。
趴在窗口看着外面飞离的群星,女孩长着小嘴,脸上出现了兴奋与赞叹。
寰宇的美景,总是能够在不经意间攫住人们的视线,让人们发自内心的感叹与赞美。
“有这么好玩?”封夜踱步走到小天倾身边,看着小天倾脸上不加掩饰的惊艳,出声。
问出这话的时候封夜突然想到了柳羲窥见的万年后天工一族的境遇,被困在天工大陆,既是守护,也是变相的禁锢。
对于女孩来说,她恐怕真的没有见过寰宇的景色吧?
封夜一下子沉默了下来,而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天倾则是软软出声:“好玩,倾倾以前都没有见过这些呢!爹地真好。”
“只是带你看个风景就好了?”封夜闻言失笑,他伸出手刮了一下天倾的鼻尖,三分宠溺的眸底还有着浅浅的纵容无奈。
“爹地一直很好哒。”小天倾伸出小手按住封夜作乱的大手,眸底写满了认真。
“不过是普通的小舟罢了。”封夜别开视线,他说,“咱们天工一族的宙行船那才叫帅气,这算什么呀,回头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宙行船。”
“咱们自家的船那么厉害,那我们为什么不用自家的船啊?”小天倾一边乖巧点头,一边忍不住提出疑问。
“因为开船太慢了呀。”封夜伸出手揉了揉天倾的脑袋,他们不知道这个万年后来的小转机什么时候会离开,自然不能够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浪费时间。
柳羲说,他们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女孩的未来铺路,原本属于女孩的那条孤独强大之路被阻断,现在是需要他们重新帮女孩找到变强之路的时候。
“倾倾难道不觉得爹地的空间之术速度更快一些?”封夜揉着女孩的脑袋,眼底闪过怜惜,“我们很快就能够到熔岩星了。”
“那爹地为什么不直接带着倾倾进入熔岩星呢?”小天倾想了想,确实很快,可如果这样算的话,难道不是直接带着她进入熔岩星会更快一些吗?
何必大费周章先来到这宙行船上呢?
“这个啊,爹地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原因。”封夜又揉了揉天倾的脑袋,熔岩星啊,小天倾既然要来这里,想要是需要借助熔岩星的特殊感悟光与火。
既然这样,那当然是要带人去见识最灼热的火焰,最耀眼的光芒。
若是偷偷摸摸进去,可到不了那地方的。
封夜心里想着,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好了,别问了,船到了。”封夜打住想要刨根问底的女孩,牵起人的小手,脸上带着笑:“我们下去吧。”
从宙行船中出来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热气让没有丝毫准备的天倾头发都乱了。
女孩小巧的鼻子皱起,感觉到外界那灼热的空气,有些不适应地缩进了封夜的怀里。
封夜摇了摇头,将女孩抱起,体贴地替女孩隔绝外界极高的温度。
熔岩星的温度一直很高,对于身体脆弱的孩子来说来这里确实过早了。
若不是柳羲算出来的是这一地方,封夜更乐意带孩子去气候更加适宜舒适的星球和大陆。
宙行船停靠在特地开辟出来的广场上,从宙行船上下来的各色各样的修士往广场外面走去。
封夜顺着人群往外走,并没有像是一些刚离开宙行船就迫不及待显示自己能力,张扬自己强大的修士那样各显神通往外走。
他迈着散漫的步子,走在人群中的步伐沉稳从容,似乎并不是远道而来的访者,而是这片大陆的主宰。
感觉舒服了一点的小天倾探出脑袋往外看,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造型一致的宙行船。
似乎是能够感觉到女孩的困惑,封夜一边护着女孩防止女孩被周围冒冒失失急于表现的人冲撞到,一边和人解释:“这些是熔岩星的宙行船,专门将各大星域想要来熔岩星定居的修士带到熔岩星来。”
“这些人都是想要来熔岩星定居的吗?”小天倾耸了耸小鼻子,想不明白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想要定居呢!
这环境分明那么恶劣,一点也比不上他们天工一族的地盘。
“不全是,也有些人是想要来熔岩星修炼或是看上了熔岩星某些特产。”封夜一看女孩那样子,就知道他们的小转机是在想什么了,他轻摇着头和人解释。
当然不全是想要来熔岩星定居的人,但乘着熔岩星宙行船来到这颗星球的人,十之八九最后都会留在熔岩星。
当然怎么留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你看那些急于表现自己实力的修士,那些人不出意外就是想要定居熔岩星的修士,他们将自己的修为外放,正是希翼有人能够看上他的实力,让他在熔岩星的生活更加顺利。”封夜伸出手指了指那些飞在空中各显神通的修士,脸上带着不以为然。
“倾倾你要记住,真正的强者从来不需要刻意表露实力,他们往往将自己隐藏起来,却在不经意间或是刻意间被敏锐的人察觉。”随着人流一步步往前走,封夜低声和怀里的女孩说话。
小天倾用力点头:“我知道的,就像是爹地一样对吧?”
封夜闻言微微一愣,很快大笑起来:“是,你爹地我确实是寰宇至强。”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眉眼间那嚣张恣意根本就掩饰不住,但不知为何,周围的人流并没有注意到这明显不好惹的人,就像是他们所处的是两个空间一般。
“但有一点倾倾弄错了哦,你爹地我可没想过低调。”封夜说这话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他这边,他朝着守门的两个人丢出去一枚紫铢,声线淡淡:“两个人,一个月。”
第887章 难以抑制的恐惧
守门的人看也没有看封夜往同伴手中丢去的货币,而是搓了搓手指,那张被熔岩星气候炙烤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在我们熔岩星,其他货币可都不管用,要兑换我们熔岩星的熔岩币才可以进去。”
封夜闻言挑了挑眉:“是吗?其他货币都不能够用?”
“那当然,我告诉你,想要进我们熔岩星,必须将其他货币兑换成我们熔岩星的熔岩币才行。”守门的那人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充满深意了。
这兑换比例嘛,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连……”封夜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正要开口往下说。
那终于认清手中货币是哪个种族的守门人大喊:“可以,当然可以,阁下的货币能够用的!”
“你……”之前开口的那人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同伴,他们拼死拼活拿到这个守门的活儿,可不就是为了从这些外乡人身上赚一笔。
如今他这话一出,他们的小算盘可是落空了。
“闭嘴。”男人手里拿着封夜刚刚抛出来的紫铢,认出了这是哪个种族的货币,自然也不难猜到男人的身份。
这个种族的人可不是他们能够坑的啊!
“阁下,不好意思,这人今天才上任,对流程不熟悉,您的货币当然能够用,您请,您请。”许是男人诚惶诚恐的态度终于让那愤愤不平的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并没有再反驳什么,而是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男人那番话。
“能用就行,早说是不熟悉规章流程的人啊,我还以为……”还以为什么,封夜并没有说下去,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直笑得那个守门人心下打鼓。
等到封夜带着小天倾走进熔岩星后,那人才似松了一大口气,提着的那颗心一下子放下来,竟是险些让人连站都站不稳。
“我说那是谁啊?竟然让你这么大反应!”之前沉默下来的男人看到同伴这样子,心下一惊,这反应不对劲啊!
“是谁?你看看这货币就知道了。”瘫软下来的男人靠着墙面的支撑才没有让自己更加狼狈,此时听到同伴的问话,他颤抖着伸出手,露出手掌心中那枚汇聚了世间所有对紫色认知的紫色铢石。
“这、这是……”一看到同伴手中那枚紫铢,原本脸上还写着迷惑不以为然的男人脸色大变,他甚至连那个种族的名字都不敢说出来,几度张嘴最后又闭上了,似乎说出那个名字都会将那个种族的人引过来,对他进行世间最残酷的惩戒。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这是男人张嘴又闭嘴多次后最终问出来的问题,那声线中的惊恐慌张便是让人听着,都能够感觉到这人此时不平静的心情。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要是知道,我怎么也不可能会值今日这趟班啊!”那手中拿着紫铢的男人脸上欲哭无泪,他像是拿着一个烫手山芋,想丢又不敢丢弃,只能够那么捧着视线却始终不敢往那边多放。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声音压低,并没有将话说全,贼溜溜的眼珠子左顾右盼,生怕和人说话的时候刚走的人又回来听到了他这番话。
“谁知道呢!咱们熔岩星聚集的都是怎样一群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种族就跟疯狗一样,逮着一个做过坏事的修士就穷追不舍。”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狠狠打了个寒颤,那缩着脖子四处张望的样子,生怕自己此时的不当言论被人听了去。
“应、应该不会吧,熔岩星是怎样一颗星球寰宇修士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熔岩星汇聚的是怎样一群人,更知道熔岩星的星主和这颗星球的土着居民是怎么的性格。
那个种族自诩尊重平等,面对另一个与他们文化截然不同的种族,并不会赶尽杀绝。
熔岩星这么多年,不就是凭着这颗星球上面独特的种族与固有的文化习俗,让眼底容不得沙子的那个种族迟迟没有对熔岩星下手吗。
“他们要是想要对熔岩星下手,早几百年就该动手了呀!”本是安慰自己的话,但当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某个人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要是有对他们下手的准备,早就该下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或许,电光火石间,那人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说,会不会是他们正在追着的某个人流窜到了熔岩星?”熔岩星和其他一些情况类似的星球与大陆一直很受那些做过坏事的邪修青睐。
只有在这里,才能够迅速找到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修士。
也只有在混乱的这里,某些劣行才不会有人注意。
“我不知道,如果真是这样,希望他们早点找到那个修士,早点离开我们熔岩星吧!”另一个守门的人并不想要深究这个问题,他只希望那个象征着秩序与光明的种族修士赶紧离开熔岩星,人在这里呆的越久,熔岩星就越危险,和熔岩星早已绑为一体的他们也越危险。
“希望如此吧,幸好刚刚你拦住了我,不然我们的小心思让那人知道了,我们怕是……”狠狠打了个寒颤,不知道多少次庆幸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
“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只要熔岩星不出事,我们也不会出事的。”那拿着紫铢的人每看手里的紫铢一眼,心就颤抖一下,那柔和的紫色铢石,竟生生给了他洪水猛兽的感觉。
“那接下来……”今天遇上了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将男人那颗本就不大的胆子都吓瘪了。
他根本就不敢继续以往的行为,只是利益是属于两个人的,他不得不问上这么一句。
“还做什么做啊,这情况谁敢继续啊,和兄弟们说一声,让他们最近收敛一点,别被那个种族的人看到了,不然星主也救不了他们!”男人说着,拿着手里那连看一眼都是一种挑战的紫铢,站起身来,“我去和城主汇报这件事情,城主必须知道那个种族的修士来到了咱们熔岩星!”
第888章 属下无能
另一边,封夜低眸看着奄耷耷的女孩,声音放轻了不少:“倾倾刚刚有注意周围发生的事情吗?”
“疯爹地你指的是哪一件?”小天倾抬起头来,许是有封夜护着,熔岩星那灼热难耐的空气并没有对女孩造成太大的伤害,也让女孩从进入熔岩星之后就跟缺水小白菜一样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那两个守门的人,倾倾觉得那两个人怎么样?”封夜确定女孩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精神状态也还算是可以,才慢悠悠说道。
天倾在封夜怀里挪了挪身子,慢腾腾的动作配上她那带着思索的小表情,怎么看怎么乖软。
思考了很久,女孩带着点慎重地回答:“不是好人。”
“确实不是好人,如果我们不是天工一族,怕是要吃亏。”封夜将原本隔绝了所有外界灼热空气的结界放开了一点,看到女孩微微皱眉但什么都没有说,勾唇浅笑。
真乖啊。
“我们真厉害!”小天倾能够感觉到在那一瞬间周围温度与空气的变化,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她不能够一直依靠着族中长辈。
虽然没有人催促,但她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她,她需要成长起来,不能够做温室里的花朵,而要当那屹立苍穹的乔木。
“天工一族一直很厉害。”封夜带着点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夸天工一族那绝对是这个男人最乐意听到的话。
他们天工一族可不就是厉害嘛,寰宇有哪个种族像他们一样强大,只可惜,有些事情即便是他们多番挣扎,也只能够留下一个转机保证种族的绵延与最后的胜利,并不能够早早就改变这一切阻止悲剧的发生。
“但这不是我想要告诉你的,倾倾。”封夜一边打量着女孩,一边试探着女孩的阈值,“倾倾,我说起那两个守门的人并不是想要让你知道我们天工一族很厉害你知道吗?”
“爹地想要倾倾知道什么?”小天倾十分乖巧地询问,周围开始上升的温度与干涩带着沙尘的空气让这个女孩的眉皱得更深了。
但她依然缓慢小口的呼吸着,适应着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开口向封夜求助。
同时,女孩不忘继续和封夜之间的话题。
“你讨厌那两个人吗?”封夜并没有立刻回答小天倾的问题,而是淡声询问。
“不喜欢。”天倾皱着眉头,挣扎着要从封夜的怀中离开。
封夜将人放到地上,伸出手理了理女孩的衣服,他的声音很慢,慵懒缓慢的语调中带有来自天工一族族长的威严骄傲:“你不喜欢是对的。自己去看,自己去听,我想要告诉你什么,你会知道的。”
封夜并不准备直接告诉女孩一大堆的大道理,有些事情,自己感悟了才能够有更深的体会。
天倾哦了一声,也没有追问。
她能够感觉到周围缓慢上升的温度,也能够敏锐发现那越来越接近她一开始接触到的熔岩星空气的环境。
但她没有出声,就像是什么都没有改变一样,安安静静的。
即便她知道,如果她撒个娇,抱个怨,这些令人难受的东西都会被站在她身边的大人扫除。
她能够感觉到,那缓慢变化的环境中来自封夜的期盼与关照。
如果只是循序渐变的环境她都无法接受,她最后真的会被养成一个废物。
那不会是天工一族这些长辈想要看到的,也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不知为何,小天倾的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督促她,在警醒她,不让她走错,不让她懈怠。
“你说什么?!”熔岩星的星主皮肤和在熔岩星久居的每一个人一样,黝黑发亮。
这个光头粗犷的男人拍了拍桌面,粗着嗓子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幕僚。
“星主,据下面人来报,有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进入了熔岩星!”说话的男人语气十分恭敬,恭敬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只是因着他幕僚的身份,他并不好直接将这丝慌乱表现出来。
那可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啊!
最是嫉恶如仇的他们,终于容不下他们熔岩星的存在了吗?
“有没有打听清楚,他们来熔岩星是要干什么?”熔岩星星主一边拍着桌子,一边粗着嗓子询问,那瞪大的眼珠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将面前人生吞了。
幕僚摇了摇头:“或许是追着什么人过来的,或许是想要从熔岩星得到某些熔岩星的特产,也或许……是奔着我们熔岩星来的。”
幕僚说最后一种可能的时候,吞了吞口水,有谁想要对上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呢,那个寰宇的霸主,最是嫉恶如仇的种族,可容不下他们这些做过坏事的人。
“狗屁的特产!老子每年给他们那么多东西,怎么也不可能是奔着特产来的!”熔岩星星主爆了一句粗口,这个粗犷高大的男人站起身来,看向幕僚的眼神甚至带上了恶狠狠,“打听清楚来的是谁了吗?”
“属下无能。”幕僚再次摇头,能够认出来那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还是因为那个创兽师丢出了一枚天工一族的紫铢,不然谁能够想到那竟然会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呢!
说起来天工一族从来都不来他们熔岩星,星主每年都会将熔岩星的特产送一批去天工一族那边,为的就是让那个种族千万千万不要因为盯上他们熔岩星的某样特产跑过来。
熔岩星经不起天工一族的人到来的。
而在这之前,天工一族的那些创兽师也确实从来没有踏足熔岩星,或许是觉得熔岩星实在是碍眼,又因为他们这个熔岩星的土着种族本身就是那种性格,不想因为这种事情直接灭绝一个种族的天工一族创兽师根本就不想看到他们。
对方不来,他们也乐得自在,每年拉一批熔岩星特产到天工一族去,随便换点东西回来满足了那个种族对熔岩星特产的需求,多年来也算是相安无事。
“废物。”星主狠狠踹了幕僚一脚,那恶狠狠的神色就差将幕僚给生吞活剥了。
但幕僚脸上并没有愤怒,而是诚惶诚恐地站起身,谦卑低头:“属下无能!”
“知道自己无能还不快去查,至少要知道那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现在在哪里!!!”伴随着怒吼声一起的是某个幕僚被踢出去的画面。
从地上爬起来的某个幕僚冷冷的眸光扫过周围满脸惊讶的众人,在一个又一个被他扫到的修士低垂下脑袋的动作中,冷哼一声:“都听到了?还不快去查?傻站着难道还要我请你们不成?”
第889章 幕僚气鼓鼓
熔岩星毕竟是他们的主场,一群人很快就找到了那两个来到熔岩星的天工一族创兽师的下落。
当然,这也与封夜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行踪有关。
“星主,那人就住在咱们熔岩星最大的客栈里,您看需不需要属下去将人给您带过来?”回来报信的皮肤黝黑壮汉说话瓮声瓮气的,看向熔岩星星主的目光中还有着畏惧。
“带?带什么带啊!让你们去带人那人还不得以为我对他们不满,这不是送上门的征讨理由嘛!”某位星主暴躁地将一套瓷碗摔碎,等到摔完之后脸上又是一阵肉疼。
瓷碗啊,熔岩星不能够自己产的东西啊,就这么摔了糟蹋了真的是太可惜了!
皮糙肉厚并没有被瓷碗伤到的壮汉挠了挠头,既然城主不准备将人带过来,那让他们去找人干什么呢?
心中充满了困惑,又碍于城主往日的威严不敢质疑,唯有那张黝黑发亮的脸上透露出了他此时的疑惑困顿。
幕僚在一边站着,不发一言的他脸上带着奇异的神色。
某位星主瞅了一眼幕僚,看着幕僚在一边装透明人,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向那报信的壮汉的神色透着恨铁不成钢:“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手下啊!”
壮汉脸上还是那不知所以然的神色,他愣愣抬头,瞅一眼幕僚,又看一眼自家星主,寄希望于幕僚能够帮他说说话。
但以往护着兄弟们的幕僚大人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他被星主骂,竟然什么反应也没有。
难道是前不久被兄弟们看到他被星主踢出来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吗?
壮汉很想告诉幕僚大人,即便是他在兄弟们面前丢了脸,他依然是他们尊贵的幕僚大人。
这样幕僚大人应该就能够拯救他于水火之中了吧?
壮汉幻想着,但他并不敢说这句话,倒不是他觉得自己说上这么一句话幕僚大人会羞恼,他还没有这个脑子,他只是不敢在星主面前和幕僚说话而已,仅仅是因为这个。
庄星昇看着这个蠢憨憨的手下,感觉本就有些疼的脑袋更疼了。
偏偏他家幕僚还在一边看戏,这是对他之前的行为不满了吧?
绝对是的。
不然总能够在这些需要人给憨憨解释的时候站出来的男人为什么无动于衷呢!
想到这里,庄星昇的头更疼了。
幕僚要罢工可还行?
“我要是让你去将人带过来,我问你,你会怎么将人带过来?”庄星昇看着憨憨下属,耐着性子询问。
“就正常将人带过来?”壮汉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神色满是谨慎。
“正常是怎么个正常法?像以前一样吗?”庄星昇看到壮汉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正在往上窜的火气压下去,“是不是将人押过来?”
壮汉正要点头,突然发现星主已经拿起了另一套瓷杯,察觉到危险的他迅速摇头,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你摇头也没用。”幕僚在一边幽幽开口,“星主又不是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性格。”
壮汉看向终于说话的幕僚,眼神透着求助。
就连庄星昇都松了一大口气,太好了,终于不用他来面对憨憨下属了。
“你要是那么对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本就看我们熔岩星不顺眼,真那么做了便是给他们一个理由,一个能够光明正大对我们下手的理由。
到时候,天工一族就能够站在高处指责我们对他们不敬,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他们的创兽师抓起来,用的还是那样一种态度。
看似我们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们一直都是那么做的。
但我们的行为落到天工一族那些创兽师眼中,却是对他们极大的不敬,是对他们的冒犯与挑衅。
真那么做了呀,整个熔岩星都要承受来自天工一族的怒火。
先不提天工一族那群护短的创兽师,便是现在在熔岩星的那个创兽师,你知道对方的实力吗?你确定我们会是他的对手吗?
要知道,天工一族可是有一群创兽师,一人成军,一个人便能够灭了我们熔岩星。”
幕僚的声音缓缓,他看向壮汉,满是耐心地解释。
“你要是说我们是有理由的,是担心那个创兽师会对熔岩星不利。
先不说天工一族护短起来,气恼起来会不会听我们的解释。
我就说一点吧,那个创兽师真的对熔岩星不利了吗?
那只是我们的猜测,他还什么都没有做!
什么都没有做,我们要是将人押过来,放在哪里都是不占理的。
而星主之所以想要知道对方的的所在,也是为了盯着人,以便我们能够在他们行动的时候有所察觉,早作准备。”
“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行动,为什么我们不去问呢?”壮汉摸了摸脑袋,提出询问。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问啊。
他的思维就是那么简单。
“会去问的,但不能够将人抓过来问,星主和我会去问的。”幕僚早就知道壮汉会问这个问题了。
他对这些人太熟悉了,愚昧落后的种族,就连思维也停留在很简单的层次。
在他们的心里,不明白的东西就应该去问,去问了才会知道答案。
意识中根本没有欺骗这个概念,也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事情只要去问了就能够得到正确的答案。
幕僚只能够用这种方式将人打发走,同时也是为他和庄星昇等会儿要做的事情做铺垫。
“你们要将人看住,别让人跑了,也不要人换了地方我们还不知道。”幕僚最后提醒。
等到人走了之后,只剩下他和庄星昇两个人的时候,幕僚才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愿意看庄星昇。
庄星昇那一脚真的是将他气的,现在都不太想要理会庄星昇。
要不是熔岩星的习俗中星主最大,熔岩星的一切都是星主的,根本就没有人敢对星主不敬,也没有人敢生星主的气,幕僚都不想要出现在这里了。
庄星昇自知理亏,看着幕僚的动作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也没有凑过去主动和人和解,而是粗着嗓子说:“晚上去找人,你和我一起去。”
第890章 逐出天工一族?
“星主?您怎么来了?”根本没想到星主竟然会来自己这小地方的客栈掌柜诚惶诚恐地迎上来,惴惴不安的神色中透着满满的忐忑。
“过来找个人。”庄星昇根本就没有理会客栈掌柜的诚惶诚恐,似乎熔岩星的人这样敬畏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幕僚站在那里,而更远一点的地方,则是大波护卫。
这也是客栈掌柜能够在光线不好的情况下迅速认出来他们星主的原因之一。
在熔岩星,只有他们的星主出行才能有这么多护卫跟随。
“要我帮忙吗?能够为星主效命,是在下的荣幸。”客栈掌柜闻言,迅速出声,根本就没有犹豫,速度快得就像是本能一般。
“不用,我知道人在哪里,你只要不上来打扰就行。”庄星晟摇了摇头,抬步上楼。
幕僚朝着身后那群护卫匆匆说了一句“你们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上去”之后,快步跟上了前面的庄星晟。
两人目标明确地来到一间客房,庄星晟停下脚步,而幕僚则上前十分贴心地敲了敲门。
“谁呀?”清脆欢快的声音在客房里响起,让站在外面的两个人皆是一愣。
这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太年轻了点。
门被打开,一颗小小的脑袋探出来,看到在外面愣住的两人,天蓝色的眼珠子转了转:“你们找谁啊?是不是找错了?我和爹地今天才来熔岩星,不认识任何人的。”
“我们……应该是来找你爹地的。”慕辰晖思索了一下,朝着女孩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你们等等嗷。”女孩说完这句话,啪地一下又关上了门。
被关在外面的庄星晟脸色迅速黑了下来,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的熔岩星星主面对这前所未有的遭遇,心里自然是不舒坦的。
只不过碍于这么做的是天工一族,是那个得罪不起的种族,他什么都不好说。
黑着一张脸的庄星晟让看到的慕辰晖有些无奈,他的无奈没有流于言表,而是藏在心底,安安静静的,悄悄的,不为人知的。
很快,门再次被推开,男人往外看了一眼,打开门:“进来吧。”
瞥见天工一族过来的创兽师面容的庄星晟和慕辰晖两个人却是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他?!
来的人怎么会是这位?!
“你们不进来吗?疯爹地都同意让你们进来了,你们要是不想进来倾倾可就关门了哦,倾倾都想要睡觉觉了。”震惊到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的两人听到这话,再看那小手搭在门边,随时可能关门的女孩,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位会出现在这里了,急急往里走去。
而等他们走进来的那一刻,啪的一声,女孩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末了还拍了拍自己的手,似是想要掸去什么东西。
“封……”慕辰晖张了张嘴,没等他开口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封夜淡淡出声:“庄星晟,慕辰晖,好久不见。”
关上门的小天倾走到封夜身边,歪着脑袋看着庄星晟和慕辰晖,小脸写满了好奇打量。
庄星晟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房间内缓缓升起,他的手指微动,等到那结界形成闭环,才往旁边一瘫,黝黑发亮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眸子落到小天倾身上,末了笑着露出白牙:“没想到你竟然有女儿了,女儿还这么大了呀。”
封夜嗯了一声,伸出手揉了揉天倾的脑袋,那宠溺的动作,任谁也不会怀疑两人的父女关系。
然后封夜顺利听到庄星晟的询问:“孩子她妈是谁呀?怎么不将嫂子也带过来给我们看看?”
封夜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看向脸上写满了好奇玩味的庄星晟,也看到了旁边那同样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的慕辰晖脸上如出一辙的好奇目光,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没有嫂子。”
“借腹怀胎?没想到封夜你也会做这种事情!”庄星晟颇为夸张地张大嘴,同时伸出手拍了拍桌面,直到他对上女孩清澈好奇的目光,似是想到了什么,庄星晟略过这个话题,“你来熔岩星干什么啊?熔岩星上那些十恶不赦的恶人我都有在秘密处理的,不需要你来监察的。”
说起这个,慕辰晖就有状要告了:“封夜,庄星晟他踹我,他今天竟然踹我!要我说,当初就不该让他当这个熔岩星星主,看把他得意的,我看再过段时间,他会不会认天工一族都是个问题。”
“慕辰晖你少污蔑我!”庄星晟一听慕辰晖这话,哎呦不得了,怎么能够怀疑他的立场呢,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当然是向着天工一族的,那是怎么也不会改变的事实啊!
“你敢说你没有踹我?”小心眼的慕辰晖可记仇着呢!
之前不知道来这里的创兽师是封夜他都暗戳戳准备将这一踹之仇给报了,如今知道是封夜这位族长,可不得努力给庄星晟找不痛快。
“我那也是迫不得已啊,知道最大的敌人天工一族有创兽师过来,可不得表现得激动一点!”庄星晟说这话的时候粗着嗓子,嗓门可大了。
一边说着,他还想要拍桌子,只是考虑到在封夜面前还需要点形象,他忍住了。
“敌人,好啊,庄星晟你本性终于暴露了!族长你听到了,庄星晟他将咱们天工一族当成敌人,这种人绝对绝对是有反心。”慕辰晖抓着庄星晟话语间的漏洞,得意洋洋地和封夜说道,同时也让庄星晟傻眼了。
“不是,我,那个……”庄星晟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话了。
因为这个时候慕辰晖还在火上浇油:“族长,这种人我们天工一族不能要啊,要我说咱么就应该将这种不忠的人逐出天工一族。”
“你说的有道理。”封夜点了点头。
而一边小天倾还在用那脆生生的声音喊道:“将人逐出天工一族!”
这下轮到慕辰晖傻眼了:“族长你是认真的?”
第891章 为了天工
“这不是你的提议吗?”封夜轻呷了一口茶,似笑非笑看向慕辰晖。
“是你的提议哦。”小天倾在一边重复,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整个人看上去又乖又软,“将人逐出天工一族!”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慕辰晖讪笑,“我敢保证,庄星晟对天工一族绝对是忠心耿耿的。咱们天工一族怎么可能会有叛徒出现呢。”
“不,你们不是天工一族,你们是熔岩星的星主和幕僚。”封夜将茶杯放下,看向慕辰晖和庄星晟,“记住,你们是熔岩星的人,和天工一族没有关系。”
这下,庄星晟和慕辰晖彻底坐不住了。
“族长,熔岩星不过是咱们天工一族特地设置出来引诱那些作恶多端的恶人的,我和慕辰晖可都是奉了你和柳祭司的命,断没有将我们逐出天工一族的道理啊!”庄星晟的嗓门大到若不是有封夜设下的结界,怕是都能引人围观的地步。
“族长,别开这种玩笑,万一我们当真了会很伤心的。”慕辰晖嘴角的弧度都充满了牵强,他看向封夜,希翼封夜承认这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是认真的。”封夜转了转手中的茶杯,“这也是柳羲的意思。”
小天倾从封夜态度认真起来之后她就不说话了,天蓝色的澄澈眸子还有些懵逼。
啊……
难道不是玩笑吗?为什么疯爹地突然变得这么认真?还将柳叔叔也搬出来了?
自觉这些事情不该是她插嘴添乱的,小天倾乖乖坐在一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眼珠子转啊转的。
“柳祭司也是这个意思吗?你们是不想要承认我们两个了吗?我们两个虽然在熔岩星,但我们从来没有做过有违天工一族族规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自己的本心啊!”庄星晟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他和慕辰晖可没有对不起天工一族,他们之所以会来到熔岩星当这个星主和幕僚也是奉命行事,凭什么无缘无故就否认了他们的身份呢!
将他们的出身与血脉否认了,和否认他们这两个人的存在有什么区别?!
“封夜,你给句准确话,是不是因为我和庄星晟当这个熔岩星星主和幕僚让天工一族接受不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和柳羲一个也跑不了,当初是你们让我们做这件事情的,要将我们逐出天工一族,让其他创兽师和炼石师知道了,怕是会寒心!”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结果事情还没有结束呢就要成为弃子了,这事情真被天工一族的族人知道了,封夜和柳羲的族长祭司之位能不能够保住还是个问题呢!
“没有否定你们一切的意思,只是你们也知道,天工一族看似花团锦簇背后的……”封夜看着满是慌张气愤但并没有直接动手的两人,正要开口解释,余光突然瞥到了端坐着似乎是在看戏的女孩。
封夜:……
“怎么滴,你也知道你小人行径,卸磨杀驴,不能让你闺女知道啊?”庄星晟看到封夜将那端坐着一脸乖巧的女孩放晕,看着人动作温柔地给女孩披了一张小毯子,讽刺道。
“听我慢慢说,别急。是我说话不妥当,让你们误会了。”封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似乎在感触什么,直到确定了才接着往下说,“但让你们与天工一族断绝关系,我和柳羲真的是认真的。”
“想都不要想!”庄星晟放狠话,“我生是天工一族的人,死是天工一族的鬼!只要我咬死了不同意,这件事情还不是你和柳羲两个人说了算!”
“为什么这么突然?”比起庄星晟的直接难以沟通,慕辰晖就好说话多了,一听封夜这话就知道是有原因的,只是,“如果不给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服我们,这件事情我们是不可能同意的。”
和天工一族断绝关系,相当于否认自己的过去,否认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脉。
这种事情,寰宇其他种族的修士可能不在意,兴许为了利益还能够满是欣喜地反手捅向身上流淌着同样血脉的族人。
但天工一族不一样的,天工一族是多么重视族群的人啊,他们的氛围那么好,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亲密,怎么可能愿意做出这种比死亡还要让人难受的事情呢!
“为了天工。”封夜说。
“为了天工一族,为了对付天道,如果我给出这个理由,你们是否愿意?”封夜也不逼迫庄星晟和慕辰晖,他知道他们两个终将做出令他满意的决定。
“天工一族看似花团锦簇的美好背后潜藏的危机你们是知道的,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的我们,只因为自诞生那一刻就肩负的责任,被迫走上了一条注定鲜血淋漓的道路。”封夜抬了抬头,似乎还能够看到那些为了天工一族毅然决然献出生命的年轻天工一族创兽师。
他们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风华正茂,却迫于无奈,献祭了自己的生命只为给天工一族留下一线生机。
“浩劫没有多久了,在这剩下的几十年时间里,我们甚至来不及看到年轻一代成长起来,让我们能够放心走上像先人一样的道路。”
“这和你让我们两个离开天工一族有什么关系?”天工一族所剩时间不多了庄星晟和慕辰晖是知道的,他们也知道天工一族最终留下的星火会在万年后完成天工一族的责任。
虽然他们没法看到那一幕,但只要知道天工一族能够延续,寰宇终将被他们改变,做出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庄星晟和慕辰晖早就做好了和天工一族共进退,共同死在那场浩劫中的准备了。
“我和柳羲准备给天工一族留下一些人,留给万年后的小转机。”封夜说这话的时候伸出手揉了揉天倾的脑袋。
看着封夜那温柔宠溺的动作,庄星晟和慕辰晖表示理解:“你是不想要你的女儿也死在浩劫中吗?你想要让她活下来?但不希望她成为那注定要被玩弄一生的悲剧?”
保留下来的星火,将会遭遇什么,他们都太清楚了。
但天工一族耗费了那么多力气,能够做到的也只是让那微茫的转机变得强盛,将那稍纵即逝的可能变成未来的必然结果。
他们救不了那些注定悲惨一生的族人,正如他们救不了身处这个时代的族人一样。
敌人是天道,那本就决定着这个世界一切走向的存在,身处局中的他们能够对那执棋者造成一点点影响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多的他们做不了了。
第892章 她将更优秀幸福
“让你们离开天工一族确实是为了倾倾,但并不是出于我的私心。”封夜摇了摇头。
有那么多的人将会死在接下来的天工一族浩劫中,多一个他的血脉至亲少一个他的血脉至亲并不起眼,但这不是他仗着天工一族族长之位给自己谋私的理由。
身为天工一族的族长,更应该以身作则,怎么能够畏惧那即将面对的死亡。
死亡,是新的开始。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更应该直面死亡的风暴,高昂着头颅,浅笑着面对那令人谈之色变的死亡。
“这个孩子,有什么特殊身份吗?”慕辰晖很快理解了封夜的意思,除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拳拳之心,封夜想要让这个女孩活着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你和柳祭司要做什么?”在第一个问题之后,慕辰晖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天工一族的既定计划中除开那保留血脉的火种,并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创兽师的存活。
那已经是他们能够达成的最美好的结局了。
但如今,按照封夜的意思,他和柳羲明显是想要做点别的,让这个时代更多的天工一族创兽师活下来。
“这么做不会对未来造成影响吗?万一未来被改变,天工一族的转机并不能够在一片孤独中成长起来,直逼天道,我们就是罪人了!”到这个时候,庄星晟也已经有些知道封夜想要做什么了。
他想要他和慕辰晖脱离天工一族,是想要让他们活着。
在寰宇众修心中,他和慕辰晖仅仅是熔岩星的星主和幕僚,与天工一族可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再将他们两个与天工一族之间仅存的那丝羁绊斩断,不管是在寰宇修士眼中还是在天道眼中,他们两个和天工一族就真的没有关系了。
他想要让他们两个通过这种方式活下去,但这种改变数代天工一族创兽师规划的行为,很可能对未来造成重大影响,也很有可能让本该出现如星火闪耀的天工一族转机就此沉泯。
庄星晟不畏惧死亡,就像是天工一族历代创兽师一样,天工一族的孩子从来没有懦夫。
如果他的死亡能够给天工一族留下希望,那他的死亡就是有意义的。
“不会有影响的。”封夜揉着昏睡的女孩的小脑袋,他说,“因为我们天工一族的转机,不管怎样都不会走上那条孤独强大的道路了。”
她的路上,因为算计与偶然,有了他们的陪伴。
慕辰晖听到封夜这话,和庄星晟对视了一眼,并不明白封夜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而看着封夜对女孩那温柔在意的态度,又有什么想法从他们心中一闪而过。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天倾,也是万年后天工一族的转机。”封夜学聪明了,知道不说出小天倾天工一族转机的身份,族人肯定会问一句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不是司空青吗。
“天工一族万年后的转机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个时代?!”饶是如此,慕辰晖和庄星晟同样震惊了。
本应该万年后才出现的转机,注定和他们处于永不相交的两个时代的孩子,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可不就是既惊又喜!
惊的是也不知道这突然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孩子,会不会对天工一族的未来造成影响,会不会因为他们不经意的一个举动让好不容易出现的生机湮灭。
喜的是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见到,遗憾不可能结交的天工一族转机活生生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甚至能够像封夜那样伸出手去揉一揉女孩的脑袋,将最好的一切捧到女孩面前,告诉女孩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很爱她,也告诉女孩她从来不是孤单一个人。
“因为意外,也因为算计。”说到这里,封夜冷哼了一声,“都是天道了,总能够从我们的行为中窥探到一些什么,也总会做出一些让人意料之外的行为来自救。”
如果寰宇这个天道能够甘心被取代,也就不会有他们天工一族的出现了,更不会有接下来天工一族即将面临的浩劫。
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的原因只可能是天道从小天倾身上感觉到了危险,不想要被灭亡的它自然也是要自救的。
而自救措施则是将小天倾送到他们这个时代。
天道不可能不知道最后辉煌时期的天工一族同样是他们最繁荣的时期,将人送到这个时代,必不可能是想要让小天倾借着这个机会变得更加强大,必然是有其他准备的。
封夜暂时不知道天道准备干什么,但他也对天道没有好感。
纵容弱肉强食原则,从某一方面来看似乎是为了优胜劣汰,是通过自然选择淘汰劣势种族,选拔优势种族。
但这对于那些被淘汰的种族何其不公,有很多的种族在某些方面有着突出的天赋,却因为他们没能够点亮实力方面的天赋,被残酷的世道淘汰,或沦为某些种族的奴隶,甚至是更肮脏的存在。
这是不公平的,实力不应该成为决定一切的因素,抛开实力之外,那些有着一技之长能够在这个世道活下来的种族,有着存在的必然理由。
存在即合理。
他们不该遭遇那本可以避免的遭遇,这是寰宇发展过程中尚未修复的一个漏洞。
而在完善规则的过程中,如今的天道却并不愿意被新生天道取代。
这个散发着恶臭味,令人作呕的天道,绝对在打着小天倾的主意。
“我们要保护好小天倾啊。”知道了天倾是他们天工一族未来的转机,庄星晟和慕辰晖看人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
本就对这个女孩有好感的他们一开始还以为那是一种对天工一族小崽子普遍的关切,如今知道了天倾的真实身份,他们就明白了,并不是的。
之所以会有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好感,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是天倾,是他们天工一族的转机。
种族之心孕育出来的转机,身上总是带着点种族之心的特性,让他们这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对人充满好感是很正常的情况。
“会的,会保护好她的。”封夜说,“如今这个时代至少是不用担心的,柳羲说将要发生的一切,对于这个孩子来说都是过去。”
不再是万年后的经历与机遇塑造这个孩子,而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他们塑造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将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的、只是出于责任与担当将天工一族从泥沼中拯救出来、将天道消灭让新生天道顶上的孩子。
封夜伸出手揉了揉天倾的小脑袋。
她将会成为一个阳光温暖、恣意张扬的女孩。
第893章 安排
“我让你们离开天工一族,是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在接下来的浩劫中活下来,活到万年后,让我们的小转机不至于太孤独,也给我们的小转机提供一些帮助。”封夜咧嘴一笑,这个慵懒恣意的男人,笑起来的时候有着独特的韵味。
身处高位,让他身上有着帝王君临天下的气势,但天工一族的血脉,又让他从骨子里透出轻狂张扬。
“只有我们两个?”慕辰晖问,此时的他已经开始妥协了,开始思考封夜的提议。
而旁边的庄星晟神色也出现了松动。
庄星晟不喜欢苟且偷生,不喜欢在亲友一个个离去的情况下,在这个灰暗的世界残喘。
这也是他当初来熔岩星的时候要拉上慕辰晖一起的原因,他畏惧孤独,也惧怕遗忘。
但如果他活着活到万年后更加有利于天工一族的话,那他也会去做。
与喜恶无关,仅仅是因为责任。
当然,可能还有一点原因是面前这个温暖阳光的小女孩。
女孩身上有一种他无法拒绝的、想要关照呵护的魅力。
“当然不会只有你们两个,会有很多人和你们一起的。”封夜说,“所有世人不知道是天工一族创兽师的族人,都会和你们一起。”
“我知道了,我会守着熔岩星,等少族长出现。”慕辰晖深吸了一口气,承诺。
尽管他并不喜欢熔岩星上的风气,也是因为需要才放任这股风气的存在,但如果留在这里能够带给天工一族更美好的未来,那他会去做的。
就像是那些笑面生死的创兽师一样,他们也能够忍受万年之久的污浊。
庄星晟站在慕辰晖身边,显然是赞同慕辰晖这番话的。
“你来熔岩星,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情吧?”确定了自己将与天工一族断绝所有的联系,被逐出天工一族,慕辰晖虽然没能够很快从这件事中缓过来,但看向封夜的目光依然带上了正色。
比起他们的事情,显然是封夜来熔岩星的目的更加重要。
不可能是特地跑过来和他们说这件事情的,天工一族能够联络的手段太多了,光是天工联络平台就能够确保信息的绝对安全,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跑一趟。
而且,封夜也不可能带着女孩一个人一个人的跑过去,那太浪费时间了。
“当然不是,我和倾倾来熔岩星,还是柳羲的意思。”封夜说到这里,回眸看向那睡相安稳的女孩,“如果可以,我并不希望带倾倾来这里,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一点也不适合给倾倾留下美好的印象。”
被嫌弃了一波星球环境不好的某星主扯了扯嘴角,呵,要是环境好的话,也不可能成为诱捕那些恶人的地方了。
都做了那么多坏事,总不能够让对方在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定居,那也太便宜那些人了。
“倾倾还没有创造她的创兽呢,我带她来这里是想要创造她的第一只创兽。”封夜说,“怎么安排就交给你们了,要让我们的小转机见识最炽烈的火焰,最耀阳的光芒啊。”
“当然。”便是封夜不说,他们也会给女孩最好的一切。
来自血脉深处的近乎本能的行为驱使着他们的行动。
“如果是要直面熔岩星最全面的火种,最合适的地方是禁地啊。”庄星晟摸了摸下巴,要说熔岩星哪里的火焰是最棒的,那绝对是熔岩星禁地啊。
那里是熔岩星的核心,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能够踏入那片赤烈之地。
熔岩星土生土长的这个种族,会将他们的孩子送往熔岩城这熔岩星上唯一一座城池,期翼他们的孩子能够在这里得到火母的青睐,拥有属于自己的火种,成为熔岩城的一份子。
这是在这片无时无刻不经受炙烤的星球上的土着居民对孩子最殷切的期待。
进入熔岩城,也就进入了熔岩星的核心,甚至运气好还有那个荣幸面见他们尊敬的星主大人,这是这颗星球上的土着一代又一代不变的憧憬。
“正好最近就有一次选拔,将少族长安排进那些向熔岩城涌来的孩子中就行了。”慕辰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那酣睡的女孩,女孩脸上是不同于熔岩星孩子的白嫩。
白白嫩嫩的在外面最常见不过的孩子,放在熔岩星这个全民黝黑的地方实在是太显眼了。
“少族长应该换个相貌,至少不应该用这明显不一样的相貌。”慕辰晖只是说了这句话,他知道这件事情会有封夜负责处理。
只是换个相貌而已,熔岩星上除开庄星晟并没有帝尊,便是连尊者都没有,想要瞒过那些人简直不要更简单。
有很多手段能够做到这一点。
“会给人换的,肯定不会让倾倾的真面目暴露在太多人面前的。”封夜说。
除了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他谁也不放心。
所有的人都有可能背叛天工一族,那些与天工一族交好的种族或是个人,都将或被动或主动背叛他们。
倾倾的真面目不能够暴露在那些人的面前,特别是不能够以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身份暴露在那些人面前,否则等到万年后,倾倾的相貌一旦长开,很快就会被人注意到的。
虽然到时候他们会在天工大陆外面设置结界,但结界又不能够完全隔绝外面人的进入,还是太危险了。
就连留下来的人他们都选择了没有暴露在人前的那些,甚至为了安全还将人逐出天工一族,最关键的天倾他们又怎么可能会不考虑到呢!
“倒是你们,到时候可千万千万不要过来啊。”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种族归属感有多强烈封夜是知道的,就怕这个时候庄星晟和慕辰晖答应得好好的,等到真的出事的时候这两个人又会义无反顾地来到他们身边,与他们共赴生死。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才麻烦呢。
“不会的,能够活下来谁不想要活着呢!我们才不会傻到去送死呢!”慕辰晖虽然是这么说着,脸上甚至带着笑,但那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一丝孤寂。
如果不是身上突然肩负的重任,这两个人不会想要苟活的。
封夜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会特地提上这么一句。
慕辰晖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会不断提醒自己,用一种最轻快的语气。
庄星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不发一言。
第894章 只有熔岩星的孩子才可以
“谢谢姐姐。”皮肤黝黑的小男孩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从来没有这么恣意喝过水的孩子动作很迅速,但没有让一滴水浪费。
只有经历过缺水的苦难,才会明白水是多么重要珍贵的资源。
缓解了口中的干涸,小男孩将水壶递回去。
容貌秀美的少女摇了摇头,她说:“送给你了。”
看到小男孩黝黑的脸上绽放出惊喜的表情,少女笑了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姐姐想要知道什么?”小男孩小心翼翼将水壶挂在自己身上,挂好了之后才抬头看向少女。
“你们怎么都往熔岩城赶啊?我这一路遇到好多像你这样的孩子了。”这么大点的孩子,独自一个人上路,要不是那黝黑的脸庞绝对是熔岩星土生土长的居民,并没有修士敢得罪熔岩星上的那位星主,再加上孩子们这种相貌真的不会有人提得起兴趣,这些孩子根本就不可能安安稳稳往前走。
“啊,这个啊。”皮肤黝黑的小男孩张了张嘴,
“很难回答吗?”少女是真的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然也不会在这里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她来熔岩星是想要捕获熔岩星的一枚火种回去炼丹的,大概也是身后无拘无束并不着急,所以她也有更多的耐心探究这些一般人根本就不会去探究的事情。
“难回答倒是不难回答,只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一时间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男孩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姐姐给了他这么多的水,回答姐姐的问题是应该的。
皱眉仔细想了一番,男孩终于抓住了一根线,他说:“因为一直是这样的啊,只有去熔岩城才有可能改变命运,才有可能见到尊敬的星主大人。”
少女讪笑了一声,看到男孩对熔岩星星主的狂热崇拜,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熔岩一族以火入道,只有拥有火种的孩子,才能够成为修士,才能够在寰宇占有一席之地。所有往熔岩城外赶去的孩子,都是奔着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火种去的。”就在这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在少女背后响起。
少女转头,就看到一个同样皮肤黝黑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是熔岩星居民的女孩,女孩有着连黝黑皮肤也难以遮掩的明丽相貌,虽然因为年纪小还带着几分稚嫩,但不难看出女孩长大之后将会是怎样一个美人。
最吸引人的是女孩那张黝黑小脸上圆润的天蓝色眸子,如荒原上的一汪泉流,干净清澈。
“对对对,就是这个原因。”男孩在一边附和,所有往熔岩城赶去的孩子,都是为了能够拥有自己的火种。
他们独自上路,一路上经历种种挫折前往熔岩城,就是希望能够以自己的恒心与毅力感动火母,拥有属于自己的火种,成为人上人。
“谢谢小妹妹给我解答,你需要水吗?”少女笑了笑,她似乎有些明白这些孩子都在干什么了,这样子有点像是他们大陆某些大宗门招人的时候前去测灵根的孩子。
“我不需要水,我有水。”女孩摇了摇头,她说着伸出左手,晃了晃左手上那枚储物戒。
“诶?”少女有些惊讶地挑眉,她还没有见过往熔岩城赶的这些孩子拥有储物戒这种珍贵东西的呢,虽然说储存空间小的储物戒要价并不高,但对于这些似乎生活一直很困顿连水都很难喝到的熔岩星孩子来说,拥有储物戒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你是在熔岩城长大的孩子吧?”倒是那小男孩,并不惊讶,反而是猜测出了女孩的身份。
见少女并不明白脸上还满是惊讶,小男孩解释:“每个孩子都要徒行的,所有人都要一步一步走到熔岩城,没有人能够例外,这是为了向火母表示我们的诚心与毅力。”
所以在熔岩城中长大的孩子,等到这一天大人会将孩子带到熔岩城外的远地,将孩子放下来,让孩子自己走回熔岩城。
这是考验,如果不小心死在了路上,也是命该如此。
“是呀,所有熔岩一族的孩子都要徒行的。”女孩十分自然地开口,脸上带着理应如此的表情,“只有这样才能够让火母看到诚意,才能够拥有自己的火种啊。”
“有很多火种吗?”少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弯下腰询问。
“有很多的,熔岩城出现过的,没出现过的,仙火,天火,地火,玄火,黄火……各种各样熔岩城该有的火焰都会有的。”女孩掰着手指十分认真地数道,而小男孩脸上已经出现了憧憬的表情。
“我只要能够拥有一枚火种就满足了,不管是什么样的火种都很满足。”大概是小男孩脸上的憧憬向往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少女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问:“我能够去吗?姐姐我也想要一枚属于自己的火种呢!”
“你不能去。”面前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说道。
“只有熔岩星的孩子才能够去的。”小男孩说。
“你不是熔岩一族的人,不能够拿走属于熔岩一族的火焰的,那是熔岩星给它孕育出来的种族的宝藏。”女孩一字一句满是认真。
那是属于熔岩一族的火焰,外族人是没有资格拿走那些专门留给熔岩一族的火焰的。
疯爹地告诉她,她就是去看看,感受感受火焰与光芒,认真思考自己第一只创兽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只要她感悟到了,即便是她还没有完全刻画好她的创兽小伙伴,那只创兽也会自然而然诞生。
即便有着熔岩星星主和幕僚当叔叔的她都没有资格拿走属于熔岩一族的火焰,其他人更不能够那么做!
“外面有很多火焰了呀,你可以收服外面的火焰,但不能够打那些火焰的主意。”女孩声音依然脆脆的,带着欢快的声音中多了急切。
“你给的钱不足以让你去那里的,不管给多少钱都不能够去那里的,便是熔岩一族一生都只能够去一次呢!”也许是为了让少女打消主意,女孩说了很多很多话。
第895章 回马枪
“我给你们水,给你们很多很多水,这样我可以去吗?”少女问。
“不可以的,姐姐。”小男孩摇了摇头,他看向自己手中的水壶目光带着不舍,但还是很坚定地将之取了下来,递过去,“姐姐,我不要你的水了。”
“给你的就是你的,哪里有送回来的道理。”少女摇了摇头,并没有收。
她又不差这一点水,收回来什么的,听着就很掉价。
“你不能去的,你想要什么样的火种外面没有呢,外面也有仙火的呀,只要努力总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火种。”女孩说,“如果你跟着我们走的话,被大人看到大人要生气的。”
“相信我,大人生气起来不会是你想要看到的。”女孩说到这里抬眸露出浅浅的梨涡,缀在黝黑的脸上连梨涡也变得不起眼起来了。
“那我不去了?”少女眸光微闪,笑着和人道别。
“我在家里排行第五,你可以叫我小五。”小男孩看向女孩,十分友好地开口,“我们可以一起走吗?”
“当然可以,你叫我小六就可以了。”小天倾弯了弯眸子,笑着说道。
当然是要和人一起走的呀,要是只有一个人,一点也不适合低调的她呢!
疯爹地告诉她,虽然庄叔叔和慕叔叔给她安排好了身份,让她能够混在这批要去检测天赋收服属于自己火种的熔岩一族孩子之中,但她到底不是熔岩一族的人,要低调行事不能够让人发现她的异常,不然到时候她就不好混进去了。
“小六。”小男孩红着脸喊了一声,虽然在黝黑的脸上并不明显,但这个小孩子确实红了脸。
“走吧,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只剩下三天时间了。”小天倾带着几分莫名地瞥了一眼小五,并不明白小五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她笑着伸出手。
“哦哦哦。”小五牵上女孩的手,和女孩一起往前走去。
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两对脚印上又出现了另一对更大一些的脚印。
风刮过,沙尘将留下的脚印掩盖。
又是一阵剧烈的风刮过,模糊了视线,等到风小下去的时候,那两个小身影也不见了踪影。
“人呢?”惊讶的女声响起,在那空地上一个人影凭空出现,正是不久前离去的少女。
知道有个地方拥有更加丰富的火种,少女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两个孩子不让她跟着,她还不能够悄悄想办法坠在后面嘛,只是两个没有修为的孩子而已,要瞒过他们简直不要更容易。
但现在,她竟然跟丢了那两个孩子!
少女四下打量着,确定人真的不见了眼底的迷茫更重。
“算了。”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少女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因为风吹起的一个小沙丘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没过一会儿,去而复返的少女看着依然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摇了摇头,这下她是真的离开了。
“出来吧,人真的走了。”一个小沙丘中钻出来一个女孩,女孩钻出来之后朝着旁边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又能够确保让不远处的男孩听到。
“真走了?”一只小爪子从小沙丘中露出来,皮肤黝黑发亮的小男孩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不会回来了吗?”
“不会回来了,她真的走了。”小天倾也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沙子,将每一粒沙子都从身上弄下去。
她抬头看向少女离去的方向:“回马枪有一次就够了,至少这个人只用了一次。”
如果是她,她绝对不会只用一次的,很多人都知道可能会有回马枪,但他们可不一定知道,回马枪后枪。
只是两个孩子而已,又没有修为,哪里会有手段在眼皮子底下消失,肯定是在这里的啊,要是她,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小天倾心想。
“她跟着我们是想要跟我们去禁地吗?”小五询问,如今的他看向小天倾的目光中带着崇拜。
这个从熔岩城出来的女孩真的是太厉害了,虽然女孩看上去比他要小一些,但这样厉害的女孩子,绝对可以让他忽略年龄。
“是啊,她眼馋我们的火种。”小天倾眯了眯眸子,笑着说道,瞬间拉近了她与小五的关系。
“外面也有火种啊,你都告诉她了,她为什么不去找外面的火种,而要和我们抢火种啊?”熔岩一族的孩子拥有进入禁地的机会,禁地里的火种是熔岩星最全面的。
在禁地都没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火种成为修士的孩子,这辈子都没有那个机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火种了。
因此在小五眼中,外面的火种简直就是替这些来熔岩星的修士准备的,他们大可以在外面慢慢找适合他们的火种。
“大概是我们去的地方火种更密集吧。比起辛辛苦苦不知道多久才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火种,难道不是跟着我们更加迅速便捷吗?”小天倾弯了弯眸子,一边往前走一边漫不经心说道。
小五啊了一声,看着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的小天倾,有些扭捏地开口:“小六,她是坏人吗?”
“谁?”小天倾下意识询问。
“那个姐姐啊,那个姐姐想要跟着我们悄悄去禁地呢,我阿姆告诉我,这种人都是坏人的。”小五的情绪看上去有些低落,大概是因为在他心里很好的一个姐姐如今可能是个坏人的事实打击到他了。
“你觉得呢?你觉得她是个坏人吗?”小天倾反问。
“我不知道。”小五摇了摇头,那个姐姐给了他水啊,很珍贵很珍贵的水,她怎么能够是个坏人呢!
但是想到阿姆说过的话和少女的所作所为,小五整个人陷入了纠结之中。
“她不是坏人,好人和坏人是不能够这么简单判断的。”小天倾摇了摇头,她对小五说,“那只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不妥当的人。”
少女不知道熔岩一族的禁地是不能够让她进去的,一心想着快点找到火种早点离开熔岩星。
或许是他们两个太小了,他们说的话显然没能够让少女明白禁地对熔岩一族的意义。
“如果她是坏人的话,在发现我们两个知道一个有着更多火种的地方的时候,就会将我们抓起来,逼问出那个地方的所在,然后杀了我们。”小天倾说,“但那个人并没有这么做,而且在发现跟丢了我们之后她也就放弃了,不能够凭此说她是个坏人。”
第896章 小五小六
“我知道了,小六你懂的好多哦。”小五点了点头,看向小天倾的目光满是崇拜。
“因为家中长辈是这么教我的。”小天倾被小五真诚的彩虹屁夸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她别开视线,唔,说是疯爹地他们教的应该没问题吧。
“小六家的人好厉害,知道这么多东西呢!”小五点了点头,又是一通精准的彩虹屁,“还有小六也好厉害,能够理解这么难的东西呢!”
“走吧,错过了这一次就要等三年,没有那么多三年能够让你等的。”小天倾别开视线,受不了小五狂轰的彩虹屁的她快步往前走去。
“来了来了。”小五蹦跳着跟上小天倾。
熔岩一族虽然让所有的孩子一步步走到熔岩城,就算是那些离熔岩城很近甚至本来就在熔岩城的孩子,到这一天也会早早被他们的家长送远。
但对于这些靠着自己毅力走到熔岩城的孩子,众人还是很照顾的。
早早就有人支起了帐篷,安排每一个孩子的住处。
看到远远走过来的两个孩子,有人快步上前,笑着开口:“走这么远累了吧?要不要喝点水?”
说着将早就准备好的水递给这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谢谢叔叔。”小五接过水。
“不用谢,慢点喝,一次性别喝太多,想要喝可以再来拿的,在这里的这几天绝对不用担心水和食物的问题。”递水的汉子说。
小五闻言眼睛一亮,眼底露出了向往。
不用担心水和食物啊,这对这个孩子来说绝对是最大的诱惑和心底深处最美好的愿望。
汉子对小五的反应也不意外,在熔岩星,除了熔岩城不需要担心食物和水的问题,其他地方这可都是大问题呢!
汉子就是从那个情况过来的,对于小五此时的反应可以说是亲身经历过的。
虽然那已经是很早很早的事情了,从他捕获属于自己的火种之后他就再也不用过那种生活了,但刻在童年中的饥饿与口渴是多少年都难以遗忘的。
“如果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火种,你可以留在这里。”壮汉笑着开口,“对了,你叫什么啊?”
“小五,我叫小五。”小五没有任何迟疑就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去,说完之后他还朝着汉子咧嘴一笑。
小五吗?看来是在家中排行第五啊,汉子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了。
“小六,你不喝水吗?这水很好喝的,它和一般的水不一样呢!”装水的容器不大,即便是小五听从汉子的提议喝的不快,也还是很快喝完了。
喝完之后小五没有急着再要,而是看向并没有动过水的小六,眼底闪过疑惑与催促:“真的很好喝呢,你喝一口你就知道了!”
小天倾见那汉子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一时间有些无奈,她轻抿了一口水,很快就明白为什么小五会说这水不一样了。
加了特殊物质的水能不一样嘛,就算只加了一点,但也能够让水喝起来更加甘冽甜美。
“很好喝。”天倾淡淡点评,脸上的表情很淡定。
小五也只以为在熔岩城长大的小六对这种水见惯了,才没有他那么激动。
也是这个时候,小五突然发现自己的反应似乎太激动了,好像容易给人留下坏印象。
这样一想,小五的表情迅速严肃起来,他露出一副你说得对的表情,故意沉稳下来的小五但还是能够从方方面面看出这个小孩此时的亢奋。
至于汉子,他对这个叫做小六的女孩如此从容的表现倒是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想。
一个小五,一个小六,明眼人一听就能够听出来这是顺着下来的,再加上两个孩子一起过来而且关系很好的样子,任谁都会下意识将两个孩子当成一家人。
汉子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对这个叫做小六的女孩的表现才更加惊讶。
表现如此特殊的孩子,应该会得到火种的青睐吧,汉子想着,但也并不确定。
他又哪里知道,这两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一家人,他以为的一切不过是某个女孩故意想要让他误会的。
“休息一下,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等到后天你们就可以进禁地了,在进去之前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大概是时间快要截止了,这两天到的孩子越来越多,汉子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两个孩子闲聊,交代了两句之后就离开了。
“小六小六,我好想要留在这里啊,这里好好哦!”汉子走的时候还能够听到那小男孩咋咋呼呼的声音。
也能够听到某个女孩慢悠悠的语调:“来这里的每个孩子都想要留在这里,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留下,你想要留下就要努力去获取火种。”
只有拥有火种的熔岩一族才能够享受熔岩城的优渥资源,如果没能够在禁地中获取火种,等待他们的只有少食缺水的一生。
这是熔岩一族不变的规律,即便熔岩城中的修士有能力让所有熔岩一族过上好日子,他们依然延续了这世世代代的传统。
“我会努力的。”小五握着小拳头挥了挥,黝黑的脸上刻满了认真。
“不要放弃,不要害怕,要坚持。”看着小五这样子,想到自己也算是利用了小五一回,小天倾难得提醒。
捕获火种,更重要的是与火种契合,但光是契合还是不够的,火种融入体内的过程是很痛苦的,但凡在这个过程中受不了退缩的,就再也没有机会与火种融合了。
熔岩一族禁地的火种对熔岩一族格外宽容,并不会出现不能融合就死亡的情况。
但没有那种情况并不意味着那些后悔退缩的孩子还有机会。
会与他们融合的火种都是极契合他们的火种,连那种火种都受不了,是不会有其他火种再扑上来的。
小天倾走进分给自己的帐篷,将自己已经到了的消息和三个长辈说了一声,用的当然是天工联络平台。
这还是在慕辰晖的提醒下才教她的。
如果她学会的更早一些,现在也不会只能够联系这三个长辈。
第897章 不醉不归
“来!喝!”
觥筹交错间,不知已经喝了多少酒的男人面色始终如初,似乎那喝下去的酒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一丝影响。
“喝。”将手中的酒杯与壮汉的酒杯轻轻碰撞,男人一口闷了酒杯中的酒。
“叶先生好酒量。”醉醺醺快要看不清人影的壮汉揉了揉眼睛,十分艰难地将自己的眼睛瞪大,看向那带着重影的男人。
“过奖。”化名为叶枫的封夜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任由旁边的侍女满上。
“星主,兄弟们不行了,这个创兽师根本就灌不醉啊!”有喝得满脸通红但还保持清醒的熔岩星修士凑到庄星晟身边,黝黑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着委屈。
“灌不醉就接着灌,怎么,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庄星晟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斜睨了这个凑过来的熔岩星修士一眼。
酒意上头的男人一听这话,所有的酒意都被从心底涌起来的寒意恐惧冲没了。
“星主,属下没有那个意思。”男人结结巴巴解释,越是解释越是慌张。
星主可是他们熔岩星的所有者,不说熔岩星上所有的财富都是属于星主的,便是他们也是星主的私有财产,他哪里敢质疑星主的话!
“是吗?”庄星晟只是说了淡淡两个字,就让男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星主,南生的意思是这样喝下去等到灌醉那个叶枫怕是要很多酒,他是心疼星主您的酒。”慕辰晖轻呷了一口酒,酒香在口中蔓延,他站起身,说道。
“我又不差这么一点酒。”庄星晟摆了摆手,顺坡下驴。
他到底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就算是做着这个熔岩星星主,但到底不像是以前那些熔岩星星主一般将熔岩星上的一切视为自己的所有物,生杀予夺皆在其手的痛快恣意让他们行事越发猖狂残暴。
他并没有动不动就杀人的爱好,只是身在这个位置,就不能够表现得太和善,不然只怕会让下面那些熔岩一族修士觉得他这个星主好欺负,生出反心。
这种时候,慕辰晖的存在就很有必要了,一个能够在星主动怒的时候平息星主愤怒的男人,可以说慕辰晖在熔岩城可受欢迎与尊重着呢!
慕辰晖朝着那脸色惨白的男人眨了眨眼睛,眼底带着两人皆知的意味。
男人满脸感激地看向慕辰晖,兄弟们说的没错,幕僚真的是大家的救星!
再也不敢留在这里,男人行了个礼很快退下。
慕辰晖坐下的时候似乎听到了庄星晟的轻呵声,他转头看向庄星晟,却只看到这个男人自顾自喝酒。
慕辰晖:……
怎么了吗?
正想要开口说话,识海中的天工联络平台就收到了讯息。
慕辰晖手微顿,将杯中的酒全部喝完,任由那带着熔岩星特有灼热火气的酒水涌入自己的胃里,他撇头看了一眼庄星晟。
庄星晟一手捏着酒杯,见慕辰晖打量他,带着几分不耐地开口:“还不坐下,难道舍不得那个南生?”
慕辰晖带着几分无奈地坐了下来,分神查看天工联络平台内的讯息。
【已安全抵达熔岩城。】那是来自小天倾的讯息。
与此同时,那被一群熔岩一族修士包围灌酒的封夜闷掉又一杯酒,眸光不动声色地对上庄星晟和慕辰晖。
看完讯息嘴角带上了几分愉悦与暖意的庄星晟对上封夜的目光,他站起身。
熔岩星星主突如其来的起身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熔岩一族的修士满脸迷茫地看向自家星主,而之前那个往庄星晟面前凑的南生更是惨白了脸色。
星主不会是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放他一条命不合适,依然想要他的命吧?
全场俱静中,庄星晟举起手中的酒杯,洪亮的嗓音在空间内环绕:“叶兄弟好酒量!”
“庄星主过奖。”封夜站起身来,朝着庄星晟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酒杯,动作间带着几分慵懒恣意,对庄星晟的态度更是谦逊却不卑微。
“叶兄弟这么好的酒量和手下那些人喝有什么意思,不如过来陪我喝两杯?”庄星晟挑了挑浓密的眉毛,神色间隐隐带着挑衅。
“恭敬不如从命。”封夜勾了勾唇角,浓浓的战意从他身上激荡开来。
庄星晟大笑了两声,朝着旁边的一个侍女吩咐:“来人,将我前不久得到的佳酿拿出来,今日我和叶兄弟不醉不归!”
一群熔岩星修士看着他们的星主那毫不掩饰的行为,心里带着迟疑,他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醒自家星主面前这个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行事不能够这么嚣张随意的。
但想了想星主的性格,一群人拼命朝慕辰晖使眼色。
奈何今日的幕僚不知道是不是眼神不好,还是心里也和星主是一个打算,任凭他们眼皮子使抽筋了都不搭理他们一下。
慕辰晖反而是在一群人期待他能够劝一下的情况下站起身来,笑着浇油:“既然要拿那佳酿,在这里喝有什么意思,不如此次宴会就到此结束,让人多拿一些酒过来,星主和叶兄弟也能够痛痛快快喝上一场。”
“这个主意好!”庄星晟一拍大腿,赞同道。
“我没有意见。”封夜轻轻勾唇,脸上是自信昂然。
一群下属:……
我们……好吧,就算是我们有意见也劝不动星主,我们也没有意见吧。
随意找了个石桌,三个人坐下之后静静等待那佳酿的到来,实则三个人正在疯狂和小天倾联系。
庄星晟:【我们的小少族长已经到了啊,可惜我不能够出去找你呢,不过很快我们就能够见面了。】
慕辰晖:【给你安排的身份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暴露你的这个身份,以免到时你和封夜离去的时候造成一些麻烦。】
封夜:【倾倾已经到了呀,一路走来累不累?路上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天倾正环视了一圈自己的临时住处,就看到三个长辈发过来的讯息。
唇角微弯,露出嘴角浅浅的梨涡,天蓝色的眸子软和灵跃。
【我知道了,走过来也没有多累,毕竟不是像熔岩一族那些孩子一样至少走了上万里,至于路上遇到的事情……】
天倾作为临时插进来的人,当然不可能像是那些在熔岩城长大的孩子一样被长辈送到万里之外往熔岩城走。
硬要说的话,她的路程加起来也就几十公里,和正经的路程相比还真算不上什么。
大概也就是封夜关切心乱,才会觉得她走这么点路就要受不了了。
天倾一边想着,一边将自己遇上的事情和三个长辈缓缓道来,特别是与小五相遇的过程,她更是重点讲了一遍。
第898章 卷起来了
【小五?】慕辰晖皱了皱眉头,这范围也太大了,天知道这一次过来的这群孩子中有多少是在家中排行第五的。
【那个小五现在还和你在一起吗?】慕辰晖询问。
【慕叔叔难道还能够认出我来?】天倾也不知道小五等会儿还会不会和她在一起,大概率是会的,毕竟两个孩子抱团总比一个孩子要安全。
但她想到自己这黝黑与熔岩星土生土长的孩子一般无二的肤色,还真不太相信慕辰晖能够准确找到她这个人。
【能认出来的,不管你长什么样子,你慕叔叔都能够从人群中辨别出你来。】慕辰晖说。
天倾是不一样的。
这个天工一族万年后的小转机,由种族之心孕育出来的女孩,身上有着种族之心的某些特性。
只要她站在他面前,慕辰晖就敢肯定自己能够通过感觉将人辨别出来。
那种自血脉深处涌出来的呵护关照之意,是其他人不可能让他产生的。
但这一点没必要告诉小天倾,就让孩子觉得他很厉害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慕叔叔好厉害哦。】女孩的声音又轻又软,缓缓的语调没有敷衍,但也算不上多么认真,似乎只是常规性地说上这么一句。
但就是这么一句常规的恭维,却让慕辰晖下意识弯了弯眸子,脸上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星主,酒放在哪里?”就在这时,抬着一大坛子酒进来的侍女低垂着眉眼,出声询问。
“就放这吧,这里近。”庄星晟伸出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石桌下陷,露出一个可供酒坛子放置的空间。
侍女将那一大坛子酒放进去,低垂着眉眼的她并没有发现在场微妙的气氛。
将东西放好,她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这酒可是好酒,要不是你的话我还不乐意拿出来呢!”庄星晟伸出手打开酒,刚开了一个小口子,浓郁霸道的酒香就从坛子里冒出来,那霸道辛辣的酒味从鼻尖闯入,一瞬间就能让酒量浅的人微醺。
“那我有口福了。”封夜笑了笑,这酒确实是好酒,而且恐怕还是这熔岩星特有的酒。
只有熔岩星这恶劣炙热的地方,才能够酿造出这同样带着火焰霸道灼热的酒。
庄星晟递给封夜一个小酒杯,给慕辰晖也放了一个,用兽力牵引着坛中的酒落到自己手中的酒杯里,不多不少刚好一杯。
将小酒杯中的酒喝完,庄星晟似乎是觉得不太过瘾,直接拿出了一个碗,又给自己满上。
“哎,你这就过分了,这也比我们大太多了。”慕辰晖不满地砸了咂嘴,从自己的创兽空间内翻出来一个酒碗,拿出来给自己满了一碗酒才算是满意地眯了眯眸子。
封夜看着这两个人都拿出碗了,只有自己是那小酒杯,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随后从酒坛子中开始引酒。
酒水源源不断从酒坛子中进入封夜手中的小酒杯里,但不管过了多久,小酒杯始终没有满出来,而是在九分满的地方水线就不在上升了。
“封……兄弟,你这过分了啊。”庄星晟一看封夜的操作,笑骂道。
至于嘛,连空间之力都用上了。
不过是个小酒杯而已,竟然还在里面开了个小空间。
“没办法,我也想要多装点。”封夜耸了耸肩,并不和庄星晟客气。
【疯爹地,庄叔叔,慕叔叔,你们还在吗?】就在这时,小天倾带着困惑的声音通过天工联络平台传了过来。
【在啊,你刚刚说你遇上了一个修士,那个修士想要跟着你们找到禁地?】慕辰晖回应小天倾,同时将刚刚小天倾和他们说的那个女修士给拎了出来。
【是啊,但我很聪明的。我带着小五躲过了她的尾随哦。】说到这件事情,小天倾就很得意了。
【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最厉害了。】慕辰晖失笑,眼底却是带上了思索。
他朝着庄星晟看去,庄星晟点了点头,将碗中的酒喝了大半。
小天倾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几个长辈再开口,她在床边坐下,小脚丫一晃一晃的。
【慕叔叔是担心那个修士会摸过来吗?】小天倾的声音含着几分轻快,清脆的小女声似乎根本就不觉得自己说的是个问题。
【她既然已经知道了有这个一个地方,放弃的可能性很低。】慕辰晖说。
【我很确定没有人跟着我和小五的,慕叔叔不相信我?】小天倾很肯定人绝对是离开了,并没有躲在暗处悄悄跟着他们,这一点是她能够确定的。
【慕叔叔当然是相信我们小天倾的,只是人不需要跟着你们,她知道所有的熔岩星孩子都是去那个地方的,她只需要找一个戒备心没有那么强的孩子跟着,就能够找到禁地所在。】慕辰晖慢悠悠开口。
他们的小转机还是太年轻了点,只是人离开而已,可不代表人就放弃了。
或者说只能够说是放弃了他们两个孩子这条线,不等于人没有其它途径摸到禁地来。
小天倾啊了一声,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人不是跟着我过来的,这件事情和我没关系!】甩锅甩的飞快又顺畅。
【嗯,这件事情和我们的小天倾没关系。】庄星晟出声,这个熔岩星的星主说,【我会让那边的人注意的,实际上每一次都有这种情况发生,毕竟孩子们实在是太明显了。】
庄星晟这么说,小天倾反而是不太好意思起来了。
【这件事情我们会处理的,小孩子不要太操心,还有大人在呢!】封夜这个时候突然出声,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懒的尾音,面对小天倾的时候,就连天工一族族长具备的威严也被柔和取代了。
【是呀,我和庄星晟还在呢,这件事情交给我们就好,我们到底是熔岩星的星主和幕僚,至于小天倾你,只要安安心心去感悟,去创造自己的创兽就行。】慕辰晖在一边附和。
小转机过来就是为了创造创兽的,怎么能够让这些事情妨碍到她呢!
第899章 给朋友的小礼物
其实并没有操心这件事情的小天倾:……
她不操心啊,真的,她只是觉得自己之前的话有些误导小五,一时间觉得有些歉意而已。
寰宇真险恶,是她大意了。
“小六小六,有好多人都在组队一起呢,我们要不要也去和别人组个队啊?”已经摸清楚情况的小五找上小天倾,询问,问完之后他想起了什么,补充,“对了,你是要和我一起的吧?”
小六是熔岩城长大的孩子,她在熔岩城应该有认识的人,很可能会去找那些人组队互相扶持帮助,不见得愿意带上他。
但小五已经下意识将小六当成了自己人,觉得他和小六接下来会在一起,一起去寻找火种,努力成为熔岩城的一份子。
此时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小五兴奋的脸上也多了落寞。
小天倾看着突然有了失落的小五,神色莫名,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小五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不由失笑:“如果你想要和我一起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但只会有我们两个,不会再多其他人。”
“为什么不会有其他人啊?人多力量大呀。”小五带着几分好奇地询问,觉得小六限制人数的行为很奇怪,据他所知,目前最大的一个小队人数都快上百了,据说还在接收人呢!
“人多力量大也要看情况,团结一致的情况下人多力量是大的,但要是队伍内部就纷争不断,人多了反而会拖后腿。而且人多了是非就多,我可不愿意去迁就忍耐一些白痴行为。”小天倾说。
其实她的情况极为特殊,按理来说她应该要一个人行动的,别说加入队伍了,便是小五也不会同行。
只是她突然想到若是其他人都组队的话,不组队的她就太显眼了。
庄叔叔和慕叔叔说熔岩一族很在意到这里收服火种的孩子们的安全,孩子是未来。
若是她一个人没有组队,绝对会引来那些熔岩一族修士的关注,这可不是小天倾想要的。
带上小五,也是为了让自己不太显目。
最重要的是在其他人眼中,她和小五可是兄妹,兄妹两个只要没有什么横跨的大矛盾自然是要一起行动的。
而不加入其他人也很好理解,孩子警惕性比较强,不合群,排外性极强都能够解释这件事情。
“好有道理哦。”被小六这么一说,小五原本想要加入那最大的队伍的小脚脚也收了回来。
人多啊,人多其实很麻烦的。
像他家里十几个小孩,大的已经失去进入熔岩城资格的,小的还不到能够独行这么远距离的,还有在中间刚好能够参加这一次洗礼的他。
做父母的总是有所偏袒,那些已经失去资格的孩子在家里生活好困难的,而他们这些小的虽然日子也不好过,但比哥哥们可要好多了。
亲兄弟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产生矛盾,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需要调解,更不用说是陌生人了。
可不会有爱幼那一套,到时候真遇上什么事情了,除了自己没有人是能够靠得住的。
小五听他四哥说当初他四哥本来也是能够进入熔岩城成为一名光荣的熔岩城居民,但就是在洗礼中被一个路途中认识的关系很好的哥们给攻击了,被迫逼出了进入体内还没有完全融合的火焰。
这件事情到底是他四哥吹牛还是确有其事小五不确定,但一起的小伙伴们确实不能够太放心。
万一到时候队伍中其他人都没能够遇上契合自己的火种,眼看着就要失败了,只有自己碰上合适的火种,很难保证对方不会在自己融合火种的过程中来上一下。
想明白人多的弊端之后,小五打了个寒颤:“小六小六,我们一起吧,就我们两个,到时候要是你遇上了能够融合的火种,我帮你护***到我的时候就你帮我。”
虽然小六也是刚刚认识的人,但小六本身就是熔岩城长大的孩子,她见识过的好东西一定很多,想来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小五很信任小六,他觉得小六看着就不像是会干坏事的人。
“行啊。”小天倾笑了笑。
融合火种她是不可能会去融合的,进入熔岩一族禁地本身就是很不好意思的事情了,怎么还能够去拿那些给熔岩一族准备的火种呢!
但帮小五护法还是可以做到的。
有她在其他人想要干扰小五是不可能的。
“小六真好。”小五耶了一声。
小天倾看着小五那样子,朝着小五勾了勾手指。
“怎么了吗?小六?”小五凑上前来,乖巧地任由小六拿出一根红绳,给他系上。
“呐,给朋友的见面礼。”小天倾弯了弯眸子,利用了小五自然是要给人一点补偿的,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对小五甚至不会造成任何一丝伤害,但疯爹地说了,对方不知道没有影响并不能够代表这件事情就没有发生,该有的补偿还是要有的。
她给小五的红绳看上去简陋并不精致,但疯爹地拿出来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有凡品呢!
这红绳能够增强佩戴者与火种的契合程度,对小五这情况正适合。
当然还是要看小五本身的天赋的,小五的天赋决定了宽度,她最多扩展一下人的深度。
“谢谢小六,我、我没有什么礼物能够送给你呢!”小五有些新奇地拨弄着手上的红绳,虽然这只是一根很简单的红绳,但这可是小六送给他的,是他们两个友谊的见证,这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事,先欠着呗。”小天倾相当好说话,拍着胸脯挺着胸说道。
“嗯嗯,好。”小五看着红绳,咧开嘴笑道。
时间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庄星晟走过来,身后是一大群熔岩城护卫,慕辰晖落后慕辰晖半步,那无人能够替代的位置也彰显着这个男人熔岩星第二人的身份。
听说幕僚被城主一脚踢出来还以为幕僚失宠了的一群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你幕僚还是你幕僚,位置稳得不能够更稳了。
心中遗憾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本来就只有幕僚能够劝动星主,要是幕僚失宠了,他们做错点什么可就惨了,如今幕僚依然是熔岩星第二人,他们也安全很多啊。
只是到底有些遗憾幕僚的位置不可撼动,自己没法取代了这个男人。
慕辰晖不用多想光是看着这些人根本不加掩饰的神色就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了。
他也懒得理会这群人,一边往前走眸光一边不经意间在下面那群孩子身上扫过。
第900章 组队邀请
不知找了多久,依然没能够找到人的慕辰晖忍不住联系庄星晟:【你看到小天倾了吗?我怎么没有找到她啊!】
【最后面那孤零零站着的两个。】庄星晟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复慕辰晖。
慕辰晖也跟着往前走,再一次装作不经意扫过下面乌泱泱的孩子群,特地将视线落到了后面,果然看到了十分显眼的两个孩子。
即便面容黝黑也难掩未来绝色的女孩,不愧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就是长得好。
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轻轻一眨更是将人的心都萌化了。
【慕叔叔找的好慢啊,不是说不管倾倾长什么样都能够认出来的吗?】直到女孩带着几分调皮狡黠的讯息传过来,慕辰晖软的一塌涂地的心瞬间觉得白喂了。
少族长,别这么扎心啊!
谁知道你不站在前面跑到那么后面啊,我们天工一族怎么能够这么低调呢,好位置都让别人占了自己被挤到小角落实在是太凄凄惨惨了点呀!
心里满是戏,但慕辰晖面上依然成熟稳重,他在天工联络平台内问:【怎么站那么后面?你旁边那个就是小五?】
【因为我们只有两个人啊,站前面会被人挤兑的。】小天倾解释。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要站这么后面,要不是她视力好都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呢。
但这不是没办法嘛,前面站着的都是那些大队伍,仗着人多占据了前排,也是想要在熔岩星星主面前露个脸。
像她和小五这种只有两个人的小可怜,怎么可能挤得过那些人嘛!
这不只能够站在最后面,和其他一些小队伍站在一起。
慕辰晖听到小天倾的解释沉默了一下,倒是庄星晟突然出声询问:【怎么不也加入那种大队伍?他们不让你们加入吗?】
【庄叔叔你忘了吗?我可不是真的去收服火种的,我就是去看看,人越多对我越不利啊。】小天倾带着几分无奈的故作稳重声音传来的时候,庄星晟脚步都因为这个回答顿住了。
顿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接着往前走,庄星晟回复:【我记得啊,我就是问问。】
很确定庄星晟确实忘了这一茬的慕辰晖:……
突然觉得开心很多是怎么回事?!
庄星晟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再发声了。
而和小五并肩站着的小天倾歪了歪头,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什么。
“小六小六,是星主大人诶,竟然是星主大人诶!没想到我竟然能够见到星主,这真的是、真的是……”小五一脸激动到要晕了的样子,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还在盯着庄星晟那群人看,哪怕就连跟着庄星晟的护卫都被挡了个严严实实,这个小男孩也是一副激动亢奋的样子。
“冷静冷静,只要你能够捕获属于自己的火种,留在熔岩城以后想要见到星主多得是机会。”到底是一群孩子,庄星晟这个熔岩星星主一出现,场面顿时小小的失控了。
吵吵嚷嚷中,小五和小天倾一点都不显眼。
“小六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那可是星主大人啊,是熔岩星的所有者呢!”小五看着小六淡定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丢人,但那可是星主大人啊,他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小五往周围看了看,见所有人的表现都和他差不多,反而是小六有些异类,顿时觉得这事果然不是自己的问题,是小六太淡定了啦!
“啊,大概是见多了吧?”天倾试探着回答。
知道庄星晟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自身并不是真正的熔岩一族孩子,小天倾对于这位熔岩星星主可没有多少狂热的崇拜。
毕竟这还是自己喊叔叔的人,刚刚还在聊天甚至发现了对方一个小秘密的情况下要表现出和小五他们一样狂热的追捧,还真是有点困难呢!
“对哦,我差点忘了你是熔岩城出来的。”小五恍然大悟。
这个时候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并不是所有熔岩城的人都对熔岩星星主这么淡定的。
不,应该说除了极少部分人能够在面对掌控着他们一切的熔岩星星主时依然保持平和心外,就只有那些外来的并不畏惧庄星晟的人能够这么淡然。
小天倾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不远处有一个两人小队耳尖听到这边的对话,其中个子稍微矮一点的男孩和另一个男孩说了什么,惹来那个男孩看向小天倾这边。
矮个子的男孩推了推个子高一点的男孩,高个子摇了摇头,低声不知道和人说了什么,矮个子轻轻跺了一下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等到禁地通道被打开,一群孩子朝着那打开的通道涌去的时候,矮个子借着往前走的人流,和高个子分开,凑到了小天倾和小五面前。
在两个孩子惊诧的目光中,矮个子男孩压低声音询问:“你也是熔岩城出来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熔岩城那么大,你难道每个人都见过?”小天倾轻哼了一声,一点都不心虚。
她的身份是有迹可循的,慕叔叔和庄叔叔可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而且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便是发现她和小五并不是亲兄妹又如何,她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他们是亲兄妹,一直都是其他人在乱猜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矮个子男孩明显有些无措,他咬了咬牙,“我和诉也是熔岩城出来的,就是想着能不能组个队。”
“抱歉,打扰了。”就在这时,那个高个子男孩也终于穿过人群凑到了三人面前,他伸出手拎起矮个子男孩的后脖颈肉,就要带人离开。
“等一下。”就在这时,清脆的女声喊住了人,小天倾眯了眯天蓝色的眸子,带着点审视的目光却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而是在对上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时不自觉遵从对方的意思。
诉停下离开的脚步,转头看向那比他小一点的女孩,目光带着询问。
“先进去再说。”小天倾却是没有在这个时候解释喊住人的原因,本身就在最后面,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在这里说太显目了,还是进入禁地再说这些事情吧。
第901章 诉的火焰
诉闻言犹豫了一下,倒是被他拎着的沐见人快要离开了,催促:
“跟上去啊,愣着干什么!”
诉低眸看了一眼沐,将人放下来,抬步走上前去。
“一起的?”负责传送的熔岩城修士扫了一眼四人,常规询问。
“一起的。”小天倾说。
“没错,我们是一起的,刚组的队。”沐赶在诉开口之前说道。
听到沐这句话,诉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沐,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修士也没多问,将位置设置好,挥了挥手:“进去吧。”
“现在能说喊住我们是有什么事情了吧?”诉一进入禁地,就看向小天倾询问这件事情。
他其实是不太乐意和其他人组队的,不然也不会在沐提出要和这两个人组队的时候断然拒绝,之后更是在沐又凑到人身边的时候将人带回来。
之所以同意和这两个人在同一个落脚点,则是他自信自己的实力,觉得便是这两个人想要对他和沐做些什么,他也有能力保护好沐。
“你为什么要和我组队?”小天倾却没有回答诉这个问题,而是看向沐询问。
这两个人既然一开始就是两个人,就说明他们两个是不欢迎外人加入的,在这种情况下突然邀请她和小五,而且在她已经拒绝也表现出不乐意的意向的情况下,沐依然十分执着,实在是让小天倾有些好奇背后的原因。
“因为大家都是来自熔岩城的孩子呀。”沐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和熔岩星外修士相比明显黝黑但比熔岩星居民却要白皙不少的脸上露出几分深意。
“从熔岩城出来的有很多人,并不只有我和你们,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你大可以去找其他人组队,没必要盯着我不放。”小天倾却不信沐这个理由,这个理由听上去太勉强了。
她一个在此之前根本就不存在没有在熔岩城居民面前露过脸甚至都没有人知道她这号人的家伙,哪里有幸引来熔岩城本土孩子的另眼相看。
要说这个小男孩是怀疑她的身份有问题倒是还有几分可信度。
“这个当然是因为你面对星主大人的态度呀。”沐朝着小天倾友好一笑,他说,“面对咱们的星主大人还能够这么冷静平淡的人不说很少见,那是根本没有。”
沐可没有从这个女孩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看出一丝一毫熔岩星居民对星主该有的神色。
那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几分习以为然、不以为意的神色,实在是让人很好奇不是吗?
“就因为好奇?”小天倾问。
“就因为好奇。”沐回答。
“那你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在队伍中加入一个不确定因素,这真的是我见过最令人无语的事情。”小天倾说着还做出一幅老练世故的神色,只是搭配着她此时的年龄,实在是并不能够让人产生信服,反而是有些好笑又无奈。
“我不这么觉得。”沐咧了咧嘴,“能够这么冷静面对星主的人,除开那些域外来的大势力身后有着大背景的人,也只能够是和星主关系匪浅的人了。你看着就是我们熔岩星的孩子,除去第一种可能,可不就只剩下……”
“所以你是觉得我和庄星主关系不简单,想要通过我攀上庄星主?”小天倾微微挑眉,不简单是不简单,但可不是你猜测的那样呢!
“这还不明显?能够在星主面前露面的机会,谁想要错过呢。”沐笑容和善极了,看向小天倾的目光就差写上真诚两个大字。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小天倾说着看向诉。
“诉那是自身有天赋,他早就是星主府预定的人了,便是不走这些旁门左道也能够顺利进入星主府,为星主效命。”沐见小天倾看向诉,解释的同时眼底有些苦涩,“但我就不行了,我大概率是没有诉那么高的天赋的,要想和人继续一起玩,只能够耍点小手段。”
诉听到沐这番话神色微动,他硬着一张脸说:“你想要和我继续在一起,我会去想办法的,不需要你这么做。”
“你想办法是你想办法,现在是我先找到了办法,当然是先试我这条路了。”沐一脸认真地看向诉。
诉的天赋实在是太高了,要是没有特殊原因,他们两个之后不可能还能够在一起的。
“我同意了吗?听你这话我都觉得我这边已经没有问题了。”小天倾突然出声,打断这正在上演兄弟情深的两人。
“那你愿意吗?”沐闻言看向小天倾,神色有些许紧张。
“带上他。”小天倾指了指那分外安静乖巧的小五,从他们三个“熔岩城孩子”开始说话起,小五就一直保持安静,存在感几乎没有。
“这是当然的。”沐迅速说道。
本来就是两个队伍组队,组队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要接受两个人,可以说对方这个要求都算不上是一个要求。
“我的意思是之后也要带上他。”小天倾看着沐那迅速果断的样子,微微挑眉,“从禁地出来之后要带上他一起玩。”
沐啊了一声,他看了看小五,又看了看小天倾,不知道女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倒是诉像是明白了什么,他问:“你要走?”
“现在不知道,看情况再说吧。”小天倾打着哈哈,她怎么知道会不会和这些人一起行动。
她又不是去捕获火种的,就是看看。
要是和这三个人一起行动不利于她的事情,那她肯定是要离开的。
诉听到小天倾这番话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点了点头:“行,可以。”
说完他又接了一句:“你还是先和我们一起看看吧,我们也没有方向,就是到处走,该撞上的迟早会撞上的,碰上的多了才有可能遇上适合自己的火种。”
沐听到诉这话忍不住说道:“那说的是我们这些一般人,诉你才不属于这种情况呢!”
“那他属于哪种情况?”小五忍不住问道。
实在是这个话题他真的是太好奇了,大家不都是撞运气的吗?怎么听着这话诉还和他们的情况不一样了?
“他早就有火种了。不对,这么说也不太恰当,或许应该用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火种是哪一枚了,就等着今天进入禁地将它带走。”沐说着伸出手指向远方,“看,这不就来了。”
第902章 想要摸一下
随着沐话音落下,泛着微微亮光的区域内突然闯入一团耀眼夺目的金色流火。
金色流火目标明确地飞到诉面前,带着几分讨好地蹭了蹭诉的手,似乎是在征询什么,又像是在表达终于见面的喜悦。
“这是金离天火,是我的命定之火。”诉介绍,主要是说给小天倾和小五听的。
小五哇哦了一声,觉得这种刚一进来就有火种自动送上门的操作,真的好酷啊!
“你要融合火种吗?我们可以帮你护法哦,你放心,我和小六绝对不会趁人之危的,我就是想要看看融合火种的过程,我还没有看过融合火种的过程呢!”因为看到了那团金色流火,小五瞬间激动活跃了起来。
他看向诉,目光着重落到那团金色火焰上。
金离天火,还是天火诶。
“我……”诉带着几分犹豫,倒不是觉得自己现在融合火种很危险,实际上他和金离天火之间的情况已经到了只需要一个呼吸就能够融合完毕。
他们的契合度太高了,高到他甚至能够隐隐和其他人的金离天火产生呼应。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诉才能够被熔岩城的修士注意到他的天赋,成为板上钉钉的星主府成员预备役。
一个呼吸的时间,想要对他造成干扰很难。
便是有修为在身的人都很难对他造成干扰,更不用说是这两个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火种的家伙了。
哦,这么说好像有些不妥当,但诉是真的自信没有人能够破坏他与金离天火的融合。
便是真的被破坏了,以他的情况,金离天火也不会离开,而是会尝试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他体内拥有一枚金离天火。
他之所以犹豫是他有其他方面的顾忌。
诉的目光落到小天倾身上,小天倾见人看向自己,笑着露出浅浅的梨涡,十分有礼貌地询问:“我能够摸一下吗?”
什么?!
沐整个人呆住了。
嗷嗷嗷,我也想要摸一下,但乱摸火种的后果据说很严重呢!
小五那是又渴望又担心。
诉听到小天倾的请求之后也怔愣了一下,他抿唇:“金离并不是在每个人手中都很乖的。”
火种只有在与它们有着极高契合度或是有着远超它们实力的人手中才会表现出温顺无害的样子,一般人要是贸然接触火种,只会被火种灼烧得连灰都不留下。
诉担心小天倾并不知道这一点,特地提醒。
“我就想试试看,如果能够摸就更好了,不能摸这不是还有你在嘛,试一下总是没有问题的吧?”小天倾歪了歪头,只是看着有什么意思呢,要上手摸一下才更有感觉呀。
“那……你试试?”诉沉默了一下,他的手指碰了碰身边的金离天火,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诉!”沐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诉,小六乱来就算了,怎么连诉也这样乱来啊!
小天倾笑着伸出手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飞快摸了金离天火一把。
能够看到原本小小一团的金离天火一下子变大了一圈。
“诉!”沐带着几分慌张地喊道,要是金离天火暴走了,小六可就危险了,一个与星主关系匪浅的女孩可不能因为他们出事啊,否则星主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诉此时的神色却是带着几分怪异,因着他与金离天火之间极高的契合度,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这团还没有和自己融合的金离天火那羞涩的心情。
就像是被暗恋已久的人突然带着宠溺地摸了一把的情绪让诉有一种见鬼的感觉。
那可是金离天火啊!
是火种啊!
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啊!
抹了一把脸,诉张了张嘴:“没事,金离没有生气。”
沐一听这话,再看向那团金离天火,果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带着几分沉默,沐看看金离天火,又看看小天倾,怎么也没有搞懂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就连直接被吓到的小五都带着几分惊讶地张大了嘴:“是不是小六的命定之火也是金离天火啊?”
不是这个原因,根本就没法解释现在这个现象啊。
小五只是见识少,并不等于他就没有脑子,火种不能够乱摸他还是知道的。
沐摇了摇头,不可能会是这个原因的,这团金离天火可以说已经是诉的火种了,按理来说除了诉之外的任何人都碰不得它,即便是同样注定要获得金离天火的人也一样。
“大概是我比较受欢迎吧。”小天倾倒是笑嘻嘻的,并不觉得这个现象有多么惊奇。
她本身就是摸进来找灵感的,刚刚触碰金离天火的时候也只是用了一点创兽之力。
大概也是因为创兽之力吧,总之这团金离天火可乖巧了。任由她探索了它的全身,将它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透。
可能、也许、大概,这是庄叔叔和慕叔叔的功劳?
小天倾不确定地想着。
沐并不太相信这个解释,他的目光还带着几分怀疑与困惑。
倒是诉接道:“可能是的,我能够感觉到金离很开心。”
诉这么一说,原本还很确定的沐顿时不确定起来了。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有人能够被火种这么喜欢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熔岩星的星主是不是要换了呀?毕竟照这趋势,似乎这个叫做小六的人更加合适呢!
但想一想他们正值壮年的星主大人,沐又觉得不太可能。
让星主大人知道了,小六肯定活不了吧?
这样能够威胁星主地位的人,星主怎么可能放任人的存在!
但很快沐又想到,这个小六本身就和星主大人关系微妙,很可能是星主大人的私生女或是别的什么关系。
要这样看的话,也许星主大人早就知道了也说不准。
啊啊啊,好烦啊,他为什么要想这种事情!
沐感觉头很疼,而没心没肺的小五则是瞬间相信了小天倾和诉的说辞。
“小六真厉害呀。”小五夸赞。
小天倾笑了一下,毫不谦虚地应下了:“还可以吧。”
见小天倾这样子,小五更是确信事实真相就是这样子的。
诉趁着这个机会融合了火种,金离天火进入他的体内,根本就没有在他体内产生多少灼热难受的感觉,而是顺着他早就被金离天火开拓过的经脉游走了一圈,乖顺地在他的丹海定居。
而在诉的左手边,一团与之前一般无二的金离天火出现,那紧跟着诉的金色流火让人一看就能够看出来这是诉的本命火种。
也只有在禁地中,这些火种才能够不消耗任何能量就在外面晃悠,因为这里本就是它们的家。
小天倾看着那漂浮在诉身边,与诉之间有着一种隐隐约约联系的金色流火,手指微动:“我能再摸一下吗?”
第903章 火种群
将从金离天火上得到的感觉记在心里,小天倾眸光若有所思。
内敛也难掩灼热本质的火焰,在炽热的温度下不变的金色沉稳。
和诉建立起联系成为诉本命天火的金离天火,与之前相比有些许不同,这不同是诉带给它的。
如果说她要创造属于自己的创兽,这只创兽身上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些她的特性呢?
不是说要创造一模一样性格的一只创兽,而是创造出来的创兽身上应该具有她的某些特性,让双方更加契合。
金色的灿烂,不改的火焰本性,在诉的手中,却多了一抹稳重。
如果是在她手中,这火焰应该是……
不,不对,不能够将思维固化在火焰上,她要创造的是创兽,是同生共死的伙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另一个鲜活的生命体。
“这速度……好快!”小五一脸惊讶地看着出现在诉肩头与诉有了某些联系的金离天火,脸上满是震惊。
说好的要融合很久,有可能会被趁人之危呢?
他怎么在这个诉身上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啊?!
难道说这就是熔岩城的孩子吗?融合速度都这么快!
“那是必须的!”沐一脸与有荣焉。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火种,那接下来是要出去了吗?”小五歪了歪脑袋,大家进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适合自己的火种,如今诉已经找到并融合了属于他的火种,接下来是不是要出去了呀?
天哪,刚进来就能够出去,这事情绝对会让外面的人惊呆下巴的吧?!
想到自己竟然能够认识这么厉害一个人,小五顿时觉得这一趟即便是不能够找到契合的火种,也已经值了。
“不出去,我等沐。”诉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沐,目光温和。
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朝着小五解释:“我们两个说好了要一起出去的,这是约定。”
小五哦哦了两声,到底理解了多少没有人知道。
“往哪边走?”沐似乎也没有给小五解释他和诉之间关系的意思,和他们两个接触久了,该知道的自然也就知道了。
“这边吧,金离说这边有一个火种群。”诉伸出手指向金离天火来的方向。
听到火种群,小五的眼睛亮了。
火种群啊,那应该是有很多火种的,如果能够遇上适合他的就更好了。
熔岩星的孩子谁不希望自己能够捕获厉害的火种,成为一名优秀的熔岩城修士。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渴望就能够实现的,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被惨淡的结果打击到,只能够故作乐观的觉得什么样的结果都好。
小天倾的眼睛也亮了一下,火种群啊,岂不是意味着有很多火种能够让她观摩。
想到这个消息是谁说出来的,小天倾看向诉的目光都多了深意。
也许诉说出这个火种群并不是为了她和小五,但不管怎么说,此时和这两个人在一次的她确实是沾了光。
这是人情啊,要还的。
想到这里,小天倾又将诉和沐的事情和庄星晟、慕辰晖说了一下,着重提了一句沐想要和诉继续在一起的愿望。
她的人情,也能够算是天工一族的人情,让同为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庄星晟和慕辰晖帮忙没有问题。
封夜是这样告诉她的。
天工一族是一个整体,从来都不是分散孤独的一个个个体。
就在外面等待里面的孩子出来的庄星晟和慕辰晖两人同时收到了天工联络平台内传来的消息,两人对视了一眼。
【少族长还真是会给我们找事情做啊。】慕辰晖和庄星晟说,虽然是带着几分抱怨的声音,但话语中更多的是宠溺而不是真的埋怨。
【确实挺会找事情的,不过活泼点也好,活泼点才像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孩子。】庄星晟回复。
看到庄星晟这番话的慕辰晖沉默了,确实,比起死气沉沉只有一个责任牵引着行为的转机,他们更希望他们天工一族的转机能够开心幸福。
不是作为一个冷冰冰没有人情味的工具,而是一个能够笑着开怀着的姑娘。
【她说的这个诉还有那个沐不会是……】庄星晟也察觉到自己这番话似乎让慕辰晖的情绪有些异常,连忙转移话题。
【是那个金离之子和他的义弟。】慕辰晖回答。
那位与金离天火有着极高契合度的金离之子很早就引起了熔岩城众修士的注意。
当初星主府是有考虑过将这个孤身一人的孩子带到星主府来培养的,只是被诉给拒绝了。
拒绝原因就在于他的义父一家,或者说是他的这个义弟。
两个孩子的感情很好,形影不离,只是听着这两个字,慕辰晖就敢断定绝对是这两个人,尽管熔岩城的孩子中可能有很多诉和沐,但一起行动的除了这两个人不会有别人了。
【这算是搭上我们少族长一飞冲天了吗?】庄星晟笑了一下,少族长的要求,他们肯定是要满足的。
【即便是没有小天倾这一下,这两个孩子也不会分开。】慕辰晖说,就那两个孩子的感情,谁敢硬生生让人分开啊,真敢怎么做那金离之子绝对会怨恨他们的。
即便庄星晟是熔岩星至高无上不可冒犯的星主,金离之子的心中也绝对会埋下一颗怨恨的种子。
那可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而且,金离之子的那个义弟,据他观察,应该也能够捕获一枚品阶不错的火种。
火种群那是真的火种群,虽然这只是一个规模不大的火种群,但当上百种火焰聚集在一起的时候,画面还是很壮观的。
诸多的赤色火焰中穿插着其他颜色的火种。
橙色的橘楼玄火,黄色的降辰地火,紫色的烟苒玄火……
甚至还能够看到颜色奇异的青色火焰,那是极为适合丹师的丹木天火。
“好、好壮观!”小五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小天倾更是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小手:“能够摸一下就好了。”
只是看着虽然也能够有所感触,但最好的途径还是上手摸一把啊。摸一下探索一下内部结构,能够得到的感悟也更深。
诉听到小天倾的低声喃喃瞥了小天倾一眼,他看向沐:“有适合的吗?”
第904章 暴躁火种不暴躁
沐摇了摇头,神色间难掩挫败。
这个火种群虽然不大,但其中的火焰品质都很高,最低也是玄火,更是有着不少天火存在。
但沐能够很清楚的感应到,自己与这些火种之间并没有产生那种特殊的感应,换言之,这里没有一种火种是与他契合的,一星半点的契合都没有。
“没事,我们再找下一群。”诉温声安慰。
“我也没有契合的呢!”从画面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小五也感受了一下那些火种,发现自己也没能够与任何一枚火种产生感应。
“大概是不适合吧。”
小天倾已经控制不住扑了上去,扑到了一枚络沙地火上,惊得那枚地火都散开了。
站起身来,被一群火种环绕着的小天倾歪了歪脑袋,安慰了一句,很快又扑向了下一枚火种。
大概是有络沙地火的例子在前,这个火种群中剩下的火种也有了准备,看到小天倾扑过来,温温柔柔的柔风天火稳稳当当将人接住,任由小女孩在它身上摸索试探。
而在小天倾离开的地方,络沙地火再次凝聚,刚凝聚成型就控制不住地往小天倾那边飘去。
正因为小天倾大胆举措惊讶想要将人叫回来的三人:……
什么时候火种们也这么温顺了?
说好的暴躁火种,动不动就烧人呢?
合着还是看人的啊!
“有点羡慕欸。”沐凑到诉耳边,和人说道。
“羡慕不来的,除了她恐怕没有人能够这样做。”诉伸出手揉了揉沐的脑袋,他能够很明显地发现,沐低落的心情都少了不少。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小六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假的,熔岩城的孩子可不会起这种按家中排名来的名字。”小六这个名字也只有那个小五会信,沐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个名字不可能会是真的。
“你说,她会不会是我们熔岩星下一任星主啊?如果不是星主的话,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异象吧?身为金离之子的你也只能够让金离天火服服帖帖,她倒好,所有火种对她都没有攻击的意向。”火种脾气绝大多数都不太好,像是柔风天火那种带着温柔气的都算是异类了。
但柔风天火虽然脾气算好,却也不会让人把它拨弄来拨弄去就跟个新奇的玩具一样。
可偏偏那个小六就这么做了,她不只对柔风这么做了,其他的火种也被她这么对待了,但就连据说狂暴到连持有者都烧的燃天天火在女孩面前也是一副温顺的样子。
“别猜了,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对我们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诉并不乐意沐将太多的目光放在小天倾身上,看着他就可以了,他也很优秀的呀!
“怎么不会有了,我可以走走她的路让我们两个以后还能够继续在一起呀。”沐一脸不赞同地看向诉,影响可大着呢!
“会在一起的,就算是你没有火种,我们也会在一起生活的。”诉说道,神色间满是认真。
不会分开的,不会有人能够分开他的。
沐听到诉这话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说:“可我没有火种的话,星主府会让我进去吗?废物怎么能够进去星主府呢?”
“你不是废物,你在我心中比谁都重要。”便是星主也比不上,诉说。
诉永远记得,在自己濒死的那一刻,是谁将他救了回来,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小男孩暖暖的笑容。
小天倾在扑下下一团火焰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沐与诉的互动,她:……
将所有的火焰都扒拉了一遍,小天倾才走回来,便是她走回来了,还有一串火种跟在她身后,似乎不愿意离去。
“它们是想要跟着你吗?它们是不是都想要成为你的本命之火啊?”小五伸出手指向小天倾身后那一溜串的火种,已经见识过小天倾在火种中的受欢迎程度,对于有这么多火种跟着小天倾小五竟然觉得很正常。
“大概吧。”小天倾转头看向那一串的火种,看着那各色各样的火种,她突然想到了串串,烤一烤应该会很好吃吧?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的小天倾沉默了,这个想法有些危险啊!
“真好啊。”小五的神色有羡慕,但没有嫉妒,“你想好要哪一个了吗?”
“都不要。”小天倾说,她不能够拿走这个给熔岩一族准备的禁地中的火种,这是她答应好的。
主人家的东西,让你看看已经很好了,怎么能够随意拿走呢!
“都不要吗?”小五一脸可惜,虽然不是他自己的火种,但看着小天倾这样轻易放弃这唾手可得的一堆火种,他还是觉得好可惜啊!
好可惜啊,那么多火种呢!
“是的,都不要。”天倾又说了一遍,这一次的声音能够让人听出其中的坚决,这个女孩是真的不准备接受这跟过来的任何一枚火种。
火种们似乎也听懂了小天倾这番话,连火焰都变得萎靡了,似乎在表达它们的失落。
见小天倾并没有改变主意,一个个又是恋恋不舍地回去,连和小伙伴玩都多了几分没精打采。
小五:好羡慕啊!
沐:真的好像知道这位是什么来头啊!
诉:怎么他们的火种对着一个外人这么亲近,想不通啊!
这个火种群中并没有合适的火种,一行人很快朝着下一个火种群走去,有着金离天火的帮助,他们很顺利能够找到一个又一个的火种群。
在这途中,他们也遇到了其他的熔岩一族孩子,那些孩子看到诉竟然这么快就融合了属于自己的火种,眼底都是一派羡慕,也有的孩子眼中是明显的嫉妒。
有同样是熔岩城出生自认为天赋绝佳的孩子看到已经有人融合了火种,并且那个人还在禁地晃悠的时候,想要上去提醒这个人融合了火种就可以出去了,直到看到那个融合火种的小男孩的脸,他沉默了。
原来是这位啊,是这位就没问题了,要是这位不能够这么快融合火种才有问题呢!
撞上了这位,那个熔岩城出生的孩子也很好奇,在人身后跟了一段,然后就看到某个女孩那花样百出的勾搭火种方式!
他:……
第905章 发现
“又是一个惊呆的人呢!”早就注意到身后有小尾巴跟着,只是想要知道这人想要干什么才没有出声的沐忍不住和诉说道。
想当初,他们第一次见到小天倾这样子也很惊讶,但后来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不用管他。”诉看都没有往后面看一眼,禁地中当然是有竞争的,但还没有人敢到他面前做点什么。
只要看到他身边的金离天火,熔岩城长大的孩子都能够猜到他是谁,不是熔岩城长大的孩子也不敢冒犯一个天火持有者。
诉此时比较烦躁的是另一件事情,他们已经路过很多火种群了,但沐依然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火种,不只是沐没有遇上适合自己的火种,就连那个小五也没有碰上。
这真的让他不得不想到最坏的那种可能。
诉虽然嘴上说着即便是没有火种也没有关系,但没有火种沐就不能够成为修士,他就不能够和他并肩作战,到底是一种遗憾。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寿命,不能成为修士的话沐的寿命根本就不长,诉可接受不了孤独的生活,他贪恋与沐在一起的时光,恨不得这个时间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
“换个地方吧。”小天倾从火种群中走出来,这个火种群中有很多火种是她之前遇到过的火种类型,虽然不是同一枚火种,但这些火种几近相同,根本就不需要像刚开始那样耗费不少时间。
“小六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往哪里走?”诉并没有指向下一个火种群,而是看向小天倾询问小天倾的意见。
小天倾啊了一声,她看看诉,又看看沐:“是因为没有遇上合适的吗?”
沐见小天倾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神色间多了苦涩:“我也许根本就不会有相适应的火种。”
“我可能也没有,都见过那么多火种了,也没有遇上契合的。”小五在一边同样苦笑了一声,但比起沐的愁眉苦脸,小五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
不会有的,不会有的,知道这一点就像是之前所有的幻想都结束了。
他的结局是回到那个各种资源短缺的贫困家庭中去,在一复一日的劳作后娶一个女人,生一堆孩子,期待孩子中能够走出一个拥有火种的。
即便孩子们拥有火种成为一名熔岩城的修士对他们这些做父母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但这就是熔岩星无数生灵一代代的延续。
“别这么早下结论,还有时间。现在才过了一天。”小天倾也有些郁闷小五竟然没有遇上契合他的那枚火种,要不是她研究了那么多火种,能够判断出来小五是有天赋的,她都快要以为小五是没有那个天赋了。
要知道小五手上可还有她给的红绳呢!
带着红绳路过了那么多火种群都还没能够碰上属于自己的那枚火种,真的是很容易让人丧失信心的。
还有沐,沐应该也是能够遇上契合的火种的,他也还没有遇到他的那枚火种。
“小五。”小天倾喊了一声小五,“将你的手给我。”
小五愣愣伸出自己的手,见小六握住了他的手腕,一道奇怪的气息从他与小六接触的部位传来,在他的体内游走。
那种感觉很奇怪,有点不舒服,但小五并没有挣脱小天倾的手,他觉得小天倾不会伤害他。
过了一会儿,小天倾收回手去,眉眼间含着若有所思。
“给沐也看看吧。”诉拉着沐的手放到小天倾面前,请求。
沐抿着唇,他看看诉,又看看小天倾,紧抿的唇角透着紧张不安。
“你确定吗?”小天倾抬眸,她能够看出沐明显的紧张不安,沐根本不知道诉让她看什么,未知带来恐惧,带来害怕。
小五小天倾有把握不会出事,但要是沐的话,她不敢确定这个人会不会在她查探的时候做点什么,这个人并不放心她,也不会给她全然的信任。
而没有信任,一个动弹很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看看吧,不看看也不知道问题在哪里。”诉说。
还是要看一看啊,虽然还有九天时间,但他们这一路已经见过禁地中绝大多数火种了。
每个熔岩一族能够融合的并不是一枚单一的火种,而是一个类型,区别只在于有的人能够融合的火种多,有的人少,可供选择的区间不同。
遇见了这么多火种,还是没有任何一枚能够与之产生耦合,实在是让人很不安,很慌。
小天倾垂了垂眸,她伸出手:“不要挣扎,不要抗拒,不然会造成什么后果我也不知道。”
沐点了点头,他感觉到那股在自己体内游走的力量,眸子睁大。
不同于对寰宇知之甚少的小五,小五能够将小天倾的这个手段当成是小天倾本该有的能力,但沐很确定,这绝对不会是熔岩一族该有的能力,更加不可能出现在一个熔岩一族的孩子身上。
熔岩一族的修士修的是火,是他们的本命之火,虽然火焰各有不同,但脱离不了火的本质。
灼烧一切,燃烧一些,烧毁一切,那霸道灼热的毁灭之力,是熔岩一族不变的烙印。
而小天倾的力量中,更多的是一种多变的灵活,虽然也有霸道,但那份霸道中更多的是一种恣意。
不是燃烧一切毁灭之力,而是一种含着生机的创造之力。
这绝对不会是熔岩一族的孩子!
但这么可能呢?!
沐也知道有很多修士觊觎他们禁地中的火种,想要进入他们的禁地收割火种。
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有那么多熔岩城的修士看着,还有禁地的识别能力,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混入熔岩一族的禁地。
要知道,就连熔岩一族的人,一生也只能够进入禁地一次啊!
她到底是谁?!
她怎么能够进入他们熔岩一族的禁地?!
沐将询问的眸光投向诉,诉用口型做了两个字。
沐的眼睛瞪大,是那个种族?!
如果是那个种族的话,一切都能够对上了。
但是,那个种族怎么能够进入他们熔岩一族的禁地啊,这里不是绝对的禁地吗!
第906章 去禁地深处看看
小天倾注意到了诉和沐的小动作,但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的身份被察觉到了,在很早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那个诉太敏锐了,敏锐到小天倾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了馅。
既然诉已经发现了,沐知道也是迟早的,这也是她并没有掩饰自己不同的原因。
这种时候,越是落落大方,反而越安全。
要是自己遮遮掩掩的,诉和沐怕是会将她当成什么混进禁地的危险分子,要是跑去找人告状,她得哭死,庄星昇和慕辰晖也得哭死。
小天倾收回手,诉立刻询问:“怎么样?”
就连一边的沐也是满脸紧张。
“应该是不合适,这些火种都不适合你们两个。”小天倾说。
“都不适合?我们已经遇上那么多火种了呀!”沐一听小天倾这话,就知道他是能够拥有契合的火种的,只是那枚火种藏得很深,很难找。
“与数量没有关系。”小天倾摇了摇头,虽然他们已经遇上了很多火种,但这些火种可以说是同一大类。
而沐与小五的那枚火种应该是属于特殊的小类,这些特殊的火种并不在表面活动,而是在某个更隐蔽的地方。
“知道在禁地的时间为什么是十天吗?”虽然小天倾并不了解熔岩一族的历史,但有些事情还是很容易推测出来的。
“是为了确保每一个能够拥有火种的孩子都遇上契合他们的火种。”诉回答。
“是啊,每一个,不会有遗漏。”小天倾将目光落到禁地深处。
所有的人其实都是在禁地外围活动,禁地深处根本就没有孩子敢踏足。
越往里面走温度越高,当然让那群孩子不往里走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往里走火种的数量就变少了。
越来越少,奔着捕获属于自己火种来的孩子们可不就是不乐意往里走了嘛!
但禁地深处真的就没有火种了吗?
小天倾的手放在意外温顺的一枚紫色天火上。
恐怕不见得。
“诉,金离天火是从哪里来的?”小天倾突然询问。
沐被小天倾这个问题直接问懵了,什么叫做金离天火是从哪里来的,金离天火还能够是从哪里来的呢?
“你想说什么?”诉看向小天倾。
“它是不是从禁地深处出来的?”小天倾将目光落到禁地深处的方向。
熔岩星是有仙火的,但她并没有看到仙火,一路走来,遇上的都是天火、地火、玄火和黄火,根本就没有仙火的存在。
“金离是从禁地深处走出来的,它知道我会来,所以早早就出来等我了。”诉回答,他顺着小天倾的目光看向禁地深处。
在禁地深处,聚集着熔岩星最优异的一批火种,但这是熔岩一族的秘密,是只有星主府的修士才知道的事情。
他也是因为星主府预备役这个身份才能够知道这个秘密,面前这个女孩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是根据现有信息推测出来的?
“如果没有提前收到消息呢,如果是在契合它们的人进入禁地之后才感应到人的存在,从禁地深处出来是不是需要时间?”小天倾询问。
“确实需要时间。”到了这里,不止诉知道了小天倾在说什么,沐也明白了。
就连懵懵懂懂的小五都有些明白了:“小六的意思是我和沐的火种是还在路上,还没有到外围来?”
“嗯哼。”小天倾扬了扬下巴,“在这里等着还是进去看看?”
“进去看看吧,在外面肯定是找不到适合他们两个的火种了,如果真的在禁地深处,我们往里走也能够缩短见面的时间。”回答的是诉。
诉说这番话的时候看向小天倾的目光充满了深意,这个人肯定是要进入的吧。
不管他们做出什么选择,这个人既然知道了禁地深处有更多的火种,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诉并不放心让这个人独自一人在禁地中四处晃悠,还是他盯着比较安全,他盯着至少能够让对方有所顾忌,真的做点什么他也能够知道,能够更快告诉星主他们。
“那就进去吧。”小天倾对诉他们的选择无所谓,反正她又不干坏事,这些人想要跟着就跟着好了。
虽然没有孩子往禁地深处走,但也没有人阻止过孩子们往禁地深处走。
禁地保护熔岩一族的孩子,在这里他们不会遇上生命危险,再加上每一个熔岩一族的人一生只能够来禁地一次,禁地中并没有大人看管照顾这些孩子。
即便是有人发现诉他们四个孩子在往禁地深处走,也不会有人在意。
诉身边的金离天火太耀眼了,没有人会去冒犯一位天火持有者的。
那些还没有捕获属于自己的火种的孩子们不会做这种事情,而那些已经拥有了本命之火正要出去的孩子更不会做这种事情,火种与火种之间的压制让他们面对诉的时候本能的恭敬害怕。
同样没有人提醒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在发现里面火种不多的时候,这四个人就会退出来了,但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地就是禁地深处。
“这里火种好少啊。”走了很久都没有再遇见一枚火种,小五忍不住出声。
真的是越往里面走火种就越少,要是他一个人遇上这种事情,肯定在发现火种变少的那一刻就退回去了。
也就是他身边的是三位熔岩城出来的孩子,小五对熔岩城的向往与熔岩城美好富饶的肯定让他对这三个人的所作所为深信不疑。
小六说里面有更加丰富的火种,那里面就一定会有更多的火种。
即使这一路走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遇上火种了,他依然相信这一点。
“别急,见不到火种就说明我们快到了。”说话的是诉,诉对于禁地深处的些微了解让他在这个时候能够很肯定地说话。
闻言沐看了一眼诉,这一刻的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与诉之间巨大的差距。
但想到小天倾说的他也有契合的火种,而且是在禁地深处的火种,沐又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
就在这时,他们终于来到了禁地深处这无人涉足之地。
第907章 火种也有小心机
刚刚踏进禁地深处,原本还带着点昏暗的环境中瞬间闯入各色各样的绚烂。
一团原本和另一团青色火种打闹的白色火种闻到突然闯入的四个人类身上的气息,停下了四处飞溅的火焰,小身子在原地转了个圈。
小天倾都能够感觉到那团火焰身上的困惑迷茫。
很快,一团又一团火焰包围过来,瞬间围住了一行四人。
诉紧绷着脸,他身边的金离天火微微晃动,似乎是有些欣喜。
火焰们也发现了诉身边的金离天火,各种各样热闹的声音在火焰们专属的频道炸响。
染夙天火:这不是金离吗?金离你怎么回来了?还带着你的持有者一起?
魄饶天火:是金离啊,金离你回来干什么?怎么走都走的不干脆?
金离天火:又不是我想回来的,我走的可干脆了,一点都没有舍不得你们,哼哼!
黑魁天火:没有舍不得我们,你回来干什么,总不能是你的持有者想要来这里看看吧?
金离天火:还真的是我持有者想来这里,但不是我持有者提出来的建议。
染夙天火:过来干什么?到这里中间有那么长一段空白之地,竟然还能够走进来,该不会是金离你和他们说了禁地深处有我们的存在吧?
金离天火: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染夙你别冤枉我!
魄饶天火:怎么进来不重要,反正没有那个天赋,便是见到了我们也不可能带走我们。
黑魁天火: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找进来的?总不能是因为好奇吧?
金离天火:是那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啊,是她提的建议我持有者和其他人才进来这里的!
染夙天火:天工一族?!
魄饶天火:天工一族又来了呀!
黑魁天火:奇怪,赤老大也没有和我们说有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进来呀!
白素天火:这个创兽师进来是要干什么?我们和天工一族不是已经达成合作了吗?
金离天火:啊,她应该是来感悟火之力的,我见她摸了好多火焰。
染夙天火:好多是多少?!
魄饶天火:小姑娘长的那么好看,要是想摸我的话,我也是乐意的呀。
黑魁天火:你从哪里看出人长的好看了?不是和咱们熔岩一族的孩子一样是个小煤球吗?
魄饶天火:你觉得那会是女孩的真面目?天工一族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黑的创兽师!
白素天火:那个,金离,跟着持有者去外面是不是很好玩啊?
金离天火:那当然,可以去看不一样的风景,见识各种各样的热闹,肯定很好玩的呀!对了,白素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素天火:里面有一个是白素天火的持有者,我看他还没有自己的本命之火,想着是不是能够……截个胡。
金离:?!
白素天火说完这句话,与金离同感的诉首先惊呆了。
还真的是没有遇上吗?白素天火啊,那可是与自己的金离天火同个等次的火种,就是不知道这是小五的火种还是沐的火种。
金离天火:你去吧,他们进来这里就是因为在外面没有找到契合的火种,既然你能够与人产生感应,那你就上吧,不然他们该以为自己真的没有那个天赋了。
染夙天火:白素你想上就上吧,虽然挺遗憾又少一个小伙伴的,但如果那是你希望的那你就去吧。
黑魁天火:有趣了呀,应该已经有想要去外面玩的白素天火去找这个人了,结果这个本该在外面的人却跑到了里面来,双方硬生生错过了,倒是便宜了你呢!
魄饶天火:大概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白素没有理会看热闹的那群火种们,在得到金离肯定的回答后,它就朝着沐冲了过去,并以极快的速度进入了沐的体内。
沐并不是诉那种天生契合金离天火的火之子,火种融合过程的艰难凶狠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因为诉融合火种十分顺利所以并没有见过这一幕的小五简直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那黑漆漆的人棍,要不是看着沐在他眼皮子底下变成这样子,小五都不敢相信那是沐!
诉脸上写满了担忧,只是理智告诉他不该上去打扰沐,不然他肯定会让沐放弃的。
小天倾看了一眼,对白素天火和沐之间的融合没有丝毫担心,别看这融合过程挺凶险的,小天倾知道,最后一定能成功。
沐看着并不是很坚强的样子,但这个人心里有一股韧劲,那是遇上了自己坚定的事情就不会退缩的一股韧劲。
小天倾走向剩余的火种们,走到了魄饶天火面前。
魄饶天火:她是不是想摸我啊?!是不是啊!怎么办?有点激动诶!
小天倾伸出手,看着面前火种与之前火种一般无二的激动样子,眉眼微弯,天蓝色的眸子带上了浅浅笑意。
将小手放到魄饶天火上,将这还没有研究过的火种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天倾放下手朝着另一枚火种而去。
一开始还对魄饶天火那丢脸样子十分唾弃的黑魁天火:啊,小姑娘摸我了,她的手好软,摸上去好舒服啊!再摸一会儿,再摸一会儿啊!
染夙天火:呵,火种!
染夙转身朝着远处跑去。
小天倾看着跑远了的火种,神色有些懵。
怎么回事?还从来没有火种见到她就跑的!那枚火种有点特殊啊!
小天倾摸着下巴,看了一眼那边还在融合火种的沐,到底没有追上去。
过了一会儿,看着带着一大堆火种回来的染夙天火,小天倾:……
染夙:小姑娘,给你摸啊,你不是想要摸我们嘛,我们就在这里给你摸啊。
似乎从那团忽大忽小的火焰上读懂了火焰的意思,小天倾笑了一声。
伸出手揉了揉染夙天火,小天倾的声音软软慢慢的:“谢谢你啊。”
染夙开心得火星子四处乱溅,还很克制地没有伤害到小天倾。
魄饶天火&黑魁天火:染夙这个心机火种!
小天倾一枚又一枚火种摸索过去,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火种涌过来。
很快,小天倾注意到了一团特殊的火种。
第908章 傲娇仙火
那是一团最早被染夙天火带回来的火种,火种是漂亮的金红色,金红色的火焰身上张扬着强大的力量。
这枚火种似乎有些霸道,没有一枚火种敢靠近它身边。
那枚火种和其它火种一样对小天倾似乎很好奇,只是等到小天倾伸出手想要去摸它的时候,火种又扑闪着躲开了。
而一旦小天倾缩回手去,火种又凑了上来。
那金红色的熊熊燃烧的火焰甚至还将那些已经靠近过小天倾被小天倾摸过的火种给赶远了。
而那些被摸了一次还想要再多被摸两次的火种皆是一脸委屈,偏偏又没有那个胆子敢凑上来。
虽然有源源不断的火焰往这边跑过来,但小天倾身边的火种却越来越少。
被赶走的火种也不跑远,就在远处晃悠着。
这个时候,也有火种发现小五竟然是与自己契合的熔岩一族孩子。
墨夏天火:嗯?怎么有一个本火种的持有者进来了?而且他竟然还没有得到自己的本命之火。
魄饶天火:既然是你们墨夏的持有者,墨夏你要不要去融合试试,刚刚白素就占了那个白素天火的持有者呢!
墨夏天火:算了吧,应该已经有火种去找他了才对,我们在感觉到有我们火种持有者进入禁地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出了去融合的火种。
另一枚墨夏天火:是呀是呀,早就已经划分好火种了,怎么能够抢其它火种的持有者呢!
金离天火:可是你们不去融合的话,那枚本该融合的墨夏天火又不知道它的持有者跑到禁地深处来了,岂不是会出现空洞?
墨夏天火们:好有道理啊,那我们谁去?
墨夏天火们:谁去都可以啦,快点去一个吧。
墨夏天火们:你们怎么还不去啊,看我干什么,我不去啊,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呀。
墨夏天火们:还是让赤老大将那个墨夏火种叫回来吧,这本就是它的持有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墨夏天火们:就是就是,将人叫回来啊,我们才不干呢!
蓝儒天火:但是,你们觉得赤老大会搭理你们吗?
一群墨夏天火看看那正和天工一族小创兽师玩耍的自家老大,齐齐沉默了。
好像不会呢。
墨夏天火:赤老大在干什么啊?我看它也挺喜欢那天工一族小姑娘的,怎么人小姑娘要摸它又不乐意呢?
蓝儒天火:大概是觉着让小姑娘摸不好意思吧,老大的性格你们还不知道吗,分明想要还一副不是很想要的样子,它就是这种性格。
素壤天火:对对对,赤老大就是这种性格,要不是它是创世仙火,我都不想要认它当老大呢!
染夙天火:可不是,这个老大有些幼稚呢!
赤熠仙火:你们说话我是能够听到的,编排本大爷也不知道走远一点?
蓝儒天火:老大,大家也没有说错啊,你要是不想要小姑娘碰你,那就走远一点啊,不要既霸占着小姑娘不让我们上又自己什么也不做啊。
素纱天火:是啊,老大,又不是要你主动,人小姑娘都主动伸出手来。
所以你到底在矫情什么呀。
众火种不明白,它们真的很不明白。
等到沐与白素天火融合好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被周围那一大群火种给惊了一跳。
伸出手戳了戳诉:“这些火种都是奔着那位来的?”
诉点了点头:“是啊,不光这些天火是奔着那位来的,连我们熔岩星的创世仙火都快要被人拐走了。”
“创世仙火?!怎么会呢?!”沐惊呼了一声,这也太夸张了吧。
诉伸出手指了指小天倾那边:“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沐看过去,就看到跟在小天倾后面,不靠近小天倾但也不让其他火种靠近她的金红色火焰。
“我看这挺正常的呀,创世仙火还阻止其它火种靠近那位呢。”沐对金红色火焰的做法十分认同,就是要这样嘛,这样他们熔岩一族的火种就安全了,就不用担心会被那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拐走了。
“你听听火种们在说什么再来说这句话。”诉沉默了一下,看着是挺正常的,似乎是他们禁地最强火种在阻止其它火种送人头,但也要看看那火种为什么这么做啊!
根本就不是为了保护其它火种的安全,那分明是那枚火种霸道极了,不许其它火种往女孩面前凑。
知道事情始末的沐:“它既然这么喜欢那人,它怎么自己不上啊?”
这飘在不远处,等到小天倾伸出手摸它就飘远的性子,似乎有点别扭啊。
“本性如此。”诉吐出四个字。
创世仙火性子有点傲娇啊,这种性格真的有些一言难尽啊。
诉很无语,沐也很无语,他们两个和其它火种的想法是一样的,都觉得赤熠仙火的这个行为特别让人无语。
最关键的是,自己不愿意让小天倾碰吧,等到人不搭理它了,又拼命在人面前刷存在感,就没见过这样的火种,就是这样的人都没有见过啊!
实在是让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沐将视线四下转了转,就看到正在融合火种的小五,他忍不住问道:“小五也找到契合的火种了呀?他的火种是什么?”
“墨夏天火。”诉回答。
“挺好的,也是天火呢。”沐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都是天火,还都是本待在这禁地深处的天火,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声缘分。
“确实很好,沐,我很高兴你拥有的也是天火。”诉伸出手揉了揉沐的脑袋,在沐融合火种这段时间,他和跑过来的火种也算是打了不少时间的交道,特别是与其中那些白素天火,诉可是了解了不少,越是了解越是觉得这白素天火和沐有些地方不是一般的相似,难怪会成为契合沐的火种。
“我也很高兴。”沐笑着弯了弯眸子,他也有火种了,他能够和诉并肩作战了,可不就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情嘛。
“恭喜啊。”就在这时,小天倾走了过来,那坠在她身边的金红色创世仙火也跟了过来。
第909章 那是你的火种吧
“同喜同喜,你确定好你的火种了?”沐询问,声音中充满了试探。
“这么问就没意思了。”小天倾摇了摇头,嘴角浅浅的梨涡中染上了无奈,“你们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吗?我不会带走任何一枚火种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沐沉默了一下,询问。
“什么怎么进来的,就这么进来的呀,你们两个不是看着我进来的吗?”小天倾反问。
“沐是问你怎么能够进来的,这里分明是我们熔岩一族的禁地,就连熔岩一族的人一生也只能够来一次。”诉说。
“因为我得到了允许呀,得到允许自然能够进来这里呀。”小天倾笑眯眯地回答。
“你们逼迫星主了?”诉已经猜到小天倾就是前不久进入熔岩星的那个创兽师身边的小女孩,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带出了危险。
“说话别这么难听,什么叫做逼迫庄星主,我们天工一族可是很友好的。”小天倾眯了眯眸子,有些不开心地反驳,“我是受到邀请的,如果是强行进入的这里,这里的火种怎么可能会这里喜欢我。”
一边围观的一群火种叽叽喳喳。
魄饶天火:是啊是啊,小姑娘是受到邀请的呢,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可是我们的好朋友!
染夙天火:就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常来,分明大家关系那么好,偏偏碍于各种各样的情况他们不方便过来。
蓝儒天火:那也是没办法啊,人不来总不能够逼着人来吧,那样就过分了。
黑曜天火:呵呵嘿,还是不够热闹,要是这里热热闹闹的你们就不会想着那些创兽师了,赤老大,要我说咱们就应该让熔岩一族的修士多进来逛逛,一生只能够来一次什么的,太苛刻了呀,看把大家无聊的。
墨染天火:老大怎么可能理你,老大稀罕着那个天工一族的小姑娘呢。
诉和沐都通过他们的火种链接上了火种的聊天频道,这些话自然也是能够听到的,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确实很受欢迎,而且还不是那种被迫的受欢迎,而是他们熔岩一族的火种们主动往人身边凑。
不过……天工一族和熔岩一族是朋友?!
怎么他们从来没有感受到这一点,不是说天工一族看熔岩星十分不顺眼,只是出于某种形式的考量才没有对熔岩星下手吗?
这些火种透露出来的信息和他们知道的截然不同啊!
星主不会骗他们的,那对于天工一族的忌惮不可能是假的,但这些火种也没有说谎的理由,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不用那么忌惮我的,我又不会做什么。”小天倾轻笑了一声,虽然她没有火种无法连接上这些火种们的聊天频道,但她研究了那么多火种不是白研究的。
不说对每个火种了如指掌吧,至少她想要猜出这些火种聊的大致内容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是错过了什么吗?”被烧成了一颗黑炭才堪堪与墨夏天火融合的小五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迷茫。
总觉得他融合火种的过程中错过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呢!
“没什么。”三人异口同声说道,并没有给小五解释这些事情的意思。
在诉和沐心里,小五完全就是更向着小天倾那边,这个熔岩一族的孩子都被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笼络过去了,便是知道这些事情也不会和他们一样对小天倾戒备提防,说不准还会想要向小天倾这个外族人尽一尽地主之谊。
而在小天倾心里,这些事情不重要,根本就没有特地解释一遍的必要。
比起向小五解释这些事情,还是那个躲躲闪闪就是不让她碰的仙火更加有趣。
创世仙火啊,那可是能够创世的火种,可不比她之前研究过的那些火种要厉害。
如果能够研究一下这枚金红色的创世仙火,琢磨透这枚创世仙火中的规则,对她创造自己的创兽一定很有帮助。
小天倾摸着下巴,悄咪咪往后看,看着那就飘在不远处的金红色火种。
真漂亮的火种啊,可惜死活不让她摸。
也不知这枚火种是什么意思,要说不想要她摸不喜欢她吧,明显不是,但这样子还真是太别扭了,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别扭的火种,这还是一枚创世仙火呢。
小五摸了摸脑袋,不知道三个同伴在打什么哑谜,但他也不是好奇心旺盛,一定要追究到底的性子,既然三人不说,他也就不问了,而是四处打量比他融合墨夏天火时还要多好几倍的火种们。
“这是禁地深处所有的天火都过来了吗?”小五张大嘴巴,这也太多了吧!
“应该是吧。”小天倾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地说道,创世仙火都过来了,其它火种能够来的肯定也来了呀。
那染夙天火也太给力了,一下子带来了那么多的火种,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
染夙天火:嘿嘿,也就一般般啦,只是和火种们说了一句有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进来了,它们自己就过来了呀,火种传火种,过来的火种可不就多了嘛。
这时,小五也注意到了跟在小天倾身边那似乎格外别扭傲娇的金红色火种,那漂亮夺目的颜色让其它火种在它面前黯然失色,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那火种上张扬的其它火种完全没法比的气势,霸道尊贵的气场让他身边刚刚具象化的墨夏天火都忍不住发抖。
天火是不可能让同为天火的墨夏抖成这样子的,能够让墨夏变成这样子的火种,似乎只有……仙火?
听说禁地深处是有仙火的呢!
小五伸出手指了指小天倾身后那枚金红色的火焰:“小六,那是你挑选的火种吗?它是一枚仙火吧?你的眼光好好啊,难怪前面那么多天火向你献殷勤你都不要呢,原来是在等着这枚仙火啊。”
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接受那些天火的小天倾:……
知道真相的诉和沐:……
第910章 胳膊肘往外拐
“小五你误会了,这并不是我挑选的火种。”小天倾解释,“我也带不走这枚仙火。”
“为什么呀?我看它很喜欢你呀?”小五不解。
“不,你感觉错了,它不喜欢我,它要是喜欢我早就像其它火种那样凑过来了,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小天倾否认,同时还将某个创世仙火的表现拉出来。
小五看看那枚火种,好像是诶,其它火种看到小六都是恨不得黏上来跟在小六走,就只有这枚火种不远不近地跟着。
但也许是因为仙火比较有个性,其实这枚火种还是想要跟小六走的呢?小五心想。
小天倾看小五那样子就知道小五并不太相信她这个解释,轻叹了一口气,小天倾伸出手,作势要去摸那金红色的火焰。
火焰飘舞着后退了一步,并没有让小天倾的手碰到它。
小天倾摊了摊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你看吧,它不喜欢我的,都不让我摸呢。”
小天倾说着,脸上露出了略带沮丧的神色。
“都是这枚仙火不识相,不知道你有多好,你看其它火种就很喜欢你,小六你可以在其它火种中挑一枚融合,等你融合好了我们一起出去啊。”小五一看小天倾那沮丧的小表情,顿时心疼不已。
小六那么好,都送他见面礼还带着他这个不是熔岩城出来的孩子和其它熔岩城的孩子一起混,那个火种怎么能够这么不识相让小六伤心呢!
哼,真是一枚坏火种!
小五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不管是诉还是沐,还有小天倾都能够从小五那张脸上读出小五此时的想法。
沐:看吧看吧,他就知道他们这个熔岩一族的孩子已经被那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给拐瘸了,这样子哪里是他们熔岩一族的孩子啊,说是那女孩的小狗腿都没问题。
诉:你以为的那枚坏火种是我们熔岩星的创世仙火啊,没有它都没有我们熔岩一族,更不用说是你这个熔岩一族普普通通的小孩了,长点心啊,别被天工一族忽悠成这样啊!
诉和沐控诉的目光看向小天倾。
小天倾摸了摸鼻子,亳不心虚地瞪了回去: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分明是他自己这么想的,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倾倾也很无辜的好伐!
某个创世仙火更是快要被小五的表情给气死了。
搞什么啊,你可是本大爷的崽子,不向着本大爷就算了,怎么还看不起抹黑本大爷呢!
气鼓鼓的金红色火焰直接喷出指甲盖大小一团火焰,朝着小五飞去。
金红色的仙火带着等级上的碾压,根本就不给小五躲闪的机会。
诉和沐感觉到那威压,具是神色一变。
这就是他们熔岩星的创世仙火吗?这压迫感真的不是熔岩星的修士能够应对的呀,难怪他们熔岩星的温度那么高,有一大半是因为这枚创世仙火吧。
诉和沐没法抵抗创世仙火的威力,但小天倾还是行动自如的,她毕竟不是熔岩一族,赤熠天火对她没有那么大的威慑。
但小天倾也没有出手阻止那指甲盖大小却格外炽热雄浑的金红色火苗,她能够感觉到那创世仙火并没有想要小五命的意思,既然这样,当然是要让火种消气的呀。
金红色的小火苗果然没有取小五的命,而是晃晃悠悠带着几分嚣张霸气地来到了小五的头顶,将小五为数不多的头发烧了个一干二净,烧完之后才晃悠悠开始慢慢消散。
被烧干净头发的小五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眸子,这枚仙火好像脾气不太好捏,幸好它不跟着小六,不然小六还不得被它欺负死!
看着小五那茫然不解的样子,伸出手眼疾手快拿了一抹创世仙火火息的小天倾乐了。
这样子那枚创世仙火根本就没法消气,反而会更加生气啊。
事实确实如此,看着小五完全搞不懂情况以为自己受了无妄之灾的样子,赤熠仙火都快要气炸了。
气死它了,熔岩一族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啊啊啊,烧死他算了!!!
“我们赶紧出去吧,已经找到契合自己的火种也就没必要在禁地里待着了。”小天倾立刻出声,她怕她再不出声某个小男孩就真的要被自家创世仙火一气之下烧死了。
“是啊是啊,赶紧走吧,出去的越早说明越有天赋,会越受重视的。”沐很懂像是小五这种熔岩城外孩子的心思,紧扣七寸。
诉率先转身,赶紧走吧,赶紧走吧,再不走他们的火种要赖上那个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到时候就不是人守不守规矩的事情了,而是他们家火种死皮赖脸非要跟着,不跟着不行了,就像是这已经完全偏向女孩的小五一样。
“哦好好好。”小五迅速跟上一行人,同时还不忘询问,“小六,你已经融合火种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小天倾面不改色回答:“融合了啊,你不知道是因为我是在你融合墨夏天火的时候融合的我那枚火种,我的速度比你快啊。”
小五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小六真厉害啊,不愧是小六。”
被小五真诚的马屁这么一拍,小天倾都差点有些心虚,诉和沐就更是无语极了。
但诉和沐也没有拆穿小天倾的意思,不能让外族人从禁地带走火种的,如果忽悠小五能够让小五闭嘴的话,还是忽悠吧。
“这个小五有些单纯啊。”封夜听着回来的小天倾给他讲述禁地中发生的事情,也有些无语,他找了很久才找到单纯这么一个偏正常的形容词。
“倾倾也觉得小五很好玩呢,我一说他就信,都不知道自己感受一下我身上到底有没有火种。”小天倾坐在封夜面前,已经恢复原来面貌的她眉眼弯弯,明丽的小脸笑起来的时候赏心悦目。
“少族长,他是信任你,不能够拿别人的信任作笑资的。”慕辰晖提醒,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可不能够长歪了。
“我知道了,慕叔叔。”小天倾点头分外乖巧地应道。
“其实你还真不能够怪小五没发现你身上没有火种。”庄星昇突然出声,“没发现是正常的。”
第911章 我们是朋友
“庄叔叔这话怎么说?”小天倾歪了歪头,神色好奇。
“你研究了那么多火种,难道没有什么感觉吗?”庄星昇说,“多多少少对火焰是有感悟的,即便是你体内并没有火种,天工一族创兽师的特性也让你身上沾染了火种的气息,对才拥有火种的孩子来说,你身上沾染的火种气息和真实拥有火种没差,可不就容易认错嘛。”
小天倾哦了一声,她下巴搭在桌子上,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滴溜溜地转:“庄叔叔的意思是如果我现在就这样走出去,那些刚刚得到火种的人会将我当成他们的同伴?”
“当成同伴倒不至于,熔岩城人来人往,他们再怎么也不会蠢到对方体内有个火种的气息就觉得是自己人,毕竟可不只有熔岩一族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火种。”庄星昇说,要是熔岩一族的孩子蠢成那样,那他得哭死。
“是禁地比较特殊,所有人默认在禁地中的都是熔岩一族的人,你出现在禁地里,身上又有火种的气息,那些人才会将你当成已经拥有火种的孩子。”慕辰晖慢悠悠补充,看着自家少族长那懒散的样子,唇角微勾,温和耐心。
“对了,沐和诉已经发现我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吧?”小天倾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同时想起了那敏锐的诉。
“你说金离之子啊,金离之子毕竟对金离天火极为熟稔,对其它火种和熔岩一族的人到底是有些敏锐的,能够发现你的异常也正常。”慕辰晖以为小天倾说这话是懊恼自己竟然被发现了,忙出声安慰。
“不会有事的,诉和沐已经将你的事情和我说过了,他们两个大概也猜到了是我给你安排的熔岩一族身份。”庄星昇说,“那两个孩子只关心在意彼此,对其它的事情可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
“没事就好。”小天倾拍了拍胸口,虽然说有她主动暴露的因素在,但她还是不希望自己给庄星昇和慕辰晖带来太多麻烦的。
“现在知道怕了?”封夜斜睨了小天倾一眼,“知道怕一开始就不该和那三个人同行,你和他们一起行动,想不让人发现你身上的异常都难,又不是所有孩子都是单纯好骗的,像小五那样子的,能够遇上是你运气好。”
封夜无时无刻不想着教育小天倾,他不知道这个孩子能够在他们这个时代生活多久,简直是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这个孩子。
“我知道啦,疯爹地。”小天倾吐了吐舌头,一脸顽皮。
封夜摇了摇头,面对女孩也有些无奈。
打又舍不得,骂也舍不得,除了不痛不痒说上两句还能怎么办呢!
“熔岩一族禁地这一趟感觉怎么样?对自己第一只创兽有构思了吗?”封夜拿起面前的茶一口灌进去,才看向小天倾,出声询问。
“有的有的,别说一只了,上百只我都能够捏出来。”小天倾脸上带着自豪,小脸微抬,写满了求表扬。
“倒也不用上百只,一只就够了。”封夜沉默了一下,虽然有些不忍心打断女孩脸上灿烂的笑容,但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诶?”小天倾脸上的笑容微滞,满是不解。
“小天倾知道创兽师最开始创造的是什么吗?”慕辰晖弯下身看着小天倾,神色认真温和。
“不知道呀。”小天倾摇了摇头,她只知道天工一族可以创造自己的创兽小伙伴,至于这个伙伴有什么要求,她并不知道呢。
“我们天工一族最开始创造的是九大领兽,是创兽中最重要的九只。”慕辰晖说。
“少族长可以这样以为,这九只领兽是你创造的其它创兽们的首领,是要当老大的。”庄星昇说。
“要当老大那肯定不能乱来对吧?”慕辰晖听到庄星昇这个解释,看了一眼庄星昇,才接着给小天倾解释,“老大嘛,和小弟越像越好,不然让一个斯斯文文不喜欢打斗的人去跟着一个脾气火爆动不动就和人去干架的老大,这不是为难人嘛。”
慕辰晖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小天倾的神色,见女孩思索之后点了点头,才往下说:“所以啊,为了之后能够管理更多的小弟,这九个老大是不是应该不一样?比如这一只与火有关,那一只就与冰有关,包罗万象才是真理。”
“慕叔叔说得对,倾倾懂了。”小天倾点头,这一只与火有关,下一只与冰有关,然后应该来一只与木有关的,就是这样。
“懂了就行。”慕辰晖伸出手揉了揉小天倾软软的头发,神色温和,“少族长还小,有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不知道没关系,孩子嘛,不知道是正常的,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去问,我和你庄叔叔都会给你解答,你封爹地也会给你解答,天工一族所有创兽师只要能够回答你都会给你解答。”
“倾倾知道了。”小天倾笑着露出嘴角浅浅的梨涡,神色乖巧温良。
“乖。”慕辰晖看着自家少族长这么讨喜的样子,没忍住又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小五我会安排好的,那孩子是个天火持有者,便是没有我们的暗中帮助待遇也不会差。”庄星昇突然出声,同时不动声色将慕辰晖摸小天倾的手扒拉回来。
“人我们会照顾的,少族长也不用觉得自己亏欠了他,要是没有你,他也不可能结识诉和沐这两个天火持有者。”慕辰晖手被庄星昇弄回来了,也没想着再伸出手去,他笑着看向小天倾,“遇见你是他的幸运。”
“遇见他我也很幸运,我们是朋友。”小天倾弯了弯眸子,大家都很幸运,没有谁更幸运一说。
“是是是,都是朋友,咱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就喜欢交朋友。”庄星昇和慕辰晖先是一愣,随后明白小天倾的意思他们不由大笑起来,就连封夜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啊,果然不管是在哪个时代都喜欢交朋友,朋友多了,走到哪里都是方便的。
第912章 从心
“那倾倾要不要和你朋友告个别?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了呢。”封夜伸出手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询问。
封夜并不是那种替孩子做主的性格,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尊重他们天工一族孩子的意愿,并不会强行给孩子安排好人生,替孩子做决定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
“不用了吧。”小天倾皱眉想了想,最后给出这样一个回答,“有缘分能够遇见自然会遇见的,要是没有缘分有这么一段相同的回忆已经很美好了,离别很痛苦的,还是不要告别了。”
“听咱们少族长的。”封夜将小天倾的头发揉乱,又很有耐心地一点一点理顺。
“咱们的少族长想好要创造怎样一只创兽了吗?要从几百只创兽中挑出一只,会不会有点困难啊?”慕辰晖笑说。
“不难哒,很简单的哦。”小天倾摇了摇头,只创造一只也很简单啊,她研究了那么多火种,也只碰上了一枚仙火,这第一只创兽以什么为模板根本不需要多考虑的。
想到这里,小天倾笑了笑,还好她眼疾手快抓了一抹赤熠仙火的火息,不然她对创世仙火可没法深入了解。
想到这里,小天倾伸出手,金红色的小火苗摇摇欲坠,要不是有小天倾体内的力量维持着,怕是早就熄灭了。
“你把熔岩星那枚仙火的火息给弄到手了?!”庄星昇一脸震惊,他们的少族长有点强啊,那创世仙火霸道着呢,便是他都没能够靠近那枚火种,没想到小天倾竟然有办法直接拿到一份火息。
“对啊对啊,这火种厉害,倾倾可喜欢这枚火种了。”说到这里,小天倾耷拉下脑袋,一脸沮丧,“可惜那枚漂亮火种不让我摸。”
我的小祖宗啊!你还想摸它!我都没敢摸那枚创世仙火啊!
