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于世,生于间》 第1章 诞生 某大学宿舍里,一位青年正慵懒地躺在床上看小说。 “长生亦是一种痛苦呀。”青年盯着小说里的情节,心中泛起这样的念头。 “哈……”他感觉困意袭来,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三十五分了,想到明天还有早八的课,便寻思着该睡觉了。 可是,想法归想法,青年并没有关掉手中的手机,仍旧不断在各个软件之间切换浏览着,最后停留在了视频界面。 青年一边刷着视频,一边时不时瞄一眼时间,内心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终于,在十二点过了一两分钟的时候,他呢喃道:“不能玩了,必须得睡觉了。” 青年“果断”地放下手机,摘下眼镜,用被子盖好肚子后,便缓缓入睡了。 “要是我能长生,我定会依内心所想行事。”入睡前,青年如此这般想道。 而青年并不知道的是,在某个几乎不为人知的地方,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存在将目光投向了此处。 一座破旧的茅草屋内。 “哎~哎哎~” 随着婴儿的阵阵啼哭声传来,这个世界又迎来了一个新的生命。 “娘子,是个男孩。”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抱着刚出生还娇弱的孩子,语气激动地说道。 “让我看看。”躺在茅草上的年轻女子接过孩子,尽管虚弱,但脸上还是洋溢着些许笑容,“好呀,也算是给李家延续香火了。” “生于乱世,命如浮萍。” “希望这孩子能寻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归宿,就叫他李浮生吧。” “挺好的名字,就是不知道这战乱何时才能结束,只盼他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放心吧,娘子,明天我就去附近的城池找份工作,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男子温柔地搂着女子。 “好,我相信你,我家相公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女子面带微笑地依偎在男子怀中。 这孩子很乖巧,晚上出奇得没有哭闹。 第二天清晨,男子早早出了门,女子则留在家里照看孩子。 “咋。”女子一边张合着手掌逗弄可爱的宝宝,一边轻声说道。 宝宝也很配合,随着手掌的开合嘿嘿直笑。 “希望你父亲能顺利找到工作吧,之前的家底也撑不了两个月了。” “最近这世道不太平,到处都是战乱,以及流民,咱们这些边境的普通百姓可真苦呀。” “也不知道父亲他们那边情况如何。” “也是苦了孩子你了,要跟着我们受这份苦。”女子一边安抚着宝宝,一边倾诉着当下的境遇,孩子也很识趣地没有哭闹,静静地听着母亲倾诉。 城内。 “老板,缺会计吗?我自幼算数就很好。” “老板,缺小二吗?我什么都能干。” “老板,你们这儿还招矿工吗?别看我身材这样,我可有力气了。” “不要不要,招满了,你赶紧走。” 多次尝试无果后,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中午。 男子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块空地,暂时歇脚,拿出出门前带的馒头吃了起来。 “世道越来越乱,流民越来越多。” “唉,工作也越来越难找。” “为了娘子以及孩子,再苦再难也要争取一线生机。” …… “宝宝啊,等你父亲找到工作,咱们的吃住就不成问题了。” “在这世道,能有吃的住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等安定下来,就攒钱给你娶媳妇。” “长大后你可得早点找个好媳妇,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多生几个,给咱李家开枝散叶。” “我呀也就可以当奶奶了,到时候几个小家伙轮流喊我奶奶,那滋味别提多美。” “说起来,你才刚出生,这小眼睛小鼻子像我,希望你能快点长大,早点叫我母亲。” 女子望着屋外,脸上带着忧愁,可低头看向宝宝时,又有了些许温柔与欣慰。 大概八点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然而女子思念之人还没有回来。 茅草屋外,有一个人影在门前徘徊了好一会儿,好几次想要推门却又停住。 突然,虚掩着的房门被打开了,伴随着一个声音传来:“这门关得也不严实呀,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推不开吗?” “赶紧进来吧,忙活一天了,孩子还盼着你这个爹呢。” “这么晚了,饿不?