庄星昇被小天倾的话震惊了,他们的小转机未免胆子太大了点,上手摸一摸什么的,那些温顺好说话的火种就算了,就那霸道嚣张的火种,谁敢动啊。
“少族长,咱们有一份火息就够了,摸那个赤熠仙火的事情还是算了好不好?”庄星昇和小天倾打着商量,心想他怎么着也得让小天倾放弃这个危险的念头。
虽然禁地这一关,短时间是进不去了,但就怕小天倾贼心不死,在熔岩星乱倒腾,真将那霸道不管不顾的仙火给激出来。
到时候,小天倾他们天工一族肯定是要保的,可不就只剩下得罪那枚仙火,得罪熔岩一族一条路可走了。
两族间的关系因为一个孩子走向破裂,虽说他们不会对这个决定后悔,但到底是有些遗憾的,遗憾就这么闹掰了。
“这枚火息足够你创造出创兽了,我们去找个地方创造你第一只创兽吧。”封夜看出了庄星昇的为难,他和孩子说。
小天倾点了点头,十分好说话。
“如果能够将那枚火息融进少族长要创造的创兽中去就好了。”等到小天倾和封夜离开后,只剩下两个人的房间内,慕辰晖摸着下巴开口。
那可是创世仙火的火息,谁不眼馋呢。
若非拿着那枚火息的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慕辰晖都有和孩子抢东西的冲动了。
创世仙火啊,那可是创造了一个世界的火种,如今熔岩星上的熔岩一族,就是那枚创世仙火创造出来的物种。
创世创世,和他们天工一族的创兽能力何其相似。
同样是从无到有的创造,同样是备受世界青睐。
如果能够在领兽中融合一枚创世仙火的火息,对于创兽师未来的发展将大有裨益。
小天倾以后要面对的情形多严峻啊,能够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把握,就能够少受一些苦。
“想什么美梦呢,小天倾能够拐出来这一抹火息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若非运气好,早在带着这抹火息往外走的时候,就被那死霸道给缠上,看在人是咱们天工一族创兽师的份上,倒是不会为难人,但这抹火息是绝对保不住的。”庄星昇打破了慕辰晖的美梦。
当熔岩星的创世仙火是好惹的货色啊,要是没点本事没点能耐,贸然对上那火种,怕是要被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慕辰晖轻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己在想美梦,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直勾勾看向庄星昇。
“干、干什么?”庄星昇被慕辰晖这样看着慎得慌,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能够给领兽融合一枚创世仙火的火息,对少族长的好处真的很大,要不你去和赤熠仙火打个商量,让它将它那枚火息给咱们少族长融合吧。”慕辰晖确实没有打什么好主意,但这没打好主意是相对的,对庄星昇来说是一场灾难,但对小天倾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我不去,现在的平衡挺好的,别忘了我们可是要被逐出天工一族的,以后天工一族回不去了,总不能将自个唯一的落脚点也给折腾没了吧。别忘了我们在寰宇生存还是需要一个身份的。”庄星昇拒绝。
真惹急了赤熠仙火,他们还要不要在熔岩星混了,这个熔岩星星主和幕僚的位置怕不是不想要了。
“庄星昇你怎么这么怂啊,一点都不像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慕辰晖虽然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我这不是怂,是从心。”庄星昇理直气壮,“你要是觉得行,你怎么自己不去啊!”
慕辰晖凉凉瞥了庄星昇一眼,赤熠仙火对他的态度还不如对庄星昇呢!
“咱们两个还是别想这种事情了,封夜和小天倾都没要求这个,我们何必自己去做多余的事情呢,你要相信咱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那么多天工一族天骄强者注视着的孩子,便是没有这个机缘,也不会倒下的。”但要是我去争取这个机缘,很可能就死在路上了,庄星昇心想。
“我又不是不知道,只是希望能够给那孩子减少一点负担与压力就减少一点,到底是个孩子啊,将那么重的压力压在一个孩子身上……”慕辰晖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但凡有其他办法,我们也不至于将所有的事情压在一个孩子身上。”庄星昇也叹气。
第913章 给它最好的
“想好第一只创兽的兽形了吗?”封夜将小天倾带到熔岩城外,一边走一边问。
“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小天倾歪了歪脑袋,眨着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灵动欢快。
“小天倾是想要保密给爹地一个惊喜吗?”封夜伸出手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眸光温和,“当然可以啊,甚至小天倾想要的话,爹地也可以不看你创造创兽的过程哦。”
小天倾抬头看向封夜,一字一顿十分认真地回答:“不可以哒,倾倾是第一次创造创兽,不熟悉流程,需要疯爹地在一边帮忙辅助哦。”
封夜笑了,神色间带着无奈与宠溺:“行,爹地陪着倾倾,照顾倾倾看倾倾创造创兽,要是出现什么事情,就给倾倾扫尾善后。”
创兽师创造创兽都可以说是本能的事情了,哪里会有那么多问题。
封夜陪着小天倾也只是怕这个小转机遇上什么危险,孩子还小,力量也不强,要是遇上什么危险陨落在这个时代,他们要哭死。
小天倾点了点头,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灵越,眸底是满满的困惑好奇:“我们去哪里创造创兽啊?为什么不回去天宫再创造创兽啊?”
“在熔岩星有在熔岩星的好处,这里的环境很适合你创造与火有关的创兽。”封夜解释,他朝着前面走去,那双金色璀璨的眸子在路过的修士身上划过,这个修士一生的功德罪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慕辰晖说前面有一个盆地,很少有修士进去,那里的火元素很浓郁,很适合给你初创创兽用。”封夜说,“我们去那里,到时候我再给你布置一个结界,就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小天倾点了点头,嘴角的梨涡乖巧糯糯:“好。”
盆地确实没有人来,大概是这里的火元素太浓郁了,这里的温度比其它地方还要高很多,可能曾经也有人看上这里较其它地方高的温度觉得这里有什么好东西,但在一次次的人进入这里搜寻无果后,这片荒草不生的地方也彻底被抛弃了。
这种地方,便是临时落脚都嫌弃环境恶劣,会出现在这里的人,除了不熟悉这里情况的,大概也只有那些不得不在这里经过的人。
当然,今天来到这里的两个访客除外。
“这里好荒凉啊。”小天倾小脸红扑扑的,从进入熔岩星后她的脸就没有恢复正常过,只是这个地方更加恶劣的环境还是让她本就很红的脸又红了不少。
“就是荒凉我们才过来啊,熔岩星整体都挺荒凉的,应该与那枚创世仙火有关。”封夜将前方碍眼的石头碾碎,听到小天倾的感慨出声解释。
小天倾的眼珠子四处乱转着,虽然环境并不好,但这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环境依然能够激起女孩骨子里的好奇热血。
生性爱好探险的天工一族创兽师,对这个世界怀有无限的好奇热忱,他们探索着这个世界,完善己身,丰富阅历。
“差不多了,就在这里吧。”封夜说完这句话拍了拍手,一道透明的结界凭空升起。
小天倾哇了一声,伸出手去触碰那道结界,看着自己顺利穿过结界的手,她将手握起,又松开,握起又松开。
封夜看到女孩白皙干净的小脸上出现迷茫与困惑,轻笑了一声:“这个结界不会阻止里面的人出去的,也不会阻止外界的能量流入,它只是个类似障眼法的存在,就是让外面的人看这里只是一片空地,并不会发现我们小天倾在做的事情。”
封夜伸出手刮了一下小天倾的鼻子,动作温柔宠溺。
“那要是有人误闯呢?空地也会有人走进来的呀。”小天倾伸出手想要将封夜作乱的手扒拉下来,她抬眸看向封夜,声音清脆乖软。
“所以要用点别的手段让他们不敢进来。”封夜笑了一声,他伸出手触碰结界,浅浅的涟漪划过,结界在封夜手中就像是没有威胁的工具,乖巧地露出了全部面貌。
封夜手心里出现一股乳黄色的光晕,他将光晕注入结界,微勾的唇角张扬尽显。
小天倾哇哦了一声,她看着那结界在封夜的动作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原本还只是普普通通的结界中多了一股神奇的韵味,一种能够让人下意识避开这处地方的特殊效果。
“爹地爹地,这是什么啊?也是创兽的能力吗?”小天倾一脸好奇兴奋。
“是的,这是禁空和莫烟的能力。”封夜点头,然后他就看到某个女孩露出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
“好厉害啊,倾倾的创兽也要这样厉害才行啊。”小天倾伸出手去拉封夜那释放出乳黄色光晕的手,“爹地教教我呗,爹地教教倾倾怎么弄呗,我也想要我的创兽有这个能力呢!”
封夜笑着看着天倾,他说:“会有的,倾倾也会有自己的空间创兽和幻术创兽的。”
这是最基本的创兽能力,九大领兽中怎么能够没有掌握时空规则和虚实规则的创兽呢,每个创兽师都应该多多少少有这方面的创兽的。
“爹地教我啊,你教我嘛。”小天倾不要脸地撒娇。
封夜被小天倾缠的没办法了,只能够点头:“行,爹地教你,你先把你这只与火元素有关的创兽创造出来,对了,你这只创兽应该是与火有关吧,还是与光?”
熔岩星的环境,从这里得到的感悟创造的创兽应该是与火或是光有关吧,总不能在这火种当道的地方感悟出一只冰元素的创兽来。
“爹地不能够现在教我吗?我也想要我的创兽会这个啊。”小天倾有些不满地咂了咂嘴,她看向封夜,晃着封夜的手,不断说着类似爹地最好的话。
封夜听着小天倾这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你是想要让你这第一只创兽拥有空间之力与幻术能力?”
“不可以吗?”小天倾眨了眨眸子,满是不解,那张明丽的小脸更是充满了无辜。
第914章 创造赤熠
“不可以的,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适用于人,也适用于创兽。虽然说创兽师的九大领兽应该涉及尽可能多的领域,但也不能够一只创兽掌握这么多,这跨度太大了,这种创兽是很难创造出来的。”封夜尽可能用委婉的语气让女孩打消那个危险不切实际的幻想。
“疯爹地的意思是我不能够让我的第一只创兽会这个吗?”小天倾有些失望地说,“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不能够让它会更多的东西啊?”
“因为那样会很乱,这不是难度的问题,如果只是这样子的创兽很难创造,我不会拦着你,难创造不等于创造不出来,完全可以尝试看看。”封夜很有耐心,或者说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面对族中活泼好奇心旺盛的孩子一直都很有耐心,只是面对小天倾的时候,这个总是在孩子面前展现出威严一面的男人会露出他少有的温柔宠溺。
“那是什么问题?”小天倾追着询问。
“是纯度。”封夜说,“让一只创兽强行融合不同的几个方面,相当于将不同的色彩融合在一起,只是它们不会融合出另一种全新的色彩,而是杂糅着涂抹在画上,让纸张上出现各种各样的颜色。”
“不同颜色也好看的呀,爹地,一张纸上出现不同颜色是好看的。”小天倾说。
“好看,但不纯,到时候这只创兽想要使用某一方面的能力时,它需要将这个能力从其它几种能力中挑出来,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随时可能出现变数,而变数的出现会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很可能会导致本可以胜利的战斗失败。”封夜伸出手揉着女孩的头,既是安抚,也是提醒。
小天倾哦了一声:“我不能让它也会这个,这对它不好。”
“对,对它不好。”封夜笑着说道,“倾倾要思考一下自己第一只创兽吗?要不要再考一下怎么创造一只最好的创兽?”
“只要是我创造的小伙伴,它就是最好的,不管其他人觉得它怎么样,在我心里它就是最好的。”小天倾说。
封夜嗯了一声,为女孩的觉悟欣喜:“开始创造吧。”
小天倾点点头,她伸出手,一枚赤红色的赤阶创兽石缓缓凝聚,那是世界上最灼热的颜色,带着尊贵霸气,又含着一丝灵跃欢快,似长不大爱玩闹的孩子。
赤阶创兽石在小天倾的控制下悬浮在空中,小天倾伸出手,她的体内出现了一抹与这枚赤阶创兽石一模一样的赤色,赤色与赤阶创兽石互相辉映。
小天倾的手在空中轻轻划过,赤阶创兽石中一丝赤色丝线随着小天倾的动作从中滑出。
在小天倾精神力的牵引下,丝线在空中缓缓勾勒出一只狮子的大致轮廓。
源源不断的赤色丝线在小天倾的操控下完善着那只只有一个大致轮廓的狮子,给狮子描绘出最壮实的身躯,最灼热的温度,那炯炯有神的狮子即便只成型了一半,也能让人感觉到这只狮子的威武霸气,那高昂的头颅,睥睨的眸光,无一不展现出这只狮子的不同寻常。
封夜静静看着小天倾构建她的第一只创兽,在发现这是一只狮子的时候,封夜微微挑眉,是只小狮子啊,他还以为女孩会弄出一只火麒麟或是凤凰什么的,没想到竟然会是最朴实的一只小狮子。
但创兽师的创兽可与一开始的种族无关,即便是一只理论上远不如神兽异兽的小狮子,在创兽师这里,也不比其它兽类要差。
关键不在创兽的种类,而在于创造创兽的这个人。
封夜静静地看着越来越完整的小狮子,他能够感觉到小狮子上强大的威压,这将是一只不俗的狮子。
微笑着看着小天倾,封夜的眸光中有温柔,也有赞赏。
他们的少族长,很优秀呢。
金红色的火焰从那小狮子身上喷涌而出,看到这一幕的封夜眸子微眯,这是借鉴的那枚仙火?
这颜色,与那枚仙火的颜色一般无二啊。
可惜了,那枚仙火小天倾没有拐到手,不然这个时候能够加进去,这只创兽的潜力将会更大。
封夜刚这么想着,就看到一抹金红色的火焰从小天倾身上窜出来,融进了那雄狮身上正在张扬的火焰中。
突然出现的变故显然不在小天倾的预料之中,女孩的动作都顿了一下,那赤色丝线也在空中微微凝滞,还是封夜在这个时候出声:“没事的,继续。”
得到封夜的回答,小天倾显然放松了很多,她也不管这从外界突然乱入的火焰,继续勾勒自己的创兽小伙伴。
雄狮缓缓勾勒完成,当那双传神的眸子中透出傲娇的时候,这一只狮子也就勾勒好了。
赤阶创兽石中不再有新的丝线产生,那提供了源源不断丝线的创兽石似乎在这个时候终于迎来了它的结束,随着啪的一声清脆断裂声,那枚赤阶创兽石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随后化为虚无消失无影。
而已经凝聚成型的狮子则是在赤阶创兽石消失的那一刻,打散成一个又一个的赤色光点,在小天倾的精神力牵引下,光点汇聚,一个留着金红色短发神色傲娇的小男孩形象缓缓呈现,然后是一把刀,一把狮头大刀。
最后光点汇入小天倾的识海,一只小狮子傲娇的声音在小天倾识海中响起:【本大爷叫赤熠,只说这一次,你记住了嗷。】
看着识海中的小狮子,小天倾有些惊奇,她看向封夜,欢快的声调中满是遇上新鲜事的激动:“爹地爹地,我也有创兽小伙伴了呢,它好可爱啊!”
在识海中听到小天倾这一形容词的赤熠直接炸毛:【不准用可爱形容本大爷!本大爷明明威武强壮!】
小天倾敷衍地点点头,随意嗯嗯了两声,那敷衍程度,让在她识海中的赤熠都要炸了,要不是创兽不能弄死它的创造者,相信赤熠绝对会给小天倾一个深刻的教训,好让小天倾明白它此时的认真严肃。
第915章 蓝色海面与赤色火海
“它叫什么?”封夜伸出手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
“赤熠。”小天倾回答。
赤熠?
这不是熔岩星那创世仙火的名字吗?
封夜微微惊讶,小天倾这只创兽胆子还真是大啊,不过叫这个名字也没什么毛病,毕竟最后那枚创世仙火的火息可是融入了这只创兽体内,这只创兽也多了那枚创世仙火的某些特性。
如果那枚火息不是单纯的火息,而是那枚创世仙火的馈赠,其中蕴含有一丝那赤熠仙火的本源,没准那只叫赤熠的小狮子还能够学会赤熠的能耐,未来也去创造个小世界出来。
“很好听的名字。”封夜夸赞。
【那可不,本大爷的品味能不好嘛。】在小天倾识海中的赤熠显然对封夜的夸赞很受用,这个男人真有眼光,它喜欢。
【有一枚创世仙火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样。】小天倾幽幽说道。
【世界上名字一样的多了去了,我要找到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名字根本就不可能啊,再说,名字一样又如何,只要我比那枚仙火强,和我一个名字沾光的就是它。】赤熠高昂着头颅,小狮子的神色中满是骄傲睥睨。
它是最厉害的,不接受反驳!
小天倾带着几分深意地哦了一声,她说:【你体内还有那枚创世仙火的火息。】
赤熠有些跳脚地在小天倾的识海中翻腾,那金红色的身影在蓝色的世界闹腾着,两种对立颜色的碰撞,碰撞出惊艳的画面。
幽幽深邃又澄澈透亮的天蓝色海面上,随着赤熠的左冲右撞,炽烈恣意的妖艳赤色凭空升起,很快就将那澄澈平静的海面渲染成了赤色的火海。
火海镇压赤熠,将那欢脱蹦跳的小狮子狠狠弹压在地。
金红色的小狮子被迫趴下了,那双眸子中还带着几分懵逼茫然。
怎么回事,怎么它家创兽师的识海还带变化的?!
这红色的火焰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毫无反抗之力?!
小天倾也有些惊讶,第一次窥视自己识海以为自己识海是一片平静海面的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识海中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抹色彩。
那灵动欢快的火焰,将天蓝色的平静乖逸抹去,让她的识海多了攻击性,多了乖张不受控。
“爹地爹地,我的识海被赤熠仙火入侵了!”小天倾慌张的声音让封夜的神色一变。
“我看看,别抗拒我。”封夜伸出手放在天倾的手腕上,将自己的创兽之力输入小天倾体内,目标明确地往小天倾的识海走去。
当感觉到那识海对他的自卫攻击时,封夜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小天倾的识海自我保护意识很强,防守能力很强,绝对不会被人入侵伤害了去,还是该苦恼就连他也进不去小天倾的识海,无法探究识海中出现的异常。
“倾倾,放松,将你的识海打开,让爹地进去。”封夜一边安抚着小天倾,一边不断尝试着进入的途径。
小天倾听到封夜这话,下意识想要去控制自己的识海,当她开始操控的时候,那轻松的过程和熟悉的气息让小天倾慌乱的内心都平静了不少。
终于,天蓝色在火海中重新出现,封夜的创兽之力被那天蓝色的光芒包裹着,缓缓出现在小天倾的识海内。
封夜能够通过创兽之力感觉到那舒适自然的气息,这样平静温和的力量,实在难以让封夜将之与小天倾识海受到触碰时传递出来的霸道恣虐气息联系到一起去。
那根本就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啊!
一个人的识海,怎么能够矛盾成这样!
分明如此温和宁静的力量,怎么对敌的时候呈现出的感觉却带着火一般的凶狠暴躁?
封夜带着困惑进入小天倾的识海,看着入眼的赤红色,还有那被弹压着无法动弹的小狮子,他感受了一下那赤色火海的力量,很好,是他之前感觉到的那阻挠他进入小天倾识海中的感觉。
封夜看看包裹着自己的温和舒适的天蓝色水流,再看看那凶狠耀眼的赤红色火焰,他微微沉默。
这边,小天倾见封夜迟迟不说话,她已经急了:“疯爹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那个赤熠仙火对我做了什么?”
早知道就不将那枚火息带出来了,不带出来就不会让它在自己创造创兽的过程中,找着机会跑到自己的小创兽体内去,也不会让那火息从内部对她产生影响。
“没什么问题,这就是你的力量。”封夜听到小天倾焦急的催促声,回过神来,“不是那枚仙火的力量,倾倾你仔细看看,这火焰是耀眼夺目的赤红色,就和你的原色是一个颜色。那枚创世仙火是金红色的,而这里除了你创造的小狮子没有一丝金红色的色彩。”
小天倾听到封夜这话,乖乖感受了一番,她发现封夜说的是对的,小天倾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吓死倾倾了,倾倾还以为自己出问题了呢!”
“你没有问题,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总是有些特殊的。”只是你身为天工一族的小转机,身上特殊的地方要多一点罢了。
封夜将小天倾的特殊通过天工联络平台传给柳羲,同时也是想要让柳羲告诉他小家伙已经创造好创兽了,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是带着人回去还是去其他地方转转。
没一会儿,柳羲的回答就传过来了:【那本来就是小天倾的特点,这不重要,倒是那枚创世仙火还算是有眼光,知道分出自己的本源投资小天倾。】
柳羲的话是在告诉封夜,小天倾识海中截然不同的两股力量本就是这个女孩的特点,那一静一动的力量对应的是女孩的两种状态。
那是女孩本就有的,并不是他们的行为产生的结果。
封夜带着小天倾来到熔岩星,对小天倾产生的结果是那赤熠天狮,那融合了一枚创世仙火馈赠的赤熠天狮。
【它确实很有眼光,不然也不会早早就和咱们天工一族合作,只可惜,因为那个原因,倒是不能够给这个天工一族的友族应有的待遇。】封夜想到那枚赤熠仙火,就想到留在这里的庄星晟和慕辰晖。
那两个人能够坐稳熔岩星星主和幕僚的位置,可少不了那仙火的帮助。
第916章 九大守护种族
【天工一族明面上的友族够多了,九大守护种族就已经是个大问题了,在天工一族的浩劫后,这九大守护种族的安顿都是个麻烦事。】那一边的柳羲右手手背站着一只白色鸽子,他淡漠的眸中带着几分苦恼,左手顺着鸽子的羽毛。
天工一族的九大守护种族啊,那九大守护种族可不能够灭绝,不然对小天倾的实力上限也是一大干扰。
天工一族的王族,天工一族王族的王族创兽。
要想真正表现出一只王族创兽的能力,那九大守护种族的追随就不能少。
如果说天工一族是被指定的改变世界,让新的天道取代旧天道的种族,那九大守护种族就是新的天道培育下的种族,那九大种族是契合新天道要求的种族,也可以说是被新天道钟爱的种族。
只有得到那九大种族的认可,天工一族创兽师的行为才能够得到那被压制的新天道的帮助,也只有那样,他们才能够对旧天道产生伤害。
本就是天道制约下的生灵,怎么可能对头顶的大山造成影响,唯有同样是大山的力量帮助他们,他们才能够对那旧有的大山造成冲击。
创兽之力,创造生灵的力量,那本是天道与某些被生命规则偏爱的个体才能够掌握的力量,但天工一族的每一位创兽师都拥有创造生灵的能力。
这是命运的馈赠,也早在暗中标好了筹码。
得到新天道的扶持,天工一族自然也要担起新天道给予他们的使命。
【他们会想好办法安顿自己的吧?可不能万年后天工一族准备好了,结果这些本应该助一份力的种族却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封夜带着几分不确定地想着,这样一想,现在不享受天工一族友族拥有待遇也挺好的。
要是熔岩一族和熔岩星被纳入天工一族友族的范畴,对他们可不会是一件好事,在天工一族遭遇浩劫之后,这些天工一族的友族怕是很难在寰宇生存。
【落虫一族打算避世,他们打算弄个小世界将自己藏起来,等待咱们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出现,给予我们帮助。】柳羲说到这里,就想到那令人头疼的大长老,大长老找了个小徒弟就算了,偏偏那人打着不能够让小徒弟吃醋的理由,频频拒绝指导少族长。
小天倾的原色是赤色,她就应该是一个赤阶创兽师。
虽然说小天倾因为他们的干预,已经不是传统的赤阶创兽师了,她创造的创兽也不是那些赤阶创兽师那种小体型的创兽。
但小天倾的手中可终究是要有一只虫类创兽的,要是那大长老不愿意帮忙,这只虫类创兽可就麻烦了。
要不将人丢到那给赤阶创兽师安排的试炼地去试试?
他记得没错的话,那片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里还有一个蛊帝留下的传承,小天倾那么重要,拿个帝尊传承不过分吧。
柳羲思索着,越想越气恼某个不愿负责的大长老。
【对了,氢氧一族那边,咱们的创兽师好像要将氢氧一族的冰之子给拐走了。】柳羲提醒封夜,他们家的颜岸可是干了不少大事。
【只是拐个人而已,和其他种族在一起,咱们天工一族又不吃亏。】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有孩子,就一定是天工一族的血脉占上风,那孩子也会是个创兽师。
在这种情况下,比起天工一族内部消化,肯定是和其他种族在一起更加赚啊,原本一对夫妻生的孩子一下子变成了两对夫妻能够生的孩子。
柳羲一想也对,感情这种事情,他们掺和进去也不合适,所以他也没和封夜再多说颜岸和冰约的事情。
【蓝白一族决定顺其自然,他们说蓝白一族与天工一族的关系并不密切,知道他们也是九大守护种族的人没几个,在那场浩劫中他们不会出手,也会将他们与天工一族的关系掩藏起来,让我们不用多管。】柳羲想到倔脾气的蓝白一族,也有些无可奈何。
【啊,他们是准备当一个寰宇普通种族吗?天道不会发现吗?】封夜一听这话就有些忧心,天道可不是闹着玩的啊,那又不是什么好骗的存在。
【天道有没有发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到了万年后,蓝白一族只剩下一根独苗苗了,他们都快要灭族了。】柳羲沉默了一下,想起卜算结果中蓝白一族的万年后的境遇,他就很沉默。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的结果就是惨到不能再惨的只剩下一根独苗苗。
任何契合新天道的种族,现在这个天道才不会管这个种族究竟与新天道有没有关系呢,只要发现了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将这个种族的威胁降到最低,能够留下那么一根独苗苗都算是运气好。
【你有将这个卜算结果和蓝白一族说吗?】封夜听到这个结局也很沉默,这顺其自然的还真是够凄惨的啊。
【说了,蓝白一族说如果那是蓝白一族的结局,那就那样吧。】柳羲想到根本就不管这个结局一意孤行的蓝白一族,就觉得和某个倔强不管不顾的大长老一样麻烦。
封夜抽了抽嘴角,蓝白一族还真是心大啊,都快要灭族了都能够不在意。
突然有些心疼那个蓝白一族最后剩下的独苗苗,整个种族只剩下他一个人,那种感觉应该不太好受。
【其他六个种族也各有各的安排,等到少族长进入寰宇的时候,每个守护种族都会有王族存在的。】柳羲也是算到了那个蓝白一族剩下的独苗苗就是蓝白一族的王族血脉,不然绝不会让蓝白一族如此任性。
【那就好。】封夜也已经放弃拯救蓝白一族了,人家自己愿意这个结局,他们做外人的又能够做什么呢!
【对了,柳羲,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封夜突然喊了一声柳羲的名字,一脸正色。
【你说。】柳羲将手中的白色鸽子放飞,看着那飞了一圈又跑回他面前讨好蹭他的鸽子,摇了摇头,小家伙快要成精了吧!
【小天倾以后要在寰宇寻找到这九个守护种族,得到他们王族的追随,这个寻找的过程可不容易,你说我们能不能够……】封夜摸了摸下巴,笑得一脸荡漾。
第917章 小天倾不见了
封夜将事情交代好,得到庄星晟和慕辰晖那边肯定的答复,他抬起头看向小天倾的方向,看到那空无一人的地方。
封夜:……
【柳羲,你算一下小天倾去哪儿了。】封夜联系柳羲。
正在逗弄鸽子的柳羲收到封夜的传讯,手指微顿:【怎么回事?人刚刚不还和你在一起吗?】
一边向封夜提出询问,柳羲一边拿出几颗黑白棋子,往上一抛。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就我和你说个话的工夫,小天倾就不见了。】封夜也很纳闷,他什么都没有做啊,也就是和柳羲谈了一下九大守护种族的事情,交代了庄星晟和慕辰晖一些事情。
谁能够想到他就是一个分神,本该在这里的女孩就不见踪影了呢!
不可能是小天倾自己溜走的,封夜很确定这一点。
因为空气中属于小天倾的气息是突然中断的,根本就没有去处,就像是突然被截断了源头。
【柳羲,你快找一下小天倾去哪儿了,你要是找不到人,那就真的麻烦了!】封夜催促着,这种突然消失的手段,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的柳羲神色也不太好看,他看着落到地上的那几枚棋子解读出来的含义,连那只鸽子都没有心思逗弄了。
【是天道!】
该死,就知道天道将小天倾送到这个时代不安好心!
原本还以为天道不会这么快动手,至少不会在封夜这个天工一族至强眼皮子底下动手。
到底是他们高估了天道,那家伙只要有机会算计小天倾,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根本就不会管小天倾身边有什么人。
封夜听到柳羲这个回答,神色一瞬间也变得极为难看。
极致的严寒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瞬间将这片极热之地变成了一片冰川。
寒冰向外扩展,很快就被熔岩城的人察觉到了。
庄星晟和慕辰晖几乎没有犹豫就阻止了那些叫嚷着的熔岩城修士,两人朝着封夜的方向而来。
“星主和幕僚竟然亲自前往啊,他们真是太伟大了。”熔岩城内,看到庄星晟和慕辰晖已经动了起来,其他修士纷纷按照庄星晟的要求原地待命,聚集在一起的修士们对庄星晟和慕辰晖大义的行为感动不已。
“那力量那么可怕,也只有星主和幕僚为我们考虑不让我们去。”有修士黝黑发亮的脸上满是感动。
“星主和幕僚真的是太好了,我们一定要忠心耿耿,为星主付出一切去!”一群熔岩城修士热泪盈眶,宣誓效忠,那些刚刚进入熔岩城的孩子们也被大人的气氛感染,挥舞着拳头和刚认的长辈一起宣誓表忠心。
与此同时,禁地深处某团金红色的火焰被突然变凉的温度惊醒,看着那些颤抖不安的低阶火种,金红色火焰没有犹豫化为一道金红色流光,朝着冰寒散发地而去。
“这寒冰,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在熔岩星上行走想要找一朵九转烈焰花的修士停下脚步,他感受着随着风飘过来的冰寒之气,那张脸上惊疑不定。
不会是那个疯子跑过来了吧?那个疯子不好好在天工一族待着,跑到熔岩星来是终于要对熔岩星下手了?
想到这里,修士的脚步加快,九转烈焰花也就在熔岩星常见一点,他的速度要快一点,要在那疯子毁了熔岩星之前找到九转烈焰花,不然还不知道他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够再寻到一朵。
“咦?”漫步熔岩星,周遭热气没有对人造成一丝影响,男人抬头看向熔岩星某处突然升起的冰川,“那家伙怎么来这里了?”
炙热严酷的熔岩星出现了一抹冻人的冰寒,几乎惊动了在这片星土上的所有人。
“封夜,你冷静一点,再这样下去熔岩星都要被你给毁了。”庄星晟和慕辰晖急急赶到,第一句话就是劝封夜冷静一些。
封夜是天工一族极为特殊的金阶创兽师,他的创兽一只只都是可以当做战略星辰的大小,而且封夜的创兽还不只是体型大,那些创兽同样拥有不俗的战斗力。
要是让封夜爆发出全力一击,整个熔岩星都不够他造作的。
“封夜,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先收敛一下,你总不想要看到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一颗生命星毁灭吧?”慕辰晖也劝,这事情搞得真的是。
慕辰晖不止盲目劝说,他还扫视了一圈,没看到小天倾的影子,慕辰晖的心里瞬间升起了不好的念头:“小丫头呢?她怎么不见了?”
庄星晟和慕辰晖的出现让封夜惊觉他刚刚的愤怒造成的后果,他将正不断向外侵略的冰寒之气收敛,在一片白色的冰面上,封夜的神色带着愤恼:“总有一天要弄死那个瘪犊子!”
庄星晟后知后觉地发现小天倾竟然不见了,神色同样一惊。
怎么回事?!
不是创造一只创兽吗?!
怎么创造着创造着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还带不见的啊!
女孩那么乖巧脆弱,离开了他们的保护随便在寰宇遇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招致死亡啊!
“谁干的!”庄星晟也很气,他算是知道封夜的力量为什么突然不受控起来,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出事了,换作任何一个天工一族的人都会生气的呀!
“还能有谁!”慕辰晖看着搞不清楚情况的庄星晟,有些恨铁不成钢,这憨货怎么这么蠢,干脆蠢死他算了!
“这么直接讨论不会有问题吗?”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出现,即便只有一个声音,也能够让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灼热。
金红色的火焰从地底钻出来,在它周围的严冰迅速融化,化为一滩水,很快又变成水蒸气消失了。
“我们天工一族的转机都要被弄死了,这种时候谁还管暴不暴露的事情啊!”庄星晟没好气地说道。
“冰魄的领域等于我的小世界,这里的一切都不会被那家伙察觉到的,别忘了我可是天工一族的族长。”倒是封夜回答了熔岩星创世仙火的问题。
庄星晟和慕辰晖的到来,让这个愤怒的男人终于意识到周遭因为他的愤怒发生的变化。
并没有想要破坏熔岩星的他将自己对外界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但也没有将寒冰收回,而是在这寒冰天然的隔绝窥视下和一群人商讨起事情来。
第918章 天工二长老
“忘了你们种族的特殊性了。”赤熠仙火用金红色火焰别具特色地模拟了一个挠头的动作,“怎么我创造的种族就没有受到偏爱呢!”
“这种偏爱给你要不要?”庄星晟看某团创世仙火竟然还很嫉妒他们的样子,冷笑一声,“一不小心就灭族的偏爱。”
赤熠仙火一听庄星晟这话,晃了晃金红色的火焰:“灭族的殊荣还是不要了,我是仙火啊,寰宇独此一枚的创世仙火——赤熠,如果要求严格一点,我没了赤熠仙火这一族也就灭了,让若是要求宽泛一些,我的种族是不会灭绝的,没有火是不行的。”
慕辰晖听着赤熠仙火的狡辩,摇了摇头。
“小天倾是怎么不见的?这里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让那家伙在你眼皮子底下得逞?”慕辰晖三连问将庄星晟和赤熠仙火的注意力也都吸引了过来。
“是啊,封夜你不是陪着小天倾的吗?怎么还能够让那狗天道算计了去?”庄星晟的目光带着几分责备,封夜真的是太不注意了,要是小天倾出事了,他们历代天工一族帝尊的努力可都白费了。
“是我的错。”封夜也不是矫情的性子,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的失算,他不会不承认的。
看到封夜这样干脆利落的承认错误,指责的话也不好再说下去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个时候再责备来责备去的也没有意义,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弄清楚小天倾被送到了哪里,赶紧去将人救回来。
至于那个狗天道直接将人弄死的可能,是不存在的。
要是那家伙能够直接将小天倾这个天工一族的转机弄死,根本就不需要多此一举。
本就是个该被取代的家伙,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呢!
“什么错?封族长你做什么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一个国字脸满是浩然正气的男人突然出现,他看向封夜的目光带着熟稔,同时也带着疑惑不解,“我本来还以为你搞出这么大动静是熔岩星这边有什么问题,没想到竟然是我们天工一族的族长做错了事啊,我倒是很好奇,封夜你做错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分明一身正气,但那狎促的目光却让这个人身上多了一抹独属于天工一族的色彩。
“路津,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庄星晟看着出现在这里的男人,神色微惊。
他怎么不知道这家伙竟然也在熔岩星?
要不是封夜这一出,怕是等到这家伙离开熔岩星他都不知道这家伙来过熔岩星。
“没什么好说的,你做你的熔岩星星主,我当我的天工一族二长老,熔岩星和天工一族的关系,不足以让我来了还要特地告诉你一声。”路津回答。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庄星晟瞪了瞪眼珠子,“大家都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你跑到熔岩星不拜访一下我说得过去吗?!”
“说得过去,太说得过去了。”路津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张满是正气的脸看着庄星晟,脸上是比庄星晟更浓的正气凛然。
“外面有多少人?”慕辰晖一看再说下去庄星晟迟早要被路津这个二长老气死,迅速岔开话题。
“很多。”路津一边回答一边看向封夜,那正气满满的目光让人一时间不知道他是想要干什么,“族长的那一波爆发惊动太多人了,那些人都聚在外面,要不是族长的寒冰太强他们怕贸然进入伤到了自己,那些人早就闯进来了。”
“那你是什么进来的?”赤熠仙火忍不住询问,那些人怕被这冰冻伤,这个人怎么不怕呢?
“我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啊。”路津对着那金红色的火焰十分认真地回答,“天工一族怎么会伤害族人呢?族长的寒冰认识我的,它知道是我,自然不会伤到我。”
赤熠仙火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废问题,不对,也不能说是它问的问题不好,应该说这个人回答的都是废话,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这样吗?你们天工一族好团结哦。”赤熠仙火敷衍。
“我们当然团结,天工一族是寰宇最好的种族。”路津高昂着下巴,一点都不谦虚地接受了赤熠仙火的夸赞。
赤熠仙火:就很想烧人,真的。
“没有人看到你进来吧?”慕辰晖问出了问题关键。
重要的不是怎么进来的,而是有没有人看到你进来了。
路津摇了摇头:“我还没有那么傻,让人看着我进入这里不是暴露了嘛。”
路津可没有掩饰自己天工一族创兽师的身份,或者说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行走寰宇若非必要都不会掩饰自己的身份。
身为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是他们此生最大的幸运,天工一族创兽师的身份也是他们最大的荣誉。
只是不同于封夜直接丢了一枚幻铢在熔岩城入口就暴露了自己天工一族创兽师的身份,路津手里还是有一些熔岩星货币的,所以他的进入并没有闹到星主府去,庄星晟和慕辰晖也不知道他的到来。
但他在熔岩城外行动的这段日子,也碰到了不少人,在那些人面前他可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有很多人知道他是天工一族的二长老。
在外面的那群人中,这些人也占了不少的份额。
要是被人看到他光明正大地进入这里,又没有战斗波动出现,不就是告诉那些人这事情和他们天工一族有关嘛。
路津没有那么蠢,他只是看着满身正气,但不等于他就是没长脑子的蠢货。
“对了,还没有告诉我族长做错了什么呢?你们别转移话题啊。”路津很快想到最关键的事情还没有说呢!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在说别的事情,倒是不要将他想要知道的重点给模糊了呀!
“没什么,就是族长将咱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给弄丢了。”慕辰晖不习惯用少族长称呼小天倾,少族长这个称呼太容易造成误会了,还是小转机更加直扣主题。
“小转机?!我们天工一族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转机?!”路津一脸不解,怎么他就一段时间没和族人联系,天工一族就快要变得他不认识了呢?
第919章 最简单的方法
“就是本该在万年后的那位小转机啊。”慕辰晖解释。
“她?她怎么跑到我们这个时代了?!”路津一脸震惊,跑到他们这个时代真的合适吗?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将天工一族历代人的努力付出都浪费了?!
“族长你怎么回事?!怎么能够将那么重要的人弄丢呢!”路津一脸谴责地看向封夜。
封夜:……
【柳羲,柳祭司,你找到人了吗?你再不找到人,你家族长就要被瞪死了!】面对三双谴责的眼睛,封夜十分明智地去催促柳羲。
【在找,别催!】柳羲听到封夜的连环催促,冷冷回了一句。
等到后面封夜再想要联系柳羲的时候,就发现联系不上了。
很明显,柳羲那边切断了与他的联系。
封夜:我好难啊!
庄星晟和慕辰晖看到封夜沉默下来的样子,也很慌,特别是跑去联系柳羲却得到这是狗天道阳谋结果的他们,更是慌得一塌涂地。
竟然被算计成功了,也不知道狗天道想要对小天倾做什么,要是将人弄到一个危险的地方,将人给害死了,那他们就输了啊!
培养出一个小天倾都不知道耗费了天工一族多少资源与人力,天工一族实在是没有能力再去培养另一个转机,也来不及了。
“封夜,你怎么不知道注意一点啊!”庄星晟瞪视封夜,声音里面带着恼意,“要是小天倾出事了,你以死谢罪都赔不起!”
慕辰晖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没有说话,只是愁眉苦脸的表情依然能够看出这个人的心情并不好。
“那个女孩是你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啊,既然都是转机了,应该是有能耐的,不过是离开你们的保护而已,她自己应该也能够解决吧?要相信女孩啊。”稚嫩的声音属于赤熠仙火,身为创世仙火的它能够发出声音,只是不常说话。
“话虽如此,但那孩子那么重要,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路津特别理解大家为什么这么担心,这么愁眉苦脸的。
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天工一族的孩子,突然消失不见了虽然也会担心,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还是那孩子代表的意义太重大了。
要是那孩子出事了,他们天工一族数万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呀!
“小天倾还小啊,她都没有多少自保能力,怎么能够不担心呢。”庄星晟看向赤熠仙火,语重心长。
真不是他们大惊小怪,实在是那孩子让人不能不担心啊!
“连创兽都没有几只,突然消失了不担心才不正常呀。”慕辰晖惆怅啊,他可太惆怅了。
“小天倾她,只有一只创兽。”封夜这话说的有些艰难,他看向赤熠仙火,看着这团创世仙火,心情才能够稍微好一些,“你给小天倾的那团火息里面有多少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庄星晟和慕辰晖惊呼。
他们两个看向默认姿态的赤熠仙火,虽然情况不太合适。但庄星晟还是直接嫉妒到要裂开了。
他和赤熠认识了这么久,赤熠都不愿意让他碰一下,结果轮到小天倾的时候,竟然那么大方地直接给了一份本源之力!
“挺多的,足够将我所有的能力都复制过去。”赤熠仙火的声音稚嫩,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稚童,说话的语气又老气横秋的,带着严肃认真。
“那还好一些。”庄星晟和赤熠仙火打了很久的交道,他也算是了解赤熠仙火的力量,既然小天倾的那只创兽融合了赤熠仙火的力量,想来是能够保护好小天倾的,至少能够撑到他们找到小天倾的时候。
就在这时,柳羲疲惫的声音在他们的识海中响起:【人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也是被天道算计成功了,就是不知道那个天道给小天倾安排了什么,希望不会让我们的小转机性格出现偏差吧。】
人是肯定不会死的,这对于天倾来说是已经经历过的事情,那孩子不可能会死在这个时代。
但天道将人送到这个时代,必然是安排了什么手段,如今让天道将人弄走了,无疑是让天道的手段得以实施。
如今只能够祈祷他们的小转机不会被天道转了性情。
【找不到人吗?】路津忍不住提问。
天工一族的转机啊,谁能够放得下心呢!
【找不到,被遮掩了,我只能够算到天道的算计成功了,这一段是我们阻止不了也无法改变的。】柳羲也很无奈,他也想要将天道对小天倾的算计给拦下来,但没办法。
这说明在小天倾的那个过去中,这件事情也是发生过的,是既定事实,就像是他和封夜安排庄星晟和慕辰晖的事情一样。
【别慌,这一段改变不了,还有后面呢,相信我们天工一族的转机啊,虽然原本给那个孩子安排的道路被阻断了,但到底是那么多天工一族帝尊灌溉下培育出来的转机,她一定能够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的。】柳羲安慰一众创兽师。
【我算过了,结果没有改变。】
将小天倾送到他们这个时代,又不能够将人直接抹杀在他们这个时代,天道算计小天倾的同时,这何尝不是小天倾的机遇呢!
那个孤独冰冷的女孩很强,但她也很苦很累,如果可以给那个女孩带去为数不多的温暖,让女孩的道路不至于那么孤独,也是一件幸事。
柳羲能够看出来,真实的女孩分明是一个很阳光灿烂的孩子,她不应该成为原本命运中那个冰冷着脸只被责任与使命驱使的机器。
还能怎么办呐,柳羲都说了没办法,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庄星晟和慕辰晖只能够在熔岩城担心,就像是封夜这个时候需要回去天宫一样。
路津本来还想在熔岩星多待一段时间,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待不下去了,就准备和封夜一起离开。
“这冰运回去能够用一段时间啊,慕辰晖你说我们要不要派人来将这些冰运走?”庄星晟看着封夜造成的冰山,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慕辰晖。
熔岩星常年炎热,可是很缺水的,封夜这一手也算是给他们提供了不少水资源,就是运输有点烦。
“我在想……”慕辰晖摸着下巴,“我们和柳羲都能够通过天工联络平台通讯,为什么不和小天倾通讯呢?分明我们两个都在她的可联系人上呀!”
第920章 傻子都不会做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铁笼里关押着一群又一群的人。
在最大的那个铁笼内,一个小脸稚嫩但依旧可见明丽动人的六岁女孩突然出现。
因着这个铁笼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这些瘫在笼子里的孩子不是失去了希望的绝望之色,就是不接受事实的吵吵嚷嚷,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这突然多出来的人。
前一秒还在欣喜自己创造出来的创兽小伙伴的小天倾一脸懵,但她还是很快就学着那些瘫在笼子里的人一样瘫了下来,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绝望麻木之色。
怎么回事?!
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黑洞将她卷进去了呢?!
这里是哪里?!
天蓝色的眸子悄悄扫视周围,看着那些或神色麻木绝望、或激动叫嚷,或昏迷不醒的人,小天倾的眼中闪过迷茫。
这个地方不认识啊,她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处地方,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啊!
潮湿阴冷的环境下,那黏腻的湿气笼罩在小天倾的周身,若不是封夜给她定制的鹅黄色衣裳用的是千年冰火蚕吐的丝,刀枪不入的同时能够给人体提供最合适的环境,怕是早就在这环境下浸染上了水气,变得极度不舒服起来了。
偷偷张开一条缝隙往外看的女孩小心翼翼瞅着周围环境,脸上是死寂般的麻木绝望。
很快她似乎发现了一点规律,迅速将自己的表情改为昏迷不醒的样子。
那些麻木绝望的人,应该是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的人,想来是对这个鬼地方有所了解,对未来不抱有希望的那种人。
她可不是来了很久的人,做出这种表情很容易让人怀疑的。
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小天倾的本能依然让她做出了最合适的行为。
同时小脑袋迅速转动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来到这个地方,但疯爹地发现她消失不见之后肯定会来找她的,她记得柳叔叔是天工一族的祭司,卜算能力很强,有柳叔叔的帮助疯爹地很快就能够知道她的下落,而她要做的就是在疯爹地找到她之前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丧了命。
搞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的小天倾对接下来的行为也有了一定的准备。
她装着那些昏迷不醒的孩子的样子,眼皮子睁开一条缝隙小心翼翼往外看。
计划第一步,将自己彻底融入环境,不要让其他人发现她这个不速之客。
穿着黑红色护甲的巡卫从这个笼子面前经过,不发一言脸上带着浓重煞气的他们让那些刚醒过来叫嚷着的孩子纷纷闭上了嘴,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些人,捂着嘴不敢说话。
还有一些在家里或许比较受宠,本身身份不低的孩子并不畏惧那些巡卫身上的煞气,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的小男孩看到有人从他面前经过,喝道:“喂,你们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知道本少爷是谁吗?竟然敢将本少爷带到这种地方,快给本少爷安排一个好一点的房间,好生伺候着,再安排好宙行船将本少爷送回去,本少爷还能够让爹娘给你们一个爽快的死法!”
巡卫根本就不搭理这自视甚高的小男孩,从小男孩面前目不斜视经过。
那些其他笼子里的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人倒是看了一眼小男孩,只是大多数人眼底都带着嘲讽,嘲讽小男孩的天真。
要真害怕他身后的势力,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做出将小男孩带到这里来的举措,做都做了,想来是有把握不会被发现的。
都有把握不会被人发现做这件事情的是哪个势力了,还将人送回去,求个好死?
这事情再蠢的人都知道不合算啊!
傻子都不会那么做!
“听到没有啊,别无视本少爷啊!信不信本少爷让你们生不如死?!”穿着蓝色锦袍的小男孩见巡卫根本不搭理他,气得跳脚。
“呦,你们这里的货物很有活力啊。”就在这时,一道苍老泛着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道人喜欢就行。”这是另一道年轻点的声音,男人的声音并没有卑躬屈膝的讨好,而是带着点淡淡的礼貌。
他们的货物并不缺卖,不需要在一个买家面前奴颜婢色。
如今这个时代,天工一族当道,像他们做的这种生意,可不能再像是以前一样放到明面上了。
随着天工一族越发强势壮大,敢光明正大做这些买卖的人可都被那个种族给剿灭了。
要他说,那个种族简直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寰宇一直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那些孩子既然被他们抓住了,就是他们的运气不好,活该变成他们手里的一份份财富。
现在可好了,明面上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能做,一做就会上天工一族的通缉榜,害得做他们这生意的人一个个都小心翼翼将自己藏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发现给灭了。
想曾经备受尊崇的他们这一行,如今跟是下水道的老鼠似的,每想一次,马桐对天工一族的怨恨就加深一分。
虽说转入了地下,他们的规模不如曾经大了,但真正慌张的可不是他们,而是那些需要货源的买家,货物是不可能缺卖的。
“道人是想要这个孩子吗?”马桐带着穿着一身蓝绿色长袍,皮肤皱缩成一团,眼睛闪着阴毒光芒的老头走到小男孩面前,他伸出手指向蓝色锦袍小男孩,“这个货物可是牧苏族的小少爷,可值钱着呢!”
“牧苏族?我记得这个种族好像出过帝尊?”老头打量小男孩的目光如打量一件上好的货物,挑剔又满意的神色,让小男孩一张脸又青又红。
“道人好记性,牧苏族如今的族长就是一名帝尊,这孩子还是那位牧帝的独子呢!”马桐夸赞。
“还是帝尊血脉啊,难怪那么傲。”五毒道人点了点头,看向小男孩的目光又满意了几分。
牧云枫能够感觉到五毒道人看向他那黏腻满是算计的目光,从来没有被这种目光打量过的小男孩下意识想要发火,只是想到他如今的处境,所有的火气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又散了。
这里不是他家,没有人宠着捧着他,他发这一场火容易,但根本就没有人理会,反而徒留笑话罢了。
牧云枫虽然年纪小,但有些事情他看的很清楚。
从这些人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叫嚷他就能够发现一些事情了,如果早知道他说那番话会引来这么一个恶心老头的注意力,他根本就不会那么做。
牧云枫可后悔了。
而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的小天倾则是看着那个丑陋阴毒的老头,心头惊疑不定。
第921章 是自家人呢
五毒道人往小天倾那边看了一眼,身着蓝绿色长袍,整张脸皱缩成一团,跟个核桃一样的老者朝着天倾咧了咧嘴。
那只有两颗黄色牙齿摇摇欲坠的嘴带着一份阴寒恐怖。
小天倾看着那个五毒道人,笑着露出嘴角浅浅的梨涡,整个孩子看上去乖软无辜极了。
“那边那个小孩,也算上。”五毒道人伸出枯槁的手指向小天倾。
马桐闻言看向五毒道人手指的方向,看到那个明眸皓齿干净乖软的女孩,他愣了一下。
这小孩是傻的吗?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够笑得出来?
因着这个最大的牢笼关押的都是一些容貌上乘没有修为的孩子,马桐对这个铁笼里的孩子并不熟悉,对自己不知道这个孩子的信息也不觉得奇怪。
他只是朝着五毒道人笑了笑:“那个孩子没有修为,也没有天赋,不值钱的,算是送给道人的添头,就当交个朋友。”
小天倾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见鬼的不值钱,要是我的身份暴露出来,我绝对是这里最值钱的那个。
不对,贩卖天工一族的小孩好像寰宇没有哪个修士有这个胆子,要是她的身份真的暴露出来,这些人最大的可能是会被吓得屁滚尿流,连夜撤离,哪里还有可能商量她的卖价。
心里是这样想的,小天倾还不至于愚蠢到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
她只是微低着头,那双露出来的天蓝色眸子里写满了惊讶与不知所措。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这种时候下意识朝着那将要决定她命运的老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即便是有些扭曲艰难的笑脸,在这张明丽干净的小脸上露出来,也透着一分别样的乖巧。
五毒道人笑了一下,喑哑干涩的笑声带着尖锐,直击耳膜带着尖锐的不舒服。
那种像是在脑子里插了一根针还搅了搅的感觉,会让人下意识皱起眉头。
小天倾也没有例外地皱眉,白嫩的小脸皱缩成一团,表达出她的不舒服。
“那就交个朋友吧。”五毒道人尖锐地笑了两声之后就不笑了,倒不是看在女孩表现出不舒服的感觉的份上,身为邪修的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呢!
干枯的手朝着马桐伸出去,马桐握住那只手的时候,没有骨头的手给人的感觉与握着骷髅没有两样。
马桐只握了一下就不动声色收回了自己的手,手指在衣袖上擦了擦,脸上依然是礼貌热情的笑容:“道人寻到了满意的货色,是就此离去还是看一看我们寻人堂的特色节目?”
“那就看一看?”五毒道人桀桀笑了两声,他接过巡卫拎出来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同时将一袋子满当当的货币丢向马桐,“一个无人打扰的隔间。”
“得咧。”马桐接过那个小袋子,颠了颠重量,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叫牧云枫,你叫什么啊?”两个小孩被随意地丢在包厢一角,牧云枫从地上爬起来靠到墙角,墙角带给他的安全感让他下意识追问起小天倾的名字。
“轻恬,封轻恬。”小天倾当然不会将自己的真名说给不知底细的牧云枫听,牧苏族的小少爷,她又不认识牧苏族,更不知道牧苏族与天工一族的关系,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小孩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细。
带着几分敷衍地告诉牧云枫一个名字,小天倾天蓝色的眸子转悠着打量周围环境,时不时落在那穿着蓝绿色长袍的老头身上。
五毒道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小天倾的视线,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都没有喝一口就端着酒杯朝这边走来。
弯下腰打量着两个小孩,那阴冷黏腻的视线能够将人心底的恶心都勾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牧云枫身子往后缩,靠到墙边依然没有安全感的他声音都带着抖意。
倒是小天倾睁着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五毒道人看,眼底还带着思索与捉摸。
五毒道人笑了一声,带着几分阴凉潮湿的声音中难得带上了几分愉悦,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用食指抵在小天倾的额头。
【你家大人是谁啊?怎么让你这么小一个孩子到处乱跑?要不是遇上我,你这次可就危险了。】清朗带笑的声音含着几分温和儒雅。
小天倾听到在自己天工联络平台上响起的声音,某种猜测被证实。
【怎么不说话?傻了?不是吧?看着也不像是个小傻子啊。】依然是清朗含笑的声音,带着几分浅浅的调笑,却没有多少恶意。
小天倾瞪着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看着那枯槁的老头,天工联络平台内响起的截然不同的声音实在是让她难以将之与面前这个阴冷枯槁的老头联系到一起去。
苏青漠似乎也感觉出了女孩的困惑,那带着清朗笑意的声音慢悠悠解释:【人皮面具,没见过?小家伙见识有些少呢!】
【人皮面具不应该是只改变脸吗?为什么你的手……】小天倾的声音清脆悦耳,那含着困惑的小语调让人不忍心不回答女孩的问题。
【是特殊的人皮面具啊。】苏青漠笑着回答,他看着女孩,将手指顺着女孩的额头从左边滑到了女孩的脸颊上,最后落到下巴上,将下巴挑起,阴冷喑哑的声音带着老人的干涩阴暗,“这张小脸倒是长得好看,要是你老老实实的,我也不建议养个逗趣的玩物。”
“我很乖的,不要杀我。”带着颤音的小女孩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她看向老头的目光带着讨好,而天工联络平台内响起的声音则是含着娇气的抱怨,【一点都不舒服,快将你的手放下。】
【辛苦一下,很快就好了。】苏青漠清朗的声音带着安抚,嘴上却是冷哼了一声,将目光落到牧云枫身上。
牧云枫努力缩小自己的身子,力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这个恶心的老头注意不到他,此时见老头将那黏腻潮湿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牧云枫都快要哭了。
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脸,那不协调的面部肌肉将这个笑脸变得扭曲:“我、我也很乖的。”
第922章 交付
“没看出来。”苏青漠意有所指。
牧云枫差点汪的一声哭出来。
他错了,他就不该说话引起这些人的注意,害得他如今落到一个变态手中。
呜呜呜,他想父亲了,他想母亲了,他想家了,他不想待在这里,这里好危险啊!
苏青漠将放在小天倾下巴上的那根手指收回来,他转动着酒杯,将酒杯伸到牧云枫面前:“喝了。”
牧云枫脸上带着抗拒,并不想要喝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苏青漠从鼻翼发出一声轻哼,那微眯的眸子染上了危险,杀意在包厢内漫延。
牧云枫哭丧着一张脸,将那伸到他面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水给喝了,一边喝还一边憋红着脸努力往下咽。
苏青漠扯了扯嘴角,有些嫌弃这个小孩。
真丢脸啊,还是帝尊的独子呢,就这表现。
看着这个小男孩真是能够将自己心里所有的气都涌起来,苏青漠转头看向那乖巧安静的女孩,才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洗干净了一些。
【小丫头记得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吗?知道天工一族吗?知道你身上流淌的是我们天工一族的血脉吗?】苏青漠便是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也带着清朗儒雅,温和善意。
回过神来,苏青漠并不觉得这个出现在这里的女孩是在天工一族领地上长大的孩子。
天工一族的父母长辈没有那么粗心大意,会让一个年幼不禁事的小孩独自跑出来,还遇上了这样的危险。
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也只有身为天工一族那一方的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这个孩子是在并不是天工一族的母亲那边长大的,只有这样,才能够说明为什么她的身边没有天工一族的长辈照顾陪伴。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并不全是感情忠一之人,也有的人热衷于四处留种,或许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些你情我愿后分开的女人是不是怀有他们的孩子。
当然也有一些流落在外的天工一族孩子并不是这种情况下的产物,而是他们的父母在外游历期间出了事,丢了命,以致于并没有将他们的孩子带到天工一族去过。
苏青漠能够感觉到这个女孩的天赋很好,也能够感应出来女孩的天工联络平台上人数不多。
那稀少的小猫三两只,必不可能是在天工一族领地上长大的孩子会出现的现象。
哪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是有一堆联系人,怎么可能可联系人如此稀少苍白。
【封夜,知道,知道的。】小天倾简单明了的回答了苏青漠的问题,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干净清澈,其中夹杂着淡淡的狡黠。
封夜?封夜!
那家伙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个女儿了?还藏着掖着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苏青漠嘀咕了一句。
本就对女孩有一种莫名好感的他听到女孩是封夜的孩子,看女孩更加顺眼了些。
【你知道你爹地是天工一族的族长吗?小丫头。】苏青漠心想,如果是封夜的女儿的话,那就不太可能是流落在外的小可怜了。
但女孩天工联络平台上的可联系人很少又是真的。
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苏青漠直接联系上了封夜:【你有女儿了?一个叫封轻恬的女儿?】
那边刚刚收到慕辰晖讯息发现自己可以直接通过天工联络平台联系小天倾的封夜看到苏青漠这句话,神色莫名:【我是有个女儿,但不叫封轻恬啊,她叫天倾,是我们天工一族万年后的小转机。】
虽然不知道苏青漠这个帝尊是怎么知道他收了个女儿的事情,但封夜还是很认真地向苏青漠解释了这件事情。
苏青漠听到封夜这话挑了挑眉,他看向小天倾:【封夜说他是有个女儿,但不叫封轻恬……】
【叫天倾,天地倾爱的小天倾。】小天倾迅速开口,在苏青漠道出那个名字之前说道。
而那边,封夜也在向苏青漠解释小天倾的事情:【天道倾覆,我们天工一族万年后的小转机,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来到了我们这个时代,不过不久之前她被天道给弄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我正忙着呢,等空下来再和你聊天。】
天地倾爱还是天道倾覆苏青漠根本就不在意,他也不在意是谁给了女孩一个错误的解释,这个清朗温和的男人只是在封夜匆匆忙忙的情况下,悠悠开口:【巧了,我就遇上咱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了,你说这事情可不正是缘分。你也不用找了,我会带人回去的。】
【你说什么?】那边刚给小天倾发了一条消息的封夜听到苏青漠这话,下意识询问。
【乖女孩,和你爹地说你和苏青漠青漠叔叔在一起。】苏青漠和小天倾说。
收到小天倾回复的封夜沉默了一下,将这件事情和柳羲说明。
天道将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弄走,只是为了让她遇上他们天工一族的帝尊?
这事情怎么看怎么带着一分诡异啊!
这根本就不合理!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是不可能有问题的,不应该是苏青漠啊,必然是存在另一个更加关键的因素。
可那到底是什么呢?
柳羲听到小天倾现在和苏青漠在一起,他也很沉默。
这个不可改变的节点上为什么会乱入一个苏青漠?
他还以为天道那个安排会在这个时候显露出来,结果看这架势,天道倒是护着那个安排,遮遮掩掩让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将人准确寻出来。
【青漠,你既然在小天倾身边,人就交给你保护了。】柳羲低垂着眉眼,他不知道那个安排会在什么时候出事,但有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在小天倾身边,到底是更加安全一些。
【放心,小丫头那么可爱,我肯定会保护好她的。】苏青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突然笑了,【至少不会像前面那个不负责的人那样将人弄丢。】
封夜:我感觉你在骂我,而且我还有证据。
柳羲:【交给你了,要照顾好小天倾啊,既然人到了我们这个时代,就不能够让她再像是命运中那样孤独冰冷。】
【会的。】苏青漠说。
第923章 青漠创兽登台
苏青漠一边和小天倾说这话,一边用那双沉沉的眸子盯着牧云枫。
牧云枫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看着苏青漠注意他脸上的笑容扭曲讨好。
苏青漠略带嫌弃地移开视线,那阴沉凉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恶意:“也就是帝尊血脉有点看头。”
牧云枫被嫌弃了,他很想说既然你这么嫌弃我,不如将我当个屁给放了呗,我一定走得远远的,绝对不会碍着你的眼。
但牧云枫即便是不问这个问题,也知道答案是不可能的。
花了那么多钱将他买下,断不可因为不喜他就放他走。
即便是真不想要看到他,依着这些人的性子,也只可能会是直接取人性命,又怎么可能会留人一条命。
就在这时,包厢内一面墙壁突然变得通明,墙壁外喧嚣与热闹的画面如正在上演的默剧。
苏青漠走上前,在墙壁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声音传来:“……百年斗兽,今朝斗人……”
“这是什么?”小天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苏青漠身边,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顺着透明墙壁往外看,干净澄澈的眸子里带着不解。
“斗兽场听说过吗?这个卖人的地方特色节目就是人与人相斗,斗的是人命,玩的是人性。”苏青漠的声音清朗,其中夹杂着彻骨的寒意与厌恶。
牧云枫眨了眨眸子,这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不应该是一个难听喑哑的老头声音吗?
为什么他刚刚听到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很年轻听着就能够让人想到清风白玉,温润儒雅的男声?
小天倾哦了一声,她的眼中露出与苏青漠如出一辙的厌恶反感。
“青漠叔叔来这里是为了捣毁这个地方吗?”她问。
“是啊。”苏青漠伸出手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天工脚下,哪里容得这些人放肆。”
苏青漠说完这句话,纵身一跃,那透明的墙壁似乎真的没有东西存在一样,苏青漠轻松跃到台上,手微微下压,蓝绿色长袍被他一只手拉下,往后一丢,那张枯槁的脸也在动作间变化了样子。
“五毒道人,你干什……苏青漠!你是青漠帝尊!天工一族的帝尊!”刚想要谴责五毒道人不恰当行为的马桐看到那张清俊儒雅的脸时,神色顿变。
而那一个个包厢内的修士在苏青漠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认出这个男人身份的人脸色大变,下意识想要逃跑,而没有认出来男人身份的人也随着马桐那句天工一族的帝尊变了脸色,转身想要不管不顾地逃走,连自己买的服务与人都不准备要了。
“走得了吗!”苏青漠轻哼了一声,一团又一团的雾气浮现,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雾气中,一只苍白病态的手提起那今日场次的表演者,将人丢到了那温和清雅的苍青手中。
有着一头金红色蓬松头发,眉眼间皆是张扬尊贵的炽耀甩了甩手,将马桐拎起来,像是丢垃圾一般直接丢到了地上。
沉闷的砰的一声,随着鲜血流淌,马桐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连咽下的资格也没有。
包厢内,那些高高在上前不久还在地下室挑选称心意的人奴的修士也遭到了一只又一只创兽的攻击。
“青漠帝尊,放过我吧,我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这里是这样的啊!要是早知道我根本就不会来这里的!”有人痛哭流涕,下跪求饶,只是那双眸子里根本就没有真心的后悔,有也不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悔,而是后悔自己不该在今日来到这寻人堂,生生撞上了苏青漠的枪口。
“真卑微啊,你想要我们放你一条命,可有想过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当时又是不是痛哭流涕想要你饶他们一命。”绚丽奇异的眸子里含着慈悲怜悯,那双眸子与下跪求饶之人对上,那些死在这个人手中之人曾遭遇的一切在那幻境之中上演。
跪地求饶者身上很快浸出鲜血,一道又一道伤口出现在他身上,转瞬间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奇炫后退一步,那嘴角微勾的弧度慈悲,脸上的表情带着温和平静,满是怜悯地摇了摇头:“若是你没有做过坏事,也不至于下场如此凄惨。”
天道轮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才是因果的意义。
“青漠帝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只要你绕我一命,我愿做牛做马为你鞍前马后。”有人想要献出自己的忠心,祈祷能够让青漠留他一命,却在下一秒被一条金色巨蛇一口吞入腹中。
“信你的鬼!”金色巨蛇化为一个有着金色短发的少年,明黄色的眸子带着几分慵懒,更多的是对这些人的厌恶反感。
吞日砸了咂嘴,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他说:“真是恶心的人,连味道也这么难吃,脏了我的嘴!”
要不是他可吞日,吃这么一两个坏事做尽的人根本不成问题,怕是会被这难吃的口感给恶心地直接吐出来。
“当初青漠怎么不给我弄成吃坏人是好的口感呢,也不至于每次都是这种难熬的味道。”吞日带着几分抱怨,那微微下耷的眼皮也不知是这个少年神情沮丧还是困倦睡不醒。
“打就打,当我怕你啊!”有人叫嚣着,做出攻击的姿态,却在出现在他包厢中的那只创兽下意识做出防御姿态的下一秒,转身就跑。
男人逃跑的姿态僵硬在空中,一根金黑色的箭羽贯穿男人的胸膛,身着黑色劲装的少年腰间别着金黑色弓箭,朝着呆愣住的飞鹰淡淡提醒:“邪修狡诈,不可轻信。”
“哦哦,多亏讯风老大救场。”飞鹰一脸崇拜地看着讯风,这只率领他们的禽类领兽带着让它着迷疯狂的锋利危险。
讯风手放在金黑色的弓箭上没有理会那一脸崇拜的飞鹰,朝着下一个目标而去。
银色长发披肩,身着一件银白色软甲,银色眸子锐利与锋芒并存,微微抬起的手放出的是带着巨大腐蚀性的水。
被水淹没的包厢内,是一具又一具挣扎无果的尸体。
水蚀根本就没有给那些恶心修士辩解的机会,直接如死神一般直取人性命。
第924章 两狮相遇,必有一斗
“他他他……他是天工一族!”牧云枫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脸上还带着恍惚茫然。
“是的呢。”小天倾托着下巴看着场下的表演,虽然只有浓稠的雾气,但她能够感觉到这雾气之下众多创兽活动的迹象。
“我们天工一族很厉害吧?青漠叔叔一个人就能够捣毁这处罪恶之地。”小天倾的话让牧云枫更加震惊了。
“你们?!你也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牧云枫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和他曾经一起被关在那阴暗潮湿之地的女孩,竟然也是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竟然被带到了这个地方,难怪会招来天工一族的帝尊,天工一族的护短寰宇人尽皆知。
“不像吗?”小天倾挑了挑眉,我可不仅仅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还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呢,说出来吓死你的那种。
牧云枫哪里敢说不像啊,他看着那负手而立清俊儒雅的男子,怎么也无法将他与那个阴森诡异的老头联系到一起去。
“你们天工一族……很厉害啊。”装的那么像,都快把他吓尿了。
“天工一族当然是最厉害的。”小天倾带着几分得意地开口,那张小脸上是飞扬的自信张扬。
“谢谢你们救了我,牧苏族必有重谢。”牧云枫朝着小天倾行了一礼。
“别谢那么早,我们可不会因为这一句谢谢就少要东西。”脸部轮廓分明,充斥着野性魅力的金发男人晃着腿,打断牧云枫接下来要说的话。
“呃……”牧云枫看向那动作狂野随性的金发男人,“你是……”
“斑古,青漠手下九大领兽之一。”斑古拍了拍手,走到小天倾面前,伸出手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
动作并不温柔,带着这个男人一贯的狂野,但又很有分寸地没有伤到小天倾分毫。
“小丫头你好啊,叫一声斑古哥哥来听听?”斑古朝着小天倾露出一个笑容。
小天倾脸上染上乖巧的笑容,嘴角浅浅的梨涡乖软,她喊:“斑古叔叔。”
斑古:“叫哥哥,斑古哥哥。”
“斑古叔叔。”小天倾再次喊道,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灵跃狡黠。
“算了,叔叔就叔叔吧,虽然老了点。”斑古揉了一把自己的碎发,脸色无奈。
“斑古叔叔能够帮我联系上我爹地吗?”牧云枫在一边见缝插针,他爹地肯定在找他,就是还没有找到这里而已。
如果天工一族的人能够帮他联系上他的爹地,他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等到回家之后,他再也不要出来了。
他一定要在牧苏族族地待到有实力了再往外跑。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谁准你叫我叔叔了?”斑古危险地眯眸,那充满爆发力的身躯蓄势待发。
牧云枫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了斑古,竟是让斑古想要翻脸。
“喊大人,叔叔也是你能够叫的,又不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小孩。”斑古对这个疑似想要占他便宜的小孩没有好感。
青漠看到的画面,他们这些青漠的创兽也是能够看到的。
这个牧苏族的小公子虽然是牧苏族那位帝尊唯一的孩子,但这个孩子实在是太丢脸了。
这么丢脸的孩子叫他叔叔,他不要面子的啊!
他才没有这么丢脸弱小的侄子呢!
斑古对牧云枫满是嫌弃,牧云枫则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斑古在想什么。
在这个气愤微微尴尬的时候,苏青漠和他的领兽们回来了。
炽耀那头金红色的蓬松头发刚刚露出一点,感受到同类气息的赤熠就从小天倾的识海中跑了出来。
金红色卷发的小男孩打量着那明显比他强壮的炽耀,小嘴撅起,看向小天倾抱怨:“为什么不把本大爷弄得强壮一点,现在这样让我在同类面前很丢面子啊!”
同样是狮子,同样有着王者的高傲与霸道,也是同样的金红色鬃毛,结果他比炽耀小那么多,连炽耀的胸口都没有到。
赤熠不高兴了,他太小了,太小了都没有气势呢!
赤熠确实没有气势,金红色卷发小男孩噘着嘴,看上去没有一丝王者霸气,反而满是反差的可爱。
小天倾想了一下,试探着给出一个答案:“幼崽比较受保护?”
赤熠使劲扯了扯自己金红色的卷发,神色有些崩溃:“本大爷不需要别人保护啊,你要是需要保护,本大爷就可以保护你啊,你当时怎么就不能够给我一个强壮高大的身躯呢!”
小天倾笑着打哈哈:“创造都创造好了,又不能够将你回炉重造,要不我将后面的小伙伴创造的大一点?”
“不行!”赤熠炸毛,“怎么能够让我特立独行呢!要创造就要创造一样的啊!后面的领兽必须和我一样的大小!”
凭什么他小小一只,后面的创兽就能够享受他提出意见带来的好处,绝对不行,要弄就都弄成一样。
大家都这么点大小才公平啊!
苏青漠看着赤熠那样子,脸上露出友好善意的笑容。
少族长的创兽真可爱啊,这么可爱的创兽,就像是少族长说的那样,很能够引起保护欲的。
炽耀脸上也是友好善意的笑容,这只小狮子真可爱,像他会有的崽子。
“谁是你的崽子,本大爷才不是你的崽子!”赤熠炸毛。
炽耀这才发现他竟然将他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看向赤熠的目光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敢说我们这身高不像是父子?”
被戳到痛脚的赤熠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这只同类好过分啊,分明知道他很在意身高,竟然还使劲往那里戳。
越想越气,赤熠伸出左手,手心里是一团金红色的火焰。
火焰小小一团,却带着骇人的温度与压迫感,引来炽耀和苏青漠的轻咦声。
“仙火?还是创世仙火?”炽耀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赤熠手心里那团火焰,“没想到你的火倒是挺厉害的,与你的长相严重不符啊。”
第925章 自家孩子真优秀
“本大爷本来就很厉害。”赤熠哼了哼,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别以为你讨好我我就可以不计较你刚刚嘲笑我的事情。
“少族长的创兽很有趣啊。”苏青漠将小天倾的衣领理顺,转头看向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牧云枫。
牧云枫大概是因为知道了他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并不是真的想要拿他做什么的邪修,脸上的表情明显要淡定很多。
只是面对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一个和他父亲同实力的修士,牧云枫显然有着拘谨不知所措。
他小脸露出友好乖巧的笑容:“青漠帝尊好。”
“我让人联系了你父亲,想来不久之后他就会来接你。”苏青漠神色淡淡,牧云枫在他这里的印象已经固化了,他看着这个小孩完全想不到这个小孩乖巧可爱的样子,只有他堪称丢脸的表现。
叫嚣倒是叫嚣得挺厉害的,还不是随随便便一个试探就现了原形。
没有本事的时候叫嚷着自己背景深厚,威胁着其他人不可得罪自己,是最愚蠢不过的行为。
“谢谢青漠帝尊。”牧云枫一举一动都带着乖巧拘谨,但也没有了面对那个阴毒邪恶的五毒道人时有的恐惧害怕。
寰宇所有人都知道,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从不滥杀无辜。
他们有着一套属于他们的行为准则,对于那些并没有罪过的人,从来都不会取人性命。
苏青漠淡淡嗯了一声,他牵起小天倾的手,低眸看着牧云枫:“你就在这里待着,这里被我的创兽肃清过,很安全。”
牧云枫听到苏青漠这话一愣:“留在这里?”
“不然呢?”苏青漠清朗的声音虽然温和,却也带着一种极致的冷漠。
那种冷漠疏离并不是苏青漠有意表现出来的,而是浸染在他的骨子里,虽然不明显,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寰宇的这些种族,苏青漠从来都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当年也曾赤血热忱的他一次次在这些被他保护下来的人手中受伤,渐渐的,他虽依然救人,却不再投以太多的感情。
有些感情投进去,只会伤到自己,得不偿失。
牧云枫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个字节都没有发出来。
不然呢,他应该说什么呢?
让人带着自己?
他何德何能能够让一个天工一族的帝尊照顾他,保护他。
凭着牧苏族与天工一族的交情?
牧苏族与天工一族哪里有什么深厚的交情啊!
他的父亲,古板冷漠,虽没有做过让天工一族深恶痛绝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事情,却也没有和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成为朋友。
从来都是关系淡漠的两个种族,苏青漠能够在发现他是牧苏族的小公子后帮他一把已是仁至义尽。
他又哪来的资格要求人帮这帮那。
“青漠叔叔说这里很安全,就一定是安全的。”小天倾许是看出了牧云枫此时的为难,但她也不会在苏青漠拒绝带上这个小男孩的时候做出与苏青漠本意不符的行为。
如果此时只有她一个人,而她也有本事带着牧云枫并保住人的性命,她自然也有决定人去留的权力。
但事实是她如今都需要苏青漠的保护,是靠着苏青漠的帮助才脱离困境的。
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她已经算是个小累赘的情况下,她根本就没有自作主张收留人的权力。
小天倾从来都不是不知分寸的人,虽然她偶尔会仗着这些长辈的宠爱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玩笑。
但她心里始终有着一杆秤,不会让自己做出真正讨人厌消耗人感情的事情。
安抚牧云枫那颗惶恐不安的心,或许是她这个时候唯一能够给予牧云枫的些微帮助。
“地下室还有很多人,你要是真觉的害怕,可以去地下室将那些人放出来。”苏青漠看向小天倾的目光更加柔和了些,因着这个,他也多了耐心和牧云枫多说两句话,“这个寻人堂所在的星辰,环境恶劣,局势比你以为的还要复杂,去外面远不如待在这里安全。”
至少这里,所有心怀不轨的修士已经被他肃清,除了那些在地下室被关在牢笼中的人,唯一还活着的就是在这个包厢中说话的他们。
“不出意外的话,你爹明天就会到,一个帝尊带你回去,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身为寰宇最顶尖的力量,一个帝尊想要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多少人会去阻拦。
“我不太支持你将笼子里那些人放出来。”小天倾看牧云枫有些意动,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你能够确保那些待在笼子里的人就都是好人吗?万一里面有两个心怀歹念的人,没有任何人保护的你在他们面前毫无招架之力,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
如果放出来的人是好人还好说,但要不是好人,对牧云枫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我爹地是帝尊。”牧云枫小嘴紧抿,应该没有人会去得罪一个帝尊吧?
小天倾似乎是看出了牧云枫的想法,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有失望一闪而过。
苏青漠伸出手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并没有让女孩过多沉浸在那种情绪中。
“世界上永远不缺乏铤而走险之人,这种买卖人口的事情,天工一族明令禁止,依然有修士看中其中的暴利,做着这些一旦被我们天工一族发现就必死无疑的事情。”苏青漠说。
“您也不支持我将人放出来?”牧云枫没想到苏青漠竟然也持反对态度,“可是你之前不还说要是我害怕的话可以将那些人放出来吗?”
“我只是说说,没让你真的去照做。”其实最后便是小天倾没有说刚刚那番话,苏青漠也会说的。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提出来,也是想要看看两个孩子的表现。
事实证明,他们天工一族的孩子果然是更优秀的。
亏牧苏族这个小公子还比他们的小天倾大呢,思考问题还不如一个六岁的小女孩。
这个时候的苏青漠根本就没有考虑,身为天工一族转机的天倾是多么特殊的一个存在,他就像是一个带着滤镜看小天倾的长辈,怎么看怎么觉得小天倾优秀。
第926章 没有计划
牧云枫感觉有被打击到。
这个清俊儒雅,温和大气的天工一族帝尊,说起话来总能够戳到人的痛脚。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爹地不和人深交的原因吧?牧云枫心想。
面对一个动不动就能够让你气到跳脚,偏偏什么话都不好说的人,远离不深交似乎是最妥帖的处理方法。
“青漠叔叔,你说牧云枫会听我们的劝告吗?”小天倾看着留在包厢内的牧云枫,她能够从这个小男孩身上看到害怕与迷茫。
他是真的很怕一个人被留在这里啊。
只是他没有理由与立场跟着他们,所以这个小男孩才不得不做出坚强的样子,不以为然地面对他们的离开。
但那种坚强太脆不可击了,随便一个人都能够看出这个小男孩此时的害怕无措。
如此害怕的牧云枫,真的能够记住他们告诉他放出人潜在的危险,控制住自己想要寻求人群安慰的内心吗?
“能控制住的。”回答小天倾的并不是苏青漠,而是努力做出一个友好笑容的水蚀,那双总是带着锐利与危险锋芒的银色眸子,此时在水蚀的控制下露出浅浅的柔光,竟是给这个银发披肩的男人染上了另一种别样的色彩。
小天倾哦了一声,她转头看向说话的水蚀,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微波闪动。
“当然能够控制住的呀。”炽耀正和赤熠斗得开心,他将赤熠拎在手中,金色眸子里笑意闪过,“因为他怕死啊!”
害怕死亡,害怕危险的小孩,怎么可能明知危险还去送呢!
即便是有一点危险的事情,那个小孩都不敢去做的。
虽然胆小,却也能够避开很多危险。
“多嘴。”苏青漠看了一眼炽耀,目光落到那在炽耀手中扑腾的赤熠身上。
“放开我,你再抓着本大爷,本大爷就放火烧你了!”炽耀扭动着身子,对自己体型的大小更加不满了。
啊啊啊,他要长大,长到比这个同类还要大,到时候他一定要也被这个坏同类也拎起来,让他尝尝被人拎着的感觉!
炽耀笑了笑,压制着扑腾挣扎的赤熠,高傲的眸子里满是张扬尊贵:“别乱动,你的天赋虽强,但到底刚诞生没多久,对力量的掌握还不到位。”
赤熠挣扎的动作一顿,他当然也知道自己对力量的掌控不到位,他体内的火焰是一枚创世仙火,赤熠仙火,那枚创世火种独一无二,世间仅此一枚。
而他侥幸被小天倾融合了一枚来自赤熠仙火的馈赠,拥有了赤熠仙火的所有力量,但对力量的掌控到底欠妥。
那威力巨大的金红色火焰,似乎有着除开焚烧万物的另一种力量。
赤熠能够感觉到那力量的存在,也知道自己迟早能够掌握那份力量。
但要是有同类帮他避开前方的弯路,让他更早掌握那份力量,自然是更好的。
“你能够帮我?”心里已经开始软化,赤熠的脸上依然是那份高傲不可一世的傲娇模样,他斜看炽耀,小嘴微噘,“先把我放下来,男子汉大丈夫,不是让你拎的!”
“小鬼一个,哪来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炽耀嘴上嫌弃,金色眸子微垂,思索了一下也将赤熠放开了,“别乱跑,罪恶星处处是危险。”
“青漠叔叔,倾倾是不是破坏了你的计划啊。”小天倾看着半坍圮的寻人堂,再看看并没有再用那个五毒道人身份行走的苏青漠,天蓝色的眸子染上了愧疚。
“不妨碍,迟早会知道我身份的。”苏青漠伸出手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他不喜欢看到小天倾脸上那愧疚的表情。
“天工一族的孩子,不能够任人欺辱。”苏青漠说,“即便在这里的并不是你这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而是随便一个天工一族的孩子,我都会出手。”
“所以我确实破坏了青漠叔叔的计划?”小天倾并没有如苏青漠希望的那样松口气,而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脸上的愧疚之色更重了。
“没有。”苏青漠低眸,他说,“没有计划。”
“怎么会没有计划,青漠叔叔你别骗倾倾了。”小天倾摇头,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狡黠之色一闪而过。
“真的没有计划,我也是偶尔得知这颗罪恶星。”苏青漠安慰道,“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无论是谁知道了这么一处藏污纳垢之地,都不会坐视不管。”
“但我一个人,想要毁了这颗星球,怕是没那么容易,我也只是先来探查一番,随后和收到我消息赶过来的创兽师们一起击破这颗星球上的邪修。”苏青漠看着小天倾的面容,那张明丽干净的小脸,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问,“我刚刚那扮演五毒道人天衣无缝的手法,你想不想学?”
“这样一来,青漠叔叔在寻人堂弄出来的动静岂不是打草惊蛇了?万一这颗星球上的人在天工一族的大部队来到之前逃走了怎么办?”小天倾眼底出现心动,但还知道此时什么最重要。
“我们的小天倾有点贪心呢,竟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苏青漠伸出手刮了一下小天倾的鼻子,动作温柔宠溺。
小天倾笑了笑,嘴角的梨涡软软,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坚定清澈。
“他们都被我标记了,跑不了。”泛着不正常的白色,隐逸在雾中的幽漠声音含着一股子飘忽,阴鸷狠绝的气质被他努力下压,却依然在不经意间流露。
“欸?”小天倾听到这突然出现的声音,眼睛一亮,毫不迟疑夸赞:“你好厉害哦!”
然而幽漠说完那句话再也没有响动。
那周围飘散的雾气中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懊恼。
“小天倾,少族长。”苏青漠也知道幽漠在想什么,虽然他看着小天倾不像是在意幽漠特殊阴鸷的样子,那张灿烂明丽的小脸上也是不变的绚丽,但他还是给幽漠解了围。
“世界远不是天工一族所表现出来的岁月静好,和睦安宁,在这个寰宇中,虽然有天工一族的压制,但依然存在罪恶。今日,我带你见识见识这颗星球的罪恶可好?”
身为天工一族的转机,若是只知道阳春白雪,岁月静好,是成不了事的。
既然有机会,当然要让这个转机看看如今的寰宇那不堪狼狈的一面。
第927章 无归谷之旅
“小公子,这无归谷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你确定你要进去?”
手里拿着一袋元晶,守阵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将面前这个少年放进去,而是好心提醒。
笑容温暖,笑起来的时候那颗小虎牙十分显眼的少年听到守阵人这话,摇了摇头,他说:“这位大哥,既然我给的元晶没有问题,你还是快些放我进去吧。”
守阵人轻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有他劝不动的坚持,也不再劝说。
来这无归谷的人,想必是对无归谷有所了解的。
在这处将丛林法则演绎得淋漓尽致的地方,对自己没有点自信的人是不敢进去的。
因为在这个地方,杀戮合法,杀人夺宝是常态。
无归无归,之所以进去的人无归,可不就是死在了在里面的那些修士手中嘛。
罪恶星是一颗邪修聚集的星辰,在这里所有的残酷都能够找到。
以自己的性命为赌约,带着一身法宝财富,进入这无归谷,既是猎人,也是猎物。
守阵人之所以想要劝一下面前这个小公子,也不过是这个少年看上去太阳光温暖,一点也不像是罪恶星上会出现的人。
像是这种误入罪恶星的人,不多,但也常有。
守阵人并不是一个烂好心的人,他之所以说上这么一句,也只是因为少年身上他渴望而永远不可能拥有的那丝温暖阳光触动了他。
在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那种干净的气质,足以引起罪恶星上所有邪修的觊觎。
守阵人看着依然坚持的少年,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遗憾一个少年的落幕,但他还是动作利落地打开了传送阵:“小公子,无归谷并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你进去之后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到时候想要出来可就全凭自己的本事了。”
有太多自以为自己是猎人的修士进入这里,陨落在这里。
守阵人算不清每天有多少无归令回到他手中,他只知道,在这片幽谷,埋葬了太多太多人的性命。
不管是好奇的热血少年,还是自信满满的狂妄之徒,都有太多太多的人在里面着了别人的道,成为另一个人的踏脚石。
“这是无归令,往里面注入力量就可以知道出口的方位。”守阵人将一枚湛蓝色的令牌递到少年手中,那令牌周围的一圈银边在少年白皙的手指间,更显贵气。
“我说老三,你以前也不是这么好心的人啊,今日怎么……”在那红发少年踏进传送阵消失之后,在一边无聊的另一个守阵人看向同伴戏说。
“只是觉得年少无知,那样的少年不该陨落在这种地方。”被叫做老三的守阵人叹了一口气,那样的少年,还有无限美好的韶华,如果陨落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太可惜了。
“以前又不是没有来过这种年岁的修士,也没见你这么好心啊。”偏偏这个这么特殊。
老三能够看出同伴脸上怀疑的神色,他也不在意,看着身后那银光亮起又暗下的传送阵,似乎已经窥见了那个少年的命运。
他劝过了,只是并没有劝动。
老三虽然有些遗憾那样一个少年的死亡,但那份遗憾也是淡淡的,并不经心。
作为无归谷的守阵人,他经历了太多,那颗从来都是冰冷的心虽然在今日出现了些微的恻隐,也终究是一闪而过的微妙感觉。
在那句劝说无果后,老三就将所有的情绪抛到了脑后。
“对了,听说罪恶星上出现了天工一族的踪迹,老三,你说我们还能够在这地方留多久?上面准备什么时候转移?”那守阵人似乎也无聊,天工一族出没的消息让这颗星辰上的修士惶惶不安,不知有多少人正在准备离开,又哪里还有心思进入无归谷狩猎。
昔日热热闹闹的无归谷传送阵入口,近日人是越来越少,今天这个少年也是他们近一个时辰唯一的一位来客。
或许也是因为空下来了,老三难得和那个少年说了不少话,只可惜这难得的好心并没有被领情,那个无知无畏的少年还是进去了。
“听上面的吩咐。”老三对天工一族创兽师出现在这里的事情显然也早有耳闻,那已经成为废墟的寻人堂并不是闹着玩的。
虽说这寻人堂成为废墟是那牧苏族的帝尊为了发泄儿子被人拐走的愤怒干的,但谁都知道寻人堂招惹的可不仅仅是那位牧苏族的帝尊,还有那个寰宇巅峰的种族。
这颗一经被发现就绝不被允许存在的星球终究还是被那个种族寻到了踪迹。
那个嫉恶如仇的种族,不可能容得下他们这颗公然违反他们定下的规矩的星辰。
老四还抱着能够离开的幻想,但老三早就知道,那不过是痴心妄想。
天工出手,怎么可能会有漏网之鱼。
只怕即便是他们离开了这颗星辰,也依然会被天工一族寻到下落,连着到时候藏身的据点一起被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端灭。
他们,早就成为弃子了呀!
无归谷虽然起了一个略带凶残的名字,但这个幽谷却有着极美的环境。
任谁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也无法将它与传闻中那个埋葬了不知道多少修士性命的凶残之地联系到一起去。
红色短发脸上带笑,小虎牙给人平添了几分乖软的少年随着传送阵光芒闪过,出现在这无归谷一处小溪边。
小少年手指拨弄着挂在腰间的一枚苍青色圆团。
那张带着几分顽劣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天蓝色的眸子里有温软一闪而过。
前一秒还能够拨弄的苍青色圆团下一秒似是无物存在,少年的手从圆团上穿过。
小少年眨了眨眸子:【青漠叔叔,苍青给的这苍团好像有点问题呢。】
【有什么问题?】苏青漠的声音传来,清朗的声音中带着安抚关切。
【我摸不到它了。】小少年,或者说是学会了苏青漠本事的小天倾有些委屈地回答。
小团子的手感还是很好的,可惜她只摸了一会儿就没法摸了。
第92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少族长,那是虚实之道哦。】苍青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温和,便是听着这声音,都能够感觉自然扑面而来,那些自然构成的美好画卷在人面前一一展开。
【虚实之道?】小天倾重复着这四个字,微歪的脑袋带着几分缓慢。
【少族长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让你的创兽也接触这一大道。】苍青循循善诱,身为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万年后天工一族的转机,这个女孩有着比所有人都大的潜力。
这么巨大的潜力,浪费了着实可惜。
如果可以,自然是要让小天倾的九大领兽接触更多的领域。
【我努力。】小天倾的语气满是认真,她是在很认真地答应这件事情,而不只是奉承敷衍。
【赤熠的资质很优秀,这么优秀的领兽少族长不要浪费了,要努力开发赤熠的潜力。】炽耀不甘示弱冒了个头,一出口就是与赤熠这个小同类有关。
【我知道了。】小天倾点头。
而听到炽耀这番话的赤熠则是在小天倾的识海中直接炸开了:【本大爷资质本来就很优秀,又不是因为你本大爷才这么优秀的,本大爷的事情关你什么事情,要你多管闲事!】
【赤熠,不要这么没礼貌,没礼貌的孩子是不受欢迎的。】小天倾忍不住出言提醒赤熠,炽耀也是关心赤熠,赤熠这么说话很伤人心的。
【本大爷才不要委屈自己讨好别人呢,我就这样,爱接触不接触。】赤熠哼唧了两声,他诞生就是这个性格,改不了的。
小天倾闻言沉默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将赤熠与那枚仙火弄成一样的性格,分明很喜欢炽耀的,偏偏这嘴上不饶人。
唉!
小天倾决定吸取这次教训,绝对不会再弄出一个和赤熠一样傲娇性子的创兽来。
手掌微翻,一把金红色大刀出现在小天倾手中,小天倾伸手抚摸着大刀的刀锋,泛着浅浅红芒的大刀在小天倾手里,金色的狮子头依然带着威武高傲,手柄处硕大的狮瞳含着王者的睥睨与威胁,又带着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
“走吧,招摇过市去。”小天倾摸了摸赤熠狂刀,脸上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
她还记得青漠叔叔和她说过的话。
生死战斗最能够激发一个人的潜力。
小天倾认同这句话,她不需要当温室里的花朵,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本就是傲然屹立苍穹的存在。
有着苏青漠在背后当后盾,小天倾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可以去尝试危险的事情,可以去危险中激发自己的潜力,因为在她的身后有一个人,始终会保护她的安全。
小天倾的手在那变得q弹软糯的苍团上点了点,她的一切行为,都在长辈的视线中。
虽然这样子的她无法经历真正的生死危机,但长辈们愿意放手让她去独自行走,已经很好了。
小天倾知道,等到她拥有了足以自保的实力,那种打着保护之名实监控之行的事情,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但在她还没有绝对实力保障自己的安全的情况下,这些长辈不可能会任由她在外流浪。
她享受长辈的关爱,却也有着一颗冒险的心。
只是女孩是一个有分寸的女孩,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微弱,也知道长辈们对她的关心,并不会做出一些消耗长辈们对她关心的事情。
女孩知道,有些事情可以等到她再长大一些再去做。
女孩也清楚,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天工之地,在天工一族的管辖下安稳平和,连孩子丢在外面都不用担心会被饿死。
不过,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好像也不会做出抛弃孩子的事情,那些成为孤儿的孩子更是得到了天工一族的贴心照料。
小天倾顺着河流往下,没过多久就见识了杀人夺宝的现场。
蓝袍男人一剑捅穿了另一个与他穿着同样衣着的男人的胸膛,从男人手中夺过一枚储物袋。
那被贯穿胸膛的男人脸上还有着不敢置信,口中血沫喷出,但男人依然艰难地寻求一个答案:“为、为什么?”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大师兄怕不是忘了,这里可是无归谷,杀人夺宝自由正常的无归谷。”那手中勾着储物袋的蓝袍男人带着嫌弃地挥开手中沾染鲜血却依然想要碰他的师兄的手。
他神色淡漠,堪称绝情冷漠的面容让那生机正在流逝的男人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躺在地上的男人似乎还能够想到当年自己在冰天雪地救起这个师弟的场景,那个软糯倔强的小男孩是真的乖巧啊。
他还记得,是自己跪着求了师父好几天,师父才勉强收下了师弟。
他也还记得,数度救了师弟的自己身受重伤时依然喜悦欢快的心情。
男人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师弟,这些事情,他都忘记了吗?
他怎么能够那么狠心,因为一枚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的储物袋就要了他的命。
那只是一枚储物袋啊,是只要师弟开口他就会欣然送出去的东西啊!
男人不解,却再也没有机会了解这一切的原因。
在生命垂危之际,溃散的眸子突然捕捉到了躲在草丛中的人影,男人张嘴发出嚯嚯的声音,却只引来师弟毫不留情的一脚:“对不住了师兄,我也是没办法,谁让你还在垂死挣扎呢,师弟也是为了让你少些痛苦。”
蓝袍男人在地上碾了碾,直到那被他踩着的脚连骨头都被碾碎了,他才缓缓抬起脚,带着几分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脚底板。
“可真是……”蓝袍男人的话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喉间传来刺痛,他伸出手摸向喉间,却只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眼睛瞪大,蓝袍男人怎么也没有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这里分明那么僻静,怎么会有第三者的存在。
鲜血还在流淌,润湿了周围的地面。一双金黑色的长靴踩在地面上,一个男人带着几分低冷的声音响起:“呵。”
第929章 担忧
苍青看到苍团投影回来的画面,神色一厉。
“会是这个男人吗?”炽耀瞅了一眼画面中那贵气沉冷的男人,挑了挑眉。
“不知道,柳羲没有算出来,但总归也在这颗星球上,不然天道没必要将小天倾送到这里来。”苏青漠看向那画面中的男人目光带着挑剔,也含着不满。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一个看上去很有魅力的男人,但能够出现在无归谷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人。
他是不会让小天倾和这种人多接触,让这个男人将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给带坏的。
苏青漠正在思索着要怎么和小天倾说这件事情,下一秒,他就看到小天倾动了。
画面传来轻微的晃动,某个趴在草丛里扒拉着草往外看的女孩那双天蓝色的眸子落到男人身上,没有一丝敌意与杀意的视线,轻飘飘的甚至没有一丝重量,让那个警惕敏锐的男人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男人弯下腰捡起那沾染了一些鲜血的储物袋,在直起身子的那一刻,他捕捉到了一抹红芒一闪而过。
戒备警惕的身躯本能地做出反应,却已经迟了。
灼热的感觉从他胸口传出,鼻翼隐隐闻到了肉类烧焦的气味。
一股狂躁凶狠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用着最后的力气抬头,只看到一个少年笑容阳光,笑着露出那颗带着尖锐危险的小虎牙。
看到这一幕的苍青沉默了一下,带着苍青古木沉稳温和的男子看向他的创造者,那温和平静的眸光中隐隐约约的疑惑似乎是在询问确定这是天道安排的那个家伙?
如果是的话,这是不是太弱了点,刚出场就被他们的少族长给弄死了。
苏青漠清朗儒雅的身躯站在那里,他似乎也愣了一下,为小天倾出手之果断干脆。
“呦呵,少族长威武啊。”斑古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时候甚至拍了一下手,脸上是明晃晃地看戏神色。
“这力道略有欠缺,但赤熠的火焰是仙火,霸道蛮横的火焰灼烧将力道上的欠缺很好的弥补了。”炽耀的关注点落在赤熠的火焰上,如果不是赤熠狂刀那霸道灼热的特性,小天倾这一击出手并不能够毙命,而给人留下了喘息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死地。
“毕竟是第一次尝试,虽然创兽与它们的创造者心意相通,但少族长毕竟年幼,能够拿起赤熠狂刀都是因为那是她的创兽所化。”身材壮硕,充满爆发力的狂野向着小天倾,为小天倾辩解。
“这种时候,最应该思考的难道不该是少族长的状态吗?”飘忽古怪的声音突然响起,如果不是这群创兽已经习惯了幽漠的口吻,怕是会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惊一跳,“你们可别忘了,这可是少族长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杀人之后能够这么若无其事从容淡定,一点也没有杀了人的小孩会有的后怕慌张,不该想些什么吗?”
“想些什么?”狂野下意识问了一句。
“说明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不愧是咱们少族长,和正常孩子一点也不一样,像我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炽耀带着几分骄傲地开口。
少族长够淡定,这不是一件好事嘛,有什么好值得提出来的,不对,好事那当然是要特地提出来的呀,不提出来怎么能够凸显他们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厉害!
“幽漠的意思应该是少族长的表现太淡定了,他怕小天倾以后会变成一个冷血漠视生命的人。”奇炫看了一眼炽耀,炽耀张扬又高傲,但却不会考虑到他说的这些。
因为在炽耀眼中,小天倾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问题,根本就不可能联想到这件事情背后的隐患。
“那些人该杀啊,那里是无归谷啊,在无归谷中杀人不是正常的吗?”炽耀果然没有第一时间明白奇炫的话,内心并不觉得小天倾做错了什么的他自然不觉得这是一件大事。
要是小天倾对无辜之人下手,那炽耀还能够明白情况的严重性。
但现在,不过是杀一个罪有应得之人罢了,有什么好担忧害怕的。
炽耀脸上带着不以为然,事实上,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甚至想要给小天倾递刀。
对女孩的喜爱突兀却发自内心,炽耀很清楚那是他本心的意愿,也明白这一切是因为小天倾的特殊。
那是在他们天工一族的种族之心孕育下诞生的转机,是天工一族最尊贵的女孩。
她本应该在天工一族众多创兽师千娇万宠下长大,却因为各种各样的迫不得已成为一个在孤独中前行,将天工一族从泥沼中拉出来、将那笼罩在寰宇头顶的乌云去除使寰宇迎来阳光的的独行者。
阴差阳错下女孩出现在了他们这个时代,他们自然要给予女孩她应有的待遇与荣光。
“我遇上了我也会杀。”讯风突然出声,他不知何时抽出了一根箭羽,在那泛着金黑色光芒的尖端白皙的手指摩擦着,似是想要将这根箭磨得亮一些、锋利一些,好直接插进那已死之人的喉咙中去。
“人是该杀,但少族长的反应太淡定了,淡定才是忧虑的地方。”奇炫那总是带着慈悲与宽容的眸子此时染上了淡淡的无奈,少族长并没有做错什么,是,他们都知道这一点,但关键不在这里。
关键在于,少族长那过分淡定的样子,一个才六岁的女孩,这样淡定的面对杀戮,真的能够将一个人心底所有的担忧都激起来。
当然,这也是因为奇炫他们并不希望小天倾走上岔路,要是不在意女孩以后会成为什么样子的人,自然不觉得今日女孩展现出来的那近乎天真的残忍有什么问题。
奇炫看着那个脸上还带着干净笑容,弯下腰捡起沾染了好几个人血液的储物袋的女孩,看着那罪恶的血色与女孩纯净天真的面庞出现在同一处画面中,只觉得有什么惊怕在幽漠的提及中被触动。
第930章 机缘,是我的吗
小天倾弯腰捡起储物袋,对于这个引来同门相残的储物袋,她是很好奇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关系亲密的师兄弟兵刃相见。
她白嫩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储物袋边沿,只需要一个轻轻的用力就能够打开这失去了主人随便一个人都能够打开的储物袋。
就在这时,她耳边响起了苏青漠清润的声音:【离开现场,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查看战利品。】
小天倾朝着虚空点了点头,她知道她的所有反应另一端的苏青漠都能够看到。
将储物袋与苍团别在一起,小天倾拎起长刀,轻轻一挥,金红色的火焰将这一地方所有东西都灼烧干净,焦黑的枯木是火焰灼烧后留下的罪证。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鲜明特征的情况只能够使后来者知道做出这一切的是一个火种持有者,却无法将之与小天倾联系到一起去。
小天倾带着赤熠往另一个方向迅速离去。
在她消失没多久,一群藏青色衣袍的人出现在了这小溪边。
看着焦黑一片的场景,其中一个拿着罗盘的男人伸出手拨动了一下开始紊乱的罗盘,看着那依然没有明确指向的指针,他说:“找不到了,彻底失去踪迹了。”
“恐怕是死了。”被人捷足先登了,他们到底晚了一步,一个藏青色衣袍的男人气不过伸出手砸向最近的枯木,枯木倒地发出沉闷的重响。
“可恶!”男人咬牙切齿,却对那个罪魁祸首没有办法。
他们根本就找不到那个拿到东西的人,更别提从那人手中将东西抢过来了。
“换一个目标吧。”为首的男人也有些遗憾被人捷足先登了。
可惜啊,那对师兄弟可是十个拿到凭证的人中最好对付的组合。
心怀鬼胎的师弟迟早会对那没有提防的师兄下手,他们需要面对的很可能仅仅只是一个人。
如此轻松的一队,被人捷足先登了谁又能够心平气和一点也不动怒呢!
只是为首之人他很明白,这种时候生气已经没有意义了,再怎么气愤也不可能将那失去下落的凭证给弄到手,倒不如去找找其他几个暂时拿到那东西的团体,能够通过寻盘确定人的所在,趁早摸过去将人解决了拿到入场的凭证。
这是一场天大的机缘,知道这个机缘的修士不可能会放过这机缘。
无归谷是一大型的狩猎场,在这个地方的人,根本就没有道德底线可言。
没有江湖道义,没有先来后到,十枚凭证的出现,将这个本就腥风血雨的峡谷变得更加残酷混乱。
换了一个罗盘换了一个目标离去的人并没有发现,在那焦黑的土地上,有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苍青色圆团。
圆团上沾染了许多树木燃烧后留下的灰烬,只有隐约一丝苍青色光芒流泻出来。
它静静躺在那里,忠实地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投影到另一个人眼中。
与苍青视线共享的天工一族青漠帝尊和他的创兽们,早已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收入眼中。
而不知何时,一个苍团悄无声息黏上了那为首者的长靴,如这地方最寻常不过的草屑,嵌在那长靴沾染上的泥土中,无声无息。
【看到了吗?遇到这种事情就要早点离开,不要站在原地。你永远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另一批人出现在这里,将你抓个现行。】苏青漠让苍青将苍团收录的画面通过在小天倾那边的苍团投影给小天倾看。
只有自己看到了离开后出现的情况,女孩才能够明白逗留在那里是什么不妥的行为。
【青漠叔叔,这储物袋中到底有什么宝贝啊?竟引来这么多人的觊觎。】小天倾在丛林中穿梭,树木似她天然的屏障,分明现在只拥有赤熠一只创兽,赤熠的能力也与树木没有丝毫关系,但小天倾在丛林中就如回归了故土的行为依然能够让人明白这个女孩的领兽中将会有一只与森林自然有关。
天工一族创兽师的领兽们,是他们能力的具象化,是他们天赋的另一表现。
领兽的强弱与擅长方面,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创兽师在某方面的天赋多寡。
虽然后天的因素也能够对领兽的情况产生影响如小天倾直接向赤熠体内丢进了一枚创世仙火本源之力,但更多的还是依靠先天的优势。
【我也不知道。】苏青漠的声音清朗温润,他摇了摇头,神色若有所思,【但我也有些猜测。】
【能够让那么多修士争抢的东西,左右不过那么几样,归纳起来就是机缘。】苏青漠的眉轻轻皱起,他有些后悔在这个时候将小天倾放进无归谷了,谁能够想到无归谷如今是这情况呢。
若是早知道这一点,说什么他也不会让小天倾蹚这趟浑水。
【机缘?】小天倾的眼睛却是一下子亮了起来,【是倾倾的机缘吗?】
【如果少族长能够得到,自然就是你的机缘。】苏青漠听到小天倾的问话,是又无奈又好笑。
那么多人争抢的机缘,绝不可能是什么大众货色。
十枚凭证,如今一枚却在只创造了一只创兽独身一人的小天倾身上,也不知道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但苏青漠又开不了口让小天倾将得到手的储物袋丢了,那是小天倾的战利品,就像是小天倾说的那样,是属于她的机缘。
让人将东西丢了固然可以远离事件中心,但这一丢丢的又岂止是一个机缘,还有属于小天倾的那颗勇敢坚毅之心。
天工创兽师,当无所畏惧一往无前,若只是随随便便一个危险,就心生胆怯避战退缩,又怎么能够成为真正的勇士,又怎么对得起身上天工之名!
苏青漠想着,现在至少他还在这里,还能够确保女孩的安全。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都不让女孩接触一点可能的危险,那是真的会将女孩养废的。
想清楚了关键,苏青漠再次开口的声音明显多了释然与轻快,他问:【小天倾想要去看看吗?】
第931章 那也曾站在寰宇巅峰的种族
【不会影响青漠叔叔的正事吗?】小天倾知道苏青漠一开始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她,而是想要剿灭这颗罪恶星。
女孩贴心熨帖的行为让苏青漠心下一暖,他笑了一下回答:【当然不影响。】
小转机的事情,怎么能叫影响呢!
便是真的影响到了,那也是小转机的事情更加重要啊!
苏青漠心里思索着天道将小天倾弄到这颗星球上的目的究竟在哪里,对于小天倾的事情极为上心。
【倾倾想去。】小天倾脸上露出笑容,轻快的声音是个人都能够感觉到女孩的欢快雀跃,【倾倾想要去呢,青漠叔叔。】
苏青漠应了一声,让苍青将投放在无归谷的那些苍团记录的画面全部投影出来,从中寻找与这件事情相关的那些部分。
最有用的自然还属于那差点与小天倾撞上的藏青色衣袍势力。
那个势力从一个五人小团体中取得了一份凭证,接着断断续续的谈话也让苏青漠对整件事情有了了解。
【是种族传承。】苏青漠将打听到的消息全部告诉小天倾。
这颗被苏青漠冠以罪恶星名号的星球,曾经孕育过灿烂辉煌的文明。
在如今这颗邪修遍地的星球上,在那些触目惊心的场地里,这颗星球曾经孕育过的文明并没有彻底随着历史消亡。
只是,幸存者孱弱无比,它们的传承被断绝,一代不如一代的它们根本守不住自己的起源星。
某几个邪修的到来让这颗星辰变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星辰上兴起的新势力新地盘,是邪修们的手段。
这里,成了邪修们的乐园,成了他们交流信息交换东西的一个据点。
而这颗星球上的土着,那曾灿烂辉煌的文明,并没有让这些土着居民得到邪修们的优待。
他们成为了邪修的奴隶,成为了供邪修驱使的畜生。
丧失了自由与尊严,并不等于这颗星球的土着没有可取之处。
【每一个文明,每一个种族,都有它诞生的价值与意义,从来就没有真正无用的种族,只有还没有发现优势或优势不讨寰宇大环境喜欢的种族。】苏青漠说。
小天倾嗯嗯了两声:【这个我知道的,青漠叔叔。正是因为如此,才需要改变,才有我们天工一族!】
女孩软软的语调中带着骄傲,光是听着这个声音都能够想象出来一个高扬着下巴,一脸得意的少女。
苏青漠愣了一下,眉眼更加温和,他说:【是的,正是因为如此,才有我们天工一族,那是我们天工一族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改变这一切,那固执守着错误一切的天道不愿意改变自己的观点,也不愿意主动退让给新的天道,那就让人来推动这个进程吧。
历史是向前进的,有些事情是拦不住的,阻挠可能能够挡得住一时,却挡不了永远。
【绿绸一族有着属于他们的灿烂文明,那是一个曾经在寰宇称霸一时的种族。】只可惜,昙花一现,那突然出现的种族终究是像它出现的突兀一样,消失的同样落寞。
谁能够想到,那也曾让寰宇修士不敢提及名讳的种族,有朝一日仅剩下来的血脉却成了别人脚下的卑贱。
【这颗星辰,叫做绿绸星。】苏青漠说。
在这里已经生活了有一段时间的邪修们根本就没有想到,那孱弱卑微如蝼蚁的土着生灵,会是曾经称霸寰宇一时的绿绸一族。
任谁看到那些弱小的绿色家伙,都不会将它们与绿绸一族联系到一起去。
苏青漠用手指挑起刚刚买来的当地土着,那软塌塌的小家伙根本就看不出头尾,更加找不到五官。
或许,这就是这个种族的特点?
苏青漠心中刚刚浮起这个念头,那边在天工一族某颗藏书星的小伙伴就将有关绿绸一族的所有信息都给他发了过来。
看着虽然同样是绿色,但各有各的帅气漂亮,异族特色鲜明却并不会让人觉得恶心奇怪的绿绸一族修士,苏青漠将这个刚刚浮起的念头抛开,并为自己竟然在某一刻有这种念头而羞愧。
【对了,青漠,这个种族的信息放在了天书阁。】那边,小伙伴又给他发过来了一条讯息。
看到这条讯息的苏青漠瞳孔微缩,天书阁?怎么可能!
天书阁中放的书籍内容倒不是看不懂的天书,而是与天工一族密切相关的那部分内容。
可以说,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能够不去藏书星其他地方,但绝对会在小的时候被带着去一趟天书阁,去那里看看天工一族历代英雄人物,了解天工一族的历史与辉煌。
凡是被放在天书阁的资料,都是与天工一族有着极深关系的资料,要知道,便是九大守护种族的信息,都不会被放在那里。
而如今一个绿绸一族,有关信息却出现在了天书阁,怎么能够让苏青漠不震惊呢!
能够被放在那里的种族,只可能是……
苏青漠再次看向手中那软塌塌的绿绸一族小家伙的神色十分复杂。
这结局未免也太凄惨了一些吧。
苏青漠像是想到了什么,狠狠打了一个寒颤,他对小天倾说:【你手中的凭证,有人说是绿绸一族某个帝尊的传承,也有人说是绿绸一族的核心宝库进入凭证,但还有另一种说法……】
那就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
一个种族的种族之心是这个种族最重要的东西,拿捏住了种族之心,也就等同于拿捏住了这个种族。
虽然绿绸一族已经落魄,仅剩的血脉更是孱弱不堪,更多的是像他手中这种当宠物都嫌弃不好看的类型,但绿绸一族到底是曾在寰宇辉煌过的种族。
种族之心,可不仅仅是能够操控一个种族的心神,让一个种族都成为手中傀儡,它还有着更加珍贵令人觊觎的东西,那就是这个种族的传承。
这个种族的起源,历史,发展,这个种族每一个修士曾有过的感悟体会,站在帝尊高处时回馈回来的帝尊之能,都储藏在种族之心中。
若是寻到了种族之心,炼化它能够让自己迅速成为寰宇巅峰帝尊之一,而不炼化它,也能够通过让对应种族逐渐繁荣昌盛拥有一支绝对忠诚的队伍。
【如果那真的是种族之心的话,绝对绝对不能够让它落到邪修手中。】苏青漠如是对小天倾说道。
第932章 一线生机
【我知道了,青漠叔叔。】小天倾脆声回答。
每个种族都有生存在这片广袤寰宇的权力,没有一个种族应该成为另一个人或是另一个种族的垫脚石。
小天倾知道苏青漠在想什么,如果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落到其他人手中,绿绸一族将会迎来悲惨的遭遇,但若是她拿到了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天工一族的秉性让他们不屑于通过拿捏其他种族来实现自我的强大,天工一族本身的强大与天工一族创兽师的骄傲不允许他们那么做。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落到她手中,是对绿绸一族最好的结局。
他们会帮助这个种族,重新建立起他们的秩序与文明。
没有高贵与卑贱之分,那将是一个友好种族对另一个种族的帮助。
【我会让过来的创兽师不要使用大规模攻击,让他们不要破坏这颗星辰。】青漠和小天倾解释,【起源地对一个种族来说是很重要的,可以说起源地被毁,这个种族的根就没有了,小天倾你要记住,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护好起源地。】
他们天工一族的起源地,是绝对绝对不能够舍弃的。
即便那里或许已经面目全非,也不能够丢下这个地方不管。
【我知道了,青漠叔叔。】小天倾虽然不理解苏青漠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能够听懂,也有自我判断能力判断苏青漠这番话十分正确。
一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够忘了本心,一个种族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够丢弃他们的起源。
【还有十天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在无归谷和赤熠好好磨合,对无归谷的人不需要心慈手软,那些人既然进入了这里,就是知道这地方规矩的。】不过是一群打着要别人性命继承别人财产主意的邪修罢了,正经修士没有意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颗星辰上,更不用说是在那将弱肉强食演绎得淋漓尽致的无归谷了。
【不到生死危机不要将赤熠放出来,赤熠的刀形足够你应对绝大多数情况了。】能够在刀形与兽形之间自由切换,那天工一族的特性太明显了,一旦小天倾那么做了,简直就是明晃晃告诉那些人,她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那些被天工一族害得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见不得光的邪修对天工一族可没有好感,一旦知道了小天倾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小天倾将要面对另外九枚凭证带进去的所有修士的围攻。
他不确定在那种情况下,他究竟有没有干预能力,更加不确定他是否还能够像是如今这般及时准确。
但不让小天倾去,恐怕也不太行。
并不是他自私到不顾小天倾的安危,而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事关重大,遇上了这件事情的天工一族创兽师根本就不可能不管。
便是他想要让小天倾退出,恐怕某个女孩自己都不乐意。
【放心吧,青漠叔叔,我不笨的,不会逞能的。】小天倾天蓝色的眸子里狡黠灵动一闪而过,她可从来都不是蠢笨的人。
量力而行她知道,适当藏拙她也知道,天工一族究竟有多招在无归谷的这群邪修恨她更是明白。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在这种情况下,天工一族的身份根本就不能够给她带来任何好处,反而是数不尽的危险与麻烦。
暴露身份是最傻不过的行为,小天倾认为自己并不是那种蠢笨之人。
苏青漠听到小天倾这话,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
看到小天倾朝着北边摸过去,没多久就又遇上了杀人夺宝现场,然后出手干脆利落捡了东西就撤的样子,苏青漠心里微微放松。
少族长是真的很有天赋呢,不愧是他们天工一族倾尽全力的小转机,就是优秀。
眸光温和,眉眼温柔的苏青漠正这样想着,他就收到了柳羲的传讯:【怎么回事?你怎么找人查绿绸一族的信息?】
【我和小天倾在绿绸星,这颗被邪修统治的星辰是绿绸一族的起源星,在这里还有残存的绿绸一族血脉。】苏青漠向柳羲解释,【而且,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很可能出现了,我让小天倾尽可能拿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
【让小天倾去拿?你怎么自己不去?就这么信任小天倾?万一她拿不到呢?】柳羲听到苏青漠这话,疏离淡漠的声音响起,天工一族的祭司,虽然并不是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那种人,但也与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之间多了一层疏离阻碍。
柳羲并不是与苏青漠关系不好,他的疏离淡漠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是再亲近的关系也改变不了,永远会存在的。
或许只有那个象征着希望与微火的小转机,才能够让他没有一丝疏离淡漠地温柔以待。
【相信啊,当然相信小天倾呀,毕竟那可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绿绸一族若是不想要彻底消失在寰宇中,就应该知道要选谁。】只有天工一族,会接纳绿绸一族,不忌惮他们昔日的强大荣光,也不利用绿绸一族的血脉特色。
那边,得知苏青漠和小天倾正在绿绸一族起源星的柳羲伸出手指在一龟甲上轻敲了两下:“绿绸一族……”
“你说绿绸一族的出现会不会是我们的生机?”柳羲询问他的创兽。
那只小巧的玄龟伸出脑袋,用微微湿润的脑袋碰了一下柳羲的指尖,它说:“我不知道,你要算一下吗?”
柳羲的手指搭到了几颗算珠上,最终还是缩回了手,他说:“先不算了,等事情结果出来再说吧。”
是不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还不一定呢,等到小天倾拿到东西再说吧。
如果真的是那个种族的种族之心,那个种族也愿意选择他们天工一族的话,或许他能够给这个时代的天工一族留下一线生机,毕竟绿绸一族似乎各个都是那一大道的好手。
当然前提是绿绸一族选择了他们天工一族,没有这一前提一切免谈。
第933章 给小转机找个保镖
“无归谷最近争斗有点狠啊,这已经是我们一路走来看到的第三十五起争斗了吧?”苏小小说着这话,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墨疏黎轻嗯了一声,他看向那倒地的尸体,伸出手在尸体的额头上轻轻碰触了一下,等他收回手时,男人轻缓疏离的声音缓缓响起:“他们在争抢某样东西。”
墨疏黎抬头看向无归谷的天空,晴空万里,阳光明媚,树影幢幢。
无归谷的环境是真的好啊。
墨疏黎眯眸,只可惜这么优美的环境,行的却是那种事情。
“在抢什么东西?”苏小小好奇询问,倒是没有质疑墨疏黎这番话的正确性。
一路走来,苏小小对墨疏黎也有了了解,自然知道这个男人有某种手段获取到她不知道的讯息。
“不知道,但绝对不简单。”墨疏黎看了一眼苏小小,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试着联系了一下最近的族人。
【墨疏黎?找我什么事儿?】清朗儒雅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的时候,墨疏黎脸上还是一脸淡然从容。
【青漠?你在哪里?】墨疏黎声音依然带着轻缓疏离,这个男人,将自己与其他人的关系分的很清楚,也只有天工一族的族人,能够让他彻底交托信任。
【一颗邪修汇聚的星辰,也是绿绸一族的起源星。】苏青漠虽然有些疑惑这个人突然找上自己竟是为了问他在何处,但还是迅速回答了墨疏黎的问题。
对于天工一族的族人,他们绝对信赖,自然也没有暴露自己行踪的担忧。
【绿绸一族……知道无归谷吗?】邪修汇聚的星辰,而且苏青漠还是距离他最近的族人,实在是很难让墨疏黎不怀疑他现在和他在同一处地方。
【你在无归谷?】苏青漠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看来你也在这颗星辰上。】墨疏黎一听苏青漠这语气,就知道苏青漠确实也在这里,只是,他怎么觉得苏青漠的语气中似乎还有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呢?
【你既然在无归谷,联系我想来是知道了无归谷的情况。】苏青漠将自己搜集到的无归谷的讯息全部告诉了墨疏黎,最后还添了一句,【既然你在无归谷,那你就照顾一下少族长吧,她一个人在无归谷我不太放心。】
【司空青也在无归谷?】墨疏黎略有些惊讶,那小子跑到无归谷来干什么,本事都没有学全呢,就到处乱跑,从沁也放心?
【不是司空青。】苏青漠又将小天倾的事情和墨疏黎说了一遍。
【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墨疏黎沉吟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你将我的联络方式给那小姑娘一份,或是将她的联络方式给我一份。】
“我要继续往前走,你怎么想?”墨疏黎得到了小天倾的联络方式,通过天工联络平台联络人的过程中看向苏小小。
“我?我当然是跟你一起呀!”苏小小有些纳闷墨疏黎怎么问出这种话,她还以为两人一路同行已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了,不然这个人怎么会答应来她家呢!
“前面很危险,我准备蹚一蹚这无归谷的浑水。”墨疏黎提醒,两人不过是碰巧遇上结伴而行了一段路程,人没必要和他一起。
“危险那就更不能够让你一个人去了呀!”苏小小一听这话,更不愿意离开了,“这里是我家啊,带着我肯定比不带我更加安全啊!”
墨疏黎沉默了一下,他并不是很理解苏小小为什么这么执着,但他还是微微颔首,并没有将人赶走。
赶也赶不走的人,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这边,小天倾刚刚将赤熠狂刀从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胸口抽出,她轻甩刀上残留的血迹,看着天工联络平台内突然多出来的东西,微微挑眉。
【小天倾,我将你的联络方式给墨疏黎了,他刚好在无归谷,我让他来照顾你。】苏青漠的留言显眼醒目。
【天工一族,还可以不接触那个创兽师就和对方通过天工联络平台联系上的吗?】看到苏青漠这条消息,小天倾将那出现的东西连接到了自己的天工联络平台内,同时不忘询问苏青漠。
【当然可以,怎么了吗?】苏青漠回答,声音清朗温和。
【没什么。】小天倾回答,就是她好像被疯爹地和熔岩星那两个叔叔给摆了一道。
分明可以通过天工一族创兽师互相之间的联系构建起关系网,让她得到柳叔叔等人的联系方式,但那三个人一个字都没提,以致于她的天工联络平台内至今只有五个人,一个还是刚刚加上的墨疏黎。
小天倾垂眸想着,赤熠正因为忍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血迹,缓缓燃烧火焰将刀身上的血迹燃烧殆尽。
【小天倾,我是墨疏黎。】墨疏黎的讯息在这个时候跳了进来。
【墨叔叔好。】小天倾一边回应着墨疏黎,一边跑去质问封夜怎么不告诉她天工联络平台的这一属性,怎么不给她柳叔叔的联系方式。
【小天倾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墨疏黎手里拎着一个储物袋,头发上不知何时飘上了一枚苍青色的小团子。
只有珠子大小的小团子在他头上一点都不显眼,一直跟着他的苏小小都没有发现这不知何时沾染上的东西。
【啊……墨叔叔要来找倾倾吗?】小天倾长啊了一声,她并不是很想要这么早和墨疏黎一起行动呢。
明面上她现在的这个身份和天工一族可没有一丝关系,只要她不暴露赤熠的兽形,根本就不会有人将她与天工一族联系到一起去。
但墨疏黎就说不准了,谁能够保证不会有人知道墨疏黎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呢?
到时候和他站在一起的自己可就不妙了。
【你不想要我去找你?】墨疏黎对这个迟疑中的拒绝不可谓不熟悉,他以前拒绝人的时候也喜欢这么来。
【嗯呐,你可以不来吗?墨叔叔。】小天倾承认道。
第934章 你想要
【为什么?】墨疏黎询问,他的手里还勾着那刚刚夺到手的储物袋。
储物袋暂时打不开,但上面那个用金丝勾勒出来的绿字能够证明他并没有夺错东西。
【因为你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啊。】小天倾回答,轻缓带着绵软的声音并不会引起人的反感,反而会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你也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墨疏黎提醒。
【但没有人知道我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啊。】小天倾认可了墨疏黎这句话,她当然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但这不是其他人不知道嘛。
墨疏黎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他想说其实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只是这句话在看到一边的苏小小时,到底是说不出来了。
没多少人不等于没有人,他身边就有一个知道他身份的少女在,而且这个少女现在可也在无归谷,并且家也在这颗星辰,谁也不知道无归谷内有多少这个少女的熟识。
如果少族长不想要人知道她天工一族创兽师的身份,和他一起行动确实不合适。
【我手里也有一枚凭证,到时候我也会去。】虽然决定顺从小天倾的话不和人同行,但墨疏黎还是告诉了小天倾,无归谷的这个秘境他也会去。
不管里面到底有没有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凭着这是绿绸一族的秘境他就会去,更不用说小天倾这个天工一族的小转机也要跑到里面去了。
【那是当然的啦,我还指望墨叔叔能够保护我呢!】小天倾笑眯眯地说着,女孩轻快理所当然的口吻让墨疏黎被拒绝后复杂的心情都缓解了不少。
【我会保护好你的。】墨疏黎承诺。
“墨疏黎,这就是无归谷杀戮频繁了这么多的根源吗?”苏小小看到墨疏黎手中的储物袋,眸光闪了闪。
怎么是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什么时候出世的?
她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墨疏黎嗯了一声,声音淡漠疏离,他见苏小小将目光落到储物袋上,沉默了一下询问:“你认识这东西?”
“认识吧。”苏小小一听墨疏黎这话,惊了一下,抬起来的圆润眸子都带着惊吓。
“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认识吧是什么回答?”墨疏黎听到苏小小这话拧眉。
“就是听说过啊。”苏小小说。
“这颗星球的历史你知道吗?”苏小小问墨疏黎。
她刚想要自顾自往下说,就听到墨疏黎的回答:“绿绸一族的起源星。”
苏小小捂住了嘴,脸上带着惊讶,很快她想到了什么,脸上又出现了然:“天工一族连这种消息都知道?”
“天工一族的藏书星有绿绸一族的讯息。”当然知道这颗星辰其实就是绿绸一族那颗起源星是因为苏青漠,倒不是因为藏书星中的讯息。
要是早知道这颗星辰就是绿绸一族的起源星,在这颗星辰上有绿绸一族仅剩的血脉,天工一族不可能对这颗星辰不管不顾任由它成为邪修的聚集星。
“天工一族真厉害啊,不愧是站在寰宇巅峰的种族。”苏小小脸上的夸赞是真心诚意的,她说,“听说绿绸一族以前也是站在寰宇巅峰过的种族。”
“你想说什么?”墨疏黎这个时候格外直白干脆,根本就没有和苏小小绕弯子。
“你们要当心啊,不要让自己落到绿绸一族的下场。”苏小小的脸上露出了悲伤,她看向墨疏黎,眼中是对墨疏黎的关切与在意。
墨疏黎别开视线,他看向手中的储物袋,想到天工一族那不可改变的命运,心情有一瞬间变得十分低落。
天工一族……不会让自己成为其他种族的奴隶的,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有他们的骄傲,尊严被人践踏的滋味,没有一个天工一族创兽师愿意忍受。
“我知道了。”墨疏黎将手中的储物袋抛给苏小小,他说:“先离开这里。”
苏小小哎了一声,离开这里就离开这里,将这个储物袋丢给她干什么,墨疏黎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储物袋的价值!
“你就这么将东西给我了?”苏小小晃了晃手中的储物袋。
“你想要。”墨疏黎说。
一个储物袋并不是只能够带进去一个人,不然那些组队结伴保护一个储物袋的修士早就打起来了,根本就不可能和谐共处。
既然不是一个一人,那储物袋在谁手中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小小听到这话捏着储物袋的手紧了紧,她确实想要,但也没想从墨疏黎手中抢东西。
“我……”苏小小张了张嘴。
“东西在谁手中不重要,反正我们要同行。”墨疏黎打断苏小小的话。
苏小小似乎是被墨疏黎话中的某个字眼愉悦到了,女孩重重点头,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
“你是绿绸一族的修士?”墨疏黎冷不丁的询问让苏小小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都凝固了。
她啊了一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白皙的脸颊:“你觉得我像是绿绸一族的修士?”
墨疏黎看了一眼苏小小,女孩是那种娇小可爱的类型,那张白嫩的脸确实与绿绸一族鲜明异域色彩的面庞不符。
他摇了摇头,苏小小脸上立刻再次挂起笑容:“就是嘛,你们天工一族既然有绿绸一族的资料,肯定也是知道绿绸一族的长相的,绿绸一族哪个分支脸上不带点绿,就是那些顶尖帝尊脸上也有着很明显的绿意,我这脸一看就不像是绿绸一族的人嘛。”
墨疏黎沉默着,脸是不像绿绸一族的修士,但不代表人就不是绿绸一族的。
脸和相貌这种东西,是可以易容的啊。
不过是换张脸换个相貌的事情,在见过有些人连性别都能够随意换的墨疏黎眼中,并不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而他这个时候不说话也不是被苏小小给说服了,而是他发现苏小小根本就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
强迫别人承认自己的身份根本就没有必要,墨疏黎也做不来那种事情。
反正只要他明白苏小小的身份,苏小小承不承认都不重要。
并不会被外界轻易动摇的墨疏黎,坚持自己的观点,也就不在意苏小小不愿意承认她是绿绸一族的情况了。
不承认身份,或许是有什么顾忌吧,就像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不想要让人知道她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一样,墨疏黎理解苏小小的行为,并尊重苏小小的行为。
第935章 大长老的宝贝徒弟
“你抢了我的猎物。”少年阴沉沉的眸子落到那笑容灿烂的阳光少年身上。
“大家都是同族,不用计较这么多吧?”小天倾轻轻挑眉,张扬恣意的少年笑着露出小虎牙,手指搭在那金红色的大刀上。
“你抢了我的猎物。”少年重复着这句话,神色执拗偏执。
“哎,抢都抢了,你现在说这个我也不能够将这人头还给你啊。”小天倾伸出脚提了提地上的尸体,那张阳光的小脸上带着几分散漫,“我可没有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
“你抢了我的猎物。”少年再次重复这句话,盯着小天倾的视线直勾勾的。
“你是不是只会说这句话啊。”小天倾听着面前这个创兽师一直重复这句话,心里也有些无奈。
【青漠叔叔,能帮我查个人吗?】小天倾第一时间想到了就在这附近的青漠。
【查谁?】苏青回复很迅速。
【一个创兽师。】小天倾将面前这个少年的样子投影给苏青漠,她的手指捏着腰间那枚苍团,【你知道这是谁吗?】
【无归谷的创兽师怎么那么多?】苏青漠看到那个少年的样子,眉皱了起来。
他都是碰巧发现了这个地方,发现这颗星辰是邪修聚集地后他是叫了不少创兽师过来,但那些创兽师都还在路上啊,怎么这颗星球上本就有那么多创兽师呢!
要不是知道同族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在这里发现这么多创兽师而且一个个都没有将这里的情况和族人说,他都要怀疑这些创兽师在阳奉阴违了。
【青漠叔叔知道这是谁吗?】小天倾询问。
【初看并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天工一族创兽师,但你既然能够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创兽之力,想来绝对不会是其他种族的人。】苏青漠说着将这个少年的相貌呈现在他天工联络平台内所有的创兽师面前。
或许是易容了,但也说不准,不管是什么情况,举全族之力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出人的身份。
苏青漠没等多久就收到了某个赤阶创兽师的回复:【青漠,你查我徒弟干什么?】
那带着几分不满的张扬语气,让苏青漠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楚凉,这是你的徒弟?】楚凉这家伙,不是打死都不收徒的吗?怎么一段时间不见,竟是多了一个徒弟?
【是我徒弟,怎么,难道我就不能够有徒弟吗?】楚凉语气不善,【你还没说你查我徒弟干什么呢!】
【他和少族长遇上了。】苏青漠言简意赅,嗓音清朗儒雅。
【少族长?司空青跑出来了?】楚凉刚说了这么一句话,突然想到前不久柳羲让他教一个女孩的事情,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好像已经换了来着,【那个少族长是那个女孩?】
【正是小天倾。】苏青漠也听说过这位大长老的倔强固执,听说他好像以徒弟没有允许拒绝了教导小天倾的任务。
想到这里,苏青漠清朗的声音中突然多出了一些不满。
【呦,你和那女孩才相处多久啊,那女孩就收服你,让你心甘情愿追随左右了?】楚凉的声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小天倾人很好,和她相处过的人都会喜欢她的。】苏青漠没有在意楚凉的阴阳怪气,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见到了小天倾根本就不可能会对人怪里怪气。
楚凉轻嗤了一声,对苏青漠的话不以为然。
他可不喜欢那种不由自主的关怀在意,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当他不知道那个女孩是什么身份吗?
种族之心创造下的转机,对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有着和种族之心同等的吸引力,楚凉不喜欢那种感觉,这才是他屡次三番拒绝教导女孩的原因。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的齐泠小徒弟的原因在,他那小徒弟身世那么凄惨,没人疼没人爱的就是个小可怜,好不容易有了个关心他的师父,他又怎么能够在刚刚收了这个徒弟没多久就跑去关心另一个女孩呢!
虽然那女孩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但那个女孩有很多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疼爱,而他家齐泠可只有他一个人。
楚凉也是护短的,在唯一收的这个小徒弟面前,管他是天工一族的转机还是天工一族的祭司,他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你和人见一面吧,见一面你也会喜欢她的。】苏青漠劝到,他是真的不知道楚凉在执拗什么东西。
偏偏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骨子里是一样的张扬骄傲,不想去做的事情其他人按着他的头他都不会妥协。
【我才不去呢!我要教我徒弟。】楚凉不带犹豫地拒绝。
去见那个小转机?呵,他是疯了才去见那个小转机!
楚凉何尝不知道那个女孩的魅力,他对自己见到人之后的反应可没有半分信心,不和人相见才是对他最安全的。
【你徒弟现在和小天倾在一起。】苏青漠的声音平淡清朗,却让楚凉的目光瞬间变了。
楚凉的最后一句话带着点气急败坏:【那又怎么样,不见就是不见。】
实际上楚凉的神色并没有那么难看,他伸出手摸了摸下巴,齐泠和那女孩在一起也挺好的。
楚凉清楚女孩的特殊,他觉得虽然他那徒弟被生活摧残得性子有些拧巴,总是阴沉沉的脸上也没有个笑容,但既然有着天工一族的血脉,应该也是拒绝不了女孩的。
如果小徒弟先和小转机建立起了不错的交情,那后面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操作。
楚凉思索着,只要小徒弟这边没有问题,那他也是愿意去见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教导一下女孩赤阶创兽师的事情。
毕竟他对小天倾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只是顾忌着宝贝徒弟才不和人见面。
这边楚凉正打着小算盘,却不知那边小天倾直接将他给卖了。
“原来你是大长老新收的弟子啊。”小天倾摆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伸出手就要搭到齐泠肩上,被人躲过去了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开口,“我是族长之女。”
一直用那双阴沉沉的眸子盯着小天倾的齐泠脸上终于多出了诧异,这个面貌清秀的少年打量着面前这个阳光明媚的少年,那双眸子似乎是在问:族长之女?
“对啊。”小天倾似乎想到了少年在疑惑什么,笑着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易容,没见过?难道你这张脸是你本来的脸?”
第936章 十殿传承
齐泠沉默。
见齐泠那样子,小天倾的声音中多了惊讶:“还真是原来的脸啊!”
“你这脸……”小天倾的声音拖长,见少年脸上突然多出了躲闪慌张的神色,天蓝色的眸底多了几分莫名,她缓缓将后面半句话补上,“还挺好看的。”
少年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看向小天倾的目光躲闪飘忽,根本就没有聚焦。
没有得到少年的回复,小天倾也不在意,她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凑到齐泠耳边说道:“齐泠小哥,你来无归谷也是历练来的吧?想不想玩一些更好玩的东西?”
齐泠后退了几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但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眨巴着那双阴沉死气的眸子。
“我就知道你也是想的。”小天倾笑嘻嘻的,她小心翼翼摸出一个储物袋,在齐泠面前晃悠了两下。
见齐泠的目光全部被她吸引过来了,小天倾才接着往下说:“这个你见过吗?知道这是什么吗?最近无归谷可是因为这个打的正热闹呢!”
“哪来的?”齐泠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那双阴沉沉的眸子盯着小天倾,像是一言不合就要打人一般。
小天倾却是不怵,脸上依然是灿烂阳光的笑容:“当然是抢来的。”
齐泠看向女孩,不,应该说是易容成一个少年的女孩,那张易容的脸上是灿烂恣意的笑容,虽然是易容的脸,但也能够想象出来女孩本身的恣意张扬,灵跃狡黠。
他的睫毛颤了颤,原来在天工一族长大的创兽师是这种性格吗?
这般理所当然,理直气壮,这样张扬骄傲,恣意轻狂。
有些羡慕啊,齐泠的手指轻轻勾起,他似乎是有些紧张,迫切想要勾住什么东西。
“一起吗?一份凭证可以带好几个人呢!”小天倾晃了晃手中的储物袋,确定齐泠已经看清楚储物袋,她就将储物袋收了起来。
光明正大带着这储物袋就是一靶子,还不知道有多少闻着味的豺狼扑上来呢,小天倾觉得自己才没有那么傻。
“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只能够一个人去了,到时候其他人都是一堆人,就我孤零零一个。”小天倾垂了垂眸,神色有些沮丧。
“一个人容易被欺负对付的,算了,和你说这些干什么,这不是为难你逼着你和我一起嘛。你不愿意的事情怎么能够为难你呢。”小天倾一脸替齐泠考虑的样子,还没等齐泠拒绝她就先替人找好了理由。
齐泠所有的话都让小天倾说了,阴冷沉郁的少年脸色间多了无措。
他本是被父母长辈厌弃的孩子,连名字都是齐弃。
被遗弃被抛弃的孩子,从来都没有渴慕过他人的关爱。
但就在他被齐家逼入绝境的时候,遇上了一个有些疯疯癫癫的老头,硬说他是天工一族流落在外的孩子,收他为徒,给他重新取名,让他唤人师父,教导他知识。
那是齐泠一生中仅有的温暖,温暖让人留恋眷顾,虽然他还没有喊人一声师父,但在他的心中,那个老人是他最重要的亲人,而老人口中的天工一族,也成了如他信仰一般的地方。
齐泠知道跟着老人自己迟早会遇见天工一族的人,会遇见和他同样年龄的少年少女,但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与天工一族的年轻一辈打交道,是在这种情况下。
没有师父陪在身边,也没有其他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只有他和那个天工一族的年轻一辈。
齐泠那阴沉的眸光疯狂闪动。
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如面前这个少年一般的人,这种灼热恣意的少年,在他那颗灰暗阴沉的心中,是不会和他产生交集的。
但世事就是如此无常,他的一生似乎在突然之间换了个面,从以前不受人待见的小可怜变成了寰宇巅峰种族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这巨大的差别,齐泠并没有适应,但他也能够感觉出来,自己并不想要看到面前这个人沮丧失落的样子,哪怕敏锐的他已经察觉到了人似乎是故意的。
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是根本就没有掩饰的古灵精怪,精明算计。
但压根儿没有一点敌意的目光,澄澈干净没有一丝杂念也没有一丝不怀好意的眸子,让齐泠根本拒绝不了。
“我去。”齐泠看着女孩一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微微垂眸,耳朵确实在不知不觉间红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小天倾拍了拍掌,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灿烂的笑容,那颗小小的虎牙显眼,却没有危险反而是带着几分乖软灿烂。
小天倾正想要和齐泠多说两句话,和人拉近点关系,就感觉到那储物袋动了一下。
将储物袋取出,在齐泠抬眸困惑的神色中,小天倾的手一松。
储物袋并没有顺着惯性掉下去,而是悬浮在空中。
齐泠的神色阴冷,见那储物袋被莫名的力量打开,下意识站在了小天倾前面,护着小天倾。
被齐泠护着的小天倾虽然不需要齐泠护着,但她的神色还是微暖。
“没事,我没有察觉到恶意。”小天倾伸出手拍了拍齐泠的肩膀,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外冷内热的大长老之徒。
也不知道这人都经历了什么,眉眼间总是笼罩着一层褪不去的阴霾。
齐泠再次被小天倾拍了肩膀,一时不查并没有躲开的他神色微僵,就连那阴沉冷郁的气质都有些凝滞。
那缓缓打开的储物袋内跳出来两枚令牌,赤红色的令牌自发一枚向着小天倾跑去,另一枚则是落到了齐泠手中。
同时还有一个缥缈空灵的声音幽幽响起:“绿绸一族,游走黄泉之间,死生皆在一念之间,奈何天妒英才,不容于世之能,注定遭天道清剿……绿绸惨败,传承皆断,黄泉生死之能,再难重现……吾辈幸然窥得天机,知绿绸未来,留一线生机……十殿传承,择有缘者而入,望后生得传承者,再现绿绸辉煌。”
第937章 十殿有缘人(一)
“十殿传承,看来是一枚储物袋对应一殿喽。”小天倾看向沉默不语的齐泠,扬了扬下巴,“我们接下来要一起了呢!”
齐泠看了一眼小天倾,垂眸嗯了一声。
小天倾白皙的手指捏着那枚赤红色的令牌,她另外一只手搭在腰间别着的苍团上,将这枚令牌的样式传给那边的苏青漠。
没等苏青漠给她反馈,一股莫名的吸力就从手中的令牌上传出来。
小天倾的身影一下子涌入了令牌内。
独留在原地的齐泠阴沉沉的眸子微微瞪大,他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赤红色令牌,伸出手举起自己手中的令牌,眸光凝聚在令牌上。
下一秒,齐泠也被令牌吸入其中。
周围静悄悄的,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唯有那地上仍在流血的尸体昭示着这里不久前有一场争斗。
“……十殿传承,择有缘者而入,望后生得传承者,再现绿绸辉煌。”
缥缈空灵的声音幽幽响起,随着声音落下,苏小小看向墨疏黎:“是绿绸一族的传承诶,墨疏黎你心动吗?”
“心动如何,不心动又如何?”墨疏黎看了一眼苏小小,不知道这个时候苏小小在试探什么东西。
他此时只是有些担忧,听说储物袋总共有十枚,如果对应那十殿,岂不是意味着他和小天倾根本就不会遇上。
遇不上就没法保护女孩,更不用说是照顾女孩的生活了!
如果小天倾在这秘境中出了什么事情……墨疏黎的睫毛颤了颤,应该不至于吧。
“当然是不一样的啦。”苏小小正想要往下说,就被有些心神不宁的墨疏黎给打断了。
“你不是说你不是绿绸一族的人吗?”墨疏黎冷冷开口,声音疏离淡漠,“既然不是绿绸一族的人,管我心动还是不心动啊?”
苏小小张了张嘴,她有些想要改口了,但想到自己刚刚那坚决否认的样子,这口是一点都改不了。
墨疏黎本来就很淡漠一个人,他对谁都是疏离的,那种距离感是苏小小费尽了心机也没有彻底消除的。
但好歹她让墨疏黎接受了身边有她的存在,要是让墨疏黎知道她在骗他,知道她是故意将他这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带到绿绸星来的,以墨疏黎的性子虽不会对她做什么,却也绝对不会再和她同行。
墨疏黎见苏小小还是不说话,也并不是很在意,他伸出手。
手中是一枚明黄色的令牌。
眸光落到那明黄色的令牌上,墨疏黎感觉到令牌内传来一阵吸力。
并没有抗拒这股吸力,墨疏黎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
苏小小看到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进入明绸殿的墨疏黎,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
她举起手中那同样明黄色的令牌,低声喃喃:“十殿传承,虽然哥哥没有让我掺和进这件事情中的意思,但我既然得到了资格,不进去似乎也不太合适。”
说完这句话,苏小小目光直视那明黄色的令牌,也进入了明绸殿中。
“绿绸一族!哈哈哈哈,真的是绿绸一族!”一行三十人的修士手中拿着蓝色令牌,为首之人听到那缥缈空灵的声音透露出来的意思,忍不住大笑出来。
“绿绸一族好啊,想当初,绿绸一族可也是寰宇顶尖种族,虽然不知道绿绸一族遭遇了什么突然没落了,但如果能得到绿绸一族的传承,未尝没有和天工一族一较高下的资格。到时候……”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头的高大男人忍不住又大笑了两声。
有了跟天工一族叫板的底气,他们也不需要再像是现在这样躲躲藏藏,像是个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臭虫了。
邪修怎么了,被他们杀死的那些人是成全了他们的大道,能够为他们的大道付出,是那些弱小可怜虫的荣幸。
若不是他们,那些人怕是一辈子都不见得有机会参与到修士那神秘奇幻的世界中去。
为他们的事业献出生命,是那些人的荣幸。
弱肉强食,哪里有错了!
偏偏那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就爱多管闲事,说什么平等自由,说什么生命无价,怎么也不让修士用无辜之人提升实力,并对那么做的修士进行追杀。
事实上还不是弱肉强食那套,天工一族的实力强,就可以对他们这些弱者的行为指手画脚。
要不是天工一族的那群创兽师实力太强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被逼得如此狼狈!
等到他有实力与天工一族叫板,他一定要逼着那些道貌岸然的创兽师做出和他们一样的事情。
到时候大家半斤八两,看那些人还怎么好意思站在高处指责他们。
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的邪修,一心想要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好让自己能够打过天工一族那群创兽师,能够让他们这些人像是曾经天工一族还未出现时一样嚣张自在。
那种想要人命就去取,想要特殊体质的人就去掳的日子,实在是让人怀念又渴望啊。
快了,快了,知道他们得到绿绸一族的传承,就有底气和天工一族叫板了。
绿绸一族,传闻中执掌黄泉生死的种族,那是多么强大,多么令人渴望的力量啊。
眸光凝视手中的蓝色令牌,一行三十人消失在了原地。
“是最核心的绿绸殿呢!”带着黑色兜帽的一群人中,一个个子稍微矮一点的男人用余光瞥了一眼手中的绿色令牌。
“是绿绸殿不是很正常嘛。”直达绿绸殿的令牌要是不在他们手中,才有些说不过去吧。
带着温柔稳重的女声说完这句话,也用余光瞥了一眼手中的绿色令牌,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可惜:“可惜只抢到了一枚储物袋,不然还可以多进去几个族人。”
“五十个,不少了。”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明显是五十个黑色兜帽核心人物的男人抬头看向天空,似乎能够通过那大气层窥见在寰宇行走的小妹。
“苏哥又在想小小啊,前阵子小小好像还说要带人回来呢。”周围人显然对苏寻很了解,一看苏寻这个动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丫头惯会胡闹。”苏寻想到小妹兴冲冲和他传音说要带人回来,就觉得有些头疼。
他们的情况那丫头又不是不了解,怎么能够随便带人回来呢!
虽然他拒绝了小妹将那个男人带回来,并且委婉地表示小妹应该再在外面多逛一段时间。
但只要一想到小妹那坚持的态度,想到迟早有一天小妹会将人带到绿绸星来,苏寻就一阵头疼。
第938章 十殿有缘人(二)
“小小还小。”带着点温柔的声音响起,那温柔稳重的女子看向苏寻。
“乔乔别替那丫头找借口,都成年了还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苏寻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温柔宠溺。
显然这个哥哥嘴上嫌弃着自己妹妹的不懂事,但最心疼宠溺妹妹的人就是他。
苏风撇了撇嘴,他大哥的嘴一点都不诚实,有的时候他和小妹走的近一点,大哥都想要将他从小妹身边扒走,独占小妹。
他们苏家就这么一个丫头,从上到下谁不疼宠啊,大哥嘴上再怎么叫嚣着要给人点教训,等到见到人了照样心软不舍得。
“大哥,我们进去吗?”苏风扬声,打断那对视都带着默契与暧昧的男女。
“叫首领。”苏寻左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
看吧看吧,妹妹是亲生的,弟弟都是捡来的。
如果在这里的是小妹,小妹喊一句首领苏寻都会一脸委屈地问是不是不喜欢他这个哥哥了,连一声哥哥都不愿意喊。
轮到他这个臭弟弟,就是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让他喊首领。
苏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上和煦的笑容,咬着牙再次开口:“首领,我们进去吗?”
苏寻微微颔首:“进去吧,我们等的时间够久了。”
这么多年的等待,等的就是这一个机会。
这是他们最后一个机会了,如果这行达不到预期,那他们的种族就真的只能够等待灭绝了。
毕竟连天道也已经放弃了他们,培育出了新的种族,他们剩下的也只有先人留下的这唯一希望了。
苏寻想到那恣意张扬的种族,不知道自己心里该不该怨恨天道的无情。
他们失败了,天道就再也不看他们一眼,毫不留恋地去培养下一个种族。
虽然苏寻心里明白,一旦现在的这个种族也失败了,最后的下场和他们一般无二,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每每看到那个种族恣意张扬,高调嚣张的样子,他的心情就很复杂。
苏寻叹了一口气,唉,希望这个种族能够成功吧。
早点成功,也能够少几个受害者。
苏寻将目光凝聚在那枚绿色令牌上,带着他的人进入十殿之一的绿绸殿。
“绿绸一族?”红衣妖孽,张扬恣意的俊美邪肆少年把玩着手中的紫色令牌,他听着那缥缈空灵的幽幽声音,撇了撇嘴。
绿绸一族的传承对他又没有用,他现在就想找到某个小姑娘,找到回去的办法。
上下抛了抛手中的紫色令牌,少年将目光落到倒地不起的那一堆修士身上,薄唇微勾:“绿绸一族?”
“大人,大人饶命啊!”见这煞星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那些倒地不起的人也顾不上自己腰酸背痛了,连连求饶。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机缘,最后关头却便宜了一个碰巧路过的人。
要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吧,毕竟这人是个准帝尊他们也招惹不起,但谁知道这个准帝尊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听到自己有得到绿绸一族传承的资格后不但不高兴,反而将他们所有人都揍了一顿,神色颇为郁闷气恼。
那可是传承啊,寰宇哪个修士遇见了传承不该是高高兴兴、兴高采烈地前往。
谁能够想到他们就运气那么不好遇上了一个怪胎,不但不欢迎秘境传承,反而是有些避如蛇蝎。
可怜他们被人揍了一顿不说,连这绿绸一族的十殿传承都不见得能不能够进去了。
想到这里,一群人有些幽怨地看着那红衣恣意少年,这位主儿既然不想要进劳什子秘境,不想要得到什么传承,那就赶紧走啊。
赖在这里干什么呢,最最最关键的是,自己不进去就算了,干什么把他们的令牌都给抢走了啊!
抢人机缘,如杀人父母,是要遭人恨的好不好!
一群人对面前这个红衣少年恨得要死,偏偏在对方漫不经心噙着笑的表情下,一个屁都不敢放,一个个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就期待着别人能够当那个出头鸟。
“绿绸一族啊,这里是绿绸星?”紫色的眸子颜色很浅,但看向一个人的时候,并不会给人温和魅惑之感,反而是带着几分凌厉杀意。
“是,是的。”在那杀意之下,饶是这些平日里作恶多端的邪修,也感觉到了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害怕。
这与杀戮多少无关,谁也想不到这个如贵公子般贵气十足的少年有这么强的气势。
“绿绸星,原来是个邪修聚集的星辰啊,看来这所谓的绿绸一族……”少年低眸,想到自己曾有幸窥见的有关绿绸一族的只言片语,到底是有些遗憾一个种族的堕落。
手指微动,浓郁的黑雾突然涌起,爬上那些邪修的身体,一点一点腐蚀那些邪修的肉体。
一群被绝望包围的邪修听到那长得如贵公子般俊逸、行为却比他们邪修还要凶狠的少年幽幽叹息:“如此种族,也没必要留着了。”
有聪明的邪修从这句话中感觉到了生机,连忙开口:“大、大人,我们并不是绿绸一族的修士啊!饶命啊大人!”
黑雾蔓延的速度一顿,那说话的邪修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解释:“我是岩海一族的修士,之所以会出现在绿绸星,完全是因为这里是咱们邪修的乐园。”
“不是说这里是绿绸一族的绿绸星吗?”少年微微挑眉,那双浅紫色的眸子凝视着说话的邪修,贵气恣意的杀意不加掩饰。
“这里是绿绸一族的起源星,但绿绸一族都消失多久了啊,寰宇除了还有他们的传说,谁见过一个绿绸一族的修士。当初经过这里的邪修也只是看中了这星辰的地理位置好,哪里知道这颗星辰竟然是曾经叱咤寰宇的绿绸一族起源星,也是最近这绿绸一族十殿传承冒出来了,在这里的修士才知道这地方与绿绸一族千丝万缕的联系。”邪修解释。
他们真的与绿绸一族没有一点关系啊,这位煞星要是看不顺眼绿绸一族,那就去找绿绸一族啊,别发泄在他们身上啊。
第939章 十殿有缘人(三)
“没关系……”俊美邪肆的红衣少年轻喃,他凌厉的眸子看向那躺在地上的邪修。
“对啊,没关系的,大人您就绕我们一命吧。”邪修脸上露出讨好的神色。
红衣少年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捏了捏手中那枚紫色令牌,嘴角笑容玩味散漫:“你说没关系我就信啊?”
一群邪修听到少年这话脸色一白,就听到少年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还不快滚。”
“滚滚滚,我们马上就滚。”听到少年这句话,觉得自己死里逃生的一群邪修根本就不敢要绿绸一族的传承令,甚至连地上的东西都没有捡。
一个邪修往前跑着,心里还在想着等到自己强大了,一定要将这个给他羞辱的男人碎尸万段,下一秒,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胸口洞穿。
身体还保持着向前跑的趋势,男人的头缓缓下低,只看到那熟悉的黑雾如凌厉的箭羽,洞穿一个又一个邪修的胸膛。
红衣少年笑容妖孽散漫,那微微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他看着这些生命最后关头被不敢置信包裹的人,轻嗤了一声:“管你们是不是绿绸一族的修士,放你们走?怎么可能。”
言罢,红衣少年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看着手中的紫色令牌,眉皱了起来。
并不是很想进入这个秘境,但照这情况,不进去恐怕也是不行了。
感觉到从令牌中传出来的吸力,红衣少年轻叹了一口气。
“呀?绿绸一族的传承?抢了一个好东西呢!”刚刚从一个人手中抢过一枚储物袋的男人看着到手的白色令牌,上下抛了抛。
“小弟,你说我们这运气是不是挺好的?”男人看向身着白衣,只在衣角绣三枚竹叶的弟弟。
白溪没有理会自家有些不着调的哥哥,他将视线落到那刚刚被他们夺走了储物袋的人身上。
“小弟你看他们干什么,弱肉强食,东西被我们抢了是他们技不如人。”白乾也看了一眼那生死不明的小队。
总共四个人,遇上他们的时候身形狼狈,想来不久前应该有一场大战。
队伍本来的人或许不止四个人,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在最后关头遇上了他们,被他们抢了机缘,那就是他们的运气不好。
命里不该有的东西,强求也求不来。
“小弟?”白乾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白溪,声音带着浅浅的疑惑,“你在想什么啊?”
“弱肉强食,这话要是让天工一族听到了,怕是讨不了好。”白溪看向白乾,提醒白乾不要这么出口无忌。
“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天工一族那些创兽师又不在这里,而且即便是他们听到了,那些人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白乾不以为然的开口,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他还不知道嘛,他和不少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都是兄弟呢!
世人口中天工一族眼里容不得沙子,看不得一点弱肉强食之行,但白乾和那些创兽师相处过,自然是知道那些创兽师一个个散漫恣意,在那嚣张霸道之下是一颗柔软的心。
他们想要看到的,并不是世人噤若寒蝉,而是这个世界的人能够友好和谐,能够在危急时刻互帮互助,而不是背后捅刀子。
“白溪,别把天工一族想的太坏了,他们其实是很好一群人。”白乾说。
“我知道天工一族是很好的人,他们在做的事情,是很多人想做却不敢做的。”白溪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一个倒地的邪修面前,“拿人命成就自己的修为,这种行为不应该被提倡。”
修为,可以自己修炼上去,也应该自己修炼上去,而不是取无辜之人的性命,成全己身。
“白乾,这些人罪有应得,对吧?”白溪伸出脚踢了踢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当然,你问这个干什么?”白乾点头,不明白白溪怎么突然问这么一句话。
“既然罪有应得,那自然不配得到绿绸一族的传承。”白溪弯下腰,从一个男人手中抠出来一枚白色令牌,“就算是侥幸还活着,也没有那个资格,对吧?”
白乾看到白溪手中那枚令牌,瞬间懂了。
他走向另外三个人,将他们的手全部抠开,又从一个人手中抠出来一枚白色令牌,白乾吸了一口气:“这两个人还活着?”
“还有气,但也离死不远了。”白溪开口,他看着手中那枚白色令牌,“你知道我的,虽然我一贯不攻击人的要害,但这些失去行动能力的人也活不了多久。”
白溪虽然不攻击人的死穴,但也从来没有想过放这些人一条活路。
罪有应得的人,没什么好心慈手软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留人一口气的行为,竟然让这两个人也拿到了绿绸一族的传承令。
“多两枚令牌,要不要多带两个人进去?”白乾看着手中的白色令牌,视线并没有聚焦,而是思索着怎么才能不浪费这两个名额。
“带谁?别忘了我们现在在哪儿。”白溪提醒。
他们现在可是在无归谷中,在这无归谷的人,能有几个是好人。
本就是以命搏前程,踩着别人的性命登上高处的一群人,又怎么能够指望他们迅速从这些人中找出志同道合的好友。
白乾沉默了,是啊,他们在无归谷啊。
虽然这颗星辰是绿绸一族的起源星,但随着绿绸一族彻底没落,这颗星辰也被邪修占据,被改造成了邪修的乐园。
聚集在这里的除了极个别,其他可都是手里沾染了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鲜血的邪修啊!
“看来这两个名额只能够浪费了啊,可惜我那几个天工一族的朋友不在这里,不然一起进去看看也挺好。”白乾叹息。
天工一族是如今寰宇的巅峰种族,而绿绸一族则是昔日站在寰宇巅峰的种族。
如果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进这绿绸一族的传承殿,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白乾正遗憾着,抬头却发现白溪不见了。
白乾:?人呢?
视线落到手中的白色令牌上,白乾凝视着令牌,正想着自家小弟是怎么进入的,就感觉到一股吸力突然从令牌中传出来。
第940章 十殿有缘人(四)
身着藏青色衣袍的一行四十个人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枚玄黑色令牌,随着第一个人凝视令牌被十殿传承吸入,越来越多的人也渐渐找着了窍门,进入了这绿绸一族的传承之中。
最后只剩下了拿着罗盘的男人和为首之人。
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的铭一将罗盘收起来,他看向为首之人:“少尊,这些人够吗?”
“掌握一殿应该是够了的,至于剩下九殿……”庄奇铭挥了挥藏青色的衣袍,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嗜血危险的表情,剩下九殿自然有别的办法。
“进去吧。”庄奇铭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命令铭一进入。
铭一轻应了一声,神色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才慢慢将视线凝聚在手中那玄黑色令牌上。
等到那个男人也进入了黑绸殿,庄奇铭才将视线落到手中那玄黑色令牌上,视线并没有聚焦,幽幽的神色带着几分复杂,末了,他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既然是那位的命令,他照做就是。
只是可惜了那对他忠心耿耿的铭一。
庄奇铭对另外三十八个人的性命并不在意,虽然都是自家势力的人,但他与那些人并不熟,奉命让人送死也没有多少愧疚不舍,只除了那拿着罗盘与他一起长大的心腹。
但他出来办事,铭一不跟着他明摆着有问题,这么大的漏洞是不可能允许存在的。
所以铭一只能够跟着他,也必须跟着他。
让他看着铭一死在这秘境中,饶是心狠的庄奇铭,也有些不舍得。
铭一很好用,对他也很忠诚,这样好的下属,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可惜了。
庄奇铭这样想着,却也不敢违抗他那帝尊父亲,他垂眸将视线落到手中那玄黑色令牌上,任由里面的吸力将他吸进去。
计划开始。
“原来这么多人抢的是绿绸一族的传承啊。绿绸一族,没想到竟然会是绿绸一族。”无归谷内一个神色慵懒的妖艳女子伸出手拨弄着面前五十枚粉色令牌,她的姿态散漫,一举一动是说不上来的魅惑妖娆。
“兰心,你说我运气是不是极好,当初想着找一个避开天工一族那群创兽师的地方落脚,竟然也能够找到绿绸一族的起源星。”魅惑妖娆的女子伸出手,轻轻勾起一旁侍女的下巴,潋滟妩媚的眸子看着那侍女。
“殿下运气一贯极好。”兰心恭维。
被花瓣染红的指甲伸长,在一瞬间勾进了兰心的下巴,将兰心洞穿,妖娆妩媚的女子收回手,拿起锦帕漫不经心擦拭干净自己的手,眼波流转,如小女孩般轻声抱怨:“不真诚。”
“殿下。”就在这时,门口一个英气十足的少女腰间别着一把剑走进来,在离少女五米外的地方单膝跪下,神色恭敬。
“兰心你来了啊。”妩媚女子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伸出手指向那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侍女,“正好,这个人就交给你处理了。”
“是。”英气少女恭敬应答,目不斜视地走上前将那个侍女拎起来,就要离开。
“等等。”媚态十足的声音响起,那便是坐着一举一动也带着妩媚诱惑的女子伸出手指向桌上那一堆的粉色令牌,“小兰心,你对这绿绸一族传承就没点想法吗?”
“属下听殿下命令。”英气十足的少女手上还拎着那不知为何触怒了阴晴不定的媚心而惨死的侍女,她的神色恭敬,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一眼那令人觊觎的绿绸一族传承令。
“小兰心自然是有资格和我一起的。”媚心打量着面前英气十足的少女,并没有从少女脸上看出一丝觊觎渴望,这个少女脸上是全然的恭敬,她笑了,笑容动人心魄,妩媚惑人。
伸出手将桌上一枚粉色令牌丢给那老老实实的少女,媚心说:“你以后就叫兰心,和我一起进这绿绸一族传承殿。”
“是,殿下。”即便是拿着那绿绸一族传承令,刚刚被定名为兰心的少女脸上也没有多余的神色,她先是对着媚心恭敬行礼,然后才带着那死状凄惨的侍女退下。
“竹心?”媚心又将手指放到另一个随身侍女下巴上,她凑到人耳边,声音轻缓惑人,“竹心想要和我一起去这绿绸一族传承殿吗?”
那侍女一听这话,心都提起来了,脸上露出一个和刚刚那兰心一般恭敬的表情,她说:“奴婢听殿下命令。”
“学小兰心啊,不知道我不喜欢同一种类型的人吗?”媚心将死在手中的侍女丢出去,精准无误丢到了那还没有走远的兰心身边,“将这个人也处理了。”
兰心没有任何犹豫迟疑就将那丢出来的同样死状凄惨的侍女拎起来,一手一个朝着外面走去。
媚心视线往后看,发现刚刚那个已经是她身边最后一个随身侍女之后,轻啧了一声:“我还想把竹心确定下来呢,可惜了。”
“也罢,从绿绸一族传承殿出来再确定吧。”媚心站起身,将面前四十九枚粉色令牌一挥,四十八枚令牌朝着殿外飞去,飞到一个个女修手中。
“走了,别死在里面,我不想再多挑几个人,很麻烦。”媚心拿起剩下的那枚粉色令牌,视线凝聚,进入传承殿中。
刚刚将两具尸体丢到血池中的兰心听到媚心的话传入耳中,低垂着眸子也拿出了刚刚得到的那枚粉色令牌,握着令牌的手因为用力泛着白色。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将自己手中的力道一点点松开,然后才将目光凝聚在那传承令上,也跟着进入绿绸一族传承殿中。
银色令牌的持有者们知道原来所有人在抢的东西是绿绸一族的传承,都要乐疯了。
他们也就是随大流抢东西,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储物袋竟然会是这么大一个机缘。
一个个一边忌惮提防着周围的邪修,一边迫不及待通过传承令进入传承殿中。
在打斗中掉落悬崖的储物袋在另外九个储物袋打开的时候也打开了一条缝,金色光芒闪过,没有捕捉到范围内活人存在气息的储物袋开开合合,最后还是缓缓消散,并没有一枚令牌出现。
第941章 男人,你可以试试看
赤绸殿。
“你进来了呀。”小天倾看着缓缓出现的齐泠,笑。
齐泠听到小天倾这话,转头看去,就看到小天倾离他竟是只有一拳远。
小天倾往后退了一步,她那颗小虎牙显眼灿烂:“这绿绸一族的传承殿先进来的人更占优势啊。”
齐泠拉开和小天倾的距离,轻嗯了一声。
他抬头,入眼是一片红色的花海。
“这里只有一片花海,我刚刚已经看过了。”小天倾见齐泠将目光落到周围,笑着开口。
“绿绸一族的传承殿……”齐泠开口的声音带着喑哑,他似乎有些不太习惯开口说话,只说了这么几个字就不再往下说下去。
“绿绸一族的传承殿有些寒碜对吧,我也这么觉得。”小天倾伸出手摸着下巴,慢悠悠往下说,“不过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齐泠闻言看了一眼小天倾,他的神色带着几分莫名。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小天倾轻轻挑眉,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红色的妖艳花朵。
“住手。”齐泠行为快过脑子,看到小天倾要触碰那红色花朵,立刻开口,等到话已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冷,“还不知道这花有没有危险。”
“有危险我应该也不怕的。”小天倾笑眯眯地继续手中的动作,她转眸看向齐泠,脸上的笑容灿烂,“这里除了这片花海什么都没有,不这么做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还不如就随着我来。”
齐泠垂眸思索了一分,他抬眸说:“让我来。”
说着不等小天倾反应过来,齐泠伸出手将最近的花摘了下来。
“这么急干什么,我也没说不让你来啊。”小天倾看着消失在原地的齐泠,轻啧了声。
她能够感觉到明显的空间波动,也知道齐泠这是触碰到了机关被传送到下一个地方去了。
轻轻摇头,小天倾没有犹豫就将自己早就瞄准的花给摘了下来。
若是在这里的是其他人,看到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或许会犹豫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危险,但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从来不考虑这些,他们只知道自己的族人进去了,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他们都不能够不管族人,让族人一个人在里面挣扎。
空间波动的力量缓缓包裹住小天倾,小天倾发现自己似乎能够隐约看到那空间传送之力的纹路,她能够看到周围缓缓构建起来的桥梁,也能够看到另一方空间与这方空间缓缓交织,出现一个稳定的通道。
天工一族的创兽,通常情况下是这个创兽师能力的具象化,只有很少一部分领兽代表的是这个创兽师此前从未涉足的天赋领域。
在这一刹那,小天倾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不知多少天工一族长辈和她说过的这番话。
来不及多想,小天倾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座石头搭成的桥,桥两边是熟悉的红色花海。
齐泠站在桥头,看着从天而降的女孩后退了两步。
“你都不知道接我一下的吗?”小天倾从地上跳起来,稳住身子的她带着几分抱怨。
“没杀你已经算好了。”齐泠阴沉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措。
他显然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什么意思?你本来还想要杀我?”小天倾抬眸看向齐泠,天蓝色的眼珠子瞪大,陡然拔高的语气表现出这个女孩的不敢置信。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怎么能够自相残杀呢!
那不符合天工一族的规矩啊!
“我们天工一族不搞自相残杀那一套的,出门在外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应该互相帮助,你是大长老的弟子,更应该明白这一点,更应该以身作则。”小天倾苦口婆心劝到。
她听青漠叔叔提过,大长老的这个弟子好像不是在天工一族长大的,他不了解天工一族也是情有可原。
没关系的,这些他不知道不熟悉的事情,她都会告诉他的,谁让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呢!
齐泠看了一眼小天倾,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指向桥那边。
“你让我看什么?”小天倾顺着齐泠手指的方向看去,看着那与另一边一般无二的花海,神色莫名。
“你看不到?”齐泠微讶。
“你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小天倾一听齐泠这话,就知道齐泠这话之下的意思了。
她的脸上没有嫉妒,而是带着祝福与退让:“看来这绿绸一族的传承与你更加有缘。”
“不一定。”齐泠总是带着阴郁的小脸此时染上了思索,他朝着小天倾伸出手去,“既然你看不到,那就我带着你进去吧。”
“谢谢啊。”小天倾一边道谢一边握上了齐泠的手。
齐泠的手比她的手温度要低一些,碰上去的时候和碰触一枚清凉软玉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比起软玉,齐泠的手要更加硬紧,小天倾能够摸到少年的骨头。
太瘦了。
“大长老没有好好养你。”齐泠带着女孩往前走去,没走多远就听到女孩突然出声,声音中有着对天工一族大长老的不满。
齐泠轻嗯了一声,上扬的语调带着困惑。
“你太瘦了。”小天倾小声说道。
“和师父没有关系,我以前……生活的不是很好。”齐泠不想要小天倾误会楚凉,出声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小天倾讪笑,她伸出手拍了拍齐泠,女孩的声音此时有着与外貌一致的温暖舒适,似一团火能够温暖一个人冰冷坚固的内心,上扬的语调又能够让人感觉到一丝属于女孩的灵跃活泼,她说,“没关系的,以后会好的,天工一族所有创兽师都会喜欢你的,我们是家人啊。”
齐泠的睫毛微颤,这个阴沉冷凉的少年看向身边的少女,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如果我这个时候将你丢下,你会不会迷失在这里?”
小天倾:……?
“你说什么?”小天倾歪了歪头,温暖热烈的少年嘴角那颗小虎牙都收了起来,似乎是不想要表现得太过危险,又似是内心委屈极了。
她低垂着眸子,声音闷闷:“你可以试试看。”
你要是真敢那么做,我就弄死你。
第942章 不稀罕
“算了,将你丢在这里不好,要是你真的迷失在这里就不好了。”齐泠摇了摇头,阴沉厌世的少年抬眸看了一眼小天倾,抿唇说道。
“这样啊,你真好呢。”小天倾一点都不从心地夸赞。
要真是体贴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吓唬人,要不是我根本不怕这一套,换个人在这里都得被你这话给吓哭,小天倾心想。
“还好。”齐泠一点都不心虚地接受了小天倾的夸赞,他牵着女孩的手,只觉得这只手有些烫。
少年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甩开这只手,往前走的步子都大了不少。
小天倾脚步轻移,跟上少年的步伐。
“这里是赤绸殿的大门,我们要进去了。”齐泠在花海中心停下脚步。
小天倾只能够看到满眼的红色花海,有一朵花甚至就在她的鼻尖轻颤。
视线所及并没有门的存在,但小天倾也没有怀疑齐泠的话,十分乖顺地应了一声。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怀疑族人。
随着齐泠做出一个推门的动作,小天倾看到一座红色的宫殿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眼熟的红色花朵堆砌勾勒出硕大的赤绸殿三个字。
红色宫殿一闪而过,在她面前缓缓呈现的是低调不失奢华的红色殿宇。
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绿绸一族赤绸殿传承,寻一传承弟子,到此唯一有缘人即为赤绸殿传承者。”
“那如果到这里的有两个人呢?”小天倾在声音还没有消散之前突然问道。
“皆淘汰。”那低沉威严的声音似乎并不意外这个问题,回答的干脆冷冽。
“没有回旋余地?”小天倾轻笑了一声,追问。
“有缘人可自行将人员减至一人,以符合赤绸殿传承要求。”声音低沉威严,古板中带着圆滑,圆滑中是极致的刻板。
“懂了。”小天倾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她笑眯眯地接着往下说,“传承弟子,我又不稀罕,凭什么照着你的要求伤害我同伴,真以为绿绸一族的传承是什么人人抢着要的宝贝啊。”
“淘汰就淘汰,又不是我们一定要传承,绿绸一族的传承断绝,亏本的是为此辛辛苦苦的你们,才不是我们。”小天倾伸出手做了个鬼脸,阳光温暖的少年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古灵精怪、顽皮恶劣的孩子。
齐泠愣愣看着瞬间变脸的女孩,脸上还维持着阴冷沉郁的神色,最后,所有的阴冷化为低低的一声询问:“虽然没有并不影响你未来的路,但这种传承如果能够得到绝对是一件好事,为什么拒绝?”
小天倾转头看向齐泠,女孩眨了眨天蓝色的眸子,灵跃狡黠,笑容温暖:“那你为什么拒绝呢?”
“你、你在说什么?”齐泠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它应该也诱惑过你了吧,传送通道看似只过了一瞬,但我能够感觉到这中间有一段不长却也不短的时间被淡化了。它应该趁着这段时间诱惑过你了吧,你当时为什么不同意呢,只要杀了我……如果你下不了手的话,只要不管我,这赤绸殿的传承就是你的了,你又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小天倾发现,自己不仅在空间上有天赋,时间上也有。
那一般人并不能够察觉的时间流逝,在她眼中却是一件很明显的事情。
那段时间或许做不了太多的事情,但绝对足够这传承殿告知齐泠只要杀了同行的人,就能够得到传承这一情况。
“我不稀罕。”齐泠别开视线,带着几分别扭地回答。
面前这个人太聪明了,聪明到这他本打算待会儿告诉她的事情直接被女孩猜了出来,还是以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
“你不稀罕,我也不稀罕啊。”小天倾看着齐泠,笑着说道,“绿绸一族的传承,对于其他修士来说是天大诱惑,但对于我们来说,却不过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罢了。”
赤绸殿殿主:……
当着我的面嫌弃绿绸一族,这两个人是真的不想要得到传承了吧?
齐泠没有感觉到赤绸殿殿主的心思,他嗯了一声,赞同小天倾的话,也表达他已经知道了的意思。
“既然我们两个都不稀罕这传承,不妨我们研究一下离开的途径吧。”小天倾摸着下巴,兴致勃勃提议。
“接受传承之后肯定有传送通道送人离开,不可能让得到传承的人留在这里,这不符合传承的核心目的。”齐泠用一张阴冷厌世脸说着积极的话。
“对对对,不过我们两个都不打算接受这个传承,也不会为了一个破传承自相残杀,这条路就走不通了,但离开的传送通道肯定是不会因此消失的,若是我们能够找到这传送通道……”小天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温暖阳光的少年露出那颗小虎牙,小虎牙在光线反射下泛着寒光,“能够用最好,不能够用就拆了这地方,我不信还不放我们走。”
“小公子如此自信,就不怕在拆掉赤绸殿之前自己先被人整个拆解吗?”一道幽幽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红发俊美男人神色威严,却难掩眉眼间的无奈。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赖的人,关键是这个阳光明媚的少年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无辜的笑容,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不怕啊,我又没准备真的拆了这大殿。”小天倾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没有那么暴力的,这些话其实是激将法,激将法你知道的吧,激的是哪个将想必你现在也知道了对吧?”
赤绸殿殿主沉默了一下,大意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懊恼这件事情,这两个孩子都通过了考验,是品行足够接受绿绸一族传承的孩子,唯一可惜的是这两个孩子并不是他们绿绸一族的血脉,而是另一个他并没有见过的种族血脉。
“准备一下,接受赤绸殿的传承吧。”赤绸殿殿主说完这句话,似想到了什么,补充,“不需要自相残杀,你们两个一起。”
小天倾伸出手拦住本就没打算上前的齐泠,笑着露出小虎牙,脸上表情玩味恶劣:“谁告诉你我们要接受这个传承了?将你激出来可不是为了接受什么传承,而是想要出去。”
第943章 三不知
“绿绸一族曾经是寰宇巅峰的种族,我们的传承……”赤绸殿殿主显然没想到这个回答,面前这两个孩子是不知道绿绸一族吗?
也是,绿绸一族毕竟已经沉寂那么多年了,年轻一辈没有听说过绿绸一族也是正常的。
自动给人找好了借口,赤绸殿殿主就看到那阳光小少年笑着露出小虎牙,脸上的表情恶劣中透着不以为然的散漫:“我知道啊,绿绸一族曾经很厉害,但你也说了,那是曾经,时代在进步,曾经厉害的种族放在如今这个时代,可不是最巅峰的种族喽。”
寰宇巅峰种族肯定是他们天工一族啊,一个已经过时的绿绸一族,他们的传承怎么可能让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心动。
这个时候,小天倾还是很有种族归属感的。
赤绸殿殿主闻言沉默了一瞬,他看着年轻的少年,将视线又落到另一个阴沉厌厌的少年身上:“你也不稀罕绿绸一族的传承?”
齐泠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几分厌厌不感冒,他说:“差不多吧,有没有都一样。”
有的话充其量也就是在创造创兽的时候多了一个延伸面,但师父说他自身的天赋足够他创造出合适的九大领兽,并不需要刻意去寻找寰宇所谓强大的东西填充自己。
“我们绿绸一族掌握的可是黄泉生死之道,活死人肉白骨,将已经死亡的人拉回来,这样你们还没有一点心动吗?”赤绸殿殿主不死心地追问。
肯定是这两个少年根本不了解他们绿绸一族,不然怎么可能有人能够抗拒这么大的诱惑呢!
齐泠摇了摇头,不感兴趣,他又没有想要救的死人,在没有遇到楚凉之前他的人生是一片荒芜灰暗,那些曾在他的生命中来来去去的人,齐泠巴不得直接送他们一程,根本就不可能会想要学救人那档子事。
小天倾听到这话倒是来了兴趣,她轻哦了一声,天蓝色的眸子满是好奇地询问:“活死人肉白骨,那你们绿绸一族是不是永远不会有人真正死亡啊?”
既然能够让逝者死而复生,想来就不会有真正的伤亡产生。
想一下刚刚被人弄死,族人就将自己又救了回来,族人死了,自己再将人捞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呢。
赤绸殿殿主听到小天倾这话明显愣住了,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死而复生要是这么简单,寰宇早就乱套了。
是需要代价的啊,救人肯定是需要代价的,只是比较其他种族,绿绸一族需要付出的代价要少很多。
那是天道的恩典,也是天道提前支付的报酬。
与这令人羡慕惊艳的天赋相对的是绿绸一族面临的艰难处境,他们最后并没有成功,所以绿绸一族最后成了一个没落的种族,一个只存在于古书中的传说。
“会死的,没有人永远不会死亡,我们虽然能够从黄泉中将人重新捞起来,但有些人的魂并没有入黄泉,这些人我们无能为力。”而这些魂并不入黄泉的生灵中,就包括了绿绸一族全员。
死亡是注定的终点,新的天道再怎么偏爱他们,也不可能让他们免除这命定的结局。
不然寰宇发展到最后,怕不是要被绿绸一族给包围了,那种场面,不是一个天道想要看到的场景。
便是不愿改变不愿消亡的那位,固守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的那位,也不会想要看到寰宇最后只剩下一个种族。
“这样啊。”小天倾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失落,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无声指责着赤绸殿殿主说大话的行为。
是你说绿绸一族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结果还是有限制,而且还是很大的限制。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将话说的那么满啊,不知道会让满心期待的人失望吗?
赤绸殿殿主感觉这个笑容阳光灿烂的少年情绪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这个小孩不会是有想要复活的人吧?
“如果不是绿绸一族的修士,大概率是可以的。”赤绸殿殿主开口说道。
“我们的种族也可以吗?”小天倾话一说出口,赤绸殿殿主还没有什么反应,她自己就先愣住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觉得这好像是一个对她很重要的问题,就好像她真的有真切祈祷能够复活的天工一族长辈一样。
但她熟悉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不是都还活着吗?
疯爹地,柳叔叔,五长老,青漠叔叔……
他们都好好的啊,甚至只要她动用天工联络平台,就能够联系到这些长辈们。
小天倾神色恍惚,为什么她会说出这句话,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悲伤。
赤绸殿殿主没有注意到小天倾这一瞬的恍惚,他迫切想要让这两个对绿绸一族传承不感兴趣的少年燃起兴趣。
绿绸一族如果想要重新站起来,就不能够出现传承的遗漏。
他这赤绸殿总共就来了两个孩子,虽说运气很好的这两个孩子品行都不错,并没有出现那种奸恶之人,也都有资格得到他们绿绸一族的传承。
但奈何这两个孩子竟然对绿绸一族的传承不感冒,你说你都拿到了绿绸一族的传承令,怎么能够对绿绸一族的传承不感兴趣呢!
不感兴趣你干什么要夺十殿储缘袋呢!
赤绸殿殿主感觉很头疼,头疼却不得不努力燃起这两个少年对绿绸一族的兴趣。
他赤绸殿的传承不能断啊,太丢脸了啊!
这样想着,赤绸殿殿主的声音更加温和了,他用那双包容的眸子看着小天倾:“当然可以啦,只要魂还在,绿绸一族就能够将人重新救回来。你是想要救什么人吗?他没有被打得魂飞魄散吧?不过传统意义上的魂飞魄散其实也没关系,所有的魂魄都会入黄泉,在那里重新凝聚出一个人完整的魂体。”
只要魂体出现在黄泉中,就有办法将人捞回来。
“我不知道啊。”小天倾摊了摊手,笑容透着点无赖,“有没有魂飞魄散不知道,能不能重新拼凑起一个完整的魂体也不知道,甚至会不会死于非命同样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
第944章 是个好名字
赤绸殿殿主呃了一声,他感觉自己有被人拿来开涮,但想到这是拿到赤绸殿传承令的唯二有缘人,他又将自己所有的耐心拿出来。
他说:“是想要防患于未然吗?这确实很有必要,所以你准备接受我绿绸一族赤绸殿的传承吗?”
小天倾摇了摇头,她说:“绿绸一族的传承应该留给绿绸一族的修士,我不是绿绸一族的修士,不应该拿这传承。”
赤绸殿殿主似乎是被小天倾的言语给震惊到了,他看着格外正气浩然的少年,怔怔开口:“绿绸一族,已经没落到差不多了,十殿传承令里会不会有绿绸一族的修士都不一定呢。”
虽然很欣喜能够听到这样一番言论,能够看到寰宇还有如此坚守本心道义之人,但不是赤绸殿殿主悲观,而是经历了那件事情,绿绸一族现在还有没有修士的存在都还不一定呢,更不用说是从众多修士手中抢到十殿传承令了。
小天倾听到这话愣住了,她说:“我能够帮你把传承带出去,外面就是绿绸一族的起源星,我将传承带到绿绸一族的起源星上,找个地方埋起来,有朝一日你们绿绸一族一定能够出现一个天骄复兴你们种族的。”
赤绸殿殿主有些哭笑不得地摇头:“十殿传承就是在绿绸星,这是十殿传承最合适的出现契机,如果我们绿绸一族真的有天之骄子的出现,想必是在其它九殿里。”
但也很可能并没有,赤绸殿殿主觉得这句话就没必要说给面前这笑容阳光灿烂的少年听了。
少年的阳光温暖很能够感染人,便是看着少年的笑容,都能够让一颗尘封已久已经枯萎的心脏感觉到跳动的活力。
更难能可贵的是少年的品行,赤绸殿的传承令落到少年手中,是赤绸殿的幸运,也是他们绿绸一族的幸运。
“你不用多说了,这赤绸殿的传承啊,是一定要传下去的,总不能够让我明明看到有缘人的出现,还让赤绸殿的传承在我这里断绝吧。”赤绸殿殿主打断小天倾后面想要说的话,红发男子脸上多了霸道,他拍了拍手,“行了,话不多说,赤绸殿传承就给你了。”
“既然这样,只能够打一场了。”小天倾缓缓抽出赤熠狂刀,金红色的大刀刀锋是流转的金红色火焰,那霸道强势的创世仙火气息,只是稍微倾泻出来一点,就将周围的温度迅速拔高。
“火修?”赤绸殿殿主用手指勾来一枚红色花朵,将那盛开的旺盛的花朵朝着小天倾推去。
“赤熠。”小天倾低喝了一声,金红色的火焰跃起,迅速包围住那被推过来的红色妖艳之花,将花灼烧成了灰烬。
灰色的花尘纷纷扬扬,散落遍地,随着小天倾刀尖在地上轻轻一划,就齐齐朝着赤绸殿殿主反扑回去。
赤绸殿殿主袖子一挥,将所有的花尘尽数收敛,灰色的花尘在他的手指间缓缓凝聚成熟悉的血红色花朵。
他没有再出手,而是皱起眉头看着小天倾:“你的种族,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干什么?”齐泠猛地抬头,看向赤绸殿殿主的目光戒备提防,阴沉凶狠的目光如瞄准猎物的独狼,带着破釜沉舟的魄气与决然。
“我们没做过坏事,没什么不敢说的。”小天倾伸出手止住下一秒就要上杀招的齐泠,朝着赤绸殿殿主抬了抬下巴,“不过我也想要知道,你突然问这个是为了什么,该不会是你突然发现你们绿绸一族的活死人肉白骨之法,对我们天工一族并没有用吧。”
“天工一族?你们叫天工一族吗?真是个好名字啊。”赤绸殿殿主神色复杂,他将手中的血红色花朵捏碎,将碎小的花屑一扬,看着它们重新融入周围的花海,再次开出绚烂糜败的花朵。
“那当然。”小天倾听到赤绸殿殿主夸赞天工一族,毫不客气地就接受了这夸赞,“我们不仅名字好听,本事也厉害着呢!”
“厉害?你们是该厉害的。”赤绸殿殿主垂下眸子,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低,“就像是曾经的我们,谁敢争锋呢,可惜……”
“可惜什么?”小天倾没听到后面的话,忍不住追问,就连一边阴郁着脸的齐泠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
“可惜这样一来你就不能够接受我们绿绸一族的传承了。”赤绸殿殿主脸上露出一副大为遗憾的神色,他表情夸张,“这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我赤绸殿会是不需要担心传承者的呢,毕竟来的两个人品行都是那么符合要求。”
谁知道,竟然会是同类。
他们这些种族,本身的血脉天赋就已经有些逆天了,根本就不可能允许一个种族的传承被另一个种族兼得。
那样创造出来的存在,怕是那被压制的新天道最后都掌控不了。
到时候上头不肯挪位的旧天道是解决了,但自己也会有一个梗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的大麻烦。
虽说新天道是一个相对爱好和平的天道,并不像是旧天道那么唯我独尊,但身为天道的霸道和高傲却是不会少的。
弄出一个随时可能狠狠咬自己一口的种族,实在是太危险了。
赤绸殿殿主并不觉得创造他们的那位会冒这种风险。
而且他也能够感觉到,他赤绸殿的传承并不能够进入少年的体内。
有一股力量在抗拒他们绿绸一族传承的进入。
赤绸殿殿主一屁股坐了下来,他朝着两个少年勾了勾手指:“哎,我问你们,你们种族发展的怎么样?”
“很好啊,天工一族是寰宇的霸主呢。”小天倾在赤绸殿殿主不远处坐下,她说,“我们可以帮你们复苏绿绸一族,青漠叔叔说,绿绸一族不该落到这个下场。”
赤绸殿殿主听到小天倾这话,勾了勾唇,嘴角的笑容苦涩无奈:“好啊,等到你们完成了你们的使命,就来帮帮我们绿绸一族。”
不将上头那个天道解决,他们这些新天道规则下的种族根本就不可能有出头日。
若是事情终了,便是没有天工一族的帮助,他们这些种族也会慢慢起来,因为他们本就和天工一族一样是崭新规则的孩子。
第945章 这是想要人干白工啊
“你不相信我?”小天倾气鼓鼓开口,赤绸殿殿主这个苦涩无奈的表情可谓是将小天倾隐藏的好胜心都激起来了。
“没有不相信,我怎么可能会不相信你们呢。”实际上,我比你们还希望天工一族能够长长久久强盛下去。
牵扯进来的种族已经够多了,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种族也够多了。
早点结束吧,让事情早点回归正轨吧。
“我们不可能接受绿绸一族的传承,你有想过你们种族的传承要怎么办吗?”齐泠冷不丁出声,一句话就让赤绸殿殿主神色僵住了。
他叹了一口气,摊了摊手:“能怎么办呢,已经这样了啊。”
这位等待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只想要给赤绸殿留个传承者的赤绸殿殿主伸出右手,五指微微往里缩,两朵血红色的花朵出现在他的手中。
用气劲将花推向小天倾的方向,血红色的妖艳花朵在小天倾和齐泠面前停下,而那带领着他们进入赤绸殿的传承令也在这个时候出现。
妖艳之花像是找到了住处,涌进了那传承令里,赤红色的传承令上多出了一朵与这妖艳红花一模一样的花朵,含苞待放却难掩绝代危险。
“这两枚赤绸令中有我赤绸殿的全部传承,找传承者的事情,还是要麻烦两位了。”赤绸殿殿主站起身,朝着小天倾和齐泠行了一个礼,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勉强,恳求都是真切的。
“哎,使不得使不得。”小天倾连忙上前扶起似乎要跪下请求的男人,她带着几分不赞同地开口,“你是长辈,跪我不是折我的寿嘛,倾倾可还想要福气多多,活得长久一些呢!”
赤绸殿殿主听到小天倾这话,笑了一下。
新的变革者虽然与他们的力量体系没有一丝相同之处,也不能够互融,但该说不愧是那位天道规则下的孩子吗,性情竟是如此对他胃口。
齐泠阴冷沉郁的脸上若有所思,他看着手中变了一个样子的传承令,所以这就是赤绸殿的赤绸令吗?
既然有赤绸令,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令牌?
那些得到令牌的修士,最后会齐聚一堂吗?
而绿绸一族的传承者,究竟是十殿分开的独立传承,还是有一个拥有十殿传承的绝对令呢?
有太多的问题涌出来了,这虽然是齐泠第一次参加秘境,但一路走来,那个疼爱他的天工一族大长老告诉了他太多相关事宜,让他对秘境传承一事更是有了不少的了解。
按照那位的意思,虽然他们不需要其他种族的秘境传承强化己身,但多了解一些其他种族的事情对他没有坏处。
想到那个老顽童一般的天工一族大长老,齐泠的神色微暖。
再看向那边和谐的两人,齐泠毫不客气打破了表面的和谐氛围,他问:“你接下来是准备将我们送出去让我们给你找合适的传承者,还是有其他的打算,比如送我们去其他几殿?”
齐泠朝小天倾招了招手,让人到自己身边来,阴沉厌世的少年用一种阴厌厌的表情看着赤绸殿殿主,一副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的样子。
“你猜到了?”
赤绸殿殿主正准备往下说,就听到某个少年用带着惊讶的语气反问:“很难猜到吗?”
小天倾眨了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见赤绸殿殿主将视线落到她身上,摸了摸脑袋笑着往下说:“这很简单的啊,难道除了这两种可能还有其他可能吗?”
“确实没有其他可能了。”赤绸殿殿主带着几分好笑地接道,因着小天倾的打岔,原本还有些严肃的氛围是荡然无存了,不过他本来也没想要和这两个孩子对立,那种氛围没有了反而再好不过。
“绿绸一族十殿传承,有些差异,却也殊途同归,传承的都是生死黄泉之道,有令人生机流逝迅速衰老死亡的黄绸殿,也有给垂死生命注入生机让人焕发生机的蓝绸殿,赋予漫长岁月才会诞生灵智的天材地宝生的力量的紫绸殿,夺人生机加持己身的黑绸殿,同生共死生命共享的白绸殿……”赤绸殿殿主坐在两个少年面前,一点一点给人普及绿绸一族的历史。
只是这温馨和谐的一幕很快就被打破了,阴厌厌的声音满是不耐烦:“说重点。”
“重点就是不管是哪一殿的核心,都不与另外九殿相矛盾,反而是互通的。我们绿绸一族的修士,从来都不局限于一殿所学,只是有更加精通的一方面或是某几方面。同理,绿绸一族的传承,挑选的也不是只精通某一方面的修士,我们更希望能够选出最契合绿绸一族道法的修士。”挑选那样的人,是因为那样的人更符合他们的期待,更有可能达成他们的愿望。
“所以果然是需要我们多去几殿,多拿几个传承,给你们找合适的传承者。”齐泠一脸你们怎么那么麻烦的表情,阴厌厌的脸色看着赤绸殿殿主,像是下一秒就要掀桌子不干却始终没有那么做的样子。
“话不能这么多,或许其他几殿已经有合适的传承者了,根本不需要你们的帮忙呢。”赤绸殿殿主说着说着,觉得这样让人干白工的行为好像有些不妥当,但他也实在找不出合适的报酬。
他们绿绸一族穷的除了传承没有其他东西了,如果是其他人,知道做一点事情就能够得到一个曾站在寰宇巅峰的种族的传承,怕是乐颠颠就答应下来了。
但是面前这两个人不同啊,他们根本就不差传承,他们自身种族的传承就是寰宇顶尖的传承,而且他们也与绿绸一族的传承不互融,根本就不可能接受绿绸一族的传承。
在这种情况下还拿绿绸一族的传承做报酬,怕不是答谢而是羞辱。
赤绸殿殿主感觉到了为难,这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他做不出不要脸让人干白工的行为,但他又确实没有值得拿出手的东西作为报酬,空口画大饼更加不符合他的行为准则。
“可、可能不需要到外面去就能够在秘境内找到适合的传承者。”赤绸殿殿主最后干巴巴地这样说道,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
第946章 你想害死我们
“可、可能几百上千年都不见得能够找到那合适的传承者。”小天倾模仿着赤绸殿殿主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最后自己反而是先笑了。
“没关系的,既然我们已经答应了,那肯定是会帮你的,不管多么麻烦我们都不会反悔的。”那是天工一族的道义。
“是要去其他九殿吗?来吧,你送我们过去吧。”小天倾说完这句话就看到赤绸殿殿主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她愣了一下,“怎么了吗?是有什么问题吗?”
赤绸殿殿主点了点头,是有个大问题:“我没有能力送你们去其他九殿。”
小天倾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就连齐泠那阴厌厌的神色中都多了一分莫名。
“你怎么会做不到呢?你不是赤绸殿殿主吗?!”
小天倾的声音拔高,阳光干净的小少年便是咋咋呼呼,也不会让人感到厌烦,反而是充满了生机活力。
“我是赤绸殿殿主,但赤绸殿和其他九殿并不互通。”赤绸殿殿主从嗓子眼里憋出这么一句话,显然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羞红了。
“什么意思?”小天倾有些不理解,“你们都不知道在十殿之间建立传送阵的吗?!”
绿绸一族作为曾经叱咤寰宇的种族,总不会连建造几个传送阵的财产都没有吧?
即便是再抠抠搜搜,也不能够在这种方面节省啊!
齐泠见缝插针冷呵了一声:“让我们帮忙,却连基础条件都没法保证。”
赤绸殿殿主羞红着一张脸,他嗫喏道:“绿绸一族的十殿不方便建造传送阵。”
并不是他们不想要建,而是十殿所处的位置并不适合建造传送阵,那里的空间极为紊乱,传送阵根本没法将人准确传送到目的地,要是迷失在了空间隧道内,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齐泠一脸嘲讽:“我们难道不是通过传送来你这赤绸殿的?”
怎么滴,他们就可以从无归谷通过传送到这赤绸殿,黄绸殿的,赤绸殿和黄绸殿之间就不能够互相传送了?
不带这么忽悠人的,难道他和小天倾看着像是好骗的傻子吗?
“你们这是特例,理论上来说不是已死之人,只能够通过寰宇特定的通道进入黄泉彼岸。”赤绸殿殿主解释,“你们能够从我们绿绸一族的起源星通过传承令进入黄泉彼岸,已经是不知道多少绿绸一族修士付出的努力了,那耗费的时间精力资源根本就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一笔数额。”
代价太大了,而且还是一次性的传送,太亏了。
绿绸一族的修士只要学有所成就能够自如来去黄泉彼岸,根本就不需要这种耗时耗力的传送阵,他们当然不会想着在各个殿之间建立传送通道了。
而且,传送通道也是根本就建立不起来的啊。
黄泉彼岸的特性决定了这里不可能能够建立起传送通道。
要真建立起稳定的传送通道,生与死之间可就要彻底乱套了。
绿绸一族是特例,只有生死道修士才能够进入的黄泉彼岸,对每一个族人都是生死道好手的绿绸一族来说,如第二个族地。
但也只有他们这一个种族的特例,新天道想要让他们抗衡现在霸着位置的那位天道,总是要给他们一些特权的,不然只是天道孕育下的种族,怎么可能能够和天道抗衡。
就像是被豢养,所有的一切都来自豢养者的宠物,如果没有另一个力量的支持,怎么可能抵抗所有资源的给予者。
“黄泉彼岸?”小天倾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她瞪了瞪眼珠子,“你是说我们在黄泉彼岸?”
黄泉彼岸是哪里,小天倾不可能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又不是什么都没学,对于最重要的一些东西,不管是封夜还是苏青漠,都恨不得直接灌到她的脑子里去。
黄泉彼岸,逝者的归宿,他们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小天倾的脑子乱哄哄一团,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唇轻抿的时候碰到了手指,给手指施加了可以感触到却并不疼痛的力:“我们、我们是已经死了吗?”
阳光温暖的小少年脸上满是茫然无措,不对啊,她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齐泠听到小天倾这句话阴鸷冰冷的眸子对上赤绸殿殿主,那恶狠狠的目光像是下一秒就会从赤绸殿殿主身上撕咬下一块肉一般。
赤绸殿殿主很是无奈,偏偏他还不能够对这两个少年做什么,因为是他的话让两个孩子产生了误解:“没有,你们没有死,黄泉彼岸虽然是逝者的归宿,但除了那些已死之人的魂灵,还有另一些人也在黄泉彼岸,他们在黄泉彼岸生活,这里对他们来说,和寰宇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不同。生死道的修士是能够在黄泉彼岸自由进出的。”
“但我们并不是生死道修士。”小天倾并没有被忽悠,她的脸上满是怅然若失,“你也说了,除了生死道修士只有已死之人才会出现在黄泉彼岸。”
赤绸殿殿主看着断定自己已经死亡的小少年,只觉得头疼,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没有死,你们没有死,虽然你们还不是生死道的修士,但你们有我们绿绸一族的传承令啊,接受了绿绸一族的传承,就会成为生死道修士的。”赤绸殿殿主努力解释。
他没有说,那些没能够得到绿绸一族传承的修士,就会真的死在这里。
这情况让他根本就不敢说这句话,但他不说不等于小天倾和齐泠就没有猜出来。
齐泠用那双阴凉凉的眸子盯着赤绸殿殿主,他说:“但我们两个不可能接受绿绸一族传承的,这等于我们最后还是会死。你们想要害死我们!”
赤绸殿殿主脸上汗不断滚下来,地上甚至都积了一滩水,他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要从何解释。
因为少年的推测是对的,不是生死道的修士,根本就离不开黄泉彼岸,离不开黄泉彼岸,这两个少年哪怕是有着他的庇护能够在这里活下去,但对于外面的人来说,他们就是死亡了。
不是肉体上的死亡,而是社会上的死亡。
赤绸殿殿主急的团团转,这根本就不在他们的预期中,在他们的预期里,凡是品行过关的,他们就会给予绿绸一族的传承,只要接受了传承,多多少少能够学会点东西,那点东西也足够他们从这里离开。
而品行不过关死在这里的,那也是活该,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但偏偏出了这样两个不该死却也不能够接受绿绸一族传承的孩子。
赤绸殿殿主愁啊,他在原地疯狂打转,转着转着抬头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第947章 欲知天工,必明创兽
“说吧,你们两个想要什么?”赤绸殿殿主这个时候才终于注意到,面前两个小少年的脸上根本就没有惊慌,就连那愤愤都带着虚假。
小天倾和齐泠对视了一眼,她笑着露出小虎牙:“殿主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还装,装就算了,好歹装的像一点啊!”赤绸殿殿主简直要气笑了,你说这两个小少年装模作样就算了,都被他揭穿了竟然还不承认,怎么滴,觉得不将事情搞得严重一点他就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也不看看他是那种人吗!
小天倾心里嘀咕:要是装的像了,你发现不了怎么办,那样可就没法唱下去了。
面上却是乖巧阳光的笑容,她朝着赤绸殿殿主竖起大拇指:“殿主好眼力,竟然被你发现了。”
赤绸殿殿主呵笑了一声:“别吹捧,我不吃这套,明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嘴上说着不吃这套,赤绸殿殿主眼底却没有真实的愤怒,大概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来自与他们同一类型的种族,面对有着相同观念的人,赤绸殿殿主总是更加宽容一些。
“这个……”小天倾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说,之前那股子爽快劲去哪儿了?”赤绸殿殿主一看小天倾这表情,就知道他要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但他们绿绸一族什么都没有了,如今剩下的除了传承还有点看头,其他的怕是根本比不上这两个少年背后那风头正盛的种族。
赤绸殿殿主想不明白他们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让这人心动的,但他没有什么是不能给的。
反正剩下的东西给了也就给了,心不心疼都是其次,关键是真的没有太好的东西,赤绸殿殿主都觉得拿不出手。
“我想要你们的传承。”小天倾果然不磨叽了,她笑容羞涩地伸出白嫩小手。
“你不是不能够接受我们绿绸一族的传承吗?”赤绸殿殿主第一反应是这东西我可以做到啊,而且还是很有分量并不是拿不出手的东西,第二反应才是不对啊,这两个少年不是根本就不能够接受他们绿绸一族的传承吗?
要是两个孩子能够接受他们的传承,他也不需要拜托两个孩子帮他去外面找人啊!
“我们是不能够以常规方式接受你们绿绸一族的传承,但我想在解释这一切之前,殿主恐怕需要先了解一下我们天工一族。”小天倾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满是骄傲自豪。
那种骄傲自豪,便是并不是在天工一族长大,对天工一族还没有太多归属感的齐泠都忍不住为自己流淌着那个种族的血脉而骄傲。
“你说。”赤绸殿殿主做出洗耳恭听的动作,他确实对这个新的变革种族很好奇。
他也想要知道,那位究竟给予了这个种族怎样的能力。
“天工一族的历史如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而我想,最能够让殿主对天工一族有个准确了解的方式,就是让你看一下我们的力量体系。”小天倾自然不可能告诉面前这位赤绸殿殿主,对于天工一族的历史,她也不是很了解,要那样说的话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小天倾抽出那把金红色的大刀,狂刀上火焰流纹编撰着狂妄霸道,那手柄处炯炯有神的狮眼带着睥睨与威胁,又含着王者的散漫与俯视。
“好刀。”赤绸殿殿主夸赞,这把刀说一句绝世神兵都不是虚夸。
所以那被压制的新天道给予这个种族的能力是与兵器有关吗?
他们是很出色的兵器锻造者?
小天倾伸出手指弹了弹刀身,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刀当然是好刀,对吧赤熠?”
赤绸殿殿主正在纳闷这突然出现的名字是怎么回事,他甚至将目光落到了齐泠身上,想着赤熠这个名字可真是一点都不适合这个阴冷孤鸷的小少年。
齐泠自然能够读懂赤绸殿殿主目光中的意思,他扯了扯嘴角,却也什么都没有说。
而就在赤绸殿殿主以为齐泠默认了他就是赤熠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那是一道带着点小拽,又含着孩子独有软和语调的声音:“本大爷当然是最好的!”
在赤绸殿殿主惊讶的目光中,他看到小天倾手中的那把刀上突然涌起金红色的火焰,一个有着一头金红色卷发神色高傲的小男孩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器灵?”赤绸殿殿主惊呼,原来这把刀有灵啊,也对,这样的刀确实应该是有刀灵的。
“你才是器灵,你全家都是器灵,本大爷是创兽,创兽!”绷着一张脸故作威严的赤熠听到赤绸殿殿主这句话,瞬间跳脚了。
他才不是器灵,他怎么可能是器灵!
“创兽?”赤绸殿殿主将询问的目光落到小天倾身上。
小天倾脸上带上了得体的笑容,阳光温暖的小少年行了一个礼:“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封明。”
齐泠听到小天倾那话,阴凉寒郁的目光落到殿中,就是不看女孩。
他怕他一不小心就漏了馅,真不知道女孩到底是信任还是不信任面前这个赤绸殿殿主。
要说信任吧,她又没有将自己是个女孩子的信息告诉这个人,更没有说出真名露出真面目,用一个假身份和人周旋着,可一点都不像是全然信任的样子。
但要说不信任吧,又不对,毕竟女孩可是将自己天工一族创兽师的身份透了个底朝天,一点都没有掩饰她是天工一族创兽师的事实。
“所以他其实是一只兽?”赤绸殿殿主似懂非懂,兽他知道啊,召唤兽,契约兽都是兽,寰宇甚至还有灵兽魔兽,但创兽是什么意思呢?
总不可能是传统意义上的类似召唤师和召唤兽的身份,如果只是召唤师的话,怕是不太容易和那霸着位置的强盗抗衡。
必然是有着不同的,赤绸殿殿主嘴里咀嚼着创兽两个字,咀嚼着咀嚼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第948章 天道终于疯了
“你们……他,他不会是你创造出来的吧?!”赤绸殿殿主刚说完这句话,自己就先笑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种族的能力是创造另一个生灵。
那分明是天道才有的能力啊,而且就连天道,也不是自己在创造,而是衍生的规则以及其他一系列法则延伸出来的新种族。
天道只能够确保新诞生的种族是契合它的,是符合它的规则,依附它而生的。
或许能够通过干扰给予这个种族一些它想要给的特性,但这个种族最终的样子,却不是由天道全然控制的,种族诞生之后的繁衍发展更不是天道能够全然操控的。
“本大爷是q……封明的创兽,当然是封明给本大爷的生命啦。”赤熠差点就将小天倾的名字给说出来了,幸好他及时刹住了口。
留着一头金红色小卷发的小男孩仰着下巴,一脸骄傲自得。
“真是你创造的?你们天工一族的能力是创造?”赤绸殿殿主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个能力是不是有些不得了了。
那位是被压制得太狠疯了吧,竟然将这种力量给到一个种族身上,就不怕这个种族最后发展起来,威胁到他吗?!
但想到他们绿绸一族的性格,再根据面前两个小少年推测那天工一族的性格,赤绸殿殿主突然觉得会做出这种事情似乎确实是那位会有的风格。
毕竟如果是他的话,被狗咬急了也会不管不顾,至于自身地位权力,好像绿绸一族的修士从来都不在意这种事情。
他们想过的是平和安稳的寰宇大环境,或者说新天道孕育下的种族,渴望的都是和平自由,安稳平等。
权利名誉这种东西,真不是他们会刻意去追求的。
全部都是如此,好像就算是他们上头那位天道给了他们不得了的能力,他们也只会用来让这个寰宇更美好和谐,根本就不会想着谋权篡位。
这样一想,赤绸殿殿主又突然觉得自己理解那位的做法了。
这事情也没什么嘛,不就是一个让人有些羡慕的能力嘛,这么强大的天赋,限制肯定也很多的呀。
赤绸殿殿主安慰安慰自己羡慕的小心灵,想一想他们绿绸一族的天赋也很逆天,心里就好受了一些。
“你们这天赋有些不得了啊。”想明白了这一切,赤绸殿殿主又恢复了乐呵呵的表情,他衷心夸赞。
“那当然,赤熠体内有着一位创世仙火的赠予。”小天倾说起赤熠的时候,满满的都是骄傲。
她夸着赤熠,而赤熠也做出一副骄傲的小表情,秀着自己的厉害强大。
“很厉害,真的很厉害。”赤绸殿殿主敷衍又不敷衍,他说着眸中露出思索,“你想要我绿绸一族的传承是想要让你这位创兽发展得更出色吗?”
“当然不是,赤熠已经很完整了,他是不能够再乱添加东西的,过犹不及的道理殿主应该知道。”小天倾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她捏着赤熠的小手,对自己创造的小伙伴出色的外表十分满意。
“我当然知道,所以你……”赤绸殿殿主当然知道过犹不及,只是如果不是赤熠用的话,这个孩子要他们绿绸一族的传承干什么呢?
她自己又不能够用,她的创兽再不用,那拿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是给其他的创兽小伙伴用啊,九个首要小伙伴,我只创造了一个呢!”小天倾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一,在赤绸殿殿主恍惚怔愣的神色中笑着露出那小虎牙,嘴角更是挂上了浅浅的梨涡,“赤熠是创世仙火呢,其他的小伙伴要是比赤熠差,不是很对不起他们嘛。”
她的创兽小伙伴,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你、你的意思是你还能够创造其他创兽?!”赤绸殿殿主恍恍惚惚,所以到底是什么给他的错觉让他以为面前这个孩子只能够创造一只创兽的。
小天倾唔了一声,她伸出手指掰了掰,脸上笑容灿烂阳光:“准确来说我还差八只领兽,等到我领兽创造完了,我就可以创造一群小创兽,让他们做我的九只领兽的小跟班。”
“赤熠,你要对你的小弟们好哦。”小天倾满是认真地和赤熠说道。
赤熠脸上是那种拽拽的,带着霸道高傲的小表情,他点了点头,他当然会对他的小弟们好的。
小弟不就是用来护着的嘛。
赤绸殿殿主听到小天倾那个一群,只觉得整个人的气血都朝着脑子涌去了,他的大脑供血太多了,已经快要红炸了。
这是什么言论啊,一群,感情还不是一只两只,那位究竟在搞什么,这是想要培养出来一群小天道和那霸着位置不肯动的恶霸抗衡吗?
它是真的不怕出事啊……
“你要我们绿绸一族的传承,是为了创造你的另一只创兽,你的创兽需要绿绸一族的传承做什么?”赤绸殿殿主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问题的时候声音都带着艰涩。
“当然是领悟生死道啊,你们绿绸一族最厉害的不就是生死道嘛。”小天倾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偏偏赤绸殿殿主看到这个表情还不能说什么,因为犯傻的确实是他。
他被天工一族的血脉天赋给惊骇到了,根本就平静不下来。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会有种族的天赋是这样子的。
“是不是只要给你们天工一族最顶尖的传承,你们就能够根据那东西创造出厉害的创兽?”赤绸殿殿主觉得新天道一定是疯了,被压制疯了,这种种族究竟是怎么被它弄出来的?!
“当然不是啊。”小天倾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还没等赤绸殿殿主将胸口的那口气彻底松下去,他就听到小天倾后半句话,“就算是没有其它种族的东西,我们也能够创造出厉害的创兽的,有其他种族顶尖传承只是锦上添花,并不是雪中送炭啦。”
“天工一族的九大领兽在我们诞生的时候就基本确定了,我们在哪些方面有天赋,就会创造出那一方面的创兽。”齐泠用阴厌的语气慢悠悠补充,简直是不嫌事大。
天道肯定是疯了,这不就是一群小天道嘛,确诊了!
赤绸殿殿主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第949章 赤熠牌维护
“殿主愿意让我家道一观摩你们绿绸一族的生死道法吗?”小天倾可不在意赤绸殿殿主此时的震惊,她笑容干净明媚,语气更是带着礼貌。
“东西都给你了,你想要看就看吧。”赤绸殿殿主扯了扯嘴角,语气还带着恍惚。
“我想要的可不是一个赤绸殿的传承。”小天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羞涩腼腆的笑容,“反正你想要让我们去其他几殿,不妨……”
赤绸殿殿主实在是没忍住,他翻了个白眼:“只要你能够得到其他几殿的殿主认可,别说是传承了,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有都可以给你。”
太偏心了,实在是太偏心了,凭什么这个种族的血脉天赋这么逆天,赤绸殿殿主以前以为他们全族生死道已经是不得了的天赋了,但如今看到天工一族的血脉天赋,他依然嫉妒得面目全非。
“这可是你说的。”小天倾微微一笑。
“我说的,当然是我说的。”赤绸殿殿主深吸了一口气,他告诉自己,如果这个种族能够完成使命,对绿绸一族也是一件好事,这才不至于让自己因为羡慕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
“以你们两个的品行,其他九殿的殿主不至于为难你们。”赤绸殿殿主还是很喜欢这两个孩子的,也很庆幸得到他赤绸殿传承令的是这两个孩子,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希望他赤绸殿的地盘被那些看着都烦的修士玷污。
那些根本就没有道义可言的修士,有什么资格踏入他们绿绸一族的圣地。
“你还没说我们要怎么去其他九殿。”齐泠根本忍受不了赤绸殿殿主那一脸慈爱的表情,他冷冷开口,视线根本就不对上赤绸殿殿主那张脸。
“是我忘了说了。”赤绸殿殿主脸上的表情一收,露出了几分为难,“只有生死道修士才能够在黄泉彼岸自由来去,你们……”
这个时候,赤绸殿殿主才想起一件很严肃的事情,那就是这两个孩子根本就不是生死道修士啊。
“殿主你忘了吗?我们天工一族的创兽之所有有某方面的能力,是因为我们本身就在这一方面有天赋。我既然想要从你们绿绸一族身上加深对生死道的感悟,自然是能够创造出这方面的创兽的。”小天倾嘴角微扬,笑容纯良。
她伸出右手,一枚赤阶创兽石在她手心缓缓凝聚。
许是在黄泉彼岸的原因,这枚赤阶创兽石凝聚的并不是很快,缓慢的速度让赤绸殿殿主亲眼见证了从无到有的过程。
“你要创造其他创兽了?”赤熠看到小天倾凝聚出一枚赤阶创兽石,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喜悦有其他创兽的出现,创兽空间内终于不是他孤零零一只兽,还是要烦躁有其他的创兽来和他争宠。
不对,他堂堂赤熠大爷,怎么可能会争宠呢,争宠不适合他,应该说有其他的创兽要来抢倾倾的注意,让倾倾不能全心全意伺候他。
对,应该这么想,赤熠带着几分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再等等。”小天倾摇了摇头,“只是让赤殿主看一下我们的创兽石。”
齐泠看了一眼小天倾手中的那枚创兽石,他的眉几不可查地皱起来了一点,这就是自己凝聚出来的创兽石吗?果然和他得到的那些由炼石师凝聚的创兽石不一样。
似乎更加精纯一些,也更加具有专一性。
齐泠能够感觉出来,这枚赤阶创兽石并不适合他,用这枚赤阶创兽石他勉强也能够创造创兽,但效果不如那些炼石师凝聚出来的创兽石。
这枚创兽石上,有太多创造者的特性,创造这枚赤阶创兽石的那位赤阶创兽师使用这枚创兽石是最好的,因为这是最契合她的赤阶创兽石。
齐泠虽然没有上手触碰这枚赤阶创兽石,但依然能够从这枚赤阶创兽石上感觉到独属于女孩的欢快活泼,那带着几分古灵精怪的红色,狡黠跳跃的红色,来自女孩,代表女孩,是女孩的本色。
齐泠知道自己的本色虽然也是赤色,但绝对不是这种欢快活泼,向上热烈的红色,而是一种带着阴寒厌世的红,是对世界的不满宣泄,是厌弃阴郁的无奈愤愤。
凝聚创兽石……齐泠看着女孩手中的赤阶创兽石,要不是见到了女孩明显有着极强攻击性而不是偏向辅助的创兽,他都要以为女孩其实是一名赤阶炼石师了。
听小天倾的意思,这个人分明并没有创造完全自己的九大领兽,她怎么就能够凝聚创兽石了呢?
难道这就是在天工一族长大的孩子和他之间的差距吗?
齐泠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低落,没能够在天工一族长大,而是流落在外,对他来说似乎是很大的损失。
阴冷沉郁的小少年,那张清秀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明显的失落,让就在不远处的小天倾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怎么了?”
齐泠没有回答。
而没有得到回答的小天倾看看自己手中的赤阶创兽石,很快就找到了原因:“你是在想我怎么能够在创造完九大领兽之前就凝聚创兽石吗?那是因为我很厉害啊,我是特例呢,天工一族以前从来没有我这样的人,以后也不见得会有哦。”
小天倾嘴上说着略带嘚瑟显摆的话,天蓝色的眸子却是关切温暖的,她看着齐泠,告诉齐泠其他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都不是她这样的,以让齐泠不至于为自己落后于人的状况失落伤感。
“那是你的事情。”齐泠别开脸,表示这和他没有关系。
小天倾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
倒是赤熠,看着齐泠对小天倾明显不热情的态度,十分不满。
怎么滴,他家倾倾这么好,天工一族那么多人喜欢她,你有什么资格给人摆脸色,本大爷都没有给人摆脸色呢!
赤熠看着齐泠那阴厌厌的脸,和齐泠目光对上的时候是比齐泠还要臭的一张脸。
齐泠看着面对他迅速变脸的赤熠,愣住了,他似乎没有得罪过这只创兽吧?
心中不解,齐泠的脸上却是没有多少变化,对这个世界早已绝望的小少年,如果不是遇上了天工一族大长老楚凉,怕是早就在那个寂静无人的深夜死去了。
这种事情,实在是不能够让他内心产生探究的冲动。
赤绸殿殿主倒是看出来了为什么,他乐呵呵地看着这三个孩子的互动,这个时候才对着小天倾发出了自己的请求:“你那枚创兽石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第950章 敢伸爪子就剁了
“当然方便,若是你喜欢,我可以送你两枚。”小天倾将手中的赤阶创兽石递给赤绸殿殿主。
天工一族的创兽石,只有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才能够使用,其他种族的修士便是拿到了这些创兽石,也无法创造出创兽,重充其量不过是漂亮的装饰品。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这枚创兽石了。”赤绸殿殿主可不会客气,都说了可以送,想必是没有太为难的,这个时候推来推去可不是表示谦让,而是让对方烦恼。
对方给,那就高高兴兴收下,真要觉得不好意思,以后有机会还回去就行了。
等价的东西,虽然他们绿绸一族如今是很落魄,但他也不是拿不出来,这就是自家种族特有的唯有自家种族能用的小物件嘛。
赤绸殿殿主将那枚赤阶创兽石拿在手中把玩,将东西拿到手了,那股规则之力就更明显了。
他们的天道果然是疯了,竟然将规则原力交到了天工一族手中,难怪天工一族可以创造出有着不同能力的创兽,也难怪他们能够有涉及那么多方面的能耐。
规则原力啊,捏造过后就是各种各样的规则道义,别说是生死道了,恐怕自然道,因果道,没有一个大道是能够逃脱的。
只可惜,这东西只有天工一族能够使用,他虽然能够感觉到其中的力量,却也知道自己并没有提取这股力量的能力。
不是实力不到那个层次,而是规则上的否决,规则只允许天工一族通过创兽石创造创兽,其他种族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利用其中的那份规则原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们天工一族掌握着这么一份力量,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好事。”这样的存在,太容易让人觊觎了,哪怕高层次的修士都知道这份力量根本就不可能为外人所掌握,但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没有人能够在这么一份力量面前无动于衷,得不到这份力量,也不允许别人拥有这份力量的大有人在,这是如今这个寰宇的现状。
在他们没有改变寰宇,没有将新的天道推上去之前,这种现象还会存在很久。
“他们敢伸爪子,我们就敢剁了他们不安分的爪子。”小天倾咧了咧嘴,这个外貌阳光温暖小少年、内里古灵精怪的女孩,终于展现出她身为天工一族创兽师的霸道狂妄。
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嚣张,天工一族创兽师的自傲,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唯我独尊,在这一刻在这个女孩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赤熠用那留着金红色短发的包子脸附和小天倾的话,语气凶巴巴的:“剁了他们的爪子!”
原本还很有气势的一番话,让赤熠这么一补充,瞬间掉了不少。
氛围也从一开始还带着几分的压抑激荡恢复了平静缓和。
“天工一族如今很昌盛,没有人敢对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下手。”齐泠突然开口,楚凉和他说了很多有关天工一族的事情,虽然说楚凉一开始说这些或许只是为了转移他的视线,让他不再是满脸死气,但不得不承认,他对于那个虽然听说过却并没有见过的天工一族有了更深的了解。
对于他身上流淌的血脉,齐泠不得不承认,是一份荣耀。
如果早点知道他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齐家的那些人是不是就不会对他这么厌弃,更不敢对他做出那种事情了呢?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改变,但齐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如今的寰宇没有人敢对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下手,要是知道他的身份,齐家的人大概率是会捧着他以求和天工一族搭上线的,即便是不捧着他,也不敢再像是已经发生过的情况那样对他。
“弱肉强食,天工一族强大自然没有人敢冒犯,但你们能够保证你们一直很强大吗?只要你们有一点点弱势,那些人就会跟闻着血的鲨鱼一样扑上来。”赤绸殿殿主暗笑两个孩子还是太年轻,还不知道寰宇险恶,人心善变。
“我不能够保证,但只要我在一天,天工一族就会强大一天。”小天倾说这话的时候自信飞扬,分明是有些轻的话语,愣是让她说出了一种承诺的庄严肃穆。
“我们会守护好天工一族的。”赤熠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他睨了一眼齐泠,用那张软乎乎的包子脸提醒这个人。
现在这种时候,同为天工一族就要一致。
齐泠嗯了一声,阴冷的声音一针见血:“你是想起你们绿绸一族了吧?”
绿绸一族曾经也是寰宇巅峰的种族,如今却落到了起源星保不住,仅剩的血脉沦为邪修奴隶和材料的地步,不可谓不凄惨。
赤绸殿殿主确实想到了他们绿绸一族,绿绸一族的结局太惨了,这对于骄傲的他们来说是一种耻辱,但这却是他们失败之后不得不接受的命运。
不服命运,不服压迫的他们,做出的最后挣扎就是藏在黄泉彼岸的十殿传承。
但这种善后的行为,不仅不能够让他们舒坦心安一些,反而让他们每每想起绿绸一族的失败,就又痛恨又无奈。
他们当初怎么就不知道再小心一点,再努力一点呢,或许,再努力一些,他们就能够改变结局了呀!
赤绸殿殿主知道,能够在那种情况下保住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已经是他们能够达成的最好结局了。
不是他们不行,而是敌人太强大啊。
整个寰宇与你为敌的场面,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够明白那是何等的无助。
“封明有生死道的天赋,努努力能够在黄泉彼岸自由出入,你呢?”赤绸殿殿主觉得不能够让自己一个人难受,他毫不客气朝齐泠抛了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这个天赋呢?如果没有的话,接下来恐怕要让你的同伴一路带着你保护你了呢!
赤绸殿殿主自然能够看出来这个阴冷沉郁的小少年骨子里同样的骄傲坚持,这个时候也是哪里痛就往哪里戳。
第951章 绿绸殿殿主的要求
齐泠用那双阴厌厌的眸子看着赤绸殿殿主,脸上没有一丝被戳到痛脚的羞恼,他拿出一枚楚凉给的赤阶创兽石:“你猜我有没有生死道的天赋?”
赤绸殿殿主一看齐泠那样子,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生死道在天工一族这里,也是一个很常见的能力吗?
这不合理的,不对,天工一族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不过是多一个生死道天赋而已!
心里安慰着自己,赤绸殿殿主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
不是对天工一族远超绿绸一族的天赋,而是对如今并不明朗的局势。
已经被逼到穷途末路了吗?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他们那位天道根本就不可能做出这么大的赌约。
天工一族……赤绸殿殿主看了一眼面前两个少年,心里微叹,但愿这个种族能够完成使命吧,如果他们都不行的话,怕是这个世界就真的完蛋了。
赤绸殿殿主又凝聚了两枚有着赤绸殿传承的血红色花朵,他将花推向两个孩子:“这是绿绸一族赤绸殿的传承,里面还有一些我对生死道的感悟,希望能够帮到你们。”
小天倾道了一声谢,她接过小花,用手指轻轻触碰着小花朵。
齐泠看着手中血红色的妖艳之花,阴郁沉冷的小少年手指微微捏紧,花茎在他的力道下往里陷了一部分。
“我来教你们如何利用自己生死道上的天赋在黄泉彼岸生存吧。”赤绸殿殿主看向两个孩子,认真做起了老师的责任,“黄泉彼岸,逝者的归宿,在这里,你能够遇到很多已死之人,在黄泉彼岸行走的生死道修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避开这些亡灵……”
“有的亡灵保留了生前的记忆,有着清明的理智,但这不一定是一件好事,你们也知道,现在这个寰宇的现状。”一袭绿衫,雍容华贵的男人缓缓说道。
“弱肉强食。”有一个人举了举手,露出皮肤上一截没有遮住的绿色鳞片。
“是的,弱肉强食,那些生前唯我独尊霸道惯了的人,便是在黄泉彼岸,也不会改变他们的性格,黄泉彼岸有很多由实力强大的帝尊准帝尊构建的城池,这些城池是黄泉彼岸中最热闹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地方。”绿衫男人点了点头,他看向苏寻。
苏寻见绿绸殿殿主将目光落到他身上,立刻斟酌言语缓缓开口:“我会带着族人避开这些地方。”
“不。”绿绸殿殿主摇了摇头。
“不?”苏风举了举手,不明白绿绸殿殿主为什么会说不。
“绿绸一族,不是逃避困难的种族。”绿绸殿殿主看着这些绿绸一族的孩子,如今的绿绸一族还能够出现这样的孩子,该说不愧是他们绿绸一族吗,只要没有被一脚踩死,被他们寻着机会了,就能够复起。
只可惜……绿绸殿殿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微暗。
这些孩子护不住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的,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不能交到这些孩子手中。
可是不将东西给他们绿绸一族的孩子,又要给谁呢?
“我将这事情告诉你们,是想要让你们去解决问题。”绿绸殿殿主将心里的烦虑暂时放下,他看着面前五十个绿绸一族的修士,神色带上了温和,“我们绿绸一族自诞生起就有着维护黄泉彼岸秩序的责任,全族都有生死道天赋的我们,是最合适看护黄泉彼岸的种族。”
绿绸殿殿主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他们绿绸一族的责任不只是维护黄泉彼岸的秩序,还有改变寰宇,只是这个最大的责任,他们已经失败了。
绿绸一族仅剩的力量,也不足以让他们重新担起这个责任。
相信他们的天道已经培养起了新的种族来接过这项重任。
“殿主的意思是让我们将这些城池剿灭?”苏风眼珠子都瞪大了,刚刚这位绿绸殿的先祖是说那些城池都是实力强大的帝尊准帝尊建造的吧?
就他们这些最强连准尊者实力都没有的人,和一群帝尊准帝尊抗衡,是认真的吗?确定他们没有哪里得罪了这位先祖,让先祖想要送他们去死一死?
“不需要全部剿灭,只需要将其中存在明显问题的几个解决就行。”绿绸殿殿主表示,全部太多了,那么多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
而且黄泉彼岸那些城池并不全是由一些极端的帝尊准帝尊建造,也有一些乐于给其他游魂一些庇护的帝尊准帝尊建起相对平和的城池。
苏风抽了抽嘴角,那可真是谢谢您老人家的体谅哦!
“苏风!”苏寻喊了一声苏风的名字,看过去的目光带着警告,他不该对绿绸殿殿主这般无礼。
苏寻不求苏风面对绿绸一族前辈的时候有多恭敬的态度,至少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苏风哎了一声,对上自家哥哥带着警告的视线,他再次为自己家庭地位的卑微而无奈。
“有难度?不愿意?”绿绸殿殿主用华丽低沉的声音询问。
“是有点难度。”这种时候苏寻当然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他点头表示,“前辈可以看到,我们这群人的实力最强都没有超过准尊者,面对帝尊准帝尊着实有些……”
“我既然让你们去做,自然是有保证你们安全的底气的。”绿绸殿殿主看向苏寻的目光还是很赞赏的,如今的绿绸一族能够有这样一个少年领导,是他们绿绸一族的幸事。
“既然是绿绸一族的修士,自然要接受绿绸一族的传承。我们绿绸一族最强的生死道,断没有就此断绝的道理。”绿绸殿殿主不等一群小辈反应过来,殿宇内缠绕在各处的绿色藤蔓似是活过来般,瞬间缠上了这五十个人的身体,将五十个人包成了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寻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挣扎的幅度不大,而且很快因为对绿绸殿殿主的信任平复了下来。
今天就一章
大夏天练科二,你们的作者大大已经废掉了x﹏x
老规矩补(我尽力试试明天能不能补上)
第952章 金绸殿……没开启
绿绸殿殿主看着五十个茧,感受了一下那些孩子接受力量的速度,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诞生这种天赋的孩子,虽然没法和绿绸一族全盛时期相比,但已经很不错了。
绿绸殿殿主伸手一挥,将五十个茧整整齐齐放好。
又是一挥手,原本平坦的大殿内浮起一个祭坛,祭坛上有着十枚不同颜色的水晶。
绿绸殿殿主目光从那些水晶上扫过。
看到赤色水晶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赤绸殿那家伙在搞什么,这是有合适的传承者还是没有合适的传承者?
传承给出去了,却并没有代表赤绸殿的传承子出现。
总不能够是那些赤绸殿殿主看上的小孩并不能够接受生死道的传承吧,他们绿绸一族的生死道,只要是他们真心诚意给予的,不管是哪个种族的修士,不管这个人在生死道上有没有天赋,都能够接受传承的呀,这是天道的馈赠。
绿绸殿殿主没想通这是什么情况,而如今的他也没有办法联系上赤绸殿那位殿主,他只能够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上,让苏寻他们前往其他传承殿的时候留意一下。
他将视线转向代表明绸殿的明黄色水晶,看到水晶上点亮的明黄色色泽,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伸出手触碰明黄色水晶,绿绸殿殿主闭上眼睛,感受明黄色水晶传递过来的讯息。
咦?
明绸殿的这位传承子竟然是他们绿绸一族的修士?
绿绸殿殿主将目光落到身后五十个绿茧上,着重落到领头的苏寻身上,所以这里还不是他们绿绸一族仅剩的修士?
不错不错,绿绸殿殿主点了点头,绿绸殿的传承子和明绸殿的传承子都是他们绿绸一族的修士呢!
若是可以,绿绸一族的这些殿主们自然是希望得到他们传承的是他们绿绸一族的修士,只是他们也清楚这个时候绿绸一族究竟是何等落魄的境地,对绿绸一族能够得到传承令并不抱希望。
没想到苏寻他们反而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一个绿绸殿的传承令,五十个绿绸一族的修士,已经是绿绸殿殿主的意外之喜,没想到明绸殿那边竟然还有一个。
也不知道这两拨人认不认识,绿绸殿殿主心想,就算是不认识也没关系,他们绿绸一族的孩子,肯定是能够打成一片的。
绿绸殿殿主的好心情在看到蓝绸殿的情况时没了一大半。
蓝绸殿,全军覆没。
虽然对这个情况早有预计,但绿绸殿殿主还是为这个情况失落了一瞬。
他们绿绸一族并不介意绿绸一族的传承被其他种族的修士学去,但学会绿绸一族本事的不能是心术不轨之人。
他们绿绸一族骄傲着,不允许他们的本事被人用来胡作非为。
强大的实力,不应该是用来压迫威胁其他人的,而是用来保护其他人的。
虽然渴望绿绸一族的十殿传承能够传下去,但他们宁缺毋滥,对于那些明显品行不端的人,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也罢,到底是开启了,虽然得到蓝绸殿传承令的那批人品行不足以接受蓝绸殿的传承,但……”绿绸殿殿主将目光落到身后的茧上,他们绿绸一族的孩子,总能够有人可以接受蓝绸殿传承的。
曾经,十殿传承绿绸一族的孩子至少要掌握五殿以上,如今绿绸一族大不如前,他也不多要求,就想要这些孩子能够掌握个一两门。
五十个孩子,都能够掌握个一两门,最后也能够让他们绿绸一族的十殿传承不至于彻底断绝。
绿绸殿殿主的视线在看到并没有亮起来依然是灰色的一枚传承殿水晶时,脸色一白。
金绸殿……并没有被开启!.
“绿绸一族的传承?紫绸殿?”红衣似火,张扬恣意的少年郎低眸看着被他逼出来的紫绸殿殿主。
紫绸殿殿主捂着自己的胸口,猛咳了几声,他嘴角都带着苦涩:“有话好好说啊,打打杀杀多不好。”
他不就是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嘛,这个少年至于下手这么狠吗!
紫绸殿殿主感觉自己的肋骨都断了好几根,他龇牙咧嘴,用紫绸殿的紫色飞絮编制出一根拐杖,拄着拐杖慢慢等待身体的恢复。
幸好他是绿绸一族的修士,不然这么重的伤都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很珍贵的好不好。
红衣少年瞥了一眼紫绸殿殿主,没有说话,那双浅紫色的玄密眸子静静的,少年身上那种贵气傲然并不会让少年带着几分随心所欲的散漫将他身上准帝尊的气质消减,反而让少年多了一丝独特的气韵。
“你是想要接受我紫绸殿的传承,对我这个紫绸殿殿主好歹客气一点啊。”紫绸殿殿主没忍住抱怨。
他敢这么说也是没有感觉到这个少年有恶意,这个准帝尊并不是寰宇那些仗着有点实力就膨胀的修士。
他很骄傲,张扬又轻狂,但并不是那种没有是非观随心所欲的修士,紫绸殿殿主能够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契合他们的气质。
那是一种同类的气场。
或许这个少年是他们天道重新推出来的种族的修士吧,只有同属于一个天道,才能让他有这种面对同类的感觉吧?紫绸殿殿主不确定地想到。
“谁说我要接受你紫绸殿的传承了?”红衣少年挑眉,似笑非笑的脸上满是玩味。
“你不愿意?”紫绸殿殿主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真不愿意还是假不愿意啊?
“还能有假?”红衣少年伸出手将一抹紫色飞絮接入手中,他捏了捏手中带着点轻盈的飞絮。
“不是,你不愿意你拿我们绿绸一族的传承令干什么啊?”紫绸殿殿主满是不解,这叫什么事啊!
紫绸殿只来了这么一个人就算了,结果这个人竟然对他们绿绸一族的传承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紫绸殿殿主的语气都带上了幽怨,他们绿绸一族的传承那么好,怎么可以嫌弃呢!你怎么可以看不上眼呢!
第953章 与紫有缘
“意外。”红衣少年声音淡淡。
若不是遇上了意外,他根本就不可能掺和进绿绸一族的传承里。
传承这种东西,他遇见的多了,实在是没有多么稀奇。
比起一个鸡肋般的传承,还是找人更加重要啊。
“若不是你们绿绸一族的传承令传来的吸力,给我选择的权力,我根本就不会进来。”红衣少年脸上带着嫌弃,微皱的眉头显然是对这意外十分不满。
紫绸殿殿主:……
知不知道你得到的是什么东西啊,虽然绿绸一族如今大不如前,但他们到底是曾经在寰宇巅峰过的种族,他们的传承可是寰宇最顶尖的传承之一。
其他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传承资格,合着到了你这里就是让人嫌弃的麻烦了?
紫绸殿殿主是真的没有想到他这紫绸殿来的是这样一号人物。
偏偏还只来了一个,如果他不想要将紫绸殿的传承变得很麻烦的话,只有面前这一个选择。
“紫绸殿的传承并不是凡品,你要不要了解一下再做决定?”紫绸殿殿主显然不是那种很能够弯下腰的人,再说这件事情原本应该谦逊的也不是他啊!
虽然面前这个红衣少年是他唯一的选择,但紫绸殿殿主依然保留了属于他的骄傲。
“你说吧?我听听。”红衣少年打了个哈欠,因为无趣带上了倦懒的眉眼依然俊美不凡。
看着少年那不感冒的态度,紫绸殿殿主深吸了一口气才按捺住自己:“我们绿绸一族的十殿传承,传承的是生死道,其中紫绸殿主要是赋予……”
红衣少年抬手打断紫绸殿殿主接下来的话,他语调轻扬,却没有多少激动,而是平平的小意外:“生死道?你们这个种族修生死道?”
紫绸殿殿主嗷了一声,脸上带上了骄傲与自得:“有兴趣了?”
“没有。”红衣少年声音平平,那没有任何波动的紫色眸子在告诉紫绸殿殿主他并不是嘴硬倔强。
“生死道你都不感兴趣?”紫绸殿殿主感觉到了挫败,这个少年有点难搞啊!
“生死道,活死人肉白骨,却救不了自己。”红衣少年看向远方,那飘舞的紫色飞絮将这紫绸殿都变得梦幻唯美了。
“谁说救不了自己了?生死道并不只是生与死的转换,还有将生机化为己有用……”紫绸殿殿主一听红衣少年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生死道也是很强大的好不好!
大概那位新兴天道孕育下的种族都对自己的种族有一种迷之自信,觉得自己种族是最好的,自己种族的天赋能力是最厉害的,绿绸一族的紫绸殿殿主也不例外。
但红衣少年毫不客气打断了紫绸殿殿主的言语:“厉害吗?还不是护不住自己的种族。”
紫绸殿殿主一听这话,整个人都耷拉下来了,是啊,他们没有护住自己的种族。
“你从绿绸星来,能告诉我绿绸星上幸存的绿绸一族血脉怎么样了吗?”紫绸殿殿主看向红衣少年,这个少年是准帝尊的修为,却有着媲美帝尊的实力。
紫绸殿殿主并没有将少年当成小辈,而是看成了平辈。
寰宇以修为高低论辈分,这个离帝尊只有一线之遥却已经可以与帝尊相抗衡的少年,让人不敢因为他的年龄轻视他。
恰恰相反,一个能够在这么小的岁数就修炼到准帝尊的修士,天赋堪称恐怖。
“不太好。”红衣少年思索了一下,才给出这三个字的回答。
绿绸星上仅剩的那些绿绸一族血脉,如果一定要给个形象的称呼的话,大概是任人践踏的烂泥一滩。
没有多少人在意,甚至沾到了脚上还会引起人的反感。
这很可悲,却是这个曾经叱咤寰宇的种族的现状。
就像是万年后的天工一族一样,可悲可叹。
一个强大的种族,最后落到这种下场,那是何其悲哀的一件事情啊!
路浅想到天工一族的最终结局,再看看这个绿绸一族,突然觉得天工一族也不是最惨的。
至少天工一族虽然被寰宇那几个帝尊限制了发展,但至少没有被当成奴隶随意驱使打杀,更没有被当成炼器炼丹的材料肆意攫取。
就是不知道那小姑娘现在在哪里,路浅想到这一点,眼底流露出些许烦躁。
若不是这个绿绸一族的传承绊住了他的脚,他这个时候早就找到天工一族的修士和那边搭上线了。
小姑娘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在这个天工一族依然强盛的时代,女孩应该会出现在天工一族的领地。
只要找到了天工一族,和天工一族的修士有不错的交情,离找到女孩也就不远了。
路浅不记得他和那位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个时代,更不知道这个时代究竟是哪个时期。
他只知道,想要回去,八成是离不开那个女孩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路浅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催促他尽快找到女孩。
路浅不知道这个声音从何而来,但他奇异地并不怀疑这个声音,就好像这声音是他内心的愿属一般。
“你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可能会好啊,紫绸殿殿主心想,能够有血脉保留下来都是他们的本事和幸运了,要知道在他们之前的很多种族,可是被灭的连一点渣都没有了。
他们能够保留下来一些血脉,还要多亏他们的血脉天赋。
生死道的修士,豁出命去可以做到很多事情,留下一枚生的种子在那种情况下虽然不简单,却也没有难到绿绸一族的这些修士。
他们留下了不少东西,却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大概,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吧。
他们失败了,就要接受失败者的凄惨下场,除非他们这边能够胜利,他们的天道后续培育出来的种族能够完成使命,否则他们一辈子都没有翻身的可能。
“你真对我绿绸一族紫绸殿的传承不感兴趣?”紫绸殿殿主看着面前红衣恣意的少年,不死心地问了最后一遍。
我努力了,我失败了,明天再努力
第954章 紫绸令
“我有我自己的血脉传承,你觉得让一个准帝尊去学另一个种族的传承,合适吗?”路浅对紫绸殿这位殿主倒是没有太大的敌意,虽说绿绸一族这个传承让他很为难,但这件事情也不是这些传承殿殿主的错。
阴差阳错的事情,路浅不至于迁怒,他不是那么没品的人。
“也不是让你完全接受我们的传承,就当是多一门本事那种。”紫绸殿殿主嘀咕,绿绸一族的核心传承,肯定是只有绿绸一族才能够接受的。
倒不是他们不够大方藏着掖着,而是他们的核心传承,是绿绸一族的血脉天赋,是那位给绿绸一族的能力,是只有绿绸一族才拥有的特殊天赋。
只有绿绸一族的修士,才有可能学会绿绸一族最核心的那部分传承。
紫绸殿殿主想要给路浅的,不过是紫绸殿最基础的那部分传承,这部分传承足够让紫绸殿的传承不断绝,而未来若是这部分传承传到绿绸一族的修士手中,也能够让那些人从这部分传承中得到属于绿绸一族的那部分紫绸殿核心传承。
“我不需要。”路浅淡笑着摇了摇头,他有自己的种族传承,虽然那个地方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背后的那个种族更是在寰宇没有一丝痕迹能够让他了解,但作为一个种族唯一的血脉,他想要保留自己种族的完全性。
不接受其他种族的传承,是他的骄傲,却并不是自大。
他本身的血脉天赋,足以让他在寰宇立足,逍遥自在。
紫绸殿殿主不清楚路浅的真实情况,他只以为路浅是他们这边天道新诞生的种族的孩子,对路浅的行为也表示理解。
作为要与如今上头那个天道抗衡的种族,他们那位天道必然是给予了这个种族足够强大足以和天道抗衡的能力。
有着自家强大的血脉天赋,不愿意接受他们绿绸一族的传承也是可以理解的。
唯一比较麻烦的大概是他这紫绸殿只进来了这么一号人物,如果这个少年不接受他紫绸殿的传承,要找另一个人就比较麻烦了。
但也不是最麻烦那种,至少他面前这个人的人品还是过关的,应该也是值得交托信任的。
这样想着,紫绸殿殿主抬头看向路浅,神色带着请求:“能麻烦你一件事情吗?”
路浅挑眉:“先说来听听,如果不麻烦的话我考虑考虑。”
顺手就能够做成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帮一帮,但要是让他特地帮人去做事情,抱歉,他没有那么好心肠。
“不会很麻烦的,也就是顺手。”紫绸殿殿主伸出手,将紫绸殿内漂浮的紫色飞絮聚拢在手中,许许多多的紫色飞絮落到紫绸殿殿主手中,最后化为了小小的一簇。
紫绸殿殿主手指轻轻一勾,藏在路浅衣袖中的那枚紫绸殿传承令浮了出来。
传承令摇摇晃晃,那紫色飞絮也一晃一晃朝着传承令而去。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
路浅的身上浮出了第二枚传承令,接着是第三枚,第四枚……最后竟是有整整三十七枚。
紫绸殿殿主看着这么多传承令愣住了:“怎么会有这么多?”
路浅瞥了一眼那些浮出来的传承令,脸色说不上意外,但也并不欢喜。
到他手中的东西,竟然因为别人一个动作就跟着跑了,虽然说那本就是人家的东西,但既然都被他得到了,怎么滴也应该听他的话啊。
放在衣袖里那枚就算了,在他储物袋中的那些怎么也跟着跑出来了?
“当时打开的时候周围有三十七个人?”紫绸殿殿主已经从突然多出这么传承令的意外中缓过来了,他看向路浅,神色复杂。
路浅嗯了一声。
“那些人呢?”得到路浅肯定的回答,紫绸殿殿主的神色更加复杂了。
“杀了。”路浅没有一丝隐瞒,也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不能说的。
“杀、杀了?!”紫绸殿殿主没想到路浅会以一种如此轻巧的语气将这话说出来,他看向路浅的神色更加复杂了。
“对,杀了,有什么问题吗?”路浅脸上是一副杀都杀了,有问题也没用的无赖表情,偏偏他那张俊美的脸让他便是做出这个表情,也带着几分潇洒帅气。
“没、没有吧。”紫绸殿殿主带着几分不确定地回答。
杀都已经杀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迟了。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吗?”紫绸殿殿主心里思索了一下,还是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你是想要知道那些人里本来有没有能够接受你紫绸殿传承的人选吧?”路浅似笑非笑,当他看不出来这人的真实心思吗。
“你不愿意接受我紫绸殿的传承,我自然要想办法将我紫绸殿的传承传承下去的。”紫绸殿殿主也不心虚,要是路浅愿意接受紫绸殿传承,他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有没有我不知道,但那些人也是死有余辜。”路浅看着那些传承令,神色微冷。
要不是因为那些人的事情慢了他的脚步,他怎么可能会卷进绿绸一族传承这件事情中。
而且那些人的传承资格,也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那些人手上还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一群邪修,能够指望他们是什么好人?
紫绸殿殿主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能够让这个少年说出死有余辜的人,想来也是不符合他紫绸殿的传承要求的,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人已经死了,到紫绸殿的也只有这一个,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既然有三十七枚传承令,那……”紫绸殿殿主再次挥了挥手,一团又一团的紫色飞絮压缩着,缓缓涌入那些传承令中。
紫色的传承令上,多出了一些细小的纹饰,那是一小团一小簇的飞絮,飞絮轻盈,给传承令添上了一分神秘。
“这是紫绸令,里面有我紫绸殿的全部传承,还望阁下能够帮我找一些合适的传承者。”紫绸殿殿主将三十七枚紫绸令齐齐推向路浅那边,说道。
第955章 离开方法
找传承者……
路浅思索了一瞬,就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情并不是很麻烦,反正他要去天工一族找小姑娘,到时候在天工一族找几个合适的人选就可以了。
要说在绿绸星上找传承者,路浅还没有那么想不开。
这颗邪修汇聚的星辰,绿绸一族仅剩的血脉被压迫着,孱弱的那些绿绸一族血脉,根本就担不起这么一份传承。
“我能帮你找品行合格的人传承紫绸殿的传承,但那些人恐怕并不会是绿绸一族的修士。”路浅接过三十七枚紫绸令,将紫绸令全部收了起来。
“没问题,能够让我们绿绸一族的传承传承下去就行了。”紫绸殿殿主虽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也知道现在还是那个天道在主宰寰宇,那个天道在上头压着,绿绸一族根本就没有崛起的可能。
硬要将十殿传承传给他们绿绸一族的孩子,固然保证了传承的不外流,但有没有绿绸一族的修士进来还不好说呢!
最重要的是若是传承真的全部在绿绸一族的手中,他们怕是又会引起上头那位天道的注意,被那位天道再清剿一次。
上一次就已经让绿绸一族元气大伤,根本没有完整的传承保留下来,仅剩的血脉也是惨淡不已。
要是再来一次,怕是这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血脉也留不住了,绿绸一族真的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只要有修士掌握他们的传承就行,传承还在寰宇延续,那样就算是他们这十个殿主彻底消亡了,绿绸一族的传承也不会真的断绝。
等到他们这边的天道获得早就应该取得的地位,绿绸一族不再被打压提心吊胆的时候,渐渐起来的绿绸一族修士总能够从那些散落在寰宇的修士手中重新取得他们绿绸一族的传承,将绿绸一族延续下去。
“既然这样,你是否应该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路浅表示,传承我虽然没有拿,但也算是接受了你的请求,现在是不是该送我出去了?
紫绸殿殿主听到这话神色一僵,糟了,他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你修生死道吗?不修生死道恐怕没法从黄泉彼岸离开。”紫绸殿殿主举手表示这事情真不是他的锅,也不是他为了让人接受自家传承搞出来的小动作,而是事实啊。
事实就是这么无奈,他刚刚把离开的条件给忘了。
“如果你想要离开的话,必须是生死道的修士。”紫绸殿殿主能够看到面前的红衣少年脸都黑了。
“没有传送阵?”路浅询问,最基本的传送阵呢,怎么就必须修生死道才能够离开了?
“没有传送阵。”紫绸殿殿主也很无辜,“黄泉彼岸的特殊地理环境决定着这里没法构建稳定的传送阵,你们能够来到这里都是占据了天时地利得到的一个万中无一的机会,只有生死道修士才能够自如出入黄泉彼岸。”
紫绸殿殿主也没想到会出现路浅这样一个奇葩。
这些得到传承令进来的修士,不是品行不端不符合接受他们绿绸一族的传承,就是品行过关可以接受他们绿绸一族传承的。
前者死了也就死了,寰宇少些蛀虫其他人也更安全一些。
后者既然有资格接受他们绿绸一族的传承,他们自然是不会吝啬将传承给出去的,不说修炼的多厉害,从黄泉彼岸离开还是没有问题的。
偏偏这里有一个人,品行过关却不愿意接受他们绿绸一族的传承,好像他们的传承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要不你就接受一下我紫绸殿的传承吧?”紫绸殿殿主在路浅吃人的目光下弱弱提议。
“想什么美梦!”路浅黑着一张脸,这事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个时候的他不识好歹,分不清事情轻重。
但路浅只知道,绿绸一族的传承是绿绸一族的传承,关他什么事情。
他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怎么能够接受这个时代的传承,帮忙将传承带出去已经是他做的最大的变数了。
最重要的是,路浅发现自己内心在抗拒绿绸一族的传承,他在推拒这份传承。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路浅很不好受,也让他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他不会做自己不乐意的事情,这种让他感觉到不舒服的事情,他是不可能会去做的。
而另外一些事情,他也需要时间去弄清楚。
“接受传承是不可能接受传承的,你就说有没有其他办法从这里离开吧。”路浅扬了扬下巴,看向被他吓到的紫绸殿殿主。
“其他办法也不是没有,若是能够找到在生死道上极为精通的人,让他带你出去,也是可以离开黄泉彼岸的。只是……”精通生死道的人哪里是那么好找的,虽说他们绿绸一族十殿传承多多少少会有那么几个得到传承的修士,但这么短的事情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在生死道上走出多远,更不用说是带人离开了。
而且就算是能够找到有能力带人离开的生死道修士,要让对方带人离开还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还不如直接自己在生死道上踏出一小步从黄泉彼岸离开来的简单方便。
可惜最简便的方法被路浅给否决了,紫绸殿殿主不知道路浅在坚持什么,但他尊重路浅做出的决定。
“我可以让你临时在黄泉彼岸行走,带着紫绸令你可以不受黄泉彼岸死气的侵染,但更多的我没法提供给你帮助。”紫绸殿殿主表示,若是全盛时期的他,想要将一个人送出黄泉彼岸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但现在的他充其量不过是一抹残魂,唯一保留的就是这紫绸殿的传承资料,那可是一点修为都没有呢。
他们这绿绸一族的十殿殿主,也就是仗着主场优势,以传承殿本身的力量对付不符合标准的那些邪修,自身却是没有多少本领保留下来的。
“寻找其他生死道的修士,说服对方带你离开的事情,还是交给你自己了。”紫绸殿殿主说着挠了挠头,也觉得自己有些不负责。
第956章 桌子底下很安全
“墨疏黎?墨疏黎!”苏小小喊着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格外出神的男人,双手叉腰神色愤愤。
见男人看过来,那张淡漠疏离的脸上带着迷茫的困惑,苏小小顿时更气了:“我在叫你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墨疏黎满脸认真地回答,那么大声他怎么可能没有听到。
“听到了你怎么不理我啊?”苏小小想着自家明绸殿殿主告诉她的小窍门,脸上带着无理取闹的娇俏。
“你没说有什么事情?”墨疏黎显然并不吃这一套,一板一眼回答。
苏小小一噎,这能一样吗?!
怎么和殿主教她的不太一样呢,墨疏黎真是一个很难搞的人啊。
“你在看什么?”苏小小决定不和墨疏黎计较,这种事情真计较起来气到的绝对会是她。
“没什么。”墨疏黎摇了摇头,终于将视线落到苏小小身上,“你们殿主有告诉你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吗?”
想到自家明绸殿殿主一上来就点明了她绿绸一族修士的身份,再想起不久前自己还义正言辞告诉墨疏黎自己并不是绿绸一族的修士,苏小小脸上带上了心虚。
她啊了一声,神色躲闪。
殿主告诉了她什么,好像都是如何收服一个男人的心,让一个男人爱她爱得要死要活。
苏小小心想,她应该知道什么呢?
看到苏小小那样子,墨疏黎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对女孩有些无奈。
“墨疏黎,我、我其实……”苏小小结结巴巴,不敢抬头看墨疏黎,生怕从那双眸子里看到失望的情绪。
“没关系,没关系的。”墨疏黎安慰道,反正他已经找到他进入这个绿绸一族传承的关键了。
想到刚刚从楼下经过的阳光温暖小少年,墨疏黎的神色都暖和了不少,那就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吗?真有活力,真好啊!
“我、我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但并没有带错路。”苏小小表示,自己并没有找错地方,这个无量城是明绸殿殿主给她的坐标。
在这里,他们肯定能够找到明绸殿殿主想要他们做的事情。
“我知道了。”墨疏黎点了点头,看来这里就是绿绸一族传承的核心所在了。
就连在另一座传承殿的少族长都出现在了这里,想必得到其他传承殿传承的修士最后也会来到这里。
本来还忧心和少族长分开并不能够保护少族长的墨疏黎对如今这情况非常满意。
到一起好啊,到一起他就能够照顾好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了,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可不能在他的保护下出事。
他还是要面子的,而且这位小转机事关重大,若是出了事情影响可不是一点点的大。
苏小小见墨疏黎并不在意,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墨疏黎的包容还是该气恼墨疏黎的无动于衷。
这个男人,怎么就一点也不开窍呢?!
他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她对他的心思吗?!
苏小小也有些想要叹气,明绸殿殿主教她的东西没有用,那一套并不适合用来对付墨疏黎。
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个木头,根本就看不懂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正想要再说些什么,苏小小眼角余光捕捉到窗外出现的熟悉身影。
身体快过脑子,在苏小小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蹲到了桌子底下。
“你……这是在干什么?”墨疏黎的神色复杂,对苏小小这个举动表示不解。
苏小小轻嘘了一声,用气声说道:“别说话。”
墨疏黎低眸看着藏在桌子下面的苏小小,抬头往窗外看去,他能够看到那个阳光温暖的小少年和另一个气质偏阴冷的少年说着话,在不经意的一个转眸间,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墨疏黎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友善慈爱的表情,却发现那样的动作对他来说似乎有些困难,为防过于生硬的表情吓到他们天工一族这位小转机,墨疏黎没有再坚持,而是朝着小天倾轻轻点了点头。
小天倾嘴角是温暖阳光的笑容,少年露出恣意骄傲的神情,朝着墨疏黎同样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动作,这一个动作却也已经道出了两人不菲的关系。
经过这里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的苏寻等人看着那一上一下两个男人打招呼的过程,视线轻轻划过并没有多留意。
并没有一套分辨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办法,苏寻显然不知道这两个浅打招呼的人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更加不知道他那个还在寰宇游荡的妹妹如今就躲在不远处的桌子下面,不敢让他发现。
苏寻的视线只是在这两个人身上浅浅划过,很快就被安顿身后这些族人的事情更牵住了心神。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九个族人,想到在进入这无量城之前就拆分成五只的队伍,没忍住思绪扩散,想要知道另外四队人怎么样了。
苏寻没有过多关注墨疏黎和小天倾,站在高处的墨疏黎却是将目光落到了苏寻身上。
看着苏寻身后某个人没遮掩住的和苏小小身上某处地方如出一辙的绿色鳞片,墨疏黎微微垂眸,对上躲在桌子底下的苏小小请求的视线,他好像突然就懂了。
等到人离开之后,墨疏黎才缓缓出声:“人已经走了。”
苏小小又在桌子下面缩了一会儿,才做贼一样缓缓探出个脑袋,确定人真的已经走远了,她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那是你的族人,为什么不追上去?”墨疏黎冷不丁询问,男人脸上依然是那淡漠疏离的表情,似乎问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苏小小没有从人脸上看到关切,那是一种让人心冷的面对陌生人的态度。
或许,她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个临时结伴同行了一段路的陌生人吧,苏小小不确定地想着,带着几分自暴自弃。
“那是我的事情,似乎不需要告诉你吧?”带着几分赌气,苏小小说出了这么一番气急之下的言论。
墨疏黎点了点头,赞同苏小小的言论。
苏小小看到墨疏黎这样子,顿时更加生气了。
她直起身子和人理论,却不知道她出现在窗边的脸被另一队经过这里的熟人认了出来。
第957章 欢迎来到无量城
苏风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自家小妹那张脸。
苏风:……
小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寰宇晃悠吗?前阵子还说要带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来绿绸星呢。
看到了苏小小,苏风的心情突然沉重了不少。
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不是生死道修士就是已经死了,想到那叫做死亡的可能,苏风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但愿不是吧,不管是他还是大哥可都接受不了这个结局。
苏风看了一眼自家小妹在的这家酒楼,将名字暗暗记了下来,没有上前认亲,他们暂时不能够做出那么不理智的行为。
本就是低调进城,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让无量城的人注意到了他们,之前做出的一切努力可都白废了。
与此同时,无量城迎来了一位红衣妖孽,毫不掩饰自己实力个性张扬轻狂的少年郎。
感觉到少年身上喷薄的强大气场,本想要和对待平常那些入城者一般狠狠宰上一笔的守门人脸上迅速露出讨好谄媚的笑容,他们其中一个跑去城主府通风报信,另一个人则是快步走上前去,那张脸上是谄媚逢迎:“这位大人,欢迎来到无量城,不知您是否需要一个人给您介绍一下无量城的情况?”
红衣少年慢条斯理将袖子卷起来,他的声音低沉,仔细听似乎还能够听出属于少年的轻狂:“不用,本少自己就行。”
那迎上前的守门人讨好地笑笑,心里则是叫苦不迭。
是一个生前身份不简单的准帝尊啊,准帝尊本来就很难应对了,现在还是一个生前地位不低家世不俗的少年郎,这种既有天赋又有家世被大家族重点培养的修士,最是难对付不过了。
一边招待着这位“贵客”,守门人一边渴望另一个同伴能够早点将城主喊过来,一个准帝尊的修士突然出现,应对不好可是会给他们这种城池带来巨大麻烦的。
这个在城门口的守门人根本不知道,那个跑去城主府通风报信的同伴也遇上了麻烦。
“会不会看路啊!”穿着张扬大胆的红裙女子一脚将这惊扰到坐骑的修士给踹开,对着那被踹进街边某家店铺将店铺大门都弄碎的修士,就是一顿骂骂咧咧。
那修士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茫然,他看了看那边一群各色各样的美人,估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很果断直接认怂:“对不起,是小人的错,惊扰到了各位大人。”
红裙女子轻哼了一声,并不打算轻拿轻放,要是就这么掀过去了这件事情,媚心殿下会怎么看她,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就在红裙女子打算拎着这件事情不放的时候,站在华丽驾辇旁边的一个英气十足的少女突然出声:”下不为例。”
红裙女子猛地转头看去,那诚惶诚恐的守门人脸上立刻浮起感激的神色:“谢谢诸位仙子,谢谢诸位仙子。”
一边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守门人一边往外退去。
见这群各有各的特色的美人并没有出手阻拦他,他的速度又快上了几分,没一会儿就朝着远处奔去。
见人快要没影了,红裙女子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才响起:“干什么放人走啊?”
“这是殿下的意思。”英气少女神色不改,面对不久前还是自己上属,现在她却已经和人平起平坐的女子,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将情绪控制得很好,一举一动都极为有分寸。
“原来是殿下的意思啊。”红裙女子原本还带着几分不满的脸一听到是媚心殿下的意思,顺便变了,“殿下英明。”
“行了,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就说英明,罗心你小嘴甜得一点诚意都没有。”媚心伸出手拨弄了一下从储物袋中拿出来的灵果,对这并不新鲜的灵果有几分嫌弃。
妩媚妖娆的女子神色慵懒,随便一个动作都让人心中升起一种遇见美好事物的向往渴求。
“虽然属下不知道殿下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属下知道殿下一贯英明,从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红裙女子罗心就是一顿彩虹屁输出。
偏偏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真诚的表情,足以让所有人相信她就是怎么想的。
媚心虽然没有看到罗心的脸,但也能想到那个女孩脸上恭敬不失骄纵的神色。
那样一个女孩对自己全心全意的崇拜仰慕,相信很少有人能够抗拒这种诱惑。
媚心自认为自己并不是无欲无求之人,她享受属下们环绕着她,伺候她的感觉,也热衷于从属下们那双眼睛中看到对她的仰慕尊敬。
那让她有一种很大的成就感,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孤苦无依只能够用瑟瑟发抖来掩饰内心恐慌惧怕的女孩。
“那个男人实力比你强。”媚心能够感觉出来,那个男人是一个尊者,虽然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尊者,但在这黄泉彼岸,死去的人和活着的修士没有多少差别,正常修士能做的事情,这些人也可以做,正常修士该有的修为能力,这些人也有。
眉心自己也只是一个尊者,离准帝尊还有着很遥远一段路要走的媚心知道自己的能耐,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在短时间收服一个尊者。
而且这里是对方的主场,在不知道对方身后究竟有多少势力,那些势力又有多强的情况下,媚心不会轻举妄动。
媚心虽然骄傲自大爱享受了一些,但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这也是她能以尊者之身在寰宇站稳脚跟的关键所在。
罗心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她很想要问一句比她强,也比殿下你强吗?
但她敏锐的直觉和对媚心的了解都在告诉她,不能问,一旦这么问了,她不能够保证自己身上会不会缺少某些部件,甚至可能更严重。
她们的这位殿下,自尊心高的很,纵使心里清楚自己不是对手的时候会主动退让保全自己,却也不允许属下们口中有一丝对自己实力的质疑。
“殿下,要跟着那个人吗?”就在这时,一个身着蓝色罗裙的少女突然出声。
第958章 留了一手
这个说话的蓝色罗裙女子有着一双深邃的湛蓝色眸子,她看向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温柔却似乎能够看透人心中秘密的神色,会让人觉得自己所有的阴暗晦涩都在女子面前无所遁形。
这种人,很受人欢迎,又很受人排斥。
“蓝心,你觉得呢?”媚心掀了掀眼皮子,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某个英气少女似乎动了一下,在发现并不是叫自己的时候,又乖乖站好,脊背挺直,目不斜视,这个少女将主仆之间的那条界限划得一清二楚。
“属下以为,应该派人跟着。”蓝心思索了一下,才给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既然蓝心都这么说了,那……影心。”媚心点了点头,见蓝心是思索之后才给出的这个答案,她抬手召唤影心。
影心凭空出现,出现的那一刻就在媚心面前跪好,一副待命的样子。
“你跟着那个修士,别跟丢了,也别让人发现你。”媚心指了指早就已经没影的尊者,并不怀疑影心不能够办到这件事情。
影心能够被她看重,可不是因为这张在她赐名手下中也算是出众的脸,更多的是这个少女的实力。
这个少女出生的种族似乎是一个很会隐逸的种族,将这个种族的能力修炼到极致,甚至不是真心暴露连帝尊一时半会儿都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
影心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媚心有的时候都会对自己竟然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属下而庆幸。
实力强大还乖巧老实忠心耿耿的手下,谁会不喜欢呢!
看着影心离去的声音,媚心慵懒魅惑的声音缓缓响起:“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一些人去打探一下这座无量城的底细。”
一群特色各异却同样美丽的女人齐齐应声。
媚心看着规规矩矩的自家下属,再一次觉得这绿绸一族的传承带上这些人是最合适不过的。
这些人本就是她挑选出来作为班底的人,一个个都是符合她心意看着就顺眼的。
就算是绿绸一族的传承她并没有得到手,落到这些下属的身上,依着她们对她的忠诚,媚心也敢肯定最后自己也能够看到那份传承。
当然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她们很顺利得到了粉绸殿殿主的认可,拿到了那象征着身份的粉绸令。
虽然不清楚绿绸一族是以何种标准选拔传承者的,但对于自己和四十九个属下都有着进入下一层的资格,媚心还是很满意的。
这说明她的眼光好啊,挑选出来的人便是那曾经叱咤寰宇的绿绸一族修士都觉得不错。
只是一想到粉绸殿殿主给她的指示,媚心就觉得头疼。
无量城她已经来了,可到底要怎么找到关键信息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更麻烦的是听说绿绸一族当初是有十枚储物袋流出来的,按照对应关系似乎还有另外九波人,且不提这九波人究竟有多少本事,一个不剩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也不切实际。
那些剩下的人可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偏偏她又没有很好的办法辨认出哪些是和她同样身份的修士。
那边媚心在为辨别其他传承者身份的事情苦恼,这边白乾和白溪也在讨论这件事情。
“白绸殿的殿主看似认可了我们,也教了我们不少东西,但我总觉得他留了一手。”白乾看向默不作声的小弟,有些没忍住,“小弟,你觉得呢?”
“是留了一手,他并没有测出来我们是不是合适的传承者,留一手也是正常操作。”白溪被白乾闹得烦了,才出声说了一句。
“什么叫做没有测出来,他不是观察了我们好一阵子吗?怎么会没有测出来呢?”白乾不太相信白溪这番话,绿绸一族好歹也是曾经称霸过寰宇的种族,如果连测一下有没有传承资格都搞不定的话,实在是不像是那个种族的能力啊。
“观察了,但没有比照,就看不出来。”白溪的声音很淡,他似乎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在意,也没有一定要得到绿绸一族传承的心思。
白乾依然不懂白溪这番话的意思,他只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越来越神秘了。
唔……有些让人看不懂呢,这个弟弟。
“我们是兄弟,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我们之间的特殊关系决定我们并不能够成为彼此的考验,白绸殿除了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白绸殿殿主不能够完全肯定,觉得我们应该是符合资格的他就只教了一些,另外一些讯息和重点都没有和我们说。”白溪为了防止白乾等会儿又来烦他,难得多解释了一些。
听不懂,还是听不懂啊。
白乾只觉得头疼,但有一个重点他抓住了:“所以他果然没有全部教给我们,我们会不会学着学着就因为不完整走火入魔啊?”
“不会,不至于。”白溪沉默了一下,才回答。
那个白绸殿殿主是希望白绸殿的传承能够传承下去的,因着这个,他都不可能故意害他们。
而且绿绸一族……
似是想到了什么,白溪的神色中多了一丝深意。
“怎么就不会了呢,你看啊,他重点和关键都没有告诉我们,可不就容易一个不小心就……”白乾做了一个爆炸的动作,想要让白溪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传承没有问题,我说的重点和关键讯息并不是指那一方面。”看着一惊一乍的白乾,白溪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将事情一次性讲清楚,“我说有遗漏的地方,是这无量城,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这里,我们都不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这些都是白绸殿那位殿主向我们隐瞒的。”
白绸殿殿主隐瞒了这些似乎无关紧要的讯息,实际上却是对他们的不信任。
他不相信他们的品行,所以不愿意将真正重要的东西告诉他们,就连得到的传承,也是完整却不完善。
白溪能够确定传承的完整性,却也发现了这个传承上存在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问题不大,不修改也行,但改过之后修炼的速度将会快很多。
白皙有一种预感,现在他们手中的恐怕是白绸殿传承的早期版本。
第959章 天下苍生需要他
最早的版本,并不会影响传承的完全性,只要有绿绸一族的修士能够研究透这传承,也就能够碰到核心所在。
而他们,不过是白绸殿传承的一个容器。
他们将白绸殿的传承传出去,等到绿绸一族的修士起来了,再通过他们接过绿绸一族白绸殿的传承。
不过他们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绿绸一族的传承,即便只是这最早期的版本,对一般修士而言也是莫大的机缘。
白溪负手而立,低声感叹:“绿绸一族的生死道,确实是精粹,想来这寰宇没有一个种族在生死道上能够超过绿绸一族。”
白乾点了点头,他忍不住问道:“那白绸殿给的传承我们还学吗?”
白绸殿殿主虽然给了他们白绸殿的传承,但传承一时半会儿也不是能够迅速掌握的。
若只是一般的传承也就算了,但这明显是藏了一手拿他们当筏子的传承,白乾并不是那么想如绿绸一族的意。
“学,为什么不学?”白溪看向白乾,“绿绸一族的传承对你帮助不小,同生共死生命共享的白绸殿传承,你必须学。”
白乾见白溪如此斩钉截铁,一时有些纳闷。
怎么就必须要学了呢?
心里这样想着,白乾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问出这句话之后,白乾只看到白溪的神色突然变得极为复杂。
“怎么了?不方便说吗?”白乾看着自己这个弟弟,一直觉得弟弟很神秘的他这个时候突然有些心慌。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却很重要的,他的亲弟弟有事情瞒着他,而且还是相当重要的事情。
白溪移开视线,他看向窗外,指了指窗外那绝美的白色幽冥花:“那花很漂亮。”
白乾也将目光看向窗外,无量城中能够有这幽冥花还是因为这花在黄泉彼岸随处可见。
白色的幽冥花,生长于所有有人烟的地方。
那些已亡之人身上的阴气,是幽冥花生长所需的唯一养料。
“只要黄泉彼岸存在,还有亡灵进入这地界,幽冥花就永远不会消散。”白溪说。
“所以?”白乾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那是很适合的对象,我希望你能够在离开黄泉彼岸前做到。”白溪说。
“那你呢?”白乾看向白溪,安顿好了他,那白溪呢?白溪又要干什么去呢?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我自有安排。”白溪垂了垂眸子,他将白绸令拿出来,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又往白乾那边推了推,最后还是没有彻底推到白乾那边。
“你要去干什么?”白乾看着白溪,脸上出现了惶恐与脆弱。
他这个弟弟,是要离开他了吗?
白溪总是带着几分神秘,让白乾摸不准的神秘。
对于白溪的离开,白乾或许早有预感,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白乾依然很惶恐,很舍不得。
“我去干什么你不适合知道。”白溪说完似乎也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又补充了一句,“在我离开之前会安顿好你,保证你的余生安稳。”
“什么叫做余生?你这一去是不回来了吗?!”白乾本还有几分怨气,听到白溪话语中隐约透露出来的讯息,瞬间慌了。
怎么还准备一去不复返了呢。
白溪沉默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忽悠白乾,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看到白溪这样子,白乾心中那本只有三分的慌张顿时变成了十分:“你要干什么去啊?能不能不去啊?白溪,你不能将我一个人丢下。”
白溪抿唇,看着慌张求一个答案似乎想要抓住什么的白乾,闭了闭眸。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要将白乾丢下。
虽然他可以安排好白乾,确保白乾接下来一生顺遂。
但比起提前安排好的一切,又哪里有自己盯着来的安心。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不愿意就能够不去做的。
天下苍生需要他,他生于天地,也将归于天地。
“无量城很热闹呢,多亏了咱们城主管理有加啊。”阳光帅气的小少年将魂珠递给面前的人,脸上满是对城主的仰慕崇拜。
蓄着胡子身影模糊的男人听到小少年这话手抖了一下,险些连魂珠都接不住了。
将珍贵的魂珠小心翼翼收好,融入自己的体内,男人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凝实了一丝,很微小的一丝。
再看看面前这个小少年面目清晰,甚至那种阳光温暖的气质都没有减损丝毫,男人恭敬回答:“小公子说的是,咱们无量城的城主大人啊,最是厉害不过。”
只是这个厉害,并不是这位小公子以为的那样,无量城的城主可不是一个好人呢。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男人可没胆将这句话说出来。
在这无量城中,凡是敢对无量城城主不敬之人,魂都不知道没了多久了。
“城主大人真厉害。”小少年脸上满是崇拜,他低声喃喃,“如果能够见一面城主大人,明也是死而无憾了。”
男人听到小少年这话,心都惊了一下,这是不知者无畏吗?
不知道无量城城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才敢说出这种话来吧?
在小少年身边,一个气质阴冷厌厌的少年抬了抬眸,正好与男人对上。
那是一双格外阴厌的眸子,看向一个人的时候,甚至能够让人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一个荒凉绝望的世界。
“两位公子,这别院都收拾干净了,现在就可以入住,小的就先走了。”男人有些纳闷这气质截然相反的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但也知道这些事情并不是他该深究的,他要做的只是生意,也只有生意。
与其在这里研究两个气质有些相对的少年怎么会同行,还不如多做成几桩生意,刚刚还听线人说又有人想要租房。
【你问这个干什么?】齐泠跟着小天倾往刚租的别院里面走去,同时通过天工联络平台问小天倾这件事情。
他很谨慎地并没有直接讨论这件事情,在外还是需要留个心眼。
第960章 真的值得吗
【当然是了解情况啊。】小天倾一边往里走一边回答,【一城之主究竟是什么性格,从城中之人就能够看出一二。】
小天倾可没有错过刚刚那个人谈及无量城城主时讳莫如深的样子,更加没有错过那人牵强的附和。
【这无量城城主啊,怕不是个好的。】小天倾看到院子里成片成片的白色幽冥花,将一小朵幽冥花捏起,幽冥花小小一朵,静静躺在小天倾的手中。
小天倾将一抹创兽之力注入那白色幽冥花中,细小柔弱却生生不息的幽冥花缓缓变大,散发出清幽的花香。
那香气中似乎还透着一缕缕无法捕捉的魂力。
齐泠赞同小天倾这番话。
无量城的人,对这城主是惧怕惶恐,而不是发自内心的爱戴尊重。
【无量城的城主不是个好的,但赤绸殿殿主却让我们来这里,说我们离开黄泉彼岸的契机就在这里,对此你怎么看?】小天倾问齐泠。
齐泠听到这话只沉默了一瞬,便开口:【生死道的修士,想要离开黄泉彼岸不过是一念之间,根本就没必要特地跑到某个地方才能够离开,而且……】
而且这地方的生死道韵并不浓郁,在这里和在其他地方并没有差别。
【我也这么想,赤绸殿殿主让我们来这无量城,怕并不是因为只有这里才能够让我们离开。】小天倾当然也能够感觉到无量城的生死道韵并不浓郁,甚至还不如他们一开始在的赤绸殿。
真正让他们来这里的原因并不是只有这里才能够让他们离开,而是有着别的原因,比如……
【你知道种族之心吗?】
【种族之心?】齐泠阴凉凉的声音里面染上了些许困惑,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恍然,【是那个一族关键的种族之心?】
小天倾颔首,种族之心,是一个种族的关键,若是有人握有一颗种族之心,他对那个种族就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要其生不得死,要其亡不得活。
【我在无归谷的时候曾听到过一个传言……】小天倾将她听说的那个此次传承中存在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消息告诉给齐泠。
齐泠并不是很意外,绿绸一族既然还留存着,他们的种族之心也必然还存在。
这绿绸一族的起源星都成了一颗邪修汇聚的星辰了,绿绸一族更是对自家星辰没有一点掌控力。
若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还在那颗起源星上,怕是早就被那些将绿绸星改了个天翻地覆的邪修给发现了。
也只有在这唯有生死道修士才能够自如进出的黄泉彼岸,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才能够藏得住。
【所以赤绸殿殿主让我们来这里……】齐泠的声音带着属于他的阴冷,这个清秀的少年阴冷厌世的气质给他清秀的脸上添了几分阴郁。
【应该是为了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小天倾说道。
【他想让我们帮他找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他就不怕……】齐泠其实也知道这个可能,只是这个猜测太大胆了。
种族之心对一个种族而言是何等重要的东西啊,那是相当于自己命的存在,不,那甚至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护着自己种族的种族之心付出生命,在有些种族,种族之心更是只有一小部分的人才知道下落,饶是同族都有很多修士不知道他们种族种族之心的存在。
赤绸殿那位殿主竟然将这种事情交到他们两个手中,这该是有多信任他们啊!
【若是可以,种族之心这种重要的东西当然是要握在自家修士手中,就像是一个种族至关重要的传承一样。】小天倾垂眸,绿绸一族连自家最核心的十殿传承都拿出来了,多一个种族之心虽然让人意外,但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怕是撑不住了。】小天倾一贯轻快的声音中多了沉重,若是绿绸一族那十个传承殿的殿主自身没有意外,他们根本就没必要将他们绿绸一族的十殿传承拿出来。
黄泉彼岸是亡者才会到达的地方,在这里的已死之人,对生死道的修士极难造成影响。
绿绸一族在生死道上登峰造极,可以说只要他们待在黄泉彼岸,根本就不会有人能够对他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也根本就没有必要将绿绸一族的传承拿出来。
唯有他们快要消亡了,撑不住了,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将绿绸一族的传承延续下去。
这种情况下,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自然也要交到可靠之人手中。
【我们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和绿绸一族是站在同一边的。】绿绸一族将他们的种族之心交托到他们手中,可以完全放下心来。
整个寰宇,也只有天工一族才不会利用一个种族的种族之心妄图控制一个种族。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帮他们找到种族之心,保护好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齐泠问。
齐泠并不是在天工一族长大的创兽师,可以说他的性子中多多少少沾染了一些寰宇修士的特性,那带着冷硬的心,让他能够很明显的看出这件事情对他们并没有好处,没有好处的付出,齐泠并不理解。
小天倾推开门,看着门内的摆设,显然十分满意,她将那大了不少的幽冥花插在一个空的花瓶内:【我们当然要保护好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天工一族和绿绸一族的关系,有些复杂,不知大长老有没有和你说过?】
小天倾能够感觉到,在这黄泉彼岸中,天工一族的天工联络平台似乎都弱了不少,她只能够联系上同在黄泉彼岸的天工一族创兽师,疯爹地和柳祭司他们那是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她联系不上青漠叔叔等人,想来齐泠也联系不上天工一族的大长老楚凉。
【你们好心好意替人着想,有考虑过人家真的信任你们吗?】齐泠听到小天倾这理所当然的话,心想这真的值得吗?
是,天工一族愿意保护好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这事情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都知道,但绿绸一族又是怎么想的,他们能够肯定吗?
真要是信任他们,不该是直接将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交到他们手中吗?又何来这一套?
第961章 我们一起
【绿绸一族信不信任我们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行。】小天倾说着看了一眼齐泠,神色认真,【还有,不是你们,是我们,你也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天工一族会始终是你的家。】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管在哪里,天工一族始终站在他们身后。
那是他们最强大的护盾,也是他们温暖的港湾。
【绿绸一族为什么不将种族之心的下落告诉我们,究竟是另有隐情还是不够信任我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能愧对自己的心,不能够做出遗憾终身的事情。】小天倾说,身为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最重要的是不能违背本心。
遇上了这种事情,能够帮一把自然是要帮一把的,至于自己究竟是不是被利用了,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深究能够轻松很多。
【我不理解。】齐泠说,他不理解为什么要做这种赔本买卖。
这件事情对天工一族没有一点好处,根本就没有好处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做呢?
小天倾似乎看出了齐泠的疑惑,她缓声解释:【有些事情是不能够算得失的,有些事情需要有人去做。你还不够了解天工一族,多了解了解你就会明白了。】
说着小天倾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情若是你不愿意,大可退出,不会有人责怪你的。】
愿不愿意做是个人的意愿,不应该被强行裹挟着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齐泠看着小天倾,看着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似乎能够从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里看到这个人的坚定与信仰。
天工一族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种族?齐泠心想,他对于天工一族的了解似乎还很片面。
【我和你一起。】齐泠说,【我和你一起。】
只有深入了解,才能够对这个种族有更多的理解。
齐泠想要了解天工一族,这个他本该在其中生活长大的种族。
小天倾脸上露出了笑容:【好,我们一起,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天倾。】
齐泠听到小天倾的名字愣了一下,虽然对面前这个封夜族长之女竟然不姓封有些意外,但他能够感觉出来,这确实是这个人的名字。
【我叫齐弃,你叫我齐弃就好。】齐泠想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齐家给他取的名字。
这个名字,齐泠并不喜欢,但他早已习惯了这个名字。
“无量城……这无量城的城主着实可恶!”苏风看着大伙儿打听到的讯息,气得狠狠拍了下桌面。
“别伤着自己,为了这种人伤着自己不值当。”温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女子脸上同样有愤怒,但更多的还是稳重。
这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对无量城城主的所作所为同样愤愤,但此时她更加关心的还是大伙儿的心情,她怕大伙儿因为这件事情气伤了身体。
“他真的是太可恶了,无量城有哪个人不怕他恨他怨他偏偏敢怒不敢言,不,他们甚至连怒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够憋在心里。”苏风又拍了一下桌子,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你气的毫无意义,这种人在寰宇还少吗?”苏寻看了一眼一点都不冷静的弟弟,慢悠悠说道,“不过是寰宇死亡的修士换了一个地方作威作福,实力决定一切的寰宇,你还没有看透吗?”
“这不公平!”苏风一脸愤愤,脸上满是不服气。
“寰宇有公平的时候吗?实力不行,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也只能够受着。”苏寻说,寰宇哪有什么公平可言,所有试图创造公平环境的种族,下场都不怎么好。
绿绸一族是一个,却不是唯一一个,将来天工一族会不会步他们的后尘谁也说不准。
“好了好了,你们兄弟两个就别吵了。”乔乔看着这两兄弟,也是很无奈。
这两个人怎么就不能够兄友弟恭呢,这样子说是关系不好都会有人信的吧?
“绿绸殿殿主让我们来这里就是解决事情的,解决这个无量城的事情,我们还要转战下一座城池呢。”乔乔整个人都是温柔的,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温温柔柔的。
“说到下一座城池,绿绸殿殿主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下一座城池是哪一座,一定要等我们解决好这无量城才会说下一个地方?”乔山身上布满了绿色的鳞片,为了掩饰他绿绸一族的身份,这个男人身上终日裹着厚厚一层铠甲。
“大概是想要多见我们几面吧?”苏风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说道。
好不容易见到了绿绸一族的修士,绿绸殿殿主心生欢喜想要和他们多相处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理解的。
要是将所有地方一次性告诉他们了,他们可不见得还会回去了。
当然是将那些地方一个一个告诉他们让他们多往回跑几趟更加合算。
“你不觉得这很浪费时间吗?为了这个理由让我们浪费那么多时间,真的合理吗?”段木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苏风,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苏风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
“浪费时间吗?黄泉彼岸的环境很适合我们修炼生死道,听绿绸殿殿主说以前咱们绿绸一族的修士大半的时间都是待在黄泉彼岸的,比起外面那混乱的寰宇,难道不是黄泉彼岸更加适合我们?”在更适合自己的地方,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
虽然说要来回多跑几趟,但对他们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吧,苏风这样想着。
“可以但没必要。”段木沉默了一下,有些庆幸管事的是苏寻而不是苏风,绿绸一族要是交到苏风手中,迟早玩完。
“还有其他原因的,选中无量城并不是只有表面上那些原因。”苏寻突然出声,他不知道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究竟在不在这里,但他很清楚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的下落怕是只有这传承殿的殿主们知道了。
绿绸殿殿主究竟想要做什么,苏寻也有一些猜测。
苏风似乎感觉到大伙儿看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为了缓解气氛,他迅速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直接丢了颗大雷:“我好像在无量城看到小妹了。”
第962章 将人带回来
“你说谁?!”苏寻一脸震惊。
“小小?”乔乔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即便是这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女子,听到苏风那番话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小小怎么会在这里?”乔山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隐藏在铠甲下的鳞片,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脸上满是茫然。
“不会说话就闭嘴。”段木伸出手捂住乔山的脸,恶狠狠地瞪了乔山一眼。
“你确定看到的是小小,会不会是一个和小小长得很像的人?”苏寻放在身侧的手还有些颤抖,他看着苏风,想要让苏风承认他看错了人。
小小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她分明应该在寰宇和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待在一起。
苏寻之前很不喜欢小小每次提起那个天工一族创兽师时的语气,那让他有一种妹妹不再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但比起在黄泉彼岸看到小小的身影,他更愿意接受小小和那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在一起。
在黄泉彼岸看到熟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苏风一看苏寻这样子就知道这个哥哥想要得到的是怎样一个答案了,但有些事情,真不是你希望它往那个方向发生它就会往那个方向发生的。
“你觉得我可能会认错人吗?小小也能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我要是都分不清,我还有什么用。”苏风敢肯定那就是小小,他也不想要在黄泉彼岸看到小小,但这已经是既定事实,改变不了的。
既然确定了小小出现在黄泉彼岸,他们需要做的就不是不愿意相信,而是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显然苏寻也知道这一点,他只是带着几分颓然地重新坐下,很快就开始研究这件事情要如何处理:“苏风,你看到的小小,她还好吗?”
“面目清晰,魂气凝实。”苏风也知道苏寻问的是哪一方面,他回答。
即便是小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魂影,苏风也敢说自己能够认出人来,但不得不说,看到小小仍然和正常人一样,他依然是松了一口气。
在场的绿绸一族修士听到苏风这番话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情况还不算是很糟糕。
“乔山,段木,你们两个去找小小,小小的记忆如果保存完整,会跟着你们回来的。”苏寻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只做工粗糙但保留完好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呵护的老虎木雕,“如果小小不记得你们了,你们就将这个给她看,小小应该会愿意跟你们回来的。”
这个老虎木雕,还是小小亲手雕刻的。
这是她送给他这个哥哥的生辰礼,这是小小第一次雕刻一样东西,做工着实粗糙,原本这个木雕上甚至还有不少刺手的痕迹。
那些痕迹在他的日夜摩擦中缓缓磨平,如今这只木雕倒是顺滑了不少,但若是不说这是一只小老虎,恐怕根本就不会有人将之与老虎联系到一起去,最多不过以为这是一只四脚兽。
但这份小妹给予的礼物,却是苏寻最重视的东西之一。
可以说,平日里有人摸一下他都要翻脸,像是今日这般直接将东西拿出来交到另一个人手中,若不是为了苏小小,苏寻是绝对不愿意的。
“首领放心,我们一定会将小小带回来的。”段木郑重接过木雕。
“若是可以,我倒是想要亲自去找小小,但我这心里……真的是怕啊。”苏寻看着剩下的爱人和弟弟,终于将自己的脆弱展露无疑。
苏寻真的是不敢去,他怕自己过去了小小却不认识自己,那种沉重的打击,他真的承受不住。
“往好了想,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乔乔安慰,温温柔柔的声音带着安抚,“小小是绿绸一族的修士,她也是有生死道的天赋的,或许……”
“是啊,或许小小只是机缘巧合触碰到了生死道,来到了黄泉彼岸,人或许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苏风也出声,不知是安慰苏寻还是在安慰自己。
这一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苏风发现的苏小小却是忙着和墨疏黎掰扯:“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
墨疏黎的神色淡淡,不为所动。
苏小小看到墨疏黎这样子,都顾不得生气了,她咬着牙挡在人面前:“你不能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墨疏黎我告诉你,除非你带着我一起,不然我是怎么也不会让你出这门的!”
“你帮不上忙。”跟着也是拖后腿。
后面半句话墨疏黎并没有说出来,虽然性子淡漠疏离,但他也知道这句话多多少少有些伤人心。
“我怎么就帮不上忙了?墨疏黎你瞧不起我?”苏小小气得跺了跺脚,怎么就帮不上忙了呢,她可是绿绸一族的修士,更是得到了明绸殿的传承。
她如今厉害着呢,才不会拖后腿。
即便是墨疏黎并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来,苏小小也知道这人是嫌弃她了。
苏小小太了解墨疏黎了,她深深知道这个人有多疏离淡漠,更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站在人身边,也不过是因为天工一族的性格罢了。
墨疏黎从寰宇那些修士手中将她救出来,只是天工一族生性如此。
那种情况下,换成寰宇其他任何一个修士,墨疏黎都不会坐视不管。
可就是清楚这一点,苏小小才更加不甘心。
早在墨疏黎从天而降救了她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想要在墨疏黎心中留下痕迹,想要让这个男人的眼中能够看到自己,而不是将自己当成一个同行一路的过客。
“没有,没有瞧不起你。”墨疏黎回答,男人的声音清离,那双总是带着淡淡疏离的眸子皆是认真。
苏小小脸上刚要绽开一个笑容,就听到了墨疏黎后面一句话:“但你不能去,你不能跟着我。”
“凭什么啊?”苏小小不服。
但墨疏黎可不在意苏小小服不服,见苏小小依然挡在他前面不愿意让开,直接一个闪身出现在了苏小小身后,毫不犹豫抬脚就走。
第963章 你的名字
清脆带着节奏的叩门声响起,站在庭院中的齐泠阴厌的神色中出现了些微的诧异,他将手放到腰间,慢吞吞挪到门边。
听到敲门声走出来的小天倾见齐泠已经走到了门边,神色戒备提防,连忙喊道:“别急,你别急。”
少年的声音清朗,语调上扬带着几分欢快,那张阳光温暖的小脸上小小的虎牙乖巧无害。
齐泠正要打开门的动作一顿,他微微侧身,将位置让给小天倾。
放在腰间的手指更加紧绷用力了,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那即将打开的门,似乎稍有不对就会立刻出手。
小天倾缓缓打开门,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在看到门口的人时更加灿烂了:“叔叔叔叔,你来了,快进来。”
淡漠疏离的男人视线中突然闯进来一个阳光灿烂的小少年,他明显愣了一下,试探着出声:“小天倾?”
“是我是我,墨叔叔快进来,有什么事情进来再说。”小天倾笑眯着眼睛,打开门让墨疏黎进去。
转头看到齐泠一脸怔愣,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收回去的提防警惕,小天倾忙说道:“齐齐,齐齐,这是墨叔叔,是自己人,你别紧张。”
齐泠嗯了一声,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创兽之力。
墨疏黎往里走了几步,同时带上了门,他的视线下意识在周围扫过,看到那隔绝外界窥探的结界,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小转机的戒备心还是可以的,找的这个住所也不错。
视线落到齐泠身上,看到这个天工一族的小少年身上遮不住的阴厌,那浓浓的绝望之情让墨疏黎的眉下意识就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天工一族的小孩中怎么会有内心这么荒芜绝望的人?
“我是墨疏黎,天工一族的帝尊之一。”墨疏黎朝着齐泠介绍自己,疏离淡漠的脸上生生挤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你好,齐齐。”
“齐弃,抛弃的弃,厌弃的弃。”齐泠纠正。
饶是淡漠疏离如墨疏黎听到这个解释也愣住了,他问:“谁给你起的名字?寓意这么不好?”
“我父母。”齐泠垂眸,想了一下又补充,“可能不是亲生父母,那两个人没有一个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齐泠知道自己身上流淌着天工一族的血脉还是因为天工一族的大长老楚凉找上了他。
他虽然不受重视,但天工一族在寰宇是个什么地位他还是知道的。
那些人明显也不知道他身上有天工一族的血脉,不然根本不敢这么对他。
护短的天工一族,天资卓绝的天工一族,不管是有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发现了他还是他慢慢成长起来,一旦想要报复他们,都是他们承受不住的。
“难怪。”墨疏黎点了点头,如果是流落在外的天工一族血脉,倒是能够解释了。
他就说,他们天工一族怎么可能会有父母给孩子起这种名字。
小天倾歪了歪头,笑着开口:“可以重新起名字的,你是大长老唯一的弟子,大长老肯定很乐意给你起个名字的,入天工一族族谱的时候用新名字就好了。”
墨疏黎听到这话又看向齐泠,大长老的弟子?
楚凉那家伙竟然也收了个小徒弟?
看来他出来的这一段时间,天工一族那边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楚凉没给你重新起名字?师父师父既然占了一个父,自然是能够当父亲来用的。父亲给儿子起名字天经地义。”墨疏黎不觉得楚凉那种性格的人在知道少年的名字后会不给少年换个名字,这中间必然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起了,齐泠。”齐泠缓缓开口,他似乎是不太习惯他人的关心,神色间都带着扭捏。
“很好听的名字啊,刚刚为什么不说这个名字?”墨疏黎问,这个一贯疏离淡漠的男人在面对天工一族的孩子时,总是更多一分耐心。
齐泠摇了摇头,气质阴冷孤凉的少年一字一顿慢慢解释:“我不想忘记过去。”
那段凄惨苦楚的经历,齐泠不想要就这么忘记。
齐弃的名字是耻辱,却也是那个孤独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小男孩的一部分。
如果忘记了这个名字,齐泠怕自己就真的要将那个他给忘了。
凄凉惨淡的童年,让这个尚显稚嫩的小孩快速长大。
他想要记住过去,警醒自己。
“面对关心你的人,你永远不需要谨小慎微,孩子。不管你经历了什么,天工一族永远是你的家。”墨疏黎伸出手抱了抱面前这个阴厌的小少年,带着几分生疏的动作满是温柔与小心,他说,“以前是你没有找到家,如今你回家了,家会永远是你的依靠。”
齐泠神色微动,那阴寒厌世的表现险些维持不住,楚凉是这样,天倾是这样,这个墨疏黎也是这样。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难道都是这样的吗?