我去给你煮几个窝窝头。” 男子面色复杂,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进家中。 看了看墙角不多的粮食,他说:“我来吧,你身子弱,好好休息,煮两个就行。” 在男子强硬的态度下,女子只好无奈地坐在床上看着孩子。 借着微弱的油灯光,男子将两个窝窝头放在炊具里,放在刚刚升起的小火上煮着。 做完这些后,他来到床边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就借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静静地看着孩子。 几分钟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男子灭掉火焰,将炊具放到一边,拿起两个窝窝头回到床边。 “今天没吃多少吧,节省也得有个限度,你刚生完孩子,要好好调养身体。” “现在情况还不明朗,能活着就够了。”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可不能饿着,这更重要。”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一家人都重要。” “你自从跟了我就一直在吃苦,连饭都吃不饱,我怎么过意得去。” 就这样,两人推脱了好几分钟。 “你吃一个半,我吃半个就好了,我今天吃的都比你多,就这样了,再推脱我就生气了。”说完男子就掰了半个,一脸认真。 女子最终无奈接受。 两人默默地吃着,女子捏了一小部分喂给孩子吃,看着孩子嚼动的小嘴,两人心中莫名地感到温馨,就这样,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吃完后,两人便带着孩子入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男子每天都是早早出门,天黑才回来,可是工作的事情依旧没有着落。 城池也越来越“热闹”,车马穿梭,人来人往。 就这样过了八天。 这天晚上,男子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 女子看到后,急忙问道:“怎么了?是还没找到吗?” “没关系的,慢慢来,别着急,过几天我试着做些手工品,看能不能挣点钱。”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别的城镇看看,去咱父母那儿也行。” “没用的,今天我去城里,流民更多了,我还看到更早来找到活的人正在准备离开。” “我一打听才知道,如今各大城池都规定禁止给外地流民提供工作,甚至禁止流民出售物品。” 女子听后,脸上满是茫然与惶恐,“所有城池都这样吗?” “不清楚,只听说附近十几座城池都是如此。” ……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一大早,刚煮好早餐就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房东”。 “东哥,您怎么来了?” “该交房租了。” “我们不是交了一个月房租吗?还有十天左右呢。” “那是之前的价格了,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哪个地方没涨房租的。” “可我们之前都谈好了呀。” “现在情况变化这么大,我也没办法,而且好几天前就涨价了,要不是看在之前谈好了的份上,早就要你们加钱了。” 经过几分钟的争论,仍然没有结果。 “那你把我们后面几天的钱退回来。” “你们都没余钱了,前几天就花光了,我都已经给你们便宜点了。” “你……” 第2章 收养 时值深秋,寒风瑟瑟,树叶在风中哗哗作响,路上行人脚步匆匆。 两人跟着一群流民一路南下。 每当途经城镇,他们就进入城中探寻是否有地方招人;途经村庄之时,也会进村询问是否需要帮工。 可是,即便他们把要求一降再降,只求能有一口饭吃,但依旧没有地方愿意接纳他们其中任何一人。 白天的时候,他们忙于赶路寻找生路,夜晚就只能在路边的破屋中熬过。 天气越发寒冷,流民们的心也愈发冰凉。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更让流民们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城市开始禁止流民入内。 深夜,这两人都还没有入睡,只是静静地看着孩子。 过了很久,男子才开口说道:“把孩子送走吧,咱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女子沉默了许久,才回答道:“好。” 两天后的夜晚,流民们在一个村落附近过夜。 夜里万籁俱寂,村庄中已经没有灯光,唯有田间时不时传来依稀的蛙鸣声。 两人借着月光来到村子里,看到同行的几个带着孩子的人也来到了此处。 