这样的温暖,这样的触动人心,短短几句话的工夫,就将他那颗被利刃寒冰伤得千疮百孔的心融化了。
齐泠不习惯这种温暖,或者说这个曾经只接收过厌恶反感鄙夷等负面情绪的少年根本就不敢触碰这种情感,也不敢相信像是他这样的人原来也会有人喜欢。
太多的否认,早已让这个少年也相信了自己是个不讨喜被人厌弃的存在。
而某一天,一道光突然透进了他的世界,接着是万丈光芒。
齐泠僵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墨疏黎给了齐泠一个拥抱之后也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
他显然不太习惯处理这种事情,一个带着温暖与关切的拥抱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好在这时小天倾十分贴心地给两个人解围:“墨叔叔,我和……齐泠进的是赤绸殿,这是我们得到的赤绸令。”
小天倾说起齐泠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她似乎是有些犹豫到底应该用哪个名字,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带着殷切祝福的名字。
“我和苏小小去的是明绸殿,明绸殿殿主倒是也将我们那两枚传承令改了一下,但我将两枚令牌都交给苏小小了。”墨疏黎接过小天倾递过来的赤绸令,手指在那朵妖艳绝美的花上轻轻摩挲。
“苏小小?那是谁?”小天倾听到了一个陌生的之前并没有出现的名字。
第964章 那个城主
“一个绿绸一族的修士,和我同行了一段路,我也是跟着她来到绿绸一族这颗起源星,进入无归谷的。”墨疏黎解释。
“绿绸一族的修士?原来绿绸一族还有修士存在啊!”小天倾一脸惊讶,“绿绸一族的修士怎么会带你来无归谷,无归谷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她没说,在这之前她甚至连她是绿绸一族的修士这件事情都没有告诉我。”墨疏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苏小小很警惕。
绿绸一族的情况并不好,她的警惕是正确的。
但她又将他带到了他们绿绸一族的地方,很可能还准备带他去绿绸一族好不容易出现的那群修士的大本营。
这个行为又很不谨慎。
墨疏黎不知道苏小小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是信任他们天工一族吧。
天工一族在寰宇的风评一直很好,除了那些被他们追杀的邪修恨不得他们早点灭绝,其他那些弱小面对很多事情都无力的种族还是很欢迎他们的。
是他们,庇护了那些弱小的种族,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安稳的环境。
或许绿绸一族也是因为这一点,相信他们天工一族的人品,苏小小才会将他带到绿绸一族的大本营来吧,墨疏黎带着几分不确定地想着。
“没想到绿绸一族还有修士存在啊,我还以为他们都被打压得很惨呢。”小天倾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赤绸殿传承,想到自己答应赤绸殿殿主的事情,那双天蓝色的眸子轻轻闪动,如晌午在阳光直射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我能见一下那个苏小小吗?”小天倾询问。
墨疏黎闻言看向小天倾,那双眸子里带着询问。
“绿绸一族的传承,应该落到绿绸一族的修士手中,那是他们这个种族的东西,不应该流落在外。”小天倾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想,赤绸殿的传承最合适的传承者,应该是绿绸一族的修士。”
那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东西啊,她这个行为叫做物归原主。
而且,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绿绸一族的传承对她这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也没有用。
“苏小小她的天赋并不是很高,可能不适合赤绸殿的传承。”墨疏黎还记得明绸殿那位殿主说过还好苏小小进来的是明绸殿。
苏小小的体质根本就不适合其他殿,只有明绸殿的传承是她能够接受的,也是她能够学会的。
“这样啊。”小天倾的神色有些失落。
墨疏黎带着几分生疏地伸出手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见那双天蓝色的干净澄澈眸子看着他,他说:“别伤心,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我没有伤心啊,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是绿绸一族不给力,没法接过赤绸殿的传承,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害了绿绸一族的人,真不知道有谁能够对当时如日中天的绿绸一族下手。”小天倾表示,她才不会自责呢,这根本就不是她的问题。
墨疏黎的手顿了一下,是谁做的他知道啊,不仅是他,天工一族很多人都知道绿绸一族是怎么落败的,也知道不久的将来天工一族将要经历的事情。
想到这里,墨疏黎看向小天倾的眸光深沉了许多,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
“不说这个了,这和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关系。”小天倾摆了摆手,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我们还是来说一说无量城的城主吧。”
“无量城的城主叫吴良。”墨疏黎说。
小天倾带着惊讶地哎了一声:“墨叔叔你都已经打听到无量城城主的名字了?
“我还知道更多。”墨疏黎说,“我和这个吴良曾经打过交道。”
说的更清楚直白一些,吴良这个帝尊当初还是他和青漠一起解决的。
吴良做了什么呢?
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做了一些死不足惜的事情而已。
他献祭了九十九颗文明星,葬送了上面不知几何的修士和凡人,只为了炼制一柄绝世神兵。
他屠戮了一片大陆,只因为那片大陆的域主并不愿意将他的女儿送出来。
他毁灭了一处交易星,只是在交易星上举行的拍卖会他并没有拍到心意的物品。
他……
他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害死了很多很多的人。
天工一族注意到他的时候,就将他放到了天工一族的通缉榜上。
当初年轻气盛刚刚成为帝尊的墨疏黎和苏青漠摩拳擦掌正准备干出一番事业,接下这个任务的他们将这个任务完成的很好。
可以说这个任务是墨疏黎印象最深刻的任务之一,对于任务目标吴良他更是十分熟悉,熟悉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只需要一眼就能够认出人来。
发现无量城城主竟然是当初那个让他都忍不住动怒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吴良,墨疏黎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以为自己给那些被吴良害死的人报了仇,结果却发现吴良只是换了地方接着逍遥作恶,自己根本就没有对人造成太大的影响。
在黄泉彼岸又如何,这里除了不与寰宇互通,其他地方哪里不能够满足一个人的基本需求。
墨疏黎是想要再杀一次吴良的,哪怕他知道这个人已经是个死人了,等到他的魂体彻底黯淡虚浮,这个人也会慢慢真的消失。
但墨疏黎不想等,吴良仗着自己帝尊的身份当了无量城的城主,他怎么可能会缺魂力,等到人自然消亡还不知道要多少万年呢,
墨疏黎不想等,让这个人多活一秒都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原来是个这么坏的人啊。”小天倾嗯嗯点头,对无量城的城主不是好人早有判断的她听到无量城城主的所作所为也是震惊的。
原来还有人能够坏成这样啊!
倒是齐泠对听到的这些话反应不大,他看过很多东西,见识了人心险恶,对有这样的帝尊并不意外。
“墨叔叔,我们一定一定不能够放过那个吴良啊,让他活着真的是太不应该了,让他死的痛痛快快都是便宜了这个人。”小天倾握拳,挥了挥。
第965章 房间内空无一人
墨疏黎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动作比起一开始的生疏显然顺畅了不少:“不会让人好过的,你放心。”
小天倾天蓝色的眸子一眨,灵跃轻快的女孩心思也是一跳一跳的,刚还在为吴良而生气仇恨,现在就已经想到苏小小和墨疏黎的关系上去了。
“墨叔叔,你和那个苏小小是什么关系啊?”女孩的声音欢快,带着狎促。
墨疏黎疏离的眸子静静落到小天倾身上,反问:“你觉得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你们是不是互相喜欢啊,我是不是很快就有个婶婶了呀?”小天倾脸上带着笑,那张灿烂明朗的小脸上满是好奇。
墨疏黎沉默了一下,才出声,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不是。”
小天倾哦了一声,拖长的语调显然十分失望。
“你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墨疏黎看到小天倾那满脸失望的样子,询问。
他不知道他们天工一族的这位少族长怎么会以为他和苏小小有关系,但不得不承认,看到女孩满脸失望的样子,哪怕她用的并不是自己真正的那张脸,也依然让他心生不忍。
天工一族的孩子被天工一族的大人们宠着护着,但墨疏黎敢肯定,绝对没有一个人如小天倾这般,会给他这种感觉。
那种心疼在意,不是天工一族随便一个孩子能够给他的。
这就是天工一族的转机,那由种族之心孕育出来的唯一机会吗?
墨疏黎心想,这样一个人,恐怕天工一族任何一个创兽师都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吧。
如果小天倾想要让他和苏小小在一起,墨疏黎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拒绝。
种族之心孕育出来的孩子,身上也沾染了天工一族种族之心的特性。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根本无法拒绝天工一族的种族之心。
但墨疏黎很清楚,自己对苏小小并没有感觉,他这一生,只想一个人自在安逸,并不想要与任何人产生名为爱情的东西。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小天倾挠了挠头,神色中带上了不好意思。
觉得什么,小天倾并没有说下去,她脸上带上了羞涩腼腆的笑容:“墨叔叔喜欢什么人是墨叔叔的事情,不用在意其他人的想法的。”
墨疏黎看着乖巧懂事的小天倾,那是越看越喜欢。
不愧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这性子就是讨喜。
“我和苏小小没关系,现在不会有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关系的。”墨疏黎说着,拿出一张卷轴,缓缓推到小天倾面前。
对上那双天蓝色的眸子询问疑惑的目光,他说:“礼物,送你的礼物。”
“谢谢墨叔叔。”小天倾答应了一声,笑着接过卷轴,“我很喜欢,墨叔叔给倾倾的礼物倾倾很喜欢。”
齐泠见到那张阳光灿烂的脸上绽开的笑容,阴郁沉冷的少年神色微动。
“不知道齐泠也在这里,你的礼物我下次补上可以吗?”墨疏黎并没有忘记齐泠,他看向齐泠,征询着齐泠的意见。
“我不需要礼物。”齐泠的语气生硬,其中还夹带着几丝凉冷。
“怎么能不需要呢,要的要的。”小天倾急急忙忙开口,她看着齐泠,满是着急,“你要礼物的,礼物啊,礼物怎么能不要呢!”
齐泠听到小天倾这话沉默了,就连墨疏黎都难得愣住了。
他们的小转机这性子似乎有些……
“小天倾说得对,你既然是楚凉的弟子,会给你见面礼的人多着呢,你要学会习惯。”墨疏黎并没有多在意小天倾的性子,这性子没什么不好的,身为他们天工一族的孩子,只要没有歪,什么性子都是可以的。
没有人规定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就必须是同一种性格,不同的性格,各种各样的创兽师,才能够构成灿烂辉煌的天工文明。
齐泠抬眸,那双阴厌寒凉的眸子看向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到这个小少年内心的荒芜绝望。
在深渊中长大的孩子,从没有见过阳光,乍然见到这东西,只会给人刺眼的感觉。
他不习惯,想要逃避。
他也这么做了。
“不会有很多人的,不会有很多人知道我的。”齐泠的声音阴阴厌厌,他摇了摇头,摇头的幅度很小,却意外坚定。
小天倾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齐泠的手,阳光温暖的小少年笑着露出小虎牙,干净乖软,她强调:“天工一族是你家啊,齐泠,天工一族是你的家。”
齐泠似触电一般缩回手,阴冷厌世的小少年甩了甩头,他抬头,那双黝黑的眸子看着小天倾,看着这个温暖恣意的小少年。
他不知道这张脸下的女孩是什么样子,但他清楚,女孩这种温暖恣意的性格,是他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的。
他是生长在泥沼中的污泥,出于混乱,长于肮脏。
墨疏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疏离淡漠的男人说着暖意关切的话:“天工一族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若是你愿意,你可以和小天倾一样叫我一声墨叔叔。”
齐泠看了一眼墨疏黎,他摇了摇头,他叫不出这个称呼。
墨疏黎也不勉强,他能够感觉出来齐泠隐隐的抗拒。
并不是因为他不值得齐泠喊一声叔叔,而是齐泠因为自身原因根本无法亲近任何人。
墨疏黎在小天倾这边待了一段时间,商量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想到苏小小还在客栈等他,他最后并没有留下,而是决定回去。
墨疏黎走回客栈,轻轻敲了一下苏小小的门,并没有得到回应。
生气了这是?墨疏黎心想,女人果然很麻烦,他怎么可能会给自己找一个麻烦嘛。
“是我。”轻咳了一声,墨疏黎淡淡出声,“苏小小,开门。”
再一次没有得到回应,墨疏黎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苏小小你开门,不开门也说个话,不然我就进来了。”墨疏黎扬声,依然是淡漠疏离的声音,清凌凌的声音此时带上了一点急促。
见没有人回应,墨疏黎手指微动,空间之力在他手心运转,门被打开。
房间内空无一人。
第966章 异频沟通
此时的苏小小在哪里呢?此时的苏小小正在应对一群亲友。
“大哥,二哥,乔乔姐,你们找我?”苏小小一走进门就发现大家的眼睛全部直勾勾看着她。
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脸颊,苏小小都有些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染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么一个个都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呢,看得她有些瘆得慌啊。
“小小。”乔乔的声音依然温柔,她的眼眶有些红,喊了一声苏小小的名字就没有然后了。
“小小……”苏寻看着苏小小,那双眸子透着隐忍与悲伤。
“小小。”苏风的声音没有了一贯的散漫,他看向苏小小的目光满是严肃认真。
“怎、怎么了?”苏小小被这一双双通红悲伤的眸子给惊到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啊,难道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了?
“小小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的。”段木将门带上,看到苏小小那茫然的小表情,有些心疼。
他们绿绸一族首领捧在心上的妹妹啊,不过是去寰宇游历了一段时间,怎么就遇上这种事情了呢!
“是啊,小小,大家都会帮你的,有什么事情你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乔山挤出这么一句话,他看着依然记得他们所有人的苏小小,觉得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苏小小那满是迷茫困惑的表情听到这几句话,瞬间精神了:“有什么事情大家都会帮我吗?”
看着问问题还透着几分小心翼翼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能够得到肯定回答的苏小小,一群人简直心疼坏了。
“大家都会帮你的,小小,别将问题闷在心里。”段木心里叹了一口气,遇上了这种事情,小小的心里一定也很苦,她内心彷徨无助,一时间不相信他们能够帮到她也是正常的。
毕竟若不是得到了绿绸殿的传承,知道了原来绿绸一族的核心天赋是生死道,他们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能力。
“小小,你说吧,将问题说出来我们才能够给你解决。”乔山更加直接,他只想要小小亲口将问题说出来,然后大家告诉她绿绸一族的血脉天赋其实是生死道,而他们也得到了绿绸一族的传承。
乔山的想法很简单,知道了这些,所有的问题不就迎难而解了嘛。
已经死亡没关系,死亡不是终点,只要还在黄泉彼岸,一切就都有转机。
实在不行人留在黄泉彼岸也行啊,到时候住到他们绿绸一族的传承殿去,他们也能够时不时来黄泉彼岸陪小小。
乔山将所有的事情想的很简单,苏风也是同样的想法。
在苏风看来,不管能不能够将小妹带回去,小妹永远是小妹,是他和苏寻的妹妹。
只要他们在一天,他们就不会让苏小小消散。
如此一来,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区别呢,就算小妹在黄泉彼岸,他们也能够给人提供舒适的环境,甚至因为在的地方是黄泉彼岸,他们能够做的事情更多。
在寰宇他们什么都不是,能够给苏小小提供的帮助也有限,但黄泉彼岸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若是可以,苏风还是不希望苏小小不能够和他们走的,黄泉彼岸再合适,终究不是寰宇。
“小小,我会帮你的,你要相信你大哥也是这么想的。”苏风看着苏小小,努力给苏小小最多的安心。
“是啊,小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你需要什么帮助,你都可以和我们说的,你要相信,我们始终是站在你这边,会给你提供帮助的。”乔乔温声说道,看向苏小小的目光心疼怜爱。
苏寻轻应了一声,这个在绿绸一族所有人面前始终沉稳可靠似乎永远不会有脆弱面的首领看着自己的妹妹,感觉到了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
他的妹妹啊,就算是没有发生这件事情,妹妹有什么要求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是尽力满足的,如今妹妹遇上了大事,心中彷徨不安不敢开口他是理解的,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做的更多一些,让妹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做哥哥的他始终在妹妹的身后,始终能够被依靠信任。
“什么事情都可以吗?我这件事情有些难办呢。”苏小小一听这些话,眼睛更亮了。
她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五人都知道苏小小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时候自然是点头,希望苏小小能够自己迈过去那一关。
死亡的痛苦是难受的,经历了死亡的小小出现在黄泉彼岸的时候一定很彷徨无助,那个时候的她脆弱需要帮助。
而在小小最需要人陪着的时候,他们并不在人身边,只能够在事情已经发生后弥补,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内疚,自责,后悔……种种情绪包裹着这些绿绸一族的修士,这个时候,不管苏小小提出什么要求,他们都会应下并努力达成。
苏小小有些感动,她没想到家人会这么支持她,特别是她以为最难办的大哥,竟然就连大哥也支持她。
这让苏小小内心熨帖的同时也多了几分坚定。
她看着亲人们,一字一顿似是宣告,又似是坚决:“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听到苏小小这话,五人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这种时候,最不能发生的事情就是自暴自弃,要是连自己都放弃了拯救,那就真的改变不了现状了。
“没错,你一定不能够放弃。”苏寻点了点头,肯定了苏小小说的话。
苏小小那叫一个感动,她没想到大哥竟然会这么支持她,果然那个说不允许她嫁人的哥哥是假的,她大哥还是很支持她找喜欢的男孩子的。
这样想着,苏小小握了握小拳头,脸上满是郑重,她说:“我一定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墨疏黎喜欢上我的。”
“什么?”刚要点头的苏寻听到苏小小这句话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和墨疏黎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妹妹要说一定会让墨疏黎喜欢上她?!
“大哥我知道你是支持我的,我以后再也不说你霸道了,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大哥。”偏偏这个时候的苏小小还没有意识到苏寻那两个字中的不对劲,还满是感动,“你放心,我一定会拿下墨疏黎的。”
第967章 我没有死
“你要拿下谁?苏小小你再说一遍!”苏寻咬牙切齿,简直控制不住自己暴涨的愤怒。
怎么滴,他家小白菜这是心甘情愿送上门被猪拱?
这怎么可以!
“大哥你冷静,你冷静啊大哥。”苏风看苏寻那终于反应过来之后恨不得吃人的表情,心里一惊,忙出声。
可千万控制住自己啊,小小可是你最疼爱的妹子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该对小小发火啊。
“苏寻你冷静一些,有什么事情好好说,生气是解决不了事情的。”乔乔也在一边劝,不管怎样都不能够发火啊,看小小都被吓成什么样子了。
苏小小确实被吓到了,她不仅被吓到了,她还很迷茫。
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大哥不是支持她和墨疏黎在一起,还说会帮她吗?
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看到苏小小那懵逼惊吓的小表情,苏寻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家宝贝妹妹要被人拐走的怒火收敛了一些。
这事情不能怪宝贝妹妹,要怪就应该怪那个敢拐走他妹妹的臭男人。
墨疏黎又怎么样,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又怎么样,就凭这个男人敢拐走他妹妹,他就一定不会让那个男人好过的!
不过他确实不能够吓到妹妹,妹妹刚刚经历了死亡,正是惶恐不安的时候,这个时候他这个做哥哥的应该给人安心,而不是再吓到妹妹。
苏寻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中还是流泻出来一丝不快:“你和那个墨疏黎是一起死的?你们经历了什么?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觉得事情痛苦不想回忆不去想也没关系的。”
苏寻还是关心妹妹的,他只是不想要让自己看着长大的宝贝妹妹被别的臭男人拐走,自信自己有能力照顾妹妹一辈子的苏寻恨不得妹妹永远留在身边,对妹妹要被人拐走这件事情根本接受不了,语气自然也不好。
但他还记得妹妹为什么会出现在黄泉彼岸,对于前不久遭遇了痛苦经历直面死亡的妹妹还是很关心的,想要给妹妹安全感的心也让他暂时放下了那件让他都要气坏的事情。
怎知苏小小听到他的话脸上的迷茫困惑更重了,女孩挠了挠头,脸上是满满的不解:“死?我们没死啊,谁说我和墨疏黎死了,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要是我已经死了我怎么可能好生生站在你面前和你说话呢。”
苏寻先是一愣,随后想到了绿绸殿殿主曾经和他说过的话,脸上出现了心疼。
“黄泉彼岸的游魂中有些经历的死亡太痛苦了,痛苦到每每想起都会损伤魂体,自我保护的本能让他们下意识忘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如果遇上这种魂体,你们不必觉得太惊讶。”这是当时绿绸殿殿主跟他们说的话,本意是想要告诉他们黄泉彼岸这些魂体中有特殊存在,但苏寻没想到自己见到的第一个特例竟然是他的妹妹。
他的妹妹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死亡啊,才会让她根本不愿意记得自己死亡的事实。
“是,是我弄错了。”苏寻不准备让小小重新回忆那段死亡,既然小小不愿意想起来,那就算了吧,他要做的是努力将小小带回去。
苏寻嘴上说着弄错了,但脸上那快要溢出来的心疼让苏小小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只是苏寻,苏风、乔乔、段木、乔山,这些人的脸上也有着不同程度的心疼与悲伤。
“大哥,我没死,我真的没死。”苏小小在这之前根本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要证明自己活着这个事实。
“是,你没死,我的妹妹有血有肉,怎么可能会已经死了呢。”苏寻满是真诚地敷衍,就算是已经死了也没关系,他会救她的,他的妹妹就应该在寰宇自由自在,而不是被困在黄泉彼岸。
作为苏寻的妹妹,苏小小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出来苏寻的敷衍,她知道苏寻是一个多么执拗的人,这个男人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不会回头,除非有铁一般的证据,不然想要改变他的想法太难了。
但她是真的还活着啊,她还活着,怎么也不能够认了自己已经死亡这个锅啊。
要是承认了,天知道会闹出多少不必要的事端。
“大哥,你感觉一下,你好好感觉一下,我真的活着的。”苏小小很无奈,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解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已经死了,但我真的还活着啊,你仔细感觉一下你就知道了。”
苏小小努力让自家大哥发现自己并没有死亡的事实,但已经先入为主的苏寻根本就不相信,只是用那双包容宠溺的眸子看着苏小小。
苏小小就很无奈,她真的很无奈,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自家大哥才会相信她并没有死亡。
倒是一边的段木看着苏小小那样子,一点一点相信了苏小小的话。
苏小小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已经死亡归入黄泉彼岸的魂灵。
只是,如果不是死亡后归入黄泉彼岸的魂灵,苏小小又怎么会出现在黄泉彼岸呢?
段木想不通这一点,想不通的事情,他也就直接问出来了,哪怕顶着苏寻要吃人的目光,他也还是问出来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你们才误会我已经死了的呀。”弄清楚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苏小小松了一口气,这就好办了啊,她还以为是其他什么地方造成的误会呢,如果只是这个误会就好办了啊。
“我会在黄泉彼岸是因为我也得到了传承令,我当时也在无归谷,我和墨疏黎一起回家了。”苏小小一边说着一边亮出明绸令。
那明黄色的令牌上有着大大小小一枚枚的扇叶,明绸令的出现以及苏小小话语中的无归谷无不表明苏小小说的都是真的。
苏寻松了一口气,原来并没有死啊,没有事就好,没有事就好。
这个时候他甚至都没有考虑明绸令的事情,一昧沉浸在苏小小并没有事的惊喜中。
惊喜过后是刚刚的惊吓,苏寻突然的质问让苏小小恨不得自己没有说刚刚那句话,没有拿出明绸令:“那个墨疏黎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就和人同行一段路吗?怎么同行着同行着还和人……”
第968章 说好的两情相悦呢
“我喜欢他啊,大哥。”苏小小下意识回答,“你刚刚不是都答应……”
说着说着,苏小小慢慢将事情连贯起来的脑子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等,她大哥不会是以为她出事了才说的那些话吧,如果是这样的话……
她现在将明绸令收起来假装自己出事了还来不来得及啊?!
苏小小看着她大哥要吃人的目光,瑟缩了一下身子。
呜呜呜,大哥好可怕啊,看上去要吃了她,不对,要吃了墨疏黎一样。
如果墨疏黎真的和她有什么,大哥这个反应也不是说不通,但事情尴尬就尴尬在墨疏黎和她根本就没关系啊,墨疏黎都不知道她喜欢他。
事实就是那么无奈,即使她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但墨疏黎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
那个男人似乎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打算,让苏小小无可奈何又生不起气来。
“那人也在无量城?在这里?”苏寻咬牙切齿,伸出手指了指地面,似乎只要苏小小点头,他就会窜出去将人一口咬死。
这样子的苏寻让苏小小哪里敢点头啊,苏小小疯狂摇头,努力眨着那双眸子,表现出真诚的样子:“不在啊,墨疏黎不在无量城的。”
“小小,你刚刚不是说你和人一起回来的吗?”没道理你得到了传承令而那个人没有得到啊。
乔山只是好奇,他真的是不解这个问题才会问出来的。
直到问出来之后对上了许多复杂的目光,他仔细回想自己说的那句话才意识到他究竟说了什么。
果然,听到乔山这句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的苏寻的脸立刻又黑成了煤炭球。
他的妹妹,他的妹妹苏小小,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对最爱她的哥哥撒谎!
那个男人何德何能让他妹妹对她撒谎!
“苏小小,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苏寻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舍不得对自己的宝贝妹妹说重话,只是沉着一张要杀人的脸问询。
“他不在无量城,大哥,墨疏黎不在无量城的。虽然他和我一起进入的明绸殿,但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能得到我们绿绸一族的传承,明绸殿的传承只有我接受了,没有接受传承的墨疏黎可不需要来这里,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苏小小可不敢将墨疏黎的情况告诉苏寻。
如果她大哥和墨疏黎打起来了,谁胜谁负暂且不提,就说不管是谁受伤了,她都会很难受很难受的。
但苏小小也知道,如果她直接说不知道,她大哥肯定不会信,要说这种真真假假的谎话才能够骗过大哥。
苏寻有些怀疑,他不确定自家小妹说的话是真是假,主要是他不确定小妹会不会为了保护那个男人对他这个大哥撒谎。
如果墨疏黎真的是小妹命途上的那个男人的话,深陷爱河的小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相……”苏寻正要开口,一阵风铃声突然响起。
这是他们设置的一个小机关,风铃声响起说明有人闯进来了。
苏寻止住话头,看向门口。
嘻嘻哈哈的苏风也收起了那嬉皮笑脸,锐利锋芒的眸子看向门口,身子下意识护住苏小小。
乔乔的脸上倒是依然温温柔柔的,单看这张脸似乎还是那个柔软温柔的女人,但如果对上那双眸子,看到那双眸子里的严阵以待的话,就不会这么想了。
乔山将自己那裸露在外的绿色皮肤往盔甲里面藏了藏,高大威武的男人看向门边,光是那体型都能够给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段木眯了眯眸子,风铃是他设置的,只是听着这一声风铃响,他就知道人是奔着他们这边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这个不速之客并没有找上其他族人,首要目标就是他们。
聚集在这里的五个人,是绿绸一族如今实力最强的修士,同时也是绿绸一族的未来。
特别是这里还有一个苏小小,段木这时候甚至觉得他们不应该将苏小小叫回来,如果不将人叫回来这个人就不用和他们一起面对危险了。
门突然打开,似乎有一股神奇的空间之力扭曲了门锁,让门自动打开。
看到来者高深莫测的实力,一群人瞳孔俱是一缩。
一只脚踏进来,看到那双熟悉的鞋子,原来还严阵以待的苏小小微怔,等等,这个人似乎是……
苏小小还在震惊中,那边看到敌人出现的苏寻已经组织起了战斗。
并不花里胡哨简单中透着底蕴与威力的攻击朝着那步入者袭去,却被一层灰黑色的结界给拦了下来。
灰黑色结界后面,是一双疏离淡漠、高高在上似神只的眸子,一道同样淡漠轻缓的声音响起,却有着勾人心魄的魅力:“将苏小小放了,绕你们一命。”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苏小小在自家大哥开口怒骂前出声:“墨疏黎,你怎么来了?”
墨疏黎将眸子落到苏小小身上,那双淡漠的眸子此时此刻却让苏小小感觉到了温暖,男人的话更是让她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墨疏黎说:“我回来没有看到你,担心你出事,就找过来了。”
“我没事,你别担心。”苏小小刚要介绍她的亲友给墨疏黎认识,手就被人拉了一下。
将苏小小拉到自己身后,苏寻满是敌意地看着墨疏黎,扬着下巴带着几分傲慢:“我妹妹就不劳阁下挂念了,她自有我们照顾。”
墨疏黎点了点头:“应该的,如果知道她是和绿绸一族的修士在一起,我也不会走这一趟。”
苏小小本身就是绿绸一族的修士,如果是被绿绸一族的修士带走,那根本就不是遇上了危险,说不定当时人还是自愿跟着走的呢!
墨疏黎也就是没有在房间里看到苏小小,又不知道是谁带走了她,才会出于责任找过来。
如今知道了苏小小和她的族人待在一起,而且面前这个说话的男人似乎还是苏小小的哥哥,墨疏黎瞬间放心了。
他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去了。”
说走就走的墨疏黎显然不在苏寻的意料之内。
苏寻都被墨疏黎这一手给整懵了。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不管我妹妹了?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第969章 固执
“不然呢?”墨疏黎脸上带着疑惑,他满是真诚地询问。
苏小小已经和她的亲友遇上了,跟她亲友在一起才是正常的啊,难道他还应该做什么吗?
墨疏黎想了一下,终于想到了一件他似乎应该做的事情:“是要将那枚明绸令给我吗?我不需要的,当初给了苏小小那就是苏小小的东西了。”
“不是这件事情。”苏寻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一些。
妹妹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他不乐意,可看到这个男人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妹妹的样子,他更加不爽。
他妹妹是那么好,这个男人怎么能说走就走了!
“你和我妹妹……”比起苏寻,苏风显然要更加直接一点,这个显然也有些诧异墨疏黎竟然打算就这么走了的男人直接问了出来。
“我和苏小小怎么了?”墨疏黎问道,脸上是浅浅的困惑。
“你和小小一路同行,小小麻烦你照顾了。”乔乔能够看出来这个男人刚刚转身就走的时候相当果决,没有一丝犹豫,这些大男人可能看不懂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她还是很敏锐地发现了真相。
这是还没成啊。
想想小小一片真心交付,虽然知道苏寻在担忧什么,乔乔依然愿意成全小小,帮小小一把。
面对这个温柔浅笑的温婉女子,墨疏黎也很客气,客气中透着距离:“不麻烦,我也没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墨公子还是帮了小小良多,若是没有你,小小也不可能得到明绸殿的传承,更不可能在黄泉彼岸与我们相遇。”乔乔说话温声细语的,她也很客气,但她的客气中还有着拉近距离的努力。
“绿绸一族的传承本就应该由绿绸一族的修士继承,这没什么好感谢的。”墨疏黎却是很直接,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乔乔说这番话是为了苏小小的他只是不想要让这些人觉得欠了他有负担。
不得不承认,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管是什么性格的人,都是那种内心很柔软的人,他们对寰宇其他种族的人很友好,也很照顾。
乔乔看着脸上虽然淡漠疏离,但写满了这不是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大事的墨疏黎,感慨着苏小小的眼光,也遗憾着这个男人对小小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话虽如此,但若不是有墨公子,小小也不可能有这机遇,而且墨公子这一趟也是什么好处都没有拿到,可以说是陪着我们小小进的黄泉彼岸。”乔乔说着还用那双美目瞪了一眼正要开口的苏寻。
“我不是为了苏小小才拿的传承令,当初那个储物袋我之所以拿到手有我自己的原因。”墨疏黎是想要告诉这些人这件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放在心上,只是他并没有说出自己进入黄泉彼岸其实是为了小天倾,也让这些人误会了。
苏风和苏寻只以为墨疏黎这么说是因为喜欢小小,觉得为小小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的原因肯定是因为喜欢和爱。
苏风脸上有动容,如果小小遇上的是一个很爱她很照顾她的人,似乎没什么不好的。
苏寻脸上虽然也有松动,但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被阴霾笼罩。
墨疏黎是个好男人又如何,他和小小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可不是让她长大以后为另一个男人付出一切的。
苏寻正要说话,就听到墨疏黎那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这一次,墨疏黎是真的走了。
“其实,如果小小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苏风看着那极有风度实力高强身份不俗的墨疏黎的背影,突然出声。
“二哥。”苏小小听到苏风这句话羞红了脸,一声二哥更是喊得绵软羞涩。
只是还没等苏小小多羞涩一会儿,苏寻带着几分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可以什么可以,不可以!我不同意!”
“大哥!”苏小小跺了跺脚,就算是大哥真的疼爱她,她也不想要为了大哥和心爱的人分开啊。
那么做和杀了她有什么两样!
“别说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这件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既然墨疏黎走了,以后你们也不用再联系了。”看着苏小小难受红着眼睛的样子,苏寻也不好受,只是想到如果苏小小和墨疏黎在一起,他就会失去这个妹妹,苏寻还是狠着心要掐断这刚刚冒出来的爱情小火苗。
“大哥!”苏小小那是又急又气,看着根本不愿意和她沟通的自家大哥,整个人都慌张无比。
她自然是希望能够得到亲人好友的祝福,虽然猜到自家大哥应该不会很喜欢和她在一起的男人,但苏小小根本就没有想到她大哥会那么抗拒,抗拒到为了让她打消念头甚至准备将她关起来。
“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小小毕竟……”是我们放在手心疼爱的妹妹啊。
苏风不太赞同苏寻的做法,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是了,直接将人关起来算什么意思。
“不这么做没准转个身她又和那个墨疏黎混在一起了。”苏寻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眸子幽深,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这么对心爱的妹妹,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不能够让自己的妹妹和墨疏黎之间的纠缠越来越深,那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乔乔轻叹了一口气,这个温温柔柔的女人即便是这个时候,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她说:“墨疏黎和小小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墨疏黎根本就不知道小小喜欢他,现在一切都只是小小的一厢情愿。”
虽然很打击人,但这就是事实。
小小陷进去了,那个男人却没有。
乔乔看的很清楚,墨疏黎的眼中根本就没有对小小的爱意,那个疏离淡漠的男人是真的只将小小当成了一个同行者。
苏寻没想到乔乔会帮墨疏黎说话,但早在乔乔阻止他开口的那个眼神时,他就预感到了这件事情乔乔不会站在他这边。
弟弟,爱人,都不站在他这边,这让苏寻的声音中也染上了几分颓然:“一厢情愿的话就更不能够让小小继续下去了,别忘了小小的命盘。”
第970章 小算盘落空
这边离开的墨疏黎那双从容疏离的眸子里也多了复杂。
他并不是愚笨的人,如果说之前没有发现苏小小对他的感情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这个时候再不发现那就真的有问题了。
苏小小那个大哥对他的针对和隐隐的敌意,那个二哥审视无奈的目光,那个温柔的女子字里行间隐隐的暗示,还有那两个不发一言却神色复杂的男人。
墨疏黎只是从来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可一旦想到了那方面去,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苏小小对他有那方面的情感。
墨疏黎不知道那个女孩是什么时候起了心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给了她希望。
他只知道,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不是因为身份实力的巨大鸿沟,天工一族从来都不是在意那种东西的人。
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向来恣意不愿委屈自己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孩对他的爱慕委屈自己。
“只希望她那大哥能够让她收起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吧。”墨疏黎那双疏离的、淡漠的眸子一片平静,就连那浅浅的涟漪也是稍纵即逝。
“心里话还是放在心里比较好,你觉得呢?”一声微扬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一位穿着红衣的少年从墙头翻下来。
少年红衣恣意,他挑眉看着墨疏黎:“说出来可是很容易被人听了去的。”
墨疏黎看了一眼这个红衣恣意少年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绕过少年往前走去。
“不理我吗?”红衣少年几步走到了墨疏黎身边,和墨疏黎并排往前走去,一边走着还一边扬声说道,“我可是听到了你的秘密呢,你不该做点什么吗?”
墨疏黎停下脚步,他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准帝尊,面容俊美张扬,恣意轻狂的样子和他们天工一族很像,却并不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你想要什么?”墨疏黎问。
“我?”少年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眨了眨那双浅紫色的眸子,不答反问,“听说你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我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所以呢?”墨疏黎的语调依然缓慢,就连那双眸子中的疏离淡漠都没有减少分毫。
“我想要跟你去天工一族,这很简单对不对?收起你的杀气,我对你没有恶意的。”路浅笑眯眯开口,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指了指墨疏黎放在身侧的左手。
“你去我们天工一族干什么?”墨疏黎也不尴尬,他只是看着路浅搞不懂路浅究竟想要干什么。
天工一族从来不阻止和其他种族的修士来往,如果这个少年想要去天工一族,自己去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找上他呢。
“我不认识路啊。”路浅似乎看出了墨疏黎的疑惑,他笑着开口,“至于我去干什么,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吧,你只要知道我对你们天工一族没有恶意就行。”
墨疏黎深深看了一眼路浅,他点头:“我可以带你去。”
正好他也想要搞清楚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情况。
天工一族可不是多么低调的性子,生性张扬高调的他们可从来没有掩饰过居住星,可以说寰宇找不到天工一族聚集地的人很少。
而这个少年却能够将自己不认识路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到甚至让人怀疑天工一族是不是真的不好找。
墨疏黎并不觉得面前这个少年是个方向感不好的人,如此一来,他竟然会想要跟着一个天工一族创兽师去找天工一族的行为就很诡异了。
但墨疏黎又确实没有从这个少年身上感觉到恶意,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还需要等他回去让柳祭司看看。
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逃脱柳羲那双眸子,只要让柳羲看到这个少年,所有的事情也就都清楚了。
路浅也知道墨疏黎并没有真正信任他,他也不在意,他只是需要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带他去天工一族的地盘而已,至于其他的,又不重要。
他不过是想要找到某个小姑娘,又不是准备赖上天工一族。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吧。”路浅点了点头,表示早点上路呗。
“我暂时还不走,等到我离开黄泉彼岸的时候我再叫你吧。”墨疏黎拿出一对传音符,将子符递给路浅。
路浅没有接,这个男人笑眯眯开口:“我跟着你就好,不需要浪费这种东西的。”
墨疏黎沉默了一瞬,他总觉得男人这么做是怕分开了他就偷偷跑了。
他还不至于做出那种事情啊!
不得不说,路浅的行为还是让墨疏黎心里有些不快,他虽然理解路浅这么做的原因,却不愿意有人怀疑他的人品。
“随你。”墨疏黎将传音符收起来,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之间可不需要这种东西,若不是为了方便,他根本就不会备上这种对天工一族而言是鸡肋的符纸。
传音符本就不多,路浅不要他还省了一对传音符,这样想着,墨疏黎自己安抚好了自己。
“你也是跟着绿绸一族传承进来这黄泉彼岸的?”墨疏黎在路浅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绿绸一族的气息,差不多断定这个男人也是绿绸一族某个传承殿的传承所得者。
“紫绸殿的传承,你要吗?”路浅突然摸出来一枚紫绸令,丢到了墨疏黎怀中。
墨疏黎伸出手捏了捏紫绸令,面不改色将紫绸令又丢回了路浅怀里,慢条斯理开口:“不用,我用不上。”
“是因为已经得到了一座传承殿的传承吗?绿绸一族的传承没有单一性的,即便是身上已经有一座传承殿的传承,也还是可以接受其他传承殿的传承的。”路浅这个时候倒是十分好心。
“不是,是天工一族和绿绸一族不兼容,绿绸一族的传承对我们没用,我们不能够接受绿绸一族的任何传承,你给我我也用不上。”墨疏黎说。
路浅:?那我一开始的打算岂不是落空了,早知道就不接这个麻烦了,还要找合适的传承者,啧。
第971章 墨公子大气
【墨叔叔,你收到消息了吗?】小天倾的声音在墨疏黎脑海中响起的时候,墨疏黎叫的一桌子菜正好上来。
分明只是一个轻微的停顿,那坐在他对面的少年已然出声,那双似笑非笑的紫色眸子看向墨疏黎:“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墨疏黎十分淡定地拿起那倒好的酒,朝着路浅举杯。
路浅也举了举杯,将杯中的酒一口闷掉,这黄泉彼岸的酒虽然不是给生魂准备的,但他们也能够喝,而且对魂体还有好处。
【收到了,那大概就是绿绸一族那十殿殿主让我们来无量城的原因吧。】墨疏黎通过天工联络平台和小天倾说话。
【我也觉得,不过要参加那场盛宴入场券可不便宜。】小天倾的声音轻软,那语调上扬带着几分欢快的声音让人根本感觉不出来女孩的紧张,反而满是轻松散漫。
【确实不便宜,你和齐泠付得起吗?需要我给你们送一些魂珠过来了?】墨疏黎听到小天倾这话就以为小天倾和齐泠手上的魂珠并不够多,准备将自己手上的送一些过去。
明绸殿那位殿主还算大方,给了他不少魂珠用以日常。
而他手上也有一些没有意识的残魂,本是手中创兽有喜食魂体的,才会将那些诛杀的修士残魂留下,而如今若是魂珠不够,也可以临时用那些残魂转化一些。
【不用,够用的。】小天倾想了一下自己手头上的魂珠,那数量就算是她要在黄泉彼岸待上百年也是够用的,而且还是那种很奢侈的过法。
赤绸殿殿主分别的时候可以说差不多是将他全部的魂珠都拿出来了。
按照那人的说法就是这些魂珠放着也没用,还不如全部送给他们。
够用就行,墨疏黎收回了自己一开始的打算,既然够用就不送了。
至于小天倾是不是死要面子,分明缺魂珠却说不缺,墨疏黎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倒不是他不会往那方面想,而是他知道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都是骄傲恣意的性子,面对族人更是没有客气的那一套。
缺就是缺,不缺就是不缺,就是那么直接。
“我总觉得你和我吃饭的时候在分神。”路浅突然出声,紫色眸子玄密幽深,分明是笑着的表情,更多的却是审视与思索,“你在和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交谈?”
“哦?”墨疏黎抬眸看向路浅,他倒是很淡定,“不知路公子怎么会这么想?”
天工一族之间确实可以通过天工联络平台交谈,寰宇也有不少修士知道天工一族有一套特殊的交流方式,但对于天工一族创兽师究竟是如何交流的,除了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根本就没有人清楚,更不用说是在他分明没有表现出来异常的时候。
这个红衣少年能够发现他和其他天工一族创兽师交谈,不简单啊。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执着去天工一族干什么。
“直觉。”路浅端起酒杯,笑容玩味散漫。
当然不是直觉,怎么说他也和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打了不少交道,虽然那个时代的天工一族传承已经断绝了,很多东西那个时代的创兽师并不会。
但路浅一直都是个很敏锐的人,他能够感觉到空气中那细微的波动,这种波动他曾经在小姑娘身上看到过。
墨疏黎不信路浅这句话,他知道路浅没有说实话,但他也没有追问。
有些事情,其实没有追问的必要。
不管路浅打算做什么,只要柳祭司见到了他,什么事情都清楚了。
就算路浅对天工一族抱着一些不好的心思,他们天工一族已经注定了结局,多一个人针对也不多。
“路公子似乎很确定呢,这不像是直觉能够做到的。”墨疏黎只是简单提了一下表示自己并不相信路浅这一套说辞,倒是没有在这上面揪着不放。
“黄泉彼岸确实有其他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路公子既然得到了紫绸令,想来也知道绿绸一族那些殿主不是无缘无故让我们聚集在这里。”墨疏黎慢条斯理吃着饭,不紧不慢开口,“不知路公子可有听说过无量城不久后的那场盛宴?”
“略有耳闻。”路浅也一边夹菜一边回答,他将一颗黑色花生米放到嘴里,紫色的眸子落到下方大厅那热闹喝酒聊天的人身上。
他们此时坐在二楼,二楼比起一楼要雅静不少,再加上他们设了膈音阵,倒是不用担心他们的谈话会被人听了去,但楼下人说的话要是想听到的话,他也是能够听到的。
那些人正在讨论的,可不就是无量城不久后的那场盛宴。
这无量城地理位置极好,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个时辰,会有魂潮涌来。
没有人知道魂潮的源头,所有试图探究魂潮源头的人都没了下落。
魂潮出现的时间不长,只有一两个时辰,但就是这一两个时辰,足够获得不小的收获。
运气好的甚至能够在魂潮中得到传承秘法强大己身,便是运气不好,经历了魂潮也能够让自己的魂体凝实不少。
可以说,这魂潮对黄泉彼岸这些魂灵百里无一害。
这种好处当然是谁都想要蹭一蹭,也因此这段时间来无量城的人多了不少。
“墨公子是觉得我们的目的地在那魂潮?”路浅又夹了一粒花生米,他倒是一点都不急,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微微挑眉满是玩味。
“路公子不这样想吗?”墨疏黎不答反问,将问题直接丢了回去,也间接承认了自己的确是那么想的。
“我当然也觉得关键在那魂潮。”路浅笑着开口,带着几分玩味的脸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只是你也听到了,这魂潮被无量城城主府把控着,所有想要参加的人可都要得到那无量城城主的许可才行呢。”
“不过是一些魂珠罢了。”墨疏黎满是不在意地开口,一些魂珠而已,那数量或许会难倒不少黄泉彼岸的魂体,但对于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墨公子大气。”路浅随口夸赞,那双紫色的眸子却让人看不透,他轻轻扬唇,话语一转,“但你不觉得,将事情握在自己手里更有安全感吗?”
第972章 来自小天倾的谆谆教诲
“你觉得抢个无量城城主当当怎么样?”小天倾嘴角轻扬,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闪过思索与兴味盎然。
刚要坐下的齐泠:……
黝黑阴凉的眸子看向小天倾,齐泠缓缓吐出两个字:“什么?”
“无量城城主弄这么一手,拿到的魂珠想来不在少数。”小天倾双手拖着下巴,看一眼齐泠又看向窗外,窗外是热闹的凡尘,“有那么多魂珠,那无量城城主不知道又能够存在多久,那种欺男霸女,胡作非为没有一点城主担当的人,一直坐在城主的位置上不太合适吧。”
黄泉彼岸魂力决定寿命,魂珠由魂力凝聚而成,可以增加寿命。
一个人手里的魂珠足够多,就能够一直在黄泉彼岸生存下去,但像是无量城城主这种人,说实在的,根本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抢了无量城城主的位置,让现在那位城主没有稳定的魂珠收入来源,不觉得这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吗?”小天倾看向齐泠,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闪动着欲欲跃试的光芒。
齐泠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能够从中看出小天倾的期待,他思索了一下,缓缓点头:“如果你是这么想的,我会配合你。”
小天倾得到路浅的回答显然是十分开心,她也垂眸想了想,最后摇头:“还是算了。”
虽然依然是阴冷厌厌的神色,但很明显能够发现齐泠的脸上多了一种叫做困惑的东西,他显然对小天倾的所作所为十分不解。
不是你说要抢了无量城城主位置的吗?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呢?
小天倾发现齐泠的困惑,理直气壮开口:“太麻烦了啊,你不觉得太麻烦了吗?”
“还好。”齐泠在认真思索之后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也不是很麻烦,不过是一个城主而已,虽然听说那个无量城的城主生前是个帝尊,但人已经死了,一个魂灵而已,真要对付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觉得很麻烦啊,再说就算是我们弄死了无量城城主,那位置也轮不到我们去坐,特地去弄死他太麻烦了。”要是遇上机会再下手不是更方便些,小天倾这样思考着。
“他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没有一点城主的担当。”齐泠突然开口,用的是小天倾之前的说辞。
“我知道啊,那种人不配坐在城主的位置上,但如果人就这么死了,我们又不能够一直坐在无量城城主的位置上,会给这座城市带来混乱的。”小天倾抬头一脸认真地说道,“会带来混乱的,齐泠,城主之位并不是随便换个人上去就可以的,要服众,不服众就会引起很多麻烦。”
如果因为他们弄死了一个城主将这座城市拉入战火纷争之中,并没有什么好骄傲得意的,因为那是最愚不可及的行为。
“那你为什么要提?”齐泠很直接,或者说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血脉中多多少少带了点直接的因素,遇上了不懂的事情,他们会直接问出来,这样能够减少很多误会的产生。
“因为要给那个城主那么一大笔魂珠,我觉得有些不值当啊。”小天倾笑着开口,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有冷光闪过。
如果是品行好的人给了也就给了,说不定她还会多给一些,反正魂珠对她也没有用,但换成无量城城主那种人,小天倾那是一个子都不想给。
“不给我们无法参加魂潮。”齐泠很理智,这个时候他清楚地知道倔强的后果。
不给那笔魂珠,他们会被拦在魂潮外面,没有疑问。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想换个城主,换个城主多好啊。”小天倾带着点可惜地说道。
如果不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说不准她就真这么做了。
她和齐泠两个人对付一个无量城城主如果说还有些勉强的话,加上一个同样是帝尊水平,却是天工一族帝尊的墨疏黎,想要拿下一个无量城城主还不是轻轻松松。
可惜啊可惜,没有合适的接替者啊。
齐泠静静看着小天倾,看着女孩一脸可惜叹惋,不明白这个叫做天倾的创兽师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念头。
早知道是不可能去做的事情,早早打消念头不就好了,何必让它一直存在困扰自己呢?
对曾经吃穿都是个问题的齐泠而言,他根本就不明白小天倾脑子里的某些想法。
“你说我们不出手,会不会有其他从传承殿出来的修士动手啊?”小天倾突发奇想。
她和齐泠是不动的,但那些从绿绸一族十殿传承得到消息过来的修士既然能够得到绿绸一族的传承令就不傻,只要知道魂潮的消息,肯定会想到魂潮上去的。
魂潮是他们的目的地,而参加魂潮需要大量的魂珠,不是每个修士都能够像是他们一般,直接从传承殿殿主手中得到大量的魂珠。
若是没有魂珠,那些人会做出点什么似乎很好理解。
“绿绸一族传承殿有选拔。”齐泠皱着眉头说道。
绿绸一族也不是什么人都给传承的,他们是挑选过的,能够经得住诱惑的修士,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掉链子吧。
“选拔又怎么样,我和你说,那个挑选方式实在是太粗糙了,在诱惑面前不对另一个人下手就是品行好的了?万一本来就认识,是一丘之貉呢。”小天倾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吐槽绿绸一族的选拔方式。
不会动手,除了本身品行好还有很多种可能,要她说,绿绸一族通过这种方式武断挑选出来的人,可不一定都是符合标准的。
“你不要觉得都是从传承殿出来的就轻易相信了人,要自己去看,绿绸一族那种挑选方式,也就比直接不挑选稍微好上那么一点。”小天倾提醒齐泠。
“我不傻。”齐泠那双黝黑的眸子阴凉凉的,他本就不是一个会轻易相信人的性子。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黑暗,齐泠根本就不会将信任轻易交托,便是面对对他很好的楚凉他都有保留,更不用说是根本不熟的一群修士了。
他倒是觉得比起自己,更需要担心的是小天倾自己。
这种阳光灿烂温暖爽朗的性子,似乎更容易在这种事情上吃亏吧?
第973章 吴良的野心
无量城城主在无量城居民中的评价并不好,如果可以,相信无量城的这些人很愿意换一个城主。
毕竟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想来是没有人愿意过的。
也因此,无量城城主的相貌可谓是被这些人给妖魔化了。
如果见到无量城城主本人,相信很难有人将这个儒雅的书生与无量城那位凶神恶煞的城主联系到一起去。
吴良给面前一主一仆倒上茶,姿态优雅,赏心悦目。
“少尊尝尝?”将那个低奢的茶壶放回去,吴良将茶往人面前推了推。
“茶我就不喝了,直接谈正事吧。”庄奇铭看了一眼泛着灰色的茶水,眼底露出几分嫌弃。
这种东西也能够拿出来招待他?
“不知少尊想知道些什么?”吴良自然能够看出来庄奇铭对他这茶的嫌弃,他脸上没有一丝神色波动,儒雅清秀的小书生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斯文规矩。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在那魂潮中?”庄奇铭果然很直接,他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如果不在这里,我也不会选择这个地方建城。”吴良回答,一边说着还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茶水。
“你知道怎么得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吗?”庄奇铭眼睛一亮,在这里就好,也不枉他参加绿绸一族那个秘境。
绿绸一族那黑绸殿的殿主根本就没给什么好东西,那些传承都是他用不上的。
乱七八糟的东西琐碎又复杂,他都怀疑是不是因为他不是绿绸一族的修士,才会觉得如此艰难。
他手下的人在黑绸殿因为贪欲折损了一些,但剩下这些据说得到黑绸殿传承的修士,可没有一个发挥出一个生死道修士应有的实力。
可以说如果他这一趟的收获只有黑绸殿那份根本没有用处的传承,可谓是亏大发了。
不过他本来就不是奔着绿绸一族传承来的,他真正想要的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
每个种族都将他们的种族之心藏得很好,毕竟那可以是能够直接控制一个种族的东西。
就算是绿绸一族已经没落,在最艰难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拿出他们的种族之心,足以见得绿绸一族是有多宝贝他们的种族之心,又是多么不希望自己种族的命运掌握在其他人手中。
但即便是他们再怎么不情愿,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们了。
如果不将种族之心趁着最后的机会交出去,将要彻底被人遗忘的种族之心会带给绿绸一族一个怎样的未来根本不好说。
但不管是怎样的未来,那都是一个悲惨灰暗见不到光明的未来。
一枚种族之心,落到不怀好意的人手中,是一个种族的灾难。
但如果种族之心被遗忘,再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它的下落,那将是更大的悲哀。
庄奇铭所在的势力为了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谋划已久,就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拿下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
绿绸一族到底是曾经站在寰宇巅峰的种族,就算是因为某种原因没落了,但不可否认他们的血脉确实是寰宇的顶尖血脉之一。
种族之心能够做的事情有很多,哪怕如今的这些绿绸一族生灵他们看不上眼,单凭绿绸一族以往的底蕴,就值得他们为这个种族的种族之心付出那么多。
庄奇铭目光灼灼看着吴良,而吴良也十分配合地放下了茶杯,他朝着庄奇铭笑笑:“少尊,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呢。”
如果他知道的话,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怎么可能轮得到庄奇铭,他早就将东西收到自己囊中了。
所谓的情谊?
呵,什么情谊能够让他放弃这么大的好处,他和尊主可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我以为少尊通过绿绸一族的渠道进入黄泉彼岸,会对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下落更加了解一些呢,没想到……”尽管吴良表现得很谦逊规矩,说话也不带一点尖锐,但庄奇铭的脸还是黑了下来。
“既然这样,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庄奇铭打断吴良的话,看向吴良的神色已经染上了不善。
“我能够给少尊提供我能够提供的一切帮助。”吴良这话说的十分圆滑,他笑了笑,眼底露出了无奈与没法帮到庄奇铭的自责。
“你!”庄奇铭却不吃这一套,自责?无奈?有自责无奈的工夫怎么不知道将事情办好?!
事情都做不好要自责无奈有什么用!
“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啊。”看着气鼓鼓走了的庄奇铭,吴良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喝起来。
“城主,这么做不会出事吗?”藏在暗处看到了全程的暗卫有几分担忧,他走到吴良面前,拿起茶壶恭敬伺候着。
“能有什么事情,这里是黄泉彼岸,可不是他们的地盘。”吴良优哉游哉一点都不慌张,他举起自己空了的杯子。
暗卫立刻将杯子满上,神色间还是有几分忧心忡忡:“可要是……”
“要是什么?庄奇铭真的拿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成为黄泉彼岸的实际掌管者?”吴良笑了一声,“我这么多年的布局可不是白做的,真要是那么容易让他拿到种族之心,我也就不是吴良了。”
“好了,不用说了,你只要知道你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吴良抬手打断暗卫想要说出口的话,神色幽深危险,他摸了摸下巴,“只希望庄奇铭不要让我失望,带着我找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才好。”
若不是他只知道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大概位置,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从魂潮中获取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他早就将东西拿到手了,哪里会等到庄奇铭的出现。
吴良根本就没有将庄奇铭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庄奇铭还是太嫩了些,年轻有冲劲的小少年虽然有活力,但还是斗不过他们这些老谋深算的老家伙的。
而走出门的庄奇铭则是直接气炸了。
他又不傻,自然能够看出来吴良那份隐隐的轻蔑。
第974章 你想报仇吗
“该死。”庄奇铭将杯子狠狠摔到地上,他没想到时间竟然增长了吴良的野心,让吴良变得不可控起来。
吴良是不是忘了,他的子嗣可都在他们的控制中。
他就不怕他这么做,他们直接让他断子绝孙吗?
“少尊,别气坏了身体。”铭一将摔碎的杯子碎片捡起来,他恭恭敬敬看着庄奇铭。
看到自己的心腹下属,庄奇铭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铭一,吴良那边不可靠,计划需要改一下了。”
“少尊不是早就有了应对这种情况的计划吗?”铭一抬头,恭敬谦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说得对,幸好我早有准备,不然这次要被打个措手不及了。”庄奇铭看着铭一,沉默许久之后点了点头。
应对这种情况的计划还是铭一提出的,按照铭一的说法叫做以防万一,虽然发生的概率不大,但要是真的发生了也不至于没有丝毫准备吃大亏。
没想到竟然被铭一料中了,而且庄奇铭不得不承认,铭一是一个很不错的下属,不领功,忠诚可靠。
这个时候,庄奇铭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不舍与迟疑,这么好的手下,就那么舍弃了,是不是太可惜了点?
不过那丝迟疑很快就被冷漠取代,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应该为他的死能够让他更进一步而感到荣幸。
铭一对上庄奇铭那张因为生气而显得狰狞冷漠的脸,眼底的情绪复杂:“少尊,要按照计划行事吗?”
“按照计划行事,我倒要看看吴良的忠心还剩下多少。”庄奇铭负手而立,那张冷漠凌厉的脸上满是无情狠辣。
“你想报仇吗?”一袭白衫,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声音模糊,他拦住一个英气十足的少女。
少女抬眸看了一眼男人,声音淡漠:“你找错人了。”
“我可没有找错人。”男人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深意,“终于混到了仇人心腹位置的感觉怎么样?”
少女英气十足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情绪波动,她只是看了一眼男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男人声音是那种淡淡的,带着几分漠不关心的语调,但他话里的内容却一点都不疏冷。
“为什么?”少女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也间接承认了她确实想要报仇的心思。
“当然是需要你才会帮你啊。”男人伸出手将一个东西在少女面前晃了一下,“你打不过我的,除了相信我你没有别的选择。”
那一晃而过的白色物件让少女脸上的表情微凝:“你是奔着绿绸一族传承来的?”
“不全是,我是为一个人才来这里的。”男人抬眸看天,如果不是算到了那个人会在这里与他相遇,他可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做这种事情。
“你也不用问那个人是谁,反正不是你。”男人又将目光落到那身体紧绷的少女身上,“你只要知道我找上你是有用到你的地方,而作为报酬,我可以帮你报仇。”
少女英气十足的脸上似乎一闪而过一丝无语,她也没想问那个人是谁啊。
这种私密的事情她还是不会去打听的好不好。
“你需要我做什么?”少女思索着,决定先看看再说。
她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混到如今这个位置,而越是接触那个女人,她就越是明白凭她的能力想要报仇实在是太难了。
她不过是那个女人身边微不足道的一个人,若不是她的表现入了那个女人的眼,如今这个位置也不可能轮到她来坐。
可即便是这样又如何,现在的这个位置可没有让她报仇的机会。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亏心事干多了,有什么事情从来不会交给一个人去做,从来都是让两三个手下去干的。
少女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她但凡有什么异动,出事的那个人绝对会是她。
她不敢动,可让她为那个女人卖命,她又不甘心。
这已经是最靠近那个女人的一个位置了,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爬得更高,更不用说是让女人全心全意信任自己了。
少女还记得她这个位置的前任就是在女人面前很得宠的一个人,可即便是看上去风光无量被女人信任有加的那人,还不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个人根本就不可能真正信任一个人,少女越是待在那个女人身边就越是清楚这一点,同时也对自己的目的越发迷茫怀疑。
她感觉自己做不到的,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人,说他可以帮她报仇,少女觉得哪怕这是一个陷阱,快要走投无路的她都想要跳一跳。
“你……怕死吗?”男人思索了一下,缓缓问出这个问题。
“怕死?我怎么可能会怕死!我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啊,心已经死了,剩下的这具躯壳不过是为了报仇。”少女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都出现了讽刺,她大笑着,嘲弄着,笑着笑着却是哭了。
“你是想要我的命吗?如果你能够帮我报仇,这条命给你又如何。”伸出手拂去那混杂着痛苦绝望的泪水,少女抬头看向无动于衷的男人。
“我不想要你的命,但我无法保证让你做的这件事情会不会让你丢了这条命。”男人看着这个难掩绝望脆弱的少女,想到自己看到的女孩的过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还真是绝望啊。
这样绝望的世界,如果能够被改变,即便有很多人牺牲,也是值得的吧?男人带着几分不确定地想着。
“只要你帮我报仇,我不在乎。”少女说,只要能够帮她报仇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可以的。
“你拿着这个,它会告诉你你需要做什么的。”男人点了点头,他将一枚勾玉放到少女手中。
“哎,那我的仇……”少女看着转身准备离去的男人,忍不住叫住男人。
她的仇怎么办?难道不应该让她看到一些诚意吗?就不怕没有看到希望的她突然反悔破坏他的事情吗?
第975章 个个都是高手
“只要你照着指示做,你的仇自然就能够报了。”男人没有回头,他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往远方走去,“决定权在你。”
站在原地的少女英气十足的脸上若有所思,她明白男人的话。
男人是在说如果她不照做,她的仇自然无从报起。
虽然明白,但少女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还真是有些不爽呢。
似乎给了承诺,却又有些飘忽不确定,那美好的保证像是一戳即破的泡泡,谁也说不准一切到底会不会像是男人说的那样发展。
手指在勾玉上轻轻摩挲,少女带着几分飒气地将勾玉往腰间一别。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目前看到的能够报仇的最大希望。
就算那只是一个骗局,如今的她都会心甘情愿往里面跳。
就像是她说的那样,只要能够报仇,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兰心,你怎么去了那么久?”看到回来的少女,这个长相甜美的少女没忍住自己的疑惑。
“有些事情耽搁了。”兰心朝着女孩轻轻颔首,一举一动皆是规矩礼貌。
甜心哦了一声,她凑到兰心耳边轻声说道:“你回来有点迟了,我告诉你,影心回来了,殿下正要开会呢。”
“多谢。”兰心朝着甜心道谢,她知道甜心是在提醒自己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情报,最好不要去触殿下的眉头。
她想了想自己打听到的那些信息,发现这些信息其他人很可能也打听到了,一时间也有些苦恼。
没有独特的能够拿得出手的信息呢!
“走吧走吧,要是最后几个进入可就不好了。”甜心催促道。
说完这句话她就拉开了与兰心的距离,走到了兰心的前面。
兰心看着与她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的甜心,对人的做法表示理解。
媚心不喜欢她手下的这些女孩之间走得太近。
据说曾经有一对女孩就是因为关系太好,才被媚心给弄死的。
在那之后,所有的女孩都会与其他女孩之间保持距离,以防入了媚心的眼。
兰心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甜心身后。
“殿下,那人进了无量城的城主府。”影心单膝跪地,将自己观察到的结果说了出来。
“所以那是无量城城主府的人喽?”媚心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欣赏着指甲盖上通红漂亮的色泽,女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娇媚,只是轻轻一个扬声,就带着酥到人骨子里的魅惑。
影心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她说话。
“殿下。”兰心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英气十足的少女脊背挺直,目不斜视,走到媚心面前就垂下了头,将恭敬规矩执行得一丝不苟。
“小兰心回来了啊,有什么发现吗?”媚心看到兰心眼睛一亮,她勾了勾手指,那双眼波流转媚态横生的眸子盯着兰心。
分明是一个妖娆魅惑的美人,但当那双似乎能够勾人的眸子一眨不眨落到兰心身上的时候,却带来了压迫感。
兰心十分恭敬地出声,出口就是一个炸弹:“殿下,我发现了白绸殿传承所有者的行踪。”
“你确定?!”媚心一下子站起身来,绿绸一族其他传承殿传承者是她如今最关心的事情。
若是兰心真的有那些人的下落,人晚回来这件事情她可以不计较。
“我确定。”兰心恭恭敬敬拿出一枚留影石,将那有着白色幽冥花印记的白绸令呈现在媚心面前,“殿下,这是白绸令的样子。”
媚心看着那雕刻精美的白色令牌,看着那一簇又一簇看似随意却无不心机的幽冥花,即使并没有见过白绸令的样子,在看到这令牌的时候她也确定了这就是白绸令。
真的有是白绸殿传承者下落啊……
“很好,兰心你做的很好。”媚心伸出手拍了拍兰心的肩膀,一脸赞赏地说道。
“是殿下教得好。”兰心垂眸,依然是那个恭敬爽利的少女。
她虽然不像是罗心那样逮着什么都能够一顿输出,拍得媚心心花怒放,但她也能够在某些时候说一些漂亮话,哄得媚心眉开眼笑。
“小兰心也很厉害的。”媚心看向兰心的目光越发温柔,“你是在哪里看到的这枚白绸令所有者?可有记住人的相貌?”
兰心摇了摇头:“殿下,那人遮掩了自己的面容,属下并没能够看清人的真实相貌。”
不等媚心沉下脸去,兰心接着说:“不过属下在那人身上留了一道印记,只要他再出现在属下面前,属下一定能够将人认出来。”
说到这里,兰心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英气的脸上更是带上了羞愧:“因为留印记用了一些时间,耽误了回来,请殿下责罚。”
说到这里,兰心直接扑通一下就跪了一下来,膝盖与地面发出碰撞声,听着就让人替兰心感到痛。
媚心一开始确实有这种想法,但兰心主动请罚这一出却是让她本还有些不悦的心情一下子全没了,她果然没有看错人,是个忠心的:“快起来,这件事情错不在你,我又怎么能够责罚你呢。”
娇娇媚媚的声音缓缓出口,媚心依然坐在椅子上,那双充满魅惑妩媚的眸子没有准确的凝聚点。
兰心摇了摇头:“殿下宽容,但耽误了时间就是耽误了时间,不能够因为有理由就轻拿轻放,还请殿下责罚。”
这一次媚心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走到兰心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兰心,最终娇笑着伸出手扶起兰心:“你既然称我一声殿下,就该听我的,我说不用就不用。”
兰心哪敢让媚心扶,媚心刚刚伸出手碰到她她就诚惶诚恐顺着媚心手的方向站起身来。
媚心见状更加满意了。
而一边的甜心眸中则是闪过思索,却也没有多想。
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好,只要兰心逃过一劫就行了。
她实在是不想要看到这个刚加入她们的女孩这么快就出事。
而穿着蓝色罗裙的蓝心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一个人心中所有阴暗晦涩的湛蓝色眸子从兰心身上划过的时候,唇角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第976章 做不到就别劝我
“你来干什么?”门被打开,看到出现在门边的人,苏小小脸上下意识露出灿烂的笑容,只是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笑容一收,转过身子拿屁股对向男人。
站在门边的苏寻看到苏小小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行为,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他说:“我来带你出去。”
“你有这么好心?”苏小小听到这话终于转过身子,给了苏寻一个正眼。
她的眼中有怀疑,有诧异,有不信任。
苏寻眼底的无奈更重了:“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坏人吗?”
苏小小轻哼了一声,嘀咕:“你又不同意我和墨疏黎在一起,难道还不坏吗?”
苏寻听到了苏小小这句话,那带着无奈宠溺的脸上迅速浮起反对坚决:“你们不能在一起,不让你们在一起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你有没有想过我想不想要你这样为我好呢!”苏小小听到苏寻这话直接炸了,“你的为我好就是将我关起来,我一日不同意掐断对墨疏黎的感情就一日不放我出去吗?”
苏小小知道苏寻在这一点上有多固执,这个人恨不得她身边没有男性生物,就只有他一个人。
也就是苏风是她二哥,乔山和段木看着她长大,不然就连这几个人苏寻都不乐意她和人走得太近。
苏小小至今清楚地记得在她前往寰宇游历的时候,特地叮嘱她不要和男人走到一起去的苏寻。
苏寻是真的想要杜绝她身边的一切有可能和她发生关系的男性生物。
或许他真的是为她好,但这种为她好苏小小一点都不想要。
并不是所有的好意都会被人接受的。
“小小……”苏寻低声喊道,声音中染上了受伤与请求。
别这么说,你知道你这么说有多伤大哥的心吗?
所有人都不理解我,都不支持我,你又知道我有多为难吗?
我只是不想要看到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啊!
既然做了你的哥哥,我就应该护你一生平安的,那是我身为哥哥的责任。
“别喊我,我告诉你,我已经栽了,就算墨疏黎是棵歪脖子树我也挂定了。”苏小小用实际行动表示,她不仅能够伤苏寻的心,她还能够在苏寻的伤口上再狠狠插上两刀,顺便撒点盐,“你也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不要喜欢乔乔姐啊。”
苏小小高扬着下巴,那双眸子里满是高昂气焰。
“我和乔乔的情况和你不一样……”苏寻试图解释,可刚开了个头就迎来了苏小小另一波嘲讽。
“做不到就直说,拿什么东西当借口。你都做不到还指望我做到?呵!”苏小小就跟一只斗鸡一样,战斗力惊人。
苏寻无话可说,他还能够说什么呢!
让他放弃乔乔,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那是他的此生挚爱,他便是死也不可能放手啊。
可是让他看着苏小小和墨疏黎在一起,看着苏小小向着命盘中的轨迹走去,他又不甘心。
怎么可以呢,那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啊,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向着死路走去,他做不到的啊!
“说不出话来了吧?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有多不合理了吧?”苏小小看着苏寻无言以对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点说胜了的愉悦,“你也不用劝我了,除非你自己先做出表率来!”
说完这句话,苏小小又拿屁股怼向苏寻,明摆着是不想要再和苏寻说话了。
苏寻看着生闷气的苏小小,右手下意识伸了出来,最终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就在这时,暗中观察的苏风等人也终于走了出来。
苏风越过苏寻朝着苏小小走去。
乔乔看了一眼苏寻,温柔的目光带着包容,是最让苏寻心动的眸光。
只是乔乔也没有停留,紧跟着苏风走到了苏小小面前。
乔山脚步沉重,即便是有意控制也依然带着明显的声音。
他走过苏寻的时候倒是摸了摸头,只是不知道说什么的他还是张了张嘴之后就离开了。
走在最后的段木对上苏寻灼灼的目光,身子微顿,他站在苏寻面前,伸出手拍了拍苏寻的肩膀,轻叹了一口气,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小小,别理你大哥,我们走吧。”苏风伸出手搭在苏小小的肩膀上,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关切与宠溺。
“走去哪儿?找墨疏黎吗?”苏小小用那双通红的眸子看着苏风,小嘴一瘪,脸上满是委屈。
苏风呃了一声,脸上出现了为难。
苏小小一看苏风这个样子就知道苏风并没能够说服固执的苏寻,她又转过身子,拿屁股墩对着众人:“我不走,反正又不是让我去见墨疏黎。”
“小小,如果你不从这里出去的话,那你是永远也见不到墨疏黎的,只有从这里出去,才有希望不是吗?”乔乔伸出手揉了揉苏小小的脑袋,温柔轻缓的动作就像是一位关心孩子的母亲,“听说你这几天都没有吃饭,我们的小小不是最喜欢吃好吃的了吗?不吃饭怎么行呢。”
“我吃不下,不想吃。”苏小小没有躲开乔乔的手,背对着众人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委屈的鼻音让在场这五个人心都要碎了。
乔乔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苏寻,气质长相皆温柔的她那一眼并没有多少威慑力,但苏寻还是垂下了头,脸上满是心疼与愧怍。
他也不想的啊,看到小小这么难过他也很心疼的好不好!
“别让我们担心啊,小小。”乔山在这个时候凑上前突然出声,高大魁梧的壮汉说话十分实诚,“我们要去魂潮,不放心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吧。”
“魂潮是什么?”消息显然有些落后的苏小小没忍住心中的好奇。
她只是和苏寻一个人斗气,和其他人关系还是很好的。
“魂潮就是魂潮,据我们推测,那里很可能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段木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和苏小小解释魂潮这件事情,索性将最关键的东西说了出来,“绿绸殿殿主让我们来无量城,我们觉得关键就在这个魂潮上。”
“大家都会去吗?”苏小小突然想到了什么,追问。
第977章 为情所困
“大家都会去的,我们已经报名了。”苏风看苏小小对这个有兴趣,忙开口。
将小小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们是真的不放心,万一小小在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悔都没有地方悔去。
“也已经给我报名了?”苏小小接着询问。
“是的。”苏风点头,他挠了挠脸,似乎对不经过苏小小同意就擅自替苏小小报名这件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就连脸都比刚才红了一些。
看到苏风的反应,苏小小沉默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沉默,让苏风以为苏小小并不乐意,慌慌张张解释:“大家都走了,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实在是不放心,再说将你困在这里本就是不对的,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心情也好对不对?”
“我会去的,没怪你们。”苏小小说。
她会去的,这种场合墨疏黎肯定也在,说不定就能够碰上。
苏小小深深看了一眼不敢说话的苏寻,拦着她又如何,既然给了她出去的机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可就不是苏寻能够控制的了。
只是苏寻这边好解决,想到对她根本就没有感情说走就走的墨疏黎,苏小小还是感觉到了棘手无奈。
不行啊,墨疏黎根本就对她没有感觉,而且那个人疏离客套又冷漠,根本就找不到下手点。
苏小小在为墨疏黎苦恼,而在无量城的某个角落,同样有一个男人为情所困。
一身侠客打扮,身上背着一把竹剑的男人用手摩挲着手中的银色令牌,那双眸子中浸染着化不开的悲伤。
“还没有找到人吗?”有人从男人身边经过,看到依然是独身一人的男人,忍不住询问。
男人摇了摇头,那双眸子中的悲伤之意更浓了。
从男人口中听说过男人的故事,停下脚步的这人显然对男人也有些了解,他伸出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虚竹兄弟,慢慢来,急不得。你现在已经在黄泉彼岸了,努努力总是能够找到你的心上人的。”
“是未婚妻。”侠客打扮的虚竹抬眸,一字一顿十分认真地纠正。
“是是是,是你的未婚妻,你的心上人是你的未婚妻,你是一个感情忠贞,有责任心的好男人。”若善看着虚竹,有些好笑地开口。
他也没说错啊,至于这么认真嘛。
“我说虚竹兄弟,银绸殿的殿主让我们来这无量城,可不是来玩的,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关键在不久之后的魂潮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啊。”如果没有遇上,若善不会专门去找虚竹,但既然碰上了,他也不会放过拉个强大帮手的机会。
“没兴趣。”虚竹说完这句话,就要绕过若善。
他很忙,他能够感觉到阿语就在这附近,只要他努力找找,总是能够找到人的。
他不想要将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天大的事情也没有他家阿语重要。
“哎哎哎,你等等,虚竹你等等,别急着走啊,你好歹了解一下什么是魂潮啊!”若善看着脚步都不带停顿一下的虚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杀手锏,“如果你那位心上人去了魂潮,而你不在那里,那你们岂不是又生生错过了?”
心上人三个字比什么魔咒都好用,只是听到了这三个字,虚竹的脚步就定在了那里,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分毫。
若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就知道这一招管用。
“什么是魂潮?”虚竹转头看向若善,“你不是要和我说魂潮的事情吗?什么是魂潮,你又为什么觉得阿语会出现在那里?”
“魂潮就是残魂潮啊,那些不能够在黄泉彼岸凝聚出魂体的亡灵,那些魂体脆弱再也撑不下去破碎的魂体,都会化为一道道灵魂碎片,组成魂潮。”若善不敢耽搁,连忙给虚竹解释,“你可以理解为魂潮中有着魂体们最需要的魂力,能够帮他们巩固魂体,存活更久。”
“魂潮对魂体有好处。”虚竹若有所思。
“对的,魂潮对魂体有天大的好处,巩固魂体,更加强大,运气好的甚至能够得到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传承技能,只要不是个傻的,都想要参与到魂潮中去的。”若善一看虚竹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这事稳了。
“阿语不傻,阿语很聪明的。”虚竹在那里自言自语,“阿语肯定会参加魂潮的,我要见到阿语,我也要参加魂潮。”
“我也要参加魂潮。”虚竹直勾勾地看向若善,似乎这个时候若善说一句不行,他就会翻脸。
“你要参加魂潮,就要去无量城城主府报名,对了,银绸殿殿主给你的那些魂珠你没用完吧,报名需要魂珠的。”若善显然很照顾虚竹,或许是因为进入银绸殿的那么多人里,只有他,虚竹和另外一个女生被留了下来。
虚竹摇了摇头:“我没用,都还在。”
“都还在?你这几天住在哪里?吃的什么?”若善对这个回答显然是有些意外,怎么会一点都没有用呢!
“我不需要住的地方,没有找到阿语,我怎么吃得下饭。”虚竹说。
听到虚竹的回答,若善也有些无语:“我知道你激动,但再怎么激动也要照顾好自己啊,不照顾好自己怎么有精力去找你的阿语。”
“行了,先去吃个饭,然后我再带你去无量城城主府报名吧。”若善替虚竹做了决定。
虚竹张了张嘴,想要说他不需要吃饭,直接去无量城城主府报名即可,可是想到他还需要用到若善,不能得罪了若善,他就将这句话憋了回去。
吃饭就吃饭吧,只要能够找到阿语,让他干什么都行。
若善看着一片痴心的虚竹,揉了揉眉心,如果不是被虚竹那对未婚妻赤诚无悔的爱触动,他怎么也不可能管这个闲事。
大概就是像虚竹这种人在寰宇太少了,稀少到他长这么大才见到这一个,他才会多管闲事吧。
若善一边给虚竹点了一碗面,一边忍不住想到。
第978章 巧了
“这也太后面了吧?”苏风忍不住抱怨,这么后面也好意思收他们那么多魂珠。
“苏风!”苏寻厉声呵斥,同时目光四下扫过。
刚好从这里走过的一个阳光温暖的少年笑着露出小虎牙:“我没听到,你们放心,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在少年身边,一个与少年风格截然相反的阴冷沉郁少年抬眸看了他们一眼,那带着漠然阴凉的视线让本还有些不满苏寻又说他的苏风脸色彻底僵住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寻要打断他的抱怨了。
这里是无量城啊,虽然是在无量城外的魂潮,但完全被无量城城主管辖的魂潮中能够出现什么人自然也是无量城城主说了算。
可以说,在这个魂潮中的绝大多数人,若非给了那堪称巨款的一大笔魂珠,就是和无量城城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在这里说无量城城主的坏话,和直接跑去无量城城主府门前骂无量城城主有什么两样!
“你吓到他们了呢。”阳光温暖的小少年拍了一下那气质阴厌厌的少年的肩膀。
而那阴冷厌世的少年也十分配合地收回视线,淡淡出声:“是他们不禁吓。”
“抱歉啊,他就是这个性格,并没有别的意思的。”小天倾也知道齐泠就是这个样子的人,如果不是他们刚刚说的话实在是不适合在这个地方说,正常情况下也不会被齐泠这简简单单一个视线给吓着。
“没、没事。”苏风下意识回答,其实也还好,而且他看着这两个人也不像是无量城城主那边的人,不然早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就怒冲冲上来和他们打起来了,又哪里会这么好声好气地和他们说话。
一想到这两个人不是无量城城主的人,苏风又支棱起来了。
“你们也是参加魂潮的人吗?分给你们的区域在哪里啊?和我们这里近吗?”苏风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要不是苏寻的目光实在是太骇人了,他甚至还想要多问几个。
“不是很远,就在你们旁边一点。”小天倾笑容阳光恣意,带着几分友好礼貌,“说起来我们也能够算是邻居呢。”
“只要你不将刚刚听到的那些话说给其他人听,我们可以让一片区域给你们。”苏寻突然出声,寰宇之中,指望别人好心已经是最天真的想法,唯有利益才能够维持一切。
“刚才听到的话?我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啊。”小天倾笑着眨了眨眸子,那双天蓝色的干净眸子透着真诚与友好。
“是啊,哥,他们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们刚刚分明没有人说话啊。”苏风也眨了眨眸子,笑着开口,同时还十分默契地和小天倾对视了一眼。
苏寻看着苏风,就觉得有些头疼。
要不是路过的这两个人恰好没有恶意,也不是无量城城主那边的人,苏风知道他刚刚那番话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他现在就想要让苏风知道,有些话是不能够在大庭广众下说的。
可他想要让苏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偏偏这两个听到他们这番话的人实在是太友好了一些,那礼貌识时务的态度根本无法让苏风真正认识到目前情况的严重性。
苏寻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遇上的是寰宇已经很少见的人群还是该遗憾遇上的竟然是这两个人让他无法给苏风一个教训。
“谢谢你们两个啊,我叫乔乔。”乔乔在这个时候出声,温温柔柔的声音听着就是一种享受。
“封明。”小天倾指了指自己,说出这个找来用的假名,同时伸出手指了指齐泠,“林祁。”
“封兄弟,林兄弟,我叫苏风,家中排行老二,那是我大哥,我大哥性子严肃了一点,但人不坏的。”苏风听到这两个名字,十分顺溜地喊上了兄弟。
大家都是兄弟,背叛兄弟那种事情可做不得哦!
小天倾看懂了苏风那目光中的暗示,她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她本来也没打算将这件事情到处宣扬,何必多此一举。
而在苏风那句人不坏刚刚落下的时候,他们这边的人群中传出一声轻嗤,似乎是在对这个评价感到好笑。
苏风转头看过去,谁这么大胆敢拆他的台啊!
等到视线对上一脸无所谓还带着几分高傲嚣张的苏小小的时候,苏风所有的火气全部熄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个女孩:“那是我们妹妹,苏小小。”
似乎想到了什么,苏风凑到小天倾耳边压低声音道:“小小和大哥正闹别扭呢,她的表现你不用放在心上。”
“苏风,我听得到!”苏小小突然出声,瞪了一眼苏风,随后将目光落到小天倾身上。
很好看一个少年,笑容阳光,气质干净爽快,小虎牙乖巧灿烂,可以说,这是一个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的少年。
若不是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恐怕会对这个少年产生一些心思吧,苏小小不确定地想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和墨疏黎相似的气质。
不仅是他,就连那个阳光少年身边那位气质阴冷,黝黑眸子透着冷光的少年也让苏小小有一种遇到另一种风格的墨疏黎的感觉。
倒不是说这两个人长得像墨疏黎,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苏小小总觉得这两个人和墨疏黎应该是同一种人。
苏小小在打量小天倾和齐泠,小天倾听到苏小小名字的时候心里闪过诧异,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苏小小,甚至将视线从在这里的五十一个人身上悄悄扫过。
她可是听说过苏小小这个名字的,她不觉得会这么巧合在无量城遇上第二个苏小小。
如果这个苏小小真的是墨叔叔说的那个苏小小,那和这个人是兄妹关系的人……
这些人是绿绸一族的修士吧!
没想到这么巧,竟然直接碰上了绿绸一族的修士,小天倾想到她手中的那份赤绸殿传承,再看看这里整整五十一个人,天蓝色的眸子都亮了不少。
第979章 还望莫再推脱
苏小小越看小天倾和齐泠越觉得这两个人和墨疏黎是同一种人,她四下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出现,终于是忍不住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天……”
小天倾也在同一时间出声:“你们不会是绿……”
听到对方口中的话,两人同时一顿,那个种族名字并没有说出口。
小天倾伸出手抵在唇间,比苏小小更快一步说话:“嘘,别将那个名字说出来,这里可不安全。”
苏小小点了点头,那双眼睛也因为封明默认了自己身份而亮了不少。
连日来被困在房间里带来的苦闷都在这一瞬间消散了不少,苏小小身上终于多了一丝她这个年纪的活泼娇俏。
苏小小在为小天倾承认自己是天工一族创兽师而欣喜,那边并不知道苏小小发现了什么,只听到从那个叫做封明的红发少年口中出来的一个绿字的苏寻等人可开心不起来。
乔山和不少绿绸一族的修士甚至已经做出了攻击的姿态,稍微稳重一些的段木倒是没有那么做,但也无暇顾及乔山他们明显容易激化矛盾的行为。
实在是太震惊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从哪里露了馅,竟然就这么被发现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现在的寰宇还有人会觉得绿绸一族有修士存在吗!
便是知道绿绸一族的人,很多也只知道绿绸一族是曾经站在寰宇巅峰过的种族,再多一点就是知道他们最擅长的是生死道。
如果去过他们绿绸一族的起源星,也发现了那是他们绿绸一族的起源星,或许能够发现那个孱弱的土着种族就是曾经叱咤寰宇的绿绸一族。
可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只是一个照面就发现他们的身份啊!
苏寻抿着唇,开始思考杀人灭口的可行性。
虽然这两个人看上去对他们没有恶意,目前也没有任何对他们不利的行为,但身为绿绸一族的领导者,苏寻必须为整个绿绸一族负责。
乔乔温温柔柔的脸上那温柔都被片刻的惊讶代替了,这个气质温顺柔软的女人垂眸,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
苏风倒是直接一些,看周围并没有其他不明人士,想要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但比他更快的是苏小小,苏小小眸子一瞬不眨地盯着小天倾和齐泠:“你们认识墨疏黎吗?”
从苏小小口中出来的那个熟悉的名字让这群绿绸一族的修士一时间都不知道还该不该戒备提防,担忧自己的身份竟然被人发现了。
“你果然是墨叔叔说的那个苏小小。”小天倾笑着眯了眯眸子。
苏小小听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竟然称呼墨疏黎叔叔,嘴角抽了抽。
而苏寻他们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原来刚刚小小是想要问这两个人是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呀。
虽然这两个少年发现了他们绿绸一族修士的身份,但他们其实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啊。
已经从绿绸殿殿主那里了解到了绿绸一族身上的使命,也知道绿绸一族失败之后会诞生其他种族延续这个使命,并且推测出了如今在进行那使命的正是天工一族,苏寻他们早就将天工一族当成了同盟。
虽然天工一族可能并不了解他们绿绸一族,也不知道绿绸一族是他们的前辈,但绿绸一族的这些修士早已将天工一族认定为值得信任的人。
天工一族的人品,那是不需要怀疑的。
即使知道了他们是绿绸一族的修士,谁都有可能对他们不利,唯独天工一族不会。
“原来你们是天……”苏风刚想要说出那四个字,突然想到了刚刚小天倾手指抵在唇间发出的那个嘘,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我们有东西想要交给你们,不知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你们是否有时间?”小天倾将一枚红色令牌露出一角,在苏寻等人面前晃了一下之后就将令牌重新收了起来。
“既然当初选中了你们,你们自然也是……”知道这两个人原来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这些人显然放松了不少,苏寻思索之后缓缓开口。
不需要将东西专门给他们的,只要赤绸殿的传承能够延续下去就行了。
十殿传承,他们绿绸一族暂时能够保留的恐怕也只有绿绸殿的传承和明绸殿的传承了。
“谢谢,麻烦你们了。”苏小小赶在苏寻说出那句话之前开口。
“小小?”苏寻带着几分诧异地看向苏小小,小小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啊,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呢。
虽然他们是绿绸一族的修士,但赤绸殿的传承在他们这些人手中流传,保留的没准还不如这两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呢!
他们的人太少了,精力也有限,拿着两个传承殿的传承想要发扬起来已经有些吃力了。
“墨疏黎没有得到明绸殿的传承,不是明绸殿殿主不愿意,而是不匹配。”苏小小在这个时候倒是没有和苏寻闹脾气,将原因说了,“他们有着他们独特强大的血脉天赋,如果再学会我们的血脉天赋……总之那是不被允许的,也是不可能发生的。”
不兼容,东西在这两个人手中也是空置,还不如拿到他们绿绸一族的手中呢,好歹那是他们绿绸一族的东西,如今绿绸一族的修士再怎么稀少,学习这些本该得心应手的东西再怎么吃力,也能够顺利保留一切。
“她说的没错,当初就是发现这一点,所以赤绸殿殿主才特地准备了一些东西,让我们寻找合适的传承者将东西交出去。”小天倾说到这里笑了一下,“我觉得没有人比你们更合适了,传承者是你们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还希望你们不要推脱,这件事情对我们没有任何损失,我们并不是损害了自身利益在帮助你们,虽然我们对朋友义气,但也不至于做那么愚蠢的事情。”小天倾说到这里朝着苏寻微微颔首,往不远处走去。
有人过来了。
魂潮很快就要开始了,有资格参加魂潮的人也陆陆续续来到了分给他们的那块区域。
小天倾站在划给她和齐泠的那一小块区域,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远远的还能够看到墨疏黎从绿绸一族那边经过时出现的动乱。
天蓝色的眸子里有笑意一闪而过,看长辈的热闹永远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呢!
第980章 终相见
墨疏黎疏离礼貌地拒绝了苏小小想要一起的要求,比之从前,他身上多了淡漠坚定的拒绝。
他不喜欢苏小小,自然不希望这个女孩将时间精力浪费在他身上。
只希望他如此明显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能够让这个不是何时喜欢上他的女孩放弃那个想法吧。
苏小小确实看出了墨疏黎刻意和她保持距离的行为,以前的墨疏黎虽然也淡漠疏离,但不会这样刻意拉开距离。
这分明是发现她对他的感情,不想要让她缠上他啊!
苏小小心里有些酸,她还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却没想到她的感情之路如此坎坷。
但她不会放弃的,如果那么简单就放弃,也配不上她第一次的心动。
苏小小能够看出来墨疏黎的拒绝之意,苏寻自然也能够看出来。
如果说一开始看到墨疏黎出现在这里,他是警惕戒备的,那如今墨疏黎将自己的态度表达的这么明显,他又有些不满起来了。
怎么滴,难道他那么好的妹妹还配不上他了?!
心里情绪复杂,但苏寻还是为墨疏黎表现出来的行为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小小一个人陷进去的话,那还好,总比拆散热恋的两个人要容易得多。
“别看了,他根本不喜欢你,真不知道你和我犟什么。”苏寻淡淡看了一眼依然不怎么乐意搭理他的苏小小。
“要你管!”苏小小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就连声音都大了不少,透着一股子心虚。
“要是你不是我妹妹,我还不乐意管你呢!”苏寻看着苏小小那样子,没忍住说了这么一句话,虽然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但他也没说错啊,就这种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行为,他是真看不上眼。
爱情再怎么美好,也不该让一个人卑微,不该让一个人变得不再像是她自己。
你可以品尝爱情的甜蜜,体会爱情的苦涩,但不该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卑微到不再像是原来的自己。
没有人值得你那么做,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爱自己,还会有谁再爱你呢!
苏寻一贯看不上那种分明对方不喜欢自己还硬要往上凑的行为,如果不是这么做的人是他最最疼爱的妹妹,他根本就不会管人的死活。
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如果撞了南墙还不知道回头,那就撞死在南墙上好了。
还没有走远的墨疏黎听到了苏寻终于忍不住说出的气话,不得不说,他还挺欣赏苏寻的,该说不愧是和他们天工一族同一类的种族吗,这性格,对他们的胃口。
虽然如果是他遇上这种事情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多管,最多站在身后给遍体鳞伤的女孩一个永远可以回来的港湾。
墨疏黎虽然不知道苏寻为什么是这个态度,也不知道苏寻为什么有些忌讳苏小小喜欢上一个人,但他还是很乐意苏寻是这个态度的。
阻力多一些,苏小小也该放弃了吧。
他真的不是个好选择呢!
分给墨疏黎的那块区域在前面一点,但也没有前面很多,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大概算是小天倾旁边稍微前面一点的位置,也因此,他要前往自己的区域就要从小天倾面前走过。
走近了就越是清楚看到自家小转机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墨疏黎沉默了。
疏离浅淡的眸子落到就差将幸灾乐祸看热闹写在脸上的小天倾身上,墨疏黎就看到女孩给了他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
阳光温暖的小少年笑着露出小虎牙,整个人怎么看怎么可爱乖巧。
就连墨疏黎都不忍心对着这样一个少年生气,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这个人其实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是他们天工一族如今的少族长,是那个未来本孤独无助却愣是生生凭着毅力将天工一族从泥沼中拯救出来的女孩。
“艳福不浅啊你。”路浅就在墨疏黎旁边,自然看到了墨疏黎和苏小小之间事情的全过程,他吹了一声口哨,脸上有着几分看热闹的闲适。
说完这句话却没有得到墨疏黎的回答,路浅紫色的眸子微眯,眸中流泻出一丝即将成为帝尊之人的高傲。
“你在看什么?”虽然墨疏黎很快就将视线收了回来,但路浅还是顺着墨疏黎之前的那个视线轨迹看了过去,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两个少年。
气质阴冷厌厌,面容清秀的那个少年路浅只是一扫而过,他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那个温暖恣意,笑容阳光灿烂的小少年身上。
那个红发小少年,恣意张扬,见他看过去眼中甚至出现了隐隐的挑衅与嚣张,但路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小姑娘。
那个背负了很多,对他的态度时冷时热的小姑娘。
那双澄澈干净的天蓝色眸子太显眼了,那熟悉却带着几分稚气的目光依然让他只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小姑娘。
小天倾自然也看到了站在墨疏黎身边的那个红衣少年,张扬邪肆,脸上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偏偏看到她的时候,那带着几分漠然的眸中却出现了光。
不得不承认,这种仿佛自己是另一个全世界的感觉很让人心动。
小天倾没有垂眸做出带着几分羞涩的姿态,而是大大方方看了回去,甚至还挑了挑眉毛,似乎在问路浅:你看小爷干什么?
路浅看到小天倾的行为笑了,脸上绽开稍纵即逝的微笑,那轻轻扬起的弧度给这个邪肆俊美的少年添上了另一种独特的魅力。
墨疏黎看着突然出现了明显不正常反应的路浅,再看看不远处的小天倾,再次看向路浅的目光中多了警惕。
这个家伙不会是奔着他们家倾倾来的吧?
小天倾那么可爱那么乖,而且还这么小,青漠可是告诉他了,小天倾现在只有六岁,对一个六岁的女孩起心思,这个男人有些禽兽啊。
不对,小天倾现在的相貌可不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而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小少年,但那也很禽兽啊!
就算是小少年也是一看就还小,这个随时能够成为帝尊却不知道在等什么的准帝尊怎么能够那么无耻!
墨疏黎都快被自己的发现气到了。
这个时候,他似乎终于有几分理解苏寻守着自家小白菜的心情了。
路浅也感觉到了从他身边突然出现并且越来越浓的敌意,他看向墨疏黎,笑着伸出手指向那分给他们的区域:“借一步说话?”
第981章 我是她的天定姻缘
“你什么意思?”刚刚走到属于他们的区域,墨疏黎就迫不及待升起了结界,眸光不善地看向路浅。
路浅看到一个分明淡漠疏离的男人露出护犊子的神色,笑了笑。
该说不愧是天工一族最后的少族长吗,小姑娘还真是受欢迎呢。
“没什么意思,实话告诉你,我想要你带我去天工一族,就是为了那个女孩。”路浅这个时候很坦诚,他知道这个时代的天工一族是站在寰宇巅峰的种族。
这个种族骨子里本来就骄傲张扬,在天工一族最为鼎盛的时候,那种嚣张骄傲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敢保证,如果他说的有半句假话,并且被这个男人发现了,他一定会成为横跨在自己与小姑娘之间最大的阻碍。
哦,或许应该说是阻碍之一,得罪了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和得罪了那个种族似乎没有多大区别。
路浅想到这里,脸上带出了几分笑容。
墨疏黎这个时候却是微眯眸子,看向路浅的目光中已经染上了危险与杀意。
任谁看到小天倾现在的样子,都会觉得那是一个小少年,但面前这个男人却一眼就看出了小天倾是女孩,并且毫不掩饰自己是为小天倾而来的目的。
他到底是谁?
知道小天倾其实是从万年后到这个时代来的小转机,更知道这中间有着那位天道的安排,那个天道必然设计了一些对小天倾不利的东西,墨疏黎这个时候没有直接解决路浅这个隐患都是因为天工一族从不那么做。
天工一族有天工一族的骄傲,在没有彻底下结论之前,他们不会凭着一些片面的信息直接给人判死刑。
“别这样看着我,我对小姑娘没有恶意的。”路浅看着墨疏黎,他不喜欢墨疏黎看他的眼神,也不喜欢墨疏黎身上出现的杀意。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个人是小姑娘的长辈,这么做也是因为关心小姑娘,路浅根本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是自己人,我对天工一族少族长天倾那是真的一点恶意都没有。”路浅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散漫,但那双带着几分不着调的眸子里却有着让人信服的真诚。
为今之计,或许只有说出女孩的名字才能够让明显对他起了戒心的墨疏黎稍微相信他一些吧。
路浅也不求墨疏黎有多信任他,只要不将他拦在小天倾外面就行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小姑娘,怎么也不能够让这些本可以避免的因素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你是什么身份,怎么会知道小天倾的名字?又是怎么认出小天倾来的,她现在的样子和她真正的样子可没有一丝相似之处。”显然,说出天倾的名字确实是有用的,看墨疏黎明显愿意沟通的样子就知道了。
路浅又哪里知道,墨疏黎一开始就没有将他一棒子打死,这个时候愿意沟通也不是因为他说的那几句话,完全是因为墨疏黎也需要一个理由从他口中套话。
天倾这个名字就是天工一族知道的都没有几个,他要不是与小天倾遇上了并且需要他照顾小天倾,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更不知道在短短的时间内,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就已经换了一个人。
相信在不少天工一族创兽师的认知里,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还是司空青那孩子,至于天倾,怕是连这个人都没有听说过。
但是面前这个显然不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准帝尊,而且还是一个此前没有去过天工一族根本就不知道天工一族要怎么走的男人,不但一口道出了小天倾的名字,甚至还知道她就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就是墨疏黎再怎么心大,都无法说服自己这件事情是巧合。
他既然承担起了在绿绸一族试炼中保护小天倾的责任,自然对他们这位小转机的事情有了大致的了解。
知道小转机其实也才刚到这个时代没多久,并且刚到没多久就被发现她行踪的柳羲派祁锐去接了回来,后面更是基本上都和他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机会认识路浅这一号人。
而且从刚刚小天倾虽然好奇但明显带着陌生的目光中也不难看出来,小天倾根本就不认识路浅。
既然这样,那这个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小天倾的名字,还如此肯定小天倾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呢?
可疑,太可疑了。
“我是小天倾的天定姻缘。”路浅说出这句话就看到了墨疏黎明显带着几分诧异的目光,他带着几分无奈摊了摊手,“别这么诧异,我真的是小天倾的天定姻缘。”
路浅也知道现在和人说他是天倾的天定姻缘有多不正常,寰宇的天定姻缘之间是有着姻缘线的,一般人可能发现不了这姻缘线,但只要是对因果道义稍有涉及的修士,不难看出一个人是否与另一个人有天定姻缘。
天定姻缘是天定的姻缘,它大大方方,恨不得让每个人都知道它的存在。
也因此想要看出两个人是否有天定姻缘实在是太简单了,比其它的任何缘分都要简单。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会的东西很多,路浅敢肯定面前这个创兽师绝对有涉及因果道义,也肯定看出了他和小天倾如今根本就没有姻缘羁绊。
事实上路浅对这一点是有些郁闷的,他早就习惯了自己有一个天定姻缘的存在,也早就将那个人当成了自己人生中的另一半。
如今与那个人之间的羁绊被切断了,他整个人都带着几分不习惯。
墨疏黎终于从一开始的诧异中回过神来,他盯着路浅,能够从路浅认真的神色中看出这个人并没有开玩笑。
但是天定姻缘,怎么可能呢?!
他根本就没有从小天倾的身上感觉到任何姻缘线啊,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那个女孩更是从始至终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就连亲人都因为她全部死亡。
那样一个孤独清冷的女孩,怎么就突然多了一个天定姻缘呢?!
墨疏黎这个时候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绝对有阴谋。
第982章 双方博弈
“我不信。”墨疏黎看着路浅,疏离淡漠的眸子里带着客气,“我能够感觉到你们之间并没有姻缘。”
或许是真的,但就算是真的他现在也不能信。
路浅就知道墨疏黎不会信,他思索了一下,突然问道:“你相信万年后的人能够出现在这个时代吗?”
墨疏黎的瞳孔微缩,他看向路浅:“你是万年后的人?”
“我是。”路浅回答,“在我那个时代,我和天倾身上的姻缘很早就有了,我出生的时候就知道我身上有那么一个姻缘,我也一直将那当成我的责任。我愿意照顾她,保护她,哪怕她其实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是不被世间天道承认的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路浅的话说的很真诚,墨疏黎脸上也出现了动容,似乎真的被路浅这两句话给说动了。
“小天倾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未来更是我们天工一族的族长,哪里需要你来保护她!”墨疏黎脸上有着动容,但说话依然带着几分硬气。
“你有所不知,在我那个时代,天工一族的处境并不好。”路浅将那些话娓娓道来,他也不想思考在这个时代说出这些事情究竟合不合适,他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究竟是真实存在的他们那个时代的历史还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
“天工一族被打压了,你们连修炼一途都没法正式踏入,更不用说是帝尊准帝尊这类能够被寰宇修士正视忌惮的存在了。”路浅说着这话,脸上却没有嘲讽嫌弃,“我的保护,我的照顾,对天倾来说是一件好事。”
原来不知道小天倾是从万年后来的呀。
墨疏黎看着路浅,看着这个对天工一族其实只是一知半解的男人,他说的那些他们天工一族早就知道了,他们更是知道小天倾将会是改变这一切的小转机。
那是一个对他们天工一族很重要的孩子,在原本的命运线里,那个孩子承担了太多,也背负了太多。
如今他们有了改变的机会,几乎所有天工一族知道小天倾的创兽师都想要让这个女孩能够开心一些,轻松一些。
小天倾的天定姻缘吗……
也不知道这个天定姻缘是怎么来的,他们天工一族的天定姻缘理论上来说可是只有那位天道才能够定下。
但路浅很明显并不是和他们同一个天道孕育出来的生灵,他属于现在的这个天道。
现在的这个天道和他们那个天道之间的天定姻缘,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有问题啊!
墨疏黎不知道路浅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看着这个脸上写满了真诚,就连心都带着赤诚的男人,沉默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我们天工一族的祭司,他会对你和小天倾之间的事情给出一个解决方案,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刻意接近小天倾。毕竟虽然你说小天倾和你是天定姻缘的关系,但在我们眼中,你们明显是没有关系的。”这是墨疏黎思考过后的决定,也是墨疏黎一开始听到路浅说他是小天倾天定姻缘时就想好的说辞。
如果路浅能够接受,那一切都好说,如果不能,就不要怪他做他和小天倾之间的拦路虎了。
小天倾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墨疏黎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这个男人和小天倾之间的天定姻缘有问题,他更是觉得没准天道的布局就在这个男人身上。
若不是直接斩草除根很可能引发不知何种方向的连锁反应,他甚至想要违背自己本心对这个根本就没有做过坏事灵魂纯净的男人下手了。
路浅拧眉,将他和天倾的未来交到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天工一族祭司手中?
这种将自己的事情完全交给另一个人,由另一个人裁决审判的感觉让路浅很不舒服。
他自己的事情,他自己就可以做主,凭什么要听一个不知姓甚名谁的男人?!
只是看着墨疏黎的样子,想必那个祭司在天工一族的威信很高,如果他想要和天倾之间顺顺利利,得到天工一族创兽师们的祝福,就不能够拒绝这件事情。
“可以。”路浅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带着风度,倒不会因为不喜而露出勉强咬牙的神色,那种神色根本就无济于事,还会给事情添上几分灰色。
墨疏黎点了点头,要不是黄泉彼岸没法联系上外面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他都想要现在就将路浅的存在告诉封夜和柳羲了,这种事情,越早知道越有准备,越能够安排好一切。
“少尊,你觉得我旁边的位置给你们如何?”吴良这一次倒是没有再给庄奇铭泡之前的茶水,他换了一种从修黄泉道的修士手中弄来的茶叶。
庄奇铭看着绿色的茶水,不同于上一次,反而是接过了杯子。
“我所在的位置是整个魂潮中最好的位置,那个位置也配得上少尊,不是吗?”吴良看着庄奇铭的反应,脸上的神色依然平静,只是心底却是嫌弃庄奇铭的眼光。
真是没见识啊,他上次泡的那种泡出来是灰色的茶叶可是对魂体有着极大的好处,像是他们这种在黄泉彼岸的魂灵喝着有好处,对于庄奇铭这种并没有死亡的修士同样有好处。
放着凝实魂力的茶水不要,去接受这种除了有几分灵力味道勉强的茶,说他没有眼光都是抬举了他。
吴良心里嗤笑着,庄家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看现在的这个少尊就能够看出来庄家没落了,难怪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这是想要借着绿绸一族重新站起来啊。
只可惜,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早就被他视为囊中之物,庄家想要来夺可没有那么容易。
替庄家卖命哪里有成为黄泉彼岸的实际控制者好处多,寰宇本身就是个利益至上的世界,庄家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就该有被背叛的准备。
盲目自大会造成的后果,他吴良可不背那个锅,一切都是庄家自己没有准备好,而且还派这么一个没多少见识的少尊过来。
第983章 好一个吴良
“无量城城主所在的位置自然是魂潮中最好的,能够出现在那里的人想必身份也都不简单吧,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突然出现在那里,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庄奇铭并不上当,他抬头锐利的眸子看向吴良,“吴良,你居心何在!”
“我能够什么坏心思。”吴良摊手一笑,“我只是觉得身为少尊就该在最好的地方,整个无量城都是我的,魂潮更是由我把控,什么人能够出现在什么地方还不是我说了算,我就是想要给少尊最好的一切啊。”
一点都不慌张甚至还能够漫不经心驳回庄奇铭关于他居心不良的说辞,吴良的道行可一点也不浅。
庄奇铭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原来是这样啊,倒是我错怪吴城主了。”
“少尊只是不了解情况,我又怎么能够怪罪少尊呢。”吴良十分大度地笑笑,倒是显得庄奇铭的行为有些小家子气。
庄奇铭脸上是不好意思的笑容,实则心里冷笑。
看着倒像是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但从头到尾这位可没有称呼过一声属下,对他虽然是少尊少尊的喊着,可在其中他并没有听到多少恭敬之意。
之所以叫他少尊,恐怕还是因为这个吴良根本就懒得知道他的名字吧。
不就是装嘛,谁怕谁啊。
“虽然如此,但我还是觉得我去魂潮中心的位置不妥。”庄奇铭满是真诚地对吴良说,他还不忘补充,“我并不是觉得这个位置不好,而是我并不是去接受魂潮好处的,你也知道,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听着庄奇铭话里话外指责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吴良神色微暗,他笑了笑,脸上是谦逊的表情:“是我的失误,主要是这么多年了,我这个无量城城主也早就习惯了年复一年的生活,我还以为还是和以前一样,借着魂潮提升巩固自己。”
吴良以退为进,表面看着是自责自己并没有考虑周全,其实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一个主旨:都怪时间过去太久了,这么久你们才过来,我都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一时间还真是有些转不过来呢!
庄奇铭只是笑笑,他说:“现在吴城主想起来就行了,你一直都在魂潮最好的位置,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找到一星半点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线索,说明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很可能并不在那个位置,我自然不该去那里的,哪怕那里真的是最好的一个位置。”
庄奇铭笑眯眯指责他不务正业这么多年下来没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庄奇铭则是同样笑眯眯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装腔作势的遗憾:“毕竟我不像是少尊你,是得到绿绸一族传承的人,相信少尊出马很快就能够找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的,我在这里祝少尊一切顺利。”
一顶高帽下来,偏偏庄奇铭还不能说什么,不然岂不是在说他没有自信,觉得自己不能够找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
本就是奔着这个目标来的,庄奇铭自然不可能还没有开始就说这种丧气话。
“少尊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一定为少尊提供我能够提供的一切帮助,只希望少尊能够找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吴良这句话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希望庄奇铭能够找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并不是得到绿绸一族传承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从魂潮中发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
只有等到庄奇铭发现了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和那些同样得到绿绸一族传承的修士斗得两败俱伤,他才能够在后面来一招黄雀在后。
“就在中间吧,不是最好的位置,但也不是最差的边角地区。”庄奇铭想了一下,最好的那块位置的坑他是不可能踩的,但也没必要为了防备吴良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好处。
中间的位置就很好,既能够得到一些好处,又不至于过于出挑引人注目。
“那我将少尊和那些疑似绿绸一族传承殿传承者的人安排到一起?”吴良在地图上划了一块区域,点了点。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哪些人可能是得到绿绸一族传承的修士,简直不要更简单了。
整个无量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无量城有点风吹草动他都知道,哪些人在打听他的消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他的强权下,无量城那些居民可不敢阳奉阴违。
只要有人在打听他的消息,他绝对会第一时间知道。
在稍微联系一下最近的事情,可不就能够将这些人与初来乍到根本就不熟悉他和黄泉彼岸的那些绿绸一族传承者联系到一起去。
至于黄泉彼岸中也会有一些对他好奇想要打听他消息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想要缩小一下范围,又没准备将人真的找出来。
只要他能够得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这些得到了绿绸一族传承的修士可都要被他控制,未来的手下,何必急于一时。
并不是向着庄奇铭的吴良,自然不急着确定哪些人会是庄奇铭的竞争对手,他甚至还巴不得那些人和庄奇铭斗得两败俱伤,又怎么可能会好心动用他的力量将人一个个确定下来。
而庄奇铭听到吴良最终确定下来的安排,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是不是他不说吴良就不将他与那些疑似绿绸一族传承者的修士安排到一起去了?
好一个吴良,真是好样的!.
白乾很烦,他本来是不准备参加这个魂潮的,魂潮再有好处,对他这个还没有死的人又没有多少用处。
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白溪的下落了。
他这个弟弟是真的狠心,当初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连一个消息都没有给他传递过。
白乾能够感觉出来,无量城的这个魂潮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或许绿绸一族让他们来无量城就与这个魂潮有关。
既然是很重要的事情,那他很有可能能够在这里找到白溪。
因着这个原因才来到魂潮中的白乾怎么也没有想到,魂潮还没有开始呢他竟然就被人讹上了。
第984章 讹诈
“怎么走路的!”一声尖锐的女声让白乾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我在想一些事情,一时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什么叫做没注意到前面有人,那么大一个人呢!”分明长得十分好看甚至有些惊艳的女人,说话却带着一股子尖酸刻薄。
白乾听到女人这话,眉下意识皱了起来,他看向被他撞到的那个人,只看到那个英气十足的少女面无表情,只是眉眼间似乎也带着点无奈。
“撞到人是我的不是,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合适?”按捺着心里的不耐,白乾尽可能用一种比较平和的语气问出这个问题。
“当然是要赔偿损失啊,难道你想就这么算了吗?”那个说话带着一股子冲劲的女人已经拉住了白乾的手,生怕白乾趁她们不注意就跑了。
“你想要多少赔偿?一百枚魂珠够了吗?”白乾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是他根本就不想要和这个女人斤斤计较,他这个时候一定会让这个女人知道乱讹人是不对的。
他是不小心撞上了人,但他也很及时的反应过来了,最后只是轻轻的一下,根本就没有给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么说并不是他不愿意赔偿,而是他不想要被人逼着赔偿,他总觉得这个说话声音尖锐的女人将他达成了冤大头,想要从他身上狠狠敲下一笔。
“一百枚魂珠?你打发叫花子呢!”果然,这个女人眼睛一瞪,明显是不知足。
白乾深吸了一口气,再是不想和女人计较也受不了女人这宰冤大头的理所当然语气,他冷笑了一声:“一百枚魂珠是打发叫花子?谁拿一百枚魂珠打发叫花子啊,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我倒是很乐意去当一当叫花子呢!”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若善见自己引起了人的主意,忍不住举了举手:“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你们也没有压低声音,在这大路朝天的地方,被人听到了也怨不得别人。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有人愿意给我一百枚魂珠,只因为我是个叫花子的话,那我也很想要去当一当这个叫花子呢,正好为了参加这次魂潮,我可是掏光了家底,也可以有些进项。”
“没有人会把魂珠给一个叫花子的。”虚竹不知是不是认为若善真的有那个想法,满是认真地抬头对若善说道,话里话外都在劝说若善打消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魂珠是何其重要的东西,那关系着黄泉彼岸这些魂体的延续,更是价值极高的一种通用货币。
一枚魂珠就可以包下无量城一间不错的别院整整一年,无量城此次魂潮索要的魂珠也不过是三百枚,但就是三百枚魂珠,却将绝大多数人拦在了外面。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走了,这里的事情又与我们无关。”若善嬉嬉笑笑,他哥俩好的将手搭到虚竹的肩膀上,迎来虚竹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躲闪,也不恼,依然是笑嘻嘻的。
白乾看了一眼那两个说走就走的男人,态度也强硬起来了:“一百枚魂珠已经很多了,如果不是看你身边那位姐妹性格不错,我根本就不可能给这么多的赔偿,别贪得无厌。”
“我们贪得无厌?还有没有天理了,什么时候撞了人还能够这么理直气壮指责受害者了?”火心指了指自己的脸,看向白乾的目光满是不敢置信,她就拉着白乾不让他走,甚至准备开始耍无赖。
白乾是真的要被气到了,他看向那个被他撞到的英气少女:“姑娘不说两句吗?”
兰心刚准备开口,就被火心瞪了一眼,火心看向她的目光中含着警告。
兰心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恭敬顺从的声音从她口中响起:“殿下?”
并没有人回应她,兰心这一刻也知道了媚心的态度,她沉默了,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
她做不到像火心这样胡搅蛮缠,但既然这是媚心支持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
至于这个被火心盯上的人,只能自认倒霉了。
白乾看到兰心的那个举动,就知道这个被他撞上的人根本就做不了主,真是好笑了,被他撞上的人的态度想法不重要,反而是一个近乎无关的人揪着他不放,硬要他做那个冤大头。
难道他看着就像是好欺负的肥羊吗?
看到他就想要宰一顿,怎么不见这个女人对那两个路过的男人胡搅蛮缠呢?
白乾不理解,他十分不理解。
“直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白乾也被弄得烦了,直接让对面这群女人说出她们的真实目的。
“我们想要划给你的魂潮中的区域,也不多要,一半就行。”火心也不遮遮掩掩,直接道出了她真正图谋的东西。
听到这话白乾眉皱了起来,他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赔偿也不是不能给,只是就这么给了,谁知道贪得无厌的这群女人会再做出什么事情。
“不行,太多了,我都没有给这位姑娘造成多大的损伤,她连皮都没有破一点,你不觉得你们的要求有些过分了吗?”白乾一口回绝,脸上也染上了怒火。
“谁说没有造成损伤了?”火心不紧不慢接话,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外表看是没有受伤,但你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伤叫做内伤吗?”
“你是说她被我碰了一下就受了很严重的内伤?”白乾都要被气笑了,这是真把他当傻子忽悠呢!
“嗷,我们队伍里有医者,要不要验一验伤用事实说话?”火心说这话的时候,往队伍里看了一眼。
一个气质清泠,身上带着一股草药味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灰色衣裤,手上提着一个小箱子。
白乾看到走出来的女人,摇头,他是傻了才会让这个队伍里面的医者验伤,都是一丘之貉,让她验伤就算是真的没有伤也能够说成有伤。
将黑说成白对这群不讲理的女人来说又有什么难的。
“那你就是承认你将我们的人伤了喽,既然这样,给赔偿吧。”火心看到白乾的反应,一扬下巴,她看的没错,这个男人果然是好欺负的主儿。
“我今日倒是长见识了,这下上嘴皮子一张一合,就能够拿到至少价值一百五十枚魂珠的东西。”在这个时候,一道带着轻笑嘲讽的声音突然出现。
第985章 想念弟弟
“兄台还是太好说话了,要是我遇上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和人讲道理,这有些人啊,根本就听不进去道理,你和她讲道理就是在对牛弹琴,还容易被牛带到沟里去。”去而复返的若善看向白乾的目光中多了一种叫做惊奇的东西。
他走过来,伸出手拍了拍白乾的肩膀,脸上是笑眯眯的友善表情。
而在他的身后,虚竹直接走到了白乾身后,力量直接外泄,用实力威慑着对面那群女人。
虚竹和若善本来并不想要多管闲事,整个寰宇恐怕除了天工一族那群创兽师就没有几个修士是有同情心那种东西的,对于别人遇上的困难根本就不可能掺手。
只要没有危及到自己,其他人身上发生什么事情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冷漠,或许是寰宇的主色调之一。
但他们还没走多远,就遇上了一个算师,那个人说他能够帮虚竹找到那位心爱的阿语姑娘,而作为交换条件,则是要帮这个男人解决遇上的麻烦。
若善不知道那个男人有几分可信,但虚竹却像是抓住了希望一样,根本就没有质疑就掉头往回走了。
愿意帮虚竹一把的若善也只能够跟过来,不然让虚竹这个除了心爱的女人其他什么都不在意的人来解决这件事情,怕不是又会多一个冤大头。
“你们也别提这种无礼条件了,我们是不会答应的,大不了就打一架,用实力说话。”若善说着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准备用寰宇的规矩解决这件事情。
火心根本就不想理会跳出来的若善,她只是看向白乾,声含指责:“你难道不觉得……”
若善根本就不给火心说完话的机会,他冷笑一声打断了火心:“是谁在无理取闹你心里也清楚,不就是仗着这位兄台好说话不愿意惹事嘛,我告诉你,就算今天这事情真是我们的问题又怎么样,就凭着我们的实力这个委屈你们也要乖乖受着。”
实力带给人说话的底气,虽然若善并没有暴露他的修为,但就他说话这硬气的样子,是个人都不会觉得他的修为很弱,更不用那边虚竹还毫不掩饰自己尊者的实力。
仅次于帝尊准帝尊的实力足够让这些人投鼠忌器。
火心还有些不甘心,她能够感觉到白乾是一只很肥很好宰的羊,要不是突然跳出来这么两个多管闲事的修士,这层皮她早就扒掉了。
就这么让她放弃她实在是不甘心啊!
“行了,火心。”就在这时,甜心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甜腻的声音从这个长相甜美的少女口中说出,“这件事情就算了吧,兰心也不是很想要计较的,对吧?”
兰心听到甜心叫她,抬眸看了一眼甜心,她似乎在思索什么,直到确认了某样东西才点了点头。
“殿下睡着了,别因为这种小事吵醒殿下。”这是蓝心的声音,蓝心那双深邃的湛蓝色眸子此时含着警告,她是以媚心的意志说出的这番话。
时机明显不对,再耽误下去对她们没有一点好处。
既然已经讨不到好处了,就要及时止损。
温柔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目光落到若善和虚竹身上,最后放到了白乾身上,蓝心的话带着克制礼貌:“实在是抱歉,火心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碍事,以后把狗看好别让她出来乱咬人就行。”若善一点都不怵蓝心似乎能够看透他内心秘密的神色,他反唇相讥。
等到那群女人离开,白乾才朝着若善和虚竹道谢:“谢谢你们,要不是有你们,我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不碍事,遇上这种人就不能够示弱,一弱势她们就越发猖狂。”若善摆了摆手,他又不是为了白乾才返回来的。
要不是虚竹走得快,他还准备研究一下那个突然出现的算师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呢。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回去还能不能够看到那个算师,想到这里,若善看向白乾的目光中多了深意,也没事,反正这个男人跑不了。
那个算师既然让他们来帮这个男人,想来这个男人对那个算师是重要的。
要是那个算师敢驴他们,就不要怪他对这个男人不客气了。
若善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整个寰宇除了天工一族那群创兽师是真的善良到傻,其他种族的修士又有几个会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寰宇培育出来的是利己主义者,是在弱肉强食的规则下养出来的一个个手硬心冷的修士。
善良,热心,这些词在他们这里根本就不是褒义词,而是贬义词。
热心善良的人,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寰宇根本活不过两天。
当然,那是在天工一族还没有成为寰宇霸主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寰宇,可比现在混乱多了。
像是这个面对女人就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男人,在那个时候的寰宇怕是早就被人吃的连骨头渣渣都不剩了。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若善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像是天工一族的那群创兽师一样,但他欣赏那些人,因为有他们,寰宇才能够平和那么多。
平静的生活,对他这种虽然不算好人,但也不需要人命来增强自己修为的人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长点心,虽然现在的寰宇因为天工一族的存在安稳了很多,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讲道理。”若善觉得自己真的是太给面子了,竟然还专门提醒这个男人一句。
要是那个算师敢不见人影,他一定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白乾很能够接受意见,他看着面前这两个男人,是真的很感谢他们。
要不是他们折返回来,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呢!
以前遇上这种事情都有白溪在,虽然白溪总是带着几分神秘,但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他费心。
现在白溪走了,他乍一下遇上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处理啊!
也不知道白溪以前是怎么用礼貌委婉的语气劝走那些人的,他根本就做不到啊!
白乾很委屈,想念白溪。
第986章 白溪
“麻烦你们了。”一袭白衫,带着斗篷遮面的男人声音轻缓模糊,让人辨不出他的身份。
“阿语的下落。”虚竹一瞬不瞬看着这个算师,即便是并不能够从那缥缈的白雾下看清男人的脸和神色,他依然带着几分执拗与希翼地看着这个男人。
“有点着急啊。”男人轻笑了一声,他正准备说些别的,若善就打断了他。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折回去弄死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指的无疑是白乾。
男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后微微摇头:“你弄不死他的,虽然他性子软了点,不太习惯寰宇的尔虞我诈,但实力并不弱。”
更不用说白乾听了他的话已经与幽冥花进行了生命共享。
只要黄泉彼岸还存在,幽冥花就永远不会凋亡,与幽冥花进行生命共享,白乾的未来将永远不会有死亡的那一天,除非黄泉彼岸破碎,幽冥花绝迹。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再说就算是弄不死他,给他添麻烦让他过得不如意我总还是能够做到的。”若善龇了龇牙,眼底带着威胁。
“你这种性格,也不怕入了天工一族的眼。”男人摇了摇头,就这种动不动打打杀杀威胁人的性格,那个爱好和平讲究平等的种族可不会喜欢。
若善嗤笑了一声:“天工一族?那也要他们在这里啊,而且我可什么都没有做,我的手上并没有浸染无辜之人的鲜血,天工一族那群创兽师又怎么可能会对我动手呢。”
若善了解天工一族,这个算师的这些话根本就约束不到他。
“你怎么就肯定没有天工一族在黄泉彼岸呢?”男人听到若善这句话并不恼,反而是轻笑了一声,清凌的声音带着几分深意。
可不只是有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在黄泉彼岸,出现在这里的那些天工一族创兽师中可还有那位呢!
“你是说黄泉彼岸有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存在?也是,那群创兽师几乎什么方面的道义都能够涉及,一个生死道对他们来说想必也不是多难的事情。”若善若有所思,只是最后他还是笑了一声,声音中是明晃晃的威胁,“你说不说阿语姑娘的下落,不说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虚竹一双眸子就没有从男人身上挪开过,他将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放在心上,记到心底。
“这位虚竹公子与阿语姑娘的缘分不浅,若是再晚些日子,怕是和阿语姑娘就真的再也见不到面了,不过现在还不迟,你冷静一些。”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男人很明显看到虚竹的眼珠子都红了,他浅浅后退一步,声音中多了无奈,“我说了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你及时赶过去,那位姑娘不会消散的。”
“阿语在哪里?”虚竹听到自己的声音都被吓了一跳,那干涩喑哑的声音真的是人能够发出来的吗?
只是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无暇顾及自己的声音,他满心满眼都是那句再晚一点就见不到面了!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只能够给你一个指示,跟着指示走你就能够见到你心爱的那位姑娘。”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停顿。
用情至深之人,真的是惹不得。
“混乱伊始,往南边走。”男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提醒道,“虽然银绸殿的传承也能够将你的心上人带回寰宇,但我不建议你那么做,不妨等一等,或许你们能够遇到更合适并且愿意帮助你们的那个人。”
更合适并且愿意帮助他们的那个人?
虚竹思索着这句话,并没有全信,但也没有全不信。
如果他真的能够根据这个算师说的话找到阿语的话,那他会相信这个算师后面那些话,并且照做的。
阿语对他很重要,如果说有一个更加合适的人能够带阿语回到寰宇,不管需要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是愿意的。
“你去哪里?”若善看着似乎要离开的算师,出声喊住人。
“我?去我该去的地方。”白溪的声音轻盈飘渺,他身上的那些雾气似乎又重了一些。
白色的雾气中,隐隐约约有血色一闪而过。
“你不能走。”若善出声,他一字一顿带着理所当然,“我们都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如果你就这么走了,到时候发现被你忽悠了我们去找谁?”
“你不是知道我的软肋吗?去找他不就行了?他的样子你总是见过的吧。”白溪没有回头,就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我怎么确定那个人真的对你很重要,与其到时候为难那个男人,难道不是直接将你留下更加妥当合适吗?”若善的声音扬高,虚竹不会考虑的事情,他会考虑。
他可不想自己返回去帮那个男人解决一个麻烦却迎来并不如意的结局。
“说得很有道理,但你根本拦不住我。”白溪说完这句话,雾突然变大了,等到雾气消散,哪里还能够找到白溪的影子。
若善低骂了一声,倒是站在他旁边的虚竹并不在意。
“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那个算师留不留下来?”若善看着虚竹冷静理智的样子,忍不住询问。
“留下来有什么用,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不需要他留下来,如果他说的是假的,将人留下来也不能够将事情变成真的。没必要为了无法改变的事情得罪一个很可能道行不浅的算师。”虚竹垂眸。
如果真的能够找到阿语,这个人就是他的恩人。
虚竹不会对恩人不敬,更不会做一些忘恩负义的事情。
如果不能够找到阿语,也没什么,他本身就是毫无方向地在寻找,往南走往北走差别不大。
“走吧,先去划分给我们的区域。”虚竹率先抬步,往前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在思考那句混乱伊始。
什么叫做混乱伊始?
连区域都划分好的魂潮中,会有什么混乱呢?
他那个时候又是否能够知道这就是他应该把握的时机?
“行吧行吧,如果那个算师没说错的话,至少可以肯定你家那位就在这魂潮中。”若善摆了摆手,也不再遗憾没能够将人留下来。
这个时候的若善和虚竹都不知道,那混乱比他们想象中好认多了,几乎是刚开始他们就明白了。
第987章 与吃人何异
“这就是魂潮?”小天倾抬头看向空中。
在刚刚那一瞬间,整片天地都在瞬间昏暗了。
黄泉彼岸中那些游动的发光孢子似乎是在一瞬间全部失去了发光的能力,又似乎是在一瞬间全数被吞噬,光线一下子被攫夺,视线所及只有一片黑暗。
伸出手,轻轻握拳,能够感觉到手指触碰手掌心的轻微力度,却根本看不清手在何方。
黑暗中,不知有多少修士拿出了储物戒中的发光道具,也不知有多少魂灵拿出了用来照明的小物件,却全部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以往或耀眼夺目,或温暖舒适的光芒散射器,在这个静默的时刻都失去了作用。
似乎是天地不允许光明的存在。
在黑暗中,就连时间的流逝一下子也变得缓慢起来了。
小天倾在心里有节奏地数着数字,在她数到十一的时候,一团莹白色的光团突然出现。
在黑暗中突然出现一抹光芒,那莹润的白色都带上了几分讨喜,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小天倾站在原地,她伸出手,摸到了另一个人的手掌,轻轻握住,那道热情阳光的男声缓缓响起:“别动,是我,别过去。”
手掌突然被握住带来的不安警惕在那声音响起的时候已然放下,只是那覆盖在自己手上的温暖触感还是让齐泠有些不习惯地僵在原地。
虽然但是,就算是想要提醒他,天倾也没必要握住他的手吧?
从来没有与人这样亲密接触过,一种奇异的感觉从齐泠心底慢慢涌起,无关爱情,那是一种暖流从冰冷荒芜的心田划过的声音。
有些不安慌张的齐泠并没有拨开小天倾的手,他贪念这一时的温暖,却又惧怕这让人着迷的温暖。
急于寻找到一个能够转移他视线的东西,齐泠黝黑沉冷的眸子盯到了那莹白色的光团上。
视线范围中,越来越多的莹白色光团开始出现,黑暗的世界因为它们的点缀开始有了光明。
齐泠凝视着那些光团,视线从大大小小的光团上划过,眉缓缓皱起。
而这时,已经有参加过魂潮的修士和魂体朝着那些光团涌起,黑压压的人群涌向那些光团,各使手段聚敛着光团。
原本划分好的区域在魂潮刚刚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打乱。
贪婪混乱的人群,为了收敛更多的魂光,根本没有遵守秩序的概念。
战斗随处打响,有因为别人跑到自己区域的,有自己看中的魂光被人抢走的,也有抢夺别人收集到的魂光的。
喧嚣混乱取代了一开始黑暗带来的静默。
在一片喧嚣混乱中,一动不动的小天倾和齐泠变得显眼起来。
或许是这两个人太安静了,总有从他们区域内掠夺魂光的人离开时不忘看他们一眼。
见到两个年轻的少年一动不动,有人嗤笑,觉得这没见过世面的两个孩子是被此时的场景吓到了;也有人的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会心一笑,为两个少年不合时宜的行为暧昧一笑,还真是不分时间场合啊。
而此时,根本没有注意到外界目光的小天倾正和齐泠通过天工联络平台对话。
【你也感觉到了?】
齐泠嗯了一声,也许是觉得自己这一个字节的回答有些过于冷漠,他想了一下又补充:【这些魂光来自消亡的魂灵。】
魂灵并不是永远存在的,他们需要魂力维持自己的存在,等到魂力不够了,魂灵也迎来了生命的终点。
而这些迎来生命终点的魂灵,并不是直接消散在天地间,一丝一毫都不会剩下。
他们会先化为一个又一个含有充沛魂力的能量团,也就是他们看到的这些魂光。
【不只是消亡的魂灵,还有死亡魂力却不足以凝聚成魂灵存在黄泉彼岸的人。】小天倾补充。
总有一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死亡的那一刻或是魂力不够强,或是魂体不够完整而无法在黄泉彼岸具象化接着活下去,这些人同样是这个魂潮中魂光的构成成分。
小天倾看出了这一点,齐泠也看出了这一点。
看出这一点的当然不只是他们两个,在这魂潮中抢夺魂光的很多人或是魂体都明白这一点。
但他们依然那么做了,只因为这些魂光代表着力量,代表着生命,它们代表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在这些人眼中唯独不代表与他们同样的生灵。
【这和吃人有什么差别……】小天倾感叹,魂力并不是不能够修炼的,只是修炼缓慢,哪里有掠夺来的快速方便。
走过捷径的人,想要让他再耐下心来慢慢做一件事情,真的很难。
捷径省时省力,习惯了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舍弃,哪怕那条捷径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在寰宇的某些修士眼中,如果吃人能够让他们更加强大,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并且做的一个比一个开心骄傲。】齐泠突然出声,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这已经烂透了的寰宇啊……
小天倾那双灵动飞扬的天蓝色眸子似乎暗了一瞬,有浓稠的赤色从她眸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一团体型比其他魂团都要大一点的魂光似乎被小天倾吸引,朝着小天倾这边飘来。
有一个跃到这块区域准备收集一波魂光就走的修士看到这要逃出他收集范围的魂光,伸出手就要将这魂光抓回来。
“别贪得无厌了!”赤红色的刀芒一闪而过,那伸出去的手如果不是缩得快,怕是已经断了。
修士忌惮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挥出一道刀风就逼得他无能为力的红发少年,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年的实力并不是他能够招惹的。
好在这个少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轻意气,根本就没有对他赶尽杀绝的意思,修士见好就收,试探着将已经收集到的魂光拿起来,见少年并没有阻止,朝着少年点了点头就带着那些魂光溜了。
惹不起啊,这种人根本就不是他这个小虾米能够惹得起的,也不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分明这么强却由着那些人将这里的魂光收集走。
修士将这里列为禁地,怕是在魂潮结束前他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而小天倾则是看着那向着自己靠近的魂光,神色复杂。
第988章 我不同意
魂光似乎想要靠近小天倾,但小天倾避开了与魂光的接触。
莹白色的大光团在这一瞬间都缩小了一些,似乎是有些委屈。
“你……”小天倾看着这主动靠近她的魂光,神色复杂,“你是有生命的吗?或者说你是还保留了以前的记忆吗?”
小天倾的声音很低,似乎是怕被什么人听了去一样。
而那团莹白色的魂光则是在原地停留了一下,又朝着小天倾靠过来,似乎很想要和小天倾贴贴。
小天倾并没有让魂光触碰到自己,她虽然能够感觉到这团魂光对她并没有恶意,却不敢保证当这团魂光触碰到她的时候,会不会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别过来了,如果你被我吞噬了,可就什么都迟了。”小天倾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澄净透亮,里面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柔。
小魂光并不听小天倾的话,但看小天倾三番两次拒绝它的靠近,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停在原地不动了。
莹白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小天倾看着那有节奏地闪屏,若有所思。
“你是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吗?”小天倾突然出声,在她的身边,齐泠十分安静,只是用那双黝黑沉郁的眸子盯着那魂光,只要那魂光做出一丝不合适的举措,他就会毫不犹豫出手。
“这样,如果你能够听懂我的话,你就闪一下,如果听不懂……”小天倾看着闪了一下就不再闪的魂光,明白了,“那接下来我问你答好不好?如果我说的是对的,你就闪一下,不然就闪两下。”
小魂光闪动了一下。
“你过来粘着我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吗?”
莹白色的光芒闪动了一下。
“是很重要的事情吗?就是那种急着让我知道的事情。”小天倾思索着缓缓询问。
小魂光闪动了一下。
是很重要着急让她知道的事情啊……
小天倾有些苦恼,这种沟通方式效率太低了,等到她问出问题关键的时候,会不会黄花菜都凉了啊。
“你有办法让我迅速知道你想要告诉我的事情吗?”小天倾试探着询问,没想得到肯定的回答,却不料那团格外灵性的魂光闪动了一下。
天蓝色的眸子微微瞪大,小天倾下意识追问:“是什么办法,可以用那个方法吗?”
魂光又是闪动了一下,然后又朝着小天倾靠过来,发现小天倾依然拒绝它的接近,小魂光又在那里不断闪动,似乎是有些委屈,又似乎是有些不解。
小天倾看着魂光这样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不行。”她说,“不能用这种方法。”
齐泠看了一眼小天倾,那双黝黑似乎能够吞噬所有光明的眸子里有意外闪过。
如果他一开始能够在天工一族长大,他一定也会是一个很幸福的孩子吧,齐泠带着几分不确定地想着。
天工一族真的很好,不管是楚凉那个天工一族的大长老,还是面前这位叫做天倾的天工一族族长之女。
他们有着自己的坚持,也有着自己的善良,虽然这坚持善良在如今这个寰宇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齐泠那冰冷荒芜的内心世界依然会被这温暖却不灼热的光明触动。
有一块被世界伤害后封锁起来的区域正在因为天工一族这群创兽师的所作所为渐渐融化。
“我不吃人。”小天倾看着那莹白色的魂光,一字一顿带着几分认真地解释,那专注认真的模样,足以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觉得心头一暖。
魂光闪动,就连齐泠都看出了魂光想要表达的含义。
“你是人,至少你曾经是和我一样的生灵,寰宇的智慧生灵。”小天倾解释,她的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慢到能够让人轻易辨别出她这番话中的真心诚意。
魂光停在了空中,它似乎有些难以理解小天倾这番话,只剩下一团光的它根本就不足以分析小天倾这番话。
难以处理的信息让这团魂光有些混乱,就连那莹润的光芒都因为思绪的混乱陷入了一片斑驳。
就在这时,又有魂体来到了这片地界,他看了一眼在小天倾面前的魂光,没有多加关注,只卷起了那新诞生的魂光,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魂体不知道的是,正是他的这一举动,救了他一命。
在陷入混乱的时候就朝着小天倾这边走来,一直隐在暗处没有出来的墨疏黎和路浅对视了一眼。
你刚刚想要干什么?墨疏黎用眼神询问路浅。
没想干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呀!路浅眨了眨那双紫色的眸子,眼底是无辜与迷茫。
我看到了。墨疏黎用眼神和路浅交换着信息。
你看到什么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路浅依然是迷茫困惑的神色,那双浅紫色的眸子干净真挚。
墨疏黎沉默了一下,却也没有怀疑自己的眼睛,他坚信自己绝对看到了路浅刚刚用出来的手段。
那雾气不是用来杀人的他绝对不信!
该说不愧是这个天道孕育下的种族修士吗,杀人就和吃饭一样。
对他们来说,那个人究竟该不该死根本不重要吧,只要自己开心,自己想要让人死就够了。
这样病态的寰宇,这样病态的天道,怎么能够让人不想要改变呢!
而在病态寰宇中孕育出来的修士,真的能够和他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走到一起,并且迎来一个美好的结局吗?
墨疏黎对答案持否定姿态,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对他们天工一族极为重要的小天倾,他希望能够看到和他预计中不一样的结局。
亲情,友情,爱情,他们都希望那个孩子能够品尝到,而不是像原有轨迹一样成为一个冷酷冰凉的机器。
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只希望你知道,天工一族是和你认识中的那些种族全然不同的一个种族,小天倾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她的身上有着所有天工一族创兽师具有的品质,如果你们不能够在某些方面达成一致,强行在一起也只是互相伤害。墨疏黎警告。
第989章 需要什么自己创造
我不会伤害她。路浅的眸光很坚定,他伤害任何人都不会伤害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早就镌刻到了他的记忆深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即便是让自己受伤都不会让那个女孩受到一丝伤。
墨疏黎只是看了路浅一眼,对路浅此时的坚定不置可否。
太可疑了不是吗,他不知道路浅和小天倾在万年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原本的轨迹线中根本就没有这个少年的出现。
一个年轻恣意,天资卓越,实力不俗的少年,这是一个被寰宇天道偏爱的少年。
天工一族也是被天道偏爱的种族,但偏爱他们的那个天道和偏爱这个少年的天道并不是同一个。
按照那个天道恨不得弄死所有与新天道有关事物的尿性,怎么可能会允许可以说是它儿子的少年与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产生纠葛。
而且产生纠葛的那位创兽师,还好死不死的是将会威胁到如今寰宇这位天道,改写一切的天工一族转机。
墨疏黎不相信巧合,这巧合明显是预谋已久。
如果不是他能够从路浅身上感觉到这个少年对小天倾的爱意真挚炽热,他根本就不会让这个少年留在小天倾附近,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不确定这个少年扮演的角色,怕自己随随便便出手会坏事。
一切都要等到柳羲见过这个少年之后再说,不管是让那所谓的天定姻缘落到实处,还是出手以绝后患,都要等到柳羲看过再说。
那边,小天倾的态度坚决,而那光团见小天倾根本不像是会改变主意的样子,也是够横,直接化为一道流光朝着小天倾扑去。
小天倾本来想要避开的,她也能够避开,但不知道为何,在她即将动作的那一刻,她感觉到她身上的时间似乎一下子变得缓慢了。
所有的动作在近乎停止流动的时间面前,全成了白用功。
墨疏黎和路浅看到那边发生的变故,没忍住从暗处走了出来。
齐泠感觉到这边传来的动静,抬眸看过来,看到墨疏黎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他往旁边站了一点,让出位置给墨疏黎检查小天倾的情况。
原本想要伸出手查看小姑娘是否无恙的路浅在墨疏黎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讪笑着收回了手。
疏离淡漠的墨疏黎这个时候没忍住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气音,他站在小天倾面前,并没有伸手触碰小天倾,而是细细观察着小天倾的眉眼。
“怎么样?你能够看出东西吗?如果不行那就我来吧。”路浅的声音中是掩不住的关心,这个红衣张扬的少年,将所有的温柔耐心都给了面前的小姑娘。
“没事,黄泉彼岸的这些魂光都是净化过的魂力,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魂力,其中会沾染很多原主人的浑浊,很可能会让碰上这些魂力的人迷失在其他人的记忆中,甚至被那些记忆改变性格脾气,成为另一个人。”但净化过的魂力就不一样了,这魂光很温和,而且似乎本身就没有想要伤害小天倾的意向。
墨疏黎抬眸看向那正在不断凝聚的魂光,现在这片魂潮中还真是一片混乱啊,但按照这些魂光凝聚的速度,其实根本就不用担心魂光不够。
说到底还是贪婪在作祟。
贪心地想要更多,掀起一场又一场无意义的战斗,这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
“那就好。”路浅没有质疑墨疏黎的话,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比他更关心小天倾的安危,他们不可能看着他们的少族长出事,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这个创兽师不会瞒着。
“她现在是什么情况?”齐泠突然出声,带着几分阴冷厌厌的嗓音里似乎没有太多的关心在意,但他会开口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我也不清楚,或许是接受另一份力量,得到一个传承;或许是见证一段过往,看到被掩藏在历史中的故事;或许什么都没有,只是感受另一个生灵曾经的喜怒哀乐。”墨疏黎的嗓音淡淡,那带着几分疏冷的声音有着一种独特的韵味,每一个字从人耳中划过都会在脑海中留下痕迹,“不管是什么情况,对小天倾来说都是百利无害。”
“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那些修士和魂灵也不会抢的这么激烈了吧。”路浅看着那边快要杀红眼的修士和魂灵,忍不住嗤笑。
人啊,总是贪求控制不住抓不稳的东西,结果连手上已经拥有的也失去了。
“他们做什么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墨疏黎也看了一眼那边杀疯眼的修士和魂灵,背刺,兄弟反目,在利益面前,似乎所有的感情都像是泡沫一样,一戳就破。
“齐泠。”墨疏黎突然喊道。
齐泠抬头看向墨疏黎,没有开口,但那双黝黑的眸子里明显有着疑问。
“不要主动去触碰那些魂光,不要试图去融合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也不要羡慕小天倾,更不要觉得我偏心不公平。”墨疏黎说,“这团魂光是主动凑上来的,而且明显看上了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这是小天倾的机缘,也是这魂光与小天倾的缘分。”
“我不会的,我不稀罕。”齐泠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傲慢,那是天工一族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哪怕齐泠的前半生并不如意,几乎是在见不到希望的黑暗绝望中成长起来,这个赤阶创兽师身上依然有着天工一族某些固有的特性。
那就像是天工一族的一个标志,只要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几乎都有着这种性格。
骨子里的骄傲张扬,不管是什么性格的创兽师,都有着自己的坚持与骄傲。
“没错,我们很强,需要什么可以自己创造,根本不需要去抢别人的。”墨疏黎难得笑了一下,楚凉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天工一族那么多优秀的孩子都没有入楚凉的眼,这唯一一个入了他眼的人虽然性子阴沉了些,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孩子。
第990章 我是鸿蒙
你就是天倾吧……
似鸿蒙初开时的声音中有着岁月流转的韵味。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小天倾低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这是她六岁的身体啊,用习惯了那阳光温暖小少年的样子,对于自己现在这样子小天倾还有些不太习惯。
视线都变矮了呢!
我是谁?如果你是想要找一个称呼的话,你可以叫我鸿蒙。
鸿蒙?天蓝色的眼珠子转悠着,小天倾歪头看着这虚无的世界。
这里什么都没有,就连时间似乎也停滞住了。
你是那个魂光吗?那个钻进我身体里的魂光。小天倾还记得记忆的最后一瞬间,是那突然扑向自己并没有被躲开的魂光。
算是吧。那带着岁月韵味的奇异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并不是通过振动空气发出来的声波,而更像是一种从心底升起来的回答。
什么叫做算是?小天倾的眉皱了起来,明媚干净的小女孩脸上是困惑不解。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算是那属于什么回答?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呢?
你可以说我是那魂光,但我并不是人死后留下的魂力凝聚成的意识。
魂力是没有意识的,魂光也是没有意识的。
如果魂光有意识,那整个黄泉彼岸怕是早就乱套了。
那你是什么?小天倾询问。
并没有感觉到危险,反而是有着一种安心的感觉,小天倾整个人都很放松。
我是鸿蒙,鸿蒙初开的那个鸿蒙。
小天倾努力从脑海中搜罗与鸿蒙有关的内容,她终于找到了什么,试探着询问:你是混沌?那世界还处于混沌的时代?
我不是混沌,我是鸿蒙。轻飘飘的声音来自一个不知具体在何处的存在。
我不理解。小天倾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啊,到底什么是鸿蒙啊?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吖?
你可以将之理解为一个与天工一族一样的种族,只是这个种族只有我一个人。鸿蒙很宽和,也很有耐心。
只有你一个人不孤单吗?我们天工一族有很多很多创兽师呢!小天倾似乎懂了,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带偏了。
你一个人一定很孤单无聊吧,你可以来我们天工一族,我们天工一族很友好的,不会有人因为你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就孤立你的。小天倾声音中带上了诱哄。
鸿蒙是什么,她依然不知道。
只是她明白,想要离开就必须经过这个叫做鸿蒙的存在。
小天倾能够感觉到鸿蒙对她没有恶意,将这样一个存在带去天工一族,应该是不会给天工一族带来麻烦的。
再说就算是真的有麻烦也没关系,天工一族很厉害的,到了他们的地盘,一切就都是他们说了算了。
要是鸿蒙有什么坏心思,让疯爹地和柳叔叔打一顿就好了,打一顿就老实了。
我无法离开。鸿蒙似乎沉默了一下,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它自然能够看出来小天倾的小心思。
但它并不反感,天工一族的转机,结束一切的星辰。
对这个孩子,它可以有更多的耐心。
小天倾啊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惊讶,她带着几分小同情与遗憾地开口:好可惜啊,我还想要带你去天工一族看看呢,天工一族可好了,大家都很好的,你要是去了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我们的。
我不去也会喜欢你们的。那依然带着岁月韵味的声音很好听,便是听着就给人一种岁月宁静的感觉。
你是不是听说过我们天工一族啊,我就知道,凡是听说过天工一族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我们的。小天倾很为自己的种族骄傲,也很自来熟。
或许是知道鸿蒙不会伤害她,她说了好多话,每一句话都是一种面对朋友时的轻松随意。
孩子,你知道你的使命吗?鸿蒙或许是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这么热情,让它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就是新的转机吗?
那个不苟言笑、冰冷淡漠的少女,似乎完全成了另一个样子。
我的使命?天工一族少族长的使命吗?小天倾歪了歪脑袋,她知道她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啊,她知道自己很重要的。
但是柳叔叔他们告诉她,她现在还小,还是个孩子,孩子就应该快快乐乐地玩,玩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说,有他们在,就能够给她提供安稳的生活,让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干坏事,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去做了,出了事情有他们兜着。
不只是天工一族少族长的使命,你身上有更重的使命,那关系着整个寰宇。鸿蒙回想了一下天工一族那群创兽师,也知道这会是那群创兽师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几乎每一个知道天倾存在的创兽师都觉得亏欠了这个天工一族的孩子。
他们让一个年幼的孩子承担了太多太多,那不该是一个孩子应该承担的。
但因为那个孩子的身份,那个孩子的特殊,她必须走上那么一条道路。
也因此,当发现原本设定好的一切突然被改变了,那些人欣喜若狂的同时恨不得将这个内心一直觉得亏欠的孩子宠上天去。
新的未来,将会是更平和的一个未来。
鸿蒙想到它看到的那个未来,天道走了一步臭棋,根本就不会改变的未来,历史永远是往前走的,被阻拦了这么久,该发生的事情终究是拦不住的。
唯一的差别或许是这个被迫孤独强大、沉默冷寂的女孩生命中多了温暖与暖流,那不再是一片绝望与仇恨驱使的使命与担当,让这个注定是一个悲剧的女孩拥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很重要吗?我原来那么重要的吗?小天倾哇哦了一声,关系着整个寰宇,那一听就很酷啊。
很重要,比你想象中都要重要。鸿蒙说。
那你是来帮我的吗?你是要帮我成为那个很重要的人吗?小天倾的脑子转的很快,本就不笨的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对她并没有恶意的鸿蒙可能的目的。
我是来帮助你的,帮助你拥有一只时空上的创兽。鸿蒙的声音依然是那似乎抓不住的虚无岁月声。
你会有一只最强的时空创兽。
第991章 江湖不见
像是赤熠那样吗?说起自己的创兽,小天倾可就精神了。
她可自豪自己创造了赤熠那只创兽,赤熠是她的伙伴,也是她很重要的亲人。
她想要创造更多的像是赤熠一样的小伙伴,并肩作战,相互扶持。
鸿蒙看着说起创兽就眼睛发亮的女孩,想到那个虽然也很在意自己的创兽,却不得不为了达成最终目的失去一只又一只领兽的少女,它再次感叹天道的这一步对女孩真的是一件好事。
会比赤熠厉害,时空永远是最神秘的,掌管时空之力的创兽,比你那只拥有创世仙火气息的创兽要厉害。鸿蒙说。
会厉害很多吗?赤熠不喜欢我后面创造的创兽比他厉害太多呢!小天倾听到这话却是没有欣喜,她反而是皱起了眉,神色纠结。
不一样的,你那只叫做赤熠的创兽精通的是火元素,他在火与光上的能力是你其他创兽比不过的,你不可能每一次创造创兽都要压制自己的潜力,超越,从来不该是让人忌惮的。鸿蒙的声音不紧不慢,它在一点点告诉女孩,事情不是这么想的。
那我应该怎么想?我应该怎么想呢?赤熠真的不会生气闹别扭吗?我不想要看到赤熠生气呢!可我现在联系不上赤熠啊,赤熠分明就应该在我的识海中,但我联系不上他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联系上赤熠?
小天倾叽叽喳喳,似乎有问不完的问题。
别和我耍小心机,我能够看出来的。鸿蒙的声音依然是那虚无岁月的,只是其中似乎还是带上了一抹温柔无奈。
小天倾吐了吐舌头,整张小脸上皆是灵动狡黠,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澄澈干净,一眼就能够望到其中的纯净甘冽。
专攻不一样,你的每一只领兽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都会是寰宇在这一方面最出色的那位,而且我并不觉得你的那只叫做赤熠的创兽会真的因为这种事情和你闹脾气。
如果那么做了,也就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了。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之间关系很好,天工一族创兽师拥有的九大领兽关系也很好。
嫉妒、构陷,那不该是会出现在天工一族身上的东西。
或许基因是自私的,是利己的,但那为了自己不择手段的不是天工一族,也不该是这个新天道孕育出来的种族。
虽然你来的早了万年,但我一直在等你,在寰宇刚刚诞生的时候就在等你了,孩子,创造你的创兽吧,那名为空时的时空创兽。
虚无的世界中,小天倾能够感觉到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正在向她聚拢。
等等,等等,别这么急啊!
小天倾喊着,却再也没有声音回应她。
她能够感觉到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越聚越多,与她接触的空间聚不下了,就一层一层往外叠。
天蓝色的眸子里染上了无奈,怎么就不能够再等一等啊,她还有问题啊。
小天倾的手伸出,她试图凝聚赤阶创兽石,等到看到在她手心中缓缓凝聚的赤阶创兽石,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枚赤阶创兽石看上去有些不稳,但好歹是有赤阶创兽石了,身为创兽师,没有创兽石可没法创造创兽。
闭上眼睛,细细感触着周围聚拢过来的元素,那根本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是时间。
小天倾能够感觉到,在那些物质的控制下,时间变得缓慢,她细细琢磨着这力量,也能够发现,只要转换一个念头,这停滞时间的力量又能够加速时间的流逝。
时间,那不该被人控制的力量,总是抗拒被人握有的力量,在面对小天倾的时候,似乎格外温顺。
它们配合着,协助着,让小天倾对于时间有一个更深的感触,又在恰当的时候将空间的力量也融入了进来。
小天倾的脑海中渐渐出现了空时的样子,它是虚无的,就像是时间和空间一样,缥缈没有实体,却又能够让人感觉到它的存在。
虚无中的他,或是她,有着模糊的性别,模糊的相貌,模糊的一切。
虚空中没有实体的鸿蒙看着被小天倾接纳的时间之力,看着那自发涌向小天倾的时间之力。
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这好处全部在小天倾这边的梦回万古,真的全是上头那位天道做的吗?
时间之力,这不该被人掌握,就算是掌握也只能够掌握很少一部分的力量,却在自发朝着小天倾涌去。
这个孩子,这个天工一族种族之心孕育出来的孩子,或许也可以说是新的天道精心栽培的孩子,她是真的很被偏爱啊。
就算是在原来的命运线里,孤立无援,面对着极为糟糕环境的少女,也能够在她创兽的帮助下撕开一条生路。
鸿蒙想着自己本该遇上狼狈不堪的少女,给已经失去了八只领兽,就连那只王兽也已经死亡的少女接触时间的机会,让她通过最后一只掌管时空的领兽重新带回那已死的领兽和王兽,杀出去取得最终胜利的原本结局。
它在想,在那个结局中,如果不是少女面临的情况危机,不得不让空时消耗所有的力量消散,给她时间的话,她是否能够通过这恐怖的时空之力捏造出一个全新的结局。
也或许,她已经在捏造一个全新的结局了。
在时间长河中不断穿梭,改变着一个个微小的因素,潜移默化改变了最终的结局。
鸿蒙不知道女孩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它只知道,它存在的使命已经达成。
不管是在历史进程中的什么时候遇到女孩,它都会将时间的力量交到女孩手中。
女孩能够拿时间做什么,那是女孩的事情。
它不提供指导,只是将这份力量交到女孩手中。
寰宇存在了很久,久到鸿蒙都不记得已经换过多少个天道了。
它在寰宇还只是一个奇点的时候就存在了,它看着寰宇发展,看着发展过程中那些不符合发展趋势的天道或是改变或是被新的天道取代。
在它有意识的时候,它就已经知道如今这个不想要改变也不想要被取代消亡的天道的存在了,因为那是它唯一有使命的一个时间段。
鸿蒙可以看到很多,它可以看到过去,现在和未来,站在时间的高度上,鸿蒙是比天道还要高的存在。
只是鸿蒙从来不会那么做,它不想要看到过去,也不想要看到现在,更不想要知道未来,时间在它的手中,只是时间。
它由着时间自由发挥,不去改变任何一丝时间。
在漫长没有尽头的虚无中,鸿蒙享受着只有它一个的安静。
没有叛逆,没有不羁,鸿蒙一直都是平平稳稳的生活在这里,等待小天倾的到来。
就像是现在,他面对成功创造空时的女孩,只说了一句:那个叫做路浅的男人和你之间有一段姻缘。
将女孩送出去,不给女孩追问的机会,整个世界又恢复了静谧,就连鸿蒙的存在都又感知不到了。
第992章 天路倾浅
“你醒了。”小天倾睁开眼睛就听到了这疏离中难掩关切在意的言语。
她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墨疏黎,嘴角绽开灿烂的笑容:“墨叔叔,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墨疏黎回答,他看着乖巧干净的女孩,想要伸出手揉一揉女孩的脑袋,但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
“墨叔叔是关心我吗?我没事的。”小天倾笑着说道。
在一边的路浅看着这叔侄和谐的一幕,莫名觉得有些刺眼,他轻咳了一声,吸引小天倾的注意力。
小天倾也如愿被路浅吸引,她转头看向路浅,天蓝色的眸底是疑惑:“你是?”
小天倾能够感觉到,在路浅的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好像认识这个人,但在她的记忆中,如果有这样的人存在过,她根本就不可能会没有一点印象。
“路浅,我叫路浅。”路浅轻轻勾唇,十分有耐心地用一种温和的声音说道。
小天倾听到这个名字一顿,眸子微眯,脸上的笑容是不改的灿烂干净:“是哪个路浅啊?”
“天路倾浅的路浅。”路浅带着几分深意地开口,“路上有你,浅笑兮兮。”
路上有你,浅笑兮兮。
你既然不知道你叫什么,不如就叫路浅吧,天路倾浅,我是天倾,你是路浅。
在路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天倾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天蓝色的干净澄澈眸子里出现了一瞬的赤色。
赤色浓稠绚烂,如荼蘼之花,盛开在末日。
小天倾伸出手,几乎是下意识唤出空时。
空时没有形体,但出现的那一瞬间依然让墨疏黎和路浅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有着帝尊准帝尊修为的两个人,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面对时间无情的无力。
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唯一能够做的只有屈服于时间,被时间安排。
岁月不饶人,有很多修士都惧怕死亡的来临,他们对于时间的恐惧会更多。
而墨疏黎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亡,早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因为死亡畏惧时间是不存在的,但他心里明白,随着时间流逝,天工一族那不可阻挡的未来。
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就算是改变也只能够改变很小一部分,还要担心这一小部分的改变会不会影响最终结局。
时间的不可抗力,时间不为任何人停留的无情,时间的无法掌控,饶是墨疏黎这种疏离淡漠的人,也依然会对之产生畏惧,因敬畏而惧怕。
这种情况下,墨疏黎自然也能够感觉到时间带给他的压力。
至于路浅,他孤身一人,倒是没有什么值得挂念的。
嚣张自在惯了的人,哪里会在意自己什么时候会面临死亡。
他只要将活着的这段时光过的恣意逍遥就够了。
但那是曾经的路浅,现在的路浅心中有了挂念,有了羁绊的他再难保持平静无波的心田。
时间无孔不入,无时无刻不再流逝,随着时间的流逝,沧海桑田真的不是说说的。
路浅在害怕,那万年之后的一切是否还会如他模糊的记忆一样,两人有着甜蜜愉快的一段生活。
空时没有实体,但就像是鸿蒙说的那样,这将是小天倾的创兽中最独特的一只,也将是唯一一只掌握时间之力的创兽。
时间,跨越生死,塑造永恒,那是最难以捉摸,也是最不该被人力掌握的力量。
常说的时空道义,侧重点其实一直都在空间,对于时间,人们敬畏不敢冒犯。
空时温柔的触感从小天倾额头划过,一些模模糊糊若隐若现的记忆再次沉沦。
小天倾的眼睛恢复了清明,她看着路浅,一字一顿笑着开口:“路浅吗?很好听的名字呢!”
路浅没有说话,他一瞬不瞬盯着小天倾,那蹙起的眉头就没有放下过。
就连墨疏黎脸上也有轻微的惊疑不定,他看着小天倾,像是在看一个陌生根本就不了解的人。
倒是齐泠,许是修为不够高,他并没有感觉到异常,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两人突然变了的脸色。
“刚刚那是什么?”问出这句话的是路浅,路浅熟悉小天倾,知道拐弯抹角这个灵跃狡黠的女孩不见得会回答他们,还不如直接一点,直接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见小天倾不回答自己,路浅朝着墨疏黎使了个神色。
墨疏黎在路浅问完没多久询问:“刚刚那位少族长的创兽吗?我感觉它的力量似乎是……”
“是时空,是时空啦。”小天倾笑着回答,她说了一遍还不忘重复一遍,说完之后还抬头用那双澄澈透亮的眸子看着墨疏黎和路浅,那格外有灵气的眸子似乎是在问:听懂了吗?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墨疏黎垂眸思索着,时空之力,时间与空间,原来真的是……时间啊。
一口气呼出一半后,那留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另一半此时终于可以松下了。
墨疏黎看着小天倾,神色间满是认真,他问:“你知道时空之力意味着什么吗?”
路浅听到墨疏黎这句话,神色也严肃起来,他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有时空之力,时间的力量太可怕了,暴露这份力量对你来说很危险。”
“我不会让人知道的,空时要休息了,空时要沉睡了,空时刚刚用了好多力量,它撑不住需要沉睡啦。”小天倾嗯嗯点头,一边点着头还一边不忘告诉这两个男人空时现在是多么多么虚弱,她掌握的时间力量其实并不强的哦。
路浅看着女孩这样子,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墨疏黎倒是没有笑,反而是十分配合地点头:“嗯,放心,绝对不会让人知道的,小天倾要照顾好自己,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要以自己为重。”
不要成为那个冰冷淡漠的使命机器,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别让自己走向那个结局,我们会心疼的。
小天倾看着墨疏黎这样子,她感觉墨疏黎的身上有一股悲伤,不知道墨叔叔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小天倾走到墨疏黎身边,努力垫脚想要够到墨疏黎的肩膀,等到墨疏黎主动弯下腰时,她伸出手在墨疏黎的肩膀上拍了拍,声音轻轻的,带着关心:“墨叔叔,要开心啊。”
你伤心的话,倾倾会心疼的。
第993章 为了改变
墨疏黎听到小天倾这句话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是多么疏离淡漠一个人啊,偏偏因为小天倾这么七个字,眼泪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么好的孩子,这么贴心的小转机,这么乖巧的少族长,他怎么能够看着女孩成为原本命运线中的样子。
那个冷漠到一切只为了复兴天工一族、拨乱反正的少女,不该是那个样子的。
她分明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啊。
“小天倾,墨叔叔很开心,看到你墨叔叔就很开心的。”墨疏黎弯下腰,他看着小天倾,目光柔和。
“我看到墨叔叔也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小天倾思索了一下,露出一个灿烂的大笑脸,看着墨疏黎满脸认真地说道。
“能告诉墨叔叔空时出现是为了什么吗?”掌握时空之力的创兽,这个时候使用的不可能是空间之力,空间之力也没法给他们这种感觉,只可能是时间之力。
但时间之力,时间之力,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的他还有天工一族千百万的创兽师,是否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成了别人的筹码?
“是为了改变哦。”小天倾眨了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干净灵跃的女孩眼底有着狡黠,还有一抹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
“墨叔叔以后会知道的,现在……什么都不要问,相信倾倾,倾倾不会害天工一族的。”小天倾伸出手抵在墨疏黎唇间,隔着一段距离并没有触碰上的动作,却是让墨疏黎呆愣了片刻。
看着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的女孩,墨疏黎沉默之后笑着点头,他说:好。
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过问,因为就像是你说的一样,你不会伤害天工一族。
你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也是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天工一族信任族人,胜过相信自己。
小天倾眉眼间的开心更加明显了,她很高兴墨疏黎能够全心全意信任自己。
她似乎想起来了一些东西,但她觉得,距离全部想起一些东西还差点时间,她还需要更多的契机,像是路浅一样的契机。
小天倾转头看向路浅,与这个眼底全是她的男人相视一笑。
你好啊,二分之一的路公子。
墨疏黎看着小天倾那喜形于色的样子,唇角在他没发现的时候偷偷往上翘,他看着小天倾,那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殷切期望。
他希望她幸福,希望她余生平安喜乐。
他不知道小天倾做了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一件对小天倾和天工一族都有利的事情,虽然他可能看不到那个未来,但他知道,这个女孩未来会好好的,那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殿下。”英姿飒爽的兰心突然出声,神态恭敬,在她的腰间,一枚勾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兰心,怎么了?”媚心看向兰心,柔媚的声音中带着三分媚态妖娆。
“属下感觉到了那个白绸殿传承者的行踪。”兰心神色不改,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只有满满的恭敬。
那快要溢出来的恭敬谦卑,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少女对媚心的忠诚。
媚心显然也很满意兰心的态度,她看向兰心的目光更加柔和了,她问:“能够找到人吗?”
“可以的,殿下。”兰心垂眸,让那双眼睛被睫毛遮挡。
“既然这样,影心。”媚心扬声喊道。
不知道藏在何处的影心突然出现,跪在媚心面前。
“你和兰心一起去,务必要将那个白绸殿传承者手里的白绸令拿到手。”媚心对影心吩咐道。
虽然还是不知道绿绸一族将他们这些传承殿传承者聚集在无量城是为了什么,但媚心总觉得,手中多一枚传承殿的传承令就更加有胜算一些。
不管有什么东西,既然她有了竞争的机会,就不会让绿绸一族最终的宝藏落到别人手中去。
“是。”影心应道,随后又隐没起来。
兰心看不到影心的身影,但她知道影心就跟在她身边。
手指在那勾玉上轻轻摩擦,兰心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的对不对,更加不知道这突然发热的勾玉是否在暗示她这么做。
她只知道,已经做出了这件事情,她就没有回头路。
不管怎么样,她都迟早会做出这种事情。
早在爹娘族亲惨死在她面前,却独独留下她性命的时候,媚心就应该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的存在。
摸爬滚打,努力往上爬,她等的不就是那么一天嘛。
自己报仇无望,能够借助外力,哪怕这外力还带着几分不确定因素,兰心依然能够狠下心顶着可能会暴露的风险这么做。
只是她没有想到,媚心竟然没有跟过来,而是让影心跟着她一起行动。
影心是媚心身边的一条好狗,指哪打哪听话得很。
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可能和她站在一起,兰心有些苦恼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许是见兰心停下脚步太久了,影心突然从暗处走出来,她看着兰心,询问:“是找不到了吗?”
“没有,能够找到的。”兰心听到影心这话,心里一惊,她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想事情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影心的隐逸能力太强了,就算是知道影心跟在她身边,也在提醒自己影心就在她身边她并不是一个人,兰心依然在不经意间忽略了影心的存在,从而让自己这么快就露出了马脚。
影心点了点头,只是她并没有再隐逸起来,而是盯着兰心看。
许是因为常年在暗处,影心的皮肤很白,少女身形单薄,一瞬不瞬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却很容易让人心生紧张。
“我感觉到了,在那个方向,我们快追上去吧。”兰心的脸上没有一丝破绽,她抬步就要往她随手指的方向赶去。
只是影心却停留在了原地。
少女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兰心,等到兰心转过头来想要喊她跟上的时候,影心突然出声:“你想要杀死殿下。”
第994章 我们都想要杀死殿下
“没有,你别乱说,我怎么可能那么做!”兰心否认三连,只是对上影心那双直勾勾似乎要看到她心里去的眸子,她还是清楚自己并没有忽悠过去这个少女。
“你想要杀死殿下。”影心一昧重复着这句话,看到兰心在她这句话下缓缓低下头,她才问出她想要问的后半句话,她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兰心下意识询问,很快就反应过来影心是在问她为什么想要杀死媚心。
她看着影心,知道影心已经确定了她的小心思,只是她依然抱着只要自己不承认,这件事情就没有证据的念头。
影心似乎也看出了兰心的想法,她突然出声,淡淡的声音中有着几分从容:“我看到了。”
兰心抬眸,眸底是惊讶与疑惑。
她似乎懂了影心这句话,又似乎没懂。
“我看到你和那个白衣人站在一起,听到你们之间的对话了。”影心的眸光在兰心腰间别着的那枚勾玉上划过。
“不可能!”兰心否认,时间根本对不上。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不知道我的存在,不等于我不在那里,你觉得你做不到,不等于我同样也做不到。”影心说着这话,她看着兰心,眸中是打量与好奇。
“你和殿下说了?”虽然被影心知道了这件事情,但兰心第一时间并不是慌张之下承认这件事情,更不是破罐子破摔认下这件事情想要杀影心灭口。
如果只是看到她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她大可以说这是为了麻痹敌方。
“没有。”影心摇了摇头,“这不在殿下交代我的任务范围内。”
兰心听到影心这话,一时间都不知道她是该说影心愚忠,除了媚心交代她的任务根本就不会去做其他任何事情,还是该说影心不知变通,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都没有告诉媚心一声。
“我和那个人的关系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他就是我说的那位白绸殿的传承者。”兰心眼珠子转了一下,计上心来。
没有告诉媚心好啊,影心是好忽悠的,但媚心那个根本容不得一丝背叛不忠的人要是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就算她真的是无辜的,也逃不了一死。
许是坏事做多了,总有些疑神疑鬼一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会直接消灭隐患。
影心哦了一声,兰心似乎从影心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失落。
“你好像很失望。”兰心开始倒打一耙,“不会是你其实想要杀死殿下,觉得我和你是同一类人在试探我吧?”
“我是想要杀死殿下,有什么问题吗?”兰心没想到影心竟然承认了,甚至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地反问她这里有什么问题。
这难道没有问题吗?!
“殿下也是杀死了她效忠的那个人,才得到如今的势力的。”影心看着兰心,苍白单薄的少女眼睛又大又亮,她看着兰心的时候,直勾勾的眼神虽然不能够看到人的心底,给人一种所有的一切都被人看透的感觉,却能够让人下意识相信她说的话。
相信少女没有骗人,相信这个人告诉她的都是真实的。
“殿下她杀死了她以前效忠的人?!”兰心的声音扬高,英气十足的少女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殿下也曾屈居人下?!”
“谁没有低谷的时候,殿下也是从低谷一点点爬上去的,她当然也有效忠过的人。”虽然那个人被媚心杀死了,知道媚心这段过往的更是没有几个人。
影心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因为她的能力,隐匿在暗处,贴身保护媚心,她总是能够知道一些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你想要杀死殿下是为了得到殿下手中的势力?”兰心终于知道影心说出那番话的原因了,她问,“那你怎么没有下手啊,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吗?”
“那份势力本来就是那么传承的,有能者居之,如果你能够杀死上任殿下,当然有能力成为下一任殿下,直到你死在另一个人手中。”影心的声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寰宇本就是弱肉强食,能够增强自己力量的事情,有几个人能够忍着不去做呢!”
竞争资源,不择手段,那本就是寰宇的主旋律啊。
没有任何人会对这件事情感到疑惑,也没有任何人会为自己曾经做出的恶事付出任何代价。
可以说在天工一族出现之前,寰宇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为,根本就是公认的,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
天工一族开始约束修士,想要让修士不要那么不择手段,诚然有很多人感激天工一族的所作所为,感谢天工一族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平稳安逸的环境,但还有更多利益被触及的人,恨不得天工一族能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痛恨天工一族的存在,觉得是天工一族阻止了他们变强。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我将你想要杀了殿下上位的事情告诉殿下?”兰心看着影心,觉得影心的这个行为有些傻,这种事情怎么能够承认呢!
媚心那种性格,要是知道有人想要她的命,哪怕那个人是跟了她很久,对她忠心耿耿为她做了很多事情的影心,也不会有任何一丝手下留情吧。
“你不会说的,你想要杀死殿下。”影心抬头看向兰心,她的语气笃定,显然是没有被兰心刚刚的三言两语忽悠过去。
“我没有,你别乱说。”兰心摇头,否认这件事情。
她藏在心底的事情,怎么可能承认。
“殿下杀了你的父母亲友,你心中有恨,有怨。”影心的声音淡淡,这个单薄瘦弱的少女神色笃定,她看透了兰心。
“你不用急着否认,我和你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她们都想要杀死媚心,只是目的不一样罢了。
影心又看了一眼兰心腰间的那枚勾玉,她说:“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跟你来的人是我。”
第995章 你们要紫绸令吗
“你们怎么往这个方向来了?”小天倾收起赤熠狂刀,才看向被他们救下的苏寻一行人。
苏风听到这话看向苏小小,而苏寻则是怒视墨疏黎。
乔乔温柔的脸上是无奈的神色,她朝着墨疏黎温柔一笑,似乎是想要让墨疏黎包容一下一遇上苏小小的事情就没了理智的苏寻。
乔山性子沉闷,他只是沉默地保护着身后的族人。
绿绸一族能够修炼的修士不多,得到了绿绸一族传承殿传承的修士更是只有这里的几个,他必须保护好这些人,不能够让他们在这里出事。
段木则是站在那里,对目前的情况似乎也有些无语。
果然,如今正兴盛的天工一族创兽师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帮忙,反而是他们需要天工一族的庇护。
段木没有阻止苏小小的胡搅蛮缠一定要来找墨疏黎,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
天工一族能够给他们提供很好的帮助。
苏小小再一次被墨疏黎救了下来,她的脸色微红,走到墨疏黎面前:“墨疏黎,你又救了我一次。”
墨疏黎一看到苏小小这样子,就觉得有些头疼,他要怎么做才能够让这个小姑娘打消对他的念头呢,他真的不是个良配啊!
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自己找个另一半的墨疏黎,面对苏小小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小姑娘太热情了,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还好,如今知道了,墨疏黎是真的不想要和她再扯上任何关系。
既然不喜欢对方小姑娘,就不应该拖着人小姑娘,给人一些虚无缥缈的希望。
“救你的人不是我,是封明。”墨疏黎伸出手指指向小天倾,他还记得小天倾如今这个身份的名字。
苏小小听到这句话脸色一白,她感觉到了墨疏黎明显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拒绝。
或许正是因为知道墨疏黎发现她喜欢他这件事情就会拒绝她,苏小小从来不敢将自己的心思表达出来。
如今之所以暴露了也是因为苏寻他们的反应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之前从来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过的墨疏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苏小小的脸色苍白,苏寻听到这话却是迅速朝着小天倾道谢:“谢谢封明出手相助。”
“大哥,墨疏黎也出手了。”苏小小有些不满地开口。
“是封明先出手的,我是因为封明出手才出手的。”不等苏寻反驳苏小小的话,墨疏黎就开口否认了苏小小说的话。
他看着苏小小,神色疏离淡漠,那是一种面对陌生人的态度,充其量也就比面对陌生人稍微好那么一点。
苏小小看着墨疏黎这样子,差点哭出声来。
而苏寻看着墨疏黎对自家小妹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心情也十分复杂。
他的妹妹,应该没有那么不堪吧。
不过这样也好,不给小妹希望,小妹应该就不会陷下去了,也不会为了她喜欢上的男人付出生命。
苏寻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他并不希望有一天失去这个妹妹。
“绿绸一族,你们要紫绸令吗?”路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直接惊到了在场几乎所有人。
一枚又一枚有着一团一簇紫色细小飞絮的紫绸令从路浅袖中飞出,飞絮轻盈,平添神秘。
路浅站在紫绸令中心,红衣妖孽,轻扬的唇角带着几分笑意与神秘。
“你是紫绸殿传承者?”苏寻看向路浅,没想到这个出现在墨疏黎身边的少年竟然会是紫绸殿传承者的所有者。
“我不是。”路浅摇了摇头,“我没有接受紫绸殿的传承。”
“你也不能够接受我们绿绸一族的传承?”苏风忍不住询问。
“也?”路浅抓住了苏风这句话中很重要的一点。
“天工一族也不能够接受我们绿绸一族的传承。”苏风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他看路浅和墨疏黎等人的关系,这个人应该是天工一族信任的修士,既然这样,知道这些事情应该没什么,而且墨疏黎他们也没有拦着他不让他说这句话。
“原来你们知道啊。”路浅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他摊了摊手,“我本来是想要将这些传承令给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的,结果墨疏黎告诉我他们天工一族并不能够接受绿绸一族的传承,而恰巧你们绿绸一族有修士出现在这里,既然这样,那就物归原主吧。”
路浅说话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明显带着几分挑事的意味。
如果是脑子冲动经不起挑拨的人听到路浅这番话,一定会去找天工一族的麻烦,就算是不去找天工一族的麻烦,也会因为路浅这句话心里留一个疙瘩。
小天倾听到路浅这句话看了一眼路浅,她看着路浅,她能够知道这个叫做路浅的男人就是鸿蒙口中她的天定姻缘。
所以她的天定姻缘就是这种性格?
突然不是很想要这个天定姻缘怎么办?
她可以不和这个男人成为天定姻缘吗?
现在所有事情都还没定下来,她要是反悔了的话,这个天定姻缘是不是就不会成为她的天定姻缘了?
“你留着吧,封明他们手中的赤绸殿传承若不是封明硬要给我们,我们也不会收。”苏寻拒绝了,他并没有被路浅那番话挑拨到。
他不喜欢墨疏黎,言行举止间带着点对墨疏黎的敌意是因为苏小小,而不是本身对天工一族有敌意。
天工一族是很不错的一个同盟,他们本就是同样类型的种族,也是由同一个天道孕育的。
苏寻不会对天工一族怀有恶意,他们应该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就算有一天苏小小真的因为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死亡,他也不会将过错怪到天工一族身上。
因为他知道,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都是很有责任的人,他们不会让其他人因为他们丢了性命,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错也不会在天工一族身上。
只能说那是命运,不可改变。
路浅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倒是真实了一些,他将那些飞舞在空中的紫绸令全部丢到苏寻那边,声音淡淡:“我留一两枚就够了,多的给我也没用。”
第996章 不应该会喜欢
苏寻在思索,倒是苏风,听到路浅这么说了,也知道路浅是真心诚意想要给他们这些紫绸令的,不但没有拒绝,还笑着收起了所有的紫绸令。
轮到最后一枚紫绸令的时候,一只手凭空伸出,截断了这枚紫绸令。
紫色的令牌落到另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手中,男人还没有怎么感觉紫绸令的触感,一阵刺痛从他碰到紫绸令的地方传来,然后是再也感知不到的右手。
身着藏青色衣袍的男人抬头,只看到自己脱离身体的右手正在化为齑粉,而那枚紫绸令上则是飘起了一阵青灰色的烟雾。
红衣妖孽,嘴角噙着似笑非笑弧度的路浅伸出手,那枚紫绸令落到他手中,他挑眉看向那不速之客:“想要抢我的东西?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眼似乎被堵住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着清醒的大脑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是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分明长在他身上的器官,却不知为何突然感觉不到了。
而站在旁观角度的人能够很明显地看到,在这个男人身上,有雾气缓缓升起,那渐渐浓郁的雾气扩散着,逐渐将这突然出现想要抢紫绸令的男人化为了一滩血水。
苏风看着男人死状凄惨,看手中的紫绸令如在看烫手山芋,若这不是路浅让他拿的,恐怕这个男人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吧?
后怕从心底涌起,苏风拿着那些紫绸令,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苏寻的眸中则是划过深思,这手段太狠辣了,一点也不像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会有的手段,反而更像是如今这个寰宇的修士。
不过这个男人本就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只是不知道天工一族的人怎么会和这种人做朋友。
虽然墨疏黎他们并没有承认过路浅是他们的朋友,但从路浅跟着他们的那一刻起,凡是知道他们天工一族身份的人都将路浅与他们连在了一起,而不知道的同样是早已觉得路浅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性子温柔轻软的乔乔看到这一幕更是脸都白了,温柔的人苍白着脸色也有着一种别样的美感,而她的脸上神奇的没有太多的畏惧害怕。
或许是因为路浅是和天工一族一起出现的,信任天工一族品行的他们对路浅自带滤镜,虽觉得路浅这手段狠辣了些,却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
但墨疏黎不会这么想,本就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天工一族的人虽然性子恣意随性又散漫,但他们的手段从来不会这么狠。
杀人就杀人,那个男人身上的血气和怨气那么重,也不是个好人。
这种人,如果墨疏黎独自遇上了,也不会让人活着继续为害世人。
但他不会用路浅这种手段,路浅这种手段并不是普通的杀戮,而是虐杀。
那种方式里有太多如今上头那位寰宇天道的影子。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他们天工一族小转机的天定姻缘呢!
墨疏黎不相信他们天工一族的转机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本就是站在不同时代的缩影,怎么可能会对彼此产生感情。
本该背道而驰、甚至拔刀相向的两个人,却有着世界上和亲情友情同样重要的情感纠葛。
但凡是换个人,哪怕实力低微,墨疏黎都不会觉得那个人和小天倾没有一丝可能,只有这个叫做路浅的人,墨疏黎只感觉到了阴谋。
路浅眼底炽烈纯粹的爱意很真挚,他不怀疑路浅对小天倾的感情,却怀疑这份真挚的感情里面究竟有多少是路浅真正的感情,又有多少是设计下的产物。
以情动人,是想要对小天倾使美男计还是想要取的小天倾的信任后来一个背刺?
墨疏黎不知道。
他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路浅绝对有问题,这一点就算是还没有被柳羲确认,他也能够肯定。
路浅身上如今寰宇那位天道的气息太浓了,浓到说是那位天道嫡亲的儿子他都信。
小天倾看到路浅这个举动微微眯眸,天蓝色的眸子只留下了一条缝隙,那如湖水般灵动干净的天蓝色眸子被赤色浸染。
耳边隐隐传来那刚创造没多久就陷入沉睡的空时的声音。
缔结天定姻缘,不用犹豫。
空时的声音只响起了这么一会儿,很快这个正在沉睡的创兽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小天倾能够感觉到路浅身上的矛盾,她也很确定现在的自己对路浅并没有感情,以后可能也不会有。
性子恶劣爱玩的小天倾本性不坏,她不赞同路浅的行为。
路浅以最残酷的手段对待那个藏青色衣袍的男人,看似只是将那个人化为了一滩血水,这血水中却融杂了不知道多少那个男人最痛苦的挣扎与绝望。
当然对一个手中沾满无辜之人性命的恶人,小天倾倒是不会觉得同情。
这种人,死不足惜。
路浅这一行为真正让她反感的是那雾气吸收了那个男人的力量,就像是寰宇主流倡导的弱肉强食,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弱肉强食。
弱者似乎活该被强者欺压,那是天工一族主流思想并不认可的。
天工一族厌恶反感这种行为,见到路浅的行为与如今寰宇那些修士一般无二,小天倾就敢肯定,自己并不会喜欢这个男人。
只是空时让她和这个男人缔结天定姻缘。
天工一族与寰宇修士之间的天定姻缘,要得到天工一族的祝福才有可能缔结成功。
小天倾不知道空时让她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她相信空时并不会害她,所以不管这件事情有多难,她都会去做。
想到这里,小天倾转头看了一眼墨疏黎,她能够看到墨疏黎眼底对路浅的排斥。
墨叔叔肯定会将路浅的真实情况告诉疯爹地和柳叔叔的,最重要的两个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阻止她,这件事情的难度还真的不是一般般的大啊!
一直没怎么说话,气质阴郁的齐泠似乎也被路浅那一下吸引到了。
第997章 悦纳自己
连魂力都被吞噬干净了啊,这雾气好生厉害。
齐泠阴冷黝黑的眸子看着那雾气时,似乎带着光。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状况,齐泠在此之前也根本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几乎什么都能够吞的雾气的存在。
他看着这雾气,脑海中就有一个又一个的灵感,能够帮助他创造出一只又一只的创兽。
夺人性命,干净果断,丝毫不留,齐泠感觉到这一瞬间,他似乎触碰到了他那只生死道创兽。
黄泉彼岸,生死茫茫,而吾之一念,定尔生死,无法挽回。
齐泠本就是在寰宇长大的天工一族创兽师,并不是在平稳和谐的天工一族长大,齐泠见识了太多寰宇的黑暗,他也经历了太多的不公,早已习惯了寰宇弱肉强食的大环境,也早已习惯了实力强的修士不将实力弱的修士当人看的现状,齐泠并没有发现路浅这手法中带着的狠辣。
那连一丝赎罪的机会都不给人留的凶狠,固然痛快,却也带有私心。
用别人的力量强化自己,终究是不够正大光明。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创造创兽的过程中虽然也有从其他人那里得到感悟经验的情况,但他们并不是将东西夺走,而是以自己的创造之力重新创造出来一份。
可以说,他们并没有拿走任何东西,只是看到了心生感悟再加上有着这方面的天赋,才创造出了一只这方面能力的创兽。
但这个时候的齐泠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用目不转睛的眸子盯着路浅身上的雾气看,阴寒冷郁的少年总是带着几分厌世的眸子此时却灼热得似乎要看出个洞来。
直到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肩上,带着几分力道的手让齐泠下意识抬头,对上墨疏黎那双疏离淡漠的眼睛。
墨疏黎的眸色很淡,和齐泠那双黝黑的眸子对视的时候,就像是两个极端。
但那淡色的眸子却能够看进黝黑眸子的深处,将那颗滚烫激动的心冷却下来。
【别学,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该是这样的。】墨疏黎的声音也很淡,但其中有着对齐泠的关心。
并不只是因为齐泠是楚凉那家伙好不容易收到的徒弟,还因为这个少年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天工一族不会看着任何一个族人走向歪路。
【我知道了。】齐泠的声音阴阴郁郁,其中有着几分对世间的厌倦,他似乎很讨厌这个世界,很讨厌这个世界给人的感觉。
墨疏黎放在他肩上的手有着重量,那种重量能够提醒齐泠,他是谁。
厌恶反感着这个世界,讨厌这个世界到恨不得自己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世界,齐泠不会接受这个世界的力量。
他不喜欢这种带着掠夺的力量。
这种寰宇随处可见的力量,能够让人快速强大的力量,是齐泠不喜的,也是齐泠不想要的。
眸中的恍惚一闪而过,那曾经构思的并不符合天工一族性格的暴虐创兽并没有被创造,齐泠将刚拿出来的赤阶创兽石又放了回去。
小天倾也注意到了齐泠的动作,若是墨疏黎没有走上前,她也会去阻止齐泠。
天工一族可以创造任何一只想要创造的创兽,但创造出来的创兽应该是他们的同伴,亲人,战友。
暴虐嗜杀的创兽,不适合骄傲恣意热爱和平的天工一族创兽师。
许是因为齐泠的原因,小天倾看向路浅的目光更加忌惮提防了。
齐泠成长的环境或许不怎么好,那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寰宇低劣污浊的环境,让齐泠的性格与天工一族其他和他同样年纪的创兽师并不一样。
但齐泠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他的血脉中流淌着天工一族的血,有些东西是环境改变不了的。
他们的创兽,不管怎么样也不该是那种没有情感的机器,骄傲恣意、张扬傲气的天工一族创兽师有着充沛的情感能够赋予他们的创兽。
小天倾虽然还没有见过楚凉这位天工一族的大长老,但她相信能够成为天工一族大长老的创兽师,必然是一位性子正的创兽师。
而能够被挑剔的天工一族大长老收为唯一的徒弟,并且让他为之不惜得罪柳羲这位天工一族的祭司也不愿意教她的徒弟,也绝对不可能会是个心术不正之人。
天工一族和寰宇如今主流的文明是对立的。
他们不喜欢弱肉强食,也不喜欢掠夺其他人的力量强化自己,他们尊重任何一个种族,任何一个生命,无关强弱,无关大小。
齐泠怎么也不可能会想要创造那样一只创兽。
在场其他人或许没有感觉到,但同样是创兽师的小天倾和墨疏黎却能够感觉到齐泠试图创造的那只创兽的邪恶。
是的,是邪恶,并不只是性子上有些无伤大雅的小恶劣,而是邪恶的,是暴虐不受控的。
而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路浅的力量。
路浅的力量啊……
那光是看着都会让她感觉到不适的力量,若不是小天倾坚信空时不会害她,不管如何她都不觉得这个男人适合和自己在一起。
天定姻缘……
如果天定姻缘是这样子的话,这怕是一段孽缘吧?小天倾带着几分不确定地想着。
路浅不知道他只用一招就让一堆人对他的印象不好,要是知道的话,他依然会这么做。
因为他就是他,他本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力量本就是这个样子的。
路浅只能够说他无愧于心,并不觉得自己的力量有什么问题。
在那种环境中诞生,他所在的种族本就是这样一个种族。
路浅悦纳自己,并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对自己的血脉遮遮掩掩。
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那我们能够并肩而行,你若是不能接受,也没关系,不过是分道扬镳。
此时的路浅只是将目光落到远方,他能够感觉到远方有人正在朝着这边赶来。
早在那个藏青色衣袍的男人将消息传出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之所以没有拦截,是打着一网打尽的主意。
这个人背后的势力……
路浅的目光在那雾气散去后露出庐山真面目的黑色令牌上划过。
第998章 记忆逐渐模糊
“是黑绸令。”即便是没有见过黑绸令,也很容易从这枚令牌与其他传承殿令牌同源的气息和颜色上分辨出来这枚令牌的所属。
“这是黑绸殿的传承者?!”苏风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他们绿绸一族的传承殿怎么会找这种传承者,这一看就不符合绿绸一族传承要求的人,怎么可能得到他们绿绸一族传承殿的认可?!
不只是苏风不理解,段木这些同样是绿绸一族如今仅有修士的人也不理解。
他们想不通,这种明显的错误是怎么发生的。
绿绸一族的修士想不通,小天倾、齐泠和墨疏黎这三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却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路浅的手指勾起那枚黑绸令,黑色的令牌看上去并不丑陋,反而是有着一种古朴低奢的韵味,他听到苏风的话转头看向苏风,手中的黑绸令轻轻晃动:“还不够明显?”
这枚黑绸令就是铁证。
苏风张了张嘴,显然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现在看到路浅有些犯怵,路浅的修炼体系和他们并不一样。
不是那种每个种族之间会有的细小差别,而是大体上就是不一样的。
带着吞噬能够将他人力量化为己有的这种能力,与只能够依靠自己一步步强大起来的他们截然不同。
他们代表的是两个对立的势力啊,分明和他们是同一个势力的天工一族怎么会和一个明显被另一个势力偏爱的少年站在一起?!
苏风不理解,若不是出于对天工一族的信任,这个时候的他甚至不可能老老实实安安稳稳站在这里。
“甄选机制漏洞太大了。”小天倾倒是出声解答了绿绸一族的困惑。
少年的声音中带着暖阳,此时微微压低的声音更像是将一件早有预感的事情说出口,而不是挑剔着另一个种族的问题。
“只是不动手就觉得那是个品行过关的人,谁敢这么简单粗暴啊,哦对了,我忘了,你们绿绸一族就是这么做的。”齐泠的声音带着嘲讽,厌厌阴冷的声音中满是嘲弄讥笑。
真的是太天真了,不知道不动手有很多种情况吗?
有可能是打不过对方自觉放弃,也有可能是臭味相投本就来自同一个势力。
绿绸一族的传承看似规定了人数,但熟悉绿绸一族的修士都知道绿绸一族是什么性格的人。
那样性格的种族怎么可能会让人为了传承相杀,他们需要的可不是足够心狠手辣手段强硬之人。
就算是不熟悉绿绸一族,已经被天工一族弄得疑神疑鬼的这些修士相杀之前还要犹豫再三呢!
还没有见到影的东西,可不值得这些人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黑绸殿的传承令落到了一个势力手中,同一个势力的人除非利益真的大到能够让人承担被整个势力追杀的代价,否则他们是不会对势力中人下手的。”路浅在那边补充,他轻嗤的声音中也有嘲笑,虽然没有齐泠那样明显毫不掩饰,但不能够否认路浅同样看不上绿绸一族的挑选机制。
漏洞太多了,他是一个人进入的紫绸殿,结果因为他只有一个人,那紫绸殿殿主是一点考验也没有设置,可以说是将紫绸殿的传承捧到他面前让他继承都不为过了。
寰宇的修士将自己的东西捂得很死,根本就不乐意有人打他传承的注意,所以寰宇中凡是传承条件都极为苛刻,像是绿绸一族这种传承方式的,路浅还是第一次见到。
太简单了,给人一种好像随便一个什么人进来,都能够得到绿绸一族传承的感觉。
这种迫不及待想要找到传承者的感觉,真的是太怪异了。
“你就这么肯定?”小天倾轻笑了一声,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带着隐隐的挑衅,“路公子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吗?”
“我对你没有恶意。”路浅能够感觉到小天倾对他的排斥,他愣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想不通这短短一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个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女孩突然对他无比排斥起来。
小天倾哦了一声,脸上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当笑容阳光灿烂,明朗耀眼的小少年脸上露出那种散漫恣意的表情,能够让人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体内沉睡的某种力量正在被唤醒。
路浅脸上的迷茫之色更重了,他能够感觉到现在的小天倾实力处于一种极强与极弱交替的状态。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状态,似乎有着极强的力量,也能够感觉到强大力量下的威压,但有的时候又能够很清楚得感觉到,少女并没有那个实力。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路浅眉头紧皱,想不明白女孩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
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女孩的事情,也没有踩到天工一族的雷区,怎么好端端突然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没有误会啊,你怎么会这么说?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小天倾的语气自然,那双天蓝色的眸子轻轻眨动,语气中满满的真诚都快要溢出来了。
但路浅能够敏锐感觉到小姑娘的不真诚,他太熟悉小姑娘了,这种熟悉是朝夕相处培养起来的,而他和小姑娘之间的关系也能够给他们提供朝夕相处的机会。
路浅能够感觉到脑海中那些关于小天倾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他只知道他们是在天工大陆上初见的,却不记得初见的具体内容,而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更是模糊到连一个影子都捕捉不到。
路浅只能够凭借自己的理解,想象出他与他的天定姻缘会有的日常。
他不是没有思考过为什么他万年前的记忆逐渐模糊,最终也只能够归咎于他现在在万年前,只有不知道万年后的具体信息,才能够将他出现在万年前的影响降到最小。
“没有,我不会伤害你。”路浅摇了摇头,他看向远方,轻声说道,“那些人感觉到这个人死了,又走了。”
第999章 我不需要
路浅能够感觉到,原本往这边赶过来的那些人突然改变了方向。
合理推测,一开始应该是这个人将紫绸令的消息传了回去,那边得到消息后派人接应。
结果人还在路上,就感觉到这个传消息的人死了。
知道这个人是被发现了,那些人应该犹豫过,所以还保持着往这边赶的动作。
这也让路浅有了那些人最终会到这里来的感觉。
只可惜,那就是一群没胆的人,权衡利弊之后还是放弃了。
路浅把玩着手里的黑绸令,他牵起小天倾的手,将手中的黑绸令塞到小天倾的手中,一字一顿说道:“你想要的,只要我有,都会给你,若是我没有,也会努力为你寻来。”
苏风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瞪大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看向墨疏黎,见墨疏黎脸上满是淡定不由佩服墨疏黎的从容淡定。
这种事情竟然也能够接受,不愧是天工一族啊!
难怪寰宇霸主这个身份都比他们绿绸一族持续得要久。
要知道他们绿绸一族可是刚成为寰宇霸主没多久,就被轰下来了,别说是改变寰宇了,能够留下这么一丝血脉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苏小小更是觉得三观被重造了,再看到墨疏黎一脸淡定自然的样子,胡思乱想的脑子更是觉得该不会墨疏黎和封明是同一种人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难怪墨疏黎不喜欢她!
几乎是瞬间说服了自己,苏小小一边庆幸一边失落,那颗萌动的春心却并没有那么快消散。
她喜欢墨疏黎,心比她认识到的时候还要早就丢在了墨疏黎身上。
哪怕这个男人对她并没有感觉,也十分有风度地一发现她对他的感情就拉开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但有些事情是控制不住的,
墨疏黎越是有风度,礼貌温柔,她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一个会给予你尊重,不愿意伤害你的男人,有几个人能够将早就落在他身上的感情抽离出来呢!
这段感情中,沦陷的只有她一个人,但苏小小并不想要从中抽身而出。
她不知道见过了完美契合自己另一半幻想的墨疏黎之后,她怎么才能够找到另一个能够共度余生的人。
如果不能够和墨疏黎在一起,她以后的一生都是遗憾的。
乔乔温柔细腻,几乎是在苏小小胡思乱想的那一刻就发现苏小小的心思了,她看着眼底写着迷茫却依然坚定的苏小小,这个温婉细腻的女人轻叹了一口气。
改变不了的,如果真的那么好改变,他们绿绸一族也不会成为如今这个样子。
他们只是生死道的修士,修的只是生死道,让人死而复生或许是他们的强项,但改变一个人原本的命运线,那真的不是他们绿绸一族能够做到的。
能够做到那一步的,就算不是天道也是接近天道的存在了吧……
乔乔在心里叹气,虽然对小小的决定很无奈,但她还是决定尊重小小的决定。
人固有一死,那是小小的选择,想必也是小小愿意达成的结局。
如果有些事情注定不能够拥有美好的结局,那也要给悲惨的结局添上一丝壮烈。
浓墨重彩的人生,在很多人眼中比平淡遗憾却漫长的生命更加有吸引力。
小天倾听到路浅这番话却没有动容,愿意给她世界上最好一切的人太多了,天工一族任何一个创兽师都愿意给予她她想要的一切,只要她开口。
可以说路浅这番话对她没有丝毫吸引力,反而是让她觉得有些虚假。
不是说路浅这个人虚假,而是这份感情,这份感情给人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小天倾能够从路浅的眸子里看到他对自己满满的在意,但她心底有一种感觉,路浅不该是这样的。
一个力量霸道恣意,嚣张狂妄的少年,不该是一个为了爱情卑微到这种程度的人。
小天倾没有从路浅身上感觉到他应该有的任性轻狂,这个贵气傲然的男人在面对她的时候太卑微了,卑微得祈求她的侧目,她的爱意。
就像是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做着并非出自本心的事情,却可悲得以为那就是自己的真实情感。
小天倾承认,路浅和天工一族很像,同样的嚣张,同样的轻狂,同样的恣意,一个很像天工一族的寰宇修士,真的像是一个陷阱中散发美味诱人气味的蛋糕。
有的时候小天倾也会疑惑自己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这些东西似乎不该是一个才六岁的孩子能够掌握的,但在看到路浅的时候,她的脑子里自然而然出现了两个字——陷阱。
一个能够被看透的圈套,或许只有涉世未深的真正六岁大小的小女孩才会无知无觉踏进去。
天倾看着路浅,觉得这个人很可悲,更觉得这个世界很可悲。
这个烂透了的世界啊,就连垂死挣扎都透着一股恶臭。
“但是我不需要啊。”小天倾的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她说,“我不需要你为我付出,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根本就不需要做这种事情,我也不想要被你绑架。”
“我没想要绑架你。”路浅嗫嚅,那双紫色的总是透着玄密深邃的眸子里是清晰可见的受伤。
“或许吧,保持距离可以吗?”小天倾将那枚黑绸令又丢回了路浅的怀中,她不想要伤害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这个人身上并没有沾染无辜之人的性命,也就是说他虽然是寰宇天道下的产物,却也有着自己的底线与坚持。
小天倾不想要去思考他这份坚持与特别是不是也是算计,她只知道对这个人最好的态度,是保持距离。
没有亲密无间的关系,没有绝对的信任,任何算计都将无所遁形。
只要她与路浅的关系不够深,这个男人或许就不会成为接近她的一枚棋子。
天定姻缘……
天定姻缘啊……
空时让她达成和这个男人的天定姻缘,但她不想要利用另一个男人实现反将一军的目的。
他应该是自由的,不该成为双方博弈的牺牲品。
小天倾抬头看向天空,额间突然出现一叶墨竹,酷似眼睛的墨色竹叶只出现了一瞬,却有什么东西被遮掩,让人无法窥探。
第1000章 没必要硬碰硬
不一样了,又不一样了!
路浅的脑海中突然划过这么一句话,稍纵即逝,等到他想要去捕捉的时候,却又摸不着了。
只剩下被拒绝的受伤,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天定姻缘拒绝的路浅脸上全是迷茫。
俊美妖孽的红衣少年脸上是茫然无措,他根本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分明他和这个女孩之间是有天定姻缘的啊,他们难道不应该结缘吗?
为什么他会被拒绝?
路浅不明白,路浅不理解,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这是来到万年前的代价,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吧!
他不想要接受,但他又能够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那种仿佛沉重包裹终于被丢下的释然,让路浅迷茫。
怎么会呢?难道他不喜欢天倾这个天定姻缘吗?
可要是不喜欢的话他怎么会在危急时刻没有犹豫就跟了进来,通过时空隧道来到了万年前?
等等,他刚刚在想什么,那突然闪过的记忆又是什么?!
哦,他被拒绝了,他被他的天定姻缘拒绝了。
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做?
死缠烂打让人接受他,就像是曾经聂澈之对他做的那样,等等,聂澈之又是谁?
路浅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乱糟糟的东西搅和得他头生疼。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够接受我?”当这句话从路浅口中出来的时候,路浅才感觉到一阵轻松。
紫色的妖异眸子此时蓄满了真诚,路浅的语气中甚至夹带着丝丝委屈与哀求。
“这不是关键,路浅,这不是关键。”小天倾看着路浅,看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这从来都不是关键啊,骄傲恣意的少年郎,怎么可能能够接受自己的命运被安排。
等到路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自己就会后悔吧。
只是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每一个骄傲恣意、轻狂张扬的少年,根本就不可能会接受别人安排自己的人生,安排自己的情感,哪怕那个安排一切的是一个招惹不起的存在。
他们不畏天,不畏地,只求恣意快活的人生。
心底突然出现的慌张让路浅感到陌生,他看着面前这位天定姻缘,脑子里此时仅有的想法是他的天定姻缘拒绝了他,狠狠地拒绝了他!
不应该是这样的,路浅心想,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张了张嘴,只感觉到喉咙的生涩,这个时候,似乎就连从喉咙中发出一个音节都是一件无法达成的事情。
苏小小看着小天倾,她看着这个看上去阳光温暖的少年拒绝起人来是那么的无情冷漠。
是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面对不喜欢的人都是这样不留丝毫余地的呀?
墨疏黎是这样,这个叫做封明的少年也是这样。
苏小小心想,为什么就不能给一个机会呢,给一个机会试试就那么难吗?
“铭一大人,苏六死了。”身着藏青色衣袍的一行人中,一个人突然慢下脚步说了这么一句话。
铭一听到这话微微垂眸,他抬手让队伍暂时停下来,将这边的消息转告了庄奇铭。
庄奇铭听到铭一这话眸子微眯,传音石中传来庄奇铭的声音:“死了?被紫绸令持有者杀死的?”
“不知道是不是紫绸令持有者动的手,我们还没有赶到那里。”铭一声音恭敬,他想了一下询问,“少尊,还要继续前进吗?”
“看来紫绸令的持有者是个硬骨头啊。”庄奇铭那边似乎正在翻阅什么东西,书籍被翻动的沙沙声听上去很舒服。
“先放一下吧,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具体位置还没有找出来,不急着对付这些绿绸一族传承令持有者。”庄奇铭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就是直接的命令。
留着这些传承令持有者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人多了找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几率就大了。
黑绸殿已经被他们完全掌控,人数众多的他们手中握有全部的黑绸令,不管得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过程中需要什么,总是绕不开他们的。
庄奇铭现在更烦恼的是另一件事情。
吴良太安静了,似乎将他带到这魂潮中,按照他的安排给他和手下这些人安排一个位置之后,吴良的使命就结束了。
他什么都没有做,就像是这黄泉彼岸正常的魂灵一样,吸收着出现的魂光,强化着自己的力量,延续着自己的生命。
但正是这样,反而更加不正常。
这不像是吴良,庄奇铭能够感觉到吴良的野心与不安分。
他一直防备着吴良,而吴良此时无所作为似乎安分守己的样子不但不能够让庄奇铭放下戒备,觉得自己可能是误会了吴良,反而是让庄奇铭更加警惕了。
他总觉得突然安分起来的吴良在憋一个大招。
但他又不知道吴良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他在黄泉彼岸的根基太浅了,无量城更是吴良的地盘,别说是往吴良身边安插人了,要不是他带的人马都是从寰宇就带过来的,怕是随便在无量城招几个人都会有大半是吴良的人手。
庄奇铭看着自己这边剩下的二十来个人,他看着这些他那位父亲安排给他的人手,手指将手中的书页翻得噼啪响。
“紫绸令的持有者暂时别去动,没必要用我们的力量和全盛时期的紫绸令持有者硬碰硬。”庄奇铭说着这话,将书页停在了一页粉色的页面上。
手指在那书页上轻点,一张粉色的卡牌被庄奇铭捏在手中,如果媚心的人在这里的话,就能够发现这张卡牌上画的那枚令牌,与粉绸令一模一样。
“这个令牌,人最多,也是所有传承令中最好拿的一枚。”庄奇铭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剩下的话不需要他说就应该明白。
“你是说庄奇铭将目光盯在了粉绸令的持有者上?”被庄奇铭念叨的吴良手里把玩着下面的人送过来的魂光,到了他这个地位,已经不需要自己去收集魂光了,多得是想要讨好他或是在他手底下过日子的人将最好的魂光送到他手中。
第1001章 是庇护
“是的,城主,按照庄奇铭的意思,粉绸令的所有者们是最好对付的,她们手中的粉绸令也是所有传承令中最容易得到的。”站在下首的手下将自己得到的消息没有丝毫隐瞒地全数说了出来。
吴良的实力很强,强者更容易得到尊重,因为他们的强大,让人不敢升起反叛的心思。
“粉绸令……”吴良捏了捏手中的魂光,魂光化为精纯的魂力涌入他的体内,吴良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变化,他缓缓站起身来,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人,“粉绸令的持有者现在在什么地方?”
一个坐标从左边那人口中说出,说完之后这个看上去和雕塑没有两样的男人继续维持着他摆设的身份。
而在吴良右后方的男人紧跟着开口:“城主,粉绸令的持有者是一群女人,她们以一个妩媚多姿的女人为首。那个女人,是寰宇的性格。”
寰宇的性格是什么性格,如果总结概括起来的话,大概就是足够冷漠无情,不将别人的命当命看,只要能够让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舍弃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是值得的,而手下,亲人,朋友,爱人,都包括在无关紧要这一行列。
之所以会有寰宇的性格,是对应天工一族的。
天工一族那群创兽师与整个寰宇格格不入,偏偏他们又拥有着绝对的实力,在实力决定一切弱肉强食的寰宇,拥有实力就拥有了话语权。
天工一族做的事情在寰宇这些修士眼中是惊世骇俗的,他们不懂,分明血脉强横霸道,实力超绝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为什么会护着那些孱弱的生灵。
弱小是原罪,那些根本就无法强大起来保护自己的生灵,难道不是活该被更强者欺压吗?
这一直是寰宇的惯例啊,弱肉强食的寰宇法则,贯彻着寰宇从古至今的历史。
但天工一族却像是与整个寰宇作对一样,做着在寰宇这些修士眼中离经叛道的行为,他们做的事情,在寰宇的这些修士眼中,是毫无意义的。
保护一群根本就没有可能强大的生灵,就是在做一件根本就不会有回报的蠢事。
而且这件蠢事还触犯了很多寰宇修士的利益,那些本就是踩着一条条人命加强自己力量的邪修,可是恨毒了天工一族。
天工一族让他们不能够再像是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用人命强化手中的武器,增强自己的力量,甚至还让他们一个个像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失去了站在阳光下的资格。
怨恨天工一族的修士,加起来恐怕一整个星系都放不下。
与寰宇众修格格不入的天工一族创兽师,让寰宇这群修士下意识将人排斥在外。
也因此,有着各种各样的词汇冒了出来。
哪怕因为天工一族强大的实力,他们不敢对天工一族下手,也没有一个有着强大号召能力的人能够聚集起与天工一族同样庞大的一股力量和天工一族对抗,但这群寰宇的修士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抗议着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将人排斥在外,只是最普通的一个方式,也是最安全不会引来天工一族攻击的一种方式。
“寰宇的性格?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利益和人交换粉绸令?”吴良看向右后方的男人,他知道他左边这个手下一直都是默不吭声只有他问话的时候才会憋出一两个字的性格,这种时候,左膀右臂中唯一能够给他意见的也只有这个右臂。
“城主不想要那么早在庄奇铭面前暴露,和粉绸令的持有者们打起来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而这个右臂也确实没有辜负吴良的厚望,他将事情看的很清楚。
整个人也保持着难能可贵的理智,并没有被冲昏了头脑。
“你说的有道理,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拿什么东西去换才能够打动她们呢?”吴良点了点头,他是无量城的城主,并不缺资源,就连这魂潮,带给他最大的利益都不是在魂潮中能够截获的魂光,而是早在魂潮还没有开始前他就已经从想要参加这场魂潮的人手中获得了足够多的利益。
“魂光和魂珠并不是一个好选择,那些人对这种东西根本不在意。”吴右首先排除了一个在黄泉彼岸最好用的选项。
那个媚心并不像是他们,已经死亡。
魂珠和魂光内蕴含着魂力,对他们这些已死只剩下一个魂体的人来说是延续生命的关键。
在他们这里,魂珠和魂光与生命挂钩,也成为了最好的礼物。
但媚心她们并没有死亡,她们依然是活生生的人,魂力对她们来说也就是对魂体有些微的强化作用,并没有那么强的吸引力。
这一点看这些得到绿绸一族传承殿传承的人根本就没有获取魂潮中的魂光就能够看出来。
要参加这场魂潮盛宴需要的魂珠可不少,再是财大气粗的人都不会只是进来看个风景。
多多少少是会去获取魂光的,因为魂光真的很好用。
可是那些绿绸一族传承殿传承者们却不一样,他们没有一个人对那些散发着诱人气息的魂光感兴趣。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够快速从魂潮中分辨出来哪些人是传承令持有者,更是通过一些途径确定了诸如粉绸令所有者的身份。
“这个我知道,我就是想要你说出一个能够打动她们的东西。”吴良点了点头,吴右就是这一点不好,总是不会直接说出合适的选择。
“能够打动她们的东西嘛,城主自然是有的,而且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很简单,属下却能够保证一定能够让那些女人心动。”吴右脸上带上了笃定自信的笑容。
吴良右手手指轻轻扣了一下左手手背,他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玩味笑容,那带着几分威胁的笑容让吴右不敢再卖关子。
“城主,是庇护啊,那个东西就是庇护。”吴右说,“她们需要无量城城主府的庇护,当她们发现自己因为粉绸令被人盯上的时候。”
第1002章 困境
“殿下,柔心死了。”蓝心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沉痛,那双温柔的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眸子里蓄满了悲伤。
媚心轻嗯了一声,女子缓缓抬起头,一举一动皆是妖娆妩媚,那双充满魅态的眸子瞥了眼蓝心,她询问:“怎么死的?”
“被人杀死的啊。”站在蓝心身侧的另一个女子听到这话,下意识回答。
还能够怎么死的呢,那并不是意外,而是蓄意的谋杀。
“依属下看,应该是我们有粉绸令的事情暴露了。”蓝心带着几分无奈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这个女子实力是不错,但这性格吧,真的是有些大大咧咧了,她回答的根本就不是媚心想要知道的。
媚心的动作一顿,她抬起那张一颦一笑皆是诱惑的脸,看向蓝心,一字一顿:“怎么说?”
“柔心的粉绸令被拿走了,但除了粉绸令外的其它东西却被留了下来。”蓝心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包括柔心收集的那些魂光。”
魂光对黄泉彼岸的生灵很重要,那代表着他们的存活时间。
如果杀了柔心的是黄泉彼岸的魂体,没理由不将那些魂光拿走。
主人已死,储物戒中的一切禁制都将不复存在。
柔心储物戒里虽然没有特别好的东西,但东西也不差。
若是杀人夺宝,根本就不可能放过那枚储物戒。
只可能是看不上眼,或者是根本就不在意那些储物戒里的东西。
唯一缺少的是那枚粉绸令,这也意味着对方就是奔着粉绸令来的。
蓝心想不通她们是什么时候暴露了自己,但仔细想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谁知道无量城的人和其他传承殿的修士都有些什么手段。
“你的意思是我们被盯上了?”媚心垂眸,妖娆妩媚的美人便是垂眸,也给人一种妖艳。
“有没有可能只有柔心暴露了自己。”站在一边的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歪着头笑容乖巧的少女提出询问。
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柔心遇上了这件事情,或许暴露的只有柔心一个人。
依照柔心那性格,暴露自己拥有粉绸令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她们,她们行事虽然嚣张了一些,但那也只是给殿下的排场,寰宇很多有身份的大人物出行都是那么嚣张的。
虽说如今寰宇的霸主天工一族并不是这样,但他们不支持这种行为,却也没有不让他们这么做。
管着别人不让人滥杀无辜已经惹了很多人的怨言,要是连别人的生活都要指手画脚,天工一族是真的会被整个寰宇针对的。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你觉得柔心暴露了她拥有粉绸令的事实,和柔心待在一起的我们会不被怀疑吗?”蓝心先是点头赞同软心的话,然后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柔心可是她们的人,见过她们的人有不少都知道她们以媚心为主。
就连一个手下都能够拥有粉绸令,就算其他手下没有,没理由媚心会没有。
“而且,我并不觉得暴露的只有柔心一个人。”蓝心说完这句话之后,一身狼狈的火心跌跌撞撞跑了回来。
火心的左臂似乎遭受了撕裂,虽然被火心简单处理过,但仍然有血液缓缓流下。
她的右臂倒是完整,如果忽略上面斑驳的牙痕的话。
脸上是火焰烧焦后的痕迹,脚步跌跌撞撞似乎也有问题。
“火心,你这是……”甜心看到火心这样子,惊了一下,迅速迎上前去搀扶火心。
“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媚心看到火心这样子就知道必然是出事了,她往火心后面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其他人,脸上不由出现了一丝不妙。
之前竹心的空缺就没有定下来,这下又死了柔心,甚至还不只是柔心一个,她要怎么才能够迅速找到填补上这些位置的人呢!
真是让人为难啊!
“死了,都死了。殿下,我们被人袭击了。”火心的脸上带着愤愤,这个总是耍着无赖却因为那张脸并不容易让人生厌的少女顶着一张被毁了的脸,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资本。
媚心将落到火心身上的目光挪开,喜欢美人的她有些嫌弃火心现在这张脸。
这样子的火心可担不起火心这个位置。
听到火心这句话,一众女子却是看向了蓝心,还真让蓝心说中了。
“如果我们拥有粉绸令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并且有一个甚至可能不止一个势力在针对我们,那我们的处境……”这个容貌绝美脸上却总是带着几分忧愁的美人蹙起眉头,惹人生怜。
“很危险,我们的处境很危险。”说话的是一个眸光坚定的女人,她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并没有多少起伏,脸上也没有像是很多人那样一脸惆怅。
心性坚毅之人,面对困境也不会满脸愁容,他们只会想办法解决这个困境,结束这个麻烦。
“蓝心,你怎么看?”媚心也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有些头疼。
她当初拿到这个位置是用了一些手段,但对于这种事情她却不会处理。
这种时候,似乎询问蓝心的想法是一个很好的解决问题的途径。
当然媚心不会直接说蓝心你说说看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我们就按照你说的来做。
那样的行为太掉价了,也太丢脸了。
媚心只会不动声色地将这个难题踹到蓝心身上,命令蓝心给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通透的蓝心虽然知道媚心的真实想法,但她当然也不可能直接点破媚心的小算盘。
那样做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媚心恼羞成怒对她下手。
蓝心垂眸思索着如今的局势。
很明显,她们拥有粉绸令的事情瞒不住了,对她们下手的很可能是和她们一样的绿绸一族传承殿所有者。
并且应该是和她们一样一个势力拿到传承令的那种情况。
因为只有这种情况下,才更容易通过绿绸一族传承殿最初的考验。
一个势力啊,还明显是一个比他们实力强的势力,这个处境还真是不太容易破解呢。
蓝心想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依属下看,为今之计只有寻找到一个能够庇护我们的实力强大的势力。”
第1003章 脑子绝对是糊了浆糊
一个实力比那个盯上她们的势力要强的势力,得到他们的庇护,如此才能够保全自己。
蓝心看的很明白,根据如今的情况看她们根本就不可能会是那个势力的对手,如果不做出针对措施的话,只会让所有人都去送死。
蓝心不想死,她对媚心并没有那么多的忠诚,根本就不想要为媚心付出生命。
寰宇的修士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嘛,自私自利,一切从自己的切身利益出发。
当初之所以愿意跟着媚心,也只是因为媚心给的资源实在是太多了,蓝心没扛住诱惑,成了媚心的手下,但蓝心一直是蓝心,她用那双通透睿智的眸子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一旦发现情况不对随时都能够抽身离去。
她是那么的理智,那么的冷酷。
就像是现在,媚心刚刚拧眉,蓝心心里就划过了丢下媚心不管媚心的念头。
蓝玥沉默地看着媚心,听到媚心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响起:“找别的势力庇护我们?蓝心,你这出的是什么馊主意啊。”
拖长的语调,媚态横生的眸子,媚心满是魅惑的妖艳脸上是满满的不悦。
她显然并不满意蓝心的这个提议。
有些人的骨子里是骄傲的,骄傲的觉得自己并不该屈居人下。
哪怕那份骄傲在有些情况下看又是那么可笑。
但有些人就是这样,她们维持着可笑的骄傲,做着一些从旁观者角度看极为愚蠢的事情。
“如果殿下觉得不妥的话,可以说一下殿下的决定吗?”蓝玥眸光依然温柔,她用着最温柔尊敬的语气笑着说道,“殿下那么厉害,一定是有比蓝心更好的解决方案才会说出这种话吧?是蓝心实力不济,比不上殿下呢。”
媚心一噎,她能够有什么好主意,她要是有好主意的话也就不会问蓝心了。
或许是蓝心说的话实在是气人,哪怕蓝心用的是极为温柔尊敬的口吻,媚心依然感觉到自己有被冒犯到。
“殿下,我们回来了。”就在这时,兰心和影心出现。
兰心在看到众人脸上皆是愁苦的时候,英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她问:“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话刚说完,她就看到了身受重伤的火心,兰心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怔愣,她问:“火心怎么受伤了,我们不在的时间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媚心看到兰心的第一句话就是:“白绸令拿到手了?”
说起这一点,兰心脸上立刻浮起羞愧的表情:“属下辜负了殿下的期望,白绸令持有者身边有不少实力强大的修士,我和影心两个人实在是对付不了,不过殿下放心,属下已经掌握了那个人的行踪,不管他去哪里属下都能够找到他。”
兰心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身受重伤的火心,脸上有些犹豫:“我本来是想要回来带几个人去拿下那个白绸令持有者的,但似乎在我和影心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呢。”
说到后面,兰心的声音有些轻,她似乎对如今的情况很诧异,也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是好的无措。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个身上带着书卷气的女子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下,她的条理清晰,能够让人迅速了解到如今的局势。
兰心听到书心的话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她看看媚心,又看看蓝心,似乎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而媚心却是没有注意兰心的目光,她在书心给兰心普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就将影心招到了身边,细细询问影心事情的经过。
确定影心说的和兰心说的别无二致,媚心才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绸令唾手可得,只可惜她们这边遇上了事情,在这件事情面前,白绸令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蓝玥见媚心这种时候关注点还那么神奇,突然就有些纳闷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经受住诱惑,竟然因为那大把的资源留在了媚心的身边呢。
虽然媚心给的确实很多,但架不住媚心根本就没有脑子啊!
也不知道媚心是怎么击败上一任得到如今的势力的。
蓝玥一直都觉得媚心并没有那个实力,这个女人除了长相妖娆妩媚,性子狠辣多变,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特点。
哦对了,胸大无脑算不算,如果算的话那还有这一点。
蓝玥现在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媚心德不配位,更是觉得自己当初脑子糊了浆糊才会答应跟着这个女人。
这种时候,明显就是一个决策错误所有人都会死的情况,竟然还因为一些没必要的因素放弃仅有的生路,蓝玥是真的搞不懂媚心是怎么想的。
不顾其他人的死活做出这种决定也就算了,兰心好好替她卖命到头来竟然还怀疑兰心说的话要问一遍影心才放心,蓝玥对媚心的这一行为简直无力吐槽。
就算是兰心真的有问题,说了谎话,但她既然敢当着影心的面说这些话,肯定是有把握的啊,就算是真的有怀疑问影心有什么用,那能得到什么结果!
只会让其他人感到心寒。
蓝玥将目光落到站在媚心身后的那些女人身上,她能够很明显地看到那些女人脸上出现的神色变化。
大家都不是傻子,也都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这种时候小心思更是浮动的厉害。
通透的蓝玥将每个人的心思都看的很清楚,她知道很多人的小秘密,也看出了很多人的小心思,但以前她都没有将发现的这些事情全部告诉媚心,更不用说是现在了。
现在的蓝玥,只想要将媚心踹下去,换一个领导者。
媚心太蠢了,她完全带不动啊,没有实力又不肯服软,等死吧她!
兰心听完了全部的话,觉得这个时候作为一个贴心的下属,她应该给媚心一个台阶下。
兰心很清楚蓝心的重要性,这个温柔聪慧的少女在她们这个群体中扮演着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所以她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如果要找别的势力庇护我们的话,应该要拿出足够的筹码,蓝心你没有说我们能够拿什么东西打动对方呢,殿下肯定是觉得你没有将我们这边的筹码说出来让大家知道才会一时关心则乱说出这是个馊主意的话来。”
第1004章 分开吧
兰心很体贴,她给媚心和蓝心都递了个台阶。
清楚的知道蓝心的重要性,这个时候还要扮演忠心下属角色的兰心自然是要维持两者的关系。
虽然这关系明显已经摇摇欲坠了。
一旦蓝心不愿意再迁就媚心,那个通透睿智的少女就会在她和媚心之间划出一条清晰分明的线。
兰心也是在和影心交流之后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人看不惯媚心,暗中抱怨暗中谋划着要媚心的命。
看似坚固的团体,实则处处都是漏洞,只需要一阵风,整个巢穴就会溃散。
蓝玥听到兰心这话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虽然她的脸上一直都是那种浅浅的温柔,但观察仔细的人就能够发现她的脸上也有的细微变化。
只是就在蓝玥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的时候,媚心就厉声否认了兰心的说法:“我就是觉得这是个馊主意,凭什么要去讨好其他人,寻求他人的庇护!”
媚心不愿意那么做,她永远记得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卑微,更是清楚的记得她为了往上爬付出的代价。
如今她都成了整个势力中权力最大地位最高的那个人了,凭什么还要她去寻求其他人的庇护。
这不是有没有人庇护她们的问题,而是她不愿意再做那种事情,她可笑的骄傲不允许她再做出这种事情。
蓝玥听到媚心这话看了一眼兰心,很明显地看到兰心沉默了。
兰心也没有想到媚心会在这种事情上倔强。
她不了解媚心的过往,心中只有对媚心的恨意,一心只想要媚心死的兰心根本不关心这种事情。
影心倒是知道媚心在倔强什么,并不是舍不得给出去的那点资源,而是媚心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影心知道很多事情,但她只是看着这些事情发生,并没有掺和进这些事情中。
她一直想不明白,分明前任殿下对媚心那么好,为什么媚心对那位就有那么多怨气呢?
究竟是什么地方让媚心这么不满呢?
那么多的资源与纵容,明显的偏爱,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媚心到底是为什么会怨恨前任殿下对她的庇护?
影心不明白媚心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当媚心将手中的刀戳向那位殿下的时候,那位殿下脸上出现的错愕,以及最后凝滞的温柔宠溺表情。
那位殿下至死都没有怪过媚心,但影心不行。
影心想要媚心的命,她对媚心忠诚了那么多年,已经很对得起当初那位殿下对她的恩情。
而现在的她只想要按照自己的心思去做事情,她想要媚心的命,媚心应该给那位殿下偿命。
生活在黑暗中的影心不在意权力地位,她更不在乎接任媚心位置的下一个人是谁。
蓝心也好,其他人也罢,她都不在乎。
以后的日子,她想要守在前任殿下死亡的地方。
影心脑海中闪过她和兰心的交谈,兰心的报仇机会会随着兰心的行动到来,那是不是意味着媚心终于到了她该死的时候?
是了,潇洒了那么多年,媚心这些日子都是偷来的。
如果没有她和蓝心一文一武的辅助,媚心根本坐不稳这个位置。
如今自己觉得不需要做更多的事情了,蓝心更是因为现在发生的这件事情失去了对媚心的耐心。
未来会怎么样已经很明显了,影心垂眸,她突然出声:“那么殿下是想要姐妹们一起死吗?”
媚心猛地转头看向影心,脸上尤带着不敢置信。
影心面不改色,白瘦的少女平静地说出这番话:“殿下并没有把握对抗那些盯上我们的人不是吗?没有能力对抗又不愿意寻求外界帮助,难道不是想要让姐妹们去死吗?”
在影心的身后,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能够从影心口中听到这种话的众人脸上神色变化不定。
而媚心更是想不到一向对她忠心耿耿的影心竟然也会说这种话,她冷笑了一声:“就连你也想要背叛我吗?”
“不是背叛,殿下,只是忠告。”影心说到这里抬头看向蓝心,她在与蓝心的对视中确定着什么,“就像是蓝心那样。”
没有人想要背叛你,我效忠的对象从来就不是你,而蓝心,则是被你的愚蠢伤透了心。
影心一直都知道蓝心为什么会跟在媚心的身边,利益的捆绑也架不住媚心犯蠢。
实际上,蓝心并不是那种心思险恶之人,不然就凭着媚心的智商,怎么也控制不了蓝心,反而会被蓝心操控着掌握整个势力。
但蓝心没有那么做,不得不承认,在天工一族成为寰宇的霸主之后,整个寰宇和谐了很多。
就连修士中都出现了不少平和的人,换作以前,像是她和蓝心这种人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影心想到她在族中史书上看到的过往,突然有些感慨。
曾经那混乱蛮荒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修士也开始有了约束,如果这个约束能够维持的久一点,以后的寰宇会真的很平和安稳吧。
影心想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了另一点,那就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寰宇平和安稳了,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而且天工一族能不能够一直站在寰宇巅峰位置还是个问题呢,看看曾经也是寰宇霸主的绿绸一族如今的境况,就能够看出来天工一族现在的位置是多么的不稳。
他们就像是在悬崖边缘行走的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万丈深渊,连声音都不会响起一个。
天工一族啊……
影心不再想那个种族,她看向媚心的目光满是平淡,那根本就没有将媚心放在眼中心中的目光在这个时候真的很刺痛人心。
即便媚心并没有觉得影心不可或缺,也没有让影心在她心中留下痕迹,但影心这在她眼中等同于背叛的行为,依然让媚心感觉到了茫然与愤怒。
“殿下,如果你固执己见的话,我们可以分开。”蓝玥在这个时候出声,她用那双温柔通透的眸子看着媚心,一字一顿,“我不可能跟着你一起死,这并不在当初说好的条件之中。”
第1005章 早已众叛亲离
“你说什么?!”媚心恶狠狠地看着蓝心,那双总是带着魅惑的妩媚眸子轻轻眨动,即便是愤怒,媚心的身上依然有一种动人心魄的极致魅惑。
“殿下,将决定权交给大家吧,愿意跟着你的可以继续跟着你,不愿意跟着你想要寻求庇护的姐妹们跟我走。”蓝玥说。
蓝玥倒也没有那么执意要带走媚心身边的所有人,她只是觉得不应该让所有人为媚心的任性付出代价。
媚心身上有着寰宇修士惯有的性格,她足够自私,足够贪婪,足够傲慢,却并没有身为一个势力之主该有的品行。
曾经媚心能够坐稳她殿下的位置,是因为她身边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
只可惜,蓝玥亲眼看着媚心将这些手下一点点铲除。
各种各样的原因,最根本的或许是那些人曾经见证过媚心的低谷。
总而言之,在不久前,随着前任兰心与竹心死在了媚心的手中,能够维持住媚心殿下地位的班底全盘崩溃。
仅剩的影心,因为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得以幸存。
但影心却并不是那种固执愚忠的人,她的心中对媚心是有怨的。
蓝玥清楚这一点,她甚至是眼睁睁看着媚心走向灭亡。
因为蓝玥很清楚,她拦不住一个执意作死的人。
蓝玥冷眼看着媚心走向灭亡,她知道孤立无援的媚心坐不稳她的位置了,她也为自己找好了退路。
早就为自己找好退路的蓝玥当然不可能陪着媚心去死。
她们手中有着最动人的筹码,绿绸一族的传承,粉绸殿的传承令,虽然绿绸一族传承殿的选拔方式存在一定的漏洞,但其他传承殿的传承者中必然存在合适品行的人。
蓝玥有一种感觉,同为站在寰宇巅峰的种族,绿绸一族与天工一族在性格上有着相似,得到绿绸一族传承令的势力或个人中,很可能存在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既然得到了出来历练的资格,就意味着他的实力不会差。
而蓝玥更是清楚,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即便是她们什么都不给,也会愿意庇护她们。
当然蓝玥不可能去赌一个可能,她并没有确切的把握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就在这里,更不可能从茫茫人群中分辨出来谁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所以她还有一个更合适的选择,那就是无量城的城主。
无量城的城主是黄泉彼岸的魂灵,他在寰宇已经死亡,却在死亡后的世界再次混的如鱼得水。
当然从搜集的情报不难看出,无量城的城主吴良并不是那种性子柔软热心助人的性格,但那不重要。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蓝玥有把握说服无量城那位城主庇护她们。
对那位城主只是顺手的事情,如果能够得到绿绸一族的粉绸令,触碰到绿绸一族深处的传承与机缘,是一件再合算不过的事情。
当然蓝玥这么肯定的原因并不只是这一点,还有她看到的那位城主派人留下的讯息。
是的,蓝玥早就猜到会发生的事情了,她也在接收到吴良释放的诚意之后,就决定了舍弃一部分粉绸令换取吴良的庇护。
只是在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说这件事情,蓝玥很肯定媚心会拒绝她,所以她并没有在一开始就说这件事情。
但蓝玥也没有想到,事情真的发生了,情况迫切的时候,媚心竟然还会不愿意。
她不明白,一向爱惜自己这条命的媚心怎么会拒绝这个提议,但她清楚自己并不愿意和媚心耗着。
她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当那个对媚心忠心耿耿事事替媚心着想的班底被媚心一手毁掉的时候,蓝玥就不愿意再带着媚心了。
愚蠢的人是带不动的,当初的她之所以愿意被媚心招揽,除了那实在是多到诱人的资源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媚心身后成熟的班底。
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就能够得到大笔的资源,这么便宜的买卖蓝玥怎么可能会拒绝。
当初的蓝玥根本就没有想到,媚心竟然会毁掉她的班底,不然当时还会不会同意真是个问题。
想要及时止损的蓝玥说:“将决定权交给大家吧。”
蓝玥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温柔眸子在每一个少女身上扫过的时候,都能够看到这些少女眼中的心动与或多或少的取舍。
媚心还真是失败啊,竟然连一个真正愿意跟着她为她豁出命的人都没有。
“我跟着蓝心。”在第一个人举手表决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做出决定。
甜心脸上是依然甜美的笑容,她走到媚心面前,在媚心带着几分期翼的眸子下慢悠悠说道:“殿下,我也很想要跟着你,但你太固执了,你曾经教过我们,要权衡利弊懂得取舍,而今天我想要用你教的东西做出选择。”
甜心看着那个妩媚妖娆的美人,真是落魄啊,真像是一只可怜虫呢。
可惜了,如果媚心没有杀了兰心与竹心,还能够有人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甜心和曾经的兰心关系很好,她对媚心从来就没有感情,之所以愿意成为媚心的手下,更多的是看在兰心的面子上。
只可惜,有些人愚蠢地毁了撑起自己高贵生活的根基,并且还沾沾自喜着以为解决了一个麻烦。
根本就没有人愿意站在媚心的身边,兰心看着这一幕,脸上出现了恍惚。
早已经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这些年从来就没有一个名字的她只记得身上的血海深仇,但如今看到媚心众叛亲离的样子,兰心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很开心。
心中只有怅然,她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坚持有什么意义,如果媚心注定作茧自缚,那她呢?
她用了那么多年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一切,到了最靠近媚心的位置。
可为什么本以为自己孤立无援的她最终却发现媚心早已众叛亲离,媚心的身边根本就没有一个真正忠心的人,所有人都带着一张面具配合着媚心表演一场又一场笑剧。
等到需要抉择的时候,每一个似乎忠诚的人都能够毫不犹豫舍弃媚心。
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没有做出决定了,兰心抬头看到根本就没有人站在媚心身后,她能够感觉到她腰间的那枚勾玉正在发出灼热的温度。
第1006章 消息泄露
“兰心,你的选择……”甜心看向兰心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或许是因为兰心继承了她好友的名字,她对这个英气的少女很有好感,也一直都很照顾。
兰心的手指在那发烫的勾玉上轻轻滑动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眼娇媚妖娆此时却显得有些落魄的媚心,然后将目光落到甜心身上。
少女缓缓摇了摇头,她看着甜心,一字一顿说道:“我跟着殿下。”
“你确定?不会后悔吗?”一个气质恬静的少女出声,她有些理解不了兰心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据她所知,这个刚刚被媚心提拔上来的少女对媚心应该没有多么深的感情吧。
像是媚心这种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人,想要找到忠心耿耿跟着她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看现在的情况就能够看出来,如果不是成为心字一员能够得到很好的资源,恐怕根本就不会有人跟在媚心身边。
对于兰心的决定,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影心看了一眼兰心,因为不常见阳光而带着苍白的脸上闪过思索。
蓝玥也看了一眼兰心,对兰心的这个决定同样有些意外的她在看到兰心那双眸子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甜心深深看了兰心一眼,到底不是同一个人,只是因为继承了好友的名字得到她的几分关照,甜心并不会在兰心拒绝的情况下还坚持。
“既然那是你的决定,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甜心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转头朝着蓝玥轻轻颔首,“我们走吧。”
蓝玥点头,这个目光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少女保证:“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们活着回去。”
活着,在寰宇已经是最大的保证了。
有太多的意外会导致一个人的死亡,即便是聪慧如蓝玥,也不能够保证自己能够让这些人全部完好无损的回去。
绿绸一族的传承与考验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至今没有找到回去途径的她们,必然会被卷入绿绸一族接下来的考验之后。
绿绸一族传承中或有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传闻让如今黄泉彼岸的局势越发扑朔迷离。
无量城的城主在盯上她们手中粉绸令的时候,就已经意味着这件事情牵扯进来的不再只是寰宇中得到传承令的修士,还有这些在黄泉彼岸盘踞已久的巨头。
各个传承殿分散出去的传承令,几经波折流到了何人手中暂且不知,但有一点能够肯定,那就是这场魂潮注定不会风平浪静。
蓝玥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人,十来个人的数量让她叹了一口气。
或许一开始不以小队的形式分散出去,情况还不会糟糕成这样。
在规定的时间并没有返回,那些少女怕是凶多吉少了。
蓝玥并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她依然为共事过一段时间的同伴可能面临的下场叹息。
被留下来的兰心面对媚心时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她眸子看向地面,不敢直视媚心,声音沉稳老实,她喊:“殿下。”
媚心看向兰心的目光有些复杂,或许是因为兰心是唯一一个愿意跟着她的少女,媚心心情复杂。
更多的情绪是怀疑,从来都不相信真情的媚心对如今的局势意外又不意外,寰宇的修士是什么性格,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很正常的事情,媚心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留下,而且这个愿意留下的人竟是跟在她身边时间最短的兰心。
“你想要什么?”媚心一步一步走到兰心面前,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妖娆袅娜的女人移动着脚步,媚眼如丝,一举一动皆是魅惑勾人。
“属下想要殿下身边独一无二的位置。”兰心回答。
兰心知道自己要是说自己什么都不要,依照媚心多疑的性格,肯定不会留她在身边。
所以她给了一个回答,一个并不会触怒媚心的回答。
媚心果然没有动怒,她只是凑到兰心耳边,呼出的空气打在兰心的耳垂上:“你想要我?”
“属下想要跟着殿下,属下只是在赌,赌殿下不会输,如果赌赢了,迎接属下的将是光明大道。”兰心没有躲闪,但脸上也没有出现多少情绪变化。
她的目光清明坚定,看向兰心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媚心听到兰心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她笑出了泪花,伸出手擦拭掉眼角的泪花,不管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妖娆勾人味的媚心勾了勾唇:“万一赌输了呢?你可别忘了,可是有人要我们的命的。”
兰心听到媚心话语中的那个我们,耳朵动了动,她说:“那些人盯上的是粉绸令,不管我跟不跟着殿下,我手中都有粉绸令。而且我觉得,人少反而更安全。”
人少了,更容易隐藏。
而且,魂潮中之后的局势恐怕会相当混乱,她也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要给媚心一个怎样的结局。
兰心留下来可不是因为真的对媚心忠心耿耿,而是因为她相信那个出现在她面前的白衣男子说的话,想要报仇,就按照指示自然而然的走。
刚刚那发烫的勾玉代表着什么兰心并不是特别肯定,但她知道,只是看到媚心众叛亲离的结局她是不满意的。
灭门之恨,没有鲜血的献祭,怎么可能平息。
魂潮中大大小小的势力确实因为出现的绿绸一族传承而骚动着。
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消息,魂潮中有得到绿绸一族传承的生死道修士这件事情竟然随着时间推移扩散。
而他们参与的这场魂潮,与绿绸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件事情更是被宣扬得近乎人尽皆知。
更是有小道消息说若是能够得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能够掌握黄泉彼岸,成为黄泉彼岸说一不二的王。
参与魂潮的大小势力顿时坐不住了,便是连魂潮中的魂光都不香了。
也因此,魂潮中的厮杀更加剧烈,就连一些一直躲避纷争的人也被迫卷入了斗争之中。
庄奇铭发现这根本不在预期之中的变故,脸都青了。
第1007章 潜移默化被改变了
“怎么回事?消息怎么会突然泄露出去?!是不是吴良那个混账!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庄奇铭气得跺脚。
如果说吴良可能会不老实还在他们的预期之中,并且有针对性的计划,那么现在发生的一切就根本不在庄奇铭的预料之中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绿绸一族传承与种族之心的事情竟然会被闹得人尽皆知。
这对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竞争对手,得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希望就渺茫一分,究竟是什么人宁可做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少尊,我们的人手因为消息泄露折损了许多。”铭一看着愤怒叫嚣的庄奇铭,垂眸说道。
庄奇铭看向铭一的目光都带上了凶狠:“你什么意思?”
“属下的意思是人若是再折损下去,最后可能会不够用。”铭一抬眸对上庄奇铭那双凶狠带着血丝的眸子,他目光平静,拿出他得到的七枚粉绸令,放在庄奇铭面前,“这是属下带人收获的粉绸令,与我们手中握有的黑绸令有着同等效用,只是并没有合适的人选拥有这些粉绸令。”
庄奇铭听到铭一这话眸子微眯,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这个心腹下属很聪明,所以这个时候他也只是追问:“详细说说?”
“我们可以将这些粉绸令送出去,以此为筹码与人结盟,而少尊也知道,我们最终计划需要的……”铭一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了,剩下的时候只要他们心里明白就好,可不适合说出来。
“这个主意不错,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庄奇铭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计划委实不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正要退下的铭一吩咐,“给吴良也送一枚过去。”
铭一低声应是。
“兄弟,你确定要这么做?”若善看向虚竹的目光有些复杂,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竟然会有这么用情至深之人。
要知道那么做了,虚竹的修为可就等同于废了大半了。
“阿语对我很重要,我必须救她。”虚竹声音坚定,他的左手抱着一个看上去十分虚无似乎下一秒就会消散的少女,一边给少女输送自己的魂力,虚竹的另一只手已经放到了自己的心口。
“你可以用银绸殿的传承救她啊,银绸殿的传承已经能够帮这位姑娘得到身体了,何必……”搭上自己的一身修为,冒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代价只为了延长人的存续时间。
“我要再等等,阿语值得最好的。”虚竹摇了摇头,他看向怀中的少女目光温柔,虽然那个想要将阿语打散得到她手中魂光与满身魂力的人已经被他灭的不能再灭了,但虚竹的心中依然有着后怕,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永远失去阿语了,而且是再也没有回旋之地的失去。
若善轻叹了一口气,他虽然叫若善,可一点都不是个良善的人,对于虚竹的决定,他更多的也是不解。
那种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的感情,是若善理解不了的,他愿意帮助虚竹,也仅仅是心中自己都觉得莫名的触动。
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更不会让自己的利益受损,若善看着虚竹,在这个男人身上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丝天工一族创兽师的影子。
那种与寰宇修士截然不同的性格实在是太鲜明容易辨别了,看着这样痴情的虚竹,若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天工一族。
那个喜欢多管闲事,有着充沛感情与柔软内心的种族,凭着一族之力试图改变整个寰宇的种族。
格格不入的天工一族,在寰宇孤立无援的天工一族,似乎真的将寰宇改变了。
虚竹并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但他的身上开始有了天工一族那群创兽师想要看到的样子,而且虚竹并不是个例。
随着天工一族统治寰宇的时间越来越久,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有了人情味。
曾经那利益至上、自私自利、只要能够强大就可以不择手段的寰宇似乎真的要过去了。
一个新的秩序正在被建立,但若善总觉得这个新秩序的建立不会那么顺利。
有太多的因素能够成为干扰,有了人情味的修士,也就有了软肋,不再是孤身一人无坚不摧的修士们,一旦软肋被人抓住,再多的力量也发挥不出来了。
若善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他只知道换做是他绝对做不出虚竹这种事情。
虚竹的手已经捅进了自己的胸口,他将一枚色泽剔透璀璨的心脏从胸口掏出,在心脏离开身体的那一刻,虚竹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就虚弱了。
手有些无力,但抱着怀中女子的手却没有动一丝一毫,依然是那么有力可靠。
拿着心脏的手坚定不移地挪到怀中女子唇边,虚竹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后悔,他的目光温柔宠溺,声音更是带着几分哄意:“阿语,张嘴,我们张嘴好不好?”
若善看着虚竹,看着虚弱到只要他一根手指头就能够碾碎的虚竹,轻叹了一口气。
值得吗?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若善没有问出这句话,因为从虚竹的目光中他已经看到了虚竹的回答。
他觉得是值得的。
“你还能够恢复吗?我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和你女人。”若善垂眸看着虚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个那么会多管闲事的人。
或许,他也属于被天工一族潜移默化改变的人之一吧。
虚竹摇了摇头,不能的,失去了本源,他再也不可能修炼了,又怎么可能还能够恢复。
“何必呢,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可能保护你的爱人。”若善叹了一口气,这事情搞的真的是。
奇怪,他怎么就不能够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呢,这么麻烦的事情,按照利己原则他就不应该掺和啊!
若善一边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另一边又没有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行为。
他站在虚竹面前,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朝着这边靠近。
有人来了。
第1008章 可以去找天工一族
“是你们两个啊。”走出来的女生身着一身白色软甲,脸颊上还有几丝残留的鲜血,那张绝艳的脸上露出了意外,她歪头,轻声询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虚竹想要救他放在心尖尖上的爱人。”若善看到女生,刚刚升起的戒备瞬间消散了不少,只留下仅剩的一点警惕以防万一。
这个女生,正是银绸殿里最终得到认可的三人之一。
许是因为有着共同的经历,并且女生在银绸殿中表现出来的性格不错,若善对这个女生是信任的。
徐姿月看了一眼虚竹怀中的少女,那明显是魂灵的少女。
她的目光落到虚竹明显虚弱的身体上,眉几不可查地皱起。
“你失去了战斗力。”徐姿月说。
虚竹抬眸看了一眼徐姿月,眸光很淡,面对绝艳动人的女生,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多余情绪。
“她值得。”虚竹垂眸将怀中少女的发丝轻轻拨动到后面,轻垂的眉眼中皆是温柔暖意。
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孩,他不可能再让女孩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你们知道现在的局势吗?”徐姿月并没有在意虚竹对她的态度,她从来没有想要每一个男人都将目光落到她身上的念头。
差不多忘了虚竹和若善这两个人,如今撞到了这两个人,徐姿月才想起来拥有银绸令的人并不只有她一个。
“什么局势?”若善直觉有事情发生。
虚竹也给了徐姿月一个眼神,满心满眼都是怀中女孩的他这个时候若不是感觉徐姿月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可能关系到他,更有可能威胁到阿语,他根本就不会在意。
“绿绸一族传承令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在这魂潮中的当地势力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徐姿月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若不是遇上了她,接下来但凡碰上什么事情暴露了自己持有银绸令的事情,那情况绝对不妙。
别说是护住想要护着的爱人了,便是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很多势力在寻找绿绸一族传承令的持有者,也已经有很多传承殿传承者遇害。”徐姿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绿绸一族在黄泉彼岸的重要性比我们想象中的都要大,在黄泉彼岸流传着只要得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能够成为黄泉彼岸说不一二的王的传言。”
“你们应该知道,若是暴露了自己拥有传承令的事实,将会面临什么情况。”徐姿月说到这里,将脸颊上溅上去的血迹擦拭掉。
她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个人,并没有兴趣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也没有想要和这两个人同行的意向:“总之,你们最好注意点,别让人发现你们手中有银绸令。”
看着转身就要离去的徐姿月,若善又看了看明显失去战斗力的虚竹以及虚竹怀中的少女,他扬声:“等一等。”
徐姿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们。
“能够帮一把虚竹吗?”若善问,自知一个人护不住虚竹与阿语,却又不想要抛下这两个人,若善此时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尽可能找到更多的帮手。
徐姿月没有往前走,但也没有迈向若善,她只是站在原地,垂眸,声音带着一股子清醒:“只靠我们两个人护不住他,反而会将自己搭上。我不可能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搭上自己的命,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我最大的善意。”
善意,这个在曾经的寰宇根本就不会出现的词汇,若不是有了天工一族的存在,如今也不会出现在寰宇任何一个修士口中。
若善看着徐姿月,看着这个身着白色软甲的少女冷硬的侧脸,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强人所难的话:“抱歉,是我为难你了。”
徐姿月看着若善,她并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站在原地思索着什么,像是犹豫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徐姿月说:“虽然我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保护虚竹,但我得到过一个消息,天工一族也有人在黄泉彼岸。”
“你的意思是……”若善抬眸,他突然想起之前遇上的那个算师,那个算师好像也说过天工一族有人在黄泉彼岸。
从来没有想过去找天工一族的帮助,若善一直都将自己当成寰宇的修士,那种与天工一族创兽师立场天然对立的修士。
从来都是认为天工一族遇上自己不追杀自己都是一件幸事,若善哪里会在这种时候想到寻求天工一族的帮助。
此时听到徐姿月这番话,才恍然原来还可以这么做的若善心中还有一分不确定,真的可以这么做吗?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真的会帮助他们吗?
“绿绸一族的传承殿中至少有一个殿得到传承的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虽然不清楚是哪一个,但依照天工一族的性格,是会庇护虚竹的。”徐姿月没有说会不会庇护若善,因为她知道只要虚竹有人照顾,若善自己就能够想到办法保护好自己。
他们三个,既然敢来到邪修汇聚的星球,混在一群邪修中还安然这么久,没有点手段是不可能的。
若是虚竹没有为了心上人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虚弱,他加上若善甚至不需要去找天工一族的帮助就能够保全自己。
就像是她一样,刚刚在一个小势力的围堵中脱身,反杀了那个小势力全员十八人的徐姿月几乎没有受到什么伤。
“你知道我们要怎么才能够在魂潮中找到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吗?”若善的想法和徐姿月差不多,只要虚竹没事,他就没有后顾之忧。
即便是天工一族不愿意庇护他这个人,他也有八分把握能够在黄泉彼岸这些本土势力手中全身而退,保全自己手中的银绸令。
徐姿月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要是知道的话,早就告诉这两个人了。
若善还想要说些什么,虚竹抬手打断了若善,他对上徐姿月的眼睛,真诚感谢:“这件事情谢谢你,若是以后我们能够在寰宇相遇,我会报答你的。”
知道这些消息,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虚竹对天工一族没有任何感觉,全幅心思都落在阿语身上的他甚至都不知道天工一族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种族。
但这个时候,他愿意去尝试一下,尝试着去寻求那个在寰宇风评两极分化严重的天工一族。
“如果你是想要找到天工一族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上点忙。”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也是在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在场三人才惊觉这里还有第四人的存在。
第1009章 帮她
依然是一袭白衫,带着斗篷遮面。
若善和虚竹看清楚是谁的时候,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轻松。
虽然他们和这个算师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算师确实帮到了他们。
“我找到阿语了。”虚竹出声,抱着怀中少女的手紧了紧,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后怕,“若是我再来迟一点,我真的会失去阿语的,谢谢你,先生。”
“不用谢,我也有我的目的。”白溪摇了摇头,他看着虚竹,“我和你之间有一段因果,这段因果因我而起,注定了需要我在这个时候出现帮你度过难关。”
“先生是说我现在的情况吗?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先生无关。”虚竹看着白溪,他很清楚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么一号人,他与这个男人的初见就是在这魂潮中。
而且如果硬要说的话,也是他欠了这个算师的因果。
若是没有这个算师提醒,他会失去阿语的,永远永远,再也不可能挽回的那种失去。
“若是我当初没有和你说那句话,你不会做出现在这个选择。有因必有果,因为我的一句话让你失去了本源,丢了一身修为,这是因,而我帮你度过接下来的难关,是为了化解这份因果。”白溪说。
“可这是我的选择,先生只是告诉了我一个对阿语更好的选择而已。”虚竹觉得白溪说的似乎有一点道理,但又隐隐觉得这因果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但你会因为这个选择死亡,本不该死亡的你因为做出的这个选择将会死亡,若是你真的死了,我的身上将会背上害死你的因果。”白溪说到这里,没等虚竹再开口,接着往下说,“天工一族确实在这魂潮中,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在哪个方向。”
总觉得有哪里的逻辑不太对劲的虚竹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他问:“先生真的知道天工一族在哪里吗?先生这么说是知道天工一族会愿意帮我吗?”
“天工一族会帮你的,而且他们也有那个实力帮你。”白溪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见过他们,就会喜欢他们的。”
天工一族啊,对于这些终究被改变了的修士来说是绝对会欣赏的一个种族。
只有天工一族的力量强大了,新诞生的那个天道的力量才能够强大,才能够在与如今上头那位天道的斗争中不落下风,逐步改变寰宇,架空上头那位天道。
“其实,我说的那个更加合适并且也愿意帮助你们的人,正是天工一族的一位创兽师。”白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也就是在这个停顿的工夫,若善的质问叭叭袭来:“那个人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你之前怎么不说清楚?之前不说现在说又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指责我?”白溪拧眉,他的声音空朦,有着一个掌握因果的算师会有的那种看透一切后的超然,“当时不说,是因为时机不到。”
“时机不到?难道现在时机就到了?”若善嗤笑一声,他护着虚竹,却也只护着虚竹,对上其他人的时候,这个男人与寰宇的修士一般无二。
若善也清楚自己是什么性格,这也是他觉得天工一族并不会喜欢他也不见得愿意帮他的原因之一。
“现在时机确实到了。”白溪没有在意若善带着几分尖锐的话语,他只是看向虚竹,伸出手隔空在虚竹的眉心点了点。
一枚白色的印记出现在虚竹的眉心,很快又隐没下去。
“去找天工一族吧,这枚印记能够帮你规避沿途的危险。”白溪说。
虚竹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刚刚还传递出些许温度的地方,并没有任何不一样的触感。
“因果因果,虚竹承了天工一族的情,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吧?这位先生何不在这里将虚竹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说清楚呢?”并没有离开的徐姿月在这个时候出声。
白溪看了一眼徐姿月:“自然是需要了结这份因果的。天工一族帮了虚竹是因,未来虚竹就需要还这份果,这很公平。”
公平?若善心里嗤笑了一声,以前的寰宇可从来没有公平二字。
什么是公平?他们只知道强者为尊,实力为尊,公平这种东西只有在你有实力的时候才有资格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好像就是天工一族成为寰宇至强之后,当这个新兴种族一跃成为寰宇霸主,拥有了寰宇的话语权之后,寰宇就开始有了很多变化。
这些变化是好是坏若善不做评价,他只知道变革注定不可能风平浪静。
如今没有事情发生,并不意味着以后也不会有事情发生。
在这场斗争中,谁会取的最终胜利若善不清楚,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风潮涌起的时候尽可能保全自己。
虚竹对这一切也有隐隐的感知,他听到白溪这番话定定看着白溪,他问:“你是站在天工一族那边的吗?”
“你要说我是也没毛病,有些趋势不可逆转,有些事情总需要人去做。”白溪说,“不需要你掺和进不久后的那场变革中,那个时候的你实力还不够。”
“你想要我做什么?”虚竹问,这个时候的他问出这句话,并非还需要考虑,而是想要知道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
早已经做出了决定,虚竹不可能让好不容易寻回的温暖出事。
伸出手轻抚爱人的脸颊,有了他的力量终于不再溃散勉强稳住身影的阿语能够给虚竹做任何事情的力量,虚竹愿意为阿语做任何事情,不畏风险,不问代价。
“帮她。”白溪的声音很稳,也很笃定。
“她?谁?”虚竹轻轻拧眉,那个要他帮忙的人是谁?
“是天工一族的一个创兽师,等你遇上那件事情的时候,你就知道要怎么做了。”白溪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他似乎还能够看到那遮蔽掩盖一切的力量。
第1010章 为了未来
“你不跟着一起去吗?”白溪看向站在原地打量他的徐姿月。
虚竹已经带着阿语跟着他指引的方向去了,而若善自然是跟着人一起去的。
只有这个与那两个人同一个传承殿出来的女生,并没有挪动脚步。
但要说女生没有人情味不关心虚竹他们,可不太像。
“你不是说那枚印记能够帮虚竹规避沿途的危险吗?”徐姿月看了一眼白溪,眸光带着打量。
“是可以,但我以为至少有些关心他们的你会和人一起去的。”白溪点头,可以是可以,但这种事情是对方说可以就能够放心地信了的吗?!
真不知道该不该说徐姿月心大。
“你既然想要让虚竹帮助天工一族那个小转机,就不可能会让虚竹在这里出事,不然这个伏笔岂不是白费了嘛。”徐姿月蓦地笑了,那双茶色的眸子似乎能够看透一切。
白溪挑了挑眉,他细细看着徐姿月,看着徐姿月的眉眼,看着徐姿月身上的气运与走向。
看着看着,他终于看出了端异:“原来是同类啊。”
徐姿月颔首,她看向虚竹离开的方向,声音很轻:“天命不可逆转,贸然改变结局会将更多的人命搭进去。”
“你后悔了?”白溪问。
徐姿月摇了摇头:“我不是指我自己。”
白溪没有说话,徐姿月也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徐姿月打破了沉默,她问:“你呢?你后悔吗?”
白溪也摇了摇头,他说:“我也不后悔。”
命运选中了他,他欣然接受了这个使命。
“你身上是不是有白绸令?”徐姿月又问。
白溪点了点头。
“那你注意一点,最近可不安稳。”徐姿月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头顶,“也不知道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选择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等到魂潮中的人被淘汰掉一部分,等到握有传承令的人被替换掉一部分,也就该开始了。”白溪也看向头顶,他说。
“这件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徐姿月直勾勾的眼珠子盯着白溪,她能够感觉到白溪说这些话时那过分笃定的口吻,心中更是有着隐隐的直觉。
算师的直觉那可不是胡思乱想,而是冥冥之中的因果牵引。
“是和我有关,所以你要怎么做呢?”白溪解开笼罩在他身上的那层薄雾,露出那张脸,他直视徐姿月,让徐姿月看到他那双眼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徐姿月能够看到白溪的眼睛很干净,那种在泥沼中依然保留纯粹的眸子在这个时代难能可贵。
难怪能够成为和她一样被选中的人,徐姿月心想。
“为了推动进程。”白溪说。
他抬头看向头顶,很快又垂下眸子:“为了未来。”
他说。
“会有很多人因为你透露出去的消息死亡。”徐姿月摇了摇头,白溪做出这件事情,是要承担因果的。
他们两个选择的天道可不是如今寰宇的这位天道。
在哪个天道的下面,就要遵守哪个天道的规则束缚。
因果,在现在的这个天道管束下,这种事情自然无关紧要,只要能够强大,只要能够得到更多的利益,不管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无所谓的,但新的天道不是这样的。
新的天道,它有规则,它有束缚,它不偏爱任何一个人,对所有的智慧生灵一视同仁。
它给予每个人公平的途径,让每个人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向高处。
平等,自由,尊重,友爱,公平竞争,那是一个良性循环,也是一个文明想要长久的必备条件。
徐姿月认可新的规则,即便她是如今这个规则体系下诞生的生灵,她依然愿意建立一个那样的美好全新的世界。
徐姿月看着白溪,她问:“你有想过做出这件事情需要承担的因果吗?那会毁了你的。”
那么多条人命,直接或间接因为白溪做出的事情而死,这些因果一桩桩一件件都会被算到白溪头上。
因果缠身,罪孽缠身,白溪会被这满身人命束缚前路,他将再也无法得到提升,终日活在苦痛绝望之中。
“我知道啊,但那又有什么关系。”白溪笑了笑,嘴角浅浅的笑容带着几分舒朗自在,他说,“反正我啊,也活不了多久了。”
“未来……”徐姿月刚说了两个字,看到白溪那似解脱欢快的表情,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什么未来?”白溪歪头看向徐姿月,“我已经没有未来了啊,未来再好,也与我无关了呢。”
徐姿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轻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就不能够自然更替呢,一定要搞出事情,将更多人搭在里面才甘心吗?
如今的天道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它下面的生灵啊,所有的生灵对他来说恐怕都是蝼蚁,不需要关心在意,或许只有那一层层厮杀最后得胜站在顶端的那群蝼蚁,才能够偶尔迎来那位的几分侧目。
徐姿月厌恶这样的秩序,她想,如果这样的秩序能够早点改变,她也不会只剩下一个人。
“你呢?你还有未来吗?”白溪突然询问,他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缓缓握了握,似乎在感受力道,又似乎在感受双手的存在,“如果你还有未来,你不要插手了,所有沾染因果的事情都由我来做吧。”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这件事情,搭进去一个人就够了,没必要再多搭进去另一个人。
“你觉得你都没有未来了,我还有可能会有未来吗?”徐姿月轻声反问,他们是一样的啊,他们两个都注定成为另一个人的垫脚石,只是心甘情愿罢了。
白溪惨然一笑,是啊,没有了,他舍不得白乾,但这件事情他确实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有些遗憾,是的,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既然这样,让我们一起给已经沸腾起来的魂潮添一把火吧。”白溪朝着徐姿月伸出手。
徐姿月将手放到白溪手掌心中,她默认了。
第1011章 敢来就敢留下
“分散还是一起行动?”绿绸一族传承殿传承者的事情在魂潮闹得沸沸扬扬,苏寻他们想收不到消息都难。
苏寻将询问的目光落到墨疏黎身上,他虽然不喜欢这个与自己妹妹扯上关系的男人,但不可否认这个男人的实力,更不能够否认这个男人的本事。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是很出色的一群人,而墨疏黎身为天工一族的帝尊,除开实力之外更是有着敏锐的目光、锐利的眼睛、准确的判断。
苏寻知道,抛开偏见看墨疏黎,这个时候征询墨疏黎的意见是很正确的选择。
“分散的话行动单元小,不引人瞩目,一旦一个队伍遇上了事情,剩下的那些人并不会被一起牵扯进来,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全部打碎的可能性就小了。”墨疏黎说。
“但是我们不是鸡蛋,我们每个人都有实力,如果分散的话,分散的不仅仅是人,还有每个人代表的那一部分实力。这让我们很可能遇上敌人的时候,原本人多一点能够解决,却因为人数不足,实力不够而死亡,这同样是不合算的。”小天倾突然开口,她抬头看向墨疏黎,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通透纯粹。
“你说得对,这也是需要考虑的。”墨疏黎伸出手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这个淡漠疏离的男人在面对小天倾的时候,展现出了一种难得的耐心与温柔。
看到这一幕的苏小小眼眶都红了,原来墨疏黎并不是不会耐心温柔地关心一个人,而是那个能够得到他全部耐心与温柔的人并不是她罢了。
路浅看着墨疏黎放在小天倾脑袋上的那只手,总觉得那只手有些碍眼,他瞅了瞅墨疏黎,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重话。
算了,他没有那个立场,或者说没有能够那么理直气壮的立场。
小姑娘根本就不喜欢他,她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路浅不明白,路浅不理解。
“分散不行,一起也有危险,那你们觉得到底应该怎么办呢?”苏寻琢磨着这两个人说的话,合着这是不管哪个方案都有不足之处喽。
“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前,我想我们需要考虑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们是否已经暴露。”说这话的是小天倾,小天倾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远不是她这个年龄能够展现出来的成熟稳重。
这一刻的她,像是一个阅尽千帆经验丰富的人。
齐泠看了一眼小天倾,这个阴冷厌世的小少年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没有暴露,如果这都算没有暴露的话,我简直不知道怎样叫做暴露!”
齐泠的手指了指路浅手中那枚黑绸令,那枚被小天倾退回去的黑绸令。
他们早就暴露了,这枚黑绸令原本的所有者清清楚楚看到了路浅那些紫绸令,并且那个人对他们包含恶意。
虽然同样是传承令的持有者,但很明显黑绸殿的那群传承者可不是合适的传承者。
他们对其他传承者饱含恶意,一旦知道了谁手中握有传承令,第一个下手的就有可能是握有黑绸令的那个势力。
齐泠见识过世界的黑暗,他从来都不小看人心的恶劣黑暗。
有什么事情是人做不出来的呢!
对人没有期待,齐泠一片荒芜的内心有的时候反而更能够看透寰宇这些修士,他知道不能够指望这些修士身上有真善美,为了提升实力,没有什么事情是这些人做不出来的。
路浅见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他手中的那枚黑绸令上,他上下抛了抛,直接将黑绸令抛到了苏寻怀中:“你们的东西,还给你们。”
苏寻的脸色有些复杂,都拿着这么久了也没有给他的意思,现在反而是给他了,怎么说呢,倒不是觉得路浅心怀不轨不安好心,而是觉得他有点像是个收破烂的。
捡小天倾不要的东西,拿着那些东西的自己真的有点像是个收破烂的。
苏寻也不知道这一刻自己的思绪怎么会转到那里去,他只知道不知为何看着天工一族这群创兽师,他的心中竟然没有很担忧这件事情。
或许是面前四个人的表情实在是太淡定了,淡定到苏寻想要升起紧张都觉得不合适。
没什么,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能够解决,不用担心,这些是在苏寻脑海中划过的念头。
本应该紧张兮兮的他,在这个时候非但不紧张,反而是带着几分舒朗轻松。
或许这就是天工一族创兽师带给人的安全感吧,苏寻带着几分不确定地想着。
“这件事情很好解决。”路浅拍了拍手,似乎想要将手中黑绸令留下的触感掸去。
看到路浅的动作,所有绿绸一族的修士齐齐抽了抽嘴角,自家的传承被嫌弃了,他们的心情怎么就那么复杂呢!
“我手中有紫绸令的事情呢,肯定是有除了我们之外的人知道了,但那又怎么样呢,不管是谁,只要敢来,我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路浅这话说的很霸道。
这个在万年后的寰宇以准帝尊实力大战帝尊不落下风的男人有嚣张的资本。
小天倾听到这话倒是看了一眼路浅,她能够看到路浅脸上飞扬的自信与嚣张,红衣少年恣意洒脱,逍遥任性。
小天倾的嘴角缓缓带上了一丝笑容,这才对嘛,这才应该是这个男人该有的样子,而不是那个带着几分卑微与惶恐想要挽回一段感情的男人。
墨疏黎也看了一眼路浅,他的脸上闪过思索,这种与天工一族极为相似的性格,难怪会成为他们天工一族小转机的天定姻缘。
天道想要给小天倾安排一个天定姻缘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但这种性格的人,符合天工一族眼缘的同时可也意味着不好控制。
嚣张恣意,骄傲任性,有着傲骨与不屈战神的人,根本就不是那种会乖乖听从安排的人。
“说的不错,有本事就让他们来,只要他们敢来,我们就敢将人全部留下。”小天倾笑了,笑容嚣张。
第1012章 会是谁
“那就是不分开行动了?”苏寻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墨疏黎,在他看来,两个孩子说的话自然是没有墨疏黎这个大人说的话有用。
“看你们吧,你们觉得和我们一起不安全可以离开,要是信得过我们就留下吧。”墨疏黎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并没有聚焦,他似乎在思索什么,整个人带着几分沉思。
“大哥,我们留下。”苏小小急急开口,看向苏寻的目光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
苏寻:突然就不那么想要留下来了。
乔乔一看苏寻那样子就知道苏寻在想什么,这个温柔的女人伸出手戳了一下苏寻,在苏寻看过来的目光中温婉一笑。
苏寻:行吧。
“我们跟你们一起,天工一族值得信任。”苏寻开口,声音带着郁闷。
天工一族值得信任是真的,他不想要让苏小小再和墨疏黎一起也是真的。
但他更知道这种时候和天工一族待在一起对整个绿绸一族才是最好的,身为绿绸一族这一代的领头者,他不能够任性。
“我曾听说绿绸一族这次传承最关键的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不知这个消息是否可靠?”小天倾突然出声,她看向苏寻等人,眸光带着几分思索。
“怎么?你对我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感兴趣?”苏风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带上了机警,像是被人突然发现自己珍藏的宝贝一样。
“有点。”小天倾垂眸,她手指间有着一枚刚刚凝聚出来的赤阶创兽石,把玩着手中的赤阶创兽石,小天倾慢吞吞往下说,“我很好奇,既然是你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难道不该给你们一点指示吗?”
你们不该有点内部消息吗?
不说别的,至少对在这魂潮中下一步要怎么做也该知道吧。
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是他们这些并不是绿绸一族修士的人一样,在魂潮中摸索着,却什么都无法得到。
“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指示。”说这话的是段木,段木也想要得到指示。
他们很确定这次传承中必然有着他们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下落,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起源星。
甚至到无量城的时候,他们都能够感觉到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在这附近。
那种从血脉深处涌起来的亲近与欢悦是藏不住的,在感觉到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在这里了。
而理论上来说在感觉到他们出现在附近之后他们的种族之心就该给他们发出指示,但是并没有。
也不知道种族之心那边是什么情况。
段木很担心,很担心他们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情况。
“你们竟然没有收到指示啊。”小天倾轻叹了一口气,她将手中的赤阶创兽石上下抛了抛,“绿绸殿殿主呢?绿绸殿殿主不是十大传承殿的核心吗?他应该知道不少事情吧,也没有和你们说?”
“殿主他和我们说了一些事情,但并没有详说无量城魂潮的事情。”苏风说到这里沉默了。
唉,他们也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啊,但这不是不知道嘛。
要是知道,他们也不至于这么迷茫啊。
“说起来,你们觉得那传言是什么情况?”路浅右手在左手手臂上点了点,少年眉眼间带着几分恣意散漫,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小天倾。
小天倾见路浅看过来,也只是嘴角淡笑,她瞅了一眼墨疏黎。
墨疏黎见到小天倾看自己,伸出手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他对路浅说:“你觉得呢?”
路浅的视线在墨疏黎放在小天倾头顶那只手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出声:“我觉得这事情是人为。”
“什么人会做出这种事情?”苏风忍不住询问。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大概率都是得到绿绸一族传承的人,按照寰宇那些修士的特性,手中握着这样的好处怎么也不可能闹得人尽皆知啊。
参与进来的人多了,分到的好处可就少了。
而若像是天工一族这种类型的人,更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了。
“想要将这些事情让所有人知道的人。”齐泠突然出声,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阴冷,凉凉的语气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齐泠的眼底带着几分厌恶,寰宇的修士就是能够做出这种害人又害己的事情。
“会是得到黑绸殿传承的那群人吗?”苏风又看了一眼那枚黑绸令。
得到黑绸殿传承的那群人,很明显对他们饱含恶意。
“不太像。”小天倾摇了摇头。
得到黑绸殿传承的那个势力虽然对他们饱含恶意,想要对他们下手,但不太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那群人更像是想要得到他们手中的传承令,他们虽然也在搜集各个殿的传承令,但正是因为他们在搜集各殿传承令,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那不就是让更多的人来和他们争抢为数不多的传承令嘛。
“这件事情,我感觉更像是另一个人做的。”路浅摸了摸下巴,“这不像是那些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那些人要是有这个想法,也不会在知道他有紫绸令的时候急匆匆出手。
这件事情,更像是另一个人出于某种目的做出来的。
“知道是什么目的吗?”乔山出声,他想不明白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根本就不合算啊。
有什么目的能够让一个人将这件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呢?
这件事情不管怎么看对他们这些手中握有传承令的人来说都是不利的,不说是已经有传承令的人了,便是那种意外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不该做出这种事情啊。
乔山知道自己的脑子是真的想不通这件事情,他想要通过更多人的力量来帮他梳理清楚这件事情,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目的啊,你们说这会不会是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搞出来的呀。”小天倾是真的很敢猜测,她这句话刚说出来,立刻迎来了苏寻这些绿绸一族修士的否认。
第1013章 不纯粹
“不可能,我们绿绸一族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造成巨大人员伤亡的事情!”苏风态度激烈,这是污蔑,这绝对是污蔑。
“你不要乱说,绿绸一族是什么人同样出生的天工一族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们会做出来的事情。”乔乔依然温温柔柔,只是那微蹙的眉眼带着几分不悦。
苏寻沉吟了一声,他看着小天倾,看着这个笑容阳光灿烂的干净少年,他说:“封明,你不该这么说的,绿绸一族的名声不好对天工一族并没有好处。”
“把你说的这句话给我收回去,我告诉你,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你要是敢乱说绿绸一族的坏话,我是会不客气的。”乔山瞪着眼睛,就差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段木倒是冷静一些,他只是深深看了小天倾一眼,他说:“绿绸一族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我们不可能拿那么多人命随便玩,那是我们这些种族的特性,我想要知道你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小小张了张嘴,她说话之前看了墨疏黎一眼,见墨疏黎根本没有给她一个神色,眼睛黯淡了几分,她说:“我们相信天工一族,也请你们相信我们绿绸一族。”
其他绿绸一族的修士也都看着小天倾,让小天倾给一个说话。
小天倾嘴角依然微勾,带着几分笑意,就连那灿烂阳光的笑容都没有变动丝毫,她根本就没有被这群绿绸一族的修士吓到,慢悠悠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没说这件事情是你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干的,我只是说这件事情很可能和你们那种族之心有关。”
“和我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有关,这不就是在暗指因这件事情牵扯而死亡的人都是我们绿绸一族做的孽,这个锅我们绿绸一族不背。”坚定相信绿绸一族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乔山的态度带着几分坚决,他瞅一眼小天倾,最后瞪向墨疏黎。
看小的有什么用,这种事情就要看大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段木拧眉,他总觉得小天倾这番话意有所指。
绿绸一族的名誉被污蔑,段木也很生气,但段木还有一丝理智,他的理智能够让他分析清楚所有的事情,能够搞清楚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寻也看着小天倾,他也能够感觉出来小天倾这番话话里有话。
苏风性子要稍微急一些,但这种时候,即便是苏风也按捺住了自己的性子,等着小天倾的解释。
绿绸一族这群修士中自然不缺性子急的人,而原本一旦有人污蔑绿绸一族,不管三七二十一绝对会动手的他们这个时候没有动手也是因为信任天工一族。
他们相信天工一族创兽师的人品,觉得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必然不会让他们失望。
同一个天道诞生的种族,有着同样的坚持,同样的坚守。
类似的经历,让这些绿绸一族的修士愿意给小天倾更多的时间,也愿意听小天倾解释清楚这件事情。
墨疏黎看了一眼那些明显在等一个答案的绿绸一族修士,他疏离淡漠的眸子微垂,声音淡淡:“别调皮了,也不怕他们真打你。”
小天倾吐了吐舌头,天蓝色的眸子狡黠灵动,她耸耸肩:“好吧,那我就将这件事情说开吧。我怀疑,你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不纯粹了。”
“什么叫做不纯粹了?”苏小小第一个询问,她并不是很理解这句话,不纯粹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但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不纯粹了,怎么这句话连起来她就不是那么懂了呢。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但是怎么可能呢!
种族之心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被其他东西沾染,变得不纯粹呢!
那分明是一个种族的所有,是最代表那个种族的事物。
种族的集合体,那个种族所有的东西构建起来的才是一个种族的种族之心。
代表着一个种族的种族之心,何来不纯粹一说?
“我们绿绸一族不可能有问题。”苏寻这话说的很笃定,虽然他们绿绸一族如今的境况是不怎么好,但苏寻敢保证他们不可能会做出和寰宇那些修士一样不顾人命的事情。
有些东西,有些坚持,有些底线,是刻在血脉中的。
那是无论时光变迁,社会变故都不会改变的东西。
如果改变了,新的那个种族也就不是绿绸一族了。
“没说你们绿绸一族有问题。”路浅嗤笑了一声,替这群绿绸一族修士的智商捉急,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吗?
“那是什么意思?”段木看向路浅,“这位路浅路公子似乎知道封明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路浅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路公子这种称呼了,自他在寰宇闯出名堂之后,好像所有人都会规规矩矩称呼他一声路少。
他听到这话看了一眼段木,绿绸一族啊,生死道的佼佼者,只可惜这一个极为有天赋的种族最终逃不过没落的结局。
他记得很清楚,在万年后的寰宇,根本就没有绿绸一族存在的痕迹。
绿绸一族通过传承殿保留下来的传承,想要传承下去的那些绿绸一族传承,终究是没有传下去啊。
路浅看过紫绸殿殿主给他的那些紫绸殿传承,毫不夸张地说,那传承能够轻易将一个人捧上帝尊的高度。
而那特色鲜明的样子,是看过一眼就能够发现的。
路浅很确定万年后的寰宇帝尊中根本就不存在那种类型的帝尊,绿绸一族,终究是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或许这也与他们种族之心如今的情况有关吧。
路浅能够感觉到魂潮中的血气又重了。
绿绸一族传承,绿绸一族种族之心,黄泉彼岸的王……这些诱惑太大了,大到根本就没有人还有心思抓捕空中的那些魂光,大到相遇的两股势力不确定对方是否握有传承令就能够打起来。
第1014章 杀了我们吧
“或许,是有什么脏东西缠上你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了呢。”路浅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这带着几分玩笑散漫的话却让绿绸一族的修士根本笑不出来。
他们看着路浅,看着路浅笑容散漫,语气轻飘飘。
“有什么东西,缠上了种族之心?”段木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闪过思索与担忧。
如果是有东西缠上了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的话,种族之心不给他们指示似乎就说的过去了。
但段木宁愿路浅猜错了,也不愿意真的是这种情况。
种族之心对一个种族何其重要,如果他们的种族之心真的被什么东西缠上了,甚至那东西还能够干扰他们种族之心的选择,这对绿绸一族来说真的是一场灾难。
他们会在无知无觉中被另一个思维与行为准则侵染,成为另一个样子而不自知。
“应该不会吧?”苏风说着连自己都不敢肯定的话,他的脸上是深深的忧思。
他可不想变成另一个样子,那样的他还是他吗?
苏寻倒是冷静,他抬头看向那边带着几分恣意散漫的红衣少年,看着那个阳光干净的天工一族创兽师,看着那个疏离淡漠的天工一族帝尊,他看着对面的人,缓缓吐字:“你们有几分把握?”
“八分。”墨疏黎的眸光依然是那种疏离淡漠的视线,对于并不是天工一族的修士,他一直很少会有其他感情
“九分。”路浅挥了挥自己的衣摆,他抬眸瞅了一眼苏寻,并没有将人看在眼里。
“十分。”小天倾伸出手比了一个五,然后又抬起另一只手比了一个同样的五。
这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是都到了小天倾这边,苏小小问:“为什么是十分?你就那么肯定?”
“我是很肯定,至于原因,你还是不要问比较好。”小天倾将手中的赤阶创兽石揉捏着改变了形状。
本应该用来创造创兽的赤阶创兽石,到了小天倾手中,倒更像是一个闲暇时的玩具。
齐泠阴凉凉的视线落到小天倾身上,并没有恶意,但是带着几分打量。
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他也在天工一族长大,他也会成为封明这样的人吗?
张扬恣意,阳光灿烂,干净明朗。
齐泠想,他是烂在泥沼中再也黏不起来的,可是天工一族的这群创兽师,做着一次次努力想要将他这已经在泥沼中发臭发烂的同伴捞起来。
这样的一个种族,似乎很难有人会不喜欢啊。
谁不想要自己被珍视,被认真对待。
“天工一族的能力,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齐泠的突然出声着实让绿绸一族的那群修士有些意外,这个一直阴冷沉默,身上有着浓郁厌世阴鸷气息的小少年,竟然也能够说出这种带着荣誉感的话来。
“你的意思是封明的能力能够让她看到我们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状况?”乔乔的声音很温柔,她看向齐泠的目光也是温柔有耐心的。
齐泠别开视线,并不回答乔乔这个问题,乔乔也不恼,依然用那温温柔柔的目光看着齐泠。
苏寻不动声色挡在了齐泠和乔乔之间,他的脸上带着思索:“如果有其他东西缠上了我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甚至想要侵入我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那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
苏寻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也有着隐隐的着急,谁能够想到当初先祖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竟然也出现了危险。
要不是他们来了,是不是过段时间他们整个绿绸一族就会无知无觉间变成另一个样子?
苏寻简直不敢想象那样子的他们是什么样子。
完全变了一个性格,变了一种信仰与坚持的绿绸一族,还是绿绸一族吗?
苏寻从来没有觉得如今的绿绸一族不是绿绸一族,即使他们如今的情况并不好,甚至还有很多的族人成为了一个又一个修士的奴仆,被奴役,被驱使。
但苏寻从来没有觉得这些族人并不是绿绸一族的人,因为他知道绿绸一族最宝贵的东西他们没有丢。
坚持,底线,信仰,那些流淌在血脉中的东西,是镌刻在种族之心上的,也是绿绸一族带给他们的。
苏寻根本不敢想象,如果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出了问题,他们要如何是好。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杀了我吧。”乔山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闷闷,这个瓮声瓮气的高大男人,并不想要让那样一个自己活下去。
一个被如今这个寰宇同化的乔山,只会带给这个世界灾难。
“兄弟,我倒是想要帮你,只是事情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也认不出来啊。”苏风嘴角的弧度带着苦涩,真到了那个时候,肯定是所有绿绸一族的人一起被改变,哪里可能会有幸存者。
乔山一听苏风这话,也对,所以他又将目光落到了墨疏黎他们身上。
绿绸一族会被改变,但天工一族没变啊,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天工一族肯定能够更明显地看出他们的变化,也一定能够帮绿绸一族得到解脱。
“别看我,我不杀人的。”小天倾往后退了两步,脸上还带着后怕,她义正言辞开口,“绿绸一族和天工一族是天然盟友,天工一族怎么也不可能会对盟友下手,是吧,墨叔叔?”
小天倾最后还不忘看向墨疏黎,墨疏黎听到小天倾这话点头,天工一族不对任何与他们有着同样信仰的修士下手。
“如果事情真到了那种地步,杀了我们就是在帮我们,我想天工一族应该不会拒绝来自盟友的小小请求吧?”说这话的是苏小小,苏小小的眼底有着痛苦,她不想要死,她还没有让墨疏黎的心中留下她的痕迹呢,但是苏小小又很清楚,她更不愿意墨疏黎看到另一个面目全非的自己。
那样的她根本就不是她,只是一个披着她外皮的无耻之徒。
第1015章 相信我
“冷静一点,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小天倾扯了扯自己现在红色的头发,她有些烦躁,又有些触动。
“是啊,事情又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至于这么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嘛。”路浅也笑,这个属于如今寰宇的准帝尊只觉得绿绸一族这种行为十分愚蠢。
在还没有搞清楚事情是不是能够被解决的时候就嚷嚷着要死,不得不说,这是相当得愚蠢。
路浅有些看不上这种人,要不是小天倾在这里,他恐怕根本就不会和这种人多说一个字。
“什么意思?”苏风抬头,他们身后的那一群绿绸一族修士也都看向说这话的小天倾和路浅,眼中含着希翼,又带着生怕希望被打破的小心翼翼。
“虽然被侵染了,但侵染了也还能够分开啊。”小天倾揉了揉眉心,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绿绸一族这么多修士,竟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可是……”乔山张了张嘴,是这样的吗?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说能够分开就能够分开,相信我。”小天倾抬眸看向面前的绿绸一族修士,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澄澈坚定。
那分明是一双总是带着几分灵跃狡黠的眸子,在这一刻,看到它的人心中唯一能够升起的念头就是信任。
相信她,内心在叫嚣着。
苏寻强行将自己的视线从小天倾身上移开,他看向墨疏黎,将视线停留在墨疏黎身上,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小天倾。
真是奇怪啊,为什么这个天工一族创兽师带给他的感觉那么奇怪呢。
那种感觉,根本就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普通的和他们同一个类型的种族的修士,而更像是面对一个和他们种族之心同等高度的存在。
但是怎么可能呢,在他们面前的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种族之心可不会是这种形态的。
苏寻想,或许是这一刻的封明实在是太有魅力了,这个阳光灿烂带着几分小顽皮的少年一旦认真起来,有一种独特的撼动人心的魅力。
那会让人不自觉去相信她,相信她能够做到她说的话。
苏寻告诉自己,别想太多,那就是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罢了。
但是思维仍然不受控制地落到小天倾身上,他忍不住又看了回去:“你准备怎么做?”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话说的过于强硬,苏寻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方便告诉我们具体操作办法吗?这是我们绿绸一族的事情,不能够全部交给你们天工一族。”
“具体操作方法要等见到你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之后才能够确定。”小天倾说,“我只能告诉你们,相信我,相信我们能够解决这件事情。”
毕竟这一次,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回来的。
有什么东西从识海中一闪而过,小天倾眨了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刚刚晕染的赤色随着眼睛轻轻的一个眨动,再次消失。
“现在,你们觉得魂潮是什么情况?”小天倾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思绪都引到她这个问题上。
“据我所知,整个黄泉彼岸可只有无量城这一处有魂潮这一现象,这里与黄泉彼岸其他地方最大的差别不用我多说你们应该也知道。”路浅在一边补充,和小天倾配合得十分默契。
墨疏黎听到路浅这话抬头看了一眼路浅,那双浅淡的总是透着几分疏离淡漠的眸子里有着思索,真是麻烦啊,所有的事情。
看完路浅,墨疏黎最后将视线落到了小天倾身上,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究竟做了什么呢?
“你是说这魂潮是因为我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才出现的?”苏风说这话的时候拧着眉头,平日里有些咋咋呼呼的少年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说无量城这魂潮真的是因为他们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存在才产生的,那么他们带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行为将会触及黄泉彼岸很多势力的利益。
他们借着魂潮中的魂光强化自己,延长自己的寿命,如果知道他们会将这魂潮弄没,不管是怎样的势力恐怕都不能够无动于衷袖手旁观了。
“你们不会是同情黄泉彼岸的生灵,不准备将自己种族的种族之心拿回来了吧?”路浅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嘲弄,无意义的善心啊。
这些种族总是指责寰宇的修士利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认为寰宇弱肉强食是不对的,总是觉得凡事应该为其他人考虑考虑,不要太自私。
但要是不自私就是他们这样的,是连自己种族的种族之心都愿意为了其他人让出去。
但路浅简直不知道要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
反正他是永远都不会这么做的,可以帮助其他人,但不应该无底线地舍弃自己的一切去帮助其他人。
苏寻能够感觉到路浅说那句话时浓浓的嘲讽之意,这个男人是真的很直接,也是真的很坦率。
张扬恣意、嚣张任性的少年郎,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子一往直前的勇气,他们说一句话的时候,似乎根本就不考虑一下什么叫委婉。
“当然是要拿回来的,我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如果放在外面,谁知道什么时候出点事情对绿绸一族造成致命打击。”苏风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地开口,他们又不傻,种族之心对一个种族多重要啊,他们怎么也不可能让种族之心流落在外。
之前将种族之心留在黄泉彼岸是迫不得已,可没有现在还留在黄泉彼岸的道理。
要是再留下去,他们整个绿绸一族都要被改变了。
面目全非而不自知,苏风可不想要经历这种事情。
小天倾听到苏风这话笑了一声,她能够看到路浅噎住的样子,很有趣,也很好玩。
“放心吧,绿绸一族不会被改变的,毕竟你们已经够惨了。”小天倾的尾音带着几分笑意,并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调侃。
“所以希望你们天工一族能够取得最后胜利,只有你们胜利了,我们才不会这样继续惨下去。”苏寻突然出声,一句话就让小天倾脸上调侃的笑没了。
第1016章 快了
“放心吧,绝对是最后一次了。”小天倾的声音有些低,低低的声音甚至根本就没有扩散出去,也没有任何人听清楚。
“你说什么?”苏风掏了掏耳朵,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
“我说魂潮与你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有关,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血气。”小天倾说到这里还伸出手挥了挥,似乎想要赶走那飘过来的难闻气味。
“血气?”苏风挠了挠脑袋,眼底是未消的疑惑。
他没有闻到什么血气啊,黄泉彼岸最多的难道不是魂灵吗?那些连真实肉体都没有的魂灵哪来的血气?
“死亡的气息。”齐泠在一边补充。
说血气或许不太恰当,但那绝对是死亡的气息。
战斗造成的死亡,那空气中不断浓郁的魂气,在这个魂潮中,死亡的魂体越来越多,就连一些在这里的生死道修士也不可避免地卷进了这件事情中。
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因为那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消息躁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齐泠能够闻到,那丝微弱的血气,在魂潮中,已经有得到绿绸一族传承殿传承的修士被夺走了传承令。
人太多了,根本就藏不住的。
而一旦被发现,迎接他们的就是围攻,数不尽的魂灵和夹杂在其中的生死道修士的围攻,车轮战足够耗死那些修士。
“好像是有。”乔乔抬头看向天空,这个温柔的少女眉头已经蹙了起来。
“那个与你们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纠缠在一起的东西,似乎并不是个好东西呢。”路浅脸上似乎有幸灾乐祸,但是更多的还是冷漠。
他对绿绸一族的事情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小天倾在这里,他甚至根本就不可能站在这里和绿绸一族的这些修士说这些话。
“喜食血气,爱好杀戮。”墨疏黎的嗓音淡淡,他伸出手,似乎能够触碰到那浓郁的从他面前飘过的血气。
“或许,这对我们并不是一件坏事。”小天倾也伸出手,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赤色渐浓。
“一方沉默,被压制的另一方才能够显现。”眸中的赤色随着这句话落下,也缓缓消失。
齐泠的角度刚好能够看到小天倾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里出现的浓稠赤色,阴冷沉郁的少年掀了掀眼皮子。
路浅倒是没有看到小天倾眼底不一样的色彩,他伸出一只手,手指间有雾气亲昵地缠绕。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吗?”路浅看着手指间的那抹雾气,微垂的眼帘下是微勾的唇角,他说,“快了,要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路浅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一个方向,在那个方向,有三道人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吴良城主,这是我们的诚意。”蓝玥的手中是十枚粉绸令,她将那些粉绸令摊开,展示给吴良看。
吴良左手边的人上前一步,接过那十枚粉绸令。
吴左将十枚粉绸令呈到吴良面前:“城主。”
“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无量城会庇护你们。”吴良没有去碰那些粉绸令,他站起身看向下方的蓝玥,看着这个通透能够看透人心的少女。
“你们手中应该没有藏其他传承令吧?”吴右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他说,“现在的情况你们也清楚,绿绸一族的传承令可是个烫手山芋,也只有我们这种势力才有底气拿着。”
“当然没有。”蓝玥摇头,她伸出手制止了性子冲动的火心等人,那双通透的眸子看向吴右的时候,简直能够将吴右心底的肮脏全部看透了。
“得到粉绸殿传承的有五十人,一共五十枚粉绸令,其中三十多枚已经不在当初得到粉绸令的人手中了。”蓝玥的眸光清明,“我的队伍里确实不止五十个人,但我身后的这些姐妹中,有人是被夺走粉绸令的幸存者。”
“她们侥幸留下了一条命,回来告诉其他姐妹如今握有粉绸令的险境,正是她们的存在,才会有那么多更看重生命的姐妹愿意付出粉绸令求一个庇护。”蓝玥说,“我们虽然是寻求了无量城的庇护,但我们从来都不是必须依附你们。这位先生,我希望你知道,即便是不依附无量城,我们也有很多选择,之所以选择你们仅仅是因为你们最早向我们表达了你们的诚意。”
蓝玥知道,在寰宇不能够将自己的位置放的太低,寰宇多得是得寸进尺之人,你若弱势了,大有人会步步紧逼,逼得你退无可退。
“当然,我们无量城是很有诚意的。”吴良大笑着出声,爽朗的声音中并没有多少温暖,但是这种时候没有不怀好意就已经足够了。
“我希望你们能够选出三个人和我们同行。”吴良示意吴左取出三枚粉绸令递给蓝玥。
蓝玥看着这被还回来的粉绸令,眼底没有多少喜色,她的眸光淡淡,但也没有拒绝。
她知道吴良在思虑什么,他是怕她们有所隐瞒,带着她们的人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也能够及时解决。
另一方面也是怕若是原本的粉绸令持有者一个都不去,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拒绝,只会让吴良乱想,对她们并不是一件好事。
蓝玥接过那三枚粉绸令,留下一枚,剩下两枚在身后的姐妹身上扫过,她最后将这两枚粉绸令交到了影心和甜心手中。
所有的人中,只有这两个人并不是蠢笨容易被人利用之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若是选择那种冲动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或是软弱根本担不起事儿的人,根本就不是机遇,而是想要她们的命。
蓝玥在将两枚粉绸令交到影心和甜心手中的时候,那双通透的眸子在剩下的人身上划过,确定并没有人有意见,她才将最后那枚粉绸令收了起来。
“吴良城主,我们三个跟你们去,只希望你们能够履行承诺,保护好剩下的人。”蓝玥伸出手指了指影心和甜心,最后指了指自己。
第1017章 时机到了
“放心,已经用道心起誓过了不是吗。”吴良视线漫不经心地在面前这些各具特色的美人身上划过,这个全是女人的势力颜值倒是意外不错。
不过女人这种东西,只要有了实力地位,自然会扑上来,根本就不差这么几个。
他还不至于这么没品。
蓝玥对吴良的话不置可否。
用道心起誓,不说这黄泉彼岸道心起誓到底还有没有用,就是在寰宇,道心起誓也是不可靠的。
那不过是一种心理安慰,实际上只要知识稍微渊博点的人都知道,世界上有不知道多少种方法能够规避违背道心起誓带来的后果。
他们这个寰宇,是真的不在乎这种东西,也是真的对这些事情没有一点庇护。
只要实力强,什么都不重要,那就是这个寰宇的规则。
只是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寰宇多了一群异类,一群有着一种叫做底线与良知的异类。
天工一族是这群异类中走的最高的,那个以创兽为主的种族甚至拥有了改变寰宇的能力。
“城主!”有一个人推开门急匆匆走了进来,他看到蓝玥这群各具特色的美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咋咋呼呼,毛毛躁躁,还懂不懂规矩!”吴左厉声呵斥。
推门进来的人脸色一白,他张了张嘴,嗫嚅:“我有急事。”
“有急事也不能够通报都不通报一声就闯进来啊。”吴右能够看到吴良已经皱起来的眉头,他也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
“说吧,什么急事,你最好祈祷事情足够急。”吴良扬了扬下巴,说这话的时候还瞅了一眼蓝玥。
并不理解无量城这个城主这个时候为什么瞅自己的蓝玥:……
“外面变天了,城主。”这个闯进来的人努力想要解释这件事情,以平息自己闯进来的过错,只是他越是着急,越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什么叫做变天了?”很明显,吴左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吴左通常情况下一直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的角色,他沉默地站在吴良左手边,像是一个雕塑,但在如今这个时候,这个男人显然有些活跃过头了。
吴良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在过往有些时候,吴左偶尔也会说一些话,只是在更多的时候,这是一个自己问话的时候才会憋出两个字,能够少说一个字就不会多说一个字的人。
“银色,很绚烂,看着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努力想要解释这件事情,却怎么也解释不清楚的男人越发着急了,但越是着急,他越是说不出话来。
暴脾气的人听了这些话,怕是控制不住想要将人揍一顿。
“城主,左右大人,你们出去看看吧,看看就知道那是怎样的现象了。”男人发现自己根本描述不出来那壮观的场面,他带着几分自暴自弃地开口。
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又有几分希翼,他知道若是城主和两位大人看到了外面的景象,绝对能够理解他这冒失的行为的。
唯一需要祈祷的就是他能够活到那个时候,而不是现在就被暴怒中的两位大人和城主直接宰了。
“或许是时机到了。”蓝玥在这个时候出声,她并不是想要为那个冒冒失失闯进来的人说话,而是真的觉得外面发生的事情或许与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有关。
若是真的与种族之心有关,继续留在里面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吴良听到蓝玥这话抬了抬眸,他似乎听懂了蓝玥这话,一时间也来不及责怪那冒失不懂礼数的手下。
整了整衣摆,吴良迈着步子往外走去,端着的步子透着几分急迫。
当他打开门看向外面的时候,吴良忍不住大笑:“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时机到了,原来事情会这么明显,根本就不需要那些得到传承殿传承的人做出什么,她们不过是传承令的传递者。
谁能够拿到传承令,谁就有资格参加最终的角逐。
吴良看着外面的天空,看着那银色壮丽的景色,他能够很明显地看到,那银光指引的方向,心底响起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
想要力量吗?想要权力吗?想要至高无上的地位吗?来吧,来吧……
吴左和吴右站在吴良的两侧,两人抬头看向天空,看着那壮观的景象。
魂潮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变故,这下不管是知不知道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消息的人都会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凡是有野心的人都会朝着那个方向赶去,魂潮要热闹了。
蓝玥和跟着她的那些女生也走了出来,蓝玥抬头看向天空,手指在手中的那枚粉绸令上摩挲。
她轻叹了一口气,魂潮中所有人都会赶过去啊,在这种情况下,原本握有绿绸一族传承令的人但凡实力弱一点,根本就护不住手中的传承令。
残酷的淘汰,这手法,有着鲜明的寰宇特色。
甜心也抬头看着那绚烂却暗藏残酷的景色,甜美的脸上是思索。
她在想,如果没有需求无量城的庇护,她们这些人还能够剩下多少。
分明是无归谷中最大的势力之一,但是到了这里,依然是不够看。
她们太弱了,弱到有机遇也把握不住。
甚至还会因为这机遇丢了命,想到那些永远葬送在这里的姐妹们,甜心幽幽叹了口气。
影心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粉绸令,她在想一件事情,那就是兰心和媚心到底能不能够护住手中的东西,她以后能不能够再遇到那两个人。
思绪在那两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影心很快回神看向外面,她看着那被银色覆盖的上空,听着耳边响起的诱惑低语。
也不知道有多少从绿绸一族传承殿拿出传承令的人会守不住手中的传承令,甚至因为这件事情丢了命。
火心等人也抬头看向上方那象征着美丽危险的银色,心里满是后怕。
如果她们没有选择跟着蓝玥,她们是真的会死在黄泉彼岸的。
第1018章 温情
“兄弟,你们也是为着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来的?”一个少年漫不经心打了声招呼,他看向面前这些人的脸上带着友好。
“你是谁?”看到突然出现的小少年,哪怕这个少年脸上洋溢着灿烂阳光的笑容,这只队伍里的人最先的想法也是戒备提防。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过路人啊。”笑容阳光灿烂的小少年摊了摊手,他身上那把明显品质不俗的金红色大刀流转着光芒。
“别这么戒备的看着我,我身上又没有绿绸一族的传承令,你们身上也没有,这么说起来的话我们的目的还是一致的呢!”那个少年笑着露出小虎牙,她看着面前这个足足有三四十人的队伍,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干净灿烂。
“这里不欢迎你。”那个队伍中走出来一个穿着墨绿色衣袍,神色冷淡的男人。
小少年抬了抬头,那双通透干净的天蓝色眸子里似乎有疑惑一闪而过:“我也没说我要加入你们啊,我是有队伍的人,只是碰巧看到不远处驻扎了一只队伍,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说着,小少年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你们看,那边就是我的队伍。”
这个队伍的人听到小少年的话,下意识抬头看向不远处,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只队伍,一只比他们人数多而且似乎实力也比他们强的队伍。
队伍众人:……
看向少年的目光顿时染上了戒备提防,如果说原本这些情绪还没有外露,那么这个时候这些情绪他们简直表达的不能够更清楚了。
“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早点回你的队伍去吧。”又是一声驱逐。
笑起来能够露出那颗纯良小虎牙的小少年摸了摸脑袋,他的脸上似乎有些无奈:“我真的没有恶意啊,或许接下来还能够帮你们些忙呢,毕竟我们的路径是一样的。”
见到面前这个队伍的人脸色不改,小少年摊了摊手:“行吧,我回去还不行嘛,不和我打好交道绝对是你们的损失我告诉你们。”
小少年最后那句带着几分抱怨的话谁也没有放在心上,看到那个少年真的离开了,这些人才看向队伍中的领头人。
“老大,我们还留在这里吗?”