人们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大多数最后都走到那些看起来较为美观的屋舍门前,抱着孩子说着离别话语,说完后便放下孩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在转身的瞬间,脸上已满是泪水。 然而两人并没有在那些美观的屋舍前停留,而是来到了一家看起来略显破败、院子里脏乱且似乎许久未打扫的屋舍门前。 女子担忧地说:“这真的行吗?这户人家这个样子,一看就是好吃懒做之人,能收留咱们家孩子吗?会对他好吗?” 男子无奈地叹道:“唉,这也是没有办法了。” “我不奢望这户人家能对浮生有多好,只要能让孩子活着就好。” 他又接着说道:“一路走来,咱们在村庄外围看到了多少孩子的尸体啊。” “身处乱世之中,大家都只希望自己能保全性命。” “中等人家收留孩子的概率都不大,更别说是上等人家了,他们大多都比较理智。” “只希望这户人家看到咱们的孩子能够动恻隐之心吧,哪怕孩子可能会过得比较苦,但至少活着的希望能大一些吧。” “是啊,只要孩子能活着就好。” 女子抱着孩子,声音哽咽,浑身不停地颤抖,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孩子呀,别怪爹娘狠心,是爹娘没本事,不仅养活不了你,爹娘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啊。” “家里的财物和粮食都没了,爹娘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爹娘也想把你养大成人,也想看着你娶妻生子。” “可是咱们运气不好,赶上了战乱,命运都不由自己掌控了。” “希望这户人家能收养你,也算是给李家留下延续香火的可能了。” “如果后面我们要是还活着,我们一定会回来接你的……”女子说了许多许多,直至声音变得沙哑,口干舌燥。 男子一只手搂着女子,目光不离孩子,沉默不语。 等女子讲完后,他接过孩子,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刻着“李浮生”字样的粗糙木牌,放在孩子胸口,然后将孩子放在门口,搀扶着女子转身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放下孩子转身之时,孩子的眼角流下了点点泪珠,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荧光。 次日巳时,一个头发凌乱、衣服破旧、眼神疲惫,大约三四十岁的男子打开门来。 他伸了个懒腰后就打算出门,刚抬起脚,却发现门口似乎多了个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婴儿。 与此同时,婴儿也开始啼哭起来,男子便把脚收了回来。 男子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抱起婴儿就往外走。 婴儿的哭声变得呜咽起来,鼻子微微抽动着,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上去十分可怜。 男子见此情形,又停顿了片刻,可还是继续往村外走去。 “呦,还有人往老林家扔孩子呀,没看见他家那脏乱的样子吗?” “没准是看他家院子大,还以为是有钱人家呢。” “没准是呢,要是知道老林是这副德行,估计再怎么样也不会放在他家门口吧。” 男子并没有理会路边干活的村民,继续往前走。 婴儿哭了好一会儿,似乎知道哭也没用之后,就停止了哭泣,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男子。 走了数十分钟后,终于到达目的地了,地上躺着好几个婴儿,正是前夜以及更早时候被留下的。 其中许多正在哭泣着,仅有少许不在。 那些婴儿可能是哭累了,闭着眼睛,鼻子微微抽动着。 还有一些似乎没了呼吸,更有一些本应该早已没了性命。 男子心里默默想道:“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照顾得了你呢?” 他冷漠地对孩子说道:“孩子,算你运气不好,投胎在这个时候,还碰到了我这样的人,来世投个好胎吧。” 说完他就打算将孩子放在这里,可看到孩子那平静得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神情,还有一眨一眨的眼睛,仿佛在说“我不怪你”时,男子抱着孩子沉默了,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 过了数分钟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男子喃喃自语道:“就当给林家留个香火了吧。”然后抱着孩子走回了村里。 “哟,老林还成大善人了。” “没准老林是想从小养个仆人呢,这样日子没准能更舒服点。” 男子没有理会这些话语,毕竟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只是看着孩子径直走过去了。 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自从抱着孩子往回走后,这孩子就如同铃铛一般清脆悦耳地对他笑着,也许是和他有缘吧。 回到家中,地上、桌子上到处都是垃圾和酒瓶。 男子抱着孩子坐在凳子上,思考着接下来的日子。 看到孩子一张一合的嘴唇,他想到孩子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吃东西了,是该给他喂些食物了。 于是他打算去煮饭,可是转念一想:“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能吃饭吧,可我这里也没有奶给他喝呀,要不给他煮粥喝吧。”他放下孩子,就走进了厨房。 男子洗好大米,放入锅中,加入冷水,然后生起火开始煮粥。 等弄好后,男子就回去看孩子了。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令男子感到惊奇的是,孩子不哭也不闹,安静得出奇,和他印象中看到的其他孩子不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这孩子也跟其他孩子一样哭闹,他还真不一定有这个耐心去照顾。 男子回到厨房,粥虽然看起来模样不怎么样,但至少是能吃的样子。 他拿了两个碗盛好粥,有点粘锅。 端过去后,他打算先喂孩子吃,舀了一小勺粥喂给孩子。 喂下后,孩子眉头紧皱,半分钟都没有咽下去,脸色有点发白,像是被哽咽住了。 男子赶忙把孩子扶正坐好,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随着孩子一阵咳嗽,终于把喝进去的粥吐了出来。 这时,一位大约50多岁的女子走了进来。 第3章 喂养 “小林,你在做啥呢?”陈姨迈进老林家门,就瞧见老林这一通忙活,于是开口问道。 “陈姨呀,我正在喂孩子喝粥呢,您怎么过来了?”老林一边回应着,一边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后背。 “刚刚回家途中就听人讲,你带了个孩子回家。” “这不,做完饭就赶忙过来瞧一瞧。”陈姨一边说,一边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看着有些杂乱的屋子,不禁轻轻皱眉。 “您说您现在自己这副模样,收养个孩子能行得通吗?”陈姨有些担忧地说道。 “陈姨,我知道您是关心我,但收养这个孩子也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老林抬头看着陈姨,眼神中透着坚定。 “我晓得你这娃儿心地善良,可如今这世道啊,每家每户能把自家维持好就很不容易了,谁也料不准这世道今后会变成啥样。”陈姨拉着老林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 “其他人家收养孩子那都是既有需求又有能力,你收养孩子可千万不能图一时冲动,那对你来说怕会是个大麻烦哟。”陈姨轻轻拍了拍老林的手背,继续说道。 “陈姨,我明白。” “以我现在的状况,这辈子估计是难成家了。” “我就寻思着给林家留个延续香火的后人,不想让我们林家就这么断了根儿。” “我晓得以我的情况和能力,这事会非常困难,但我就是想试试,也算是一件有意义的事。”老林的眼神里有着淡淡的落寞,但又夹杂着一种不退缩的决心。 “唉,也是难为你了。”陈姨无奈地摇了摇头。 “您看,既然我想给林家留个后,您就不用不再劝我了。”老林满怀希望地看着陈姨。 “你既然想好了要为林家留个香火也好,这事儿虽然艰辛,可只要你下定决心咬牙坚持,还是能成的。好啦,看到你这么坚决,那我也就不再劝了。”陈姨点了点头说道。 “照顾婴儿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儿,要是遇上啥难处,可一定要来跟陈姨说,陈姨肯定会尽力帮你的。”陈姨说得很诚恳。 “好的,陈姨。” “那个……陈姨,我其实不知道要喂他吃啥。” 老林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刚给喂了口粥,他好像咽不下去,还噎住给吐了出来。” “来,让我瞅瞅。”陈姨说着。 老林便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递到陈姨手中,陈姨接过孩子仔细查看了一番。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两三个月大,还这么小呢,还得喝上好几个月的奶,你咋就给喂粥了呢?” 