“是啊,老大,有一只队伍离我们那么近,留在这里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啊。”
“离得近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只队伍的实力还比我们强。要是比我们弱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比我们弱也不能够放松警惕啊,有时候就是不以为然的一个大意,那些比你弱小的存在就能够给你致命一击。”
“弱不弱强不强的都不是重点,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要留在这里吗?这个驻扎的地点是真的不太安全啊。”
队伍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分外热闹。
而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只是伸出了左手,轻轻抬高,食指与中指微微下压,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
“先看看,不急着走。”这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转头看向那边那只分外明显的队伍,唇角轻轻勾起,很有意思的一只队伍啊。
就这么走了,说不定还真会后悔。
另一边,走回队伍的小天倾面对一群人的注视,下意识扬起笑容:“大家,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太危险了。”乔乔的脸上是温温柔柔的表情,她看着小天倾的目光中有着担忧。
小天倾愣了一下,她的手指放在赤熠身上,轻轻点了点,手指与刀面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我有赤熠啊,吃不了亏的,而且他们要是真的敢动手,这不是还有你们嘛。”
小天倾脸上的笑容灿烂纯粹,那双天蓝色的灵跃眸子里写满了信任。
只是看着这样的小天倾,都能够让人觉得心头一软。
“这么点距离,我过去一秒都不需要。”路浅扬起下巴,红衣少年张扬又骄傲,他说着分外嚣张的话。
闻言小天倾笑了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从小天倾的口中倾泄出来。
路浅脸上还是一本正经,那不改的张扬与恣意,只是耳垂悄然之间还是红了:“你笑什么啊?”
他问小天倾。
“笑你可爱啊。”小天倾眨了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用十分自然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直将路浅说的耳朵更红了。
“这么点距离,我都不担心你们会赶不过去,墨叔叔也没有担心呢。”小天倾欣赏了一下路浅红红的耳朵,然后看向乔乔,满是认真地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关心我啊。”
谢谢你关心我的安危呢!
“不用谢,我们是同伴。”乔乔摇了摇头,这没什么好值得道谢的。
苏小小那双灼热的落在墨疏黎身上的视线让墨疏黎这个疏离的男人都被窘迫为难包围了,他听到小天倾那句话立刻抬起头看向小天倾。
他说:“我是担心你的,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被我的担心束缚,你不是弱者,有做出选择的权力。”
墨疏黎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是那种带着几分疏离淡漠的语调,只是他那双浅色的眸子里依然能够让人看出一种意为关心在意的情绪。
小天倾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而看着自家妹妹只觉得恨铁不成钢的苏寻不知道多少次想要就此和天工一族分开,主要是和墨疏黎分开。
太危险了啊,让这两个人待在一起太危险了啊。
苏风倒是乐呵呵看着面前一幕,他最近对齐泠起了兴趣。
一个阴冷厌厌的小少年,真不知道天工一族怎么也会有这种性格的孩子。
看着这个阴郁沉冷的少年被他逗弄得露出羞恼的情绪,实在是太好玩了有没有。
和段木站在一起的若善看着这些人,他下意识转头寻找虚竹的身影,看到虚竹与阿语站在那里,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种感觉,其实也挺好的呢。
若善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被天工一族留下,或者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天工一族和绿绸一族。
谁能够想到绿绸一族竟然也有修士进来了,而且还和如今寰宇的霸主天工一族待在一起。
第1019章 还没有死心
若善转头看向身边的绿绸一族修士,绿绸一族的修士在这里,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又怎么可能会落到其他人手中。
若善对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倒是没有什么想法,或者说他对很多事情都不是那么的感兴趣。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又不是他家的种族之心,虽然说拿着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能够操控整个绿绸一族,甚至在这黄泉彼岸中还有一个说法是拥有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能够成为黄泉彼岸当之无愧的主人。
若善觉得这种说法之所以会出现,大概是黄泉彼岸曾经是由绿绸一族管理拥有的。
但这些东西与若善没有太大关系,若善只是碰巧到了一颗邪修汇聚的星辰,想要在那无归谷获得一些资源。
只是十分巧合的是这颗星辰是绿绸一族的起源星,而当时的无归谷正在上演着绿绸一族传承资格的争夺。
然后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的凑巧,他出现在了这里。
若善对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不感兴趣,所以他能够很平静地看向身边的这些绿绸一族修士,以及那边的一个准帝尊和三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乔山的声音瓮声瓮气,他看向小天倾的时候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地询问:“怎么样?好用吗?”
“挺好用的,他们并没有察觉我是活人。”小天倾说着伸出手,她的指尖停留着一枚灰色带着死气的石头。
这枚石头还是绿绸一族这群人捣鼓出来的,可以掩盖一个人身上的生气,让人看上去像是已经死亡的魂灵。
在寰宇这种东西当然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但在这黄泉彼岸,特别是在这种时候,这东西的用处可就大了。
很多人都知道最初拿到绿绸一族传承令的那群人是从寰宇来的修士,黄泉彼岸的这些魂灵知道那些人是活人,是和他们不一样的。
活人这个特质在这个魂灵居多的地方,简直太明显了。
若是不能够掩藏自己活人的性质,怕是刚一出现就会被不知道多少魂灵围堵攻击。
小天倾可不喜欢麻烦,所幸绿绸一族不愧是专修生死道的种族,手中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在黄泉彼岸,魂灵也是能够触碰的,更是凝实清晰可见的,所以他们倒是不需要担心这些方面会暴露自己,不然就是真的不好隐藏了。
小天倾想到了什么,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灰色石头,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已经落到了阿语身上,她问:“感觉好些了吗?”
阿语点了点头,这个女人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羞涩,她看着小天倾,脸上的笑容缓缓扩大,带着几分感激。
虚竹站在阿语的身边,贴心地替阿语挡住周围的风。
不知为何,这分明没有风的地方,越往银光指引的方向走去,风就越大。
虚竹是不想要阿语这么奔波的,阿语刚刚恢复一些,身子骨还很虚弱,但是那个能够帮助阿语的天工一族创兽师还没有创造出她的生死道创兽。
虚竹看了一眼小天倾,眸光深处有着浅浅的责备,那并不是真的责备,而是因为小天倾让阿语受了苦而不自觉出现的一种名为关心心疼的东西。
他关心阿语,心疼阿语,所以多多少少对小天倾还没有创造出她的生死道创兽有些埋怨。
但她又是感激小天倾的,他感激小天倾分明还没有创造出她的生死道创兽,也愿意用那隐藏在体内并没有被完全激发出来的生死道能力帮他唤醒阿语。
虚竹能够感觉到,阿语那有力的魂体。
这个时候的阿语,就像是那些刚刚进入黄泉彼岸的魂灵,还没有被黄泉彼岸磨去身上的魂力,渐渐虚弱。
这个时候的阿语,充满了力量,不再是他找到时那随时会消散的样子。
虚竹知道,如果让他用银绸殿的力量将阿语带回来,阿语固然能够拥有一具有生气的躯体,却逃不过体弱多病。
因为阿语的魂体已经摇摇欲坠了,这么虚弱的魂体,将会影响到她的身体,病痛缠身都是最基础的了。
真正让虚竹担忧的是,这么弱的魂体,即便是拥有了躯体,怕是也活不了几年。
所以虚竹是很感激小天倾的,因为小天倾做的是将阿语那快要扩散的魂体修复了。
虽然说距离阿语重新拥有身体,重返阳间还需要时间,但是虚竹等得起,虚竹他等得起。
所有的一切有了希望,日子也就不再难捱了。
虚竹看向小天倾,他也很关心小天倾,生怕小天倾出了意外。
他说:“谢谢你。”
“这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要是真的想要谢我,那你就对阿语姐姐好一些,不要辜负了阿语姐姐。”小天倾摆了摆手,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
她转头看向墨疏黎,晃了晃手中那枚灰色满是死气的石头,小表情透着点骄傲:“墨叔叔,我测试过了,这东西很好用。”
墨疏黎闻言抬头看向小天倾,他轻轻颔首:“既然好用,那就人手一份吧。”
说完这句话,墨疏黎看向了苏寻。
苏寻脸色那叫一个青,特别是看到那注意力一直落在墨疏黎身上的妹妹也随着墨疏黎看了过来,脸直接黑了都。
而这个时候,听到这句话的苏风正乐呵呵拉着乔山给所有人配发迹暗石。
一枚又一枚的迹暗石,发到了一个又一个人手中,即便这些拿到石头的人很多都是他们绿绸一族的修士,苏寻的脸色也没好看过。
等到苏风将石头发到苏寻手中的时候,抬头一看,好一张黑脸,手中的石头险些没拿稳。
还是一边的乔乔接过了迹暗石,用那张温柔的脸对着苏风笑了笑,带着几分安抚的拂去了苏风的慌张。
苏风拿着剩下的迹暗石,接着往下发,将石头放到虚竹和阿语手中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想过一句话:大哥还没有死心啊,小妹根本就是他拉不回来的人,何必为难小妹呢,也让自己和小妹的关系变得不好。
第1020章 它喜欢被表扬
苏小小拿着手中的迹暗石,带着几分犹豫的眸子看向墨疏黎,墨疏黎并没有回看苏小小,他现在对苏小小是真的很无奈,难道他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到底是什么给了这个女孩错觉,让她觉得他们之间是有可能的。
“往前走吧,也不知道目的地尽头等着我们的是什么。”墨疏黎看向其他人,疏离淡漠的声音中有着责任。
“走吧。”苏风从苏小小面前经过,拉了一下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苏小小。
这事情弄得真的是。
如果没有苏寻在其中强烈反对,没准小妹和墨疏黎还有那么一点子可能,可能性不大,但至少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毫无希望。
墨疏黎显然是感觉到了苏寻对他和苏小小在一起的不喜,直接杜绝了这种可能。
墨疏黎杜绝的是干脆,可是他们家小小显然是陷进去了啊,出都出不来那种。
想到苏小小注定的命运,苏风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只是比起为了避开那个命运让所有人都不开心,苏风宁愿让小小快快乐乐过每一天。
如果命运注定不可改变,为什么不能够在仅有的时间让人过得开心快乐呢。
苏风不理解苏寻的所作所为,但他知道苏寻也是关心苏小小,只是这关心方式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路上并不太平,银光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让那些原本还没有方向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人瞬间有了方向,也让那些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觉这里有宝贝的人朝着这边赶来。
各色各样的人,各色各样的斗争,就连空气中的血气都又重了三分。
那些因为魂光争斗的要死要活的人,现在是真的还没有看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就已经斗得你死我活了。
毕竟魂光有很多,错过了这一枚还有下一枚,无非是多少的问题,但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可只有一份,得到了就能够成为黄泉彼岸地位最崇高的人,可不得将所有的竞争对手都压下去,这样自己才能够取得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青睐。
并没有人关注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究竟愿不愿意被带走,这种时候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谁才是最有本事的那个人。
这就是寰宇,腥风血雨,实力为尊的寰宇。
实力,近乎决定一切,所有的事情,只要你有手段,得到了就是你的。
没有人对这样的寰宇发表任何意见,似乎这样子的寰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只有天工一族,想要改变这样的寰宇,不愿意融入这样的寰宇。
独立于寰宇之外,骄傲又孤独的天工一族,是那样的恣意张扬,又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他们的实力很强,强到能够制定规则,他们的性子又很好,好到愿意庇护每一个值得庇护的人。
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高大巨人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抵挡了一双又一双满是觊觎贪念的眸子。
但依然挡不住人数众多,依然有不知道多少人来到了巨人底下,想要向巨人发起挑战。
只是还没有靠近巨人,就在巨人散发出的青色光芒下渐渐融化,融化成一滩水,再也寻不到一点足迹。
站在巨人身下的苏小小仰头看那青面獠牙的恐怖存在,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太可怕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存在!
苏小小下意识想要去看墨疏黎洗一洗眼睛,只是一看到墨疏黎她就控制不住想到这巨人究竟是怎么来的。
这是墨疏黎的一只创兽啊!
苏小小的脸色那是白了红,红了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靠近墨疏黎。
苏寻强烈反对都没有消弭的爱情小火苗,这下因为墨疏黎的这一只创兽,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小天倾却是笑嘻嘻地抱着巨人的大腿,坐在那宽大的脚板上,小腿一晃一晃的,脸上是灿烂阳光的笑容,她抬头朝着那个巨人笑道:“魂归,你好厉害啊。”
小天倾的声音很小,但魂归还是听到了。
青面獠牙的巨人就连脚步都顿了一下,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直白真诚的夸奖,这对于魂归来说显然是有些让人慌张。
青灰色的脸上那巨大的牙齿随着魂归的动作下垂,让听到小天倾这句话下定决定再适应适应魂归的苏小小一个抬头差点没直接把自己送走。
魂归显然也注意到了苏小小的神色,它又将自己的头抬起来,那张青灰色的脸上似乎有一种叫做委屈的东西。
敏锐地察觉到了魂归的情绪变化,小天倾伸出手拍了拍魂归的脚背,轻声安慰:“魂归别伤心啊,你那么厉害,多的是人羡慕你呢!”
青灰色表情恐怖骇人的魂归垂眸看向小天倾,那双无机质的眸子落到小天倾身上,没有情绪也没有波动。
一般人要是对上魂归这眼神,怕是要被吓死,但是小天倾却能够依然乐呵呵地拍着魂归的脚背,仰头时天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真诚关心:“魂归不信吗?你可以问问墨叔叔啊,你问问墨叔叔你是不是很厉害,问过了就知道我没有说谎了呢!”
“魂归自然是厉害的,他是魂灵的克星。”墨疏黎听到了小天倾的话,从来没有表扬过自己创兽的他第一次开口表扬他的创兽。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将他们的创兽视为亲人朋友,那最亲密的感情,让很多时候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说出来,但此时墨疏黎看着魂归在他那句话落下之后明显雀跃了很多的心情,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以后多表扬魂归两句。
原来魂归喜欢听他说这种话啊。
带着对自己创兽的纵容宠溺,墨疏黎接着开口:“我家魂归,一直都很厉害,我当初创造它的时候就知道了。”
青面獠牙的高大巨人那张青灰色的脸上都有红痕一闪而过。
难得见到自家创兽这样子的墨疏黎则是笑眯着眸子看着魂归。
有魂归在,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慢,只是随着越往目的地走去,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些人很多时候都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动手,到了后面,众人也纷纷拿起武器应对那一波接一波的黄泉彼岸修士。
第1021章 我也能够保护你的
“我说你们何必呢,我们又不是绿绸一族传承令的持有者,在这里和我们拼个你死我活有什么意义。”小天倾这话说的分外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带心虚那种,她用手中的赤熠狂刀一刀砍下这个被她踩在脚下的男人的头,看着男人的身体化为魂光缓缓往上飘。
并没有伸出手接过那些魂光,小天倾从储物空间内拿出来一条干净的锦帕,漫不经心擦着手中的赤熠狂刀,耳边还有赤熠那被激起战意而越发高昂有斗志的声音。
“真麻烦。”路浅不知何时来到了小天倾身边,在小天倾耳边煞有其事地抱怨。
“麻烦?我看你一下一个玩的很开心啊。”小天倾天蓝色的眸子里是似笑非笑的玩味,她看着路浅,直将人看得心虚。
“我那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事情做嘛,本来就是烦心事了,要是再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烦躁的心情的。”路浅心里心虚但脸上却没有一丝心虚,他十分自然地开口,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朝着小天倾眨了眨那双紫色的玄密眸子,“不过只要有你在身边,不管是多么烦心的事情,我都会觉得很快乐的。”
小天倾听到路浅这话难得给了路浅一个正眼,只是并不是路浅希望看到的那种带着几分激动羞涩的表情,而是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巧了,我并不是,不管你在不在我身边,我的心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相反,要是你能够离我远一点,我会更开心。”
路浅有被打击到,他就想不明白了,分明是他天定姻缘的女孩怎么就对他不感兴趣呢,不只是不感兴趣,还动不动就往他心窝子上插刀,想要赶他走。
捂着自己的胸口,路浅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奈何这个时候的小天倾已经跑去和其他人说话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路浅更加生气了,生气的同时还很郁闷,他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让本该属于他的天定姻缘对他没个好脸色。
但路浅很有耐心,他将他这辈子全部的耐心都给了小天倾这个天定姻缘。
不搭理他没关系的,他有的是时间。
正在和阿语说话的小天倾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路浅的表情,她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能不能不要这么卑微啊,你还记得你是个什么身份吗?
好歹是个准帝尊,这个样子真的不适合你啊!
小天倾的内心充满了无奈,她是真的不想要看到这样子的路浅,这样子被扭曲了性格而不自知的路浅。
爱,是平等的,而不该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卑微讨好,更不该是为了爱情变得面目全非再也找不到一点以前的骄傲。
“你有没有觉得好一些?”小天倾将自己唯一能够调动的那点力量输入阿语体内,看着阿语稍微好看一点却依然带着苍白的脸色,心里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加快创造生死道创兽的速度。
“好多了,谢谢你。”阿语看向小天倾的目光有些羞涩,她温声细语回答。
一边的虚竹看到阿语这样子,要不是确定阿语对他的感情,他都要忍不住让这个阳光灿烂的小少年离他家阿语远一点了。
真的是太碍眼了,阿语那样子的表情如果只对着他一个人做就好了。
虚竹心里打的小算盘没有人知道,因为他也只是在心里稍微想一下这种事情,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以后不要逞强,不过是一些小虾米,我们还应付的过来,不需要你一个伤员动手。”小天倾垂眸仔细检查了一遍阿语的身体,确定这个少女并没有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她对着少女细细叮嘱,而阿语也在一边笑着点头。
两个人十分默契,如果这个时候小天倾不是顶着一张阳光灿烂的少年脸的话,相信现场的氛围都能够温馨不少。
虚竹时不时带着点幽怨的目光扫过,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都是哀愁。
一个是他放在心尖尖上恨不得捧上天去的爱人,另一个是能够让他爱人完好无损恢复过来的救命恩人,虚竹那是一个都不敢得罪,可是看着这一幕,他也是真的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在那里痛。
看向和他颇有些同病相怜的路浅,虚竹叹了一口气,一步一步挪到了路浅身边。
而路浅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挪开了与这个怨夫之间的距离。
虚竹:……
路浅一步步走到了小天倾身边,就站在小天倾旁边,也不出声,等着小天倾主动叫他。
谁知和阿语交谈完的小天倾并没有看路浅,而是抬头冲着魂归夸赞:“魂归魂归,你好厉害啊,那么多人都是你解决的呢!”
魂归并没有低头,那张青灰色的脸上唇角却是轻轻翘起,显得那两颗獠牙更加明显恐怖了。
“魂归很厉害呢,有魂归保护我们,我们都觉得安全了好多呢!”小天倾毫不吝啬夸赞之词,让一边站着的路浅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小天倾抽空瞥了路浅一眼,也没说话,就是看了一眼路浅,然后又转过头对着魂归夸赞起来:“魂归兽美心善,实力强大。”
“我也能够保护你,我的实力也很强。”路浅实在是没忍住幽幽出声,分明是俊美邪肆的红衣少年,这个时候愣是带着几分委屈可怜。
小天倾带着几分沉默,她终于看向路浅,摊了摊手:“但我有魂归和墨叔叔在就行了啊,他们能够保护好我的,他们是我的家人呢。”
听懂了小天倾潜意识的路浅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狠狠戳了一刀。
“那你愿意给我一个做你家人的机会吗?”路浅看着小天倾,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
“你可以放下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见识的人多了,你就会知道,我并不是你心中唯一的选择。”小天倾轻叹了一口气,何必对她执着呢,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只是阴差阳错,不,应该说只是在满心算计下有了这么一个天定姻缘,实际上这天定姻缘中水分是真不少。
第1022章 抵达
路浅看着面前这个女孩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干净透澈,并没有一丝对他的男女之情,只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
他有些迷茫,根本就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的他看着小天倾,只感觉到了深深的迷茫。
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做才能够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缘分不会断在这里?
路浅不知道,路浅很迷茫,路浅想要一个答案,却不知道要去找谁才能够得到一个答案。
他只能够愣愣看着小天倾,祈祷小天倾能够回心转意。
有的时候,路浅想到这样子的自己,也会唾弃这样卑微的自己。
但是他能够怎么办呢,那是他的天定姻缘啊,是和他有着命定感情的天定姻缘啊,他们天生应该在一起的。
如果小姑娘不愿意靠近他,只能够他努力去接近小姑娘。
路浅能够听到自己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他们天生就该是一对,没有人能够分开他。
他一定会让小姑娘喜欢上他的,路浅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只是再次被拒绝的愤怒需要发泄,路浅看着那些撞上来的蠢货,带着几分气恼的他下手都狠了不少,浓稠的雾气飘起的时候,苏寻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等到看到那些被雾气沾染的人纷纷化为血水融入雾气之中,即便本身就是魂体并没有真实肉体的魂灵也被生生榨出了血水,一群人懵了。
随着雾气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过来找茬的人。
路浅站在那里,这个随时都能够踏进帝尊行列的准帝尊冰冷着一张脸,而他身上的煞气又浓郁了一分。
“他这是怎么了啊?”苏风没忍住伸出手戳了戳苏寻的胳膊。
苏寻只给了这个弟弟一个冷漠的自行体会的表情。
看到苏寻这样子,苏风撇了撇嘴,他又凑到段木身边,他知道段木绝对不会像是他那个大哥一样不回答他的问题:“段木,这人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苏风的手指了指那边大发神威的路浅。
段木闻言瞥了一眼苏风,缓缓出声:“你觉得被心上人三番五次拒绝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哦,我忘了,你没有喜欢的人,恐怕理解不了这种感情。”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突然戳心窝子啊!苏风听到段木这话,心里留下了两行泪。
而此时,墨疏黎也看着那边的路浅,没有转头,却是在和身边的小天倾说话:“确定不考虑考虑吗?他说是你天定姻缘的时候语气很信誓旦旦。”
“他是。”小天倾突然出声,语气笃定。
“那你还这么对他?”饶是墨疏黎都有些无法理解小天倾这个做法,他还以为小天倾是对路浅的身份尚且存疑,所以才会三番五次拒绝路浅的示好,结果这个人告诉他她知道路浅是她的天定姻缘,只是就想要拒绝他。
这是闹哪出啊,他们这边的天定姻缘可不是那么随意的事情,只有真心相爱确定能够携手一生的人之间才有可能拥有天定姻缘。
那是得到天道祝福的姻缘,也是具有天道约束的姻缘。
“你这么对你的天定姻缘,合适吗?”墨疏黎用着最疏离淡漠的语气问出这句话,话里没有指责,只是有些疑惑。
“不合适吗?”小天倾抬头看向墨疏黎,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是明晃晃的困惑,“他是寰宇那边的人啊,和我们是站在对立面的。”
“其实,也不是所有的寰宇修士都和我们站在对立面,你看虚竹,他也不是我们这边的修士,但他的身上依然有着符合我们观念的精神。”墨疏黎看着小天倾那双纯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任何事情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眼睛,缓声解释,“寰宇的修士,如今遵循的是上头那位天道的规则,但以后未必不能够遵循我们天道的规则。”
他们需要做的,从来都不是将所有以前的寰宇种族一棒子打死。
他们只需要完成换一个天道的使命就够了,至于剩下的,自然有新的天道调控改变。
小天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澄澈,只有在里面划过灵跃狡黠的时候,才能够让人清楚这并不是一个纯粹到有些蠢的人。
“但是他,我不希望改变,他不该是这样的。墨叔叔,他不该是这样卑微的人,这不是真正的他。”在许久的沉默后,小天倾突然出声,墨疏黎能够很清楚地看到,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渐渐晕染的赤色。
那热烈如火的赤色,浓郁耀眼,嚣张轻狂。
天倾的眸子依然落在路浅身上,那个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过来找死的人身上的男人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天倾的眸子落在路浅身上,她的声音很轻,她说:“他不该是这样的。”
在靠近中心的很长一段路程,无时无刻不面临着战斗,但是等到真正接近这中心的时候,战斗反而平息了。
倒不是这里的人不想要将其他竞争对手消灭掉,而是他们清楚,能够走到这里的人都是有实力的,他们并不想要在这种时候和别的势力打起来让自己的势力受到损伤,让在这里的其他势力坐收渔翁之利。
看到小天倾这支队伍过来的时候,很多人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看到那青面獠牙的巨人时,有不少人眼中出现了忌惮的神色。
而当视线落到那群各色各样总体极为年轻的人身上的时候,又有不少人的脸上出现了讶异。
伸出神识试探,探知到这些人是和他们一样的魂灵,有不少藏在暗处的人都对人失去了兴趣。
魂灵啊,都知道绿绸一族传承殿的传承是开放给寰宇那群修士的,能够得到传承令的人只会是寰宇的修士,活生生的修士,根本就不可能会是和他们一样的魂灵。
或许后续有一些人从那些修士手中得到了传承令,但是究竟有哪些修士拿到了东西,谁也说不好。
这一只队伍虽然看上去格外年轻,但能够走到这里来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实力,不管他们是真年轻还是假年轻,就凭着能够走到这里来而且还毫发无损,就不容小觑。
第1023章 抽气声
让出了一片空地给这个新出现的势力,那些默默打量这群人的视线很快就收了回去。
在这种时候,没有那种脑子不清醒的人出来挑衅,会那么做的人根本在寰宇活不下去,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了某个得罪不起的人死在了那人手中。
小天倾抬头看向面前的殿宇,那被银光包裹的殿宇带着几分神秘朦胧,但透过银光依稀能够分辨出其中的构造。
而人群中,更是能够捕捉到那群曾不止一次参加过魂潮的魂灵们的窃窃私语。
“以前没有这殿宇的,我很确定以前这个地方没有这殿宇。”
“你说没有就没有啊,那你倒是说说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敢说没有自然是我确定过的,我和你说,这地方我都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甚至以前有一次分给我的地方就在这里,这里当初是真的没有任何东西,和魂潮其他地方一模一样,唯一突出值得说道的大概是这里的魂光很奇怪,多的时候是真的多,少的时候也是真的少。”
“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在的地方,能不特别嘛。”
“就是,那可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得到了不止能够控制那曾经叱咤寰宇过的绿绸一族,还能够成为黄泉彼岸至高无上的主人呢。”
“你们说这么多有什么用,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只有一个,再怎么轮也轮不到我们头上。我们啊,就安安静静当个背景墙,看看能不能吃到点边角料就好了,绿绸一族种族之心这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我们掺和进去那绝对是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你说得对,我们还是安稳一些比较好,不然将命丢在这里可就不值当了。”带着几分呵笑的声音终止了话题。
但谁也不知道这些表面上赞同的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或者说其实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但是谁也没有点破这一点。
要是真的能够安安稳稳对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一点心思都没有,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来到这里的人,谁不是对那机缘有兴趣的,谁不想要自己能够获得那机缘。
所以有些话啊,听听就好。
小天倾的耳朵动了动,她正想要听更多的话,就撞上了突然停下脚步的路浅。
路浅感觉到女孩小巧柔软的鼻子碰上自己的后背,迅速转过身,看到女孩捂着自己鼻子眨巴着眼睛,眼神顿时不敢往小天倾那边飘了,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路浅带着几分克制抱歉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吧?有没有撞疼你?”
小天倾正伸出手揉着自己的小鼻子,听到路浅这话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嘛:“我没事。”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小天倾探出一颗脑袋往前看去。
“我们驻扎在这里,面前这处殿宇什么动静都没有,应该是时机还没有到,还需要等一段时间。”苏寻转头对小天倾说道,他对小天倾的态度倒是挺好的,并不像是面对墨疏黎的时候别别扭扭,想要冷着一张脸却又不得不和人交涉。
小天倾哦了一声,她在周围看了看,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这是那群人留给他们的地盘,这一点从之前还有人站在这里但是他们一来就没有人再过来自觉空出来一块区域就能够看出来。
陆陆续续又有势力往这边赶来,每一个势力过来的时候,那些占据着一片区域的势力都会自觉给人划出一块区域,而那新来的势力也不会和人斗起来。
在这种地方消耗战斗力,不管是谁都知道这并不合算。
万分和谐地划分领地,甚至一些相互熟识的势力还有说有笑的打着招呼。
场面一度看上去极为和谐。
靠在支起来的帐篷旁边的小天倾只是抬眸带着几分清冷的看着面前这一幕,这些前一秒还在欢声笑语的人,下一秒就有可能因为利益将刀子捅进你的胸口。
有些时候,看着这一幕都能够感觉到离谱和荒诞。
分明是会闹掰甚至看不过眼的关系,为什么还能够做到和对方有说有笑,这样难道不累吗?
小天倾看着面前这一幕,她蓦地垂眸轻笑了一声,真是有趣的世界啊。
路浅站在小天倾不远处,他学着小天倾的样子也将自己靠在帐篷的支撑上,微歪的脑袋看向小天倾,目光专注认真。
看到小天倾展颜一笑,那颗小虎牙露出来,带着几分嚣张可爱,路浅的唇角也轻轻上扬,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他看着小天倾,只是看着这个女孩就能够感觉到心底升起来的暖意与幸福。
他想,如果这样的人都不能够称之为爱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爱一个怎样的人。
他想要抓住小天倾,留住那一道温暖,这是路浅心中一直明确的信息。
我爱你啊,亲爱的姑娘,能不能烦请你不要老是推开我呢,我也是会伤心,也是会难受的啊。
路浅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小天倾,静静地欣赏着让他心头暖洋洋的景色。
或许是路浅的目光实在过于灼热,小天倾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她侧眸看向路浅,看到路浅的时候,那嘴角的笑容都收敛了。
看到那颗小小的虎牙被藏了起来,路浅有些遗憾地轻叹了一口气,他直起身子,正要走向小天倾。
就在这时,那一直被银光包裹没有动静的殿宇终于出现了异动。
银光劈裂,露出里面金碧辉煌的一角。
殿宇之中处处奢华,每一处都是放在寰宇会引起争抢的至宝,而在这里,却被奢侈地用来铺路,建墙。
透过那一角看到殿宇内部构造的很多人呼吸都沉了,不管是寰宇的修士还是黄泉彼岸的魂灵,都无法拒绝那美丽景色的诱惑。
与此同时,一男一女两道声音正从殿宇中缓步走出来。
他们悬浮在空中,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时候,周围的银光都替他们让路。
两个人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容颜,而当他们的脸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能够很清楚地听到周围响起的一阵倒抽气声。
第1024章 能者得之
数不尽的目光投向那发出倒抽气声的地方,而突然成为视线中心的人更是恨不得将那个倒抽气的人锤死。
这种时候,怎么也不该发出声音啊,这下好了,成为人群的焦点了,满意了吧,舒坦了吧。
那些自觉自己与这件事情并没有关系的人纷纷往外移,远离视线焦点。
而剩下的那个势力则是看向彼此,眼中有怨恨,似乎是在埋怨他们怎么可能发出声音,却忽略了自己也是发出声音的人之一。
徐姿月看了一眼那个势力,哦,原来是他们啊。
当初围攻她的人似乎有几个望风的在最开始的时候溜走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人,而且这些人背后竟然还有挺大一个势力。
徐姿月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轻轻摩擦,下一秒她眼底的神色更深了,竟然还有传承令,还是从庄奇铭那群人手中弄来的黑绸令。
不容小觑啊这个势力。
“首先,在这里,我代表绿绸一族核心传承恭喜诸位抵达这里。”徐姿月能够看到她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那些人颤抖的身体,也能够看到那些注意力被那群人吸引走的人终于将注意力投到了她身上,更能够看到几个熟人瞪大的眼珠子。
只是那两个熟人明显比那个势力的人要聪明许多,并没有出声,也没有大声喧哗。
这种时候,他们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这个决定也让他们成功地隐藏在了人群中。
徐姿月的目光从那两个熟人身上扫过,冷冷淡淡的眸光无声提醒着这两个人千万不要暴露了他们和她的关系。
那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相信诸位已经看到了我身后的殿宇,这地方就是曾经站在寰宇顶峰的绿绸一族最核心的地方,也是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所在。”徐姿月侧身露出身后的殿宇。
她能够看到在她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这群人突然瞪大的眼珠子与渴望贪婪的眼神。
徐姿月眼底的神色更深了,她接着开口:“或许有人会疑惑我怎么就这样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了,我在这里告诉你们答案,因为我觉得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资格竞争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它不该是独属于那些拥有传承令的传承殿传承者的。”
“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也是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意思。”徐姿月说到这里,伸出手指向身后的殿宇,随着她的动作,包裹在殿宇外面的那层银光消失了,露出里面呈众星拱月状的建筑。
“大家能够看到,最中心的那栋建筑中,放着这里最珍贵的宝藏,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而要进入最中心的那栋建筑,必须得到包围着它的十宫认可。赤绸宫,明绸宫,绿绸宫,蓝绸宫,紫绸宫,黑绸宫,白绸宫,银绸宫,金绸宫,粉绸宫,每一座宫殿都需要持有与之相匹配传承令的人才能打开。”
徐姿月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恶劣的笑容,这个笑容与这个少女的气质并不符合,但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脸上却意外的合适。
徐姿月的声音放的很轻,她轻缓温柔的语调中是不改的恶意:“啊,那么现在,欢迎各位角逐绿绸一族种族之心。”
随着徐姿月这句话落下,众人感觉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传送之力。
“等等,如果没有传承令……”有人想要趁着被传送走之前问最后一个问题,却只迎来了徐姿月头都没有回一下的结局。
一直站在徐姿月身边不发一言的白溪只顾着阻止想要上前的白乾,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所有人都被徐姿月传送走了。
白溪:???
“你就这么将人丢进去了?”只来得及在最后做点事情的白溪看向徐姿月的眼神都带着点陌生,他之前看这个少女分明不是这种性格啊。
“懒得和他们讲那么多。”徐姿月带着几分满不在意地开口,她看向白溪,“你怎么将那些人弄到一起了?”
白溪一听这话,学着徐姿月满不在意的语气开口:“哦,懒得浪费时间。”
“这是将人都分开了啊……”庄奇铭看到周围空无一人,他抬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思索。
伸出手试图联系铭一,并没有收到回信的庄奇铭揉了揉眉心,断了讯息通信,那真是有点麻烦了呢。
“十宫……”庄奇铭抬头看向周围景色,在他进入这地方的时候,他的识海中就出现了一张地图,一张如何去往黑绸宫的地图。
庄奇铭看了看周围,分明人挺多的,在外面看这地方也不是很大,但是视线范围内却没有另一个人。
“先去黑绸殿吧。”庄奇铭思索了一下,觉得其他人如果要汇合的话应该会去黑绸殿,他垂眸翻看了一下识海中的地图,迅速确定了接下来的目的地。
只有去了唯一清晰的黑绸殿,他才有可能找到自己这边的人。
也只有找到了自己这边的人,他才能够确定接下来的计划可实施性。
就是可惜了那些抛出去的粉绸令,如果知道进入这里之后就会分开,庄奇铭觉得自己很可能并不会将那些得到的粉绸令抛出去,留在自己手中不好嘛,平白让自己多一群竞争者。
心里有些遗憾并不能够利用那些人的庄奇铭根据记忆中的这张地图往前走去,他走了几步,还在可惜抛出去的那些粉绸令。
与此同时,那些得到粉绸令的势力中也在进行着对话:“要去找那个姓庄的吗?”
“找什么找,他们只说一起行动,必要的时候出手帮一把,可没提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处理,这可不是我们主动和他们分开的,这不是这地方就不允许我们和他们在一起嘛。”有些意外竟然在这么近的地方能够遇上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另一个势力老大,听到对方那句话,这人迅速反驳。
没必要,真的。
那人听到这话看了一眼信誓旦旦义正言辞的人,嘴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他说:“是啊,我们也不是有意和他们分开的,都是不得已啊。”
都进了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所在的地方了,之前的约定是什么?
那东西有用吗?又不能够提高他的能力,那是什么,他不记得了啊。
机缘,能者得之。
第1025章 是绿绸啊
“殿下,我们接下来……”兰心看向一身狼狈的媚心,十分贴心地递上去一块干净的锦帕。
媚心接过锦帕,抬眸间媚态横生,这个人似乎媚到了骨子里,只是轻轻的一个抬眸垂首,那双勾人的眼睛就能够轻易夺走一个人的心魄。
只可惜心黑透了,兰心心想。
“去粉绸殿,只有那里对我们才是安全的。”媚心轻轻擦拭着脸上的灰烬,即便是有些狼狈,她这轻轻的一个动作依然尽显媚态,妖娆动人。
“是,殿下。”兰心恭敬垂首,回答。
蓝玥落地的时候,看着面前五六十号人,目光迅速在周围搜寻熟人,并没有找到熟人的她沉默了一下。
这么巧的吗?在这个地方的竟然只有她一个。
虽然并不信任吴良的品行,但在这种人多一点多多少少有些用的时候,蓝玥还是希望她的身边能够多一些人的。
不说别的,至少能够显示显示他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只可惜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啊。
蓝玥带着几分遗憾地收回视线,还没有将目光看向那些陌生人,研究一下这些陌生人的性格,就听到不远处一个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惊呼:“是你们啊!”
蓝玥下意识抬眸,就看到正一脸惊喜看向另一个方向站着的几个男人的白乾,蓝玥:……
虚竹和若善听到这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到站在那里的白乾,两人:……怎么是他!
白乾见到熟人心情显然很愉快,或许是因为虚竹和若善帮过他,他想都没有想就朝着人走去,竟是没有一丝提防戒备。
“你就站在那里就好,不用过来。”若善出言阻止白乾的靠近,他看向男人的目光还带着几分打量。
“你也对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感兴趣?”若善能够看到随着自己这句话落下,白乾的脸上迅速浮起一种被羞辱的表情。
白乾带着几分气恼地开口:“才不是呢,我对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可不感兴趣,我是觉得我弟弟会出现在这里才来这里的!”
若善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而就在这时,小天倾看向那似乎想要挪走的蓝玥,轻扬的声音含着几分笑意:“这位姐姐别急着走啊,难道不想要认识认识吗?”
蓝玥听到这话,用那双湛蓝色的深邃眸子看向小天倾,确定并没有在小天倾身上感觉到一丝恶意,她才抿唇说道:“似乎是分开传送的,我要去找我势力中的人啊。”
温柔的女人那双眸子能够看到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而她这个时候只是带着几分笑意地看着小天倾,就连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几分舒缓。
小天倾歪了歪头,那张阳光干净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她说:“姐姐真的是因为想要找你势力中的其他人才急着走的吗?”
分明说话的语气依然是温暖清冽的,只是那双天蓝色的澄澈眸子太干净了,干净到蓝玥根本无法从中看到任何一丝肮脏,干净到只是看着这双眸子,蓝玥心里就会诡异地升起一种叫做心虚的东西。
真是见鬼了!蓝玥将脑海中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东西甩掉,她看向小天倾,脸上是依然温柔的笑容,她说:“当然啊,难道小弟弟你不想要找到你的同伴吗?只有早点和队伍中的其他人汇合,才能够知道其他人的安危,也才能够确保自己的安全不是吗?”
“姐姐说的有道理,人多一些确实有安全感一些。”小天倾点了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姐姐你看啊,反正是要和尽可能多的人待在一起,为什么你就不能够和我们待在一起呢?毕竟我们这么有缘,随机降落都能够捡到一只落单的姐姐呢。”
蓝玥从小天倾最后一句话中感觉到了危险,只是在她抬头看向小天倾的时候,她又能够看出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的纯粹干净。
真是见了鬼了,从来没有看错人心的蓝玥第一次觉得原来真的有那种她看不透的人。
一个看上去心思纯粹干净的小少年,偏偏说话的时候却总带着几分危险恶劣。
“小弟弟说笑了,和不认识的人走在一起怎么能够放心,既然你喊我一声姐姐,姐姐就告诉你,不要随便相信外人,不然你会被坑的很惨的。”蓝玥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留意着小天倾的表情。
她看到这个阳光灿烂的小少年笑了,那颗小虎牙看上去很可爱,小少年脸上那灿烂温暖的笑容更是让人不忍心打破。
“姐姐这话是在说,如果是认识的人就可以在一起了是吗?”小天倾笑容越发灿烂,笑话,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会多出这么两个人,怎么可能让人给跑了。
就是硬拦也要将人给拦下来啊。
蓝玥听到小天倾这话神色微动,她看向那群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之前被白乾的出现打了个措手不及,只想着早点离开的蓝玥没有在这群人中找到她认识的人之后就没有再关注过这群人,此时因着小天倾这句话她再次将视线落到这群人身上的时候,才隐隐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小弟弟的意思是你和这里的人认识?除开我之外的人?”蓝玥这句话已经是带着几分试探了,小天倾喊她姐姐喊得自然,她喊一声弟弟那也是相当得顺口。
“当然啊,我们本来就是一起来的呢!”小天倾颔首,她看着蓝玥的目光还有着几分好奇地打量。
蓝玥听到这番话沉默了,她带着几分沉默地看着小天倾,看着这个笑起来分外阳光的小少年:“绿绸一族?”
从头到尾没有发声的苏寻听到蓝玥口中出来的那四个字,下意识看向蓝玥。
而苏风更是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漏了馅,分明一句话都没有和这个女人说啊,这个女人怎么就判断出他们这些绿绸一族修士的存在了呢!
蓝玥并没有在小天倾脸上看到任何一丝意外诧异,但眼角余光却是捕捉到了剩下那些人的异常。
她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她说:“原来真的是绿绸一族啊。”
第1026章 认出来了
苏寻:……
苏风:?!
不是,他们哪里露馅了?!和这个女人聊天的难道不是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吗?她究竟是怎么根据那些话判断出来他们这里有绿绸一族修士的!
蓝玥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面前这些人对她并没有恶意,她的姿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
此时见到苏寻和苏风这些显然是绿绸一族修士的人一脸惊讶,她也只是温柔一笑:“很容易分辨啊。”
蓝玥的温柔与乔乔的温柔是两个方向。
蓝玥的温柔中更多的是一种通透睿智,她习惯性的温柔下是看透人心的一切。
而乔乔则是骨子里都带着温柔,看向一个人温婉平和,说话更是温声细语的,乔乔的温柔中,更多的是一种浸染到骨子里的贴心顺从。
“你是怎么分辨的?”苏风实在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看了看蓝玥,出声询问。
“看情况所有的势力都是分开的,而像你们这种明显是一个队伍却并没有分开的情况,如果是一个两个还能够说是运气,但这五六十号人呢,那可不是运气能够说的通的。”蓝玥轻声解释,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一丝嫉妒,字里行间更多的是一种通透清醒。
“能够得到这种优待的,再加上在这里的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实在是很难让人不怀疑啊。”蓝玥说到这里摊了摊手,她说,“只是我没有想到,原来绿绸一族还存在这种实力的修士。”
苏寻这行人的修为其实并不是很强,不说其中连个准帝尊都没有,便是尊者也根本就不存在一个。
但如果考虑到绿绸一族的现状,又会觉得这件事情其实很不可思议了。
蓝玥虽然绝大多数日子待在无归谷媚心的地盘,但对于脚下的星球,她还是了解过的。
她知道那颗被邪修作为据点的星辰,是绿绸一族的起源星,更知道在那颗星辰上孱弱的土着,其实是曾经在寰宇风云一时的绿绸一族。
蓝玥府上也有那么两个绿绸一族的人,她也曾经研究过这两个人,在这两个人身上,她只能够感觉到无法挽救的孱弱,那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踏上修炼一途,他们的路已经被斩断。
其后蓝玥见到的很多绿绸一族生灵都是那个样子,她也一度以为绿绸一族的修炼之路已经被彻底斩断,这个曾经站在寰宇巅峰的种族再也没有了那令人羡艳的天赋与实力。
直到她遇到苏寻这些人。
“原来绿绸一族不全是那种天资啊,还是有能够修炼的人存在的。”蓝玥深深看了苏寻等人一眼,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看到一个人心底去的眸子里此时只有好奇,她好奇为什么苏寻他们会是特别的。
而苏风听到蓝玥的那番解释,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算是歪打误着吗?算是吧?
苏风转头看向段木,眼神无声询问着段木答案。
段木耸了耸肩,显然不可能啊。
他们的种族之心至今都没有给他们一个回应,又怎么可能那么体贴周到地将他们所有人都安排在一起。
按照天工一族的推测,他们的种族之心如今可能面临着困境,根本就腾不出手来帮他们。
这件事情之所以会这么发生,必然是有着其他原因的。
那一定有着另一种能够解释通一切的原因,而那个理由绝对不可能会是因为他们绿绸一族。
“绿绸一族那么多人,出现几个能够修炼的不足为奇。”苏寻轻咳了一声,强行解释。
他们这一支已经是绿绸一族中唯一能够修炼的分支了,曾经他们是绿绸一族地位最高、身份最贵重的一支,而如今绿绸一族陷入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唯一有着改变一切微弱可能的他们自然也要挺身而出。
不仅仅是为了恢复自己和绿绸一族曾经的地位,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还因为他们享受了绿绸一族那么多的优待,自然应该在绿绸一族需要他们的时候站出来。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要将我和你们分到一起,不知是否有人能够给我解答这个疑惑?”蓝玥在这个时候和那正往这边看的白乾视线对上了,她眸光沉静,一点都不带心虚。
而白乾也确实没有怀疑蓝玥,他只是带着几分好奇地看了一眼蓝玥,听到了蓝玥刚刚那番话稍微了解了一些情况的他也疑惑:“是啊,我和这个姑娘怎么会来这里呢?总应该有理由的吧?”
“如果我说你们会来这里和绿绸一族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信不信?”苏风带着几分沉重地问出这个问题,对上蓝玥审视的眼神和白乾那惊讶更加困惑的表情,他就知道答案了。
可是这个锅真的不是他们绿绸一族的啊,他们也想要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都是熟人?”蓝玥的目光在这些人面前扫过,所以只有她一个是与这些人根本就不熟,唯一算是有点交集的都是白乾那个人?
“我不认识他。”苏风拉开自己与白乾之间的距离,伸出手指向虚竹和若善,“他认识的应该是那两个人。”
突然被指到的虚竹和若善:……
虚竹伸出手动作宠溺温柔地扶住阿语,他闻言抬头眸光冷淡疏离,他说:“我和他不熟。”
“一面之缘,不熟。”若善也带着几分嫌弃地拉开了与白乾之间的距离。
只是在距离刚刚拉开来没多久,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上下打量着白乾。
白乾听到两人这话,也不恼,他笑嘻嘻向着其他人解释:“他们两个帮过我,当初……”
白乾开始回想整件事情,回想着回想着他看向在场某个人的视线就有些不对劲了。
“你好像是当初那群女人中的一个?!”白乾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当初那段经历对他来说着实不是什么好的体会,只是回想起来他就觉得那段经历真的是十分痛苦。
那么难缠难对付的女人啊,他第一次见到!
第1027章 苏风的阴影
“是,我是,你才发现啊。”蓝玥的眉眼间没有一丝着急,她说话的语调更是不紧不慢,已经从小天倾等人的态度中看出来了白乾和这些人的关系也就一般般。
不用担心那五六十个人会帮白乾,蓝玥还有什么好怕的。
白乾这个连火心都应付不了的男人,蓝玥还真不带怕的。
她只是担心对面人多,实力比她强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万一知道了她和白乾之间的恩怨,会恼羞成怒不管不顾对她下手。
而如今知道了这些人都是讲理的和白乾并没有熟悉到能够无脑替白乾出头的人,蓝玥就放心了。
大大方方承认这件事的蓝玥显然不在白乾的预料之中,他愣愣看着蓝玥,你了一声。
蓝玥带着几分落落大方地回答:“我怎么了?当初那件事情我可没有掺和进去,这一切也都是媚心的命令,而有件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想有必要告诉你,我和媚心不久前闹掰了。”
“闹掰了?”白乾已经只会重复蓝玥的话了。
他抬头带着几分怔愣地看着蓝玥,看着这个面对他没有一丝心虚也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女人,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他想弟弟了。
“是啊,闹掰了。”蓝玥点头,“因为理念不合,我带着几个与我想法一致的姐妹和媚心闹掰了。”
虽然说一切和她说的有些出入,但蓝玥觉得她说的也没有错,这个时候那叫一个自然。
“等等,这个媚心是我知道的那个媚心吗?”苏风在这个时候举了举手,他微皱着眉头,眼底还有几分困惑迟疑。
“如果你认识的是无归谷那个媚心,那么我告诉你,是的。”蓝玥脸上是依然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只是这温温柔柔的笑落到苏风眼中却带着几分恐怖。
无归谷的媚心?!
苏风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他迅速拉开自己与蓝玥的距离,同时还不忘将苏小小一起带走。
瞪圆的眼珠子昭显着苏风的震惊:“你、你叫什么名字?!”
“蓝玥,如果你是想要问我在媚心身边的名字的话,那就是蓝心。”蓝玥能够看到随着自己最后两个字落下,原本已经觉得自己躲得够远的苏风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恨不得将这个距离拉开到最大的苏风让蓝玥觉得有些好笑。
她看向并没有对她升起一丝戒备的小天倾,那双通透的湛蓝色眸子里带上了笑意,她问:“你不害怕无归谷的那位蓝心?”
“我为什么要怕?我又不熟悉这些事情。”小天倾摊了摊手,紧接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张扬恣意的弧度,她笑着开口,眼底有着嚣张轻狂,“再说,即便无归谷的蓝心真的很有能力又怎么样?小爷可不怕她!”
笑起来阳光灿烂,有着一颗小虎牙的小少年做出这种带着几分张扬的动作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合适,反而是那张阳光耀眼的脸上出现了这种嚣张的表情,让人有了一种真实感。
“你说得对,你们人多势众,即便是我再有能力,也不是你们这么多人的对手。”蓝玥这句话主要是说给苏风听的。
苏风显然是知道她的,而且对她可能还有一点心理阴影,不然不会这么大反应。
苏小小正在偷瞄墨疏黎,突然间被苏风拉住带走也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反应过来看到苏风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动作,翻了个白眼将自己的手从苏风的手掌中拯救出来。
不带一丝停顿地准备走回去,苏小小就听到苏风在那边喊:“别,小小……”
终究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苏小小转头看向苏风,声音带着嫌弃:“你怕什么啊,这么多人呢,还有帝尊准帝尊,再怎么也不可能让你有事,真是没出息,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被吓成这样。哦,还是在对方只说了一个名字还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下。”
苏小小那带着几分嫌弃的话让苏风脸色都僵住了。
他看着苏小小,突然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小小,哥哥也是担心你啊!”
“现在没事了,可以回去了吗?”苏小小面无表情哦了一声,有墨疏黎在,她能够出什么事情。
墨疏黎带给苏小小的安全感让苏小小十分看不上苏风这个怂样,实在是太丢脸了。
苏风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苏小小根本就没有等他回答就往回走去。
苏风:……
差点哭出狗叫声。
无归谷的媚心那是什么人啊,那个全是女人的势力简直是苏风童年的噩梦。
里面的女人各个貌美如花,只是通通都是女罗刹,又凶又狠,杀起人来剁起手来一个比一个干脆凶狠。
苏风永远记得那些女人投给他的心理阴影,这导致他只要一听到与那群女人有关的话,哪怕只是一个稍稍搭点边的话,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如今这是什么情况啊,站在他面前的可是活生生的那个势力的人,而且还是蓝心啊!
媚心身边那个智囊,据说很多事情都是这个女人给媚心提的意见,想想那群女人的性格与作风,再看看站在那里沉稳不动声色的蓝玥,苏风感觉自己脚抖啊!
蓝玥看到苏风那样子只觉得心里好笑,她也不吃人啊。
“绿绸一族的传承出现在无归谷,有我们不是很正常吗?”蓝玥表示,既然绿绸一族的传承出现在了无归谷,会有无归谷的势力参与其中不是很正常嘛。
而且就绿绸一族那个考验,换成她们这种本身就是一个势力进入其中,而且势力的主要人物都在的情况,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啊。
她们怎么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打起来,不然怕不是要被其他人直接联手弄死。
苏寻在这个时候点头,确实是这样,在知道绿绸一族的传承将会出现在无归谷的时候,他就已经考虑过会有无归谷的势力参与进来。
只是本以为这些人会被淘汰,却没想到人竟然被留了下来。
第1028章 他是我弟弟
苏风看到自家大哥在这个时候点头,那双眼睛都瞪大了,他哥怕不是要坑他!
“玥无意打扰,出现在这里也并非玥本意。”蓝玥脸上带着几分礼貌,她说,“玥即刻离开。”说完这句话,蓝玥没有丝毫迟疑就准备走。
就在这时,天倾再次出声:“等等!”
再次被天倾拦下来的蓝玥都有些无奈了,她看向面前这个对她并没有恶意的女孩,那双眸子里写满了无可奈何:“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对你们真的没有恶意,也不是有意出现在这里的。”
“我信。”小天倾不假思索回答,她的身边站着路浅,路浅此时那是毫不掩饰自己准帝尊的实力,带给了蓝玥极大的压迫。
“但是你不能走。”小天倾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干净的笑容,那颗小虎牙更是乖巧可爱,“姐姐,你不能走哦。”
蓝玥看看小天倾,再看看路浅,深知自己并不是这两个人对手的她难得揉了揉眉心,问:“你们想怎样?”
“至少也要搞清楚情况再说。”小天倾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友善,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有狡黠一闪而过,“姐姐不都说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难道你不想要知道原因吗?”
并不想,我只想要走!
蓝玥知道自己想要就这么离开是不太可能了的。
她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看到蓝玥并没有动弹,路浅将正准备召出来的雾又收了回去。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境况并不好,这件事情怎么看也不太像是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手笔,既然不是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手笔,那么只有……
小天倾来回踱了两步,突然抬头看向若善和虚竹:“那两个人中有你们认识的?”
她突然想到,在那一男一女走出来的时候,虚竹和若善的表情明显有异常。
虽然异常出现的时间不长,注意力全部放到另一个势力身上的众人并没有注意到,但距离这两个人极近的小天倾却是察觉了。
当时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如今回想起来这可不就是……
若善听到小天倾这话差点蹦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把火突然就烧到了他们两个身上。
看着小天倾,努力让小天倾看出他眼中的真诚,若善就差告诉小天倾他是多么地无害。
“那两个人……”虚竹倒是察觉到了小天倾说的并不是面前的白乾和蓝玥,如果指的是这两个人的话也不会用那两个人这个形容词。
再说,他们和白乾蓝玥认识已经是都知道的事情了,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再问一遍。
不是蓝玥和白乾,指的又会是谁呢?
虚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在阿语忍不住要伸出手让他别发呆的时候,虚竹带着几分思索地开口:“认识,两个都认识。”
若善:?!兄弟你可不要乱说啊!
虚竹没有理会若善,他伸出手指了指天空,很快又收了回来:“那个男的,是一个算师,就是他指引着我找到了阿语,也是他告诉我们你们天工一族的存在,给我们指出了一条能够安全抵达你们身边的路。至于另外一个,那是和我们一起从银绸殿出来的人,也是一枚银绸令的持有者。”
“银绸令的持有者?为什么她……”那么特别?
“是的,银绸令的持有者,这一点我和虚竹都很确定。”若善在这个时候终于知道小天倾问的并不是白乾和蓝玥,他在一边点头。
点头的同时还不忘指向白乾:“那边那个,就是一直嚷嚷着我们帮了他的家伙,其实当初我们也没想帮他,是那个算师以我们帮他、他帮我们找到阿语作为交换让我们出的手。”
白乾听到这句话眉都皱了起来,以为的好心恩人实际上是带着目的帮助他的,这对于白乾来说打击确实有些大了。
只是他们口中的那个算师……
白乾想到自己前不久终于见到的弟弟,声音都拔高了不少:“你们认识我弟弟?!”
弟弟为什么不来见他而见了这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有他好吗?
白乾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妒了。
原本的恩人,在这一刻看总有些不顺眼起来,这两个人竟然想要和他抢弟弟?!
“原来你们是兄弟啊。”若善不带一点心虚地哦了一声,他抬头看向白乾,神色正经,“难怪他会让我们去给你解围,你弟弟很关心你呢。”
“他才不关心我,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来看我一眼,刚刚更是直接无视了我。”白乾被若善那番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弟弟,是关心他的吗?
小声抱怨着,但声音里哪里有怨气,更多的分明是不受重视的委屈。
“就是因为在意你,才不会在那个时候看你。”苏小小举了举手,表示白乾这些话说错了。
“要是他真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露出你们是兄弟关系,甚至不需要将你们的兄弟关系说出来,只要稍微透露一点讯息,你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苏风在一边附和,这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盯上白乾。
不管是想要通过他让白溪告诉他们更多的有利信息也好,还是觉得与白溪关系匪浅的白乾是个隐患也罢,有一点是能够确定的,那就是白乾接下来绝对不得安生。
“这么说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弟弟把你弄过来的。”蓝玥的出声打断了白乾的小抱怨,“绿绸一族和天工一族在这里,这里确实是最安全的,不管你之前在哪个势力待着,绝对没有跟在天工一族身边有安全感,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那是绝对值得信赖不用担心会被背后捅刀子的啊。”
蓝玥说到后面还看向小天倾,朝着小天倾眨了眨眼:“我说的对吧?天工一族的小创兽师。”
“很有道理,只是如果白乾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出现在这里,那么你呢?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身边,总不会那个银绸殿出来的少女和你有什么关系吧?”小天倾眉眼舒朗,她看向蓝玥的时候,眼底是比蓝玥更浓的狡黠玩味。
第1029章 你的看法
“没有关系,那两个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蓝玥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双湛蓝色的眸子落到小天倾身上,看到少女眼中的狡黠,她轻轻弯眸,“或许是因为我手中的粉绸令吧,你觉得呢,小弟弟?”
“原来姐姐是粉绸殿的传承者啊……”小天倾的语调拖长,她伸出手点了点自己身后的那群人,“我们这里也有很多绿绸一族传承殿的传承者呢。”
“我是白绸令的持有者,拿到白绸令的人除了我只有我弟弟,我弟弟那情况你们也知道。”白乾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他现在是唯一一个在这里并且拥有白绸令的人。
只有他才能够开启白绸宫。
白乾说这句话倒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他这么说纯粹只是想要告诉这些人这个事实。
“那你弟弟将你送到我们面前除了想要我们保护你之外可能也有想要你手中的白绸令能够帮到我们的意思在吧。”小天倾摸了摸下巴,她看向白乾的目光中带上了打量与好奇,“你弟弟是个算师,你也是算师吗?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因果道韵并不浓厚呢。”
说不浓厚已经是客气的说法了,小天倾并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一丝因果道韵,甚至别说是因果道韵了,就是一丝算师的感觉都没有。
“我不是。”白乾摇了摇头,神色突然有些黯淡起来,如果可以,他希望他那个弟弟也不是个算师。
懂得因果,知晓过去与未来,他的身上承担了太多的东西,多到甚至不能够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白乾不知道白溪要去做什么,但他知道这件事情与白溪是个极为出色的算师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啊,很自私,不想要白溪为世界牺牲,只想要弟弟能够留在他的身边。
“粉绸令,白绸令,算上我们这边的六枚令牌,这是大半个宫殿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啊。”路浅在这个时候缓缓勾了勾唇,男人的姿态散漫猖狂。
他也没有说错。
按照对应传承令才能够开启对应宫殿的规则,只有在这里的人才拥有的传承令有虚竹和若善手中的银绸令,白乾手中的白绸令,绿绸一族修士手中的绿绸令,天倾和齐泠手中的赤绸令,苏小小和墨疏黎手中的明绸令,还有他手中的紫绸令。
这六份传承令,皆是只有在场的人手中才能够找到的,而算上他不久前从那个想要对他动手的修士手中弄来的黑绸令和这个叫做蓝玥的女人手中的粉绸令,他们手中的传承令种类竟然多达八种。
总共就只有十座传承殿十种传承令,能够聚集八份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那个叫做白溪的算师,很可能是想要帮我们。”墨疏黎在这个时候出声,他的关注点集中在白溪这个算师身上。
寰宇的修士中,并不是所有的修士向着的都是如今上头的那位天道。
虽然现在的寰宇依然是那位天道在管制,但是随着他们这些代表着另一个天道的力量越发强大,寰宇早已在潜移默化中被改变。
出现一些向着天工一族,向着他们这边的修士,不足为奇。
“帮我们一把难道不好吗?”小天倾笑眯眯开口,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苏寻这些绿绸一族的修士,她说,“毕竟正统可是在我们这边。”
最有资格继承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难道不正是绿绸一族这个种族吗?
绿绸一族在黄泉彼岸仅有的修士都在这里,向着这边是很正常的啊。
小天倾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墨疏黎却没有她想的那么乐观。
这件事情,换成是天工一族的修士,那么确实是这样的。
他们天工一族不会贪图其他种族的种族之心,也不会妄图用其他种族的种族之心给自己牟利。
但是寰宇的那群修士可不会管这件事情道不道德这么做对绿绸一族又是怎样的不公平,他们只需要知道得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他们的实力就能够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就能够站到更高的地方就够了。
“或许只是因为我们能够保护他哥。”齐泠的声音泛着一股子幽冷,他抬眸看了白乾一眼,眸光冷淡。
白乾打了个寒颤,那双阴鸷孤冷的眸子着实是有些吓人。
“利益的交换,这才符合寰宇修士的脾性。”齐泠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要增强自己这句话的可信度。
“利益交换,在寰宇也不见得是安全的。”墨疏黎伸出手揉了揉齐泠的脑袋,看着齐泠这阴厌厌对世界根本就没有期待的样子,他就想要破坏齐泠脸上的表情。
身为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这么颓废对世界根本就没有一丝期待与美好幻想可不行。
“你说得对。”齐泠将自己的头从墨疏黎手中拯救出来,他抬头看向墨疏黎,那双黝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墨疏黎,他说,“但在天工一族这里是有用的。”
他们保护白乾,白乾给他们提供一枚白绸令,这个交易在寰宇其他地方可能会有失败的可能,可如果是与天工一族做这个交易,永远不用担心他们得到白绸令之后会撕毁交易,丢下白乾。
“你说得对。”墨疏黎那张疏离淡漠的脸上泛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点了点头。
在其他地方可能会不成功的交易,到了他们天工一族这里,确实不用担心他们天工一族会不守承诺。
如果这么算的话,这件事情确实有可能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毕竟就白乾这个性格,遇上了那种小事都差点解决不了,这要是放在角逐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行列中,怕是活不过三天。
这个男人确实需要人保护,而最适合的人也确实是他们天工一族。
墨疏黎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白乾,他问:“你怎么看?你愿意吗?”
从来都不会强迫一个人做出自己并不想要做的事情的墨疏黎这个时候语调有着疏冷,更带着礼貌。
他极为客气地询问着白乾的想法。
这件事情,白乾作为当事人之一有选择的权力。
第1030章 安排
“我可以将白绸令开启白绸宫的决定权交到你们手中。”白乾沉吟了一声,如果那是弟弟希望的,他会去做。
“虽然掌握在我们手中的宫殿很多,但我们不能够全部不开。”小天倾的声音缓缓响起,他们手中实际拥有决定权的总共有六座宫殿,而谁也不知道持有黑绸令的那个势力会不会去打开黑绸令对应的黑绸宫。八壹中文网
如果开启的宫殿太少了,他们这些持有传承令的人就危险了。
无处可去的那些人一定会将注意力集中到他们这些传承令的持有者身上,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够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被人发现,就说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个麻烦。
如果在这里的修士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们这些传承令的持有者身上,这里的情况怕不是会更加混乱。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他们势在必得,怎么也不可能让其他人将这种族之心拿走。
那是属于绿绸一族的东西,理应归属于绿绸一族。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可不能够让那些人将注意力都放在他们身上,要给他们找点事情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先开几个宫让他们过去,我们手中捏着一两个宫就行。”路浅抬头,话里话外都已经将他和小天倾放到了一起。
“开哪几个?”苏寻抬眸看向路浅。
他自然能够看到他的识海中出现的绿绸宫的地图,但也只有绿绸宫。
他手中握有的其它传承令对应的殿宇并没有出现。
“先把绿绸宫、银绸宫和白绸宫开了吧,如果有意见不想先开自己对应宫殿的也可以提。”小天倾说这话的时候着重看了白乾他们一眼。
粉绸宫应该是不需要他们做什么的。
那么多粉绸令流落出去,蓝玥和媚心闹掰的原因蓝玥虽然没有详细说,但她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到一些。
而且在外面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了很多人手中握有着粉绸令,那些人那么分散,那么多势力在呢,总有一两个会去开启粉绸宫的,他们也只能够先去开启粉绸宫。
至于赤绸宫,这个宫只有她和齐泠能够迅速找到地址,但白乾这边离不开人保护,让齐泠一个人去弄这件事情小天倾又不放心。
齐泠可还没有创造完自己的九大领兽,就他一个人这情况万一遇上了实力比他强很多还有些残暴不讲理的,出了什么事情小天倾要悔死。
紫绸宫那边的话,应该是只有路浅一个人能够去弄的,路浅是个准帝尊,让他单独行动会出问题的概率不大,但是这件事情路浅不开口她也不好说。
天定姻缘啊,有这种关系就是麻烦。
明绸宫关联着苏小小和墨疏黎,这两个人一个是天工一族的,一个是绿绸一族的,这个殿宇不开能够给绿绸一族安全感。
如今最需要安全感的就是绿绸一族的人。
里面的是他们的种族之心,其他势力觊觎的是他们这个种族全部的一切。
若善听到小天倾这话停顿了一下,他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对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反正也不感兴趣,先开银绸宫就先开银绸宫呗。
反正他们也不需要做什么,他只需要确保自己的安全,确定虚竹和阿语能够在一起就行了。
虚竹抱着阿语,他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小天倾,点头:“可以。”
虚竹想的很简单,他不需要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他只需要保护好阿语就行了,他本就是奔着阿语来的。
如果这么做能够让阿语更加安全,他会去做的。
虚竹很清楚地知道小天倾这么安排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
银绸宫已开,那些修士暂时就不会将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他就会安全很多,跟他在一起的阿语也会安全很多。
白乾也点了点头:“你们安排就行。”
白乾的想法也很简单,他也不需要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白绸宫什么时候开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反正就是这些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呗。
弟弟将他弄到这里来总不是想要害他,他按照弟弟安排好的路走就行了。
白乾一直很听白溪的话,他唯一一次不想要听白溪的话也是因为白溪要做的事情会让他永远失去这个弟弟。
白乾不想要失去白溪,所以他不会按照白溪说的去做。
但在这种事情上,白乾不会和白溪对着干。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是应该交到绿绸一族的手中。
或许是和白溪在一起久了,或许是因为他的性格本身就比较简单,在这种事情上,白乾保持着难得的纯粹。
而这也是白溪放心将白乾弄到天工一族面前的原因。
“我们这边让段木去,段木一个人去就行,不用安排其他人。”苏寻伸出手指了指段木。
是需要先开几个宫,不然还挺麻烦的。
“他一个人没问题?”带着几分怀疑的视线落到段木身上。
“当然没有问题,可不要小看段木,他的隐藏能力是绝佳的,特别是在黄泉彼岸,这本就应该是我们绿绸一族的主场啊,在这里要是段木还能够被人发现,逃脱不了,这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苏风朗声大笑。
这事情交给段木绝对没有问题。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段木出声,算是附和了苏风那番话。
“那就不给你安排人了。”墨疏黎的声音淡淡,他略过绿绸一族的修士,将视线落到若善、虚竹和白乾身上。
他说:“我是个帝尊,你们考虑一下谁和我一起,有人跟着你们更加安全一些。”
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就要保证这些人的安全,让这些人自己去不管是天工一族还是绿绸一族都是不放心的。
若善看了虚竹一眼,他说:“虚竹肯定是要和阿语在一起的,他们两个必须在最安全的队伍,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
“当然,他们两个会和大部队一起行动,在这种时候,和大部队在一起是最安全的。”小天倾看向若善,她向若善保证。
第1031章 通讯问题
“我和你去吧,银绸宫的这两个人关系看上去很好,让他们分开有些不道德。”白乾说。
白乾的性子带着点温和,他很替人考虑。
“我先去将紫绸宫开了,你们这边没有我有问题吗?”路浅在这个时候出声,如果绿绸宫那边绿绸一族有把握不需要他或者墨疏黎陪着的话,那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再去开一个宫。
路浅做出这个决定更多的原因不是因为这样做他能够更安全,而是想要告诉小天倾,他真的对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一点想法都没有。
你看,我根本就不准备捏着紫绸宫的开启权,这难道还不能够说明我的诚意吗?
路浅这么做不只是做给小天倾看的,也是做给墨疏黎,做给苏寻看的。
他想要告诉墨疏黎,他对小天倾是真心的,为了小天倾他可以做出任何事情,即便是违背寰宇修士逐利本能的事情,他也能够毫不犹豫就去做。
“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小天倾看向路浅,“你别看我们这里没有帝尊与准帝尊这种高端战力,但我和齐泠可不弱,而且还有绿绸一族的修士呢,黄泉彼岸就是绿绸一族的主场,虽然绿绸一族是没有曾经那么强大,但是在主场有着主场优势的情况下,怎么也不可能会出意外。”
小天倾说到这里还朝着路浅眨了眨眸子,带着几分狡黠的女孩眨了眨眸,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倾泻出来的不仅有骄傲轻狂还有自然灵动。
“我们绿绸一族是不如以前,但再不如以前也不会保不住几个人。”苏寻抬眸,他说,“离开保护自己的手段我们还是有一些的。”
“保护好……封明。”路浅说这话的时候紫色的眸子眸光锐利。
他看着苏寻,想要从苏寻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放心。”苏寻站在那里保证,他眸光在路浅和小天倾之间来回打转。
这两个人的事情……
他管不着,他们这边的队伍可不只有小天倾,还有他们绿绸一族的人呢。
他们绿绸一族的修士可有不少实力不如小天倾和齐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两个人会不会有事他不知道,他们绿绸一族一定会有损失。
绿绸一族的修士损失一个他都心疼,又怎么可能让这里发生这种事情让他们绿绸一族的修士有损失。
即便是不考虑其他的,只考虑切身利益,他也不会让这边的队伍出事情。
“我很快就会回来。”路浅最后看向小天倾,他眉眼温和下来,声音带着几分柔和轻缓。
“不用急,你不用急着回来,我这边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小天倾懒懒抬眸看了一眼路浅,她的声音散漫,看上去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上心。
路浅听到小天倾这话,沉默了一瞬,他最后只说了一句:“有事情联系我,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会赶回来。”
小天倾点了点头,她看向齐泠。
齐泠那双黝黑的眸子抬起来,带着几分阴厌厌的表情里还有些怔愣茫然。
他缓缓歪了歪头,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那张清秀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懵:“我?”
说出这个字之后,他愣愣抬眸,又看向小天倾,再看看路浅:“我和他一起去?”
带着几分懵的语调,齐泠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他那双黝黑的眸子落到墨疏黎身上,见墨疏黎什么也没有说,这个阴冷厌厌的少年终于将视线再次落到了路浅身上,他说:“我和你去。”
路浅抖了抖脚,他瞥了一眼齐泠,那双眸子落到小天倾身上,他问:“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我?”小天倾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冷淡,“有齐泠还不够吗?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和你一起去?路浅路少,我对你不感兴趣,也希望你能够自重。”
路浅的耳朵瞬间耷拉了下去,他瞅了一眼小天倾,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想和你一起去,你知道的,我们两个……”
“要不是必须有一个人在你身边方便联系,你觉得我会和你一起去?”齐泠在这个时候轻嗤了一声,他抬头看向路浅的目光带着几分阴厌。
要不是小天倾不想要去,他怎么也不可能应下这件事情。
别说的好像他上杆子一样。
之所以会让他跟在路浅身边,完全是因为其他通讯方式在这里根本就不能用。
寰宇最常规的那些联讯手段在黄泉彼岸都没有用,就连他们天工一族的天工联络平台也只能够联系在黄泉彼岸的创兽师,在寰宇的那些创兽师可是一点也联系不上。
路浅轻哼了一声,如果要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跟在他身边,他当然是更想要让小天倾和他一起啊。
和小天倾培养感情的大好机会,他可不想要和齐泠一起。
和齐泠在一起能够有什么用呢!
他又不和齐泠发生什么事情。
“要么和齐泠一起,那么就你一个人去,我们最后会去赤绸殿。”小天倾说这话的时候深深看了路浅一眼。
她这话已经相当于将齐泠强行塞给路浅了,能够迅速找到赤绸殿在哪里的,除了她就是齐泠。
路浅如果不带着齐泠一起,想要尽快找到她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知道了。”路浅耷拉着脑袋,他看了齐泠一眼,说,“走吧。”
齐泠在这个时候呵笑了一声,声音嘲弄冷郁,清秀的少年眉眼间总是带着郁气,他瞅了一眼路浅,他还不愿意伺候呢!
见气氛有些僵硬,乔乔伸出手捅了捅苏寻,苏寻看向乔乔,对上乔乔那双温柔的眸子,苏寻沉默了一下,他将苏风推出去,推到路浅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嫌弃与勉为其难:“这小子可以给你用,我们绿绸一族也能够在黄泉彼岸自由通讯。”
绿绸一族的修士,在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在的地方,总是有些优待的。
虽然他们的种族之心至今都没有给他们回任何一点东西,但有些属于他们的待遇,是不会少的。
第1032章 小算盘打不响的
路浅最后还是拎着苏风走了,虽然苏风看上去有些不太乐意,但这件事情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发言权,除了被路浅拎着就走也没有其它办法。
苏风的表情带着点哀怨,他幽幽看了苏寻一眼,却只得到苏寻理都不理他一下的结果。
气得咬牙,偏偏对上路浅那微微勾起的邪肆玩味笑容的时候,苏风又什么都不敢做。
朝着路浅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也没有得到路浅一个正眼。
苏小小看着有些惨唧唧的苏风,她的眼睛带着几分亮地看向墨疏黎,她说:“墨疏黎,我想要和你一起去白绸殿。”
“不行!”
“苏小姐还是跟着你哥哥比较好,你哥哥也会更加放心。”
苏寻和墨疏黎的声音同时响起,苏寻干脆利落的话语刚刚落下,就听到了墨疏黎那比他更长的一段同样表达拒绝意思的话。
苏寻:……突然有些不爽是怎么回事?
“小小,跟着我们难道不好吗?墨疏黎最后也会来和我们汇合的。”乔乔的声音温温柔柔,她看向苏小小的目光包容有耐心。
“苏风跟着路少,为什么我不能够跟着墨疏黎?!”苏小小小手一指,那边还被路浅拎着的苏风瞬间引来了众人的关注。
苏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他看向苏小小,说:“如果小小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不跟着路少的。”
可以让大哥去啊,大哥自己提出的让绿绸一族的修士跟着路浅,他怎么不自己去呢,一定要把他拎出来。
路浅拎着苏风的那只手前后挥了挥,苏风在他手中就像是一只弱小无助的小鸡仔,顿时不敢说话了。
孤立无援的他弱小可怜又无助,他亲哥将他推了出来,他亲妹妹竟然拿他当借口让他被他亲哥瞪。
果然,只有他这个弟弟是绿绸一族最没有地位的那个人。
苏风想要抱抱弱小可怜的自己,却碍于路浅的淫威根本不敢动。
“我不需要联讯的人。”墨疏黎语气疏离淡漠,他看向苏小小,在苏小小的面前伸出手指了指小天倾和齐泠,他说,“我们天工一族有自己的方式能够互相联络,他们两个孩子和你们在一起,如果需要联系我的话很方便。”
小天倾和齐泠又不走,本来还打算让齐泠和路浅一起走,结果路浅闹腾的那一下直接让原本就有些不太乐意的齐泠掀桌子了。
这件事情,纯粹就是路浅自己弄的,不然也不需要绿绸一族的修士救场。
墨疏黎对于路浅想要让小天倾跟着他一起走这件事情没有什么想法,如果小天倾愿意的话,他当然是不会说什么的。
目前看来,路浅还不会对小天倾做什么,他眼中对小天倾的感情也是真实的。
但事情就在于小天倾并不乐意,他们家的小转机不乐意的事情,路浅算哪根子葱啊,也配委屈了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
绿绸一族修士站出来站的刚刚好,但路浅需要通过他们的渠道保持联络,他可不需要。
更关键的是苏小小跟着他,墨疏黎有些怕了。
苏寻显然是不想要让苏小小跟着他的,墨疏黎本身也不想要让苏小小在他身上越陷越深,自然不可能再放任两个人单独相处。
“是啊,我们两个都能够联系上墨叔叔的,很方便哦。”小天倾听到墨疏黎这话,伸出手指了指齐泠,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有浅浅的痕迹一闪而过。
苏小小看看小天倾,再看看墨疏黎,她的小嘴嘟了起来。
都不想要让她跟着,都阻止她和墨疏黎在一起,她也没有那么差啊,怎么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就看不上她呢!
苏小小想不明白,在寰宇传闻中最是自由随性的天工一族,怎么就这么排斥她和墨疏黎在一起呢。
这个时候的苏小小没有想过,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苏寻不愿意她和墨疏黎在一起,是苏寻坚定地反对,再加上墨疏黎对她根本就没有那方面想法,所以她与墨疏黎之间注定不可能。
在墨疏黎发现她的心思,并且知道苏寻的态度时,墨疏黎的性格就决定了如今的一切。
本就没有想要和人在一起的心思,又断掉了培养感情的途径,他们之间又怎么可能发生什么呢!
段木站在那里看了这几个人一眼,他突然开口:“小小要是不想要和苏寻在一起的话,可以和我走,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我也能够将你安全带回来。”
段木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直接将苏小小想要跟墨疏黎走的小心思说成了是因为苏小小不想要和苏寻待在一起,说成了两兄妹之间在闹别扭。
虽然这话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信的,但这无疑很好的缓和了氛围。
苏寻缓和了表情,他朝着苏小小说:“如果你真的不想要看到我,那就和你段木哥一起走吧,跟着段木放松一下心情,也好好想一想所有的事情。”
苏寻心里还是疼爱苏小小的,正是因为他疼爱苏小小这个妹妹,他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要是换一个人,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个人会不会因为追逐爱情死亡。
那是别人的事情,也是别人选择的自由。
知道了结局,如果依然想要这么做,这完全就是那个人自己的态度与决定,又关其他人什么事情呢!
在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苏寻能够保持很好的冷静与理智,但这事情一旦发生在苏小小身上,他就没有理智这样东西了。
他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也不会允许苏小小死在花儿刚刚绽开的年华。
苏小小抬头看了看苏寻,她又看向段木,看着段木眼睛亮了亮。
“我和段木哥一起走。”苏小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甚至带着几分昂扬。
苏小小打的什么主意他们都知道,但苏寻这个时候什么也没有说。
有段木在,他可不觉得苏小小能够离开去找墨疏黎。
苏寻和段木视线对上,他朝着段木轻轻颔首,段木也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小小。”段木朝着苏小小伸出手去,看着苏小小脸上计谋得逞的小表情,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第1033章 银绸宫开
“这个银色的宫殿应该就是银绸宫吧?”
“兄弟,我们守在这里干什么?当初守门人不是说只有相应令牌持有者才能够开启对应宫殿吗?就算是我们站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没有银绸令我们也进不去啊!”
“你知道其他九宫在哪里吗?好不容易找到银绸宫,当然是要待在这里呀。”
“银绸令的持有者迟早会来的,他们只要想要得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就不可能不出现在这里,你看我们这么多人,怎么也不可能强行将我们赶走,到时候不就能够进去了么。”
“这种事情,我们也不一定能够拿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但得到一些其他好处也是好的啊。你可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魂潮中出现的异常,是个人都不会放过,说不准只要我们能够进入一个宫,就能够得到数不尽的好处,让我们存在的事情更长呢,想想魂潮中出现的那些魂光,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绿绸一族的传承令不久前就已经闹出来了,现在应该有很多的传承令并不在那些最初得到传承令的修士手中,而这东西一旦落到了我们黄泉彼岸势力手中,那不就是……”
“可惜了,我就没有碰上有传承令的修士,不然怎么也要弄两枚传承令玩玩,这传承大头肯定在那些有传承令的人手中啊。”
“你们说,现在这传承令还能不能够抢夺啊?”
有人摸了摸下巴,突然在人群中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聚集在银绸宫外的人群声音在这一瞬间都凝滞了。
而一个站在银绸宫外的男人伸出手摸了摸藏在自己袖中的粉绸令,眸光闪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整个人却是往人群中又藏了藏。
小天倾他们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过来的时候,看着这安静的氛围还有些不适应。
这么多人呢,聚集在这里又没有什么事情在做,这么安静属实不正常。
若善看向虚竹,看到虚竹那所有心思都放在阿语身上的样子,若善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哎,被爱情带走了全部精力的男人啊,真是没有用呢!
若善缓缓摇头,他又看向小天倾。
这个看上去极为年轻笑起来阳光干净的小少年身上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让若善很愿意相信这个人。
虽然年纪看着不大,但这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带给他的可靠感是苏寻这个绿绸一族的领头人物都无法给予的。
小天倾看着那些将目光落到他们身上的人,感觉到若善的视线,她转眸看向若善,朝着若善做了个手势。
一时间并没有理解小天倾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的若善:?
但这个时候小天倾并没有给他解答,她上前一步,清朗的声音响起,还泛着几分笑意:“不知诸位看着我们做什么?”
齐泠也上前一步,那双阴郁沉冷的眸子扫过对面那群人,低低的一声轻呵:“这么看着我们是想要对我们做什么吗?”
“我们可不是好惹的,真想要做什么也该掂量掂量你们招惹不招惹得起我们。”这是看到小天倾和齐泠上前终于知道这两个人想要做什么的苏寻。
“别这么说,或许他们也只是想要看一看我们,对我们并没有多少恶意。”乔乔的声音这种时候也还带着温柔,这个性格温顺柔和的女子说话温声细语的,更是站在比较温和友善的角度看这件事情。
乔山抖了抖自己的那身的肌肉,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泛着几丝杀意:“妹妹别替他们说话,要我说,直接打一架就好了,省得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也不是不可以。”小天倾摸了摸下巴,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没有什么感情,落到一个人身上的时候,简直能够让那个人感觉到被死神凝视的滋味。
“打一架吗?”齐泠用一种轻缓的语气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被他放的很慢,他视线扫过的地方,一种阴冷从脚底板泛起,持久不散。
“谁想要和我们打?我们可以让你们选择对手,进行一场比较公平的角斗。”苏寻说这话的时候,加重了公平和角斗那两个字,他瞅了一眼那群修士,神色冰冷。
到这个时候若善要是还不知道小天倾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的话,那他就是傻了。
悄悄拿出银绸令,有着小天倾这几个人吸引注意力,若善的动作根本就没有人看到。
那群将视线落到在寂静中突然出现的势力身上的人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更加没有想到他们的一个下意识行为竟然会让人觉得他们不怀好意,在对面那个势力的人一个比一个强势,一个比一个凶狠的情况下,整个人都慌了,又哪里顾得上若善的小动作。
“没有,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对,我们并不是那个意思。”
“阁下也是来看看银绸宫的吧,我们也在等银绸宫打开,现在并没有利益冲突,打起来只会让别人占便宜啊。”
“冷静冷静,淡定淡定,这件事情好说,好说。”
忙着解释这件事情的人话还没有说几句了,就发现一道银光闪过,那紧闭的大门竟然开了。
话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截住,有人试探着伸出脚踏进那银绸殿中,发现自己是真的踏了进去,当即也不管其他了,直接往里跑去。
一个人带头,其他人又哪里还耐得住性子解释这些事情,也都往银绸殿里面跑去。
这么多人呢,就算是要抓也抓不住几个,而且银绸殿都开了,这种时候还有没有心情抓人还是个问题呢!
一时间,原地竟是只剩下了小天倾这群人。
本就是那些人更加靠近银绸宫的入口,门开了自然也是那些人更快进入。
对于现下发生的事情,有人惊讶,也有人习以为常。
寰宇的修士,这种性格很正常。
这些魂灵曾经也是寰宇的修士,在利益出现的时候自然不会管之前的事情。
“我们,不进去吗?”乔山看着根本就没有动的众人,挠了挠头提出询问。
“没必要进去。”回答乔山这个问题的是苏寻。
第1034章 委屈小点点了
苏寻伸出自己的右手,在右手手背上,一枚银色的小点显眼清晰。
“我们走吧。”小天倾看向众人,在她的右手手背上,也有着一枚清晰显眼的银色小点,“先离开这里。”
这里不安全,银绸宫外面,陆陆续续会有修士过来,特别是刚刚银绸宫打开的时候那道冲天的银光,距离不远的十有八九是看到了这道银光的,要是他们留在这里,很有可能会与那些正在往这边赶来的修士迎面撞上。
到时候,对他们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这是已经有了?”走远了一些,乔山才继续之前的话题,他带着几分新奇地打量着右手手背上那枚银色的小点,这个有些憨的男人眼底流露出一种名为怀念的目光。
原来绿绸一族修士右手手背的小点是这么来的啊!
看着这个银色小点,乔山这些绿绸一族的修士第一感觉就是亲切,他们已经见过太多次这种小点了。
不是在某个绿绸一族修士的手背上,而是在绿绸一族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那些古籍上。
那是绿绸一族的修士最鲜明的特点啊,就像是天工一族的创兽石一样,是独属于这个种族的东西。
“应该是团队赋予,我们和若善虚竹这两个银绸殿的传承者属于一个团队,而得到银绸殿认可的修士,也有可能是得到银绸殿殿主认可的修士,在开启银绸宫的那一刻就通过了银绸宫的考验。”小天倾伸出手摸了摸手背上那枚银色小点,小点摸上去没有一丝触感,若不是那颜色鲜明醒目,单单只是凭触感的话甚至感觉不到银色小点的存在。
“也就是说当初得到传承殿传承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进行对应宫殿的考验就已经通过了。”若善也摸着手背上那枚银色小点,这感觉还挺奇特的,“而一个团队赋予,更是让与那个人在一个队伍的人全部被默认通过了考验。”
在队伍中的蓝玥也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团队吗?是因为她和这些人降落在一起,才被默认为一个团队吗?
还是说这个队伍中有不少人已经将她当成了团队的一份子?
如果是寰宇其他队伍的话,将一个刚刚认识还很陌生的人当成自己人当然是不可能的,但这是天工一族和绿绸一族,是与寰宇格格不入却实力强大的两个种族。
如果是这两个种族的话,发生这种事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蓝玥心里这样想着,只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一块坚固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不重的力道却引起了内心的颤动。
“这个东西太显眼了,如果有其他通过试炼宫考验的修士,一眼就能够看出我们通过了银绸宫的考验。”蓝玥抿着唇出声,对上那一双双带着惊讶的眸子,她的唇抿得更深了。
“蓝玥说得对,所以我们应该隐藏一下它。”小天倾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手中的银色小点,声音带着几分安抚,“要委屈你了哦。”
齐泠抬眸看向小天倾,他看着小天倾从储物空间内摸出来几张透明薄如蝉翼的东西,看着小天倾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摊平,弄下来一块刚好能够遮住手背大小的缓缓覆盖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银色小点被覆盖,小天倾的右手手背又变成了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样子。
然后小天倾的左手覆盖在右手手背上,天蓝色的眸子带着几分狡黠:“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将左手挪开,那原本消失的银色小点再次浮现,左手覆盖过去再次挪开,银色小点消失。
“这东西是……”若善带着几分灼热的目光落到小天倾手中那透明的物质上。
“天工一族某个创兽师的宝贝。”小天倾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骄傲,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干净灵动,虽然给若善解答了却根本就没有提及任何关键信息。
“是一定要用手覆盖才能够变换吗?”蓝玥直击要害。
“不是啊,随着心思变动的。”小天倾嘴角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知道这些人在困惑什么,她解释,“我只是觉得那样比较好玩。”
说完这句话,小天倾还不忘安慰那沉默不语的齐泠:【你要是喜欢可以去找青漠叔叔要的,青漠叔叔绝对会给的,毕竟你可是天工一族的孩子,更是天工一族大长老楚凉唯一的弟子。】
齐泠听到小天倾这话那双阴郁沉冷的眸子瞅了小天倾一眼,他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让这个人以为他是在羡慕他。
他怎么可能会羡慕他有这种新奇的东西!
小天倾将手中的东西分下去,确定每个人都已经遮住了通过银绸宫考验后才有的银色小点,她才不紧不慢说出后面的话:“我们接下来去赤绸宫吧,说好的要去将赤绸宫也打开的。”
当初和路浅说之后会去赤绸宫是想要让路浅带上齐泠,虽然最后路浅并没有和齐泠一起,但赤绸宫还是要去的。
他们手里只要握着一个宫就行,其他的宫还是早点打开早点将在外面晃悠的人都弄进去接受考验吧。
小天倾看向在这里的其他人,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每落到一个人身上,便是在征询这个人的意见想法。
确定没有人对此有异议,小天倾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小虎牙露出来,脸上的笑容灿烂阳光:“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们就去赤绸宫吧。”
小天倾刚抬起脚步准备在前面给所有人领路,就感觉到右手手背上传来轻微的感觉,低头,手背微晃,看到出现在上面的绿色小点,她转头看向苏寻。
苏寻见小天倾看过来,朝着小天倾点了点头。
段木已经开启了绿绸宫。
“有人看到绿绸宫开启的那道绿光了吗?”银绸宫开启有银光,那么绿绸宫开启理应也有绿光。
“我们这里看不到,但段木那边是有的。”苏寻解释。
看来各宫开启时的那道光并不像是之前那指引着他们来到这里的银光耀眼醒目,应该只有刚好在附近的修士才能够看到,再远一点就看不到了。
“这样也不错。”小天倾摸了摸下巴,她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发现右手手背上又多了一枚白色小点。
墨疏黎和白乾也已经将白绸殿打开了啊。
顾不得这边,小天倾连忙联系墨疏黎:【墨叔叔,顺利离开了吗?需要我们支援吗?】
第1035章 因为需要
【不用,我和白乾没有暴露。】几乎没有时间间隔,在小天倾这句话刚刚传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就收到了墨疏黎的回复。
【你们也注意一点,不要让手背上的印记被人发现了。】紧接着传来的是墨疏黎的叮嘱,显然墨疏黎也已经发现了右手手背上出现的变化。
【放心,我有青漠叔叔给的东西,我已经将它们藏起来了。倒是墨叔叔和白乾要注意安全,早点来赤绸殿和我们汇合啊。】小天倾说到这里,将自己识海中出现的那张地图给墨疏黎复印了一份。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想要给族人复制一份识海中的地图还是不难的。
收到小天倾给的地图,墨疏黎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看着往里面冲的修士,那些修士从他们面前经过,却根本就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两个人。
人群下意识绕开墨疏黎和白乾在的地方,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白乾的眼睛瞪大,带着几分新奇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他没忍住询问:“这是什么能力啊?”
“我一只创兽的能力。”墨疏黎淡淡回答,不欲多说。
白乾也理解,这种类似于底牌天赋的能力,不愿意和人多说才是正常的。
没忍住又看了看那些绕开他们而不自知的人,白乾的眼中还带着惊叹与好奇。
好厉害的能力啊,如果他能够学就好了,这样他找到弟弟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在人眼皮子底下将人打晕带走了。
白乾有些心动,但也知道天工一族的创兽不是他能够学会的能力,那是天工一族的血脉天赋,他一个不是天工一族的修士怎么可能学得来呢,就算是真的学了,也不一定能够创造出一只拥有这种能力的创兽。
白乾想到这里,抬头看向墨疏黎,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提出那个要求。
墨疏黎并没有注意到白乾脸上的神色变化,他正在研究识海中的那张地图,赤绸宫的地图,旁边有一张明绸宫的地图作为参考,倒也没有那么难找。
确定了方向,墨疏黎抬头嗓音淡淡:“走吧,去赤绸宫。”
白乾连忙哦哦了两声,他跟在墨疏黎身边,两个人逆行却一路顺畅,所有原本会出现在他们前面的人都下意识避开了他们。
看到墨疏黎的这个能力,白乾是真的有些蠢蠢欲动,只是清楚自己的能耐也明白自己的种族,他只能够丧丧垂头。
垂下脑袋的时候,白乾看到了自己右手手背上那四枚小点,银色、白色、绿色和紫色的小点成四足鼎立。
只是瞥了一眼,白乾就收回了目光,他还在想,到底要怎么将那个弟弟给带回去。
而此时,能够看到里面每个角落画面的白溪和徐姿月正好将视线落到了白乾这里。
看到亦步亦趋跟着墨疏黎的白乾,徐姿月那双茶色的眸子看向白溪,眼底还带着几分调笑:“你对你这哥哥也太好了点吧,这算是破坏规矩了吧?”
只顾着将人丢进去,徐姿月一开始都没有发现白溪做的小手脚,直到她在小天倾身边发现白乾和蓝玥的身影,她才知道这个男人做了什么。
将原本并不是和那些人一个队伍的白乾和蓝玥弄成和天工一族绿绸一族一个队伍,也只有白溪这个和她有着同等权力的人才能够操作。
“这样天工一族和绿绸一族也顺利很多。”白溪听到徐姿月的调笑,也只是笑了笑。
这事情对天工一族和绿绸一族也是有好处的,有两个宫的考验可以不用进行就直接通过呢,又不是让天工一族和绿绸一族吃了亏,他将自己那哥哥塞进去怎么了。
白溪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色,反而是带着几分自然,徐姿月深深看了白溪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清楚地明白自己需要做的是什么,徐姿月不得不承认白溪说的是对的,这件事情对天工一族确实有好处,对天工一族那人有好处的事情,她没必要改变。
“我一直很好奇,你既然还有个哥哥,而且和你这位哥哥的感情看上去也很好,怎么会愿意做这种事情呢?”徐姿月看向白溪,目光中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其他意思。
他们两个最后的结局可是死亡,死得其所的死亡那也是死亡,甚至他们两个连魂灵进入黄泉彼岸的机会都没有。
彻彻底底的消亡,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叫做白溪的男人和一个叫做徐姿月的女人。
这对于白溪的那个哥哥白乾而言将是怎样的打击啊,徐姿月身后没有什么牵挂,倒是没什么好操心的,但她想不明白白溪怎么会应下这件事情。
“因为需要。”白溪说,他的视线落到空中,没有交点,他说,“因为需要有这么一个人,而我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仅仅是因为需要罢了。
需要他,所以他来了。
徐姿月看着白溪,看着看着她先笑了,她说:“是啊,因为需要。”
有些趋势是注定的,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它到来的可能会慢一些,但终究会到来。
“墨叔叔,你来了啊。”小天倾刚刚去将赤绸宫打开了,回来汇合的地方就看到站在那里的墨疏黎,脸上迅速浮起灿烂的笑容。
墨疏黎轻嗯了一声,他看着活泼的小天倾,伸出手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
小天倾也不恼,将被墨疏黎揉乱的头发一点一点整好,然后抬起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看着墨疏黎,她问:“墨叔叔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一会儿。”墨疏黎将那没有任何东西的右手手背给小天倾看,看着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目光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和。
小天倾倒是看到了墨疏黎那宠溺的神色,她看了看那边也跟着段木回来的苏小小,挠了挠头,小脸上的笑容依然阳光灿烂。
“呦,路浅还没有到啊,他不会是找不到这里吧?”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路浅,小天倾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张扬灿烂。
第1036章 好巧,兰心
“谁说我迷路了?”一双手放到了小天倾的脑袋上,带着几分力地揉了揉,路浅那张扬中带着几分散漫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可没有迷路,小姑娘。”
最后三个字路浅放得很轻,只有离他很近的小天倾和墨疏黎听到了。
“先去黑绸殿还是先去粉绸殿?”
苏寻这个问题刚刚问出来,蓝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她说:“先去粉绸殿吧,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也能够帮到你们。”
蓝玥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右手手背上划过,她并没有说多的话,只是这个动作就已经足够表达她友好的态度了。
“那就先去粉绸宫吧,毕竟我们也不清楚直接通过试炼究竟是给予我们这些从传承殿出来得到传承令的修士,还是凡是拥有传承令的人都是这样。黑绸殿那边,到底是有些不确定。”小天倾朝着路浅露出一个干净乖巧的笑容,趁着路浅愣神的工夫将自己的脑袋拯救出来,她转头对苏寻说道。
苏寻闻言眼底闪过思索:“行,那就先去粉绸宫,劳烦蓝玥小姐了。”
蓝玥温婉一笑:“不用这么客气,毕竟你们也给了我很多。”
蓝玥说这话的时候还举了举自己的右手,虽然手背上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意思。
“粉绸宫已经开了啊。”这声音来自苏风,苏风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三分哀怨地瞅向苏寻,偏偏苏寻连个眼神都不给他,这让苏风整个人更加郁闷了。
“开了很正常,拥有粉绸令的人很多。”只要持有粉绸令就能够开启粉绸宫,虽然不确定拥有粉绸宫准确地图的那些从粉绸殿出来的修士有多少在这里,但就粉绸令的那个数量,粉绸宫最早开很正常。
持有黑绸令的那个势力明显比持有粉绸令的势力要强很多,虽不清楚黑绸令有多少流落了出去,但整支队伍已经支离破碎的粉绸令绝对是流落出去最多的。
“你先试试,如果可以的话就不进去了。”墨疏黎看向蓝玥,没必要进去浪费时间。
蓝玥点了点头,大概是粉绸宫已经开启了,面前的粉绸宫并没有像是之前他们开启的那些宫殿一样出现光芒。
但这结果显然让他们更加欣喜,没有光芒的出现,就不会暴露他们这里有一个粉绸令持有者的事实。
小天倾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手背,干净的手背下,她能够感知到多出来的那枚粉色小点。
蓝玥也低头看自己干净的右手手背,她沉吟了一声,控制着露出那枚粉色小点。
“你……”苏风注意到蓝玥的动作,他抬头看向蓝玥。
“我拥有粉绸令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多,而且那些人大概率就在这里面,如果我手上没有粉绸令传承通过的印记,会引起怀疑的。”蓝玥轻声解释。
她引起怀疑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够连累了这些人。
这一路走来,看到她和这些人在一起的有很多,到时候要是发现她手背上连粉绸宫的粉色小点都没有,那些人一定会怀疑到这群人身上的。
蓝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伟大无私的人,但这种事情至少她做不出来。
她能够想到的,在场有点智商的人都想到了。
不仅是想到了这一点,他们还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你要和我们分开了?”问这话的是小天倾,小天倾的眉眼弯弯,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总是带着几分灵跃,又有着几分温暖。
澄澈干净的天蓝色眸子,却能够带给人小太阳般的温暖,只是看着这个阳光灿烂的小少年那张脸上洋溢的似乎永远不知愁的笑容,就能够感觉到心底的熨帖。
“我也该和你们分开了,我和白乾不一样,我是有队伍的人,那支队伍还有我的姐妹。”蓝月别开视线,没有去看小天倾的眼睛,她只说了这一句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遗憾。
天工一族和绿绸一族,和这些人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舒服,不需要考虑太多,因为心底明白这些人绝对不会做什么,是值得信任的。
蓝玥贪念这种感觉,却也清楚这种感觉不属于她,那注定不会是属于她的东西。
“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来找我们。”小天倾看着蓝玥,她看着这个温柔通透的少女,她能够感觉到这个似乎能够看透很多东西,知道人心多变的少女眼底的茫然。
她似乎对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有些迷茫。
寰宇的修士,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好的。”蓝玥点了点头,应下了小天倾这句话,她抬步往里走去,看着在外面的小天倾一行人,朝着人挥了挥手。
再见,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再见,绿绸一族的修士。
再次抬眸看向粉绸宫的大门,蓝玥的眼中多了坚定。
她越过粉绸宫的大门,进入粉绸宫内。
传送之力包围着她,却并没有将她传送走,蓝玥看向那普通中带着不俗的大殿,唇轻轻抿起。
转头看向身后,能够看到那并没有消失的大门,通过大门甚至还能够看到站在门外并没有离开的小天倾他们。
这里……应该是已经通过考验的人会出现的地方。
蓝玥摸了摸自己右手手背上那枚粉色小点,她抬眸看向远方,她感觉到了两个熟悉的波动。
英气飒爽的少女感觉到了什么,她耳朵动了动。
“好巧,兰心。”穿着蓝色罗裙的蓝玥笑着打了声招呼,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是挺巧的。”兰心笑着点头,看到出现在这里的蓝玥也没有和媚心说一声的打算。
“想好了吗?”蓝玥突然问道,她太清楚兰心为什么留在媚心身边了,此时问的也是这个问题。
“没有,总觉得不够。”兰心摇了摇头,如果她觉得如今的一切已经够了,早就离开媚心身边了,但她就是觉得还不够,可具体差点什么她又不清楚。
第1037章 给人希望,送人绝望
“何不试试让人从高处跌落?”蓝玥认真地提出一个意见,她看向兰心,那双湛蓝色总是能够看到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眸子盯着兰心,就像是盯住了一个世界。
“什么意思?”兰心抬头看向蓝玥,她知道蓝玥主意多,也知道蓝玥比她聪明。
但媚心现在不已经从高处跌落了吗?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要她了!
“字面意思啊,送她登高,再让她从高处坠落,陷入绝望。”蓝玥脸上依然带着笑,只是那笑容中多了几分冷意,“给人希望再使人绝望,那会是你喜欢的结局。”
兰心听到蓝玥这话还认真思考了一下,她想到媚心站到高处满心骄傲自豪的样子,再想想媚心从高处跌落的狼狈样子,那确实会是她想要看到的。
她总觉得这样的结局有些便宜了媚心,另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如今的结局并不是她一手促成的,她想要看到媚心满身狼狈的样子,想要亲手给予媚心沉重打击。
如果让媚心再一次站到高处,然后她一手将人推下去,那确实会是一个让她能够感觉到舒心一点的结局。
只是……
“我应该怎么做?”
她应该怎么做才能够达成那样的结局呢?
媚心现在已经很狼狈了,身边所有下属不是已经死了就是抛下了她,唯一一个留下的她更是不安好心。
已经算是糟糕的开局,怎么做才能够给人希望呢?
兰心并不想要辅佐媚心重新掌握一个势力,得到其他人的忠诚。
为仇人办事,给仇人更好的生活,那是兰心不想要去做的,哪怕那么做的目的是让仇人最后更加痛苦。
“你们已经通过粉绸宫的考验了吧?”蓝玥说这话的时候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手背,重点是让兰心看她手背上那枚粉色小点。
“通过了。”兰心将自己藏起来的手放在蓝玥面前,那上面是一枚与蓝玥手中别无二致的粉色小点。
并不蠢笨的她在蓝玥提到粉绸宫试炼通过印记的时候就猜到了一些什么:“关键在这里?”
“差不多。”蓝玥看了一眼兰心手中的那枚粉绸宫试炼通过后才有的印记,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眸光深邃,她说,“你觉得得到十宫认可意味着什么?”
“角逐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所有权的资格?”兰心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还真的给了媚心一个答案。
“是啊,一个资格,那么你觉得得到绿绸一族传承殿传承的我们,是否有那个资格参与这场角逐呢?”媚心说这话的时候,她想到了她手上另外五枚印记,大概是手上的印记数量多到了一定程度,有些之前没有感觉到的东西她也渐渐感觉到了。
他们这些传承令最开始的持有者是特殊的,特殊到有着一定的特权,特殊到有着一些危险。
有想要绿绸一族种族之心落到他们这些得到传承殿殿主认可的人手中的,也有不希望看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落到他们这些得到认可的人手中的。
他们的开局,处处充满机遇,也处处蕴藏危险。
“难道有?!”兰心听到蓝玥提出这个问题,就隐隐感觉到了答案,若是没有蓝玥根本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但是这个结果让兰心有些惊讶,“即便是没有通过其他九宫的考验?”
“即便是没有通过其他九宫的考验。”蓝玥点头,最终的角逐进是能够进去的,只是在其中能够占多少优势她就不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肯定是既得到了传承殿传承,又通过了尽可能多的传承宫试炼的人更加占优势。
不然也不会给那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和绿绸一族的修士安排她和白乾。
白乾在那里或许有一丝想要这个人得到天工一族庇护的因素在,她出现在那里完完全全就是为了让那些人不需要通过考验就得到粉绸宫认可。
蓝玥对这个安排没有什么感觉,毕竟若不是这个安排,她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得到六宫的认可。
而且,那些人的性格确实很讨喜,给人的感觉也很舒服,能够帮到他们一点忙蓝玥也觉得没什么。
绿绸一族的修士都在这里了,而且他们的身边还有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在,这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怎么也不可能落到其他人手中。
幸好蓝玥对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她要是有野心当初也不会同意媚心的招揽,待在媚心的身边。
“这这……如果是这样,那我和媚心也能够进入最后的角逐?!”兰心依然保持着震惊,还带着几分呆愣愣的她这个时候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是的,媚心恐怕根本就不知道她能够参与最后的角逐吧,你们躲在这里应该是想要混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持有者出现。”蓝玥很了解媚心,她知道那个娇媚入骨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多少胆量,更清楚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敢冒险。
苟住性命,是失去了身边所有助力的那个女人唯一的选择。
“但她又会遗憾,遗憾自己失去了拥有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机会。”很多人知道自己错失这个机会都会遗憾,寰宇的修士是什么性格,蓝玥太清楚了。
“你说,要是本以为失去的东西却拥有了得到的可能,结果最后只能够看着那再次出现的可能从手中溜走,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蓝玥说到这里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温柔的笑声,说的却是世界上最残酷无情的话。
兰心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都觉得蓝玥这个主意出的够狠,但是她喜欢。
她想要亲手促成媚心的绝望无助,只有那样,才能够消散她心头的怨恨。
灭族之恨,血海深仇,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结束的。
“你好好想一想,你的人生还长,没必要耗在媚心身上。”蓝玥伸出手拍了拍兰心的肩膀,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动静,她闪身消失。
“兰心?”媚心从里面走出来,看到站在外面的兰心,确定人还在她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不进来啊?”
“属下站在外面即可。”兰心又是一副恭敬温顺的样子,她微垂着脑袋,“属下要保护殿下的安全。”
第1038章 她们的特殊性
这边闪身离开的媚心找上了同在粉绸宫的甜心和影心。
刚刚到这里的两人距离她不远,很快就能够找到人。
“吴良城主他们在经受考验?”蓝玥走到站在那里的甜心和影心身边,冷不丁询问。
“吓死我了,原来是蓝玥你啊。”在知道蓝玥的真名后,甜心就不称呼蓝玥为蓝心了。
“他们在经受考验,能不能够通过暂时不清楚。”影心带着一股子沉闷,苍白瘦弱的少女抬头看向蓝玥,声音平静无波,“就算是拥有了粉绸令,和我们这些得到粉绸殿传承的人还是不一样的。”
她们能够直接通过粉绸宫的考验,但那些从她们手中抢走粉绸令的人却不能。
那些人依然要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去通过考验,没有捷径可走。
这或许是对那些惨死的姐妹唯一的安慰了。
“这样也好。”蓝玥点了点头,吴良那些无量城的人要不要通过考验才能够得到认可她一点都不关心,唯一让她上心的大概是无量城能够给她们的人庇护。
她们将手中的粉绸令交出大部分给无量城,无量城庇护她们的人,这很公平。
虽然在寰宇很少讲公平这个词,但不可否认这件事情很公平,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
“你们是在路上和他们遇上的,还是一开始就和他们在一起?”蓝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停顿了一瞬,她想到了刚开始就聚在一起的小天倾他们,虽然说天工一族和绿绸一族那种情况应该是特例,但是谁能够肯定呢,谁能够肯定那就真的只是特例,没有和他们一样的情况呢。
谁也不能够肯定,蓝玥也不清楚这边是不是就少了她一个人。
如果是就少了她一个人的话,那她就需要想一个合适的借口了。
“不是,是在来粉绸宫的路上遇到的。”甜心摇了摇头,她看向蓝玥,“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大家都是分散的啊,依照蓝玥的智商,在看到周围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就应该清楚是什么情况了,怎么还多此一举问这么一个问题呢?
甜心总觉得蓝玥身上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她又觉得自己去试探蓝玥的私事不太好,所以犹犹豫豫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就想要了解一下情况。”蓝玥也没有深入这个问题的意思,她解释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影心,“这一路还顺利吗?”
“只要我不愿意,没有人能够发现我,就算是在黄泉彼岸也一样。”影心摇了摇头,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她对自己种族的天赋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发现他们这个种族存在的人很少,除非他们自愿暴露。
影心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一句:“你呢?你那边顺利吗?”
“我能有什么事情。”蓝玥轻笑了一声,她举起右手,将自己的右手手背展现给甜心和影心看,“就是绕了点路,去其他地方逛了逛。”
甜心哦了一声,她垂眸语义不详:“我和影心是最开始遇到的,然后我们两个陆陆续续遇上了无量城的那些人,直到走到粉绸宫还没有看到你,我们很担心你。”
蓝玥听到甜心这话看了甜心一眼,见甜心一直低着头并不与她对视,蓝玥轻轻挑眉:“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
停顿了一下,蓝玥接着说:“你放心,既然让你们两个和我一起进来了,我就一定会带你们出去的。”
这是来自蓝玥的保证,蓝玥向甜心和影心保证她不会让这两个人出事。
“我们又不在乎这个,要真的惜命当初就不会答应和你一起进来。”心里清楚不管怎样这绿绸一族种族之心都与她们无关,进来白跑一趟的概率极大,但她们依然来了,可不是为了那微乎其微的一丝可能。
“是是是,是我说话不妥帖。”蓝玥看着似乎有些闹脾气的甜心,带着几分无奈地安抚,“别生气哦,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消息。”
“谁稀罕你的消息啊。”甜心瘪了瘪嘴,脑袋依然侧着不去看蓝玥,那双耳朵却是往蓝玥的方向转了转。
“这消息挺重要的,确定不听?”蓝玥看着甜心,湛蓝色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眸子早就将甜心看了个透彻。
她带着几分笑意的调侃声音响起,甜心依然别着头,只是耳朵又往蓝玥的方向凑了凑。
“还记得要参与绿绸一族种族之心角逐的条件吗?”蓝玥说这话的时候,还往甜心那边瞅了一眼,她的声音压抑着几分笑意。
“得到十宫认可。”影心见蓝玥将目光落到她身上,回答。
“那你们相信就算是没有得到十宫认可也可以参与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角逐吗?”蓝玥能够看到这个时候甜心已经不只是耳朵转过来了,整颗脑袋都凑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即便没有得到十宫认可,也能够参与最后的角逐?那这个……”十宫认可还有什么意义呢?
影心垂眸摸了摸自己右手手背上的那枚粉色小点,在她常年不见光的苍白皮肤上,原本颜色有些淡的粉色异常鲜艳。
“这个十宫认可是给其他人准备的,你忘了我们与那些人最大的不同了吗?”蓝玥也摸了摸自己右手手背上那枚粉色小点,她知道,在粉色小点的周围,还有着其他颜色的小点。
也是因为得到了那么多传承宫的认可,她才确定了这一点。
当她来到粉绸宫得到粉绸宫认可的那一瞬间,她能够感觉到那正在被缓缓构建的资格迅速构建完成,而这一切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们的特殊性。
“我们,是得到粉绸殿殿主认可,拥有粉绸殿传承的修士啊。”蓝玥低低的一声轻叹,将这句话缓缓吐了出来。
甜心摸着自己右手手背上那枚粉色小点,她抬起眸子,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拥有粉绸殿传承的不只是我们三个,那些被留在无量城势力范围内并没有过来的姐妹们,她们会被牵扯进来吗?”
第1039章 开创一个新的
“不确定,很有可能。”蓝玥带着几分沉重地说出了这句话。
从一开始她们就没能够逃过,黄泉彼岸势力对传承令的争夺淘汰了他们之中实力弱的那一批,但那远远不是结束。
有能力的拥有传承令的传承者已经出现在了这里,参与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最终角逐。
但那些依然散落在魂潮各处,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出现在这里的传承者,也不意味着他们与这次传承彻底断开了关系。
所有的一切,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而他们能够做的,只是顺着那条轨迹走下去,走向既定的结局,无法更改,无可更改。
“如果每一个得到传承拥有传承令的修士都要参与进来,那么我们根本就躲不过去。”甜心呐呐。
她们将姐妹们留在了无量城的势力范围,希翼着无量城能够给她们庇护,让她们活到事情结束。
可如果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她们这些人要参与这场最终角逐,那她们做的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实力弱小的她们,在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面前,不过是一招就能够被弄死的弱者。
角逐开始,最先被炮灰掉的就是她们这群人。
“我答应过,要保护你们。”蓝玥的声音有些低,但语气很稳,也很坚定。
她抬头看向甜心和影心,看进这两个人的眸子里去,她一字一顿意外坚定:“我答应过保护你们,就不会食言。”
“如果大家最终真的会被卷入,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可能保全所有人。”不惜一切,哪怕是自己。
蓝玥的眸子落到自己的右手手背上,她的视线聚集在那里,轻缓坚定的声音诉说着一个誓言。
“相信我。”蓝玥她抬头,看向甜心和影心。
“十宫开启,就是我们进入最终角逐的时候,你们准备好了吗?”小天倾将目光落到苏寻这些绿绸一族修士的身上,就在前不久,他们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们这批人根本就不需要得到完整的十宫传承,他们只需要等待十宫开启,开启的那一刻就是他们被传送进最终角逐的时刻。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并没有遗忘他们这些最早得到传承令的修士,而他们这些通过了传承殿考验的修士,也有着黄泉彼岸生灵无法比拟的优势。
“当然是准备好了的。”苏风弹了弹自己的右手手背,他的脸上是骄傲的表情,“这一波,优势在我们。”
如果都这样了他们还能够错过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那就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
“别高兴得太早。”苏寻在一边给苏风泼冷水,他的眸光沉静,“我听绿绸殿殿主说过,进入蓝绸殿的那波修士全军覆没,他们死在了自相残杀中,并没有人得到蓝绸殿的传承令。”
也就是说,蓝绸宫根本就没有对应的令牌能够打开。
“没有蓝绸令没法打开蓝绸宫还不是最糟糕的,至少蓝绸殿是开着的,努努力也能够弄到一枚蓝绸令开启蓝绸宫。最糟糕的是金绸殿,金绸殿就没有打开过。”苏寻将目光落到在场三个天工一族创兽师和一个准帝尊身上,他说,“金绸殿可能因为一些意外,开启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修士。”
所以说,就算是他们只需要等待十宫开启,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一座蓝绸宫,一座金绸宫,这两个宫殿根本就没有开启的前提条件,像是他们这些已经获得诸多认可的人,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两个障碍最后与那些从头开始的黄泉彼岸生灵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蓝绸宫没有对应的修士我能够理解,毕竟现在你们的起源星上最多的就是邪修,无归谷更是邪修扎堆的地方,那里有和和气气面对利益还能够不动心的已经很奇怪了,当然不可能每片区域都有这种人。”小天倾听到这话揉了揉自己的媚心,那双天蓝色的眸子被眼皮覆盖。
“但是为什么会有根本就没有开启这种情况?!”对于这一点,她就不是很理解了。
无归谷抢东西是多么狠啊,哪怕是不知道那些储物袋意味着什么,看到那么多人争抢也会想要去掺一脚,在僧多肉少的情况下,怎么还会出现有块肉没人吃的情况?
这块肉和其他肉又没有区别!
“或许是在争抢的过程中不慎掉落,找不到或是很难再取回来。”苏寻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情况的时候也惊了一下,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好不好。
有些事情吧,它就是听上去那么离谱,偏偏又确实发生了。
“你们那金绸宫怎么弄?当初绿绸一族的修士有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留个后手什么的?”路浅询问。
既然绿绸一族种族之心选择这个时候出世,这个时候又不像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只能够说明它到了不得不出世的地步。
若是这一次不能够带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造成什么后果就真的说不准了。
或许在他的那个时间线上,绿绸一族之所以销声匿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路浅带着几分不确定地想着。
谁知道呢,绿绸一族这个种族,若不是到了这颗星辰,他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有倒是有一个,但我们的实力恐怕达不成那个条件。”苏寻带着几分为难,他想起了在他们绿绸一族一直流传的一个传说。
“什么条件?”路浅追问。
“开创一种新的生死道,生死道,不外乎就是生与死,但生与死也是有不同的,我们绿绸一族有赋予死物生机的道法,也有将两个个体生命共享的道法,不同的生死道道法组成了我们绿绸一族的十宫,但生死道从来都不是只有这十种道法,如果,如果能够创造出一个全新的道法,一种新的不同于已被记录的十宫的道法,或许就能够独自开宫,创造出一枚全新的令牌,开启一座全新的宫殿,从而满足十宫的需求。”
说到后面,段木的声音都轻了,他显然也知道这个要求多少是有些为难人了。
创新,开创,那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用说是在短时间内实现这一点了。
第1040章 容后再议
“绿绸一族现有的十大生死道法都是什么类型?”墨疏黎突然询问。
苏寻将他知道的十大生死道法讲了一遍,讲完之后抬头看向墨疏黎:“你是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吗?”
“我没有办法。”墨疏黎摇了摇头,他的九大领兽已经满了。
如果是要达到能够建立传承的地步,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中最合适最有可能的就是九大领兽,他的九大领兽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创造完了,其中也并没有符合绿绸一族要求的创兽。
但是,“封明和齐泠的创兽应该还没有创造满,或许他们有可能创造出符合你们条件的创兽。前提是他们并没有在赤绸殿的时候有所感悟融合太多赤绸殿的道法。”
齐泠听到墨疏黎提起自己,抬了抬眸:“我应该不行。”
他已经构思好了自己的生死道创兽,虽然说其中更多的是他自己的考量,但也不乏赤绸殿的影响。
他的创兽身上,会有浓浓的赤绸殿风格,那只创兽还真不见得能够满足条件。
齐泠说这话的时候,更多的还是不信任,对自己的不信任。
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从小被嫌弃轻贱惯了的孩子,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天才多么出众的人。
哪怕他知道他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他内心依然自卑着,自卑地认为自己比不上小天倾,比不上这个在天工一族长大的孩子。
“我还没有思索好。”小天倾见这些人将视线放到了她的身上,摊了摊手,语气中更多的是几分无所谓。
她还没有构思好啊,刚刚构思了赤熠和空时,她也很累的,她需要休息休息才能够构思她的生死道创兽。
九大领兽对创兽师来说是很重要的,不能乱来,所以她也不能够乱来,要慎重,要严肃思索,仔细推敲探究。
“可能行,也可能不行。”小天倾说,“将所有的希望放在我身上肯定是行不通的。”
“总有办法的,而且我们相信你。”说这话的是苏小小,因着与墨疏黎有那么一段相处时光,苏小小对天工一族的信任显然比其他绿绸一族的修士要多,她带着几分真诚地看着小天倾,眨了眨眼满是认真地说道,“我们相信你,封明。”
“金绸宫的事情再说,这事急也急不得。”路浅没有个站像,他漫不经心开口,“创兽对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很重要,我们是不可能因为你们加快创造创兽的速度的。创兽师的创兽,应该是最匹配创兽师的存在,也是一个创兽师精雕细琢后的结果。”
能够感觉出来,路浅说这些话的时候鲜明的立场。
他就是站在小天倾身边的,也只有小天倾能够让他那颗心柔软一些,去做一些自己以前并不会去做的事情。
“大多数拥有资格的人都会被蓝绸宫和金绸宫拦住,这两个宫的情况太特殊了,也没有对应的传承令能够开启它们。”十宫没有全部开启,就算是他们这些已经拥有了资格的人也无法进入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最后角逐。
走在前往黑绸宫的路上,虽然已经确定了他们早已获得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角逐资格,但得到十宫认可对于他们总是不见得有利可图,但一定没有坏处。
路浅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股子散漫:“既然都会被拦住,而我们也已经获得了资格,那么……”
视线在苏小小和墨疏黎身上打了个转,“有些想要留着控制节奏的东西,似乎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路浅这话并没有说错,之所以想要留一两个只有他们这边才能够开启的殿宇,正是为了控制节奏与速度,但既然有蓝绸宫和金绸宫的情况摆在那里,这事情一时半会儿也不像是好解决的样子。
这个节奏已经被牢牢把控了,就算是他们也没有掺和的办法。
“你说的也有道理,明绸宫确实没必要藏着不开。那么多人,总有几个能人异士是能够辨别出来哪几宫是有传承令却没有开启的,要是明绸宫过于引人注目,对于我和苏小小来说也不见得是个好事。”墨疏黎点了点头,承认了路浅的这套分析。
“我去将明绸宫打开吧。”墨疏黎说这话的时候,更多的目光是落到了小天倾身上,而询问的语气也不是在询问小天倾这件事情是否可行,而是在问小天倾如果他再次离开,她是否能够顾全那么多人。
对于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墨疏黎总是会思虑更多。
“墨叔叔你放心去吧,黑绸宫这边有我就可以了。”小天倾笑着摆了摆手,持有黑绸令却并不是黑绸令的最初持有者,脑海中不会出现黑绸宫的准确地图,但是拿着黑绸令的时候却能够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感觉指引着他们找到黑绸宫的所在。
或许这也是为了让十宫能够尽快开启吧。
要是那些从别人手中抢到传承令的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瞎转悠,将会浪费很多时间,时间的浪费,对于争分夺秒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来说,是最大的浪费。
墨疏黎轻轻颔首,正准备离开,苏小小又冒了出来:“我要和你一起去。”
苏小小瞪着那双眼珠子看着墨疏黎,似乎墨疏黎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她就会当场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行。”苏寻厉声呵斥,“苏小小,别在这个时候胡闹,这里不是让你耍小脾气的地方!”
墨疏黎都拒绝多少次了,态度也够明确了,也没有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故意吊着小小,怎么小小就是不愿意放弃呢!
一个根本就不可能会爱上她的男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苏寻不理解苏小小是怎么想的,看着苏小小这个样子,他只感觉到了深深的忧愁,唉,小小这样子,真的让他很担心最后还是走上那条路啊!
墨疏黎没有说话,疏离淡漠的男人只是用那双透着疏冷的眸子回看苏小小,毫不心虚迟疑地与苏小小对视。
看着那双根本就没有她的眸子,苏小小只感觉到了一股悲伤。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之间就不可能呢!
天工一族不是根本就不阻止他们的族人和其他种族的修士在一起吗?
为什么她和墨疏黎就不可能呢!
第1041章 无情冷漠是批发的吧
苏小小感觉自己很痛苦,她的心很难受啊,她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为什么感觉全世界都在阻止她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分明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啊!
苏小小看着墨疏黎依然带着几分冷漠疏离的表情,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造成了这个结果。
墨疏黎对她的态度连当初刚刚认识她的时候都不如,那个时候的墨疏黎,虽然也有待人天然的疏离淡漠,但是依然会带着几分礼貌绅士地照顾她这个女孩,安慰她受到伤害的小心灵,虽然这个男人的安慰干巴巴的,但对于当时心绪不稳的她来说那真的是很温暖的语言了。
但是现在,这样冷漠决绝的墨疏黎,这样不留一丝机会的墨疏黎,真的让苏小小很痛苦。
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我们两个没有可能,墨疏黎,你告诉我为什么啊!”苏小小带着几分泪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她到底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墨疏黎听到苏小小的话沉默了一瞬,他看向苏寻,最后看向苏小小:“你的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而且我对你也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还是不要耽误人家小姑娘比较好。
墨疏黎不可能为了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勉强自己,所以他觉得有些事情在最早的时候说清楚比较好,而且苏小小的兄长根本就不赞同他们两个在一起,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墨疏黎也不准备让苏寻难做。
墨疏黎虽然性子淡漠疏冷了一些,但他的身上依然有着一些天工一族的特性,轻狂却不狂妄,骄傲却不伤人。
他不会为了一己之私伤害另一个人,更不用说这件事情中他根本就没有一己之私这个东西。
“或许我们两个都应该冷静一下,苏小小你应该思考一下,你到底喜欢我什么,那些东西真的是不可替代的吗?如果你是因为我救过你对我一见倾心,那么这种换一个人也很有可能会造成同样爱慕的喜欢,真的是喜欢吗?”墨疏黎这番话说得有些不留情面,但他也发现了他那种给苏小小保留了基本面子的拒绝在苏小小身上有些行不通。
小姑娘执着地认为他们之间还有可能,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墨疏黎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地方给了苏小小错觉,他不就是和人结伴同行了一段时间吗?
这在他眼中很正常啊,寰宇的修士在外历练,遇上一些感觉还可以的人结伴同行一段时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墨疏黎之前也与很多人结伴同行过,但从来没有发生过像是苏小小这种糟心的事情。
墨疏黎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他一想到这件事情就感觉这件事情很糟心。
这事情他觉得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啊,他就像是面对曾经同行过的那些男男女女一样的态度啊,他将苏小小更多的是当成一个人生中的过客,但谁能够告诉他为什么这个过客会不想要只当一个过客呢?
从来没有过寻找另一半的想法,墨疏黎在遇上这种事情的时候,依然保持疏离淡漠已经是他最大的坚持了,没有转身逃离这个让他无所适从的局面,还是因为他有着天工一族的坚持与傲骨。
拒绝了多次,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多次,墨疏黎并不愿意说出太伤人的话伤害这个善良单纯的姑娘,但是他发现自己要是不说得狠一些,在苏小小面前根本就行不通。
固执的女孩像是根本听不懂人话一样,即使前不久刚被打击到,也依然固执地觉得他们之间还有希望。
“不可能的,苏小小,我告诉你,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墨疏黎残忍地打破苏小小这个时候依然存在的自欺欺人,他说,“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人,我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放下这句不知道惊呆了多少人下巴的话,墨疏黎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要去开启明绸宫了。
小天倾脸上是惊讶的小表情,她看向虽然阴冷着一张脸,但依然能够依稀看出惊讶的齐泠,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浓浓的八卦:“齐泠,你说墨叔叔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摸着下巴的小天倾放下这句话之后,旁边站着的路浅噙着笑饶有兴致地开口:“似乎激出来一个好大的故事啊。”
小天倾看了一眼路浅,对于这个红衣恣意的男人她内心毫无波动,她只是看着路浅,在路浅被她看得有些紧张都想要照一照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的时候,小天倾来了一句:“你觉得苏小小这样纠缠有意义吗?墨叔叔根本不喜欢她。”
“当然没有意义。”路浅不假思索回答,这件事情,想都不要想,站天工一族这边准没问题。
“既然你也觉得没有意义,那么我也不喜欢你,你纠缠着我也根本没有意义啊。”小天倾缓缓吐出这句话,所以放弃吧,何必缠着她不放呢,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天工一族创兽师啊。
路浅傻眼了,他根本没想到事情还能够这么发展,他看着小天倾,希翼小天倾能够收回这句话,却只能够看到小天倾堪称冷漠的表情,和墨疏黎刚刚如出一辙的冷漠。
所以,天工一族的冷漠无情是批发的吗?
“先去黑绸宫吧。”面对这个问题,路浅选择了逃避。
他不想要回答小天倾这个问题,主要是他刚刚还掉进了小姑娘的坑里,觉得小姑娘说的很有道理。
这个时候要是又觉得没有道理了,那不就是双标嘛,虽然他确实双标,但这件事情也不能够表现出来啊。
路浅转了转眼珠子,默默想着,先将事情忽悠过去,等过几天没准都忘了这件事情了。
小天倾看了路浅一眼,她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有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只是在路浅以为事情就这么暂时掀过去的时候,慢悠悠来了一句:“记得思考这个问题啊,我等你的答案。”
路浅:!
思考,思考什么?不存在的!
他不知道,他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第1042章 谢邀
“我进去吧。”走到了黑绸宫外,看着矗立在那里的黑绸宫,不等其他人说话路浅就率先开口,更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迅速跑了进去。
看着急匆匆似乎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的路浅,小天倾只是耸了耸肩,笑了,笑容狡黠玩味。
在路浅踏进去的那一刻,黑绸宫内波光闪过,一队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天倾的视线在那些人身上扫过,看到那些人右手手背上整整齐齐的黑色小点,她轻飘飘划过视线。
哦,一个得到黑绸宫认可的队伍啊。
心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小天倾的行为上也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散漫随意的女孩并没有将这些人放在心上,却不料那些人竟是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领头的男人朝着他们微微颔首,而落后那男人一步的另一个男人开口:“几位也是想要得到黑绸宫的认可?”
“这不是废话嘛,来了这里不是为了得到黑绸宫的认可还能是为什么!”苏风带着几分暴躁敌意地开口,他看向对面的那群人的目光带着深深忌惮。
在这里的人为着什么目的他就不说了,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只有一个,他不相信会有那种好心好意给别人做嫁妆的人。
这个队伍突然凑过来和他们说话,肯定是不安好心。
面对不安好心的人怎么办?赶走,没什么好多说的。
铭一被这样对待也不生气,他只是带着几分自信地笑了笑:“兄弟不要这么急躁,不然很可能就会错过大机缘哦。”
“大机缘?谁给的?难道是你们?”苏风上下打量了铭一和庄奇铭一眼,虽然没有说更重的话,但那不屑一顾的眼神已经很能够说明东西了。
大概是苏风眼中的鄙夷不屑一顾之色太重了,重到铭一脸上的笑容都收了起来,铭一和庄奇铭身后的那支队伍中传来一个声音:“当然是我们,毕竟我们可是已经得到了这黑绸宫的认可。不像有些人,才刚来。”
“刚来怎么了?刚来又没有碍着你的路,再阴阳怪气信不信我揍你。”哎呦我这暴脾气,苏风都要被这话气笑了,要不是不适合暴露他们已经得到认可的宫殿数量,他一定会伸出右手让那些人好好看看,到底什么才是机缘。
这本就是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物归原主就好,逼逼叨叨那么多废话该不会是真的将绿绸一族种族之心视为囊中之物了吧?
“我们有办法让你们快速得到黑绸宫的认可,甚至不需要进入黑绸宫。”庄奇铭和铭一根本懒得理会苏风,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看出了苏风绝对不可能会是面前这支队伍中做主的那个人。
“哦?”苏寻带着几分疑惑地出声,他和小天倾的目光对视上,眼底的深意更重了。
在苏寻出口后,整支队伍瞬间安静了,大概是表现得实在是过于明显了,庄奇铭和铭一显然认定了苏寻就是这只队伍的首脑,当即对着苏寻就开始叫嚷。
“看到我们的右手了吗?这就是黑绸宫的认可,凡是得到黑绸宫认可的人,右手手背上都会出现这么一个小黑点。”说话的是铭一,在庄奇铭不想说话的时候,他这个心腹下属就要挺身而出。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啊,我还以为那是你们势力的特点呢。”苏寻神色淡淡,他只是轻轻扫了一眼那些黑色小点,脸上没有一丝激动。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苏寻的眸光很淡,也很冷静。
他问:“所以呢?”
“所以你们难道不心动吗?!”似乎是没想到苏寻的反应会这么平淡,那支队伍中的人显然有些不敢置信,“难道你们觉得我们这支队伍每个人都能够通过黑绸宫的考验?”
“不行,但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苏寻的神色依然是淡淡的,根本就没有被引起一丝兴趣,或许是苏寻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平淡了,平淡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打破这份平淡。
“当然有关系啊,只要你求求我们,我们没准一个心情好就告诉你怎么快速得到黑绸宫的认可了。”有一个男人说道,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更多的是认真严肃。
苏风闻言嗤笑了一声。
怎么能够快速得到传承宫的认可,他们当然是知道的啊,无外乎是两个途径,一是持有传承令的传承殿传承者,二就是有幸和传承殿传承者组队的那群人。
只有这两种情况满足条件,而那些从原本持有传承令的修士手中抢到传承令的人,除非是第一个开启传承宫的人,不然也是要经历考验的。
这些信息,在他们得到的传承宫认可数达到一定量的时候,自然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还需要这些黑绸殿传承者提醒?
是的,在场很多人都认出了这个跑过来叽叽歪歪的势力的身份,黑绸殿传承者,那个曾经试图从路浅手中抢夺紫绸令却被路浅反杀的男人身后的势力。
“谢谢,不感兴趣。”说这话的是苏小小,墨疏黎刚走没多久,不能够跟着人一起走已经让她很郁闷了,这些人是想要干什么?可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触怒她啊!不然她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苏小小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淡,那根本就不关心的样子甚至让庄奇铭和铭一产生了这些人也是传承殿传承者的感觉,只有当视线落到那空空荡荡的右手手背上的时候,这种离奇恍惚才能够减少一些。
不可能会是的,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得到认可,之所以说话这个狂妄或许是自觉有那个实力能够通过考验吧。
庄奇铭对于这种狂妄自大的人一向不喜欢,只是他身后的人中以自己人居多,只有少数几个是半路捡来的陌生人,他要做的事情需要大量的鲜血,这么早就对自己人下手,庄奇铭不太愿意。
将主意打到这只遇上的队伍身上,是庄奇铭思量后的结果,而且他也没有骗这些人,他们确实能够让人迅速获得黑绸宫的认可,只是之后嘛……
第1043章 戏精
“真不考虑考虑?”铭一依然在劝说,他知道庄奇铭的打算,也知道他在庄奇铭心中的定位。
“考虑什么?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寰宇有免费的午餐?”段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倒是平静,但那平静中的反讽是一点都没有少,“当我们是什么犄角旮旯里出来的人吗?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难道你们要和我说你们是寰宇唯一死脑筋热心肠的天工一族?那么请问你们的创兽呢?将创兽放出来给我们看看证明你们的身份啊。”
“没有吧,没有那就说明你们不是天工一族。天哪天哪,你们不会是想要告诉我就算不是天工一族,你们也助人为乐不帮助其他人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吧?”
段木那一句又一句根本不让人插嘴的话直说的庄奇铭和铭一哑口无言,庄奇铭和铭一对视了一眼,然后是得到了什么指示的铭一再次开口:“当然是有利益交换的,我们不可能像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那样无私。这位兄弟说得没错,都是寰宇的修士,还是不要那么缺心眼比较好。”
“原来是有条件的啊,刚开始你们怎么不提条件?该不会是准备等我们应下了再说条件,让我们不好拒绝吧?”苏风说起话来也带着一股子狠贱。
虽然墨疏黎刚走没多久,路浅更是刚刚走进了黑绸宫,他们这里的最大战力都不在,但苏风那是一点都不虚啊。
怕什么,他们人也不少,真打起来也不见得会吃亏,而且这件事情,到底会不会打起来还不一定呢。
对面的人舍得损失一个人吗?
这么急着想要拉他们入伙,人对他们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心里觉得这些人很大可能是在给自己找些炮灰,并不愿意去做这件事情的苏风自然是不乐意的。
不只是他不乐意,他们这边就没有一个人乐意的。
“条件其实也不难,就是你们要加入我们。”铭一被怼了那么几次,也失去了耐心,“只要你们加入我们就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得到黑绸宫的认可。”
“是团队赋予吧?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是团队赋予。”小天倾突然幽幽出声,阳光干净的小少年用那种故意压着点的声音说话,平添了三分危险。
“知道刚刚进去的那个准帝尊是谁吗?他是我们的人,你们觉得他能不能够通过黑绸宫的传承?”小天倾轻笑了一声,分明是十分温暖阳光的小少年露出小虎牙的表情,只是看着总觉得那小虎牙都带着森然。
听到小天倾的话,脑子里下意识开始回想那个红衣恣意的少年。
一身红衣,张扬肆意,脸上皆是骄傲与轻狂,那身强大实力更是没有一丝掩饰的意思。
这样的人,想要通过黑绸宫的传承简直不能够更轻松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铭一的脸色黑了黑,庄奇铭更是直接甩手:“我们走。”
“慢走不送哦。”偏偏苏风这个时候还不嫌事大的朝着远去的庄奇铭等人挥了挥手,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做作的依依不舍。
“行了啊,人都走远了,你做出这幅样子恶心谁呢!”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那来自小天倾。
“你说他们想要我们加入他们是想拿我们当冲锋陷阵的炮灰吗?”苏风收起脸上的神色,终于带上了正色,他问。
“谁知道呢,寰宇的修士又不傻,就算是成为了魂灵,但又不是失忆还不至于傻到连寰宇修士基本的求生能力都忘了。”苏小小觉得那群修士就很好笑,看着也不太像是真心想要招揽他们,更像是顺势而为。
寰宇的修士啊,面对残酷的寰宇,如果不能够早早成长起来,怕是早就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这种突然送上门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好处,除非是真的没有脑子的修士,正常修士都是不会答应的。
“我们要进去吗?”苏小小伸出手指了指面前的黑绸宫,刚刚路浅可是已经进去了。
想要知道自己需不需要进去的苏小小问这话的时候不止看了小天倾,还看了她不太待见的苏寻。
“不是已经有人进去了吗?”小天倾看了一眼面前的门,她找了一个干净的空地就坐了下来,有人去做的事情,还浪费多余的人手干什么。
“就他一个会不会……”苏小小显然是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路浅的能耐,虽然不觉得一个准帝尊能够在这种地方出事,但同样不觉得路浅能够快速得到黑绸宫的认可。
“安啦安啦,谁出事他都不会出事。”小天倾摆了摆手,她知道苏小小是觉得绿绸一族的东西由绿绸一族的修士出手会更加合适,但是她也不想想,就现在这里的情况,那是都适合绿绸一族的修士出面的吗?
她倒是觉得黑绸宫路浅去会更加合适,毕竟这里的魂场可是……
齐泠阴冷着那张清秀的小脸,他在小天倾附近坐下,坐下之后泛着阴冷沉郁的声音才响起:“坐这里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啊还好吧,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人往黑绸宫跑。”小天倾身子后仰,她左右看了看,觉得其实也还行,主要是这里显眼啊,路浅一出来就能够看到他们。
小天倾都这么说了,齐泠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绿绸一族那群修士倒是有不少人有些犹豫,虚竹和若善就没有那么多犹豫了,他们在小天倾不远处坐下,若善还特地和虚竹阿语隔开了一段距离,方便那对恩恩爱爱的男女。
白乾站了一会儿,似乎觉得站着有些尴尬,也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一群人就坐在黑绸宫的外面,等待路浅出来。
在路浅出来之前,他们先收到了墨疏黎那边开启明绸宫的讯息。
右手手背上突然多出来的一枚明黄色的小点,有所感应的他们都知道墨疏黎是已经开启了明绸宫。
就在这时,路浅从黑绸宫走出来,一出来就是一脸虚弱地举起自己的爪爪,露出那枚黑色小点,看向小天倾的目光那叫一个脆弱可怜。
第1044章 血祭
“我、我顺利完成了黑绸宫的试炼。”路浅说这话的时候捂着自己的胸口,那叫一个虚弱无力,看向小天倾的目光更是带着浓浓的期盼。
小天倾看到这样子的路浅脸上都要有黑线掉下来了,路浅这表演太浮夸了,事实真相是什么样的根本就不需要她去猜测啊。
一个准帝尊,而且还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准帝尊,他要是真能够因为绿绸一族黑绸宫的试炼变成这个样子,她就将名字倒过来写。
淡淡瞥了一眼路浅,小天倾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毫无波澜,那叫一个冰冷无情。
“倾倾,我都受伤了啊。”路浅一脸脆弱地看着小天倾,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失落伤心。
你都不安慰安慰我吗?
或许是路浅的目光实在是太热烈了,饶是小天倾想要避开也无法彻底避开,她终于抬头看向路浅:“既然你已经出来了,那就走吧。”
“走哪儿去?”路浅一懵,这发展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齐泠对此倒是挺喜闻乐见的,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准帝尊就想要拐走他们天工一族族长之女,做什么美梦呢。
“去下一个地方,不然还能够去哪里?”小天倾翻了个白眼,她都有些不想要和路浅说话了,这个男人面对她的时候就不太正常,她根本就不想要见到这样极端分化的路浅。
你说你好好一个准帝尊,至于这么卑微吗?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卑微还有可能并不是出自你的真实心思,而是被潜移默化地操控了。
“你……”你都不安慰我一下的吗?
路浅这下是真的委屈了,他都表现出这幅样子了,怎么还是不冷不热啊。
委委屈屈,那双紫色眸子都浸染上了伤心脆弱的路浅看着十分惹人怜。
一个准帝尊为爱情伤,很能够轻易触动一个人的心。
小天倾倒是没有被触动,只觉得这个样子的路浅并不是真的路浅的她揉了揉眉心,对现在的这个情况只有手足无措。
她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事情啊,路浅这麻烦的样子她更是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内心无奈又惆怅,小天倾就差长叹一口气了。
而她也确实长叹了一口气,在那一口气刚刚叹出来的时候,远方出现的波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虽然因为距离没有看到冲天而起的蓝光,但小天倾依然知道,那是蓝绸宫开了。
“怎么回事?”发现这一变故的不只是小天倾,几乎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发现了这变故,惊呼声从队伍中响起。
“蓝绸宫怎么开了?”苏风倒抽了一个凉气,“不是说没有蓝绸令吗?它是怎么开的?”
“难道有人这么快就拿到了蓝绸令?想要在这里得到蓝绸令可比在蓝绸殿中从蓝绸殿殿主手中拿到蓝绸令要难多了!”段木眉头紧皱,显然是有些弄不明白如今这局势了。
蓝绸令可没有那么好拿,而且这给他们的感觉也不像是通过蓝绸令开启蓝绸宫的正常途径。
“是啊,蓝绸宫怎么就开了呢?”小天倾附和,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困惑惊讶。
看到小天倾那个突然转变的表情,路浅紫色的眸底只闪过无奈,大意了啊。
心中遗憾却又不忍心再做点什么,路浅只能够在那里若有所思:“不是蓝绸令,是否有其他更快捷方便的途径开启蓝绸宫?比如……血祭。”
在路浅最后两个字从他口中滑出来,绿绸一族的修士率先炸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风咋咋呼呼,看向路浅的目光甚至带上了明显的敌意。
思索问题简单,心思率真纯粹的苏风只知道路浅这句话是对他们绿绸一族的污蔑,他是在污蔑绿绸一族!
“我们绿绸一族不可能会有这种方式,这种方式太不符合我们的风格了。”苏寻也否认,比起苏风的气急跳脚,这个男人显然要冷静不少,只是他也是持否认姿态的。
毕竟血祭太残忍了些,那是寰宇修士喜欢玩的事情,却绝对不会是他们绿绸一族会用的途径。
“绿绸一族从来不用那种方式,在我们种族之心所在的地方,也不应该出现这种捷径。”有点事情,弄个血祭,这是寰宇的风格,属于另一个天道另一套规则的绿绸一族不屑那么做,也不会那么做。
“绿绸一族是不会那么做,但你们敢肯定在这里的只有绿绸一族那一套规则吗?”路浅根本就不在乎苏寻这些绿绸一族修士对他的看法,他的目光始终一错不错放在小天倾身上,没有从小天倾脸上看到质疑厌恶,他才松了一口气,终于给了绿绸一族那群修士一个眼神。
“你什么意思?”苏寻猛地抬头,在这一刻他想到了一点,那就是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如今情况可能并不妙。
想到这里,苏寻有些坐不住了,不会真的是血祭吧?
有人用血祭打开了他们绿绸一族的蓝绸宫?!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做!
一想到自家的蓝绸宫被玷污了,苏寻就觉得心如绞痛。
太过分了,真的是太过分了,在他们绿绸一族的地盘闯来闯去就算了,竟然还用血祭那么污浊肮脏的东西污染他们的蓝绸宫。
要是蓝绸宫真的被以那种方式打开,苏寻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绿绸一族的先祖们。
或许是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苏寻的脸上有些恍惚。
“不会吧?”苏风也不接受这个事实,这个事实实在是太残酷,太考验他们的心跳了,他们经受不起啊!
段木倒是还算冷静,他看向路浅,一字一顿问道,每一个字都淬着杀意:“有几分把握?”
“九分吧,不出意外就是血祭了。不要太低估寰宇的修士,只要他们想,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能够找到完成血祭的祭品。”许是看绿绸一族的修士显然是气炸了,路浅也没有说一些落井下石的话,而是切切实实告诉这些人他说的很可能就是事实。
路浅是寰宇成长起来的准帝尊,在很早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寰宇是什么样子的了,只是他不太关心这些事情,唯一走得近一些的修士就是聂澈之。
路浅能够感觉到那波动的血怨气,那是属于血祭的气息。
第1045章 能否拒绝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简直是不将我们绿绸一族放在眼里!”苏风气得团团转,怎么敢呢,那些人怎么敢呢!
看到都要气炸了的苏风,路浅倒是意外淡定,他声音冷冷淡淡:“寰宇的修士,有什么不敢的呢?”
连如今正强势的天工一族都不怕,都会在暗地里搞小动作的寰宇修士,又哪里会忌惮你们一个已经衰败的绿绸一族呢!
这句话路浅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着。
绿绸一族的修士显然是被这件事情气疯了,他还是不要火上浇油比较好。
啧,他还真是善良啊!
“是谁干的?你们能够推测出来是谁干的吗?”乔山瞪着一双虎目,凶神恶煞气势汹汹的样子,似乎下一秒从路浅这个准帝尊或是小天倾齐泠这两个天工一族修士口中听到一个名字就要上去将人提刀剁碎了再说。
就连一贯温柔的乔乔眼底也带上了怒火,这个总是柔软温柔的女人,面对有人用血祭污浊绿绸一族蓝绸宫的做法,也平静不起来了。
“可能是刚刚想要招揽我们的那群黑绸殿的传承者。”并不清楚那些穿着藏青色衣袍的人来自哪个势力,但能够确定这些人一定是当初出现在黑绸殿得到黑绸殿传承的人。
“是他们!”苏风的目光中染上了仇视,黑绸殿……不,应该说是那些该死的藏青袍子。
“难怪他们会莫名其妙和我们搭讪,还想要我们加入他们。”原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若不是他们没有答应,这个被血祭的祭品是不是就是他们了。
想到这里,苏寻的脸色沉了下来。
绿绸一族的修士那就是他的命根子,损失一个他都接受不起,那些人竟然打着将他们全部当血祭祭品的主意,实在是太过分了。
“欺人太甚!”乔山狠狠一拳砸向地面,高大魁梧的壮汉从嗓子眼里憋出这么一句话。
“若是当时在他们找上我们的时候我们不放过那些人,或者跟着他们走,这件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苏小小虽然因为墨疏黎的事情和自家种族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她的心一直都是向着绿绸一族的,发生了这种事情,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恨不得将做出这件事情的人给杀了。
“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要是再遇上那些人,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的!”苏风咬牙切齿,虽然他的实力与那个势力的修士存在差异,但这个时候火气上头的苏风只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够干掉那边所有人。
愤怒给人力量,愤怒使人盲目。
“如果蓝绸宫因为这个原因被打开了,那些人最后肯定也会出现在金绸宫。”小天倾摸着下巴,她说。
只有金绸宫成为了唯一一个还没有开启的宫殿,而且还是一个没有传承令根本就无法以常规方式开启的宫殿,那些人最后一定会去那里的。
“难道他们还想要对着金绸宫也来一个血祭!”绿绸一族的修士简直都要气炸了,这来一次他们就已经那么接受不了了,要是再来一次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们敢!”苏风就差将自己的眼珠子直接瞪出来了,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们敢不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凭你的实力想要阻止他们还真不容易。”不容易,已经是委婉的说法了,就苏风的实力,冲上去能够保住一条命都是勉强。
“去金绸宫吧,再有几个人去蓝绸宫将蓝绸宫的认可也拿到手。”虽然说他们并不需要十宫认可就能够参与最后的角逐,但十宫认可谁会嫌多呢,多拿两个总是好的,能够集齐十个又是传承殿的传承者,说不定在最后的时候还能够占点优势呢!
致力于得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让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回归绿绸一族手中,又没有太绝对的优势,自然是能够多一些优势就多一些优势。
“我去吧,这里只有我的实力最强,也最有把握迅速结束。”路浅在这个时候出声,他说这话之前看了一眼小天倾,似模似样叹了一口气。
听到路浅的叹气,小天倾抬眸看了路浅一眼,神色平淡,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干净澄澈,似乎一眼就能够看到底,能够看到里面的毫无波澜。
“不用你去。”看着路浅转身准备走,小天倾突然出声。
被小天倾这句话喊住的路浅转头看向小天倾,嘴角的弧度都带上了丝丝苦涩,他扬唇,似乎依然是那个恣意邪肆的少年郎:“怎么?舍不得我?担心我的安危?”
“墨叔叔已经在那里了。”小天倾能够看到随着自己这句话落下,男人瞬间黯淡的眸子。
她的心里也不太好受,这都是什么事啊。
一个专情只在意你的天定姻缘,确实很容易让人沦陷,就算是她面对这种情况,也能够感觉到内心的难受。
并不是心疼路浅此时的伤心,而是心疼这个时候的路浅。
她知道路浅不该是这样的,这个张扬恣意,邪肆轻狂的红衣少年不该是这样卑微的。
但她又能够感觉到,这确实是路浅,是那个本应该轻狂嚣张的准帝尊。
“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金绸宫,最后总是要去金绸宫的。”小天倾别开视线,她说。
“你是在邀请我吗?”路浅的眼睛又是一亮。
“你要那么以为,那就算是吧。”小天倾含糊道。
面对如今的路浅,她是真的感到有些棘手。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拒绝她和路浅之间的天定姻缘,可是看着路浅她又忍不住心软,忍不住想要落实这个天定姻缘。
小天倾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特别是在路浅的步步紧逼下,她更是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路浅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只是因为立场不同,一个路浅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的立场,就拒绝他真的好吗?
最重要的是,这个天定姻缘真的是能够拒绝的吗?
内心带着怀疑,小天倾的心情有些沉重。
第1046章 思路
“生死道啊,这东西我也没有涉及过,给你讲不清楚的,应该帮不上你什么忙。”说这话的是路浅,原本打算去金绸宫的他们突然意识到去金绸宫根本就没有用。
金绸殿并没有开启,也就是说金绸令是根本不存在的。
金绸令都不存在,需要金绸令才能够开启的金绸宫根本就没有去的必要啊。
虽然说他们想要抢先开启金绸宫阻止一场血祭,但这显然并不是他们想要就能够抢先开启的。
而且根据他们的分析,那个藏青色衣袍的势力刚刚才进行了一场血祭,短时间内应该并不会进行第二场。
而且那个势力想来也有着和他们最初一样的想法,控制着那么一两座宫殿把控时间。
如果这么早就去将金绸宫弄开,对于他们来说会不会有人抢在他们前面可就不一定了。
那个势力对持有传承令的他们紧追不舍,粉绸令极有可能是已经拿到一部分了,虽然在他们的右手手背上并没有看到粉绸宫的认可,但就蓝玥口中粉绸令所有势力的情况,他们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势力手中会没有粉绸令。
但除开粉绸令的另外六枚令牌,所有的持有者不是在他们这个队伍就已经成为了那两个开启者,也就是说至少有六个宫殿是需要那些人自己去闯的。
六个可不少呢,在手中得到认可的传承宫到达一定数目之前,那些人可不会知道其实只要是最初的那批传承殿传承者就可以无条件进入下一轮的角逐。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人暂时不动金绸宫的可能性很大。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他们的解决方法是只能够寄希望于小天倾或者齐泠创造出一只不同于绿绸一族已有体系的生死道创兽。
只要小天倾或是齐泠能够重新开一个宫,满足十宫开启的条件,在哪里都是可以的。
既然如此,他们也不需要特地跑到金绸宫去,随便找个基本不会有人经过的荒凉地界,坐下来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创造创兽就可以了。
“这东西我也不太熟悉,我也就是接受了一个银绸殿的传承才对生死道稍微有点了解,我给不了你什么参考的。”若善也表示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他就是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这里的事情他可是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别问他。
“我们绿绸一族虽然是生死道的修士,但你们也知道我们的传承已经断绝很久了,也就是我们这一批人才借着传承殿稍微习得了一些绿绸一族的天赋技能。”绿绸一族的修士也表示在这一方面他们同样帮不上什么忙。
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到黄泉彼岸这个地方呢,这个绿绸一族本应该无比熟悉亲近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中带着一丝些微怅然的地方。
“而且,就算是我们将我们对生死道的感悟告诉你,更多的还是十大传承体系的那些。或许会对你创造新的体系产生干扰。”最关键的还是这一点,要是因为他们几句话对小天倾造成干扰导致小天倾最后创造的创兽并不符合独自立宫的条件,他们那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所以,不行,绝对不行,他们绿绸一族在这件事情上绝对要保持安静。
齐泠不说话,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的创兽不符合独自立宫的条件,可以说全部的希望都落在了小天倾的身上。
小天倾倒是不紧张,反而是有些淡定,依然是那灿烂阳光的脸,依然是那天蓝色的澄澈干净眸子,她的目光落到了阿语身上。
和阿语腻腻歪歪的虚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目光,他说:“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如果我能够帮上忙我是肯定会帮你的。”
他还要靠小天倾将阿语重新带回寰宇呢,在小天倾创造生死道创兽这一点上,他绝对是极为关心的。
他永远记得白溪告诉他的,对阿语最好的重新回到阳间的办法就是由小天倾出手。
虚竹说完这句话之后才发现小天倾的视线并不是落在他身上,而是在阿语身上!
虚竹就差急得直接跳脚了,他说:“阿语也帮不上你啊,她现在就是个魂灵,她又不懂生死道,她能够帮上你什么呢!”
“封明公子,需要我做什么你可以直说,只要我能够帮上忙的我绝对不会推脱。”阿语倒是没有虚竹那么急切,她温婉一笑,态度友好。
“也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情。”小天倾朝着阿语笑了笑,她转头看向急切的虚竹,“我记得你当初找上我的时候,还提过想要我在创造出我的生死道创兽之后帮你复活阿语姑娘,我想问一下,你现在也已经得到了银绸殿的传承,为什么一定要是我来做这件事情?”
得到了银绸殿的传承,理论上也有着复活一个魂灵能力的虚竹为什么那么执意让她来做这件事情呢?
要知道将事情交到别人手中有着极大的风险,远不如自己亲自动手更加让人安心。
“因为白溪说让你出手对阿语最好。”虚竹不假思索回答,这个问题没什么好犹豫的,白溪也没有要求他隐瞒。
小天倾哦了一声,她又转头看向白乾:“你的弟弟,你对他应该是有些了解的吧?你觉得你弟弟为什么会说这么一番话?”
“白溪是个算师啊,他肯定是算到了点什么,不然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说这话的并不是白乾,而是若善。
“是啊,他算到了我这只生死道创兽能够帮到阿语姑娘,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帮是怎么个帮法,但想来我的复活之法比银绸殿的复活之法是要高超许多,不然也不会让虚竹特地来找我。”小天倾说,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叫做白溪的算师就是故意让这对手中握有银绸令的修士来找她的可能。
白绸令的持有者和粉绸令的持有者都被那人塞过来了,提早塞一对银绸令的所有者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小天倾更加倾向于她的生死道创兽确实对阿语更加有利,不然到时候事情暴露了,被摆了一道的虚竹和若善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第1047章 这是道一
能够帮到阿语让阿语重新回到寰宇的一种更优方式……
“你们觉得那是一种怎样的方式?”暂时没有什么思路,小天倾只能够通过阿语这个结果逆向推测。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小天倾也没想得到一个回答,这更像是她思索时下意识问出的一句话。
按照虚竹的说辞,他们用生死道的方式会让回归寰宇的阿语身体虚弱,那是死而复生之人最常见的后遗症,而她可以让这个后遗症不会出现。
也就是说,她可以让那些死而复生之人依然活蹦乱跳像是根本就没有死过一样。
但是那是什么原理呢?
小天倾思索着,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应该回答的是生与死,什么是生,什么又是死?
如果说生意味着无数的可能,而死亡是一切的结束,那么黄泉彼岸的存在无疑否认了这个结论,在黄泉彼岸的这些魂灵们,并没有结束他们的一生,他们依然有着无限的可能,只是在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黄泉彼岸,逝者的归宿,来到这里的魂灵们,都有着再次回归寰宇的机会,也就相当于他们还有着生的机会。
生与死的界限,在这一刻模糊了。
生不是起点,死也不是终点。
如果死亡不再是终点?那么什么才是终点?或者说终点还存在吗?
思索中的小天倾抬起眸子,她的视线落到阿语身上,又不只是落在阿语身上。
她在透过阿语看阿语代表的那些魂灵,那些同样有着重新开始机会的魂灵们。
终点……生死……
“生死到底代表着什么?”小天倾喃喃低语。
她看着阿语,阿语现在已经死了,至少在寰宇她已经死了,但她又没有真的死亡,她在黄泉彼岸得到了新生,只有她在黄泉彼岸的魂体消散,这个少女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了。
但现在有虚竹和她的存在,阿语在黄泉彼岸不会有死亡的那一刻了,她会在魂体消散之前被他们重新带回寰宇。
到那个时候,在寰宇的阿语又一次生了,而黄泉彼岸的阿语却是另一个意义上的死亡了。
那更像是一个循环,一个循环……
心中似有所感,小天倾拿出一枚早已凝聚好的赤阶创兽石。
循环……
生与死在不断循环,根本就没有固定的界限,有的时候,生就是死,死代表着生。
随着小天倾的思路逐渐清晰,她手中的赤阶创兽石飞速构建着。
一只巨龟被迅速构建,匆匆赶回来的墨疏黎看到这一幕,立刻以小天倾为中心构建了一个足够大的禁止空间。
与此同时,路浅出手,紫色雾气从他身上涌出,飘向四周,将刚刚呈现出来的一点异样遮掩,包裹住周围的空间,将异象局限在这个空间内,路浅终于腾出精力看向小天倾那边,看到赶回来的墨疏黎已经以小天倾为中心构建了一个足够大的空间,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动静也太大了,要是不遮着点,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呢!
寰宇的修士可不会顾忌那么多,趁你病要你命是常事,而看到对方手中有好东西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更是比比皆是。
路浅可不相信这些本来就是寰宇修士死亡后化为的魂灵,要不是在这里的绿绸一族修士和那几个寰宇的修士是得到小天倾认可的人,他连这些隐患都不可能留下。
锋芒毕露的紫色眸子扫向苏寻一行人,带着死亡的威胁。
看懂路浅威胁的一群人那是什么话都不敢说,更是一动都不敢动。
这个修士太凶残了,只是一个眼神就给人一种下一秒会死在他手中的错觉。
如果他们单独遇上这个修士,怕是根本就不敢出现在人周围,要不是有天工一族在,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和这个修士同处一个空间。
也不知道天工一族那个封明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让一个凶兽对他那么好。
墨疏黎也注意到了路浅那个威胁性十足的凶狠目光,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虽然疏离淡漠但同样带着浓浓警告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
小天倾这个时候却是没有心思注意到周围的景象,当生与死其实是一个循环这个思路从她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自己构建创兽那叫一个顺遂。
根本就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像是曾经构建过无数次一样,小天倾的手指纷飞,那些源源不断的赤色丝线交织着构建起一只庞大的龟。
在巨龟的背上,那巨大的龟甲中间有着一条无形的线将之分为两半。
一半树木生长茂密,散发着蓬勃生机,鸟语花香,枝繁叶茂。
另一半却是枯萎衰败,死气沉沉,根本就感受不到一点生机的存在,只有那不断漫延的死气。
生机与死气泾渭分明,隔着一条无形的线,在巨龟的身上上演着。
但这并不是结束,随着巨龟动了一下,那双变幻的眸子缓缓睁开,在它的背上,生与死的交换不断上演着。
原本还是一片生机的地域,突然被死气缠绕,所有的生命死亡结束,成了一片不毛之地;而那一半根本就没有生机的衰败之地却是突然涌起生机,一个稳定的群落迅速构建完善。
在巨龟的背上,不断上演着生死的循环交替,直到巨龟被彻底构建完成,那交替变换着的生死才终于缓慢下来。
小天倾对上巨龟那双变幻根本就没有固定的眸子,天蓝色的眸底倒映着面前这只巨龟,她朝着巨龟展颜一笑。
赤阶创兽石内已经不再有丝线冒出,她的这一只创兽也已经构建的差不多了。
随着赤阶创兽石破碎消失,巨龟被打散,在小天倾的精神力牵引下,一只穿着玄绿色铠甲,眸光沉静通透的小男孩朝着小天倾轻轻颔首,然后化为了一枚龟型大盾。
光芒汇入小天倾的识海中,自觉化为一座岛屿的道一很安静。
不像是曾经傲娇又叽叽喳喳的赤熠,道一在进入小天倾的识海后,很自觉地找了一个地方,默默演绎着自己身上的群落交替变化。
沉睡的空时似乎也感受到了道一身上的生死变换之力,他往道一这边凑了凑,没一会儿又晃悠远了。
“你们是决定现在重新给予阿语肉体还是等要离开黄泉彼岸的时候再做这件事情?”小天倾内视了道一一会儿,看到道一很是习惯她的识海,才收回视线,第一句话就是问向虚竹和阿语。
答应好的事情,自然不会食言。
第1048章 此宫,唤天绸
“有什么区别吗?”事关阿语,虚竹自然是要仔细问清楚的。
“没有太大区别,如果你们担心之后我们会分开的话,先将事情解决也可以,要是觉得大概率不会分开,那就放到最后。”小天倾回答得也很认真。
“阿语你怎么看?”虚竹将视线落到阿语身上,他觉得这个时候更应该考虑阿语的想法。
“等会儿吧,先把绿绸一族的事情解决了。”阿语显然是个很替人着想的姑娘,她只是思索了一下就决定好了。
如果要帮她重新获得身体,这其中需要多少时间她不知道,但放在争分夺秒的现在,绝对不能说短。
谁也不知道在这段时间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所以还是先将绿绸一族的事情解决吧。
等到绿绸一族的事情解决了,如果是他们这边胜出,自然有的是时间帮她重新获得一具身体,如果他们失败了,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回都回不去,还要一具躯体干什么呢?
“那我先建宫,你们做好准备,我感觉我们这些传承殿的传承者恐怕不会那么顺利。”如果在这里的只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根本就没有必要竞争角逐,在绿绸一族的修士进来的那一刻,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本能就会让它倾向于绿绸一族的修士。
那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绿绸一族的修士对它来说不仅仅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更像是代表了一部分自己。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发展,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那东西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给他们使什么大绊子,她敢肯定,接下来动静绝对不会小。
“放心。”路浅朝着小天倾点了点头,他撤去了那环绕在周围的紫雾。
与黄泉彼岸之间的联系再次构建上,他们再一次出现在了这片地域的范围内。
小天倾稍稍释放出一丝道一生死道的力量,感觉到这边生死道秩序的黄泉彼岸规则迅速朝着这边涌来,就在小天倾的面前,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一座宫殿凭空建造。
那宫殿带着生与死的复杂交织气息,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不断变化的难以捉摸之感,除此之外,宫殿处处都隐藏着轻灵。
小天倾的手中,一枚令牌随着宫殿的构建缓缓交织呈现。
那晶莹透明的色彩,似乎没有颜色,却又能够让人感觉到这个世界最绚烂的色彩。
“此宫,唤天绸,证天工绿绸之谊。”小天倾能够感觉到,随着自己这句话落下,面前这刚刚构建起来的天绸宫得到了认可,成为了此处第十一座传承宫。
将手中的传承令把玩了一下,小天倾没有急着用传承令开启这全新的天绸宫,而是转头看向身后众人。
确定人已经准备好了,她才慢悠悠打开天绸宫。
在天绸宫打开的那一刻,她能够很明显地看到,自己身上亮起了赤色的光芒,浅浅一层,如影随形。
不只是她,齐泠的身上也泛起了赤色的光芒,而路浅身上则是淡淡的紫色光芒,还有墨疏黎和苏小小身上的明黄色光芒,白乾的白色,虚竹和若善的银色,绿绸一族创兽师身上的绿色,唯一没有亮起光芒的是阿语,这个并不是传承殿出来的传承者的姑娘。
庄奇铭和铭一这群修士好不容易又聚集了一波人,准备朝着最后一个还没有开启的金绸宫而去。
对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传承十分了解的他们早已通过某种手段得知了像是他们这种最开始得到传承令的修士其实并不需要得到十宫认可,虽然在后面会有些许麻烦,但只要十宫已开,他们就已经得到了角逐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资格,而后面的事情只要顺着原定计划执行,并不会有问题。
本以为还需要再血祭一波才能够满足十宫开启这个条件,但现在远处传来的变动和自己身上出现的逐渐加强的吸力,无一不在提醒他们,条件满足,他们即将进入最后的角逐。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误打误撞开启了金绸宫?”庄奇铭拧眉,这完全不在他意料之中的变故显然让这个男人感觉到了一丝心慌,那种即将唾手可得的东西要不属于他们了的慌张让他下意识抬头。
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庄奇铭也没有将头挪回来,而是继续向上看着。
“也许。”铭一也抬头,同样没有看出什么东西的他凑到庄奇铭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少尊,少这么一步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虽然不知道这变故是怎么来的,或许这里存在着一个极危险的竞争对手,但这件事情往好了想,他们可以少用很多人啊,这些人放到最后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角逐中,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呢!
铭一想的很好,他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庄奇铭没一会儿也想明白铭一这话是什么意思了,他也露出一个笑容。
藏青色的衣袍上,一层黑色的光芒悄然汇聚,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一心只知道自己省下了一波人的庄奇铭笑容荡漾。
“咦?”蓝玥看到自己身上泛起粉色光芒的时候,下意识轻咦了一声,第一反应就是大事不妙。
目光从周围的人身上扫过,果然,身上出现粉色光芒的只有她和甜心、影心,那些无量城的人身上根本就没有这东西。
能够看到吴良的目光随着她们的不同逐渐危险,蓝玥连忙开口:“这应该和我们是粉绸殿殿主认可的传承者有关,吴城主,当初答应你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反悔的,我和甜心、影心身上出现这种变故对你们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毕竟我们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啊。”
语气匆匆,生怕慢一步的蓝玥说话那叫一个顺溜,话里话外都是坚定满满的表衷心。
吴良的眼睛微眯,看向蓝玥的目光带着审视,末了他轻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我当然是为你们高兴的啊。”
第1049章 算师,算吧
蓝玥并没有因为吴良这句话松一口气,她能够感觉到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牵引力,目光看了一眼吴良,直到看到藏在吴良袖中的粉绸令开始泛起粉光,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别看吴良嘴上说得好,要是这件事情得利的只有她们三个最初的粉绸令所有者,吴良绝对会下杀手。
这个显然对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势在必得的男人,怎么可能容许其他人的可能性比他大,而且还是一个要跑过来投靠他才能够勉强保全的小势力。
这边暂时安全了,蓝玥不免有些担忧那些并没有过来的姐妹们,那些留在无量城大本营的和她们是一样身份的姐妹们,也不知道她们那边会不会有事情。
希望其他人能够机灵点,一发现事情不对就保护好自己吧。
对此无能为力,蓝玥再怎么忧心也赶不回去,只能够寄希望于那些人自己机警一些,能够避开这祸事。
“什么情况?”在粉绸宫躲得好好的,将苟字执行得淋漓尽致的媚心看到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粉色光芒,懵了。
她伸出手碰了碰那粉光,确定这薄薄一层看上去还挺好看的东西并没有危险,脸上的困惑之色更重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媚心那张娇媚动人的脸上只叫一个困惑。
倒是从蓝玥那边听到了一些消息的兰心对此时的情况似有所悟,这就是兰心口中的给媚心希望再将她的希望狠狠打碎的机会吗?
眼底有激动一闪而过,再次抬头,兰心依然是那个恭敬忠诚的英气少女。
“殿下,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是得到粉绸殿殿主认可的粉绸殿传承者,所以这最后角逐也将我们算进去了?”兰心状似思索之后提出一个假设。
“你是说我也有角逐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资格?”媚心先是不敢置信,可感受着自己身上那渐渐加强的吸引力,再是觉得不敢置信也差不多确定了。
哈哈哈哈!所以她是真的有参与角逐的资格!哪怕她并没有得到十宫认可,但就已经她是粉绸殿的传承者,最早那批持有粉绸令的人之一,她拥有角逐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资格啊!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那可是种族之心,不管绿绸一族如今是什么样子,一个种族的种族之心能够带给一个修士的好处那可太多了。
只要她有了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哪里还需要担惊受怕,她一定要让背叛她丢下她的蓝心等人好看!
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媚心嘴角越咧越大。
兰心的脸上也带着笑意,在媚心眼中这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是在发自内心替她感到开心,殊不知这唯一留下的下属那也是心怀鬼胎。
一个又一个手中持有传承令的人受到了传送,而在这一波传送过后,没一会儿那些堪堪只通过了几个传承宫认可甚至只有一个传承宫认可的人竟然也受到了传送。
那些还在为第二个传承宫认可奋斗的,刚刚得到传承宫认可走出来的……一群并没有那么符合要求的修士与魂灵通通被传送到了主殿,参与这最后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角逐。
观察到这一现象的白溪和徐姿月有被气到。
“不讲规矩的臭天道!”白溪低骂了一声,反正是在黄泉彼岸,他也不担心自己这么说会引来什么事情。
“这下乱了啊。”徐姿月有些头疼地看着主殿越聚越多的人,这事情弄的。
“慌什么,那位还在呢,而且还有那个人,天道再不讲究也该顾虑一下它亲儿子吧!”白溪那是气得骂骂咧咧,偏偏又说不出什么太重的话,整张脸都气红了也憋不出一句更难听的话。
“你觉得就如今寰宇这规则,那个天道真的会是心疼亲儿子的?”徐姿月对白溪这句话表示怀疑,那不过是个工具而已,天道怎么可能会为一个工具着想。
亲儿子罢了,它要是想要,可以弄出一堆。
“那可不一样,临阵换人,原本没有问题都会让人发现问题,它可不敢。”白溪对口中的天道显然没有多少敬意,话语中更是充斥着浓浓的厌恶。
“敢不敢再说,还是先解决现在的事情吧,这么多人涌进去,对天工一族和绿绸一族可没有好处,而且人多了,那个庄奇铭可就……”徐姿月显然不想讨论这件事情,她更想要知道如今这情况她应该怎么解决。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样了呢,真是叫人头疼。
原本这个时候满足竞争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条件的也就是那批最初从寰宇进入这里得到传承殿传承的修士,那么些人其中还有很大部分都是天工一族和绿绸一族这边的,庄奇铭就是想要做点什么,凭着他手上的人也不够他做什么。
他们也考虑过会有一些小变故,但在他们的预计中,那小变故最多也就是那些手中经手过传承令的人也被拉进来,但谁能够想到辐射范围会那么大,就连那些只得到了一宫认可的魂灵修士都被拉进去了。
那么一来,人可就多了,能够到这里来的,哪个不是有点本事的,有些传承宫开得早,有些传承宫的认可简单,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得到了一座传承宫的认可,算上这些人,这事情可真的是热闹啊!
“出现变故很正常,雄鹰翱翔于世,怎能不经历风雨。”白溪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了很多,“我们应该相信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算是毁了也不能够落到那些人手中,这一点,天工一族和绿绸一族的人都清楚。”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早在当年那场大战中,就遭到了如今上头那个天道的侵蚀,如果有绿绸一族的修士孕养,这侵蚀自然很快就会被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本能排异驱逐出去,但那场大战后,绿绸一族就衰败了,而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更是在这个地方太久了,久到天道对这里的控制竟然那么强。
“我们都是算师,算吧。”白溪盘腿坐下,掏出自己的推衍用具,开始推衍如今的局势。
事情已经这样了,唉声叹气改变不了事实,还是做一些有实际意义的事情比较好。
虽然也不一定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但做点事情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第1050章 悲怆奏乐
苏寻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看着人群中少有的几个身上泛着光的存在,只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绿色光芒藏起来,但这根本不受他控制的光芒显然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因为身上薄薄一层绿色光芒,在人群中是个发光体的他显然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他周围的位置被空出来,一群人围在他周围,不凑近却也不远离。
围观着他,那群人似乎是还在斟酌什么,因为犹豫并没有什么大动作。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苏寻的目光扫过周围,并没有看到小天倾等人的身影,他懵了一瞬。
再三确定,确定这里除了他并没有其他绿色光芒,也没有赤色光芒、明黄色光芒、紫色光芒、白色光芒、银色光芒,苏寻眼底闪过思索。
怎么回事?
自己身上的绿色光芒并没有消失,而且端看泛着那些粉色、黑色光芒的人体,苏寻很肯定他们这批人被暴露得彻彻底底。
暴露得透彻,如果同伴在这里,不可能看了这么久还没有发现。
他们这类特殊的存在,周围早已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透明圈层,如果只是距离远的话,这特殊性也足够他在这么长的时间后发现至少一个人了。
但是没有,一个都没有!
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同伴根本就不在这里!
在这里的只有他一个!
苏寻脸上端的淡定,他看向周围的目光还带着三分好奇。
视线扫过周围,苏寻微微昂头,脸上是骄傲与不在意的散漫。
在寰宇,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表现出自己怯懦的一面,因为你退缩了就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豺狼会扑上来。
苏寻高昂着下巴,绿绸一族领袖的气势那么一放出来,也很能够唬人。
至少周围这群人暂时是被唬住了。
直到一个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这些身上泛光的是得到绿绸一族传承的修士,他们比我们更有优势,更能够受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青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寰宇实力就是一切。
这些出生寰宇接受寰宇教育的修士与魂灵,来到这里说对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而知道了身上泛光的人是他们最大的敌人,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将这些敌人拉下来,不管最终得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是谁,这些绝对意味着威胁的得到绿绸一族传承的修士都不能够留。
对视一眼,达成一致,一群人朝着苏寻出手。
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好在在那声音响起的时候,苏寻就有了防备,自己的身份被揭穿的那一刻,他就预料到了如今会发生的一幕,只是双手难敌四拳,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苏寻还是稍显颓势。
而就在一击袭向苏寻的致命攻击发出来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响起悲怆的奏乐。
在前方大约百米的地方,出现了一座雕塑。
那身上遍布绿色鳞甲,面容高大包容的雕塑手中托着一枚绿色的晶石。
晶石悬浮在空中,一上一下轻轻晃动着。
每一个看到这枚晶石的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个念头:这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只要得到了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可以称霸寰宇!称霸黄泉彼岸!成为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王者!
心底涌起的念头是那么激烈,激烈到根本无法忽视。
眼底有嗜血暴虐的红芒一闪而过,快到没有人察觉。
苏寻仰头看向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眼底闪过势在必得,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怎么能够交到别人手中。
心思坚定,再次看向周围人的时候,苏寻眼底闪过了冷漠与压抑的疯狂。
杀了他们!.
一进来队伍就再次分开的庄奇铭忙着召集剩余下属,而就在他好不容易将大多数的下属都找到正思索要怎么将人聚在一起的时候,那声将他们这些身上带光人身份暴露得彻彻底底的喊声响起。
庄奇铭咒骂了一声,只能够准备应对扑上来的一群人,直到那悲怆激昂的奏乐响起,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出现,众人注意力稍稍被转移了一些,他才能够放松一点。
同样抬头,看向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看到那枚悬浮在空中轻轻晃动每一下都带着节奏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一晃一晃,绿色的晶石充满旋律地晃动着……
心神一个恍惚,庄奇铭大吼一声,就朝着最近的人攻去。
千辛万苦走到庄奇铭附近的铭一看到庄奇铭袭向自己的攻击,惊了。
“少尊,是我啊!”铭一刚刚喊出这句话,就同样感觉到了心神的一个恍惚。
再次看向面前人,心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是要和自己抢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是敌人!
下意识同样进行攻击,却在攻击即将落到庄奇铭身上的时候,铭一反应了过来。
急急卸力,在受到反噬的同时还被庄奇铭那毫不留情的一击击出去三十米远。
铭一捂着胸口,挣扎着站起身,他抬头,那依然离他有百米远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上散发着一种惑人的气息。
那带着诱惑,不断动摇人心的力量让铭一又是一个恍惚,咬紧牙关,铭一抵挡着耳边响起的诱惑之音,他不断向着庄奇铭靠近,想要唤醒庄奇铭的理智。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遍体鳞伤,一次次艰难地再次站起来。
蓝玥往周围看了一眼,在视线范围内出现的粉色光芒太多了,一时间她根本无法锁定兰心和影心的所在。
而那很快就暴露他们身份让她不得不陷入苦战的喊声更是让蓝玥无暇顾及其它。
疲于迎战,在那悲怆奏乐响起的时候,同样将视线落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上,看着那带着惑人旋律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听着从识海伸出涌起的蛊惑,蓝玥晃了晃脑袋。
不对,这不对!
想要坚定自己的意志,却因为之前的战斗实在是太疲惫了,并没有抵挡多久的蓝玥同样陷入了战斗。
第1051章 晶石蛊惑
湛蓝色的眸子能够看透人心,而随着战斗的进行,面前敌人的招式在蓝玥面前越发清晰,她在解析对面的人,熟悉他的套路,预知他的攻击。
越发游刃有余,透支的却是生命。
随着生命的流逝,原本就意识到不对劲在挣扎的蓝玥渐渐缓过神。
她看着周围陷入白热化的战局,倒抽了一口凉气。
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角逐,怎么会是这样的?!
就算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并没有一开始就选择绿绸一族的修士,而是在犹豫斟酌。
那也不该是这样的啊?!
本质和天工一族一样的绿绸一族,那个站在与寰宇不同立场的种族,怎么也不可能让种族之心的角逐变得这么血腥残酷!
蓝玥能够感觉到空气中越发浓郁的血气,她也能够看到持有粉绸令和黑绸令的修士出现伤亡。
黑绸令那边还是一个势力,但就算是一个势力,在这个时候也有些不管用了。
根本就没有势力之分,所有人就像是杀红了眼,逮着最近的那个人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透支着一切,只为了杀死面前人,先不说这个行为是对是错,便是放在以实力为尊自私利己的寰宇,这也是不妥当的。
没有一个理智的寰宇修士会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事情。
这种透支着生命的战斗方式,更像是想要将自己的命也留在这里。
如此异常的现象,让蓝玥整个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抬头,飞快地瞄了一眼那在百米处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有问题!
影心的面容苍白,但只要是她想要藏起来,以她这个种族的能力,还是很难有人能够发现她的。
而在那声暴露他们的高呼响起的时候,她正隐藏在不为人知的小角落里,刚刚摸到甜心的身边。
来不及将甜心带离视线焦点,影心只能够隐在暗处,替甜心处理致命的危险。
但是人太多了,多到即便是她们再怎么努力,依然有一种无力感。
“你走!”甜心突然的一声娇喝,围攻她的人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但影心是知道的。
她只是默默抹了一个人的脖子,那张久不见阳光的苍白面容上,是坚定的神色。
看到人数依然在减少,甜心也感觉到了影心的决定,她轻叹了一口气,何必呢,分明是走得掉的呀!
有人能够帮帮我们吗?
似乎是响应着甜心的这声祈求,那激昂悲怆的奏乐响起,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出现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
当所有的人陷入混战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多少人再来围攻甜心和影心了。
但是两个人的处境依然没有好转,因为她们也被那从心底升起的诱惑之种迷惑了,朝着周围人发出迅猛的攻击。
吴良一进来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庄奇铭,看到这个小子,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手中的刀。
因为是计划的一部分,吴良对整个计划还是大致有个了解的。
知道他们在计划着什么,吴良估算过事情的成功率,心里明白若是不能够解决掉庄奇铭,绿绸一族种族之心能够落到他手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本想要和庄奇铭保持表面的友好,让庄奇铭心甘情愿带着他走到最后,却不料这个心黑的小子一早就在提防他。
别说是带着他深入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所在,就是他队伍中的人都不会让他过多接触,生怕他策反了其中一个。
那些从带进来的那一刻就意味着炮灰,即意味着成王宝座下的垫脚石存在的普通修士啊,庄奇铭都防着他。
这样子的庄奇铭,无疑让吴良肯定了心中的念头。
本就对庄奇铭没有什么衷心,这么多年过去了对寰宇那个势力那少有的一丝牵挂也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至于那些血缘亲属,他们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得到了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算是那些人被恼羞成怒的某个人杀死了也没有关系,反正那个时候的自己,早已成了黄泉彼岸说一不二的主儿。
权力与地位,总是比亲友更吸引人一些。
生性凉薄的吴良,只觉得自己做的是寰宇的常态。
寰宇的修士,本就是这种性格。
在将他派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应该预料到如今的一幕了。
正想要向庄奇铭发动攻击,就听到了那扬起的声音:“……身上泛光……得到绿绸一族传承的……更有优势……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青睐……”
下意识看向自己,吴良依稀记得在进入这里的时候,他看到了手中粉绸令发出的粉色光芒。
确定自己身上并没有像是那些显眼的人一样包裹着一层光芒,吴良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看到从袖口逸散出来的粉光时,他的心头跳了一下。
庄奇铭什么时候都能够找机会下手,自己的命只有一条,小心隐藏着自己,生怕突然被人发现了的庄奇铭没有想到,他等来的不是最终暴露一切被围攻的结局,而是那悲怆激昂的奏乐,还有那个只是凝视着就让人心神恍惚朝着周围人发出最强攻击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
突然被弄进来还成为众人目标的兰心挡在媚心面前,心底是不愿意替媚心受这些伤的,但还等着一个想要的结局,兰心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媚心。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执着的究竟是什么,但已经镌刻到她骨子里的一些东西让她做不出抛下媚心的事儿。
悲怆激昂的奏乐,那一声声引起人共鸣,勾起人贪欲的声音并没有引起兰心的一丝反应,她抬眸,眸光沉静冷漠地看着周围的变化。
而在她身后的媚心同样发现了自己并没有受到影响。
她看着拼着两败俱伤也要灭掉面前敌人的修士和魂灵,再捏捏自己的手,确定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眼睛不由亮了亮。
难道她就是命定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所有者?
不然怎么解释只有她没有受到影响,身边还跟着一个忠心耿耿能够护她周全的下属呢?
越想越兴奋,媚心的眼睛更亮了,本就娇媚惑人的美人,一双眼睛亮晶晶一闪一闪的,更显勾人。
战斗越来越激烈,死伤越来越多,媚心也越发激动,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一抹清风,吹起她的秀发。
第1052章 雕虫小技
“苏寻呢?”墨疏黎环视了一圈周围,并没有发现苏寻的身影。
“大哥呢?”听到墨疏黎这话,苏风也在落地后迅速环视了一圈周围,同样没有看到苏寻人影的他挠了挠头,奇怪,人去哪儿了?
苏小小听到这话脸上出现担忧,她轻轻抿唇,看向墨疏黎的目光带着几分祈求。
虽然与大哥因为墨疏黎闹得有些不太愉快,但在她心里苏寻还是很重要的,她一点都不想要苏寻出什么事情啊!
乔乔的脸上也是浓浓的担忧,她温柔的脸上带着几分忧愁,苏寻去哪儿了呢?
小天倾在听到墨疏黎那话之后点了点人,发现只少了一个苏寻的她:……
“应该没有传送到一起,墨疏黎身上有什么特别吗?”路浅问。
“他身上有一枚黑绸令,会不会是被传送到……”问这话的时候,段木脸上还带着思索,苏寻与他们最大的差别就是这个了。
如果进入这里的落脚点与传承令有关的话。
“有这个可能,但别忘了苏寻身上泛起的是绿光,他是绿绸宫出来的修士,这一点根本隐瞒不了。”路浅点头附和,说后面的话时还带着几分看戏的玩味。
“那怎么办?!”听到路浅这话,苏小小显然是慌了,求救的目光看向墨疏黎,她知道这个男人外冷内热,“我们一定要去救他啊!”
“救?怎么救?”说话的是若善,若善说这话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单纯问这么一个问题。
只是在这个时候问这么一个问题,难免让人有一种他其实并不想要去救苏寻的感觉。
至少绿绸一族的这群修士是这么以为的,一个个对若善怒目相视,偏偏冷静下来想又知道这件事情若善确实没有必须要管的立场。
绿绸一族和若善没有多少关系,对若善这些人来说,苏寻怎么样和他们那是一分钱的关系也没有的。
寰宇修士的性格,连和自己关系紧密的人也能够说舍弃就舍弃,不过是一个苏寻罢了,对那些人来说还真没有什么必须去救的理由。
“首先有个问题,苏寻现在在哪里?我们要怎么才能够找到他?”小天倾倒是没有丢下苏寻不管的想法,那是绿绸一族这一代最出色的人,也是绿绸一族如今的领袖,那个人不应该出事,不然群龙无首的绿绸一族未来的走向就飘忽了。
小天倾提出的问题确实致命,虽然想要去找苏寻,但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够找到苏寻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还有一个问题是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角逐究竟是何种形式,竞争者之间允不允许杀戮。”齐泠那带着几分阴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看向面前这些人,眸光冷淡阴凉。
以绿绸一族的性质来说,这个与天工一族同种性质的种族的竞争角逐不应该存在杀戮,但这到底不是那个与天工一族一致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了。
在那颗本该纯粹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里,混入了一些其他的力量,那些力量潜移默化改变着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也改变着这里的规则。
“如果允许杀戮,那落单的苏寻情况可不妙啊。”不出意外的话是允许的,端看在魂潮中那因为争夺传承令爆发的斗争造成的死伤就能够看出来这个地方是不可能禁止杀戮的,这里有着与寰宇一般无二的残酷规则,同时又掺杂着仍在抵抗的绿绸一族的规则之力。
“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低低的叹息还没有说完,悲怆苍凉的奏乐突然响起。
激昂高亢的声音中,是满心的不甘与愤愤,是无能为力的挣扎与抵抗,是沉寂的岁月与无奈……
声音响起的时候,心神似乎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只是很快,一阵清风飘过,那些感觉自己的意识有那么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攫住的人只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们转头看向清风的来源,只看到站在那里眨了眨天蓝色眸子的小天倾。
小天倾见所有人都看过来,下意识抬头看向墨疏黎:“墨叔叔,这……”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在这个刹那,在那悲怆激昂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在她的体内有一种力量流转着,抵挡了外来的攻击。
那靡靡之音的蛊惑,几乎没有在小天倾的心湖掀起风浪。
眨巴眨巴眼睛,小天倾就站在那里,缓缓伸出手,手指动作间一枚琉璃般澄澈透明的令牌出现在她的手中,令牌上带着几分轻灵的天字昭显着令牌的身份。
随着天绸令的出现,能够感觉到那悲怆之声对他们的影响又小了一些。
似有所感,一群人抬头看向前方,就看到前方百米处那巨大的雕塑手中托着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
特别是绿绸一族的修士,在看到那缓缓浮动晃悠的绿色晶石时,从心底涌起来的亲近感让他们迫切地想要靠近他们的种族之心,那仿佛回归母体的亲近让他们很确定那就是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在那里,它就悬浮在那里,静静等待着众人,等待着一个有缘人将它带走。
散发着一股惑人的力量,在那蛊惑之声还没有响起的时候,小天倾轻哼了一声:“雕虫小技!”
手中的天绸令散出透明的力量,似一阵清风划过,将那悬浮在心头的晦涩沉重拂去。
而随着小天倾的手掌一翻,她的手中俨然出现了缩小版的天绸宫。
虽然天绸宫中并没有人入驻,也没有战斗力,但那本身就代表着力量。
那是一个生死道的具现,在它的身上,有着一份生死道的传承,却不仅仅只是传承。
那还是天工一族与绿绸一族之间友谊的见证,是由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天倾亲口定下的见证。
“去!”
小天倾的手轻轻推了一下手中缩小版的天绸宫,天绸宫朝着百米外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袭去,在即将靠近的那一瞬间,从天绸宫上出现的力量与因果联系袭向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上附着的阴暗。
第1053章 往前走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与那附着过来的病毒纠缠太深了,深到那病毒已经通过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影响了它能够影响的一切。
凡是绿绸一族种族之心能够干预的事情,这个病毒同样也能够对之造成影响。
它们两个,这个时候更像是一个无法分割的寄生关系,想要绕过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只对病毒造成伤害,很难。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试图将病毒从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上分割出来的人,不过是在做徒用功。
因为他们掌握的力量,除了会对两者都造成伤害的,只剩下对两者都不会造成伤害的。
这一招防的并不是想要得到绿绸一族的所有人,而单单指绿绸一族的修士,也可以说是绿绸一族代表的新天道下的人。
因为寰宇的修士,寰宇的魂灵,那病毒对他们根本就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来自寰宇天道的病毒,裹挟着自私不择手段的病毒,对那些本就有着这种性格的寰宇修士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它唯一能够干扰与阻止的,是像他们这种与之格格不入持有不同观点的人。
绿绸一族种族之心附带着一个病毒,要么两者皆收,要么两者皆失,并没有第三种可能。
当然这是曾经。
随着小天倾的入局,随着她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死道义在这里站稳脚跟,创立天绸宫的那一刻起,事情就不一样了。
新建立的天绸宫,是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与病毒都还没来得及去侵入的。
那座就建立在这里的天绸宫,与它们相关,却因为时间过于短暂还无法让它们对之进行干涉。
也只有那座天绸宫,能够绕过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直接对那附着在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上的病毒产生干扰。
甚至因为那座天绸宫是天工一族的小天倾所建,由当事人发出的攻击,造成的伤害成倍增加。
不仅仅是对小天倾一行人试图造成的攻击失败了,便是那已经成功的对另一处修士魂灵造成的干扰也被打断。
一个又一个被迷惑了心智的修士与魂灵醒来,看着尸横遍地的惨剧,心底涌起后怕与慌张。
再次看向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目光中已经不单单是最开始的渴望,还有深深的忌惮。
谁能够想到,只是一个照面,竟然有这么多人死在了这里,还有那么多人透支了本源。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力量让他们清醒过来,但这个时候,面对显而易见的残酷,已经有人想要退缩。
退缩的人有,但更多的还是对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觊觎与追逐。
不过是一个照面就能够造成这种结果,如果他们能够得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
寰宇从来不乏贪婪之徒,有的时候,贪婪能够让他们得到更多的东西,活得更好,但有的时候,贪婪只是一张送命符。
小天倾这边,手中再次浮起一枚天绸令,小天倾抬头看向前方。
百米的距离,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在那里。
只要往前走,一步一步就能够走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面前。
在刚刚与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那个碰撞中,小天倾得知了一些讯息,她转头对绿绸一族那群修士说:“走到你们的种族之心面前,只要你走到它的面前,它就会跟你走。”
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考验,所有的考验归根究底都是一个契合。
最为契合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人,受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青睐让它愿意追随的人,能够走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面前。
所以这场最后的角逐其实很简单,只要往前走就行了。
没有那么多的花里胡哨,也没有生死相搏的竞争与缠斗。
简简单单的一个往前走,走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面前,伸出手就能够得到那代表着整个绿绸一族的绿色晶石。
那本就是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最质朴简单的考验,而刚刚那能让人陷入争斗厮杀的蛊惑,不过是缠绕在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上的病毒做的手脚。
如今那病毒因为小天倾的攻击力量虚弱,再也没有了挣扎的余地。
只要他们能够走到他们的种族之心面前,这枚本就应该由他们保护的种族之心就会回到绿绸一族的怀抱。
“不要犹豫,放心大胆地往前走。”说完这句话,小天倾往前踏出一步,她的周身那层红色光芒黯了一些。
路浅看到小天倾往前走去,几步追上小天倾,就在小天倾的身边亦步亦趋跟着。
他的脸上,并没有对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任何想法,那样子更像是陪着心爱的姑娘出门散步。
路浅的姿态很轻松,他散漫的步伐中含着几分轻快。
墨疏黎走到了小天倾的另一边,走之前还不忘带上齐泠。
随着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与路浅这个准帝尊往前走去,本想要和虚竹对视,却只看到那对腻腻歪歪的男女已经相携往前走去,若善只能够与白乾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样抬起脚步朝着面前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方向走去。
站在身后的一群绿绸一族修士齐齐看向了段木,苏寻不在,段木做主。
段木的目光放在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上,他看着那间隔不过百米却像是隔着一道天堑的种族之心:“没有危险,我们也去吧。”
说完,段木迈步朝着前方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走去。
他那句话表达了两个意思,一是竞争方式是这种方式的话,掉队的苏寻想来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没有致命危险,他们也没必要去找苏寻。
二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在面前,时刻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来的他们应该明确自己的目的,在这种几乎所有人都对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势在必得的情况下,磨叽犹豫显然是最没有必要的。
绿绸一族的修士显然也知道这个时候什么最重要,在相信苏寻的实力与如今情形明朗的情况下,他们几乎没怎么犹豫也朝着绿绸一族种族之心走去。
当今之急,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他们的种族之心绝对不能够落到外人手中!
第1054章 少尊,你一定会成功的
当身上那层赤色光芒消失的时候,那枚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距离小天倾还有差不多八十米。
她回头,感觉走了有一阵子,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
微微挑眉,小天倾再次转头看向那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这距离,有些不真实啊。
小天倾试探着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看着并没有缩短距离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她唇角轻轻勾起,原来是这样啊。
将右手手背上的一溜小点点露出来。
随着她再次往前走去,一枚赤色小点破碎,她和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距离缩小了差不多四米。
迈着步子往前走,小天倾的眼角余光留意着她右手手背上的小点点。
当所有的小点全部破碎,手背恢复光洁的时候,她距离那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距离俨然到了四十米。
四十米的距离,小天倾的眸子微眯,她看着悬浮在那里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站在原地的她思索着还能够怎么做来缩短这段距离。
“我是生死道修士。”沉吟了片刻,小天倾试探着开口。
而在她话语落下的时候,她发现她与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距离再次缩短了,原本四十米的距离,现在变成了差不多三十五米。
“我是赤绸殿殿主认可的传承者,携赤绸令寻继承者。”似有所感,小天倾再次开口。
果然,随着她这句话落下,她和那枚种族之心的距离也迈到了三十米。
“我……是天绸殿的建立者。”眼睛微亮,小天倾伸出手,拿着那枚天绸令晃了晃,“天绸之名,喻天工绿绸之谊,我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天工一族当代少族长。”
这个身份的确认,让她与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距离直接缩短到了二十米。
“我和绿绸一族如今的主力是朋友,这次来也是帮助绿绸一族的修士带回他们的种族之心。”小天倾知道随着那附着在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上的病毒陷入沉寂,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再也不会受到病毒的干扰。
在这种情况下,本能倾向于绿绸一族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知道她并不是想要独占这枚种族之心,而是为了帮助绿绸一族,应该是愿意让她靠近的。
但是并没有,距离并没有缩短。
依然是二十米的距离,小天倾的眸子微微眯起,天蓝色的眸子眯成了一根线,淡淡的蓝色透过缝隙倾泻出来。
竟然没有缩短?
是因为重叠了吗?
她和绿绸一族修士的关系,与她之前说的那句天工绿绸之谊重叠了吗?
小天倾垂眸思索着,她想了想,再次开口:“使命的延续,绿绸一族未尽的使命,由我们天工一族来完成。”
距离又缩短了五米,现在距离那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只剩下十五米的距离了。
小天倾没有再次开口,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可以再次拉近她与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距离,但更倾向于绿绸一族自己来取这枚种族之心的她选择等一下绿绸一族的修士。
她能够走到这里,按理来说那些人也能够走到这里。
只是不清楚他们能不能够碰面。
不过是百米的距离,却看不到人影。
这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所在的空间恐怕并不是真实的,就连百米的距离也是一个约数。
真实的距离究竟如何尚未可知,唯一能够清楚的是当自己走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面前的时候,这枚种族之心也就属于自己了。
因为能够走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面前的那个人,必然是得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认可的。
小天倾回眸看向身后,她不知道她的身后会不会出现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人。
而就在她思索绿绸一族的修士和其他人现在会到哪里的时候,一道人影从后方出现,差不多三十五米的距离,一个身上血气浓厚的修士出现在了那里。
那是……小天倾的眸子微眯,那个进入黑绸殿的势力的头目。
往人身后看去,并没有看到其他藏青色衣袍的人,小天倾眼底闪过思索。
庄奇铭往前一步步走着,缩短了自己与那枚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距离,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那随着指尖滴落到地上的血迹随着他向前的步伐隐没。
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没有多久,也或许真的过了很久,前方除了那枚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外,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红发少年,少年站在那里,看着就很阳光灿烂,他微眯着一双天蓝色的眸子,看向他的目光还带着几分好奇与惊讶。
庄奇铭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那与自己还差五十米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再看看那个就站在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前十五米距离的少年。
这是……终于要开始碰面了吗?
早就知道周围的人与自己处于不同的空间,庄奇铭还以为直到结束他都不会再碰上任何一个人,没想到在这最接近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时候,原来这里还会出现其他的竞争者。
并不是所有人互不干扰,到了最后,是能够看到其他人的。
或许是看到了除他之外的其他人,庄奇铭那双眸子渐渐聚焦,他看了看小天倾的站位,缓缓伸出手,手指间依然在滑落的鲜血随着庄奇铭的这个动作有一些溅到了他的脸上,也不在意,庄奇铭用那只带着鲜血的手掌,对着那个站在那里凝视他的红发少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说:“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是我的!”
他似乎看到那个红发少年笑了一下,小虎牙露出来,脸上甚至荡起了梨涡,庄奇铭的眉拧起,有什么好笑的!
他说的是事实,不管竞争对手都有谁,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只会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他的耳边,似乎还能够听到铭一最后那句话,在血祭人数不够他将目光落到铭一身上的时候,那个似乎早已察觉到这一切的人只是朝着他笑了笑,就义无反顾跳进了血祭的阵法中。
他说:“少尊,你一定会成功的。”
第1055章 根本碰不到
少尊,你一定会成功的,他说。
使用了血祭才能够这么快走到这里,庄奇铭走过来的路看似平顺,但那是有着无数生命垫在脚下的。
其他人庄奇铭并不在意,只是那个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铭一最后那句话依然在他心底留下了痕迹。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早已预料到的结局感到疼痛。
心口密密麻麻的痛感并不强烈,却绵延持有。
那只是一个手下啊,那不过是一个他想要多少就能够有多少的手下罢了!
庄奇铭想,或许是因为那个手下跟着他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已经习惯了铭一的存在,乍然失去,人总是有些怅然若失的。
但比起自己即将得到的,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显然比铭一重要多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因为没有铭一,他觉得自己根本走不到最后。
依然在滴滴答答滴落的鲜血,每一滴都是一份力量,每一滴都是一个生命。
庄奇铭看着那站在离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只有十五米的少年,少年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他现在离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还有五十米。
百米的距离,如今只剩下五十米,而且看到了其他竞争对手,这是到了最后关头。
庄奇铭抬手将那血迹点在自己的前方,他往前踏出一步,与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距离也缩短了一点。
带着几分轻蔑高傲的目光瞅了一眼前方的红发少年,庄奇铭高昂着下巴,似乎在说:就算是你先到的又怎么样,还不是我更加顺利!
小天倾静静看着庄奇铭,看到庄奇铭这带着几分挑衅的动作,她轻笑了一声。
低低的短促的轻笑,顺着风传到了庄奇铭的耳中。
似乎从那声轻笑中感觉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庄奇铭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惊怒。
他滴落血迹的速度快了,与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之间的距离也在迅速缩近。
很快,他就来到了绿绸一族种族之心面前,只需要伸出手就能够碰触到那近在眼前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
庄奇铭轻哼了一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只能是他的!
带着几分挑衅的目光看向那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的少年,不管那个少年有什么手段,他都来不及了。
庄奇铭一边看向那少年,另一边他的手伸向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想要将那枚依然在缓缓晃动的绿色晶石收入囊中。
他的手触碰到了绿色晶石,他的手穿过了绿色晶石。
手指下意识合拢,手掌捏了捏,并没有任何真实的触感,庄奇铭的眼睛倏地瞪大:“怎么回事?!”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分明近在眼前,但他却根本无法触碰到那枚绿色晶石。
这变故让庄奇铭无法接受,他的眼睛瞪大,呼吸急促沉重。
小天倾静静看着暴怒的庄奇铭,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已经不是之前被病毒侵染的状态了,像是庄奇铭这种依靠血祭作弊才走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面前的人,根本不可能得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真正的认可。
没有认可,他又怎么可能拿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呢!
没有出手阻止,是因为小天倾知道根本就没有阻止的必要。
她只要静静看着庄奇铭,就能够看到这个人失败怒吼。
再次伸手尝试,确定自己真的拿不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庄奇铭的脸上闪过失望、痛苦、绝望交织而成的奇异神色。
他伸出那依然在滴落血迹,只是速度明显慢下来的手,看向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目光皆是狠辣。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包含着全部力量充满腐蚀性的血迹并没有落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上,那枚绿色晶石依然在那里晃动着,根本就不知道局势的危急。
一枚如琉璃般透亮干净的令牌挡住了那滴血液,令牌上很快被腐蚀出一个洞,在那个洞出现的时候,紧跟着就出现了生的衍化。
洞口并没有扩大,那滴血液中蕴含的腐朽死亡之力,一点点被消磨,它的腐蚀力量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血液消失,令牌恢复一新。
晃悠了一圈,令牌向着某个方向飘去,庄奇铭顺着看过去,就看到那个站在那里阳光恣意的少年伸出手接过令牌。
修长漂亮的手指转了两圈那枚琉璃般的令牌,那个少年对上他视线时,还勾唇笑了一下。
“是你!”庄奇铭终于认出了这个少年的身份,最后一宫的开启者,“原来就是你直接建了一宫啊!”
难怪能够走到这里,走到距离绿绸一族种族之心这么近的地方。
“过奖过奖。”小天倾咧嘴笑了一下,并不需要顾虑太多,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相貌,做出这种表情并不会让人误解。
“直接建了一宫又如何,还不是到不了绿绸一族种族之心面前。”看着那个笑容着实觉得刺眼,庄奇铭忍不住反唇相讥。
“我最后能不能走到关你什么事情,至少我只要走到那里,肯定不会碰都碰不到种族之心,毕竟我可不像是某些人,走的是捷径。”小天倾根本就不惯着庄奇铭,当即反嘲过去,“也不知道有些人用了多少自己手下的性命,才换来一个连碰都碰不到的结局啊!”
庄奇铭听到这句话那是彻底气炸了,小天倾简直就是在往他肺管子上戳。
“你!”庄奇铭伸出手指向小天倾,偏偏已经用完了血祭全部力量的他根本无法对小天倾造成什么威胁,他只能够用着最恶意的话语揣测小天倾,“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不是靠都靠近不了吗?至少我走到了这里,而你连走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有本事你就走过来啊,走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面前,得到这种族之心给我看看啊!”越说越得意,越说越觉得小天倾没有那个能力走过来,庄奇铭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猖狂。
第1056章 我是天倾,天道倾覆
天倾听到庄奇铭这话,淡淡瞥了庄奇铭一眼,眸光带着轻蔑不屑。
她往前踏出一步,声音缓缓响起:“我是天倾!”
天道倾覆,我们的使命将会由我一手终结。
绿绸一族的未来,与我息息相关。
我是天工一族种族之心孕育出来的转机,是新的开始。
我是最优解,我是天倾。
在天倾的话落下的那一刻,她出现在了庄奇铭附近,伸出手,手握住了那枚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
微微侧目看向庄奇铭,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带着几分轻笑与高傲。
庄奇铭看着天倾这般轻易拿到了那枚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眼珠子都红了,他啊啊啊大叫了两声,扑过来想要杀了小天倾,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那个手中握着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红发少年,尚显稚嫩的脸上带出了轻狂高傲,他淡淡瞥了庄奇铭一眼,那似乎在看什么垃圾的目光让庄奇铭觉得自己整个人更加难受了。
想要挣扎着朝天倾下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摆脱不了束缚,庄奇铭的心中似有所感,这是黄泉彼岸的规则在阻止他。
规则不允许他对面前这个人下手。
这个人得到了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认可,他已经是黄泉彼岸当之无愧说一不二的王。
整个黄泉彼岸都倾向于他,那个传言是真的。
黄泉彼岸属于绿绸一族,只要得到了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能够成为黄泉彼岸的王者。
本只想要拿到一个种族的种族之心,让这个种族成为替他们卖命的苦力,对于黄泉彼岸魂灵间流传的传言,庄奇铭原本是不信的,但现在这情况容不得他不信。
那是真的!
不然规则根本就不可能会阻止他们之间的杀戮,这个地方又不是禁止杀戮的地方,从一开始到现在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
先不说那些缠斗至死的修士魂灵有多少,单是他血祭的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不信,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拿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不甘愤怒充斥着庄奇铭的脑海,他怒吼着,看着那个年轻的少年,“你是绿绸一族的修士?”
只有绿绸一族的修士,才能够这么轻易得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认可吧?
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这么顺利,只可能是绿绸一族的修士!
几乎是笃定地看着小天倾,庄奇铭的目光带着恶毒。
“我不是啊。”小天倾的声音含着几分轻快,她带着几分好心地解释。
“我不信!”庄奇铭不假思索回答,如果不是绿绸一族的修士,怎么可能会这么顺利!
带着几分冷漠地哦了一声,小天倾说:“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情。”
说话间,小天倾拿出赤熠狂刀,对准庄奇铭。
都知道她的名字了,而且这个人身上还沾染了那么多血孽,明显不是个好人,她会让这个人离开这里才怪呢!
似是感觉到了小天倾的杀意,庄奇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自绝生机。
没能够得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他活着也没意义。
而且他也回不去了,父亲不留没用的儿子。
没有完成任务的他早就无家可归了!
少尊,你一定会成功的!
生命的最后一刻,那张忠诚坚定的脸突然出现在了庄奇铭的面前,庄奇铭嘴角的笑容带上了苦涩,铭一啊,我并没有成功呢。
看着果断自杀的庄奇铭,小天倾眨了眨眸子,她看向手中那安安静静异常乖巧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叹了一口气。
本来是想要等绿绸一族的修士过来让他们来取这枚种族之心的。
这到底是绿绸一族的东西,只是没想到庄奇铭会半路杀出来,多了这个一个不确定因素,她也不可能一直等着绿绸一族的那群修士。
天知道他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够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又需要多久才能够走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面前。
没有得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成为这片地界的主人,她就没有绝对的控制权,也无法对人下杀手,放任庄奇铭这么一个威胁在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面前,她不放心。
如今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是到手了,它也确实对她的靠近没有任何抵触,只是……
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小天倾带着几分头疼,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先去做掉。
感受着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带给她的权力,小天倾从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字:“退!”
依然在不断靠近近在眼前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这个魂灵抬头看一眼那距离他还有八十多米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只觉得心中充满了干劲。
只是眼睛轻轻眨动了一下,为什么他突然就换了位置?
是试炼吗?
不对,这个地方有点眼熟啊,这不是他在进入最终角逐前站的位置吗?
还不等这个魂灵思考清楚怎么回事,他感觉自己的位置再次发生移动,这一次,他来到了最外面。
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无数和他一样一脸迷茫的修士与魂灵。
他们抬头看向那渐渐消失的殿宇。
这……
随着殿宇完全消失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发现自己的位置再次发生了移动。
这一次,他们来到了魂潮外面。
入目再也没有魂潮的一丝特点。
唯有那搞不清楚情况的魂灵高声的嚷嚷。
“怎么回事?魂光呢?我那么大一个魂光,它怎么不见了!”
“我们不是在魂潮中吗?怎么突然来到了魂潮外面?”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突然换位置了?”
一群从传承宫被赶出来的修士与魂灵,还有那些正在参与种族之心最终角逐的修士与魂灵心中似有所感,他们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同一个信息: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有主了。
在他们还摸不着门路的努力时,有一个人越过了他们,悄无声息摘走了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接管了黄泉彼岸,并将他们逐出了魂潮。
那个人是谁?他\/她是怎么做到的?
第1057章 你能忘,我不行
媚心往前走着,她看着那距离她有着八十多米距离根本就不缩短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力。
果然,这不是她能够得到的东西吗?
即便是来到了这里,参与到了这最终的角逐中,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依然不属于她。
心中有些气馁,或许更早的时候,媚心的心底就升起了放弃的心思。
只是她不好意思和人说,也找不到倾诉的对象。
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让那些丢下她的人后悔。
但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多少挫折的媚心又哪里有站起来的能力。
她被人喂养着长大,早就失去了独自觅食的能力。
张牙舞爪耀武扬威着,媚心做着一个寰宇修士会做的事情,却并没有一个领袖的担当与能耐。
就在她心底再次升起退缩念头的时候,突然间,她面前那枚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硕大的指引前路的箭头。
媚心站在原地皱眉思索了一瞬,艳丽的眉眼间满是疑惑。
试探着踏出一步,媚心脚动了动,并没有察觉到危险,她又往前迈了两步。
这个箭头指向的会是哪里呢?她到底要不要过去?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媚心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而就在此时,英气飒爽的兰心闯入了媚心的视线,看到媚心,兰心恭敬垂眸:“殿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兰心,媚心惊喜的同时有着疑惑升起。
“属下是顺着箭头的指示过来的。”兰心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她是顺着指引过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媚心。
刚开始发现自己周围并没有媚心人影的时候,兰心的心底还有些遗憾。
可惜了,不能够在那个人大喜的时候给予人深深一击。
但没想到顺着给出来的指示过来,竟然这么快就遇上了媚心。
“你说这个箭头最后指向什么地方?”媚心一听兰心竟然是顺着箭头过来的,心中的犹豫顿时少了不少。
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属下不知。”兰心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又补了后面一句话,“或许是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所在地。”
媚心听到兰心这话,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出现在这地方的指引,能够指向的方向也只有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所在。
只是为什么她会有指引?
难道她真的是命中注定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所有者?
想到这种可能,媚心的心头一热。
“殿下,我们要过去吗?”就在这时,兰心适时提出询问。
“过去看看。”媚心说,万一呢,万一她真的是命定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所有者,她不过去岂不是硬生生错过了这个机缘!
媚心的心头一热,脑子一热,有些决定就那么草率地做了出来。
等到顺着箭头果然看到了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媚心只感觉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所以她果然是那个命定之人,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合该是她的东西!
想要朝天大笑三声,却碍于还有兰心这个手下在需要端着,媚心轻咳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快了三分。
眼角余光注意着兰心,虽然这个手下很衷心,那种时候都对她不离不弃,但是万一呢,万一这个人看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同样起了心思。
她可不能让别人抢走她的机缘。
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该是她的!
媚心的脚步匆匆,眼睛却一个劲往自己身上瞄,甚至眼底还有着淡淡的杀意,兰心又不是个傻的,自然能够看懂媚心的心思。
这是忌惮她呢!
兰心心里冷笑,她看着媚心快步走到那枚绿绸一族种族之心面前,英气十足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媚心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枚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她心中畅想着强大后的自己美好光辉的未来,伸出手那么一捏,却感觉到一股阻力。
整个人愣住了,媚心眨了眨眸子,她看着近在眼前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不死心地又捏了一下,依然是无法触碰。
就在这时,一步一步慢悠悠走过来的兰心脚步声变得格外大。
“不准过来!”媚心大喝一声,却并没有让那脚步声出现片刻停滞。
依然在往这边走着,甚至那张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殿下,你怎么碰不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啊?”兰心脸上带笑,她轻笑了一声,“你真的没有想过出现变故很可能是已经有人得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了吗?”
说着,兰心伸出手,那枚停留在媚心眼皮子底下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飞到了兰心手中。
看到这里,媚心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她伸出手指着兰心,你了半天也憋不出另一个字。
“其实,我还是愿意将这枚种族之心交给殿下的。”才怪,兰心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原本已经绝望的媚心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一瞬:“那你将它给我吧。”
“殿下是殿下啊,如果我们之间没有横跨着生死之仇,我当然是愿意将这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交给你的。”兰心脸上带笑,她不介意让媚心对她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她要让媚心活在浓浓的后悔中。
媚心听到兰心这话愣住了:“我们之间,哪来的生死之仇?”
她怎么不记得她和兰心之间还有生死之仇,她分明对这个刚刚成为兰心没多久的女孩挺好的啊!
不同于那些前任留下来的旧部,对于自己挑选出来的人,媚心一向不吝于最大的支持。
“殿下不记得了?也是,殿下贵人多忘事,有些事情做得多了,自然是不放在心上。”兰心笑了,笑容中带着指责,“只是殿下能够忘记,我却不能啊,我的父亲,被一枪挑破肚皮,所有的内脏流了一地;我的母亲,护着年幼的我,血肉模糊流血过多而死,死前依然紧紧抱着我,最后被砍断了双臂;我的……”
“那些都是一条又一条的人命啊,我们之间横跨着的血海深仇,殿下你怎么还会天真地觉得我会替你卖命呢?”兰心动了动手中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想要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做梦呢!”
媚心听着兰心一声又一声的指责,她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眸子,似乎是因为兰心的话,她所有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子迟钝:“所以,你留下来是为了……”
“为了报仇,媚心,从一开始,你就已经众叛亲离了!”兰心说,“我只是想要看着你跌入更深的深渊。”
媚心依然在缓慢地眨眼,她有些不理解地看着兰心,只是死了几个有血缘关系的人罢了,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为了几个根本无法踏入修炼一途的人恨她?
媚心有些理解不了,对于她们这些能够修炼的人来说,不能修炼的人不过是蝼蚁罢了。
为了几只小蝼蚁恨她?
缓缓眨动着眸子,媚心只感觉到了荒谬。
这太不可思议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兰心背叛她竟然是这么可笑的理由。
偏偏她又能够感觉到,兰心说这话时的真实。
她是真的那么想的,她是真的为了几个根本不能修炼没有多少寿命的人背叛了她,想要她的命!
这个世界怎么了?
为什么和她认知中的世界出现了偏差?
在兰心将剑捅进她心口的时候,媚心没有反抗,她甚至都没有挣扎一下。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兰心没有告诉媚心,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也死了,死在她被带回来的那一天,她和兰心有着同样的过往。
她只是想不明白,身为寰宇修士,对那些根本称不上他们实力身份的人,最不应该留恋。
为什么兰心会对那些人的死亡耿耿于怀?
究竟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兰心将剑从媚心的胸口抽出来,她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没有大仇得报后的痛快,怅然不知未来走向何方,她伸出手将自己幻化出来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捏碎。
就在这时,啪啪的鼓掌声突然响起。
一个人影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也不知看到了多少东西。
第1059章 送你们离开
那是一个红发小少年,小少年一边拍掌一边露出一个笑容,阳光干净的气质扑面而来。
并没有察觉到敌意,兰心微愣,不等她开口询问,就见那个小少年摸了摸后脑勺:“我还以为有两枚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呢,没想到竟然是假的。”
说着,那个小少年摸出了一枚绿色晶石,拿在手里晃了晃。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兰心能够感觉出来,那枚是真正的绿绸一族种族之心。
不同于她之前用来忽悠媚心的那枚绿色晶石,在那枚晶石上,她感觉到了真实。
原来最终得到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人是这位吗?一个笑容阳光灿烂的小少年,在这个小少年身上,兰心并没有感觉到一丝污浊,这个小少年,是一个在寰宇极为难得的干净透彻之人。
想到她了解到的有关绿绸一族的信息,能够得到那个种族种族之心认可的人,也应该是那种心思干净澄澈之人。
“谢谢。”兰心十分有礼貌地道谢,和小天倾之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谢谢你没有拆穿我,让我在媚心面前表演了一场大戏。
“不用谢,你应该就是兰心吧?”小天倾自然是知道兰心和媚心的,这两个人还是她特地留下来的。
至于原因,自然是某些人的请求。
“我是……”见面前这个小少年似乎认识自己,兰心愣了一下,她搜索自己的记忆,并没有找到这么一号人,脸上的困惑更重了。
小天倾正准备开口,就在这时,某个身着蓝色罗裙的女子根据指引走了过来,看到对视的两人,她似乎也愣了一下,见两个人都看着她,才缓缓开始打招呼:“封明,兰心。”
“过来了?事情都解决了?”小天倾扫了一眼蓝玥,目光在跟着蓝玥的那两个女子身上划过,微微颔首。
兰心看到蓝玥出现在这里那是真的震惊了,再看到面前这个小少年和人明显熟稔,她更是愣了一下。
所以是因为蓝玥吗?
是因为蓝玥打过招呼吗?
心里思索猜测着,兰心英气十足的脸上是礼貌客气的笑容。
“准备离开这里吗?如果你们想要回到寰宇,我可以帮你们。”小天倾根本就不带客套的,直接开口询问,“不只是在这里的这几个人,就是那些和无量城魂灵待在一起的人也可以一起送出去,很简单的。”
大概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真的认可了她,小天倾能够感觉到自己对整个黄泉彼岸的控制。
这处地界,完全是绿绸一族的私域,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绿绸一族的手中。
只是随着绿绸一族的衰败,这个地方已经太久没有绿绸一族的修士进来了,而这么多年的发展,陆陆续续进来的寰宇修士死亡后的魂灵,将这里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可不管这里怎么变化,有些根本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譬如绿绸一族对这里的绝对控制权。
小天倾能够感觉到,手中握有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她,可以在黄泉彼岸做至高无上说一不二的神灵。
只是送几个人出去而已,这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
蓝玥闻言啊了一声,她看向小天倾,真诚道谢:“我在这里代表所有人感谢你,如果天工一族未来需要帮助,可以叫我。”
没有带上其他人,蓝玥只说了自己会在天工一族需要她的时候出现。
“他是天工一族的修士?!”兰心的声音带着惊讶,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啊,没想到她有一天竟然也能够这么平和地和人站在一起。
兰心太清楚她们这种势力了,她们是邪修,是被天工一族不容的邪修。
看到她们,天工一族的修士不应该都是打打杀杀吗?
早就将自己与天工一族代表的一切分割开来,一直以为双方见面就是一场大战的兰心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一天能够心平气和和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站在一起,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欠了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一个人情。
“很意外吗?”小天倾歪了歪脑袋,眨着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她说,“我长得不像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吗?”
“不,不是,是……”兰心吞吞吐吐,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够和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那么平静地站在一起。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的话,能够拿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了。
天工一族绝对是寰宇最善待其他种族的一个种族。
这个有着绝对实力的种族张扬却不乖张,他们从来不会无故对其他种族的人下手,面对每一个种族,都是以一种平等的态度对待,无论强弱。
谦逊,这个词或许与天工一族这群张扬恣意的创兽师没有一点关系,但这个时候用在这里却十分合适。
且不说绿绸一族与天工一族之间存在的某种共性,就是天工一族的性格,如果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必须给自己选择一个主人,那也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永远不会奴役那些依附他们的小种族,跟在天工一族的身后,安全有保证,生活有安定。
“你们要走吗?黄泉彼岸恐怕不会留你们太久。”小天倾直截了当地表示,这里不适合久留,“黄泉彼岸是属于绿绸一族的地盘,这一点你们也知道,以后这里更多的会是绿绸一族的修士。”
生死道的修士,在一定契机下能够进入黄泉彼岸,那是黄泉彼岸对于生死道修士的优待,也是希望内部的传承规则能够越发完善。
在没有绿绸一族修士管理的这段岁月,黄泉彼岸显然容纳了太多的魂灵和生死道修士。
肃清是必然,而以后的黄泉彼岸,大概率是不会再让那么多人进入了。
像是蓝玥这些只是掌握了一点生死道皮毛的人,以后肯定是进不了黄泉彼岸的。
至于未来达到进入黄泉彼岸的要求,不可能的。
这些人不过是好运得到了进入绿绸一族试炼的资格,侥幸掌握了一些生死道的皮毛,本身并没有生死道天赋的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再踏入黄泉彼岸。
“我能问一下方便吗?其他人应该也要出去,分开送我们出去会不会比较麻烦?”蓝玥考虑得更多,像是若善虚竹那些人,肯定也是要离开黄泉彼岸的。
与其一批一批送走,还不如一次性送走。
不管怎么想都是一次性送走更加有利的她在犹豫纠结。
第1059章 它选择了你
“方便的,接下来我和绿绸一族的修士还有一些事情要讨论。”小天倾回答。
她和苏寻等会儿还要讨论一些事情,蓝玥留在这里才是不方便。
“那就送我们离开吧,将我们送回去就行了。”蓝玥想了一下,要求,“我之后会带着愿意跟我走的人离开绿绸一族的起源星,我们会去找个合适的地方,重新开始。”
“你放心,那些手中沾染了太多无辜之人鲜血的人我不会带走。”似乎是怕小天倾觉得她是想要包庇那些邪修,蓝玥还补充了一句。
“没关系的,就算是你带走了也没有关系哦。”小天倾说这话的时候笑容张扬灿烂,如炽热的骄阳,“因为啊,不管那些邪修躲在哪里,只要他依然在作恶,总有一天会被我们天工一族揪出来的。”
天工一族,不放过一丝罪恶。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和平自由的寰宇。
在将蓝玥这行人送出去之后,斜靠在墙边的某人见小天倾看过来,嘴角轻扯:“别看我,我可不出去。”
不知何时,路浅已经来到了这里,并且听到了小天倾和蓝玥一行人的对话。
他摊了摊手:“我们是天定姻缘啊,我赖定你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哦。”
尾音上翘,路浅耍起了无赖。
“那你就留着吧。”小天倾淡淡瞥了路浅一眼,视线根本就没有在人身上过多停留。
路浅脸色瞬间垮了。
而就在这时,墨疏黎也到了,墨疏黎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很快看向小天倾:“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
“在我这里,等苏寻他们到了,再来商量一下归属吧。”小天倾举了举手。
她是不介意将东西还给绿绸一族的,毕竟那本就是绿绸一族的东西,合该由绿绸一族保管。
齐泠刚走过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黝黑的眸子抬起,他看了小天倾一眼,抿唇。
所以这就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吗?这就是他本应该成长的环境吗?
热忱,骄傲,纯粹,张扬……
如果他一开始就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长大,应该会很幸福吧?齐泠忍不住想。
他想到了那个有几分顽劣的楚凉,那个硬要收他做徒弟的楚凉,天工一族的大长老,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真的很容易让人触动啊。
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的接触,齐泠就感觉到自己那颗受尽苦难变得冰冷的内心被凿开了一个洞,住进了一群人。
“我准备离开了,你应该是能够送我们离开的吧?”若善一过来就是这么一句话,并不想要掺和进后面的事情,虽然天工一族的创兽师给他的感觉很好,但依然不想要将自己卷入麻烦之中,若善那是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够走。
“可以,我送你和虚竹阿语他们一起走吧。”小天倾的视线在那携手走来的两人身上停了一下,见那两个人点头,才将人送出去。
绿绸一族的修士们是一起过来的,他们过来的时候,能够看到的只有三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和那个将自己当成天工一族一份子的准帝尊。
“其他人是都走了吗?”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确定并没有其他人,苏风忍不住询问。
“送走了粉绸殿那些,虚竹他们三个也送走了。”小天倾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这是你们的种族之心。”
看到那枚绿色晶石,根本不需要更多的语言,通过那份同出一源的亲近,绿绸一族的修士们就能够判断那确实是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
那是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啊!
他们终于找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了!
满心激动,想要伸出手去触碰那枚种族之心,却怕自己的动作惊扰到了种族之心,让这梦中都不一定能够见到的种族之心再次消失。
“你们的种族之心,现在物归原主。”小天倾将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往段木面前推了推。
苏寻并不在,虽然看上去苏风应该是这些绿绸一族修士中第二大的,但很显然是段木这个脑子更加灵活的人更有分量。
段木并没有接,他抬起头看着小天倾:“它选择了你。”
它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当时情况特殊,我本来想要等你们一下的,但那个通过黑绸殿进来的修士用了血祭……”小天倾下意识想要解释,她并不是故意拿这枚种族之心的。
“它选择了你。”段木打断小天倾的话,他说,“我们没有出现,是我们的问题,现在的事实是它选择了你。”
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如果真心想要回到他们手中,早就将它觉得合适的绿绸一族修士弄到自己面前了。
段木知道,在那能够激起人心中贪欲的诱惑消失之时,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就已经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了。
是有着独立行动能力能够做出正确选择与判断的种族之心。
而那个并没有被任何思维左右的种族之心,并没有选择同出一源的他们,而是选择了面前这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封明。
“什么意思?你们是不要了吗?”小天倾愣了一下,这是种族之心啊,能够制衡控制他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啊!
将种族之心交到其他人手中,绿绸一族的人这么心大?这怎么能放心啊?!
如果遇上个不怀好意的,他们就成为另一个人手中的奴隶傀儡了啊,还是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种。
“等苏寻过来再说。”小天倾并没有应下这件事情。
还是等苏寻回来再说吧。
这件事情,小天倾并不敢就这么应下。
“什么事情等我过来再说?”苏寻带着一身血迹姗姗来迟。
“你受伤了?”绿绸一族的修士看向苏寻,他们的脸上齐齐露出担忧。
“这不是我这种比较特殊,被集火攻击了。”苏寻轻描淡写讲述了他的经历,他看向小天倾,“我刚刚听到你说等我过来再说,什么事情要等我过来再说?”
“是你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因为一些意外,它现在在我手中,我的意思是既然这是你们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还是交还给你们绿绸一族比较好,但是段木他好像不太想要,你的意思呢?”
第1060章 我们是来送礼的
“它选择了你,你比我们更加合适。”苏寻听到小天倾这话明显愣了一下,但怔愣之后并没有不甘,而是笑着开口,“我相信我们绿绸一族种族之心的选择,也相信你们天工一族。”
小天倾听到这里也不再磨叽,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替你们保管,等到你们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来找我取回你们的种族之心。”
墨疏黎也在一边出声:“只要天工一族还在,就不会让你们的种族之心落到其他人手中,这是天工一族对绿绸一族的承诺。”
苏小小愣愣看着墨疏黎,那双眼中满是痴迷崇拜。
这就是墨疏黎啊,外冷内热的一个人,为什么她就不能和这个人在一起呢?
分明他那么有责任,那么有担当。
苏小小的眼中满是不舍,但她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白溪、白乾还有徐姿月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那句话。
白溪开口:“选择将你们的种族之心放在天倾那里,会是你们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是算出来的?”早就从若善那些人口中听说了白溪是个算师,小天倾对此倒是不太意外,她只是有些惊讶白溪竟然直接道出了她的真名。
不过在场的人除了知道她名字和迟早要知道她名字的自己人就是绿绸一族的修士,倒是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也可以那么说。”白溪看向小天倾的时候,目光明显柔和了不少,不过那种目光中倒是没有其它含义,更多的还是欣赏,“你好,我是白溪。”
“徐姿月。”徐姿月朝着小天倾颔首,说完自己的名字后就直切主题,“我们是来送礼的。”
“送礼?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知道白乾和蓝玥会出现在他们的队伍中并且被划为他们队伍的一员和这两个人脱不开关系,小天倾只以为这两个人是想要告诉她她能够这么顺利得到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和他们脱不开关系。
只是却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徐姿月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是绿绸一族的种族之心,而白溪则是一脸正色看着小天倾,他说:“你的九大领兽中会有一只因果创兽,我和徐姿月就是为了那只因果创兽而来的。”
小天倾歪了歪脑袋,她看着白溪和徐姿月,她能够感觉到这两个人对她并没有恶意,但心中又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她不知道这不安从何而来,却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一股闷闷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因果创兽?你们是想要教我因果道义?”小天倾在说出这句话看到那两个人摇头的时候心头突然有了一些隐隐的预感。
而在听到白溪和徐姿月与小天倾搭话时就在想事情的白乾更是心头猛地一跳。
他突然想起了白溪安排后事般的表现,再看到白溪如今带着几分释然的样子,有些话脱口而出:“不行!我不能没有你!”
比白乾这句话更快的是白溪和徐姿月的动作。
在见到小天倾的时候,他们就在为这一刻准备了,而所有的前期准备也早已在他们过来之前就完成了。
两个人的身影自下而上开始消散,而空气中的因果之气却越发浓郁。
这两个人,在以自己毕生对因果道义的全部领悟为小天倾构建一个绝佳的因果修炼之地。
在这两个人开始消散的那一刻,小天倾心头的不妙预感成真了,清楚白溪和徐姿月在干什么的她大喊:“我不需要!停下!”
“你可以当做这是照顾白乾的报酬,我这哥哥以后要麻烦你们了,他性子直率了一些,但本性并不坏。”白溪只是耸了耸肩,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
“只是照顾一个人罢了,根本就不需要你们这么做!”墨疏黎也出声,疏离淡漠的男人脸上依然是那种淡淡的表情,但言语间想要让白溪和徐姿月停下的意思是真切的。
这太贵重了,用两条人命堆砌小天倾的创兽之路,太沉重了,也不符合他们天工一族的脾性。
如果天工一族的变强成长之路也需要用人命来堆砌,那和寰宇修士有什么不同!
私心里就不赞同这件事情的墨疏黎看着那两个人,脸上带上了焦灼。
“那是我们的宿命,早在应下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们就为今天做好了准备,我们是自愿的,只要最后的结局是好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徐姿月和白溪齐齐开口,“而且,一旦开始,就停止不了了,只希望天倾姑娘能够不要辜负我们的付出。”
说话间,两人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散了,空气中浓郁的因果之力便是那些不修因果道的人都能够感觉到。
在越发浓郁的因果之力里,白乾痛苦的声音响起:“不要!白溪,你不能够那么自私,你就不能够替我考虑考虑吗?”
你走了倒是干脆,可让本就只有一个亲人的我怎么办啊!
白乾不愿接受,他看着白溪,眸中全是不甘与痛苦。
白溪的神色中有着不舍,但更多的是无奈。
就是因为要替白乾这个根本在如今这个寰宇规则下活不长久的人考虑,就是不想要让白乾生活的环境依然是这个不公的世界,他才选择这么做的啊!
有些事情,真的应该改变了,为强者,不该恃强凌弱,就算是不愿意匡扶弱小,至少也不该雪上加霜。
历史的进程被阻止了,但它只会延迟到来,却永远不会消失。
站在正确的选择上,他们想要为整个世界搏出一条生路。
“照顾好自己。”白溪深深看了一眼白乾,见那边的小天倾抿着唇根本就不愿意接受空气中的力量,也没有凝聚创兽的意思,他和徐姿月对视了一眼,开始激发自己身上逸散出来的因果之力,向着小天倾冲去。
浓郁的因果之力,勾连这小天倾体内那份因果创兽的因果,在因果与注定的推使下,一枚赤阶创兽石根本不经过小天倾的手就被凝聚了出来。
看到那枚悬浮在自己面前的赤阶创兽石,小天倾显然是愣住了。
对因果之力有些了解,但了解还不足够的她显然无法理解这种情况,一枚根本就不是她创造出来却带着她创造出来的气息的赤阶创兽石?
这是什么情况?
第1061章 道一,靠你了
更加让小天倾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她根本没有操作,却能够感觉到那枚赤阶创兽石在自行创造创兽,而且创造的那创兽身上竟然还全是她的气息,就好像这只创兽就是她创造的属于自己的因果创兽,九大领兽之一。
但是小天倾很清楚自己什么都没有动,她抬头看向徐姿月和白溪,所以这就是因果的力量吗?
将会出现还没有出现的事物化为既定事实,通过因果的力量改变一些东西,将一些东西提前送达,也可以通过因果的力量将一些原本会发生的事情扇走。
小天倾知道,正在被创造的这只创兽确实是她会创造的创兽,即使整个创造过程似乎与她没有关系,但不用多看凭着那份若有似无正在逐渐加浓的感觉她就能够清楚,那真的是她的创兽。
她的创兽啊,一黑一白的一双游鱼出现的时候,小天倾脸上有着无措,她看着那分明是一枚赤阶创兽石创造但看上去像是两只创兽的游鱼,脸上写满了茫然。
但比起自己这不知道应该算是一只还是两只的创兽,显然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那边已经消散到只剩下一个脑袋的白溪和徐姿月看到这对创兽的出现,齐齐松了一口气,脸上是使命完成的释然。
“一定要带给我们光辉的未来啊,虽然我们没法亲眼见一见那个未来。”徐姿月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美好的憧憬。
抿唇不说话,小天倾直接将道一丢了出来。
龟壳上呈现着生与死的两种极端,极端对立中又有着融合紧密。
道一出现的时候,那双绿豆眼还眨了眨,带着几分不知所以然的茫然。
小天倾也没有给人解释的意思,伸出手一挥,穿着墨绿色玄甲、一脸沉静的道一小男孩取代了道一原本的位置。
伸出手,小天倾手指向那即将消散的徐姿月和白溪,将两人仅剩下的魂体收起来,将两枚凝聚起来的魂珠直接塞进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道一口中。
道一感觉到嘴里被塞进了两个东西,下意识一咽,咽完之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他捂住了自己的嘴,眨巴眨巴眼珠子看着小天倾。
“靠你了。”小天倾伸出手拍了拍道一瘦小的肩膀,什么话都不多说又将道一塞回了自己的识海中。
只出来了一下又回去的道一:?
简单处理了一下残局,面对既定事实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小天倾看向那怔怔的白乾,她问:“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听到小天倾的声音,白乾才从那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一点,他抬头看向小天倾,啊了一声:“我弟弟……”
“或许有救,或许没有,我也无法保证,只能说尽力而为。”想到这件事情,小天倾就感觉很头疼。
她也不需要这两个人这么做啊,因果之力,早晚她是能够掌握的。
而阴阳既然注定了是她的创兽,也早晚能够创造出来的,根本就不需要多此一举啊!
虽然说这么做确实让她更快创造出了阴阳这一对创兽,但是她还小,又不是寿命快到终点了,根本就不急着创造自己的九大领兽啊!
也不知道道一的生死之力能不能够救回那两个人。
感觉有些头疼,被强摁着做了一桩买卖的小天倾心情并不是很好。
虽然这件事情对她有利无害,但这种不经过她意愿就进行的事情,遇上了还是感觉好难受啊!
“你要和我们回天工一族吗?”墨疏黎突然询问,虽然说他们天工一族的未来也不乐观,但以天工一族为中转给白乾安排一个好的出路还是可以的。
虽然事情并不是他们愿意的,但既然已经发生了,而且小天倾也确实是受益者,那么白乾这个白溪的哥哥他们天工一族就不能不管。
白乾啊了一声,他抬头看向墨疏黎和小天倾,心里知道这件事情完全是他弟弟不经过人家意愿强行做的,但看到这两个人他还是会想起他弟弟所谓的天下需要他就是用自己成全另一个人。
心中难受,白乾摇了摇头,他不想要跟着天工一族的人走。
“既然这样,你可以选择留在黄泉彼岸,绿绸一族应该也会将族人迁到黄泉彼岸,这里才是最适合绿绸一族的地方,也是最有利于他们发展的地方。”小天倾说。
黄泉彼岸现在已经在她的控制中了,她不会过多干涉这里,但这里的规则肯定是会发生改变的,而绿绸一族的修士在这里,白乾要是选择留在黄泉彼岸的话,和苏寻他们相互之间也能够有个照应。
“我再想想。”白乾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白溪就这么走了,或许现在他唯一的安慰就是在小天倾的努力下,白溪并不是没有回来的可能。
生死道啊,掌握生与死,逆转生与死,这样的道义,怎么能够让人不心悸的同时又心生渴望呢!
白乾心里隐隐有了一个选择,只是他还需要再确定一些,他所有有关生死道的知识都是白绸殿带给他的,他本身并没有涉及这方面的内容,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我联系了青漠叔叔,他等会儿就过来找我们。”小天倾说这话的时候还重点看了路浅一眼。
他们准备回去天工一族了。
黄泉彼岸的事情告一段落,剩下的事情是绿绸一族的事情,小天倾也给苏寻这些绿绸一族的修士开放了权限,让他们能够带着那些并没有修为的绿绸一族族人进入黄泉彼岸。
只有在黄泉彼岸中,那些人才是绝对安全的。
至于白乾,那个人暂时留在了黄泉彼岸中,他们觉得这个人最终留在黄泉彼岸的可能性更高,就像是白溪担忧的那样,白乾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应这个寰宇。
如果让他独自在外,不用几天就会被寰宇的修士吃得一干二净。
虽然如此,小天倾还是同样给白乾开了权限,让人能够自由出入黄泉彼岸。
白乾并不是犯人,他不应该被困在黄泉彼岸没有出去的资格。
至于白乾会不会因为白溪的事情对他们心生怨怼,在背后搞事情。
他们觉得不会,那个人很通透,他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这些事情怎么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路浅见小天倾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整个人就是一愣。
他说:“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啊,这不是商量好的吗?你不会又要变卦吧?”
第1062章 我徒弟,有我牵着
“没有。”小天倾摇了摇头,她说,“在天工一族你不要乱跑,天工一族有很多帝尊的。”
似乎是警告,又似乎是关心的话语。
小天倾看着路浅,如果路浅执意要跟她回去的话,也不是不行。
路浅对现在这个时代的天工一族没有任何威胁,相反他会站在天工一族这边,站在她这边。
小天倾只是看着路浅带着几分卑微的样子,感觉到一阵无力。
不该是这样的,但应该是怎么样的她也不知道。
她只能够看着路浅,看着路浅顺着既定轨道走去。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改变他们两个的结局,天倾心想,他们两个同样骄傲,同样恣意,不应该是那样的结局。
“倾倾,这里。”苏青漠看到小天倾的时候,也看到了跟在小天倾身边的路浅。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从树上跳下来,看了一眼路浅,最后将询问的目光落到墨疏黎身上。
怎么回事?怎么回来的时候还多了一个男人?
【是小丫头的天定姻缘。】墨疏黎通过天工联络平台回答。
出了黄泉彼岸,他就已经能够和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们通讯了,但关于路浅和小天倾这件事情,他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而且路浅也跟在他们身边,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直接将人带回去给柳羲看就好了。
【天定姻缘?!倾倾有个天定姻缘的事情我们怎么不知道?!】苏青漠整个人都惊呆了。
柳羲也没和他说过这件事情啊,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柳羲不可能不告诉他,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天定姻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之前也不知道,是自己冒出来的,而且很可能是那东西搞的事情。】墨疏黎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他通过天工联络平台和苏青漠交代了一下路浅的来历。
【危险人物啊这是,将人带回去合适?】苏青漠一听这不就是个危险人物嘛,一时间有些担忧将人带回去对天工一族的影响。
【应该没问题,也不知道这个人扮演着怎样一个角色,还是将人带回去给柳羲过目一下吧。】墨疏黎想到路浅那纯粹的对小天倾的在意,他到底还是没有直接一棒子将路浅打死。
炽烈纯粹的爱啊,如果小天倾能够感受一下这种感情,他是支持的。
一个人的冰冷孤独的世界太绝望了,这个以孱弱之身扛起整个天工一族的女孩让他们心疼。
他们想要给这个孩子更多的温暖,也想要通过这个改变未来的契机让这个孩子的未来不再是那孤独的旅途。
“青漠叔叔。”小天倾上去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怀里突然撞进来一个孩子,让苏青漠原本还想要说的话瞬间没了。
他伸出手带着几分怜爱的摸了摸小天倾的脑袋,他问:“还顺利吗?”
“顺利的,有墨叔叔在呀。”小天倾嗯嗯点头,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狡黠地眨了眨,她伸出手指向身后,介绍,“这位是齐泠,青漠叔叔还记得吧?”
突然被提及的齐泠整个人都僵住了,阴冷沉郁的小少年僵着一张脸,见苏青漠的目光放了过来,他带着几分犹豫地举了举爪子,声音嗫嗫:“您好。”
“不用这么客气,和倾倾一样直接喊我叔叔就行。”苏青漠看向齐泠的目光很温和,不同于墨疏黎总是与人保持着三分距离的疏离淡漠,苏青漠他对待每一个人都有着几分温和,面对天工一族的孩子,更是将自己的关切表露在脸上。
齐泠嗯了一声,即便是有些别扭,他依然低声喊道:“青漠叔叔。”
低低的声音,带着小少年的别扭,如果不仔细听甚至都听不清楚。
苏青漠笑着欸了一声,他招手让齐泠走过来:“你师父刚刚离开了,我已经通知他你到了,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面对齐泠这个气质偏阴郁的小少年时,苏青漠是温声细语的,但轮到路浅这个张扬恣意的红衣少年时,他的神色瞬间带上了几分疏离:“十分感谢阁下对我们天工一族少族长的照顾。”
“她是我的天定姻缘。”路浅感觉到了苏青漠对他若有似无的敌意,他也不意外,只是强调,“照顾她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天定姻缘最后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要不是刚刚告诉了柳羲这边的事情,柳羲也觉得有必要将你带回去让他看一眼,我都不会搭理你。
我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是那么好拐的吗?
香香软软的小转机,还那么小一团呢,就有大尾巴狼盯上她了!
护犊子的苏青漠本来就不想要这么早就有人盯上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偏偏路浅不仅盯上了,自身还不太干净,这他哪里能够给好脸色!
“我会照顾好她,护她余生安康。”路浅也不多说,只是承诺。
“说得好听,最后能不能够做到还不一定呢!”苏青漠撇了撇嘴,倒是没有再揪着路浅不放,到底如何还是等到柳羲看过再说吧。
他不支持小天倾和这个一看就心思深沉的男人在一起,但有些事情又不是他说了就能够算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天倾现在对路浅并没有多少感觉,在小丫头心里,这个男人明显比不上他这个叔叔。
苏青漠在心里哼哼了两声,牵着小天倾的手往前走去。
墨疏黎和齐泠对视了一眼,齐泠没有伸出爪子,墨疏黎也没有要拉齐泠手的意思,他只是淡淡出声:“你自己可以吧?”
天工一族的小孩,还是要学会独立一点的。
换句更直接点的话说,那就是不要来拉他的手,他的手不借!
“我可以。”齐泠也不想要去拉墨疏黎的手,对于和别人手拉手他心里也是有着隐隐的排斥的。
听到齐泠这句话,墨疏黎点了点头,他抬步往前走去。
而齐泠正准备跟上去,一阵风吹过,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更加宽厚的大掌覆盖了。
抬头,就看到某个男人低头看着他:“我徒弟,当然是有我牵着。”
第1063章 恍恍惚惚
楚凉带着齐泠来到临时的落脚点,一走进去就将脚跨在了最近的椅子上,带着几分嚣张地伸出手点了点墨疏黎:“你,墨疏黎,就这么将我徒弟丢下了,怎么,欺负我徒弟小可怜没人护着吗?”
指完墨疏黎还不算,楚凉下一秒枪口对准了苏青漠:“还有你,我不是说了我很快回来吗?将我徒弟一个人丢在那里是几个意思?对我不满还是看不起我宝贝徒弟!”
小天倾眨了眨眼睛,看着这个一冲进来就是阴阳怪气护短的男人,眼底有着好奇,原来天工一族的大长老是这种性格啊。
“没有的事,就是感觉到你回来了才没有带上他。”苏青漠的声音温润,清雅的男人看向楚凉的目光满是真诚,他敢保证,要是他当时带上了楚凉那个宝贝徒弟,迎接他的一定又是另一种责备。
楚凉将这个小徒弟当成眼珠子一样对待,他哪里敢瞧不起啊,就怕自己和人走进了这人还要过来威胁他一番让他不要打他徒弟的主意呢!
墨疏黎根本就没有搭理楚凉,清楚楚凉脾性的他知道面对这种无意义的指责,直接无视是最好的选择。
倒是跟过来的路浅瞅了一眼楚凉,似是有些惊讶分明同样是帝尊,这些人的相处竟然这么随意。
“看什么看,没见过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啊!”楚凉显然是发现了路浅的注视,下一秒就将矛头对准了路浅,“你是哪家的准帝尊,跑到我们天工一族的队伍中干什么?快回你自己的种族喝奶去!”
路浅的脸色在听到喝奶两字的时候彻底黑了,紫色的眸子幽深,他看着楚凉,似是在思索如果出手教训这个人,会不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越级挑战惯了,虽然是个准帝尊,但路浅对于帝尊可没有一丝畏惧。
在他还不是这种随时能够进入帝尊行列的修为的时候,他就不知道和多少帝尊打过架了。
犹记得当初他刚刚成为准帝尊的时候,就和一个已经成为帝尊有千年的帝尊打了一架,最后接收了那个帝尊所有的财产。
虽然天工一族是厉害,这个能够站在寰宇巅峰主导寰宇的种族里的创兽师一个个也不简单,但路浅可不怵。
在感觉自己被冒犯到的情况下,他是一点都不想要受这个气。
只是眼角余光捕捉到那坐在那里乖巧灵跃的女孩时,路浅心里还是闪过了犹豫。
这是小姑娘的亲人啊,本来小姑娘就不太接受他,如果他再对小天倾的亲人出手,会不会导致他和小天倾之间再也没有一点可能?
心中有忌惮,却又不想要憋屈地忍下这口气,路浅征询的目光直往小天倾那边飘。
可是不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竟是没有理会他。
反而是注意到路浅目光的楚凉顺着路浅的视线落到了小天倾身上。
软糯乖巧的小女孩眨着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歪头看向他的目光还带着几分好奇,那张小脸软乎乎的,自然下垂的脚一晃一晃不带停歇。
楚凉感觉自己已经到喉咙里的咆哮都出不来了,慌忙别开视线,看向齐泠的目光带上了心虚。
完蛋,这个女孩就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现在的天工一族少族长?
这么乖巧可爱让人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的女孩子,楚凉真的怕自己一个受不住诱惑就对不起他家小徒弟啊!
齐泠也在看小天倾,他能够感觉到那个女孩身上有一种隐隐的气质,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那个人。
而看着对方那双天蓝色的熟悉的眸子,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天倾的妹妹?
知道天倾其实是个女孩子,但因着对方那叫做封明的形象与他差不多大,齐泠并没有将面前这个灵跃乖巧的六岁小女孩和天倾联系到一起去。
他只是根据那双相似的眸子判断这两个人是姐妹关系。
天倾的妹妹,还挺可爱的啊!
齐泠在心里忍不住想,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楚凉带着几分心虚的目光。
倒是苏青漠见楚凉终于消停了,趁着这个男人消停的工夫,他向小天倾介绍:“这个闯进来的就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大长老楚凉。”
“大长老好。”小天倾站起身,礼貌打招呼,“我是天倾,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那带着几分软糯的声音下,是小天倾依然好奇的视线。
楚凉轻咳了一声,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疏离的面孔,他嗯了一声,视线直往齐泠那边飘。
小徒弟,你和少族长也接触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人怎么样啊,要是你喜欢人家的话,那我也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心里对小天倾有着天然的亲近与喜爱,楚凉是想要和人多接触接触的,甚至这个时候带着威严疏离的面孔他都维持得很艰难。
这个时候他终于有些了解苏青漠之前说的那句只要他见到人了和人接触过就会喜欢上人的话了,这简直就是猫和猫薄荷的关系啊,天然的亲近,从血脉深处涌起的本能。
这个由他们天工一族种族之心孕育的孩子,身上简直带着他们种族之心的性质,让每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都不愿意拒绝她的要求。
楚凉觉得要是这个女孩亲自开口说想要他指导她创造一只创兽,自己肯定不会拒绝。
完蛋了,越想越慌张的楚凉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出去躲几年,等到小天倾的创兽创造好了再回来。
他不能对不起小徒弟啊,小徒弟童年那么凄惨,很缺爱的,要是他就这么去关心另一个孩子,对小徒弟的心灵成长不利吧?
看到齐泠阴沉着这张脸,脸色没有发生任何一丝变化,楚凉的心里那叫一个慌张,这一看就是没有培养出来感情啊,不行他绝对不能够被迷惑到,一定一定要和这个天工一族的小转机保持距离。
一心想着为了小徒弟牺牲的楚凉并没有注意到,齐泠那明显偏向于呆滞的表情。
什么?她说她叫天倾?
是他知道的那个天倾吗?等等,那人不是和他差不多大吗?怎么突然变成一个小丫头了?这身高大小明显不符吧?
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齐泠又不好意思去问,只能够自己在那里恍恍惚惚不知今夕是何年。
第1064章 没有证据别乱说
楚凉和小天倾的初次见面并不愉快,但也不能说不和谐。
只能够说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这距离显然是楚凉在有意保持,发现楚凉意思之后小天倾也开始注意。
也因此,小天倾并没有往楚凉面前凑,在回天工一族的宙行船上,更是只拉着墨疏黎和苏青漠在那里问着十万个为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楚凉心里有些酸,但再看一看跟在他身边虽然阴阴冷冷但同样十分乖巧的小徒弟,他又觉得为了徒弟一切都是值得的。
嘤嘤嘤,为了徒弟他真是牺牲太多了。
一边在心里遗憾小徒弟竟然没有和小天倾培养出来感情,让小徒弟不排斥天工一族的小转机,一边楚凉满是耐心地给齐泠讲解沿途遇见的星辰,同时还不忘给齐泠普及一些天工一族的信息。
苏青漠看了一眼那边耐心又温和的楚凉,顽劣又不安定的楚凉在有了徒弟之后,也肩负起了身为师父的责任。
只可惜,因为那个小徒弟,他和小天倾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进展。
苏青漠知道问题关键在哪里,但他也很清楚这件事情不能够怪任何一个人。
知道齐泠和小天倾的关系其实还挺好的墨疏黎因为不清楚楚凉为什么不愿意接近小天倾,性子疏冷的他也根本就不会提这件事情。
这也让后来知道原来齐泠和小天倾相处十分不错却错过了机会的楚凉恨不得回到这个时候,摇醒那个不知道问一句的自己。
“倾倾回来了?”柳羲看到回来的小天倾,坐在椅子上的他露出一个温润柔和的笑容,他朝着小天倾招了招手。
小天倾哒哒哒跑到柳羲面前,笑容灿烂明媚:“柳叔叔!”
柳羲摸了摸小天倾的脑袋,笑着说了声乖:“你爹地将你弄丢这件事情,柳叔叔已经教训过他了。”
小天倾闻言看向那站在那里慵慵懒懒的金发男子,和人视线对上的时候,小天倾能够看到封夜朝着她笑了笑,神色间是无奈与纵容,她喊道:“疯爹地,你有没有想倾倾呀!”
“当然是想你这个小丫头的呀!”封夜伸出手蹭了一下小天倾的鼻尖,他看向小天倾的目光带着宠溺温和。
“倾倾也想疯爹地呢!”小天倾咯咯咯地笑着,她被封夜抱在怀里,六岁的小女孩笑容干净明朗,“疯爹地,倾倾出去学了好多东西呢!”
“是吗?我们的少族长真厉害。”封夜十分给面子地夸赞,他将目光落到紧跟着小天倾进来的人身上。
当看到楚凉和被楚凉强行牵着手神色间还带着几分不情愿的阴郁少年时,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但并没有冲着齐泠发火。
他知道这件事情怎么怪都怪不到齐泠身上,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将所有的事情归罪到一个孩子身上。
只是想到楚凉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竟然拒绝给予小天倾帮助,他的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得劲。
怎么说呢,那种闷闷的不快,并不影响他和楚凉之间的交情,却也让他在看到楚凉的时候有些手痒痒。
视线从糟心的楚凉身上移开,封夜看向跟在后面走进来的苏青漠和墨疏黎。
这两个人是在寰宇历练,又不完全是在历练,已经成为帝尊能够独当一面的他们,在寰宇更多的时候是在匡扶正义,同时也有寻找适合的星球和大陆作为自己根据地的意思。
“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多住两天,正好你们也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封夜说。
墨疏黎嗯了一声,除此之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倒是清雅温润的苏青漠笑着点头应下,甚至还浅笑着开口:“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和祁锐喝过酒了,确实应该多留一段时间。”
“这人是……”早就注意到路浅但就是不想要理会路浅这个想要拐走他们天工一族小转机的狗男人,封夜装模作样询问。
“我是路浅,天倾的天定姻缘。”路浅看了一眼小天倾,神色间带着几分迟疑,但出口的话却是干脆果断,清晰响亮,想让人听不到都难。
封夜神色一僵,有些没想到路浅竟然如此直截了当的他眯了眯眸子:“倾倾的天定姻缘啊,你有什么证据吗?”
因为是面对长辈,骄傲不羁脸上总是挂着似笑非笑弧度的路浅难得收起了自己的张狂,带着几分礼貌,但这少有的几分礼貌因为封夜这一句话一下子就快维持不住了。
“证据?还要证据吗?”
天定姻缘那不是很容易分辨的事情吗?他就算是想要骗人也不会用这种十分容易拆穿的方式啊!
不对,他根本就没有骗人,差点被带坑里去了!
“当然要证据啊,凡事都讲究一个证据,要是没有证据谁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你看啊,要是随便一个人说他是我们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天定姻缘我们都信,那我们天工一族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大,这么强盛啊。”封夜看似十分有理地说着。
路浅听到这话那么一想,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他看了看封夜,又看了看那病弱清雅的柳羲:“你们天工一族应该是有因果修士的吧?让他过来看一眼不就知道我和小姑娘之间有没有姻缘线了?”
“我们的祭司很忙的。”封夜笑容看上去十分友善,面对路浅的话更是有问必答。
而知道封夜纯纯是在胡扯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们一看封夜这样子,就知道封夜这是不乐意呢!
好吧,他们也不愿意让一个寰宇修士拐走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小转机那么乖巧可爱,他们天工一族都还没有捂热乎呢,怎么舍得交到其他人手中。
路浅敏锐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的眸子眯了眯,看向封夜的表情只叫一个危险。
“您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那个您字压得特别重,只差咬牙切齿询问了。
“怎么会?如果你真的是我们天工一族少族长的天定姻缘,天工一族自然是欢迎的,只是一切要看证据啊,不知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你自己呢?”封夜笑得那叫一个得意,他满是友好地询问。
第1065章 剑拔弩张
证据!证据你大爷!
路浅在心里骂脏话,这是证据的问题吗?这分明是你们天工一族根本就不愿意承认我这个少族长男人!
就算是我现在真的去找一个算师过来给我证明,你们也能够说我们是早就串通好的!
当谁不知道套路啊!
路浅气得想骂娘,只是看到旁边那眨巴着天蓝色眸子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的小天倾,所有的火气都发不出来。
好气啊,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
“等你们的祭司有空总可以吧?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等,反正事实真相摆在那里,也不是随便一张嘴就能够改变的!”路浅说的每一个字都很用力,显然他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当然可以啊,只是我们天工一族不欢迎外……”封夜这句话刚说出来,旁边的柳羲轻咳了一声,后半句话立刻咽了下去。
封夜带着几分紧张地看向柳羲,他问:“身体又不舒服了?”
“我没事。”柳羲看着封夜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无奈,面上倒是十分配合。
【怎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了,敢打我们小转机的主意,这种男人不将他赶出去怎么行!】通过天工联络平台,封夜问道。
他又不傻,自然知道柳羲那番话是为了打断他。
【这个人不能赶。】柳羲也不想要还没有捂热乎的小丫头被人拐走,但这个男人身上与小天倾有着浓郁的因果纠缠。
他们本来没有感情线的小丫头,因为命运发生的改变,和一个男人有了牵扯。
虽然不知道这牵扯是好是坏,但柳羲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个男人是赶不走的。
就算是现在将人赶出去了,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因素促使他们再次相遇。
现在相遇还好一点,至少他们这些人还能够盯着点,有他们这些个帝尊准帝尊盯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真出事了也能够及时挽回。
要是将人赶出去导致这两个人的见面时间延后,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强者存在的天工一族可护不住小天倾。
心里清楚这两个人的相遇相知是必然,柳羲不准备阻止这个过程,也没有能力阻止这个过程。
他唯一能够保证的,大概就是小天倾的安全。
他能够算出来,这个男人不会给小天倾带来致命伤害,至于感情,那种东西他都没有研究透,又怎么能够指望他知道那样子的感情是好是坏。
【我知道了。】封夜耷拉着脑袋,像是霜打了的叶子,丧丧地看了一眼路浅,真是越看越讨厌啊这个男人!
“既然你愿意等,那就等着好了,我也不知道我们天工一族的祭司什么时候有空,在证明你的身份之前,还请不要到处乱跑!”天工一族的机密之地自然是只有天工一族才能够进入的,就算是路浅在这里到处乱跑,他也找不到什么东西,反而有可能会陷入无处不在的上古大阵中,只是看路浅不顺眼的封夜自然不会说是这种原因。
恶声恶气警告路浅,封夜最后还冷哼了一声。
路浅倒是不太在意封夜的态度,他只是努力给自己争取权力:“我要和倾倾住在一起。”
“你想得美!”
“我不同意!”
“住什么住!不给住,滚!”
“天工一族又不缺一个住的地方,不至于让你和其他人住到一起去。”
有些憋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路浅眨巴着那双紫色的眸子,满是委屈地看向小天倾。
小天倾连神色都不带变一下的,她嘴角噙着笑看着路浅这边,见路浅看过来更是朝着路浅笑了笑。
感觉更委屈了!
封夜也注意到了路浅向小天倾求救的动作,他的脸色更黑了,同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小天倾并没有被美色昏了头,看到路浅笑一下就找不着东南西北。
“齐泠啊,天倾啊,你们两个都是赤阶创兽师,不去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转转是不行的,隔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说完这句话,楚凉根本就不给两个孩子犹豫的时间,叫了一只自己的创兽就让人带着两个孩子走。
等到小天倾一走,原本还算是缓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路浅毫不畏惧地看向对面那些天工一族的帝尊,分明对面不仅人比他多,而且实力也比他要强,但他就是毫不畏惧心稳得很,对视过去的目光更是带着几分嚣张。
路浅嚣张,封夜也不逞多让,本就是自己好不容易认下来的宝贝女儿,哪个老父亲看到有猪想要拱自家小白菜不炸毛,更不用说这头猪还和他们不是一个阵营的!
冷冷的想要杀人凌迟的目光从路浅身上扫过,封夜冷哼了一声。
苏青漠倒是依然清雅温润,只是他看向路浅的目光含笑中带着三分凌厉。
很显然,如果真的打起来,他会站在哪一边根本就不用多想。
墨疏黎疏冷的眸子看了一眼路浅,又看了一眼封夜,他通过天工联络平台联系柳羲:【这个人有问题?我看封夜的态度不太好啊。】
【有问题,但这问题你也知道,那东西安排过来的人,没有问题是不可能的,不过我没感觉人对小天倾会有威胁,至少在这个时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危险的,而且这个人不能赶。】柳羲说。
【既然这样,封夜怎么还一副要赶人的样子啊?】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紧跟着是迷茫,不能赶人?但他看封夜的样子不像啊!
封夜这样子,说是要吃了路浅他都信。
【气不过啊,换成你闺女被一个很明显有问题的男人盯上,你还不能够将这个男人赶走,你能甘心?】柳羲叹了一口气,他可太清楚封夜现在是个什么想法了。
唉,都是气不过啊!
【我会将人腿打断。】墨疏黎仔细想了想柳羲说的那个情况,男人有问题,又赶不走,那就将人腿打断让人翻不出风浪好了。
【不过我不准备成亲,应该不会有闺女。】墨疏黎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表示自己坚定的态度。
第1066章 奇怪的族人
知道最后并不会将人赶走,墨疏黎开始在一边看戏了。
还别说,看着这紧张兮兮的氛围,还挺有趣的。
特别是能够看到慵懒的封夜散发出那属于王者的威压与气势,偏偏对上了一个根本就不怵他的刺头,这种感觉就更有趣了。
只觉得有趣,根本就没有想过其他的墨疏黎觉得这场戏其实还挺好看的。
过了一会儿,楚凉也凑到了墨疏黎、柳羲这边,光瞪眼不打架不赶人,这没意思啊。
又过了一会儿,苏青漠也找了个机会过来了。
只剩下两个人在那大眼瞪小眼,瞪了很久的两人也有些瞪不下去了。
“您是在担心什么?”路浅率先退了一步,他开口询问,“是担心天定姻缘不可靠吗?我知道寰宇的天定姻缘都会相爱,他们的爱情也很长久,但架不住在有些人眼中,爱情比不上其他更加重要的东西,比如权势,比如地位,比如实力,也知道在有些人心里,爱是有很多份的,他们可以同时深爱好几个人。寰宇的天定姻缘,可靠又不可靠,您是在担心这个吗?”
封夜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当封夜是默认了的路浅总算觉得事情有解决的方法了,他说:“我不会那样的,我会对小天倾好的,不管怎样,那是我的妻子,将会是陪我走过余生的人。我和她之间,不会有第三个人插足,我也不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将她置于危险之中,让人感觉到不安。”
“我会宠着她,如果她想要当一个无忧无虑恣意妄为的孩子,她可以,因为她的身后站着我,我将永远站在她的身后。”
“您可以放心将她交到我手中,如果您实在不放心的话,您也可以一直监督着我,一旦我做的不好,您随时有权利将她带回去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对自己很有信心的路浅甚至做出了一大步的承诺:“我敢以道心起誓。”
“寰宇的誓言?可靠?”封夜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冷嘲热讽,却并不是对着路浅去的。
知道自己这一关差不多过了的路浅松了一口气,他抬头看着封夜,试探着询问:“那您觉得用什么方式才能够让您放心将人交给我?”
“看你表现,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倾倾认同你这个天定姻缘了吗?”封夜毫不客气打击路浅。
他看的可是很明白,小天倾对路浅根本就没有多少感情。
也是,还是个六岁的孩子,能够有什么感情呢!
他们这个小转机,原本的命运中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号男人,如果不是命运与他们产生了交集,改变了未来,这个人也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小丫头的人生中。
会不会喜欢上这个男人还不一定呢,封夜虽然郁闷有个人冒出来要和他抢小天倾,但对于天工一族还是很有自信的。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可不是什么恋爱脑,要是路浅敢做出一点对不起小天倾的事情,不管小天倾对他的感情有多深,都敢叫人直接滚蛋。
听到封夜这句话,路浅整个人都蔫了,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自己的天定姻缘对他根本就没有感觉。
看到路浅蔫头耷脑的样子,封夜就感觉舒心,痛快。
嘿嘿嘿,他家闺女还没有被人拐走,真开心,他闺女真机智!
封夜所有的好心情只维持到路浅下一句话出来的时候,十分懂得追媳妇要顺杆子往上爬的路浅提要求了:“我要住在倾倾那里,只有和人多接触,她才会认可我这个天定姻缘对吧?”
脸上写满了既然你也支持我们在一起,肯定不会反对我这个决定吧,封夜只感觉自己一口气差点将自己噎死。
“可以,我让人安排你住倾倾隔壁的院子。”应下这句话的是柳羲,这个时候,也只有柳羲出声封夜才能够安分一点。
果然,封夜没有再闹什么幺蛾子,路浅也跟着人走了。
等到人走后,封夜瞅了瞅柳羲,声音闷闷:“你干什么要让人去倾倾隔壁的院子,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倾倾的天定姻缘,一时半会儿没法改变,而且你也不能够将人赶走。”柳羲打断封夜的话,也只有柳羲能够这样打断气愤中的封夜的话。
封夜闷闷哦了一声。
“路浅的事情先放一边,我们先来说点正事。”柳羲一看封夜那样子就知道封夜在想什么,这是心里还郁闷呢,不给人找点事情做做这人是真的要陷在坑里出不来了。
“什么事情?”果然,封夜的注意力开始被转移了。
“小主子,少族长,我叫修齐。”给小天倾和齐泠带路的那个创兽早在出来的时候就将他们丢给了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自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说话的这个创兽师神色恭敬谦卑,看上去并不像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小天倾嗯了一声,她歪头看向那个创兽师,询问:“你为什么要叫齐泠叫小主子啊?”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之间,从来都是平等的,但她却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的卑微,以及对他们的恐惧害怕。
或许更准确点说,应该是对楚凉的恐惧害怕?小天倾的心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地想着。
“因为小主子是主子的徒弟。”神色谦卑的男人回答得很快,脸上还带着惴惴。
小天倾唔了一声,看向男人的表情更加奇怪了,他们天工一族……有这种性格的人吗?
并没有再问下去,而是默默通过天工联络平台将这边的事情告诉给柳羲和封夜。
得到柳羲和封夜的回复,小天倾天蓝色的眸子弯了弯,她的笑容单纯无害:“原来是这样啊,你可以直接叫我封云少族长,这个是楚齐。”
突然变了一个名字的齐泠闻言只是看了小天倾一眼,他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站在那里。
“封云少族长好,楚齐小主子好,不知道两位是想要去哪里呀?”修齐并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他带着几分恭顺地笑了笑,神色间满是恭敬谦卑。
“我们也不知道啊,刚刚大长老的创兽没和你说吗?”小天倾脸上是浓浓的困惑,她看了修齐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似乎是在问:你怎么会不知道啊?
第1067章 当然不可能是真名
修齐的脸色微僵,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回答:“我没有问,我以为是小主子和少族长需要人带路。”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啊,你不知道,我和楚齐刚刚回来天工一族,嗯,我是封夜族长流落在外的女儿,既然我回来了天工一族族长之位肯定是属于我的,所以前面那个谁就被赶下去了呀,楚齐他则是被楚凉大长老看上了,收做亲传弟子,但我们两个都刚来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呀,要不修齐大哥带我们随便逛逛?”小天倾眨巴眨巴眼睛,那叫一个单纯无害。
齐泠气质有几分阴厌孤冷,他看了一眼修齐,什么话也没有说。
修齐似乎也没有察觉到小天倾的话有什么不对劲,他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带你们四处逛逛吧。”
“封族长的女儿?大长老的徒弟?”就在这时,一声轻咦响起,一个走路吊儿郎当的少年插着兜晃了过来,他在三人面前站定,眸光带着打量,“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们啊,不会是哪家不懂事的孩子假冒的吧?”
“你又是谁?我还没有听说过你呢。”小天倾扬了扬下巴,不甘示弱反问。
祁泽轻啧了一声,他说:“你连我都不认识?这下我更怀疑你们身份的真实性了,不会真是假冒的吧?我们天工一族家大业大,总有一些想要占便宜的修士凑过来。”
“不行,你们得跟我去执法堂走一遭。”说着,祁泽竟是伸出手来想要抓小天倾和齐泠。
小天倾自然是没有让祁泽抓到手的,她气鼓鼓开口:“不用你拉我,我自己去!”
“到时候知道错怪我了,你必须给我道歉。”小姑娘气鼓鼓的,声音都含着几分委屈闷闷。
“行啊,要是错怪你了,哥哥还真不介意道个歉。只是这去了执法堂,要是你们有问题可就跑不了了,当然你们现在也跑不了。”祁泽脸上是不正经的散漫弧度,他瞅了一眼小天倾,然后将目光落到阴冷沉郁的齐泠身上。
比起还知道给自己辩解的小天倾,齐泠显然沉默多了。
祁泽看了他一眼,有些没兴趣地啧了一声:“还有你,大长老的徒弟是吧?谁不知道大长老从来不收徒,你也要一起去。”
齐泠没有说话,他只是抬了抬脚步,往前走了一步。
看到齐泠的动作,祁泽脸上有些莫名,什么意思啊这是?
“不走吗?”没见祁泽动弹,齐泠皱起眉头,本来就带着几分阴厌的脸因为这个动作,还算是清秀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秀气清柔,只有满满的阴郁。
“走,必须走!”祁泽撸了撸袖子,他盯着两个人,同时还不忘朝着修齐摆了摆手,“你是大长老府里的吧?这里不需要你了,等我将这两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贼抓起来再说!”
“说谁小贼呢,你不要太过分了!”小天倾嘟着嘴,神色愤愤,看上去祁泽再多说两句她就要和人打起来了。
“这位……”并不知道面前这个冒出来的少年是谁,修齐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开口,“这位公子,小主子和少族长是由绒飞大人带过来的。”
绒飞,是楚凉的九大领兽之一。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哄骗了我们天工一族大长老的创兽,你不要觉得创兽就不会被人骗了。”祁泽撇了撇嘴,用一种你怎么这么傻的表情看着修齐。
修齐都控制不住想要抽嘴角了,他怎么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点问题。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难道这两个人真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心里有着迟疑不确定,修齐一个不注意,就让祁泽将人给带走了。
“我已经通知执法队了,很快就会有人将那个男人抓起来的。”祁泽带着两个孩子左拐右拐,拐到了一处墙角才回头看老老实实跟着他的两个小孩,脸上的表情显然十分满意。
很好,虽然和他吵,但至少知道跟着他走。
“柳叔叔说不用管他,他和疯爹地会处理的。”小天倾看着祁泽,一字一顿说道。
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她并没有多少恶意,那个叫做修齐的人身上的违和感太重了,重到天工一族的人想要不发现异常都难。
虽然那个人身上确实有天工一族创兽师的气息,但气息可以模仿,能力可以复制,思想却无法等同。
天工一族中,除了极个别死心眼的创兽会用小主子,主子这种称呼,其他人可都不会这么称呼一个人。
这是最开始发现的异常。
而让小天倾确定这个人有问题的关键是她故意说的那番话,那个修齐竟然没觉得她那番话有什么问题,反而是觉得天工一族少族长之位封夜留给自己的孩子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天工一族的族长少族长,能者居之,从来都不是世袭,也从来不搞世袭。
天工一族每一任族长也根本就不会有将族长之位留给自己孩子的心思,更不可能为此将另一个孩子从那个位置上丢下去。
他们和寰宇的修士是不同的,而那个人表现出来的思维模式,很明显是一个来自寰宇的修士,而不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
“你破坏了少族长的计划。”齐泠的声音很淡,带着一股子阴厌,他似乎不太喜欢说话,说这几个字的时候也没有阴阳的成分。
祁泽讪讪:“啊,是吗?那我叫执法队的人回来?你放心,执法队队长是我哥哥,我联系他很方便的。”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封族长多了一个女儿,但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突然变了一个人他还是有听他叔叔提过的,更是从他叔叔口中得知了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换成了一个女孩子,想来就是面前这位了。
至于旁边那个大长老的徒弟,也不是不可能,大长老出门在外那么久,终于找到愿意收为徒弟的赤阶创兽师也是有可能的。
祁泽没怀疑过这两个人的身份,他只是发觉带着这两个人的大人有问题,第一时间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将两个孩子从大人身边移开,并且让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的人来解决这件事情,但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好心办坏事了。
吊儿郎当痞气十足的祁泽到底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本质上还是善良不喜欢给人造成麻烦的孩子,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被他弄成了这个样子,脸色透红,似乎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不用了,柳叔叔说既然执法队已经出手了,那就算了,反正混进来和将要混进来的人不只这一个。”小天倾摆了摆手,表示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啦。
“我叫祁泽,是一名青阶创兽师。”祁泽听到小天倾这句话神色舒缓了不少,他朝着小天倾笑了笑,介绍自己。
“我叫天倾,应该是一名赤阶创兽师。”小天倾模仿着祁泽的自我介绍,也同样开口介绍自己。
“齐泠。”知道楚凉是好意,齐泠这个时候也没有想过要用自己原来的名字,而是选择了这个楚凉重新给他起的名字,内心里,他应该也是像楚凉期待的那样,渴望新生,渴望重新开始。
听到这两个名字,祁泽欸了一声。
第1068章 谁家的孩子
“明知道那个人有问题,当然是不可能将真名告诉他的呀。”小天倾笑着眨了眨眸子,笑容狡黠灵跃。
“是这样没错,倒是我小看你们了。”祁泽看到小天倾的那个笑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需要我带你们四处逛逛吗?你们是新来的总是没有问题的吧?”祁泽感觉自己挺喜欢面前这两个人的,特别是那个小女孩,小小一只总是让他觉得心里一软。
“我们确实不太熟悉这里。”小天倾弯了弯眸子,她看着祁泽,“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了。”
“方便,当然是方便的。”祁泽朝着小天倾和齐泠做了个手势,“你们要去哪里?”
“难道不是你带着我们四处走走吗?”小天倾问。
祁泽听到小天倾这话愣了一下,他问:“你们没有目的地吗?楚凉大长老没有说让你们去什么地方吗?”
这句话刚问完,祁泽想到带着这两个人的那只大长老的创兽,又沉默了。
绒飞啊,那只创兽一贯不靠谱,在天工一族更是四处晃悠,交代他的事情很少有规规矩矩完成的。
像是这种将两个孩子直接丢给另一个创兽师照顾的情况,确实是绒飞能够干出来的。
“大长老怎么让绒飞带你们啊?他不会是故意的吧?”祁泽已经有些怀疑那个一贯性子古怪的大长老不会是故意干这种事情就是想要看到面前这个封夜之女和他的徒弟出糗的样子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祁泽看向面前两个人的目光甚至带上了同情。
“应该不是。”小天倾想了想,慢吞吞开口,“大概是急着将我们支开,没有注意。”
“他也不是真的想要让人带我们去哪里,只是支开我们而已,所以就算是将我们随便丢在天工一族某个地方也没有关系。”或许这才是为什么楚凉让绒飞负责他们。
反正不管是在天工一族的哪个地方,他们两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都不会出事,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嗯?”祁泽带着几分惊讶,天倾这番话的意思是……
“他们又在谈事情啊,还是不能够让我们知道的事情。”祁泽语气带着几分无语,“我父母兄长也喜欢支开我谈事情呢!”
“他们总觉得我还不到知道那些事情的时候,或许大长老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吧。”祁泽安慰小天倾。
“其实我可能知道他们想要谈什么。”小天倾沉默了一瞬,能够谈什么呢,路浅还在那里呢,肯定是和路浅有关啊,都不用动脑子就能够知道这一点。
“那你很厉害啊,其实我也知道他们在谈什么,虽然他们不让我知道,不过我还是知道很多呢!”祁泽说到后面脸上带上了得意,他说,“我还有叔叔啊,我叔叔最疼我这个侄子了,只要我问他就会告诉我呢!”
那人和他爹娘就不一样,他觉得这些事情自己迟早要接触的,所以也不瞒着他,对他唯一的要求只是不能够告诉别人他和他的关系。
祁泽也理解这一点,就是担心有心人知道这一点会利用他。
“你叔叔真好。”小天倾真心实意说道。
尊重他们孩子的大人,都是好大人。
“我也觉得。”祁泽呵呵笑了两声,笑完之后他看看小天倾,又看看齐泠,“你们两个都是赤阶创兽师,去过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吗?”
“没有。”小天倾摇了摇头,她说,“大长老一开始好像是想要让绒飞带我们去那里的,只是……”
后面的情况也都知道,绒飞出来就将他们丢给了修齐,而修齐显然是有问题,现在可能已经被天工一族的执法队抓起来了。
“走走走,我带你们去那里,身为一个赤阶创兽师,怎么能够不去那里看看呢!”祁泽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招呼两个人,“我跟你们说啊,试炼地那可是个好地方,进去一次怎么也能够创造出一只创兽来。”
“那是挺好的。”小天倾弯了弯眸子,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看向祁泽的时候,只让祁泽觉得这个妹妹怎么能够这么可爱。
齐泠抬眸看了一眼显然已经被小天倾弄得快要找不着北的祁泽,神色阴郁冷淡。
如果觉得小天倾只是一个单纯乖巧的小女孩的话,怕是要在这个乖巧单纯的孩子身上栽一个大跟头。
不过都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小天倾应该不会对这个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少年下手。
齐泠想到自己记忆中那个阳光温暖的小少年,再看看面前这个天真干净的小女孩,那叫一个沉默。
“天工一族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这里算是主星,封夜族长和柳羲祭司都住在这里,所以天工一族将这里默认为我们的主星,但我们可不止这一颗星球,还有很多有趣的星球分布在其他地方,如果有机会的话,最好去那些星球上玩一玩,我知道一个……”祁泽很热情,一边往前走还不忘一边向小天倾说他知道的有趣好玩的地方。
小天倾十分给面子地在一边疯狂点头。
嗯嗯,你说的都对。
哇哦,还有这样的地方吗?好神奇啊。
走着走着,祁泽撞上了人。
“谁啊,没看到我们吗?”祁泽嘟嘟囔囔,一边嘀咕着一边抬头看去。
应祥宇带着几分漠然的目光落到祁泽身上,他的眉皱了起来:“身为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怎么能够这么没规矩,你是谁家的小孩,不知道面对族人要友善礼貌吗?”
“我是谁家的关你什么事情,你说我没有礼貌,那么请问你礼貌吗?”祁泽的脸色迅速难看了下来,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更是火速收敛,他挑眉看面前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神色不羁桀骜。
“是你先撞上的我。”应祥宇拧眉,同时开始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少年的存在。
并没有立刻找到人,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谁家藏着的小孩?
是实力不够没有露出来还是因为天资过于聪颖怕早夭才藏着掖着?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应祥宇板着一张脸,“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要叫执法堂的人了。”
第1069章 有个小秘密想要告诉你
“叫就叫,谁怕谁啊!”祁泽高昂着脖子,一点都不示弱。
一边的小天倾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着齐泠退出了战场,正站在旁边看戏,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兴致盎然,就差写上打起来,快打起来了。
看到祁泽没个正形又高傲嚣张的样子,应祥宇眉头皱得更深了,像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肯定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性子这么狂。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骨子里都带着点狂妄,但像是这个家伙一样还没有多少本事就高傲嚣张得不得了的,他还真没见过。
应祥宇理了理自己的衣摆,他看向祁泽的目光没有多少变化。
“我是四长老的弟子,你……”想要提醒祁泽还是不要过于嚣张比较好,容易被人教做人,只是应祥宇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就听到祁泽咋咋呼呼的声音。
“四长老的弟子怎么了?四长老的弟子了不起啊,我告诉你,我们天工一族可不兴这一套,而且就算是比背景,我也不输你。”祁泽已经准备叫出自己的创兽了,他可是个青阶创兽师,哼哼,用大小也能够压死他!
至于真实实力,他能够感觉到这个绿阶创兽师并没有比他强到哪里去,所以祁泽可是一点都不怵,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动手。
打架啊,他都多久没有打过架了,甚是怀念呢。
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应祥宇扑过去,一边扑祁泽还一边放话:“既然我们谁也不服谁,那就用天工一族的方式解决问题吧!”
天工一族的方式是什么方式,痛痛快快打一架,不管有什么事情也就都过去了。
但祁泽这带着几分狗狗碎碎的偷袭方式,着实不在应祥宇的意料之中,完全没有准备的应祥宇被祁泽打中,他的脸黑了下来。
这熟悉的行为方式,像极了他师父和他说的某一个不要脸的长老。
“行啊,那就打呗。”应祥宇撸了撸袖子,也不客气和祁泽对打起来。
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并没有放出自己的创兽,就那样你一拳我一拳的打着。
“有什么感觉?”在一边观战的小天倾凑到齐泠耳边,问。
“很……活泼。”齐泠显然是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脸上依然带着阴郁的小少年艰难地终于找到了一个形容词,他看着那不讲形象就差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两个少年,黝黑凉凉的眸子里染上了细细碎碎的光。
其实,还挺好玩的。
齐泠感觉自己也有些蠢蠢欲动,只是他的性格让他无法做出这种一言不合就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行为。
确实,应祥宇和祁泽的行为更像是想要将对方压在下面,但是两个人的力量又没有太大的差距,这也导致势均力敌的两个人根本无法彻底将另一个人压在地上,才造成了如今看到的这种滚来滚去的结果。
“我倒是觉得挺无聊的。”小天倾天蓝色的眸子眨了眨,带着几分灵跃狡黠,“这样打有什么意思啊——”
语调拖长,小天倾手指一勾,一抹金红色的小火焰出现在了她手指间,随着她的手指轻轻一个动作,小火焰落到了应祥宇的脑袋上,将人的头发烧了个一干二净。
应祥宇:?!
“你偷袭!你放创兽!不愧是五长老的人!尽搞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应祥宇指责,那张脸上是真的愤愤了。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毁人发型啊!
祁泽有些懵,他停下了动作,站在那里,解释:“不是……”我。
“你还否认!做了竟然还不认!果然和祁锐长老是一丘之貉!”奈何这个时候的应祥宇根本听不进去祁泽的话,打断祁泽的他就差也给祁泽脑袋上放一把火了。
祁泽一看,这是真生气了啊,但这件事情又不是他做的,他不可能为不是自己做的事情道歉。
小少年仰着头,神色有些委屈,也有些愤怒。
到底是谁这么过分啊,构陷他!
“我觉得他不是这种人,这位哥哥,这里一定有误会。”小天倾就在这个时候缓缓开口,乖乖巧巧的女孩让人根本无法升起怒火,甚至看到女孩心里就很柔软。
应祥宇的愤怒都止住了,他用着温柔又耐心的话询问:“小妹妹是想说什么吗?你不用给他解释的,五长老那边的人一直都很不要脸,尽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说谁上不得台面呢,真觉得我不会打你啊!”祁泽一听这话怒了,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他做的啊!
如果是他做的他也就忍了,但根本就与他无关的事情,这个家伙凭什么骂他叔叔!
祁泽生气了,他也生气了。
齐泠看着只是放了个火就挑起真实怒火的小天倾,瞠目结舌。
果然,小看谁也不能够小看这位,太可怕了。
“可是……”小天倾眨了眨那双看上去格外纯粹干净的天蓝色眸子,声音慢悠悠的,“可是刚刚的小火苗是赤熠放的啊。”
“啊?”
“额?”
赤熠是谁?
“他叫赤熠?”应祥宇下意识以为祁泽这个和五长老关系匪浅很有可能是五长老徒弟的家伙就是那个赤熠,但很快又发现了里面的问题。
不对啊,如果这个男人叫赤熠的话,为什么要用可是?
“赤熠是哪个?”祁泽更是怒火冲冲,太过分了,让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祁泽,五长老的宝贝侄子,天工一族的混世小魔王,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赤熠是我的创兽啊。”小天倾依然带着几分慢悠悠的话与那无辜的表情成功让两个人愤怒出奇的表情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你的创兽?”
两个人同时皱眉看向小天倾。
“是啊,我的创兽,我刚刚创造了赤熠,并不是很能够把控赤熠的力量,所以时不时会出现这种情况,对不起啊,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就是一点头发而已。”被小妹妹真诚道歉,应祥宇也不好揪着这件事情不放了,小妹妹那么乖,肯定不是故意的呀,他说,“烧了就烧了,过段时间就又长出来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这样吗?哥哥你真是个好人。”小天倾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让应祥宇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落入别人的圈套中了。
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那个奇怪的感觉甩走,应祥宇低头看向小天倾紧跟着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是他妹妹吗?”
伸出手指指向祁泽。
“不是啊。”小天倾摇了摇头,她抬头看着应祥宇,声音带上了几分悄咪咪,“哥哥你低下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应祥宇十分配合地低下头。
“秘密就是其实我就是故意的呀,赤熠是我的创兽呀,我怎么可能会控制不了赤熠的力量呢!”小天倾说完这句话,飞快跑远了。
也听到这句话的祁泽愣了一下,赶忙去追人了。
应祥宇听到小天倾那句话显然是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做坏事的小丫头跑得飞快,那小脚丫子都带着轻灵。
但是……为什么呀?
应祥宇的心中没有愤怒,只有委屈,他想不明白,那个小女孩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他和她才是第一次见面吧?
第1070章 你的头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停下来后,祁泽看向小天倾的目光格外复杂。
这件事情往小了说只是个玩笑,但往大了说也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像他和应祥宇那种口角之争与有分寸的打斗跟小天倾这种几乎可以说是恶劣的行为性质完全不一样。
这个人是谁啊,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啊,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可是未来要带领他们天工一族的人,怎么能是这种性格呢!
祁泽十分忧愁,他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了一些,但是他也知道他们天工一族的特性。
至少不能也不应该让天工一族的领导者走错路。
“只是给个小小的教训而已。”在这一刻,小天倾的眸光有些冷淡,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透露出来的情绪,完全不像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会有的神情。
祁泽心里微惊,他看向小天倾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惊惧。
这个孩子,真的只有六岁吗?
不会是哪个创兽师在装嫩吧?
齐泠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看都懒得往这边看一眼。
“不用管他,他要是想要跟四长老告状就让他去告吧,要是告到五长老那边你就将我说出来,这件事情柳祭司和封族长会处理好的,不会连累到你身上。”小天倾一边说着这话给祁泽安排好退路,一边在想应祥宇到底怎么招惹到她了。
说实话小天倾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意外,如果没有招惹到她,她应该不会做出这种毁人发型的事情。
但她又觉得应祥宇不应该会招惹到她,大家都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都是族人,根本就不可能一见面就仇视啊。
就算是祁泽和应祥宇看上去似乎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只要他们打一架,这些事情也就都过去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天倾一边想着,一边觉得事情应该也不是特别严重,毕竟她只是烧了应祥宇的头发,都没有对那些不能够再次生长的地方下手。
“我说问题关键根本就不在那里好不好。”祁泽有些无语,“我根本就不怕他到我叔叔那里告状,反正我叔叔是肯定站在我这边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时候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一点才是最关键的,我想要知道你在想什么。”到底是什么因素促使你做出这种事情,这才是关键啊。
祁泽现在就很慌,他怕这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被带歪了还没有发现,以致于最后酿成大祸。
“大概是心里有些怨气吧,对他做的事情有些怨气,所以小小的报复了一下。就像是打一架事情就过去了一样,放这么一把火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也就过去了。”小天倾心想,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啊,但她心里还是隐隐有感觉的。
她和应祥宇之间,应该是有小矛盾。
那种不大的矛盾,但是不出口气又会一直憋在心头,影响之后的关系。
像是现在这样,她气也出了,所有的事情也都解决了。
小天倾敢让柳羲和封夜介入这件事情就是相信柳羲的能力,她相信他们天工一族的这位祭司一定能够算出她和应祥宇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并不是单纯因为好玩做出的这件事情,在有原因的情况下,不管那原因是什么,她都能够安然脱身。
小天倾有着这样的自信。
祁泽听到小天倾这话沉默了,他看着面前这个似乎并不像是他一开始以为的那样单纯无害的小女孩,沉默了。
他问:“那你现在气出了吗?如果没有出完要不要我再带你回去找他?”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之间不可能没有摩擦,但这些摩擦很快就能够解决,他们的性格直接爽快,有事说事,有仇说仇,不管有什么矛盾都会很快解决,也能够在之后勾肩搭背兄弟相称。
因此遇上这种事情,祁泽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这个矛盾给他解决了,千万不要堆积起来最后形成大麻烦。
“解决了,本来就没有多大的事儿,稍微出出气也就没事了。”小天倾回答。
“那就好。”祁泽点了点头,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询问,“对了,方便告诉我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矛盾吗?我看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这种事情不让他知道好像也不行啊。”
应祥宇根本就不像是知道小天倾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的样子,这件事情在应祥宇眼中,应该就是小天倾无缘无故捉弄他,这可不行。
这不就是从原来的小天倾看应祥宇不顺眼变成了应祥宇看小天倾觉得碍眼嘛!
这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就是从一个人换成了另一个人。
“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柳叔叔知道答案。”小天倾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觉得这里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的,不然她不会这么做,但她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似乎只能够去找柳羲了。
“那我们去找柳祭司吧。”祁泽看着小天倾眉头紧皱的纠结迷茫样子,拍板决定。
这种事情还是要搞清楚比较好,拖着也不是事儿,趁早解决才是王道。
早点知道问题在哪里,也早点告诉应祥宇这一切是为什么,不然应祥宇那边怨气深重出手报复将事情闹得更加麻烦怎么办。
另一边的应祥宇并没有祁泽担忧得那样满身怨气,他的脸上只有迷茫,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光溜溜的脑袋上还有一些残余的灰烬。
不知道那个小丫头是不是故意的,特地给他留下了一小撮的灰。
应祥宇搓了搓沾上灰的手指,用自己的创兽给自己浅洗了一个头。
这下子脑袋是真的光溜溜的了,滑溜溜轻飘飘的脑袋让应祥宇有些不适应,也觉得没有安全感。
他按照原定目标往司空青的别院走去,走到别院门口伸出手敲了敲门。
早就知道应祥宇要过来所以一直等着并没有离开的司空青一听到敲门声就过来给应祥宇开门了,看到门口那颗光溜溜的大鸡蛋,司空青愣了一下。
“应祥宇?”
带着点迟疑的声音响起。
应祥宇闷闷嗯了一声,确定真的是应祥宇,司空青的声音上扬了几分,难掩惊讶:“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头发都不见了?”
第1071章 早已想开了
“被烧了。”应祥宇回答,虽然司空青的语气中并没有嘲笑,但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无比丢脸。
“谁烧的?你自己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应该还能够长出来吧?”司空青一边让应祥宇进来,一边询问事情的详情。
“是个挺可爱的小妹妹。”应祥宇想到小天倾的时候,心里还是控制不住一软,他对那个小妹妹很有好感,就算是她做出了这种事情,他的心里也生不出气恼,唯一有的情绪也是郁闷。
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是他哪里招惹到她了吗?
“是个小女孩?”司空青闻言皱眉,小孩子啊,调皮捣蛋也正常,不过,“你教训她了吗?这种事情不让小孩子知道严重性,她以后还会做的。”
一边说着司空青一边抬头,当看到应祥宇带着几分僵硬的表情时,他心中有了答案:“你不会什么都没有做吧?应祥宇我告诉你,这可不行。规矩是很重要的,有些事情你现在不让人知道严重性,她会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以后性子没准就左了。”
“知道那个小女孩是谁家的吗?叫什么名字?”看到应祥宇的摇头,司空青叹了一口气,他说,“名字呢?名字总是知道的吧?”