陈姨皱着眉头说道,“你呀,这方面啥都不懂,真让人放心不下你收养这孩子啊。” “罢了罢了,这几个月孩子的吃食,就交给我吧,我让小芳和小兰过来帮忙喂养。”陈姨边说边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孩子。 老林听了这话,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些。“行,那真是麻烦您了,陈姨,谢谢您。” “没啥事,你要真心感激我,就振作起来,别一直这么消沉下去,啥事都得往前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陈姨凝视着小林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愿这个孩子能改变你如今的这种状况,为了这孩子你也不该这么萎靡不振啊。” 小林听了没有作声,只是默默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陈姨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刚一到村里一家家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声音。 “妈,您怎么来啦?饭吃了没?” “您怎么还抱了个孩子,不会是打算收养一个吧。”这是陈姨女儿的声音。 “还没吃呢,不是我打算收养,是浩宇想收养,说是要给林家留个香火。”陈姨回答道。 “但他一大男人,哪知道怎么照料孩子呀。2 - 3个月大的孩子,他居然喂粥给孩子喝,这着实让人担忧。”陈姨走进屋里坐下来,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我才想着找你和小兰帮帮忙,把孩子喂养到断奶的时候。” 小芳沉思了一小会儿,眼神略微有些黯淡。 “浩宇呀,行吧,林家当年可帮了我们家不少忙呢,当年我也算是亏欠他的。” 停顿了一下,小芳又说,“喂完小怡之后还会有多余的奶,够这孩子吃了。” 说完,小芳就从陈姨手中接过孩子,转身把孩子带回屋里喂奶去了。 屋里还有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娃娃,跟这个孩子差不多大,正闭着眼睛安详地睡着。 过了数十分钟,小芳一脸疲惫地从屋里走出来,把孩子交还给在客厅等待的陈姨。 “小芳,辛苦你了。”陈姨疼惜地看着小芳。 “妈,没事儿,等他饿了您再带过来就行。” “您还没吃饭吧,要不我现在煮个饭,就在这儿吃吧。”小芳关切地说。 “不用了,家里饭已经煮好了。”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会儿吧,我先把孩子带回去了。”陈姨抱着孩子慢慢站起身。 陈姨把孩子抱回老林家。 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只见老林趴在桌子上,醉醺醺的。 陈姨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孩子喂好了,我把他放床上,你可得好好看着。” “几个小时后我会再带他去喂奶。” “少喝点酒吧……”陈姨一边说着,一边把孩子放置好,然后便回家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距离做完饭已经过去大约一个小时了。 “妈,您怎么才回来呀?”陈姨的儿子问道。 “小林不是带回来个孩子嘛,才两三个月大的样子。” “他不懂事,给孩子喂粥喝,可操心了。”陈姨一边脱掉外套一边回答。 “这孩子铁了心要收养这孩子,说是要给林家留个延续香火的后人。”陈姨一边走向沙发一边说。 “我就带孩子去找小芳给喂奶了,这才耽误到现在。” “我打算让小兰也过来帮忙喂养,你和小芳两个人轮流着来,一人一天。” “等这孩子到了断奶的时候,就不用再管了。” 小兰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孩子既然是林浩宇收养的,就该由他自己负责呀,咋弄的像是我们的孩子一样。” “话是这样说,可咱们两家毕竟都欠林家不轻的人情啊,能帮的咱们就帮一下吧。”陈姨试图劝说小兰。 “可也不能毫无止境吧,这些年咱们帮林家做了多少事,给他送了多少东西,替他摆平多少事啊。” 小兰有些激动地说,“就算是天大的恩情,也不能没完没了呀。” 眼看气氛就要变得紧张起来,陈姨儿子思索了一下,对小兰说:“秀兰,我知道这让你很委屈。” “浩宇的事一直是我妈的一块心病,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这几天我们也会多多关照你,让你过得舒服些。” 陈姨的丈夫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呀,小兰。” “你就顺着你妈,就当做好事了。” “这几天呀,我们给你多加点营养,你也能多休息休息。” 