“我不知道,她没说,但她身边跟着的一个少年是五长老那边的人,那种行事风格,绝对是五长老那边的。”应祥宇只记得祁泽,祁泽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那就让五长老来介入这件事情吧,五长老虽然性子不正经了点,但大是大非面前他并不会出错,这种事情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是会管教的。”司空青说。
“不用,小妹妹她应该是有原因的。”应祥宇想到那个眸光澄澈灵跃的小女孩,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很柔软,他很痛苦,为什么要有这种事情呢,没有这件事情,他会很喜欢那个女孩的,他一定会对那个小女孩很好的。
“有什么原因也要说清楚,这件事情必须弄清楚啊,应祥宇。”司空青苦口婆心说道。
弄清楚事情原委,不仅对应祥宇有好处,对那个孩子也是有好处的。
虽然司空青并不大,也还是个半大小子,但经受着天工一族少族长教育的他显然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思考问题的角度也更加理智全面。
“不用了,我相信她。没必要捅到长辈们那里去。”应祥宇很坚决,他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嫉恨那个小妹妹的,他很肯定。
至于那个小妹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以后会弄清楚的。
他不想要让那个孩子被责罚,看到那个孩子,他觉得自己的内心软的一塌涂地,如果他也有一个妹妹,应该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应祥宇想,他愿意包容他的妹妹,也愿意包容那个小女孩。
“你……”司空青一时间有些无奈,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这件事情明显不该是这么处理的,但人本就是感性动物,要是所有的事情都理性处理,也就没有那么多纠葛无奈了。
“先不说这件事情了,我听说有个女孩抢了你的少族长之位?”应祥宇略过这个话题。
他是为了另一件事情来的。
跟着师父出去历练的他回来一知道这件事情就来找司空青了。
在应祥宇和很多天工一族创兽师眼中,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就是司空青,未来的族长也会是司空青。
司空青为着这个少族长之位做出了很多的努力,他付出的汗水应祥宇都知道。
而他更知道自己将来会接过师父的四长老之位,辅佐司空青。
那是他已经认定的事实,他和司空青的感情也是从小培养,一直都很好。
结果现在突然告诉他司空青不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了,也不会是未来的族长了。
应祥宇整个人都懵了。
有些替司空青愤愤不平,但更多的或许是不知所措吧,原本认定的事实被改变,遇上这种事情的人,内心更多的应该是迷茫吧。
那种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巨大改变,让应祥宇想要将事情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迫切想要将一切变回原本的样子,却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只能够过来寻找最失落迷茫的司空青报团取暖。
司空青嗯了一声,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应祥宇,深深的一眼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后的释然:“老师已经告诉我这个事实了,天工一族新的少族长也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
“就算我不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我们也能够共事。”司空青看出了应祥宇的状态,他反过来安慰应祥宇,“我是老师的学生,老师答应我了,我以后会接过她七长老的位置,我学的东西并没有白费,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并没有接过老师的位置,我学过的东西也不会白费,学到了就是我的东西,总有能够用到的时候。”
随着时间的推移,司空青已经接受了自己并不是天工一族少族长的事实,其实没关系的,就算他不再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了,也不会成为以后天工一族的族长了,他依然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也依然能够为这个自己热爱的种族做出贡献。
“但是这对你不公平啊,天工一族从来没有换少族长的事情发生过!”应祥宇替司空青鸣不平。
“但事情就是那么发生了。”司空青的语气很平静,度过了最开始接受不了事实的那一段日子,冷静下来的司空青已经想清楚了一切,这其实没什么的,也不会有人揪着这件事情对他说三道四,“只要她能够带领天工一族走向更高的高度,少族长是谁,未来的族长是谁都没有关系的。”
族长,那就是带领整个天工一族的人,少族长,那就是未来要带领天工一族的人,司空青一直将这当成自己的责任,也一直为此努力着,突然有一天这个责任不属于他了,他或许迷茫过,失落过,怅然过,遗憾过,但种种情绪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只要新的那个人比他更加合适,那么这个位置让给她又如何,司空青从来都不是因为这个位置身后的权力与花团锦簇才接过这个位置的,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失去了那些对他并没有影响。
至于其他因为失去少族长之位丢掉的,全部能够在七长老这个位置上重新找回来。
所以想清楚一切后的司空青已经看得很开了,只要那个人能够当得起这个位置,能够带领天工一族走向辉煌,那他愿意当辅佐在其身侧的一员大将。
第1072章 支援未来计划
“诸位,将你们叫过来是为了什么想必你们心里也有些猜测,关于我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出现在我们这个时代这件事情诸位都是知道的,而未来已变我也不在这里多说。”封夜看着到齐的九个长老,那双以往总是慵懒的眸子此时满是威严,他扫过面前的九个长老,最后将目光落到柳羲身上。
柳羲轻咳了一声,他露出一个笑容,声音很轻,但能够确保每一个人都听到:“关于支援未来计划,我这里有一些想法。”
“因为天倾来到了我们这个时代,我们已经与未来联系到了一起,这里将会发生的一切,都将成为天倾那里的过去,所以不管我们做什么,都属于过去的一部分,也因此,曾经束手束脚的我们可以稍微大胆一点了。”
那个他们努力维持的未来已经不可能了,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未来,关于这个未来,柳羲能够推算到一些东西,他能够知道这个未来中胜利的依然会是他们这边。
虽然因为身在局中再也看不清楚具体关键,但他依然能够推算到那个结果。
而有这个结果在,他也能够稍微大胆一点做一些事情了。
“当然将天工一族全部摘出去达成没有一个人死亡的结局是不可能的,天道不会允许我们那么做,我们也不可能那么做。”柳羲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然有些遗憾。
如果可以,他是希望天工一族能够保留更多的火种的。
那些正年轻的人,不该就这么死了啊。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够改变的,柳羲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尽量多保留一些人。
“但稍微留一些人还是没有问题的。各位,大家都知道原来的那个未来中我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是多么孤独无助,她一个人撑起了所有,而我想,在这个因着那个天道想要改变命运才有的现在,我想做一些事情,给天倾留一些人。”柳羲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他有自信能够做到这一切,也有把握做这一切并不会破坏新的未来。
“我和柳羲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想要从现在的人中留一部分,去支持天倾。”封夜抬眸看向面前的九大长老,“将你们叫过来是想要问一下这件事情你们觉得呢?”
“挺好的。”楚凉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这些事情上面,他知道这里的事情有封夜和柳羲在,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他要做的也只是确保齐泠和他之间的师徒典礼办得风风火火热热闹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天工一族的大长老楚凉,收徒了。
楚凉能够感觉到用阴冷外壳包裹自己的齐泠内心的荒芜害怕,他想要做更多的事情,给齐泠更多的安全感。
“帮助小天倾吗?这必须的呀。人选确定了吗?”祁锐惯常不正经的脸上难得带着正色,面对正事,他这个天工一族的五长老还是很可靠的。
“确实需要支援一下少族长,之前是我们没办法,既然我们现在能够做点什么帮助她,肯定是要努力帮助那孩子的。我们需要怎么做?”二长老路津虽然还没有见过小天倾,但是对于小天倾他也是欢喜的。
天工一族的小转机,与他们天工一族的种族之心息息相关的小女孩,那一定会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吧。
“需要我们做什么直说。”从沁因为司空青这个学生的关系对于天倾那个少族长感官十分复杂,但她依然是愿意尽可能帮助天倾的。
那是他们天工一族的转机,也是所有的希望与未来。
她将是一束打破黑暗的光。
光芒所及,皆是希望。
“我准备每个长老都出一个人,对应天工一族的七大基本色阶,和两个特殊职位。”柳羲伸出手在茶杯里蘸了一下,他在桌面上画了九个圈,“这九个孩子,将会成为小天倾的左膀右臂,帮助她,辅佐她更好的完成目标,同时也能够让这个原本孤独冷寂一生的孩子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柳羲说:“而这九个孩子的人选,就由你们决定,这也是我将你们聚集起来的根本原因。”
柳羲相信,天工一族的九大长老一定会选出最合适的那个人。
“九个人选需要满足一些条件,这也是为了他们万年后不会一出现就被盯上,从而在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被抹杀。”封夜接着往下说,“首先他们必须不为人知,也就是他们的存在感必须尽可能小,除了天工一族极个别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更多的人应该是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的。”
存在感弱,才方便切入万年后,存在感弱,消失了才不会引起注意。
“其次,他们必须得到天倾的认可。”柳羲说这话的时候眸光很坚定不容置疑,“若是不能够得到小天倾的认可,不能够和那孩子友好相处,还是不要添进来了,那不是在帮助天倾,而是在拖后腿。”
“放心,这种基础错误我们是不会犯的。”路津点头,关系不好的人强行凑在一起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天工一族应该很少会有直接是死对头的创兽师吧?
就他们的性格,也不会和族人之间产生什么跨不过去的仇怨啊。
“还有什么要求,都说了吧。”从沁开口,她知道柳羲这句话主要是对她说的。
她这边最合适的紫阶创兽师是谁,这个年纪而且曝光度还不是很高的,同时要有实力本事,最合适的人选除了司空青还能够有谁。
但司空青和天倾之间是有矛盾在的,他们之间横跨着一个少族长的位置。
天倾的少族长之位,原本是属于司空青的,而且在最开始的时候,司空青明显接受不了属于他的少族长之位突然成了另一个人的东西。
这两个孩子如果放在一起,很可能会出现问题。
但从沁相信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她觉得司空青并不会是那种性子的人。
“剩下的你们自己把握就好,等人员名单确定下来之后,我们再安排这些孩子见一面。”柳羲想了一下,暂时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见一面的话,是所有人一起见面,还是只和天倾见一面,认认以后要追随的人?”祭渐提问,说这话的时候他手拖着下巴,显然在思索一些事情。
第1073章 叔侄互动,习惯就好
“就和天倾见一面就行,他们过早聚集在一切也不是一件好事,只要能够认出来天倾找到天倾就行。”封夜说。
主要是如果这些孩子彼此认识,产生的因果之力很可能会对他们的计划造成干扰,要是最后并不能够顺利将九个孩子弄到万年后让他们成长起来就麻烦了。
祭渐比了个手势,表示他知道了。
“除了成长潜力巨大的九个种子之外,我们还可以在寰宇零星安排一些人,这些人选大家也可以想一想,有什么合适的就推荐上来。”柳羲交代。
一群长老点了点头,混在其中的楚凉也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唔,小徒弟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呢,他要怎么弄那个拜师典礼才能够显出他对小徒弟的重视呢?
小徒弟太没有安全感了啊,唉,找一个徒弟果然是一件劳心累神但是内心又很满足的事情。
“楚凉……楚凉!”
呼喊声让楚凉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向封夜和柳羲,眸光还带着询问。
“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办你和齐泠的拜师典礼?”柳羲问。
楚凉点头,既然柳羲提了,他直接向所有人征询意见:“我第一次弄这种事情,怕弄不好啊,你们要知道,我家小徒弟以前很惨,他没有安全感啊,要是我不能够弄好这个拜师典礼,让小徒弟不信任我就不好了,你们都是收过不少徒弟的人,有什么意见能够提供吗?”
“没想到我们的大长老也有这么患得患失的时候,活久见啊。”轻轻的带着善意的调笑声响起。
“这建议呢,确实有一个。”祁锐看了一眼楚凉,身子后仰,只剩下椅子右后脚依然在地上,他伸出右手中指左右晃了晃,“不能大办。”
“我小徒弟本来就没有安全感,如果不大办那怎么行!”楚凉就差在脸上写上祁锐你别给我添乱了。
“但这事情吧,大办就是不行。”祁锐看到楚凉这表情,差点气笑了。
“难道你不想让你那个宝贝徒弟跟着小天倾去万年后?如果要去的话,那他就不能够露于人前,这个道理你刚刚不会没听吧?”祁泽将椅子放正,他抖了抖脚。
楚凉带着几分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他所有的心思都在那将要举办的拜师典礼上,哪里有心思关心他们在说什么啊。
反正有封夜和柳羲在,怎么也不会出大事。
“当然你要是那个赤阶创兽师不准备选你这唯一的小徒弟的话,当我没说这话,怎么盛大怎么举办吧。”偏偏祁锐不打算就这么结束,他声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齐泠的天赋很好。”楚凉迅速开口。
“那不就得了,这拜师典礼呢,私下里办一个就行了,你将这边的事情和那孩子说一下,相信他会理解你的。”路津说。
能够跟在少族长身边,辅佐少族长,是这些孩子的福气,要是知道了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不大办拜师典礼,总是能够理解的。
楚凉皱着眉头,哪里有这么容易呦。
他那小徒弟可不是天工一族成长起来的孩子,就以前那可怜没人爱的小白菜样儿,性子都阴郁沉冷了,哪里能够懂这些道理呀!
不过如果告诉他天工一族未来必然的覆灭结局,再告诉他不大办是想要让他能够活下去,作为一个幸存者,会不会容易一些?
楚凉感觉有些头疼,因为他还想到自家小徒弟和天倾少族长的关系似乎并不好,那么久的时间都没有处出什么感情,似乎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啊。
算了算了,先问问看,如果不行的话那就选一个合适的赤阶创兽师出来吧。
天工一族的赤阶创兽师那么多,找一找还是能够找到其他符合条件的孩子的。
只是……想到那些都够不到他收徒标准的孩子,楚凉就一阵头疼。
选出九个孩子追随天倾除了不想要让小天倾太过孤独无助,也有着拟定下一任长老的意思在里面。
楚凉可不想要将自己的大长老之位随便交给一个人。
还是劝劝看吧,要是实在劝不动再考虑其他人选。
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很快这场会议就结束了,一群长老往外走。
他们要赶紧确定下来合适的人选。
路津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似乎是祁锐翻版的小少年带着另外两个人跑过来。
风风火火的样子,看着就充满活力。
他的目光在那个阴厌无奈脸上写满了抗拒与被迫营业的小男孩身上划过,他觉得这个孩子很有趣,天工一族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小孩。
“柳叔叔柳叔叔,倾倾有事情找你哦……”热闹昂扬的小女声响起来,打断路津的注视。
他将目光移到那个活泼爱笑的小女孩身上,视线落到女孩身上的那一秒,路津就感觉到自己的心颤了一下,这个感觉……
路津下意识往前一步,就在这时,最后走出来的楚凉和祁泽互相瞪着眼往外走,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三个孩子时,一人拎了一个。
“叔叔叔叔,你放我下来,你这样我很没有面子的。”祁泽在祁锐手上张扬舞爪。
“师父。”齐泠低低喊了一声楚凉,用那双黝黑的眸子看着楚凉。
“臭小子,你能够有什么面子,走了,有事情和你说。”祁锐用空着的那只手敲了一下祁泽的脑壳,他的声音散漫,一边说着一边拎着小孩往外走。
“小齐泠啊,师父有些事情要和你说,先去我的府邸逛逛,安顿下来之后再来说这件事情?”楚凉征询着齐泠的意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齐泠放在自己的飞行法器上,确保人站稳了才松开手。
齐泠听到楚凉这话,目光在祁锐和路津身上划过,然后落到走出来迎接小天倾的封夜和柳羲身上,最后回到楚凉身上:“是很着急的事情吗?如果着急的话师父可以直接说的。”
“不急不急,我们先回去。”楚凉和走出来的封夜柳羲打了个招呼,带着齐泠走了。
“叔叔叔叔,你看看别人家的师父,你要对我好你知道吗?有耐心啊叔叔,我可是你的宝贝侄子!”祁泽还在祁锐手中张扬舞爪,看着十分有活力。
“我不知道。”祁锐声音冷漠,“你是我侄子又不是我徒弟。”
“但是叔叔,你对你徒弟也不温柔有耐心啊。”祁泽十分无良地拆了祁锐的台,一边拆一边还在疯狂扑腾。
“哦,所以你该庆幸你其实是我侄子。”祁锐拎着人,他朝着封夜柳羲挥了挥手,“如果你有那小孩那么乖,你叔叔我也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一边往外走,祁锐一边加重疼这个字,他笑容和善:“当然,就算你这么闹腾,我和你爹娘哥哥也依然会好好疼你的。”
祁泽扑腾的动作僵了一瞬,就像是被捏住死穴的兔子,再也不敢乱蹦跶了。
“叔叔叔叔,我是你侄子啊,亲生的,你不能这么对我!”许久,祁泽的哀嚎顺着空气传播过来。
小天倾歪着脑袋眨了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她看向封夜和柳羲:“他怎么了?”
叫得好惨啊!
“叔侄互动,习惯就好,不用管他们。”封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倾倾怎么过来了?”柳羲看向小天倾的目光包容有耐心,询问的声音更是轻柔舒缓。
小天倾啊了一声:“因为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柳叔叔呀!柳叔叔柳叔叔,你能够帮我算一算吗?我感觉很困惑呢!”
“是什么事情困扰了我们的少族长?”柳羲牵起小天倾的手,带着人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耐心询问。
“是很重要的事情呢……”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清跃欢快,随着往里面走渐渐淡了下去。
封夜看向停下脚步并没有离开的路津。
“那个就是少族长?”路津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九分把握。
封夜嗯了一声,他转头看向柳羲和小天倾的方向:“很不错一孩子。”
“确实不错。”路津赞同,他说,“这样活泼的孩子,不该迎来那样的结局。”
那样孤独冷僻的结局,不该属于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孩子。
“我和柳羲也是这样想的,我们希望以后她的脸上依然能够有这样明媚阳光的笑容,依然能够用这样轻快恣意的语气,她也一定会有那样的一个全新结局。”他以天工一族族长之名保证。
“我知道了,我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橙阶创兽师人选。”路津说。
一个能够包容天倾,永远追随天倾的人选。
他想,他已经知道自己要找谁了。
“你是说你不喜欢应祥宇?”柳羲看向小天倾的目光十分有耐心,听到小天倾放火烧了应祥宇头发的事情,虽然心里并不赞同小天倾这么做,但依然愿意问小天倾原因。
他相信天工一族的小转机虽然调皮,但是有分寸的。
“是啊,柳叔叔,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总觉得那个人做过一些让我心头闷闷的事情,但我又想不明白我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柳叔叔,你是咱们天工一族最厉害的算师,你能够帮我算一算吗?”小天倾眨巴着眼睛看向柳羲,眸光中还有着崇拜仰慕。
柳羲伸出手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笑着回答:“当然可以。”
其实从小天倾的话中,他已经猜到了可能原因。
第1074章 是她亲口承认的
“齐泠,如果说,我不能够大办我们之间的拜师典礼,你会不会接受不了?”楚凉将齐泠带到他的住所,在齐泠的强烈要求下,终于开口诉说这件事情。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艰难与小心翼翼,说完之后更是盯着齐泠的神色变化,只要注意到一点不对劲他就改口。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齐泠问。
他并没有为这件事情遗憾失落,第一反应也是出了什么事情不得不这么做。
可以说,齐泠虽然在寰宇长大,身上带着与天工一族成长起来的创兽师截然不同的气质,但他的内心依然有着一片柔软与包容。
如果不是齐泠的性格中占据主导的依然是天工一族的性情,楚凉也不会看上这个人,体谅这个孩子的不容易和那令他心动的天赋将人收为徒弟。
“有一个计划,需要一个赤阶创兽师,我觉得你很适合。”楚凉简单说了一下,他看着齐泠,“要成为这个计划中的一员,就不能够过于曝光,你们需要藏在暗处,寂寂无闻不为人知。”
“计划的具体内容方便说一下吗?”齐泠看着楚凉,并没有楚凉担心的那般接受不了,这让楚凉松了一口气,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齐泠。
天倾的存在齐泠是知道的,他也知道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真实的样子,再加上他现在有九分把握齐泠就是那个赤阶创兽师人选,所以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也没什么。
“所以说是为了万年后的我们不至于一出现就被认出来,或者是因为那张脸被宁可错杀不许放过……”齐泠沉吟了一声,他在思考。
原来天工一族的情况并不好啊,注定的结局,注定要走向死亡的大多数。
齐泠回想起自己认识的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这些族人给他的感觉很舒服,那种温暖的感觉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如果可以,齐泠希望能够保全这个种族,虽然他并不是在这个种族长大的孩子,但对于这个占据了他主导血脉的种族齐泠是有好感的。
比起那个令人作呕的齐家,他更加喜欢相处只有短短一段时间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们。
“是因为天倾吗?你不喜欢她,接受不了辅佐她?”楚凉看到齐泠的表现以为齐泠不乐意,他温声劝说,“天倾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也是天工一族的希望,她的性格其实很好的,你可以试着多和人相处相处。”
楚凉知道齐泠的过去,也知道齐泠对感情的抗拒。
就算是他这个师父,也只是得了这个孩子的一句称呼,关于师徒之间亲昵的互动那是根本就不存在他们之间的。
楚凉满足这个现状,也坚信只要给他时间他迟早能够软化这个在自己与世界之间竖起坚冰的孩子。
“没有,我没有不同意。”齐泠听到楚凉这话抬起头看向楚凉,黝黑的眸子黑黝黝的带着谁也看不透的幽深阴冷。
他说,没有。
他没有不喜欢天倾,没有不喜欢封明,不管是那个笑容狡黠明媚的小女孩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笑容阳光灿烂的小少年,齐泠都没有讨厌过。
他羡慕小天倾的明媚活泼,羡慕封明的阳光开朗,他知道,那是他永远都不可能会拥有的姿态。
但他并不讨厌这两个人,如果硬要说负面情绪的话,大概是这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带来的被欺骗的怅然。
“能够活命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同意。”齐泠的嗓音依然带着一股子阴厌,只是独属于少年的质感让那声音听上去并不难听。
他说:“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不可能和天工一族共沉沦。”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他才刚刚回来天工一族,对这个种族的归属感根本就不高,他不可能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使命牺牲自己的性命。
骂他也好,鄙视他也罢,齐泠很清楚,在楚凉给出他这个选择的时候,他会做出的决定。
只是因为要辅佐的那个人是天倾,那个在不经意间温暖了他的心,触动了他的心的人,齐泠才会犹豫着决定留下来辅佐那个人。
他不愿意死亡,他的身上终究是沾染了寰宇修士的性情。
但他愿意,为那个女孩留下来,帮助她走向成功。
楚凉听到齐泠这话笑了,笑容舒心松快。
到底还是好孩子啊,就是嘴硬了一些。
“叔叔叔叔,你要拎着我拎到什么时候啊!”祁泽已经放弃挣扎了,他像是死鱼一样吊在祁锐的手上,看着人将他越带越远,才忍不住问了一下,问完之后又没有人气地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随风晃悠。
“我现在就将你放下,不要想着跑,听我说完所有的事情。”祁锐看着一动不动装尸体的侄子,抽了抽嘴角,随意找了一块空地落了下去。
将祁泽放在溪边的一块巨石上,祁锐站在祁泽面前,与小侄子那双眼睛对视上。
祁泽的眸子里是和祁锐相似的不正经吊儿郎当,这个与自家叔叔亲近的孩子性格中更多的像是这位叔叔。
“祁泽。”祁锐满脸正色地喊了一声祁泽的全名。
祁泽欸了一声,他看着难得正色的叔叔,那双眸子里依然带着几分困惑。
在祁泽这里,一直都是以不正经散漫形象示人的这个叔叔,似乎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而每每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你怎么会和刚刚那个女孩在一起?”祁锐问。
“你是说我们天工一族新的少族长?路上遇到的呀。”祁泽下意识回答,即便是意识到祁锐将要说的是一件很严肃很重要的事情,这个小少年的语气依然带着几分散漫不经意。
他默默将自己的手揣进兜里,抬头看向祁锐的眸子还带着几分笑意。
“你知道她的身份了?”祁锐听到祁泽这话沉默了一瞬,他好像没有将小天倾的具体相貌告诉这孩子吧?他应该是没有说过的吧?
“知道啊,很难猜吗?”祁泽点了点头,看到祁锐的表情还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恣意散漫。
随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说:“是天倾亲口承认的,她似乎并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的概念,如果你们不想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身份,最好和她说一说这件事情。”
第1075章 焉能虎口夺食
祁锐点了一下头,他将这件事情通过天工联络平台和封夜柳羲说了一下,然后看向自己面前这个侄子,他问:“你对少族长的感觉怎么样?”
“你是指哪一方面?那么小的孩子,男女之情是肯定没有的,你就不要指望能够当少族长夫君的叔叔了。”祁泽摊了摊手,这个小的孩子,他可下不去嘴。
“说话正经一点,说正事呢!”祁锐给了祁泽一个栗子,不轻不重的一下,只是祁泽却迅速捂住自己的脑袋,嗷了一声。
“叔叔,我说的就是正事啊,你不要撮合我和少族长,我对那么小的孩子下不去手的,虽然我们的实际年龄相差也不是很大,但只要想想我风华正茂的时候,初见少族长见到的是一个才六岁的小孩子,我根本就产生不了感情的呀!感情是不能够勉强的!”祁泽一边捂着自己脑袋,一边抛下这句话就准备往外跑,显然他也清楚自己这句话有多么讨打。
祁锐拎着祁泽的衣领,将人拎回来,他说:“就算是你想要癞蛤蟆吃天鹅肉,也要看看守着天鹅的那两个人会不会让你靠近天鹅啊。”
就祁泽这样子,封夜和柳羲根本就不可能让这不着调的家伙靠近小天倾带坏小天倾。
而且,小天倾是有天定姻缘的,想到那个让人头疼的准帝尊,祁锐看向祁泽的目光难免多了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嘚吧嘚吧嘴是挺厉害的,但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叔叔,癞蛤蟆过分了啊,如果我是癞蛤蟆的话,那你是什么?癞蛤蟆的叔叔应该也是癞蛤蟆吧?”祁泽这话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是你叔叔,你长辈。”祁锐哼了一声,根本就不想和祁泽在这种幼稚的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他敲了一下祁泽的脑袋,让人老实坐好。
“既然你对少族长的感官不错,应该是愿意辅佐她的吧?”祁锐说。
“我当然是愿意辅佐少族长的呀,小女孩那么好,这种事情我肯定是愿意的呀。”祁泽一听原来是这话啊,这是担心突然换了一个少族长他们会接受不了吗?他当即保证,“叔叔你别忘了,你可是说过以后要让我来当天工一族的五长老的,天工一族的五长老肯定是要辅佐以后的天工一族族长的。那么我这个未来的五长老当然是愿意辅佐小天倾这个少族长的呀!”
他不会因为小天倾是突然换进来的少族长就对人有意见的,见过那个少族长之后,祁泽更愿意辅佐这个女孩,而不是之前那个少族长司空青。
他不得不承认司空青是一个很有领导能力的创兽师,但小天倾身上有着司空青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亲和力。
祁泽一看到小天倾就不自觉喜欢这个女孩,想要亲近这个女孩,看到这个女孩他的心就会不受控制一软。
而人本就是感性动物,如果要让他在小天倾和司空青之间选一个的话,他当然是更愿意选择小天倾的呀!
“叔叔,如果是这件事情的话,你不用担心我犹豫纠结的,比起司空青我当然是更喜欢香香软软的小妹妹的。”祁泽说这话的时候嬉皮笑脸的,但脸上并没有恶念,而是那种纯粹的调侃。
“行了,知道你喜欢香香软软的小妹妹,但这件事情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简单。”祁锐看到祁泽这样子,那是又气又笑,这个臭小子还真是像他。
“有什么不简单的,难道还能够再多出一个少族长人选?”祁泽撇了撇嘴,对祁锐的话不以为然。
“再多出一个少族长倒是不会再多出一个,但是比那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祁锐说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我将所有的事情都和你说清楚,如果你犹豫的话,那曾经说过的将五长老之位传给你的事儿你就当是你叔叔我的一句玩笑话,我会去选择其他合适的人选。”
“犹豫什么呀,我怎么可能会犹豫,而且其他人选能够有我合适?我可是你挑剔了那么多年才好不容易找到的继承人,叔叔你怎么可能能够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祁泽说这话的时候仰着下巴,一脸得意。
祁锐看着这个和他十分相似的孩子,是啊,他确实找不到其他更加合他心意的五长老之位继承人选了。
但这件事情他并不能够替这个孩子做出决定。
祁锐缓缓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看着祁泽,他问:“你的想法呢?现在你还坚持追随天倾,跟着她一起去万年后吗?”
孤独的旅行,去到万年后,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往,而那个时候,他们都不在了。
他不在了,祁泽的父母哥哥不在了,那些他熟悉的记忆中的人都不在了。
他们会随着天工一族的名字一起消失在这个时代,成为古籍中避讳的记载,直到万年后一切改变,规则重建,天工之名再次响彻寰宇,但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只有这个孤单的孩子注视着新生。
“我……”祁泽张了张嘴,他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他不知道,祁泽现在有些迷茫,那一切真的值得吗?
是跟着小天倾一起去万年后成为新世纪的开创者还是留在这个时代和熟悉的亲友共赴黄泉?
祁泽从来不惧怕死亡,如果能够和他在意也在意他的人死在一起,那么生命的长短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厚度。
所以他不会因为贪生怕死就去选择前一个选项。
但他又能够感觉到,祁锐是希望他选择前一个选项的,他也知道,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身边需要五长老的存在,不是他也会有其他人,但其他的青阶创兽师都没有他更加合适。
“我一个人可以的,五长老的位置可是属于我的,怎么能够让人从我口中夺食。”祁泽笑眯眯开口,他的声音听上去还带着吊儿郎当,但是熟悉他的人都能够感觉出来,其下的沉重与坚决。
祁锐伸出手拍了拍祁泽的肩膀,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这个在一夕之间成长了不少的侄子。
许久,他才开口:“好,我会帮你和家里人说的。”
第1076章 我可以现在多学一点
“正阳,你过来一下。”路津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他点名。
盯着一朵橙色小花正在那里皱着眉头似乎是在研究此生最大难题一般的路正阳听到路津的话,带着几分不舍地将目光从那朵橙色小花上移开,他看向路津,神色乖巧:“义父。”
路津朝着路正阳招了招手,将人带到了外面。
路正阳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转身揣上自己的花,然后才跟着路津往外走。
“正阳,坐下说吧,这件事情需要的时间可能会有些久。”路津带着路正阳走到凉亭里,示意路正阳坐下。
路正阳点了点头,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花放在桌子上,然后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路津。
路津并没有直接切入话题,他的视线落到那丛小花上,感觉到上面传来的创兽之力,他点了点头:“这是你新创造的创兽?”
“是的,这是我新创造出来的九大领兽之一。”路正阳说到这里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但我研究了很久也没有研究出来这丛花有什么用,它也不和我沟通。”
最后一句话路正阳是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委屈说的。
自己创造的创兽却不愿意和自己沟通说话,这件事情放到外面被别的创兽师听到了,怕是都要笑掉大牙。
所以路正阳也不敢问义父那些徒弟,只能够自己愁眉苦脸看着自己的小花。
“植物类创兽沟通困难的话,或许是你还听不懂它说的话。”路津说,“苏青漠也有一只植物类的领兽,他最近回来了,如果你实在是想不明白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和他见一面,请教请教他这是什么情况。”
路津并没有植物类的创兽,对于这些其实并不是很了解,但他知道谁的创兽中有和路正阳类型的情况,所以想要给路正阳找一个能够引导他指引他的人很简单。
“真的吗?谢谢义父。”路正阳的眼睛一瞬间亮了,带着几分欣喜。
路津只是笑了笑,他看着路正阳:“正阳,向其他人请教并不丢脸,虽然你是我的义子,但这并不代表你的身份就有多么特殊,向师兄师弟们请教问题,让他们帮你解决问题,远远比你在那里苦思冥想要有效率得多。”
“我知道了,义父。”路正阳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知道路津这番话是在提点他,显然是他刚刚的表现被路津看在了眼里。
“义父,我以后不会这样了。”路正阳说。
说完之后他看到路津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半口气,剩下那半口气在发现路津并没有叫他离开时松不开了,不仅这半口气松不开了,就是之前已经松开的半口气也又提了起来。
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路正阳还是没忍住发问:“义父,你是还有其他事情吗?”
“是还有一些事情。”路津点头,他看着这个正直执着的孩子,他问,“正阳,还记得我将你收为义子时说的话吗?”
“为天工尽心尽力尽己。”路正阳十分乖巧地回答,他看向路津,与路津的眸子对视上,“义父,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吗?”
“是也不是。”路津说着伸出手碰了一下那丛橙色小花,“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但不是需要现在的你去做,而是以后的你。这次过来主要也是想要问一问你的想法。”
“是什么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是愿意的。”路正阳回答得一板一眼,尚显稚嫩的脸上带着严肃认真。
“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啊。我们天工一族新任少族长需要一个橙阶创兽师,我觉得你很合适。”路津说,“你认死理,你的性子决定了只要你愿意追随天倾,就不会出现任何变故。”
“少族长是需要一个橙阶创兽师守护吗?”路正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天工一族以前的少族长会专门选出一个橙阶创兽师追随吗?
“也可以这么说,守护她的成长,守护她的活泼贪玩。”路津看着路正阳,他将目光投向他那群徒弟在的地方,“路正阳,如果你应下了这件事情,你会是天工一族以后的二长老,而且你将成为一个孤独的橙阶创兽师。”
在那个没落的时代,没有人能够让你依靠,也再也没有那么多的前辈可以给你指点迷津。
在路正阳带着几分迷茫的表情中,路津将所有的情况都和路正阳说了。
他不希望路正阳是在不清楚将要面对的局势的情况下应下这件事情,虽然说这并不会让最后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局势的路正阳气急对天倾不利,这个固执的孩子也一定会遵守诺言守护追随天倾。
但路津依然希望路正阳是在知道所有情况下慎重思考后做出的决定。
这是对这个孩子的尊重。
“我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也希望你做出决定后不要再后悔。”路津说,“这件事情,从来都不是只有你一个选择,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不必感到愧疚,因为还有很多符合条件的橙阶创兽师,你的师兄师姐中也能够找到合适的人。”只是,他们都没有你这么死脑筋,不然我也不会第一个就找上你。
“不用再考虑的,义父,我愿意的。”路正阳捧起自己的橙色小花,他抬头看向路津,眸色认真专注,他说,“我愿意的,守护少族长,辅佐少族长,是我的荣幸。”
他愿意辅佐那个未曾谋面的少族长,身为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他身上也有着责任,他希望自己能够像义父那样,成为一个给天工一族带来价值的人,而不是一个只能靠着天工一族荫庇的二世祖。
路正阳抬头看向路津的眸色十分认真,他说:“义父,我想要变强,你带我去找苏帝尊吧。”
只有变强了,才能够更好的保护和辅佐那个少族长,那个天工一族的希望与转机。
万年后的天工一族没有了强大的长辈,没关系的,他可以现在多学一点,争取让自己更厉害一些。
第1077章 我会是准随她的那个人
“儿子,和你商量一件事情。”祭渐回到自己住处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他儿子。
他那个传言中身体不好必须静养的儿子。
祭越正在院子里舞剑,听到祭渐的声音才缓缓收招,他将剑插在地方,抬头看向祭渐,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明晃晃写着被打扰的不快。
“儿子,是有事情才打扰你的。”祭渐讪笑了两声,对于这唯一的儿子,他可是宝贝得很,当即小心翼翼哄道。
“什么事情?”祭越终于将所有的视线放到了祭渐身上,他看着他这个平时明明很正经可是一遇上他就成为儿控的爹,眼底有着无奈。
如果他不表现的冷淡一点,他毫不怀疑这个男人会每天都想要将他抱在怀里蹂躏。
小时候也就算了,他现在都这么大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你想要当天工一族的六长老吗?”祭渐也不在意儿子的冷淡,看到儿子愿意正眼看他还挺开心的。
“子承父业?”祭越挑了挑眉,“怎么,难道我说想你还准备给我开后门?”
“怎么能够说是开后门呢,儿子,你分明是有那个实力的呀!”祭渐听到祭越这话不乐意了,他儿子厉害着呢,就算是他不开后门也是妥妥的六长老候选人。
就是不知道儿子怎么想的,根本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是他儿子,外面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天工一族的六长老祭渐是有孩子的人,都以为他连个道侣也没有。
不过说起来,他确实没有道侣,这个儿子还是意外来的。
孩子他娘死前将孩子送到了他这里,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和那个女人是怎么有这么一个孩子的。
不过没关系,孩子确实是他的孩子,血脉亲情是做不了假的。
嘿嘿嘿,一下子有这么大一个儿子祭渐还是很开心的,如果儿子能够像是小时候一样依恋他就更好了。
可惜啊,儿子越长大越嫌弃他这个爹,甚至都不想要让人知道他和自己的关系。
少有的只有他有个儿子的人也没有见过他这个宝贝儿子,在这些人口中更是有着他儿子身体不行的谣言。
呸,他儿子身体好着呢,就是不乐意出去。
如果说祭渐以前对这一点有些小小的沮丧,那么现在他觉得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没有人知道他儿子长什么样子,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其实有这么一个儿子,这不就是一个很棒的万年后的蓝阶创兽师人选嘛。
当然祭渐做出这个选择也不是全凭自己和祭越之间的那点父子情分,他是经过慎重思考的。
首先,祭越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了,他很清楚他这个儿子的本事,不然也不会想要将天工一族六长老的位置留给这个人。
哪怕那个时候的自己清楚这六长老的位置估摸着是坐不了太久的,他依然以一个天工一族长老的标准在培养这个孩子。
未来的天工一族六长老人选,这不正是最合适的那个人嘛。
其次他也能够感觉出来这个孩子对他那种既亲近又无奈的心态,虽然不知道儿子为什么有些抵触和他太过亲近,但恨不得能够离他远远的情况下,祭越应下这事的可能性极高。
“我也不管你不想要让人知道你是我儿子,更不管你一直窝在家里的行为。但是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吧,你应该是愿意的,毕竟你想要远离我身边已经很久了。”祭渐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一些老父亲的心酸。
他的宝贝儿子啊,天天不想看到他。
心酸归心酸,祭渐还是将天倾和他们的支援计划给祭越简单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看祭越的神色似乎并不是很喜悦,忍不住摸了摸脑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祭越深深看了祭渐一眼,他冷不丁询问:“你是想要赶我走?”
“没有啊,我怎么会赶你走呢,你可是我儿子!”祭渐脑子还没有转过来祭越这话的意思,口中否认的话已经脱口而出,等到他捉摸过来祭越话里的意思后,他脸上难免带出了惊讶,“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不想要走?”
“没有。”祭越立刻否认。
他就说嘛,他这儿子怎么可能会不想要走。
祭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还有些失落。
“既然你愿意我就将你的名字报上去了。”祭渐说。
祭越抿了抿唇,许久他垂下眸子,回答:“行。”
“浮月。”八长老喊了一声自己养女的名字。
面容娇媚但脸上已经带上了沉稳平淡的少女走过来,淡淡的没有多少情绪的眸子看着八长老。
“你是天工一族未来的八长老,你还记得吗?”八长老看着浮月,脸上带着慈爱,对于这个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养女,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当成自家孩子的宠溺多一些,还是对未来天工一族八长老的严苛多一些。
“记得,我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天工一族八长老的。”浮月的声音很平淡,对于自己身上的使命,她一直都很清楚。
“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八长老看到浮月这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将天倾的事情和他们的计划告诉浮月,末了看着浮月依然平淡没有多余情绪的脸,轻叹了一口气:“天工一族未来的八长老,必然是那个跟随天倾的黄阶创兽师。”
“我会是那个跟随她的黄阶创兽师。”浮月只是这样说道。
离开现在熟悉的环境,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又如何,只要她依然是她,她就会一直是那个合格的天工一族八长老候选人。
而且她要做的事情比起现在将会更有意义,辅佐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让天工一族重新走向辉煌,和天道对抗,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很刺激。
浮月平淡如风的表情下面,是热烈激荡的内心。
天工一族的创兽师,骨子里都是带着点疯狂的,比起一成不变的平淡生活,显然这个看上去淡淡的少女也更加喜欢那种刺激的人生。
至于说现在这个时代的亲友,浮月的目光落到八长老身上,她唯一在意的也只有这个养母,而这件事情,是养母希望她去做的。
第1078章 辅佐亦是监督
剑阵中,一个小少年衣服已经被剑气破碎,他却没有离开,立于剑阵中任由那些剑气划破他的皮肤。
小少年的脸上一本正经,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他目光直视前方,血色的眸子坚定干净。
在剑气划破他皮肤后,那些剑气并没有逸散开来,而是顺着划开的肌肤进入了他的体内。
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小少年却没有皱一下眉头,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周围的剑气划开他的肌肤,进入他的体内,并抓紧时间感受进来的剑气。
剑……
就在这时,一只手将他从剑阵中拎了出来。
血眸抬头往上看,看到自家师父的时候脸上恢复了平静,他甚至还仔细想了一下,十分认真地看着三长老说:“师父,我觉得我还能够再待一阵子,还没有到我的极限。”
“有事情和你说。”三长老将血眸带出剑阵,将人放在离剑阵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是什么事情?”血眸眨巴着那双血色的眸子,专注地盯着三长老。
“血眸,你是我的关门弟子,也是未来的天工一族三长老。”三长老看着血眸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他说,“你应该肩负起身为天工一族三长老的使命,你是天工一族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特殊创兽师,我觉得这件事情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你。”
血眸听到三长老这话懵了,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感觉好严肃哦。
“师父,是什么事情啊?”血眸问。
“跟着少族长去万年后,重振天工一族。”三长老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负手而立,脸上满是猖狂恣意。
他说:“我是一名黄阶创兽师,当初天工一族的三长老看上了我的天赋,将我收为了徒弟,等到我创造出第一只创兽的时候,他才发现我其实是一名特殊创兽师。但我既然当了那个三长老的继承者,三长老的位置就必须要是我的,至于我真正应该去的八长老位置,还是让黄阶创兽师们去当吧。”
“就这样,我成了天工一族的三长老,而原本应该是特殊创兽师们担任的八长老转而由黄阶创兽师担任。”三长老说着低下头看了一眼血眸,他问,“你从这件事情中感觉到了什么?”
“师父很厉害。”血眸想了想,慎重回答。
是真的很厉害,而且带着说一不二的嚣张霸道。
“你师父我确实厉害,但也不是最厉害那个,而且在那个时候,不说别人,就是你师父上面的那位原本的三长老也完全有能力将我压下来,更不用说是其他人了。”三长老听到血眸这话先是笑了,然后才看着血眸的眸子一字一顿回答。
他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张扬恣意的尊者,比他厉害的大有人在,在他提出那个要求的时候,虽然天工一族的高层都很惊讶,但他们都没有反对他的要求。
而那个时候的他在想什么呢,他在想,原来这么简单呀,早知道就在刚开始知道自己是个特殊创兽师的时候就提这个要求了。
“血眸你要知道,对于天工一族来说,有些规矩是不重要的,从来没有人说过天工一族的大长老只能够是赤阶创兽师,就像是当初没有人规定天工一族的三长老只能是黄阶创兽师,而特殊创兽师只能够竞争天工一族的八长老。”
三长老说:“而我告诉你这一点,也是想要告诉你,从来没有人要求天工一族未来的三长老必须与天工一族共同进退,离开并不是怯懦的逃跑,而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他说:“我希望你这个未来的天工一族三长老,天工一族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特殊创兽师能够追随天倾,哪怕那位少族长真正发挥的时代在遥远的万年后。”
“师父,我知道了,我不能够与你们共同进退,但我的身上有着同样重要的使命,是吧?”血眸抬眸看向三长老,那双血色的眸子带着纯粹干净。
如红宝石般干净漂亮的血色眸子带着思索,他看着面前这位师父,点了点头,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
“那么师父,为了迎接万年后的难题,我是不是应该再强一点?”说这话的时候,血眸整个人都快落到那剑阵中去了。
他被人从剑阵中拎出来,拎出来的时候对剑还没有太多的感悟啊!
剑啊,武器啊……他想要变强啊!
“是这样没错,但在剑阵中锻体感悟对你来说就有些不够了。”三长老看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血眸脸上难掩的遗憾失落,他笑了一下,“所以我给你另外安排了一套计划,能够让你快速成长起来,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的强度。”
“那师父我们快些开始吧。”血眸对于力量有一种执着的追求,如今知道自己身上肩负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使命后,他对于力量的追求就更执着了。
“不急,血眸你确定你考虑清楚这件事情了吗?一旦我将你的名字报上去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三长老这个时候却是不着急了,开始询问起血眸的意见。
“我考虑清楚了,我同意的,我也愿意帮助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血眸的语气还带着份急匆匆,他所有的心神都被那能够快速变强的计划吸引过去了,至于三长老说了什么,他又不在意,反正他师父才不会害他呢!.
“事情就是这样,阿青你觉得呢?”从沁没有一丝隐瞒地将所有的事情和司空青说清楚,说完之后正色看着司空青,她说,“你是最出色的紫阶创兽师,这个人选落到你头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的,但我也知道……所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会另外选择合适的人选。”
“没有不愿意,我是愿意的,老师。”司空青听完从沁的话,有些感慨柳祭司和封族长的思虑周到,他们真是替那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考虑到了几乎方方面面。
让天工一族每个系别最出色的年轻一辈追随她去万年后,不仅是保留了完整的传承,也给那个女孩提供了最强力的支援。
说不羡慕是假的,但司空青很清楚,这一切都是从大局出发,这么做不仅仅是想要护着那个拿走他天工一族少族长位置的小转机,更是为了天工一族的延续。
如果他是天工一族的族长,面对这种情况,他也会做出和封族长一样的决定。
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在这个时代也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尊贵的身份,而不能够将对方转机身份泄露出来,唯一能够给予的就是天工一族少族长这个仅次于族长的尊位。
而且那个天工一族的小转机也当得起这个位置。
等到天工一族重整旗鼓,再次站在寰宇巅峰,这位给天工一族带来希望与光明的女孩必然会成为天工一族的族长。
如今这个少族长之名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司空青失落过,怅然过,但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他知道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不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他还是天工一族的七长老继承者。
他会是未来辅佐在这位少族长身边的天工一族七长老继承者。
司空青抬头看向从沁,他能够看到从沁那带着几分怜惜与包容的眸子,他说:“老师,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这件事情和少族长起龌龊,只要她担得起这个少族长的位置,能够给天工一族更好的发展,我愿意辅佐在她的身侧。”
司空青说,他从来都不在意那些虚的东西,只要是对天工一族好的,他都能够应下。
那本就是他这个原本的天工一族少族长接受的教育,一切为了天工,一切为了众生。
“你能够这样想就好,接下来我们会安排你和那个女孩见一面。”从沁有些欣慰,也有些替司空青遗憾。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如果没有天倾的出现,他会顺利接过封夜的位置与责任,带给天工一族一个更加繁华的未来。
这样的一个天工一族少族长,能够拥有真的是天工一族的一大幸事啊,可惜这个极具有领导能力与领袖风采的孩子终究是不能够按照既定路线走去了。
在天倾出现在他们这个时代的时候,所有人原本的轨迹都因为这只乱入的小蝴蝶闪动的翅膀发生了偏移,谁也说不准这些人的未来会与原本的未来相差多大。
“好的,老师。”司空青点头,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会和少族长好好相处的。”
少族长这三个字一出,意味着司空青的彻底放下,也意味着他对那个转机的初步认可与妥协。
“你会喜欢她的,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抗拒不了对种族之心的天然欢喜与亲近,所以到时候你也不用诧异自己心中突然升起的好感。”从沁看着司空青,看着这个一手教大的孩子,一口气终究是缓缓叹了出来。
天工一族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司空青点头,他说:“我期待与她的初次见面,也期盼日后我们并肩作战的日子。”
哪怕那个时代,很多熟悉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他也依然会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天工一族七长老的责任与曾经天工一族少族长的责任。
他会辅佐她,也会监督她。
第1079章 应祥宇的难做
“让我去万年后辅佐那位少族长?”应祥宇的声音中带着讥讽,特别是加重的少族长三个字,生怕其他人不知道他对于那个抢了自己兄弟少族长之位的女孩有多讨厌。
虽然司空青已经看开了这件事情,但作为司空青的兄弟,替兄弟愤愤不平的他根本无法看开这件事情。
司空青为着那个少族长之位付出了多少努力,他是知道的。
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说取代他就取代他!
应祥宇替司空青感到不公平。
“你是不愿意吗?”四长老看着这个被自己定为下一任天工一族四长老的孩子,他知道这个孩子在纠结什么,在为什么事情愤愤不平。
但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天倾的错。
那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天倾更是没有做错什么,就算是对这件事情不满,也不该将所有的不满都放到天倾身上。
那个女孩,不是既得利益者,天工一族的族长和少族长,从来都不是好当的。
那意味着责任,意味着使命,意味着比普通的天工一族成员更重的负担与压力。
当初司空青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所以他比起一般的天工一族孩子,有着更重的课业与修行压力。
而今司空青不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了,但这也并不能够否认那个孩子为此付出的努力。
没有人否认司空青的付出,只能说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合和无奈。
四长老看着自己这个早就被定为未来四长老的孩子,他突然在想,他是不是不该让这个孩子过早和司空青接触。
过早的接触,让两个孩子之间产生了浓浓的情谊。
这情谊放在平时没有什么,甚至天工一族的族长和长老之间交情好,关系好还是一件好事。
但一旦遇上如今这种事情,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在应祥宇的心中,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是司空青,他这个未来天工一族四长老要辅佐的天工一族未来族长也是司空青,而不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截胡司空青身份的天倾。
在应祥宇的心中,天倾应该是一个对他兄弟做了错事的人,是他厌恶反感的存在。
而这样一个未来四长老,真的能够全心全意辅佐天倾吗?
四长老对此持迟疑态度。
他不是不信任天工一族的责任与担当,也是觉得这份仇怨隔在两人中间,会阻挠一些命令的执行。
在很多时候,犹豫延迟的那么一两秒钟时间,对战局可能就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四长老他犹豫了,他在想,他是不是应该换一个人选,这个曾被他给予厚望也确实能够当得起他厚望的孩子,在面对天倾的时候夹杂了太多的私人情感。
那些私人恩怨,或许会成为迈不过去的一道坎儿。
柳羲和封夜让他们寻找合适的人选,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合适的人选绝对是他们一开始定下的未来长老之位继承者。
因为那些孩子,就是他们从各自系别中挑选出来的各方面最出色最有能力的孩子。
但事情并不是绝对的,不然直接说让这些孩子和天倾见一面就行了,也不用让他们再次挑选。
这挑选针对的就是那些并不能够与天倾完美配合的人选,那些不适合的人选不应该被选进去,而应该重新挑选另一个更为合适的人选。
四长老此时就觉得应祥宇并不符合要求。
并不是说应祥宇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应祥宇太看重司空青了,司空青和天倾之间不可跨越的矛盾决定了应祥宇不可能全心全意接纳天倾。
哪怕那个孩子其实是他们天工一族的转机,身上带着天工一族种族之心的气息,也不能够让早已对天倾存在偏见的应祥宇从客观的角度看待这个人。
四长老叹了一口气:“你不愿意的话,我会另外选择合适的人选。”
天工一族的绿阶创兽师,并不是只有这一个。
而其他有能力的绿阶创兽师也不是没有。
只是比起那些绿阶创兽师,应祥宇更得他心,在很小的时候也开始接受天工一族四长老的培养教育。
“谢谢师……”
应祥宇听到四长老这话,松了一口气,他朝着四长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他不愿意辅佐天倾,但并不意味着他会去阻止四长老选择辅佐在那个天工一族少族长身边的绿阶创兽师。
只要那个人不是他就行,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应祥宇正要说两句讨巧的话,就看到了司空青通过天工联络平台给他发来的讯息:【我答应了老师辅佐那个叫做天倾的少族长。】
应祥宇:……?!
“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辅佐那个少族长挺好的。”应祥宇语气急促,恨不得四长老能够立刻感受到他的真诚,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还存在点问题,他急匆匆接着往下说,“真的,能够辅佐少族长是我的荣幸!”
四长老带着几分意外地看了应祥宇一眼,不太明白应祥宇这前后巨大的差别是怎么回事。
“你说的这个少族长,是指天倾还是指司空青?”四长老显然是对应祥宇这前后巨大的改变存在疑惑的。
没有怀疑这个小子被人夺舍了还是因为自信自己的实力以及知道想要夺舍他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并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这小子是脑子突然坏了?
“当然是天倾少族长啊!”应祥宇能够感觉到师父对他的怀疑,他也知道自己这前后巨大的反差有多让人怀疑。
但他这不是没办法嘛,谁让司空青发消息刚好选了这么个时间点。
但凡早那么一时半刻他都不会那么干脆坚决地拒绝师父啊!
这下好了,问题棘手麻烦了不少。
听到应祥宇的话,四长老脸上的疑惑怀疑之色更重了。
“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态度。”四长老说。
“师父,我说我刚刚就是想要开个玩笑你信不信啊?”应祥宇讪笑,看到四长老并没有随他一起笑起来,还是严肃的样子,他的脑袋迅速耷拉下来,“好吧,我坦白,是司空青已经应下了这件事情。”
四长老听到应祥宇这话眼中闪过了然,原来是这样啊,难怪。
“所以是因为司空青决定跟随天倾去万年后,你才决定也要跟随的?”四长老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点思索,他显然是有些犹豫纠结了。
“师父,我是真的很想去,而且你也说了,我是天工一族未来的四长老继承者啊,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绿阶创兽师就是我了,我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啊!”
第1080章 早就知道了
“我再想想。”四长老说。
如果应祥宇一开始就答应下这件事情,他自然没什么好犹豫纠结的。
但问题坏就坏在应祥宇是因为司空青决定要去才决定跟着去的。
显然在应祥宇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还是司空青,他心里唯一认可愿意追随的人也是司空青。
不然不会司空青一说他要去万年后应祥宇紧跟着就反悔也要跟着去了。
应祥宇有一点说的没错,绿阶创兽师中最合适的那个人选确实是他。
但如果加上应祥宇对司空青的那份忠诚的话,这个合适就要打折扣了。
司空青……
四长老回忆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孩子,那个从沁教导的原本的天工一族少族长。
司空青会愿意追随天倾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也没有那么让人意外。
毕竟那个孩子也是被当成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培养过的,甚至在不久前还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如果没有小天倾的出现他会一直是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那个孩子会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天工一族在他的领导下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绝对不用担心衰落。
这是四长老根据自己知道的判断出来的。
他在想,依照那个孩子的性格,既然愿意跟着天倾去万年后应该是愿意辅佐天倾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大概率是不用担心出什么事情的。
就算是应祥宇的心里只有司空青也没有关系,当然这个前提是司空青会全心全意辅佐天倾。
四长老根据自己对司空青的了解觉得这一点问题不大,但他又不敢保证。
所以对于是否将人选确定为应祥宇他也有几分犹豫。
应祥宇想说这有什么好想的,难道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吗,但抬头看到四长老的脸色,他这句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总觉得将这句话说出来,原本还在动摇的师父绝对不会让他去了。
应祥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肯定,只是看着四长老的脸色,他能够感觉出来自己之前的拒绝给师父留下了怎样深刻的印象。
嘴张了张,应祥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哎,都怪他拒绝早了。
“阿钰,唐浙老师刚刚还问你去哪儿呢。”看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卜钰,有人提醒,“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去唐浙老师那边一趟吧。”
脸上还带着病弱的苍白之色,小男孩听到这话抬头看向提醒他的那个人,他问:“唐老师在哪儿?”
“喏,往那边走,走到休息室你就能够看到唐浙老师了。”这人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看到卜钰往那边走去,和周围的同伴带着几分好奇地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唐浙老师单独找阿钰是什么事情。”
“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啊,不然也不会让我们见到阿钰就将人叫过去。”另一个同伴同样压低声音回答。
“你们说会不会是唐浙老师终于看不惯我们的小阿钰成日闷在房间里,想要带人出去长长见识?”
“谁知道呢,不过阿钰确实应该出去多见见世面,我们这么多人里面就他寂寂无名,分明他才是我们之中天赋最高的那个炼石师。”
卜钰走到休息室前面,看着没有掩门的休息室,他十分礼貌地伸出手敲了敲。
清脆的极有节奏的三声叩门声让在休息室的唐浙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他扬声:“进。”
“唐浙老师。”卜钰推开门走进来,同时将门轻掩上。
“卜钰来了,坐。”唐浙将手中已经凝聚完成的创兽石放下,示意卜钰坐到自己面前。
卜钰轻应了一声,他坐下,将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那双青色的眸子看着唐浙,不等唐浙开口,他就询问:“是为少族长而来的吗?”
唐浙愣了一下,他看到卜钰那双青色的眸子在说话间已经染上了金色华光,然后是带着几分笃定的声音:“原来是为了去万年后的人选呀,我知道了,我会代表炼石师群体去的。”
看到卜钰那双染上了金色华光的青色眸子,唐浙轻叹了一口气,他差点忘了卜钰还是一个有天赋的算师。
看着面前有几分宅属性的卜钰,唐浙说:“不仅是代表炼石师群体,还有算师群体。”
“你是天工一族的炼石师,同时也有着不错的卜算能力,会是一位合格的算师。”唐浙说,“虽然少族长也有一只精通因果的创兽,但她的身边能够有一个算师的存在对她依然百益无害。”
“我知道。”卜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我在发现我和天倾少族长之间有着浓郁因果纠缠的时候就去找过柳祭司了,事实上之所以会有那个支援未来计划,也是因为柳祭司从我身上发现了端倪。”
他说:“柳祭司发现了我和天倾少族长之间那浓郁因果纠葛的根源,他知道我会出现在万年后辅佐少族长,而除了我还有另外的八个人,这才有了这个计划。”
“你的意思是其实九个人早就已经确定下来了?”唐浙听到卜钰这话,嘴角抽了抽。
除了卜钰之外还有另外八个人,合着这九个人是早已知道是谁了呀。
这还让他们自己去安排人选,是不是最后安排的人选不对还要再将正确的人拎出来?
有意思吗,既然早就知道是哪九个人了,那就直说啊,还要让他们再动脑子想一遭选谁比较好。
“是的。”卜钰点头,他说,“根据因果判断,就能够判断出来是哪九个人。”
“那为什么不直说啊?柳羲有和你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是哪九个人吗?”唐浙问。
“因为就算柳祭司不说,你们也会选出正确的那个人,这就是因果的力量。”卜钰说,这个问题虽然柳祭司没有告诉过他答案,但作为一个算师他当然是知道答案的。
因果,命运,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早已注定,顺其自然一切就会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为什么没有说,当然是没有必要啊。
“有时候是真的烦你们算师那一套,又不是天机不可泄露,还不愿意告诉我们让我们更加方便一些。”唐浙小声嘀咕。
“唐浙老师,如果你找我是为了这件事情的话,我知道我要怎么做,我也愿意去做这件事情。”卜钰听到了唐浙的小声嘀咕,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起来表示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情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再坐会儿,又不急着走。”唐浙喊住卜钰。
第1081章 近水楼台月亮怎么不见了
“但是唐浙老师,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也没必要留下来啊。”我一点也不想要留下来听你抱怨啊,卜钰心想。
“再坐一会儿嘛,卜钰你就是性子太闷了,和我多待一会儿怎么了?我又不会吃了你。”唐浙板着一张脸说,他可是天工一族最厉害的炼石师,和他待在一起又不是什么掉面子的事情。
唐浙都这么说了,卜钰又不是什么不给长辈面子的人,只能够将自己重新按回位置上去。
然后他就听到唐浙在那边东扯西扯和他说话,直到再次有人叩响了休息室的门。
唐浙听到叩门声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扬声喊道:“进吧。”
柳羲和封夜走进来,看到坐在那里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们的唐浙,就知道这个人是什么都知道了。
他们看到同样坐着因为他们的到来脸上带着后知后觉的懊恼的卜钰,也明白了唐浙是怎么知道一切的了。
封夜给自己弄了一张椅子坐下,坐下之前还不忘安置好柳羲。
“将我和柳羲喊过来干什么?总不至于是还要让我们过目一下你选的人吧?”封夜大刀阔斧坐在那里,抬头看向唐浙的表情没有一丝心虚。
“当然是要让你们过目一下,万一我一不小心选到错误的人怎么办?”唐浙将错误那两个字咬的很重,简直让人怀疑要是这个时候在他嘴里的是封夜和柳羲,他能够直接将两人的骨头都咬碎。
“我们相信你,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选错人。”封夜懒懒打了个哈欠,他说,“而且你这里不是最好选的吗?除了卜钰还有其他人选吗?”
“我们没有让卜钰向你隐瞒这件事情,足够证明我们的态度了。”柳羲也说话,柳羲的声音带着清幽冷淡,他看向唐浙时的目光也没有面对小天倾时那仿佛要滴水的柔和关切。
身为天工一族的祭司,他本就不是一个多么温和柔软的人,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天倾,所以他才会露出最柔和的一面。
“话是这么说,但既然早就知道是哪九个人了,又何必弄这么一出看似民主公平的事儿呢!”唐浙叹了一口气,直接将九个人聚集在一起不就行了,何必搞这么复杂呢。
“是公平的,卜钰是确定的,但另外八个人并不是确定的,只有当长老们选定那个人的时候,他的身上才会出现与天倾浓郁的因果,现在只能够说是有那个趋势,但并不是固定不能够改变的。”柳羲说着将目光落到卜钰身上,“至于卜钰,他的特殊性就不用我多说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与天倾之间的因果关系找到我这里就是一切的因。”
柳羲之前确实想要通过那个漏洞做点什么,但他根本就不敢迈这么大的步子,如果不是卜钰来找他,他甚至都不知道原来他们还能够做这么多的手脚。
他本来的打算也只是提前给小天倾在天工大陆安排一些东西而已啊。
“我想见少族长一面,我们天工一族的宝贝小转机,就没必要在我面前也藏着掖着了吧?”唐浙说,这个时候他突然很想要见一面小天倾。
他和小天倾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他还有些想念那个孩子呢。
“她刚刚被我丢到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去了,我算出来她有一只创兽的契机就在那里。”柳羲说,“反正楚凉也不愿意教倾倾,还是让倾倾自己去琢磨吧。”
唐浙听到柳羲这话还有些意外,他说:“楚凉竟然能够抵挡住小天倾的魅力?”
“为了他那个宝贝徒弟,其实楚凉做这一切根本没有意义,他那个徒弟并不讨厌倾倾。”封夜说起这事的时候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成分在。
他知道楚凉为什么那么做,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但不妨碍他分明清楚齐泠对天倾的态度却不告诉楚凉。
谁让是楚凉一开始就拒绝指导倾倾的呢,自己做出的选择,跪着也要走完。
“楚凉最后知道会后悔的吧?”唐浙突然有几分同情楚凉。
“后悔又如何,所有的决定都是他自己下的,没有人逼他,后悔也要跪着走完。”柳羲冷哼了一声,因为这件事情,他对楚凉可有意见着呢,看人后悔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好心提醒他。
“真惨。”唐浙说,虽然这么说,但唐浙也没有要提醒楚凉的意思,这种事情,看热闹还来不及呢,没必要往上凑。
“你找我们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吧?”封夜说,“我和柳羲最近很忙,如果只是这件事情的话没必要特地将我们叫过来,通过天工联络平台就能够说清楚。”
“当然不只是为了这么一件事情,喏。”唐浙努努嘴指向卜钰,他说,“人就交给你们了,未来少族长的左膀右臂,我可教不起。”
教不起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是卜钰在炼石师方面并没有什么好学的,他更应该精进的是算师方面的能力,人继续留在他这里是浪费了,还是早点让柳羲提走比较好。
“卜钰我会带走,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柳羲顺着唐浙的指示看向卜钰,他最后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真挺忙的,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联系我们让我们特地走一遭了。”
如果是平时,走一遭就当联络感情了,反正也没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但现在不一样啊,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的,就算是将这些事情分配下去,也依然需要很多时间。
“知道了。”唐浙摆了摆手,快点走吧,他现在就想安安稳稳教一些炼石师凝聚创兽石,其他的事情那是一点也不想管,没多少时间了啊,仅剩的时间他可不想要劳累。
走出来没多久柳羲和封夜就遇上了寻过来的路浅,路浅看到他们两个眼睛明显亮了,走过来状似不经意询问:“不是说我住在小姑娘旁边吗?怎么我至今都没有见过小姑娘?”
第1082章 心机布丁
“倾倾在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你可以去试炼地外等人。”看到路浅,柳羲的表情还算平和。
“倾倾又不是一天天不干正事,身为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虽然她年纪还小,但需要去做的事情也不少。”封夜意有所指,“你要是想要她整日陪着你,那你还是趁早走吧。”
别说是倾倾对路浅似乎还有些看不上眼,就算是这两个人关系很好,他们也不会允许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将大量的精力花在一个男人身上。
“方便找个人带一下路吗?我不知道天工一族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在哪里。”路浅说,张扬恣意的红衣少年脸上并没有恼怒,反而是带着几分谦逊。
“天工一族禁地不少,你不要乱跑,如果真的想去的话,就和我们说。”柳羲给路浅安排了一只创兽照顾他,另一方面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监视。
“我知道的。”路浅接过那像是一只大号蚂蚁的创兽,伸出手碰了一下蚂蚁的触角。
站在柳羲和封夜身后的卜钰带着好奇的目光扫过路浅,在路浅走后,他出声:“这个修士……”
“天倾的天定姻缘,一个精心的算计。”柳羲显然不太想要多聊路浅,如果不是知道路浅最后起到的作用,他甚至不想要这样一个意味着算计阴谋的男人接近天倾。
“他的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因果。”卜钰也察觉到了柳羲不想要多聊这个人,所以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走吧,带你好好修炼一下因果之力,以后你的责任可不轻。”柳羲朝着卜钰招手,没再提路浅一个字。
另一边,寻路蚁带着路浅来到了赤阶创兽师试炼地的出口,路浅倒也有耐心,在出口处一等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后,从试炼地走出来的天倾手指拨弄着手心里一只圆头圆脑的小虫子,明艳张扬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
“倾倾……”路浅随着封夜那些天工一族创兽师的称呼喊出来的时候,听到熟悉称呼的小天倾下意识抬眸。
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夹杂着笑意与困惑,对上路浅含笑的眸子时,明显顿了一下。
小嘴微张,什么话都还没有问出口,在她手心里的那只圆头圆脑的小虫子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一道黑色的光芒闪过,一个小脸圆乎乎的小男孩反手抱住了小天倾,声音乖乖糯糯:“倾倾,我们要去哪里呀,布丁怕。”
“别怕,天工一族的族人和创兽都很友善的。”小天倾下意识安慰,一时间也顾不上思考为什么路浅会出现在赤阶创兽师试炼地外了。
路浅的手指放在那只寻路蚁上,他静静看着争宠的布丁,看着那个小男孩朝着他露出一个隐晦的挑衅表情。
布丁的声音依然带着几分惴惴,他说:“可是……可是,布丁还是好担心啊,布丁长得那么丑,他们会不会不喜欢布丁,会不会排挤布丁啊。”
“不会的不会的,布丁才不丑呢,我的创兽小伙伴怎么可能会丑呢!”小天倾伸出手拍着布丁的后背,轻声安慰。
“但是,那边那个大哥哥好凶啊,他好像对布丁有意见呢!”布丁因为小天倾那番话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很快这表情被黯淡取代,他伸出手指向路浅的方向说。
什么话都没有说的路浅:……
小天倾看了一眼路浅,她垂眸低声安慰不知为何突然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布丁:“不用管他,他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只是一个外人罢了。”
“是这样吗?那布丁就放心了。”布丁抬起头朝着小天倾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圆乎乎的小脸上还有着残留的泪珠。
突然变成外人的路浅:……
路浅深吸了一口气,好吧,说他是外人也没毛病,只是小姑娘这只创兽对他的敌意很浓啊。
路浅的眸子微眯,带着审视的目光将布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就在这时,布丁突然打了个颤,在小天倾疑惑的目光中,用快要哭了的声音喊道:“姐姐,那边那个哥哥好像想要吃掉布丁呢!”
路浅:……
小天倾也抬头看了一眼路浅,再看向缩在自己怀中不断颤抖的布丁,她伸出手放在布丁的脑袋上,将布丁变回兽形,揣进兜里,抬步往外走去。
路浅看到小天倾要走远,急忙想要跟上去,却听到小姑娘不留一丝情面的声音:“布丁不喜欢你,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们比较好。”
路浅的脚步微顿,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小天倾已经走远了。
手指按了按那只寻路蚁的脑袋,他说:“你们天工一族的创兽也不都是单纯死脑筋的啊,那只小东西就狡猾得很。”
竟然离间他和倾倾的关系,关键是还离间成功了。
路浅垂眸看着没有一点动静的寻路蚁,久久打量之后,他说:“带路吧,我想要去柳祭司和封族长那边。”
在路浅的声音落下之后,寻路蚁上开始散发出柔和的淡黄色光芒。
路浅抬脚往柳羲和封夜在的地方走去。
虽然没有看到小天倾往哪个方向去了,但人会去哪里简直不要更好猜了。
从赤阶创兽师的试炼地出来,新创造了一只创兽,第一时间肯定是去找柳羲和封夜。
只要顺着这个思路找过去,路浅敢肯定自己能够再碰上小天倾。
他也确实在柳羲和封夜那里见到了小天倾,还有那个对他敌意很深的叫做布丁的创兽。
布丁看到找过来的路浅都要炸毛了,虽然身为一只小虫子的他根本就没有毛那种东西。
“柳叔叔,封爹地,这个坏人想要杀我。”一看到路浅,布丁就向柳羲和封夜告状,还十分自然地用了小天倾对两人的称呼。
路浅:……
它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招惹过它吧?
路浅想不明白这件事情,他看着那小小一团惴惴不安十分惹人怜爱的小孩,紫色的眸子都幽深了不少。
柳羲和封夜也没有想到小天倾的这只创兽一上来就是这么大一招。
他们看向脸上带着茫然与无语的路浅,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布丁说的都不是真的,只是看到旁边似乎并不准备做什么的小天倾,心中窃喜的同时也多了两分无语。
小天倾对路浅都没有兴趣,这么早针对路浅有意思吗?
别针对着针对着反而让小天倾真的对路浅起了心思。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估摸着布丁会哭的吧。
第1083章 凑个四
布丁以后会不会哭不知道,就说这个时候布丁只想要看到路浅哭的样子。
只是很可惜路浅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只是用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看着布丁。
布丁一看到路浅这个笑容,身子更加颤抖了,声音也哆哆嗦嗦一听就能够让人听出它受到了惊吓:“倾倾,柳叔叔,封爹地,你们看他的表情,一看就是要吃小虫子的表情!”
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的路浅闻言眨了眨那双紫色的眸子,竟是有些无辜委屈:“我不吃小虫子的啊,那种长着好多脚的小生物看着就不能吃呀。”
声音是无辜委屈的,但布丁听着总觉得路浅这番话是在说:长那么多脚,还没有多少肉,干干瘪瘪一小只的虫子有什么好吃的!
布丁沉默了一下,他抬头瞅了一眼路浅,只看到了路浅那双冷漠的紫色眸子凝视着他,见它看过去还背着另外三个人对着他做了一个舔唇的动作,唇瓣微张,上下触碰。
布丁看懂了路浅的唇语,他在说:干干瘪瘪的小虫子哪里有化形的一看就肉多软乎。
布丁:??!!!!
这下子布丁是真的有些慌了,完蛋,这个盯上他家倾倾的坏男人竟然吃虫子!
“倾倾,我怕,我还是回去创兽空间吧。”说完这话,布丁甚至来不及和柳羲封夜打一声招呼,就化为一道光进入了小天倾的创兽空间。
小天倾带着几分懵地看着布丁的动作,这是真吓到了?
来不及深想,那边路浅带着几分礼貌的征询声已然响起:“我现在能过来了吗?”
“你过来吧。”封夜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依然不待见路浅这人。
路浅倒是十分有礼貌,走过来的时候还将手中的寻路蚁递还给了柳羲,同时向小天倾解释:“我也不知道你那只创兽为什么那么怕我,我是真的不吃小虫子啊,是不是它胆子比较小,或者是不喜欢我?”
“不知道诶。”小天倾下意识回答,她还在想为什么布丁最后竟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这里也没有危险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很希望能够和他好好相处的,你的创兽很可爱。”路浅抿着唇轻声夸赞,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那是,布丁当然是可爱的。”一听到路浅夸她的创兽可爱,小天倾就精神了,“不仅是布丁很可爱,赤熠,阴阳,道一,空时都很可爱的。”
在天倾识海中并没有沉睡的赤熠听到小天倾这话鼓了鼓腮帮子:【不要用可爱形容本大爷,本大爷分明威武又雄壮,哪里和可爱打钩了!】
道一的背上演绎着生死变化,带着几分沉睡的它并没有说话,在龟甲层层包裹的核心处,两枚透明的灵魂残片正顺着道一的力量一次次重复着生与死的循环,一点点变化壮大着,而核心处还有一枚绿色晶石在层层保护下,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
阴阳两尾游鱼听到小天倾这话,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似乎还挺认可小天倾这话的。
至于空时,它可不会像赤熠那样咋咋呼呼,倾倾觉得他们可爱那他们就是可爱好了,有什么关系呢!
路浅看到小姑娘瞬间灿烂的笑颜,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无意间抓住了一个窍门。
“倾倾也可爱,倾倾的创兽都可爱。”路浅夸赞,当看到小天倾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目光时,瞬间觉得自己这话说对了。
封夜给了路浅一个鄙视的表情,虽然这话也没错,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确实可爱,但路浅这么不要脸面地说出来,总有些掉准尊者的价。
路浅倒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有些得意。
他容易吗他,好不容易能够让自己和小姑娘亲近一点,当然是要把握好机会呀!
至于面子,那是什么,又不能吃!
“柳叔叔,倾倾下一只领兽的契机在哪里呀?”小天倾掰着手指数了数自己已经创造的领兽,眼睛都是亮的。
“不要急,你创造领兽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创造领兽不能够操之过急。”柳羲倒是能够推算出来天倾其他领兽的创造契机,但他不准备让天倾这么快就去创造剩下的那些领兽。
已经创造的领兽数量近半了,剩下的不需要那么急,可以慢慢来。
小天倾哦了一声,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满是灵跃好奇,她问:“那倾倾接下来要干什么呀?”
“倾倾可以做一些想要做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要去做的事情吗?”柳羲温和的眸子对上小天倾那双灵跃活泼的天蓝色眸子,女孩的那双天蓝色眸子似乎永远是运动的,就像是她这个人一样,哪怕是看上去安安分分的时候,内心也是活泼欢快的。
“倾倾想要出去玩,倾倾可以出去玩吗?”小天倾小小的欢呼了一声,然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要见识寰宇不一样的风景,去看看那些从未见过的景色,也想知道我们天工一族的辉煌与荣耀。”
“当然可以。”柳羲笑着答应,他说,“你可以去天工一族管辖的星球上看看,既能够看到不一样的景色,也能够知道天工一族的现状与繁华。”
天工一族是繁华昌盛的,如果没有天道的插手介入,天工一族将会一直一直繁荣地站在寰宇巅峰,让人仰望,可望而不可即。
“我和你一起去。”路浅突然插话,看到小天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解释,“我也想要见识见识天工一族的辉煌,我一直很仰慕天工一族,想要了解一下这个我崇拜的种族。”
封夜看着路浅面无表情说着仰慕崇拜的话,如果不是碍于小天倾在这里,他都想要翻一个白眼,见鬼的仰慕崇拜,他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路浅说这话却是一点都不心虚气短,甚至面对小天倾的时候,他还能够十分自然地露出一个笑容,露出那种带着几分渴望的可怜表情。
小天倾:“行吧,那你就跟着一起去吧。”
内心是不愿意路浅跟着去的,但想到路浅好歹也算是她的天定姻缘,就这么拒绝了似乎不太好。
小天倾看了一眼封夜和柳羲,心想:疯爹地和柳叔叔好像已经接纳了这个男人,再这么拒绝下去似乎有些不给长辈面子。
为了给长辈一些面子,小天倾十分勉强地应下了这件事情。
路浅可不管小天倾为什么应下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小天倾答应了这件事情那就是他赚到了。
小姑娘人都走了,他才不要留在天工一族呢!
这里又没有他想要的东西,自然是小天倾往哪里跑他就跟到哪里去呀!
“再加两个人,让路津和苏青漠陪你一起去。”封夜突然开口,路津一直想要和小天倾多相处相处,既然路浅要去,那索性就再多两个人吧。
没道理这个寰宇的准帝尊能够和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培养感情而他们天工一族自家的长老创兽师却没有这个资格。
至于苏青漠,听说小天倾挺喜欢他的,多这么一个人小天倾应该会很愿意,身边有个熟悉的长辈有些事情也更方便。
第1084章 旅途杂事
“小倾倾,又见面了。”苏青漠朝着小天倾微笑,同时还不忘对那站在小天倾身后的路浅颔首。
“青漠叔叔。”小天倾喊人。
“少族长,我是路津,天工一族的二长老。”旁边的路津不甘自己没有存在感,出声。
“路长老好。”小天倾依然喊人,眨巴着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乖乖巧巧的样子。
“我们第一站去tg,小倾倾有什么想法吗?”苏青漠将手中一张纸递给小天倾。
小天倾接过那张纸,看到那颗蓝色星球的时候,眼睛一亮:“好漂亮的星球啊!”
“你喜欢就好。”苏青漠微微一笑,将手中剩下那些图纸放在一边,“就去这颗星球怎么样?”
来的时候,苏青漠和封夜柳羲见过一面,对于自己要带小天倾必须去的那几颗星辰心中有数。
这颗tg就在其中。
苏青漠和这颗星球的星主关系还算不错,多年未见去拜访一下老朋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他对于第一个目的地选在这个地方还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迟早要来的地方,不是他带队也会有其他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既然都要来,何不就让他负责这颗星辰呢!
“好呀好呀,倾倾没有意见,青漠叔叔安排就好。”小天倾笑着拍了拍手,看向苏青漠的表情满是信赖。
“路浅呢?路浅有什么其它想法吗?”苏青漠又看向路浅,虽然说对路浅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也谈不上恶感。
路浅摇了摇头,他自然是小天倾要去哪里就跟着去哪里,去哪里并不重要,寰宇的风景他也见识过很多了,并没有太多的好奇心。
倒是小姑娘似乎很喜欢这种事情。
“就去那里吧。”路津说,他说这话的时候眸光并没有从小天倾身上移开,再次见到小天倾的他更能够感觉到小天倾对他们这些天工一族创兽师的特殊意义。
这种感觉,就算有人说这就是他们天工一族的种族之心,都不会有创兽师怀疑吧。
“见过火海,也该去见识见识真正的海洋了。”苏青漠设置好导航,他并不准备通过空间手段直接前往tg,用宙行船的方式更能够让小天倾见识不同的风景。
路途上经过的那些星辰与大陆,如果遇上感兴趣的也可以去转悠转悠。
时刻记得柳羲告诉他并不用急着赶路,就当是带着孩子出门去玩一玩的苏青漠坚决执行着玩这个中心主旨。
“少族长少族长,吞日是蟒蛇哦。”留着金色短发,明黄色的眸子透着几分懒散,白皙精致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从苏青漠创兽空间内跑出来的吞日笑着向天倾介绍自己。
“你好,吞日。”小天倾朝着吞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着少年那精致白皙的脸蛋,没忍住伸出手戳了一下。
被小天倾这意外一碰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吞日站在那里看着小天倾,看着这个眸光干净澄澈的女孩,他懒洋洋地笑了笑:“看来少族长很喜欢我呢。”
吞日的性子本就偏向于懒散,如果不是对面前的女孩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他也不会特地出来陪人聊天。
炽耀倒是一出来就问赤熠:“少族长,赤熠呢?那个小家伙怎么不出来见见我?该不会是怕了我吧?”
“赤熠觉得你很烦,他说你和他不像,不想要见你。”小天倾将赤熠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炽耀应该是给赤熠留下心理阴影了吧,不过赤熠本来就不太想要出来,他正和布丁玩得开心呢。
“行吧。”炽耀无所谓地笑笑,有着一头金红色的蓬松头发,乍一看和赤熠十分相似会被人误会成赤熠哥哥的他对赤熠还是挺有好感的。
只可惜,小家伙似乎是之前被他吓到了,并不准备出来见他呢!
水蚀站在不远处,银色的眸子满是锐利与危险,银色长发披肩,终日穿着一身银白色软甲的他将视线落到路浅身上,淡淡的掠过,那锋芒毕露如影随形的危险从路浅身上划过。
路浅脸上没有太多的变化,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小天倾身上,淡淡的,关切在意的,并不会让人感觉到不适的视线。
讯风依然是穿着黑色劲装,他把玩着手中黝黑发亮的箭羽,腰间别着的那把金黑色的弓箭散发着低调的锋芒。
沉默寡言的雕王瞅了一眼路浅,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向小天倾的目光带着几分柔和。
狂野和奇炫并排站在不远处,两人看着往小天倾面前凑的吞日和炽耀,什么都没有做。
倒是斑古手撑在不远处的凳子上,一个接力窜到了小天倾面前,正巧挡住了吞日,笑容狂放不羁的金发男人问:“想听故事吗?我有很多故事。”
“怎么退回来了?”苍青询问走到他身边的吞日。
“斑古不是要讲故事吗?不需要我了自然就回来了。”吞日摊了摊手,懒懒打了个哈欠,他说,“我先睡会儿,需要我了叫我。”
苍青低声应好,温和的男人身上带着自然的气息,让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的吞日下意识往他身上凑了凑。
独自一人待在一个角落的幽漠浅灰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这一幕,他并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只是一个人待在宙行船的小角落里,默默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没有大小,没有具体形状的雾团不知道有一双天蓝色的眸子频频往他这边看,只是并没有走过来。
路津看到苏青漠放出了自己的领兽,让自己的领兽陪小天倾聊天,也有些心痒痒。
只是看到那边斑古已经在给小天倾讲故事并且逗得小天倾哈哈大笑,他终究是停下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已经够多了,没看苏青漠叫出来的那些领兽都有很多并没有和小天倾接触,就算是他将自己的领兽叫出来,恐怕也和那边那些没有一点机会的创兽是一个结果。
现在小天倾的心神已经全部被斑古笼络去了,其他人都没机会了。
第1085章 故事不是那么好讲的
tg是一颗名副其实的水星。
宙行船并没有进入这颗星球的大气层,而是在靠近大气层的时候一群人就从宙行船内走了出来。
占据了小天倾整段赶路时光的斑古脸上还带着点意犹未尽:“到了呀,看来只能下次再给我们可爱的少族长讲故事了。”
“如果你还想讲的话,可以接着讲的。我们不急着进去,对吧青漠叔叔,路长老?”小天倾看到斑古那带着点遗憾的表情,适时表露出了她的体贴。
“当然不急着进去。”苏青漠笑着回答,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看了一眼那边十分有耐心的路浅。
这一路走来,路浅可没有找着机会和小天倾说一个字,竟然这样脸上也没有任何不耐,看向小天倾的目光依然是那种淡淡的带着几分满足愉悦的神色。
“如果少族长想要多听会儿故事的话,我们可以再多留一会儿。”刚刚和渺东进行了交涉的路津一听到小天倾这话,迅速回复渺东时间待定。
“那么我们可爱的少族长还想要听故事吗?”斑古倒是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他只是看着小天倾,狂放不羁的男人那张充满野性的脸上有着几分淡淡的包容。
“斑古还想要讲故事吗?如果你想要讲故事的话,倾倾也是愿意听的,大家都愿意听你讲故事哦。”谁知小天倾看向斑古的小脸竟然带着几分纵容,聪明的小女孩还不忘招呼其他人附和她的话,“我说的对吧,大家都愿意听斑古讲故事的。”
被小天倾那双天蓝色眸子盯着的路浅颔首:“故事很好听。”
并没有听斑古讲了什么,但依然不妨碍他说出夸赞的话,看到小天倾脸上露出我就知道大家都是这样的表情看向下一个人,路浅的心里就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可以继续讲。”被注视着的水蚀僵硬着身子说出这句话,他的声线偏冷,淡淡出声的时候,似乎并不像是在夸奖斑古的故事很好听他还想要继续听下去,倒像是带着几分无所谓的冷淡,也更像是不想要听但不得不听的冰冷。
“讲吧讲吧。”懒懒打了个哈欠,微眯着明黄色的眸子,脸上带着几分困顿的吞日声音都是含含糊糊的,他这个态度,更像是将斑古的故事当成了睡眠时的伴奏乐。
“其实我也会讲故事,如果赤熠愿意出来的话,我也可以给大家讲很多的故事。”炽耀对躲着不愿意见他的赤熠保持着充分的热情,一心想要赤熠出来。
狂野的声音瓮声瓮气的,但十分配合小天倾:“如果斑古想要讲的话,我们自然是愿意听的。”
“斑古的愿望大家还是会配合的。”奇炫微勾的嘴角弧度慈悲温和,但说话的内容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将所有的原因都丢到斑古身上,奇炫那双绚丽奇异的眸子里是始终不变的慈悲怜悯与温和平静。
幽漠没有说话,他依然静静缩在他的角落,看着这边的发展不发一言。
苍青见小天倾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那双天蓝色澄澈见底的眸子注视着他,这让他感觉有些好笑与无奈,只能够十分配合地说道:“是的,我们都愿意听斑古讲故事。”
已经讲累了的斑古:???
这是要干什么,大家是准备牺牲他了吗?
宙行船的速度并不慢,但也不能说是快,已经讲了很久很久的斑古虽然还有很多故事能够讲,但他现在很疲惫,讲故事讲了那么多也没有休息一下的男人并不想要继续讲故事了。
可是他的面前有一只眨巴着天蓝色的眸子看着他的小转机,小转机还用那种得意的表情说话:“大家都愿意听你讲故事呢,斑古。”
斑古:但是我不想要讲了呀!
【你们别这样,已经到地方了啊,别听我讲故事了。】实在没忍住联系了那群幸灾乐祸的小伙伴,斑古带着几分急切的催促。
他是真的怕小天倾硬要拉着他讲故事,不忍心拒绝小天倾但自己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继续讲下去的斑古迫切希望自己的小伙伴们能够出来帮他说说话。
【我看你还能够讲很多啊,不是精力挺充沛一路都吸引着少族长的注意力吗?】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声音来自那些正在看热闹的创兽们。
他们知道斑古肯定是讲累了,这么一路不停的讲下来,换成谁都会累的。
但是不妨碍他们在这个时候看戏啊,多么有趣的一幕啊,斑古骑虎难下了呢!
【我的错,下次再也不敢了,能不能够别看戏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少族长啊!】斑古有些抓狂,面对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伙伴,他的心里竟是有着一种奇怪的得意。
得意什么呢,得意自己一路上牢牢吸引了少族长的注意吧。
这些家伙都是在羡慕嫉妒他有这个本事呢!
但得意之外也有着无奈,如果继续讲下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要讲多久,看少族长的样子明显是只要他愿意讲就愿意继续听下去,就算是她不听也会有其他人听他继续讲。
“倾倾,故事什么时候都可以讲,但下面这颗星球里面有些风景却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的。我想斑古应该也更想要去下面看看这颗水的星球。”最后替斑古解围的还是苏青漠,苏青漠能够看到女孩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的狡黠玩味,知道女孩是故意说这些话让斑古为难的。
“对对对,我们进去吧。”斑古在一边附和,快进去吧,他真的不想要继续讲故事了,谁能够想到少族长竟然会听他讲了一路的故事,他都快要讲吐了少族长都还是兴致勃勃让人不忍心打断的样子。
好不容易有停下来的机会,斑古可不想要错过。
“是这样吗?”小天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吧,那就等逛完这颗星辰再听斑古讲故事好了。”
并不想要继续讲故事的斑古:……
好后悔啊,他就不该提讲故事这事,真的。
第1086章 渺东
“这颗星球好特别啊。”小天倾左手拉着苏青漠,右手拉着路津,带着好奇的眸子打量着下面那片海洋。
入目皆是海洋,湛蓝色的海水在光照下泛着粼粼波光。
除了他们,海面上空还站着不少修士,那些修士皆是用一种慎重的目光看着海面,时不时还有几个修士一头扎进海中。
“真正有趣的在下面。”苏青漠指了指下方的海面,他的眸光先是落到小天倾身上,很快又移开了,清越温和的男人看向路浅,“需要帮忙吗?”
“不用。”路浅轻轻勾唇,笑容中满是骄傲。
他看着那海面,看着那些进去的修士,微勾的唇角是张扬的高傲。
不过是个试炼罢了,他能够通过。
“下去吧。”路津开口,在进入这颗星球的时候,苏青漠那些领兽就回去创兽空间了,所以在这里的也只有他们四个。
就算是路浅到时候遇上了一些事情,他也能够照顾到。
苏青漠看懂了路津的意思,他微微颔首,用轻柔的语调对小天倾说:“我们要进去了,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小天倾的声音清脆,脸上是跃跃欲试。
潜入海底的过程并没有遇上多少阻碍,可以说四个人的下潜过程十分顺利,顺利得根本就不像是在下潜,特别是和旁边那些寸步难行的修士相比。
小天倾伸出手,一尾要游过去的小鱼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冰凉特殊的触感让小天倾下意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将手轻轻往前推去,推着那尾鱼向着远处游去,然后才抬头看向苏青漠和路津:“青漠叔叔,路长老,为什么我们没有遇上阻力呀?”
小天倾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四个的存在就像是这些在海中自由自在无处不可去的游鱼,一路上并没有像是旁边的修士那般遇上任何障碍。
“因为这里是我们天工一族的一颗星辰呀。”苏青漠笑着开口,他说,“天工一族的星辰,怎么可能排斥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呢!”
在这颗星辰上,他们这些创兽师就相当于土着居民,不管去哪里都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星主对星辰有着绝对的控制权。”路津说,“特别是在这颗星辰。”
小天倾哦了一声,她看着往她这边游的小鱼,脸上是自然干净的笑容。
路浅在一边看着小天倾的表情,看着这个没有掺杂任何贪欲与杂质的笑容,神色微动。
路浅在注视着小天倾,却不知道另一边注视着他的路津和苏青漠心里都升起了一个疑惑。
特别是随着越来越接近海底,他们心中的疑惑愈浓。
在这个深度,即便是帝尊都能够造成干扰了,但这个叫做路浅的准帝尊却还是一派轻松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感到疑惑。
【你帮他了?】这是来自苏青漠的询问,他接收到过路津的暗示,知道一旦路浅承受不住就会由路津出手帮忙。
【怎么可能!或许是渺东看到他和我们在一起放宽了要求吧。】路津否认,他倒是想要出手,但这根本就不需要他出手啊。
【你觉得可能吗?这个深度已经接近核心了,除了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根本就不会有其他人能够进入,即便是和天工一族交好的修士渺东也不可能让人深入这么核心的区域。】周围已经看不到除了他们之外的任何一个修士了,唯有那些依然在游动的鱼在不远处紧紧坠着。
【那就只可能是这小子特殊了,柳羲当时是怎么说的,这个家伙好像是上头那个天道特地安排的,特地安排过来破解死局的,有些特殊之处也不意外。】路津说着看向路浅的目光更加忌惮了。
太危险了这个男人,如果不是柳羲说让人和小天倾接触并没有问题,他根本就不敢让这个人出现在小天倾的周围。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对他们的小转机造成致命伤害。
【应该是,待会儿问一下渺东吧。】苏青漠以这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渺东是一个与这颗星辰十分相似的男人,他的身上有水的多变柔软,也有着深海的神秘危险。
只是看到这个男人,就会让人下意识想到脚下的这颗星辰。
“苏青漠,路津,好久不见。”渺东面上十分热情,实则通过天工联络平台疯狂询问这两个男人,【那个男人是谁?他根本就不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和创兽,他是怎么进来的?!】
那带着几分急促迫切的声音不难听出渺东的意外惊讶。
真的是太令人吃惊了,能够出现在他渺水星核心的从来只有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而且还要是提前和他打过招呼的创兽师才能够一进来就遇上他。
但渺东很确定这个一袭红衣张扬恣意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他分明是来自寰宇的修士啊。
寰宇的那些修士,怎么可能进入这里!
“渺东,好久不见,记得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十年前了。”苏青漠微笑着和渺东打招呼,同时在心里向渺东解释,【你可别误会,这人还真不是我们带进来的。】
【应该说我们想要带人进来,但人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就能够到达这里。】路津补充,他的脸上也是那种许久不见的热情礼貌,“渺东,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啊。”
“听说你们这次来还带了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这位想必就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了吧?”渺东将视线落到小天倾身上,他手指灵活地翻动着,变出一条水草编制的活灵活现的小鱼递到小天倾面前,“少族长你好啊,我是渺东,渺水星的星主。”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需要你们就能够进入这里,这么古怪的修士我还没有遇到过呢!】面上是温和的笑容,内心是海啸般的抓狂。
【还有那句你们想要带人进来又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我们天工一族的核心区也能够让外人随便进入了,还是这种底细不明的危险分子!】
第1087章 现在就很吃亏
【这个危险分子是你现在正在讨好的少族长的天定姻缘。】苏青漠带着几分无语,他的声音依然是清跃礼貌的,显然对渺东这个人也十分了解。
“渺东叔叔好,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我是天倾,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小天倾朝着渺东露出一个灿烂无害的笑容,嘴角浅浅的梨涡显得干净无害。
【天定姻缘?为什么我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有了天定姻缘我不知道?】渺东用着最困惑的声音询问苏青漠和路津。
他的脸上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神情:“你喜欢就好,来了渺水星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控制着想要伸出去戳一下小天倾脸上那个小梨涡的手,渺东面对小天倾那叫一个温润似水。
小天倾嗯嗯点头:“我会的,我不会客气的。”
【因为这个天定姻缘并不是我们天工一族这边的天定姻缘,而是寰宇那个天道弄出来的。】苏青漠向渺东解释,如果是天工一族自家的天定姻缘,当然不会有创兽师不知道,但这个天定姻缘吧,不能说不正宗,只能说不是他们天工一族认可的那种。
【这样啊,那就不算是天定姻缘喽。】渺东的语调淡淡,一开始声音中的那种困惑震惊都减少了不少,显然路浅的真实身份让他觉得这个人没什么重要的,【他既然是这种身份,也不配进入这里,你们怎么会有将人带进来的奇怪念头。】
【首先必须说明,这人就算是我们不带进来他也能够进来,其次为什么他会跟着我们这里面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苏青漠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含笑看着他们的路浅。
渺东这个时候也十分配合地看向路浅,他问:“这位是……”
“我是路浅,小姑娘的天定姻缘。”路浅介绍自己,他的脸上依然是那种带着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只是或许是在意小天倾和这些人的关系,带着含蓄与收敛。
“少族长的天定姻缘啊……”渺东拖长语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了小天倾否认的话。
“我和他没关系,至少目前为止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路浅脸上的神色出现了一瞬的黯淡,但很快这个男人就调整了过来,他笑了笑:“听小姑娘的,你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的准帝尊即可。”
渺东心想,都进来这里了,可当不了普通的准帝尊,普通的准帝尊根本就进不来这地方。
他面上是礼貌的微笑,心里则是在疯狂询问苏青漠和路津:【见鬼的普通准帝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你们说他这么顺利进入这里,会不会和少族长的天定姻缘有几分关系?】
【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小天倾不仅是我们天工一族新的少族长,她还是我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最接近天工一族种族之心的存在。】路津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男人有够不要脸的,借着少族长的势,还想要撇清关系。】渺东这话带着几分无理取闹,他根本就不管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不想要和人扯上关系人才这么说的。
“普通的准帝尊可进不了这里,既然进来了,就是客人。”心里疯狂嫌弃着路浅,渺东面上倒是十分客套礼貌。
路浅也带着客套地笑笑,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还真是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这样的一群人,更加真实,也更加有趣。
路浅想,如果是寰宇那些修士遇上了他这么个板上钉钉的未来帝尊女婿,怕是会笑开花来,也只有这群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会对他无比嫌弃了。
是的,嫌弃,虽然渺东表现得很好,但路浅还是能够感觉到藏在渺东内心深处的对他的嫌弃。
客套有余,亲近不足,这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根本就没有认可他啊。
但路浅并不在意,因为现在的情况是就连小姑娘都不太认可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些小姑娘身后的长辈反而是其次了。
知道这些人最后的命运,也知道他和小天倾注定不属于这个时代,路浅对于渺东这些创兽师的嫌弃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唯一在意的也只有怎么做才能够让小姑娘给他一个好脸色,愿意认可他。
小天倾在一边瞅了一眼路浅,她自然能够感觉到路浅和天工一族创兽师之间隐晦的障碍,小嘴轻撇,谁也听不到的轻喃声消散在水中:“早说了让你不要在我身上花心思,现在吃苦头了吧,要是不放弃,以后吃的苦头会更多。”
【这个男人脸皮真厚,真想要将人赶出去啊,可惜得给你们一些面子。】渺东对路浅是真的不待见,像是这种不知为何能够进入核心的修士,绝对是他需要重点提防的危险人物。
【是给少族长面子吧。】苏青漠的声音带着几分笑,【你要是将人赶出去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我现在就很吃亏。】如果不是还要点面子,渺东就差垮着个脸了,【不将你们安排在老地方了,往上一些没问题吧?】
【你安排就好,他们也不会察觉到异常。】苏青漠说。
【如果可以,还是想要将你们安排在属于咱们天工一族的地方,但这个男人太危险了,这就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定时炸弹,还是算了。】渺东那是真的不待见路浅。
要说他真的不知道路浅这号人,那是不可能的,但从其他创兽师口中听到过并没有见过路浅的他一开始确实没有将面前的红衣少年与路浅联系到一起去。
连路浅最鲜明的特征都不足以让他想到这号人,足以看出他究竟有多不待见路浅了。
【我们和他就是两路人,这个天定姻缘真的是……】渺东的声音带着感叹与嫌弃,若不是他没有办法,恐怕这个男人都要上手拆了这碍眼的天定姻缘了。
在渺东通过天工联络平台絮絮叨叨的抱怨声中,一行人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第1088章 巧合还是注定
“安排给你们的院子,你们看看合不合适,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们换。”渺东吐了个泡泡,目光着重落到小天倾身上。
“我很喜欢,谢谢渺东叔叔。”小天倾弯了弯眸子,面前这贝壳的院子是她没有见过的,这种带着鲜明地域特色的房子,她确实很喜欢。
“喜欢就好。”渺东说完准备离开。
“等一下。”路浅喊住人,“能将我排在倾倾旁边吗?”
渺东翻了个白眼,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当然是不能啊,有见过哪家岳丈会喜欢未来女婿和自家宝贝女儿亲密接触的?
虽然说小天倾也不是他女儿,但这可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而且还是和封夜有父女关系的,和封夜有父女关系,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和他有父女关系。
自讨了个无趣,路浅摸了摸鼻尖,啊,这个结果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他意外呢。
只能说像是柳羲封夜那样好说话的天工一族创兽师还是少数啊,难怪那两个人会是天工一族的族长和祭司,掌握天工一族大方向的人。
在这一瞬间,路浅对柳羲和封夜的好感直线上升。
另一边,走出去没多远的渺东联系上了封夜:【那个路浅,脸真大。】
【发生什么事情了?】封夜正将一堆书籍拿出来晾晒,听到渺东的话声音淡淡。
那个家伙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他竟然想要我将他安排在少族长隔壁,本事没多大,想的倒是挺美。】渺东的声音带着几分嫌弃,【我听说他在那边就是在少族长隔壁的院子,是不是你们将他的心给养大了?】
【我们这里也是他先提出来的。】封夜表示那个男人的心一直都那么大,和他们可没有关系。
【算了,反正也就几天,过段时间就看不到了。】渺东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嫌弃,但并没有对路浅的恶感。
他不喜欢路浅,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身份,这个男人目前表现出来的性格并没有任何触碰到他雷区的。
相反,他还是挺欣赏路浅这种性格的寰宇修士的,特别是对方对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还真挺好的。
如果没有那些事情横跨在他们之间,他应该也挺愿意小天倾能够找到这样一个能够带给她幸福的人。
可惜,有些幸福终究是海面上的泡沫,一戳就破。
【不想看到就将人远远打发了吧。】封夜笑笑,真不想要看到路浅这个人就将人打发的远远的,见不到也就心不烦了。
【你觉得可能吗?那个男人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赖在少族长身边。】渺东是愿意和小天倾接触的,而只要他和小天倾接触,旁边总是离不开路浅这个碍眼的。
【别忘了正事就行,路浅那边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情。】封夜没有再说这件事情,只是提醒渺东不要忘了他的正事。
渺东嗯了一声,他计算了一下时间,觉得最近开展那个活动也差不多。
“赶水节?那是什么节日?”听到渺东说的话,小天倾脸上带上了好奇。
赶水?听上去很有趣的样子啊。
“是渺水星的一个节日,具体时间不定,几年十几年举行一次都有可能,要看外界条件是否符合。”渺东缓声解释。
“这么说我们来的很凑巧,刚好赶上了这个节日?”小天倾一脸惊喜,脸上还带着一点小骄傲。
“是呀。”渺东笑着说道,“你们来的真的是太巧了,两天后应该就符合赶水的条件了,而且这一次的赶水时间还很长。”
小天倾没有问有多长,她只是兴致盎然地在那里询问赶水节的具体事宜,但这一次渺东却不依着她什么都告诉她了,不管她问什么都只说一句话:“保密。”
“少族长,有些事情提前知道了就没有惊喜了。”
同样收到这个消息的苏青漠和路津对视了一眼。
“渺东可真是会讨少族长欢心。”路津拨弄着面前的茶杯,茶杯里面是一团墨绿色的半固体。
“小天倾喜欢就好。”苏青漠倒是不太在意这些,小天倾玩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你说的也对,只要事情进展顺利就行。”路津点了点头,他看着茶杯里那团墨绿色的半固体,终究是没能够下嘴。
这东西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吃啊。
路浅也在最后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听到赶水这个名词愣了一下,还带着几分迟疑地重复了一遍:“赶水?”
“是呀,赶水,你要一起去吗?”小天倾漫不经心点了点头,她只是过来例行通知路浅一声,路浅去不去就不是她会管的事情了。
“你去吗?”熟料路浅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就是一句反问。
“我?我当然是去的呀,这么热闹的事情怎么能够错过呢。”小天倾扬了扬下巴,明艳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我出来就是为了玩,就是见识各种各样的风土人情,这么重要的节日我怎么会缺席呢!”
“你去,那我就也去。”路浅说。
“你这样不行,怎么能够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呢!”小天倾伸出一根食指对着路浅左右摇了摇。
“跟着你去做的事情,就是我的主见。”路浅只是笑着开口,俊美张扬的少年露出那种带着几分宠溺纵容的表情,真的很触动人心。
小天倾愣了一下,她挪开自己的视线,抛下一句话:“随你。”
看着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的小天倾,路浅笑了笑:“真可爱啊。”
赶水节是在上面举行的,要参加赶水节的话他们必须往上走,渺东将一行人带到一处传送通道那里,一边打开传送通道一边不忘向四人解释:“走这里会给其他人我们也是从上面一点一点潜下来的错觉,既然是要参加节日,还是不要表现得太与众不同为好。”
“你说的有道理。”小天倾点头附和,如果刚出场就让人知道他们的特殊,有些事情就不好玩了。
路浅看着那个传送通道,所以他们是在更下面?
想到渺东的特殊身份,路浅又有些理解这一点。
代表着整颗星球生机发展的命门,渺东生活在更加安全的地方也不奇怪。
第1089章 大口才够味
在渺水星最主要的区域,也是世人眼中的渺水星海底,因为赶水节的举行,较之以往要热闹不少。
而渺水星的海面上,又出现了不少陆陆续续收到消息的修士。
这些修士都是奔着赶水来的,其中有以前来过渺水星的人,一来就直接扎进了海水里,直直向着海底而去。
更多的还是那种并没有顺利进入渺水星海底的修士,这些修士也不气馁,知道赶水节一般情况下并不会很快结束,而且现在才刚刚开始,还在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就连那些已经行进到一半的修士都因为赶水节的消息有了不少动力,竟是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修士顺利通过了试炼。
登记修士基础信息的地方热闹了,渺水星整片地域都热闹了。
“你也是来参加赶水节的?”
“是啊是啊,听说赶水节上有能让人断肢重生的法子,我就是为那而来的。”
“你是为了断肢重生啊,兄弟加油,就算是没有了胳膊,只要有毅力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够如愿以偿。”
“我也那么觉得,我还听说这赶水节可不看实力,看的是机缘,注重的是因果。”断了左手胳膊也依然乐呵呵的大汉面对其他人的祝福欣然接受了。
他已经顺利进来了渺水星海底,通过了最基础的考验,在他看来,他有很大几率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够拥有新的胳膊,这曾经旁人戳不得的痛脚也开始变得无关紧要起来了。
“你呢?你是为什么而来?”
“我女儿,身体不好,我听说渺水星的赶水节上有能够让她身体好起来的药,就过来了。”
“确实有这种药,我也听说过,只要心够诚,你也一定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借兄台吉言。”想到家中身子病弱的女儿,这位老父亲心里就是无限的忧愁,他已经尝试了很多种方法,但他女儿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差了,很多种方法根本就不能试。
而温和一点的法子对他女儿的情况根本就做不出任何改变,他也是听说了这赶水节上的产物温和,很大几率能够治愈他女儿的病情,才在这渺水星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届的赶水节。
类似的话在各个角落响起,至于为什么这些人并没有表露出自己的贪婪野心,那完全是因为他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在天工一族的地盘表现出自己对赶水节产物的贪婪,怕是想要连赶水节的内容都没有看上就被守护这里的天工一族星主给直接赶出去。
别说是想要将赶水节的产物据为己有了,在这里,这群修士连稍微过分一点的话都不敢说。
凡是来这里的,皆是有所求的。
他们可不会为了一时的痛快将自己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给扇没了。
也不是没有修士在寰宇说天工一族占着这颗星球完全是想要占据这里的好处,这颗星球的特产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心动。
但很多了解点情况的修士根本说不出这种话,常年定居渺水星等待着赶水节开启的他们对这颗星球有着更深的感触。
而且他们心里很清楚,如果持有这颗星球的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而是随便一个寰宇的帝尊,根本不可能允许他们什么都不付出还赖在渺水星。
更不用说是竞争渺水星最大的特产了,赶水节上的产出,换作寰宇任何一个帝尊都不会让它落到其他人手中,想要拿到那么一份水的馈赠,不付出点什么是根本不可能的。
狮子大开口是常态,像是天工一族这样的,反而是寰宇的另类。
有很多知道天工一族性格的人说这个种族傻,分明有着强大的实力却不知道为自己种族盘算,不知道将好处都往自己种族扒拉,但正是这群带着几分傻乎乎的强者,才让他们有了这么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边讥笑着天工一族的愚蠢,另一边也为天工一族的愚蠢动容着。
他们不是天工一族,但寰宇很多修士都钦佩着如今寰宇的霸主。
“可以将这里当成一个普通的海底城市。”渺东给小天倾倒了一杯水,那杯水是莹润蓝色的,在杯子里晃动一下杯子,还会整体跟着动一下,看上去就很有弹性,就跟果冻似的。
小天倾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茶壶嘴,她看着渺东给苏青漠、路津、路浅一一倒上,看着那分明从茶壶里流出来时还是液体的物质到了杯中就成了果冻,天蓝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渺东叔叔。”小天倾突然喊道,乖乖软软的声音搭配上嘴角浅浅的梨涡与灿烂的笑容,能够让任何一个看到她的天工一族创兽师下意识心中一软。
一个恍惚的工夫,渺东都不知道自己手中的茶壶是什么时候跑到了小天倾手中,他看着小天倾给他倒上一杯子,推到他面前,脸上是干净无暇的笑容:“渺东叔叔,你喝。”
渺东接过杯子,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欣喜满足,他看向小天倾的目光带着老父亲看终于长大知道孝敬自己的女儿的激动喜悦。
q弹的果冻状固体只有渺东吃得惯,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五根植物秸秆,每人分了一根,自己将那根秸秆插到杯中,慢悠悠吸起来。
带着几分新奇,小天倾学着渺东的样子吸了一口,十分谨慎只吸了一小口的她感受着入口的神奇味道,整个人都沉默了。
好玩有趣的东西似乎并不好吃呀!
那是一种怎样神奇的味道呢,带着青草的清香苦涩,含着浅浅的鱼腥味,还有着海水的咸涩苦味,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能够品出一些土腥味,那黏糊糊的口感是到了口中逐渐软化的物质带给人的。
“这个很好喝,你尝尝。”小天倾看向还没有尝试的路浅,大力推荐。
至于另一边的苏青漠和路津,还是算了。
那两个人想来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看他们一动不动的样子不难发现他们早已知道这东西是怎样神奇的味道。
小天倾现在就有些后悔,她不该好奇尝试的,真的。
路浅看着向他大力推荐的小天倾,如愿拿起那根植物秸秆,插到了杯中,旁边是小天倾欢快清脆的声音:“要大口大口吸,一大口才有那味道。”
第1090章 赶水开始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小天倾看着路浅杯中少了一大半,笑眯眯的眸子里满是狡黠。
“嗯。”路浅看着这样灵动活泼的小天倾,眼底也染上了细细碎碎的笑意,他轻应了一声,看到小姑娘突然变得奇怪起来的表情,什么也没有说。
“喜欢就多喝点。”小天倾很快又恢复了那笑容灿烂的样子,她伸出爪子,下一秒疑惑出声,“咦?茶壶呢?”
“在这里。”渺东看了一眼台面,慢悠悠从桌子下面摸出那一模一样的茶壶,递给小天倾。
小天倾连忙哦哦了两声,她嘴角带着笑容将茶壶往路浅那边推去:“你喜欢,就多喝点。”
路浅将杯子往小天倾那边推了推,并没有接过茶壶,那意思很明白。
咂了咂嘴,小天倾思索了一下,还是动手给路浅满上,她说:“有很多的,喜欢就多喝点,这些都是你的,没有人和你抢。”
看着一个劲被推到自己怀中的茶壶,路浅也有些无奈,他还是如小天倾愿接过那茶壶,放在旁边,耳边是小天倾碎碎叨叨的叮嘱:“一定要喝完啊,喝完之后再要啊。”
“我知道,放心吧。”路浅说着伸出筷子夹起一颗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果实,小小一颗也就比筷子大那么一点,他将这枚圆滚滚的东西放在小天倾面前的碟子上。
小天倾神色微愣,她抬头看了一眼路浅,抿唇对着路浅笑,笑容十分含蓄,然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将这枚小果实丢进了自己的创兽空间内。
渺水星的食物奇奇怪怪的,青漠叔叔和路长老都还没有动过的东西她还是先不要尝试了吧。
“赶水节具体什么时候开始?”路浅见小天倾的视线时不时落到他身上,只能够如小姑娘愿的将那味道奇异的饮品饮尽。
“不知道,要等第一团水出现。”渺东说着看了一眼台面上的两个茶壶,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子从若无其事的小天倾身上划过。
路浅没有继续问,倒是小天倾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这里不是到处都是水吗?赶水节的水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这是个需要少族长自己去看去感受的秘密,提前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渺东依然是这句话,在面对赶水节具体事宜这一点上,他格外的警惕机灵。
小天倾撇了撇嘴,拖长语调哦了一声,声音中还挺遗憾的。
苏青漠和路津看着活泼贪玩的小天倾,脸上露出了纵容宽容的笑。
真好啊,和历代祭司推算出来的少族长完全不一样了。
在楼上包间坐了一会儿,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渺东带着一行四人走出了城,来到郊外。
他解释:“在城里效果并不好,还是要在外面才能够看到最漂亮的景色。”
小天倾嗯嗯点头,那双滴溜溜的眸子转动着,倒是不会让人觉得偷奸耍滑,反而是带着几分灵动可爱。
参加过不止一次赶水节的修士,或是早就收到消息的修士都知道郊外才是最合适的地方,所以周围并不空旷,远远近近站着不少人。
没等多久,小天倾看到面前的水有一小团出现了颜色的变化,那是一种渐变的从无到有的色彩变化,就像是有一团看不见的不同颜色的颜料侵染了这片水团,将之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乳白色的水团缓缓凝聚,一开始还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白色,到了后面颜色越来越浓,已经像是一团误入水中的棉花团。
周围是修士们兴奋激动的声音。
“开始了,赶水!”
“真的是不一样色彩的水啊,渺水星真神奇啊!”
“阿旭,快,快找乳白色的水团,那种水团有治愈的能力,你媳妇能不能够重新站起来就全靠我们了!”
“有缘者得之,这一次赶水节,我势在必得!”
“哇哦,真好看啊,来这一趟就是什么收获也没有,光是这美景也值了。”
“你小子有点志向行不行,知不知道随便一团水就是莫大的机缘!”
小天倾向远处看去,在她目光所及的所有区域,都有各种各样色彩的水团开始凝聚。
她抬头,发现水团并不是只在一个平面出现,而是出现在整个空间。
渺水星的整个水下空间都是这种带着不同颜色有着不同效用的水团。
“很好看啊。”小天倾感叹着,将视线落到了自己面前那团乳白色的水团上。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面前这团水似乎成熟了,随着水流晃动着,一摇一摆在她面前晃动着,似乎在说:看我看我,我可好看了。
小天倾被自己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想法逗笑了,她轻笑了一声,清脆的干净的笑声从她嘴角溜出来,光是听着就能够让人感觉到她的好心情。
“喜欢这个?”路浅也注意到了就在他们面前的这团乳白色的水,修为极高的他还能够听到远处人群的交谈,从那些修士的交谈中他自然得出了结论:在他们面前的这团乳白色的水是极为稀少的有着治愈能力的水团。
而且不知为何,他们面前的这团水似乎成熟得格外快,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工夫,竟是进入了成熟期。
传说中进入成熟期后就不安分会逃脱流窜的水团竟是安分极了,乖乖巧巧漂在他们面前,也不跑远,像是赖上了他们似的。
这个念头从路浅脑海中闪过,让他不自觉看向渺东。
渺东注意到路浅的目光,只是轻哼了一声,他伸出手戳了一下面前那团乳白色的水团,手指在水团上戳出了一个洞,让小天倾好一阵心疼。
而乳白色小水团似乎也知道谁会护着它似的,直往小天倾怀里躲。
看着小天倾快要咧到后脑勺的笑,渺东细微地摇了摇头,吃里扒外的小东西,也不记得是谁给了它们生命。
果然,他们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不愧是他们天工一族的小转机,是天工一族种族之心直接孕育的孩子,还真是受欢迎啊。
渺东心里感慨着,而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一团黑色的水团也在快速凝聚,如果说其他地方的黑色水团是一滴墨水滴进了那小小水团中开始染色,这团水就是一大瓶黑墨水直接倒了进去,一下子就成功染色了。
第1091章 不,你不知道
黑芝麻水团一成熟,也往小天倾这里扑。
这些以往成熟了就躲着人,戏弄着人的水团,似乎格外喜欢小天倾,一个个都自发往小天倾怀里扑,也不需要她赶了。
乖乖巧巧的样子,简直要让人怀疑小天倾给这些水团使了什么魔咒,让那些水团全部失了疯。
一黑一白的两个水团全部缩在小天倾怀里,远远看着就像是抱着两只小团子。
而小天倾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那张明艳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她说:“嘿,看,它们都更喜欢我呢!”
看着另外四个男人怀中空空荡荡的,小天倾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说:“一手一只,要是再来一只我都抱不动了,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们来抱它们了。不过你们似乎不太招它们喜欢,它们会不会让你们抱还是个问题。”
“手中抱不下了,可以拿一块布将它们全部包起来,再不行就直接丢进储物空间。”路浅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纵容,也含着冷漠,对小天倾怀中那两个水团的冷漠。
在寰宇的修士眼中,这些带着灵性的水团根本不是生命,充其量不过是一些更有用的资源。
路浅也是寰宇长大的修士,他经受的是寰宇的教育,他能够确定这两个水团确实不是生命,只是带着一点灵性罢了。
所以他话里话外也没有将这两个水团当成生命看待。
这下可捅了篓子了,小天倾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她冷哼了一声:“将谁用破布包起来呢?还丢进储物空间,我将你包起来丢进储物空间怎么样?”
小天倾怀里那两个小水团似乎也胀大了一些,又随着小天倾的触碰慢慢变回了原本的大小。
路浅听到小天倾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微微勾唇:“能够被你放进你的储物空间,是我的荣幸。”
小天倾听到路浅这话重重冷哼了一声,她抱着怀里两个水团,头也不回地走了。
能够感觉到小天倾似乎是生气了但根本不知道小天倾在气什么的路浅摸了摸脑袋,他站在那里微垂着睫毛,似乎是有些委屈。
看到小天倾就这么走了,路津这些创兽师自然是要跟上的。
路津是根本就没有停留就追着小天倾去了,倒是苏青漠从路浅身边走过的时候还温声提醒了一句:“将人气到了不知道追上去解释?”
路浅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抬脚,只是抬出去的脚步蹲在了空中。
并没有离开的渺东看到路浅这个动作,冷冷出声:“你在犹豫什么?”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路浅的脸上带着迷茫,他说,“我不知道我是哪里惹到了小姑娘,就算是跟上去了我也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
那种一昧的说我错了,下次不会了的保证,路浅做不出来。
根本就不知道是哪里触怒了小姑娘,就算是这么保证了很可能不久后还是会在无知无觉中再次触碰到小天倾的怒点。
路浅想,就算他要道歉,他至少应该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啊。
就这么追过去根本就不理智,路浅并不是个不理智的人。
他思索着,到底是哪里说错了话。
观念的不同让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关键,他还在想会不会是自己说话太直接了,让小天倾觉得他这个人不可靠,油嘴滑舌只是想要和她玩玩?
心里有着委屈,也有着无奈,路浅站在那里努力思考究竟是什么地方的问题,就听到渺东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你觉得这是什么?”
路浅下意识抬眸看去,就看到渺东的手中抓着一只粉红色的水团,粉红色的水团应该也成熟了,在渺东的手中时不时动一下,那晃晃悠悠一点都不带忧心的咸鱼样子让路浅觉得有些好笑。
“资源,渺水星的特产,机缘。”路浅以一个寰宇修士的角度阐述着这些渺水星产物的定义。
渺东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摇头:“如果你是这么想的,你和少族长之间根本就不可能会有结果。”
观念的差异太大了,这样两个人就算是强行走到一起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渺东对路浅没有什么想法,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厌恶,因为柳羲和他们说过,这个人虽然是天道安排的,但为了符合小天倾的口味,与他们有着很大程度的相似。
那种相似可以认为一个天工一族的创兽师在寰宇的大环境下成长起来,一辈子都没有遇上过真正的天工一族创兽师。
虽然路浅并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但他的情况和那种情况下的创兽师并不会有太多的差别。
这也是柳羲说他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改变路浅观念的原因。
骨子里并不像是那些冷漠自私的寰宇修士,路浅如果真的愿意为小天倾改变的话,他们这些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自然也会接受和祝福这对人。
但如果路浅做不到,那么他和小天倾的关系也只会停在那一步,再也前进不了。
渺东并没有走,他站在那里,让路浅一个人在这里他不放心,不全是不放心他这颗星球,还怕路浅做点什么给天工一族抹黑。
这个人的身上应该有一些属于天工一族的东西,拿着那些东西让人以为他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不要太简单,要是这个人做点什么抹黑他们天工一族,渺东都没有地方哭去。
“你觉得它是什么?”路浅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有些摸着关键了,他并不愚笨,只是因为观念的不同一时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在他心里,这些只是带着点灵性并没有生机的水团就是那样的概念,而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似乎在天工一族的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
“是生命,和我们地位平等的生命。”渺东说。
路浅的目光落到渺东抓着粉红色水团的那只手上,那只根本就没有控制力道也不像是对待地位同等的生命的手上。
渺东见路浅将目光放到他的手上也没有太大的神色变化,他的声音淡淡的:“觉得可笑?但你应该能够感觉出来,我说的正是少族长的态度,你心中认定的那个天定姻缘,将它们当成了朋友。”
而你,玷污了她的朋友,将她的朋友当成物品!
路浅沉默了,是啊,小姑娘是将这些水团当成了朋友,而不是一件新奇的物品。
他回想小天倾注视那两个水团的目光,终于意识到从一开始那双带着新奇好奇的惊喜眸子里就是平等的。
意识到了关键所在,路浅更沉默了。
所以是要让他陪小女孩玩游戏?将一些带着几分灵性的东西当成真正的生灵对待?
感觉有些幼稚,也有些无语。
但想一想小天倾的年纪,又觉得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
“我知道了。”路浅说。
渺东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不,你不知道。
渺水星的水团不是关键,这些水团确实不是真正的生灵。
关键是态度,对生命的珍重,对生灵的热爱呵护。
第1092章 鲛人族的小鲛人
路浅和渺东再次找到小天倾的时候,她正和一个鲛人相谈甚欢。
“水瑶姐姐,你知道好多东西哦。”小天倾一个劲地夸赞,她还将自己手里一黑一白两个水团给鲛人看,“原来它们这么厉害啊,水瑶姐姐不说我都不知道呢。”
嘴上说着这些水团真神奇厉害的话,小天倾那双眸子依然是澄澈可见底的天蓝色,淡淡的蓝色,淡淡的眸光,没有一丝多余的波痕。
“也不是很厉害,这些知识只要在渺水星待得久了,就都会知道的。”叫做水瑶的鲛人抿唇轻笑,她还是挺喜欢小天倾的,也不枉她特地过来见这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
“可是水瑶姐姐愿意告诉我啊。”小天倾抬了抬眸,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全是真诚笑意,她说,“水瑶姐姐愿意告诉我这些水团的用处,而不是想着从我一个小孩这里诓骗走这两个水团,水瑶姐姐是个好人。”
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发了张好人卡,水瑶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带着笑的,温婉纯粹的笑容,她看着面前这个小小年纪单纯活泼的小女孩,心想天工一族的少族长竟然是这种性格啊,还真是出乎意料呢,她还以为就算是这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年纪小一些,但也是那种沉稳可靠的小大人呢。
但也不能说是太让人意外,毕竟虽然她不知道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但对于渺东这个天工一族的人还是挺了解的,能够有渺东这种帝尊的种族,有一个这种性格的少族长似乎也不能说让人意外。
“是,我是好人,但渺水星最大的好人可不是我。”水瑶笑着应下了小天倾对她的评价。
“我没有说水瑶姐姐是渺水星最大的好人啊。”小天倾带着点奇怪地看了眼水瑶,出口的话里带着几分肯定,“水瑶姐姐这么说是不是想要告诉我渺水星最大的好人是谁啊?”
水瑶先是一愣,这个孩子还真是过分聪明啊。
随后她点了点头,蓝色梦幻的鱼尾甩了甩,因为是在海底,倒是没有甩出水花来,但那条漂亮的蓝色鱼尾在水中晃动起来的样子,真的是好看极了,特别是水瑶本身长得就十分好看。
她并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张扬的美,而是一种含着海的包容与神秘,自然与温婉的魅力之美。
“虽然说个人认为的最大的好人并不一定真的是最大的那个好人,但既然水瑶姐姐想要告诉我的话,我会认真听的。”小天倾两只手拽着自己的耳朵往下拉了拉,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哦。
水瑶被小天倾这样子逗笑了,她伸出手点了下小天倾的鼻子:“你啊你。”
小天倾吐了吐舌头,明媚张扬的小脸上尽是狡黠活泼。
“水瑶姐姐,你觉得这渺水星最大的好人是谁呀?”
“当然是渺水星的星主渺东啊。”水瑶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地回答。
如果没有渺东,她们这支鲛人一族的命运应该和其他鲛人一族没有什么两样。
在被修士发现的那一刻就会被圈禁起来,成为那些势力的资源供应品。
长相娇美的鲛人一族,一向很受那些寰宇修士的青睐。
而且抛开那容易引来祸事的相貌不说,鲛人一族浑身上下都是宝。
实力孱弱几乎没有修为的鲛人一族,一向是寰宇食物链的最底层,她们小心翼翼在深海隐藏着自己的踪迹,生怕自己被寰宇的修士发现了。
当初被渺东发现她们这一族的时候,全族上下没有一条鲛人不心慌的。
但谁能够想到呢,渺东带给她们的并不是灾难,而是一个自由平等的平台。
像是现在这种走在海底面对那么多修士都不用担心自己安危的日子,她们做梦都不敢想象。
“渺东星主是个大好人啊,他对我们鲛人一族有再造之恩。”水瑶一点都不吝啬对渺东的夸赞,她说的都是心里话,如果没有渺东,天知道迎接她们这一支鲛人一族的命运是什么。
“什么再造之恩,不过是每一个天工一族遇见了都会做的事情。”当这声音从身后响起的时候,水瑶被吓了一跳。
她带着几分僵硬地转头看去,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渺东,整个人都僵硬了,好尴尬啊,背后说人竟然被正主看到了。
渺东往她这边走了两步,水瑶的脸色更红了,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要怎么和渺东解释这件事情。
等到渺东从她这里走过去走向小天倾的时候,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有隐隐的自己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失落升起。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苏青漠和路津呢?”渺东在小天倾面前站定,怎么没有看到苏青漠和路津的影子?
“青漠叔叔和路长老好像看到了什么人,去追人了。”小天倾笑着开口,她伸出手指了指水瑶,“正巧我遇上了水瑶姐姐,和人聊了一会儿渺东叔叔你就来了。”
“感情我来的还不凑巧,妨碍你和小姐姐聊天了?”渺东的声音带着几分笑,那种淡淡的调侃似乎也只有他能够做到了。
淡淡的细细的调侃,如果不留意,甚至根本不会觉得这句话是一句调侃,只会将之当成一句十分平常的关心话给略过了。
“没有妨碍哦,渺东叔叔来了怎么能说是妨碍呢。”小天倾说着眨了眨自己的一只眼睛,她后面那句话压低了一些,只有她和渺东能够听到,“毕竟小姐姐可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应该就是奔着渺东叔叔来的呢!”
渺东听到小天倾这话挑了挑眉,他也压低声音和小天倾说:“不要乱说哦,水瑶性子单纯害羞,要是戳破了这一点她就不会来了。”
小天倾点了点头,放心吧,关系到渺东终身大事的事情,她是不会乱说的。
水瑶能够感觉到渺东和小天倾在说什么悄悄话,但她的修为实在是太低微了,就算是这么近的距离,那两个人有意她还是听不清楚的。
不过她也没打算听清楚,人天工一族的悄悄话,没有说出来就是不想要她知道。
站在不远处的路浅看向水瑶的神色若有所思。
第1093章 那个渺帝
她原来也是万年前的人物啊……
没想到万年后那突然名声鹊起划拉了一个水星作为领地的渺帝竟然是鲛人一族。
路浅想到了在他那个时代鲛人的现状。
那些蜷缩在小角落,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够将她们吓得颤颤惊惊的鲛人啊,谁能够想到那个被当成货物贩卖的鲛人一族中竟然还出了一个帝尊。
而且还是一个隐藏极深的,与万年前的天工一族关系匪浅的帝尊。
但这确实不能够怪寰宇的修士没有将这个女人与鲛人一族联系到一起去。
鲛人一族是出了名的修为低微没有修炼能力,谁能够想到在鲛人一族中还藏着这么一条与众不同的鲛呢。
而且当时渺帝被人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是帝尊了,那个温婉中带刀的女人和鲛人一族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对方宫殿中倒是有不少鲛人,但所有人只以为是这个帝尊爱好比较独特,偏爱鲛人这些柔软的美人当婢女。
谁能够想到呢,谁能够想到那个与鲛人并不像的渺帝竟然也是一个鲛人。
路浅的心里闪过了很多念头,但也只是在心里闪过,并没有表现出来,在明面上,他依然是那个风华绝代的俊美男子。
淡淡一个笑容,便是一处美景。
他不关心水瑶这条鲛人的成长史,唯一能够让他放在心上的女性只有天倾。
路浅看向小天倾,他说:“对不起。”
小天倾本来还在和渺东说着悄悄话,听到路浅这声道歉她整个人都懵了一瞬,下意识抬头看向路浅,根本就没有过脑子疑问就发了出来:“对不起什么?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该不尊重两个小水团。”路浅抿了抿唇,还是将这句有些羞耻的话说了出来。
啊,将两个只是带着灵性的东西当生命看,想想还是好奇怪啊。
但如果那是小天倾想要的,他愿意陪着人胡闹。
路浅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要抓住小天倾,要对小天倾好,不然这个天定姻缘他是绝对抓不住的。
他有一种预感,这是他生命中唯一一个会让他觉得心动的人,如果错过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一个愿意将余生与之捆绑的道侣了。
小天倾多么敏锐啊,她自然能够察觉出路浅这句话里隐藏的情绪。
真是奇怪的男人啊,果然,有些观念相差太大了,她和这个男人之间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的。
童话里的故事只会停留在最美好的结局,然而现实不是童话,她和路浅之间或许能够有一个很好的可以视为结束的时间节点。
但过去了那个时间节点,依然活着的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观念的不同带来的差异走向陌路,不,走向陌路还是最好的结局,最可怕的结局是因为他们两个,到时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环境会再次掀起风波。
天倾不愿意看到那一幕,虽然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她和路浅最终的结局,但她很清楚,不管经历了多少次,他们两个之间的巨大差异依然存在。
在爱情的甜蜜中,这些差异自然是可以包容的,总有一方在妥协,或许是双方。
可等到一切进入倦怠期,所有的矛盾都会凸显出来,到了那个时候,再想要挽救就来不及了。
“我不怪你,也没有怪过你。”天倾说,是的,她从来就没有怪过路浅,他已经是在那个环境下成长得最正的一颗树了。
只是有些事情,大概还是要说一声没有缘分吧。
路浅看到那个笑嘻嘻似乎永远不知愁的小女孩眼底出现了一瞬的沧桑,那种仿佛经历了很多事情的沧桑让路浅都出现了一瞬的愣神。
他怎么感觉……
“我也不会怪你。”路浅突然说,“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我只希望,你不要丢下我,至少不要在现在就丢下我。”路浅的话说的很快,在他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番话就已经说出口了。
说出口的话他也没有收回的意思,只是在回想这番话的时候,他依然感觉到一丝奇怪,奇怪,这根本就不像是他会说的话啊。
为什么他感觉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
天倾看向路浅的眸光很深,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和路浅之间,或许注定无解,注定要纠缠在一起吧。
但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路浅能够放开她,去看看寰宇其他的女修,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路浅能够活很久,这么久的时间足够他找到另一个合胃口的女修,而不是在她这里吊死。
卑微的,胆怯害怕的,为了爱情患得患失的路浅,根本就不是这个男人真实的样子。
“终于抓到人了。”苏青漠拍了拍手,将捆绑结实的茧子丢到了地上,“谁能够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初绿绸一族那颗起源星上在围剿中逃脱的邪修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不是羊入虎口,自动送上门嘛。”
苏青漠简直乐了,竟然还有这好事。
“应该不止这一个,渺水星的赶水节对这些缺胳膊少腿的人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路津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藤蔓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人形的茧子,严肃正直的脸上一本正经。
谁能够抵挡恢复原貌的诱惑呢!
“我也觉得不止这一个,漏网之鱼还是不少的,但既然看到了一个,自然是要解决了的。”苏青漠说,“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少族长该等急了。”
“少族长那边应该不会等得太着急,你别忘了她的属性。”路津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话。
苏青漠听到路津这话先是一愣,等到弄明白路津在说什么的时候,他笑了:“是啊,那属性注定了她身边不可能太平静,而且还有渺东和路浅呢,倒是我多虑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路津又说,脸上依然是那一本正经的表情。
“你是不是想要赶着回去见小倾倾啊?”苏青漠笑着调侃,清跃的声音中含着笑。
“没有。”路津说。
“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少族长那么招人疼,天工一族哪个创兽师会不喜欢她啊。”苏青漠说。
第1094章 不卖,不换
“小妹妹,你手中的水团卖吗?”小天倾刚刚踏进客栈,就被人盯上了。
盯上她的这个人还是一个在城门口就遇上的人。
端木钦发现这个小妹妹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一些,赶水节才开始多久啊,这么点时间能够成熟的水团整个渺水星加起来恐怕都不会超过两只手,但这个小妹妹一个人就有两个,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十分珍贵的有着治愈能力的乳白色水团。
端木钦有些羡慕,他想起自己来渺水星的目的,准备试试看能不能从这个小妹妹身上下手。
如果能够就这样拿到有治愈能力的水团,那他这一趟的任务就完成了。
小天倾看着拦住了她路的人,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绕开这个男人,经过男人的时候还不忘说上一句:“不卖。”
带着冷淡的声音,是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一点都不动容的内心。
端木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是没有认出他来吗?
如果认出了他是谁的话,应该是不会拒绝他的吧。
能够用一个天灵地宝和他攀上交情,很多人都会巴不得吧,哪里会有这种遇上了还推出去的事情发生。
但是看这个小女孩一丁点大的年纪,如果这是对方的真实年纪,那么根本就不懂那些的小孩子做出这种事情也不那么令人意外。
端木钦手指动了动,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才按捺住内心的冲动,他嘴角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交换呢?交换可以吗?小妹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和你交换的。”
“不换。”小天倾看着又拦到了自己前面的男人,小眉毛皱了起来,这个人好烦啊!
觉得端木钦真心让人烦躁,小天倾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喊一声,让渺东下来处理这件事情了。
“不看看再决定吗?哥哥这里真的有不少好东西,对了,你知道哥哥的身份吗?我可是……”端木钦不死心,出去找有着治愈能力的水团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还要不断地赶动,才有可能最后得到那水团,这中间的变数也很多,万一有人冒出来和他们争抢,而那个人又比他更加受那个水团青睐,他就只能够去找下一个。
如果没有遇上明目张胆带着有治愈能力的乳白色水团招摇过市的人,端木钦还不会升起从别人那里购买的心思,但现在这个心思已经起来了,端木钦也觉得能够从这个小孩手中买到一个水团很合算。
省时省力,而且还是个孩子。
是的,端木钦现在已经确定面前这个真的是一个孩子,一个才不过六岁的孩子还不好对付。
如果这颗星辰的星主并不是天工一族的创兽师,他甚至不需要这么麻烦。
端木钦看向小天倾怀中那枚乳白色水团的目光透着势在必得,相信但凡换一个地方,这个男人就要强买强卖了。
“我们不关心你是什么身份,在这里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得盘着。”一道清跃冷淡的声音响起,门口走进来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清矜温雅,另外一个一身正气浩然。
而这个时候,两个男人看向端木钦的目光都带着敌意与不满。
“渺东没有提醒你进城了就不能够将东西大大咧咧露出来?这地方虽然还算平静,但有小心思的人也不少。”路津走到小天倾身边,看向端木钦的目光锐利。
“路长老。”小天倾眉眼弯弯,她笑着开口,“渺东叔叔还在上面,我没有喊他。”
小天倾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这意思是只要她喊人了,上面那个人就会下来。
两个帝尊的出现让这些修士都感觉到了压力,即便这两个帝尊的态度并不差,那身威压也不是对着他们的,但他们依然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那是面对没有收敛气势的强者时自然产生的战栗。
这可是两个帝尊啊,而且这两个帝尊口中的那个渺东如果是他们知道的那个渺东的话,那同样也是个帝尊啊,而且还不只是帝尊。
端木钦听到渺东这两个字的时候神色也是微变,他希望只是碰巧遇上了同音或是同名,并不是他知道的那个人。
如果是他知道的那个人,这渺水星他怕是混不下去了。
“上去吧,这种不相干的人以后还是不要停下来了。”苏青漠开口,分明是矜雅清越的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屑。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这是对端木钦盯上他们护着的小孩想要欺负他们家小孩的不满。
“难怪那个孩子敢拿着那么一份宝贝招摇过市。”原来是背后有这么两个帝尊护着啊。
“幸好我没有去招惹那个小孩。”和端木钦有着同样心思的人之前还在愤愤竟然让端木钦赶在了前头,现在他们不这么想了,现在他们只想庆幸还好自己慢了一步,不然就惨了。
端木钦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大一小三个人走上楼去,天工一族的创兽师,还真是讨厌啊!
如果不是在这里,他哪里会好声好气和人说话,看上什么东西,直接抢过来就是,如果对方不舍得,那就将这条命和东西一起送上吧。
谁能够想到他都这样好声好气说话了,竟然还会被拒绝,被拒绝就算了,还被人甩脸色。
端木钦的心情糟糕透了,天工一族那群创兽师,真是会多管闲事,寰宇原来的规则不是挺好的,非要弄一些让人束手束脚的规矩出来。
心情不好的端木钦,冷着一张脸走出了客栈,他要出城去了。
天工一族的地盘就是麻烦,还是早点找到东西早点离开吧。
“刚刚那个人叫端木钦,是一个帝尊的儿子,算是帝二代吧。”渺东看到走上来的三人,淡淡出声,显然从一开始他就关注着小天倾那边。
就算是没有苏青漠和路津,有他在也不会让小天倾吃亏。
“他的实力好像不是很强啊。”小天倾找了一张凳子坐下,她将两个水团摆在桌子上,下巴撑着桌子一脸懒散,天蓝色的眸子眨了眨,那双总是带着活泼狡黠的眸子里似乎有着淡淡的可惜,“寰宇那些帝尊不是最重视实力与天赋吗?他难道在家里很受宠?”
第1095章 我有一个梦想
“受宠说不上,寰宇的修士确实重视实力与天赋,后代中也是有实力与天赋的人更受重视,但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希望后代中出现比他们更厉害的人。寰宇的修士啊,多得是那种并不想要自己的孩子超过自己的人。”渺东看到小天倾那样子,只感觉到好笑,小小一团的小女孩在桌子上搁了个脑袋,旁边是一黑一白两个水团,看上去竟然格外和谐。
“不受宠为什么这么嚣张?”小天倾带着几分好奇地发问,“他就不怕踢到铁板没人护着他吗?”
“不怕,没脑子的人有什么好怕的。”渺东笑了笑。
要说端木钦那个娘吧,也是个妙人。
种族血脉的特殊性注定了她一胎可以孕育很多孩子,而那个女人直接一次性孕育了上千个孩子,将其中天赋最好的全部吞了,这端木钦只能够说是幸好天赋不高,成了剩下那二百五十一个孩子中的幸存者之一。
剩下那二百五十一个孩子这些年陆陆续续又被那个帝尊吞了不少,但凡是实力稍微高点的都被吞了。
现在也就剩下十几个了。
端木钦估计是觉得自己能够被他娘留下来是因为他娘宠爱他这个孩子,还觉得自己在他娘心目中的地位挺高的。
反正他娘对剩下的兄弟姐妹态度都差不多,一定要论个高低的话他绝对是受宠的那个。
所以这不是,飘了,刚刚还想要用身份逼迫小天倾妥协。
呵呵,要是让那个只会吞食自己血脉提升实力的帝尊知道了,怕是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惹是生非的小孩一口吞了。
真以为天工一族的麻烦是好找的,就他娘都不敢招惹天工一族要乖乖盘着,整个种族都不敢像是曾经那样肆无忌惮到处吞食,只能够盯着自己弄出来的小孩吞一吞。
其实天工一族对这个种族也不是没有想法,他们是看不惯这个种族的。
但奈何这个种族十分识时务,在知道天工一族的禁忌之后就不去触碰那些禁忌,就算实在忍不住了也只是在自己种族内部搞搞事情,要是他们天工一族过去插手了人还会一致说这是种族里面的私事,让他们不要管。
心里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因为有更麻烦的存在需要解决,这个十分识时务的种族暂时就被搁置下来了,等到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再来处理这个种族也不是不行。
“不过你拿着这两个小团子确实有些招摇了,现在这个时候,很多水团还没有成熟,赶水节也只是刚刚才开始,并没有进入正式阶段,这个时候出现的水团并不多,能够碰上都要看运气,更不用说是拥有两个了。”路津提醒小天倾的行为也不是很妥当。
小天倾听到路津这话啊了一声,她扬起脑袋去看路津,那双水润的天蓝色眸子里还带着迷茫不解。
“我们天工一族嚣张一点也没什么,挺好的。”看到小天倾那双眸子,路津就没法像是面对自己那些徒弟那样训斥,他别开视线,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勉强。
显然他并不认可自己说的话,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小天倾,他又觉得也不是不能够这么做。
护着女孩的人很多,他们都在这里,女孩只是贪玩了点,好奇心重了点,单纯了点,这没什么的。
想到女孩原本那个冰冷孤单的一生,路津本来就软化了的心更是化成了一滩水,哪里还硬的起来。
“你喜欢带着它们就带着吧,很快赶水节正式开始水团多起来就没有人盯着你手上这两个了。”渺东笑了笑,“渺水星还是很安稳的,那些有小心思的修士可不敢在这里做什么小动作。”
“天工一族的地盘都挺安稳的。”水瑶在一边补充,见渺东带笑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温婉清爽的笑出现在水瑶的脸上,那条蓝色的尾巴上的鳞片闪着光。
“我知道我们天工一族的地盘都很安稳的。”小天倾说,“毕竟我们可是很厉害的。”
小小的女孩那张脸上满是骄傲,她扬着下巴,那双眼睛亮亮的,似乎在发光。
看到这样子的小天倾,路浅的神情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有人护着的小姑娘和没有人护着的小姑娘真的是两种性格啊。
一个活泼灿烂的小姑娘,自在不知愁,原来她的过去是这样的。
“渺东叔叔,我们赶水节上有多少种颜色的水团啊?”小天倾戳着桌上那两个小水团,看着那软乎乎根本不像是水团的小团子,嘴角梨涡浅浅满足快乐,女孩的声音轻快,带着点点好奇。
“很多种,怎么了?”渺东问。
“就是,我有一个梦想。”小天倾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她说,“我想要收集齐所有色彩的水团。”
渺东愣了一下,他问:“所有?”
“是呀,所有,渺东叔叔会帮倾倾的吧?”说着小天倾还不忘看向苏青漠和路津,“还有青漠叔叔和路长老,你们都会帮倾倾的吧?”
苏青漠没有第一时间应答,而是看向了渺东。
路津同样是看向了渺东,目光带着无声的询问。
渺东沉默着,他对上了小天倾那双干净澄澈的天蓝色眸子,他笑了:“当然,我们都会帮你的,少族长。”
最后三个字渺东唤得很轻,轻轻的呢喃像是将这三个字在口中反复咀嚼,每一下都带着美好。
在一边的水瑶同样眨了眨眸子,她看向渺东,总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但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路浅这个时候也不忘表态,他说:“我也会帮你的。”
“你其实可以不帮我。”小天倾垂眸说道。
何必和她纠缠呢,一件事情注定无果,为什么还要让它发生呢。
天倾想过改变这件事情,但她很早就知道了,这个时代的路浅有多执拗,他对她所有的情感似乎都保留在了这个时代。
那种真挚的让人不忍心破坏伤害的感情,都在这个时代了。
她可以去改变,但如果被改变的一方不愿意改变,那么一切都是没有用的。
而且她每次只能够改变一点点,那一点点根本就无法改变一个不愿意被改变的人。
就像是现在,听到她那番话,路浅的眸光黯淡了一瞬,那双紫色的本该带着玩世不恭的似笑非笑的眸子黯然了,但他的声音依然执拗:“我乐意。”
第1096章 少一种
这一次的赶水节多了一个神奇的传说,据说赶水的人中有那么一支队伍,四男两女,手中有着几乎所有类型的水团。
那只队伍领头的是谁没有人清楚,但绝对不会忘记那里面的手中捧着几个水团的小女孩。
不得不说,那个小女孩实在是太招人恨了,在所有人都没有多少收获的时候,那个女孩拿着一堆的水团招摇过市,可是将所有人的仇恨都拉足了。
不过仇恨拉得再足,这些修士也没法对那个女孩做什么。
三个帝尊,一个准帝尊,还有一个渺水星的鲛人护着的女孩,谁敢做什么手脚呢!
“这是第几个了?”路浅将又一个不同颜色的水团捏在手中,捏了一下就递给小天倾。
“第一百零七个。”小天倾忙将小水团往怀里揣,和怀里本身就在的两个水团放在一起。
她抬头,视线扫向周围。
“差不多了吧,最近见到的水团都是已经有过的颜色。”路浅他将一个路过的淡黄色水团抓住,放在手里捏了捏。
他们这几个人获取水团的过程不是一般的顺利。
他这路上也见过很多人捕捉水团的过程,那真的是叫赶啊。
水团在前面跑,人在后面赶。
到后面都不知道是人在赶水团还是水团在赶人。
偏偏最后被水团逗得团团转还有可能得不到这个水团,那过程叫一个心酸苦楚。
“差不多了。”渺东颔首。
“我在渺水星很多年了,参加过很多次的赶水节,见过的水团颜色就只有这么几种,应该是没有漏网之鱼了。”水瑶说。
“不,数量不对。”小天倾却是摇头,见其他五个人将目光落到她身上,女孩歪了歪脑袋,重复,“数量不对。”
“哪里不对?”路津问。
“那么倾倾觉得应该有几种呢?”苏青漠问。
“少一种。”小天倾的声音带着意外的笃定,她说,“少一种,应该还有一种。”
“还有一种?”水瑶愣了一下,她怎么不知道还有一种颜色的水团,这么些年这么多次的赶水节,什么水团她没有见过啊,可从来不知道还有除了这些水团外的水团种类。
即便是她们鲛人一族也从来没有人见过,如果有那么特殊罕见的水团,鲛人一族的人是绝对不可能不和其他人说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
水瑶悄悄看了渺东一眼,渺东刚刚也说差不多齐了,虽然说的是差不多,但依照水瑶对渺东的了解,这个男人想要说的绝对是齐了。
连渺东都不知道渺水星上还有其他颜色的水团,小天倾这个天工一族的少族长信誓旦旦的还少一种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族长觉得还少一种类型?”渺东听到小天倾这话微愣,他确认。
“是的渺东叔叔,倾倾可以肯定还少一种。”小天倾仰起头看向渺东,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满是真诚,看向渺东的时候,甚至让渺东错开了视线。
“既然少族长觉得还少一种,那就再找找吧。”渺东说。
“是啊,赶水节看上去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如果你觉得还有一种颜色的水团的话,那我们就再找一找,只要它存在总是能够找到踪迹的。”水瑶笑着对小天倾说。
她的心里有没有相信小天倾说的话觉得渺水星上确实还存在另一种谁也没有见过的水团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再找找吧,去那种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去的地方找。”路浅说,他是相信小天倾的。
不管小天倾说什么,他都是相信这个人的。
既然小天倾说还少一种,那就继续找,努力找一找总是能够找到那剩下的一种水团。
就算是这一次没找到也没关系,只要小天倾真的想要,他总会想办法给人弄到。
苏青漠看了一眼渺东,他笑着伸出手揉了揉小天倾的脑袋:“倾倾觉得还有,那我们就找,我们那么多人,运气还那么好,应该是能够找到的。”
“是啊,别忘了渺东可是渺水星的星主,如果真的有那么一种极为少见近乎于无的水团,有渺东在我们也应该能够找到。”路津没有将话说死。
他说的是如果,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渺东一眼。
渺东被两个小伙伴这样看着压力也很大:“如果有的话,肯定是能够找到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小天倾在胡闹,就算小天倾真的是胡闹,在场的五个人也愿意宠着纵着。
时间一晃过去了七天,在这七天的时间,他们走过了很多的地方,见到了很多的水团,但始终没有遇上另一种与已有的水团不同的水团。
可看这六个人,没有一个人脸上有沮丧颓废。
小天倾的脸上依然是那种坚定不移,总是带着明媚活泼的女孩走路一蹦一蹦的,时不时还和路过的水团玩一玩。
面对剩下的这些水团,她并没有多拿几个的想法,即便这些水团在她面前就像是顽皮小孩遇上了最亲近的人一样,乖的不了,她也没有动过这个心思。
不是因为她觉得拿多了不好,而是她只需要一个,她只需要每一种水团的一个。
“前面是断崖,那里从来没有人踏足过。”渺东突然出声,他伸出手指了指偏左的一个方向。
这七天的时间,可让他见识了小天倾多有执着。
她对于还有另一种水团的肯定,就像是她知道水团的真实数量一样。
“断崖?”小天倾的眼睛微亮,“真的从来没有人进去过吗?”
“真的,那里是渺水星的禁区。”渺东说。
“那里为什么会是渺水星的禁区,有危险?”路浅一针见血。
“可能有危险。”渺东没有肯定,他说,“也可能没有。断崖之所以被称为渺水星的禁区,是因为这个地方只有有缘人才能够见到,而每一个见到断崖的有缘人未来的结局都不是很好。”
“什么样的结局?”小天倾好奇询问。
“非死即残,要么就是一辈子求而不得,郁郁寡欢。”渺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