小兰听了这些话,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她思索了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此后,每隔三四个小时,陈姨都会来把孩子带到小芳家喂奶,喂完后再带回来。 到了第二天,又会隔段时间把孩子带回自己家里喂养。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一天由小芳喂养,下一天就由小兰喂养。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有条不紊地向前走着。 老林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喝酒,到饭点就随便煮煮饭,炒几个简简单单的菜。 那炒出来的菜,实在是算不上好看,只能说是勉强能入口。 醒着的时候,他不是眼神呆滞地发呆,就是毫无目的地出去闲逛,偶尔才会看一眼孩子。 陈姨每天依旧按时过来,带孩子去喂奶然后再带回林家,有时候也会说几句劝告老林的话。 然而,这劝告的效果,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老林要么像是没听见一样趴在桌子上,要么就是沉默不语或者随便应付几句。 陈姨对此也只能无奈地叹叹气,随后离开。 等到孩子六个月大的时候,陈姨告诉老林,可以适当煮点粥当作辅食喂给孩子吃了。 孩子长到九个月大的时候,陈姨就不再带孩子出去喂奶了。 在接下来的生活里,老林开始全权负责孩子的生活起居。 说是负责,其实也就是每天给孩子煮粥,喂孩子吃,喂完后就把孩子放在床上,然后自己继续之前那种散漫的日常生活。 虽然老林照顾孩子的方式不能说好,但好歹没让孩子饿着冷着,孩子就这样慢慢地成长起来了。 陈姨也依旧隔几天就会过来看看孩子,顺便帮忙照顾一下。 第4章 穿越 我叫李浮生,本是一名普通大学生。 我每天的生活平淡又休闲,无非上课、吃饭、玩王者、看小说、刷视频、看直播再睡觉,可谓是十足的躺平生活。 我学习成绩一般,游戏玩得也普通,时常为自己这般“混子”式的生活焦虑苦恼。 也曾有过努力奋斗的念头,可每次尝试,总是被枯燥、迷茫和拖延打败,很快就又回到原点,重拾那“舒适”的生活。 直到某天,我像往常一样拖延睡觉,可一觉醒来,眼前却是个陌生男子,惊得我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我心里纳闷:我不是在宿舍吗?不是还要上早八吗? 我满心疑惑,却什么都做不了,整个人仿佛被灌入了铅,充满无力感,就像身处在梦中一样,明知是梦却无能为力。 于是我安慰自己只是在做梦,虽然感觉这个梦很费神,醒来后估计会很累,那么早八上的课也只能被迫摸鱼了。 然而,我渐渐发觉不对劲,这“梦”实在太长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时间慢慢流逝,周边的一切也能明确感知,并且它是连续的,不像平时做梦那样场景切换频繁、断断续续。 可没多久我又困了,迷迷糊糊睡着,心想这下醒来应该就在宿舍了吧。 事与愿违,醒来后我依旧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只是精神好了些。 时间逐渐推移,我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是个婴儿,而看到的那两个人应该就是“父母”。 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极度困乏,我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时间,但感觉大部分时光都在睡眠中度过。 在没睡觉的时候,“母亲”大多在跟我说话、逗我,虽然我听不懂,但能看出来。 看着她逗我的样子,我内心总会泛起无奈的笑意,就像我以前逗外甥外甥女小时候那样。 她那充满关心且满含母性光辉的眼神,总会让我不禁失神。 过了几天,我确定这不是梦,就算是梦我也没办法醒来,只能接受自己可能“穿越”的事实。 我不知自己穿越到哪里,只知道出身家庭很穷,住的是茅草屋,十分简陋,除了基本生活用品啥都没有,而我还只是个婴儿。 我也听不懂这儿的语言,听“父母”讲话就像第一次听英语一样,满脑子都是“what are they saying?I don't know啊。” 我好不甘心,这开局跟我看的小说不一样啊,既没显赫家世,也没厉害的父母。 虽说我以前挺讨厌系统这种东西的,觉得是作弊、不公平,但轮到自己,谁不想有个精彩舒服的人生呢? 可惜目前来看没有,我觉得不是梦的时候就在心里呼喊系统,但毫无反应。 但也不完全能放弃,说不定要什么特殊条件才能激活,或者要等到我成年满18岁呢,谁知道呢。 说实话,我不想穿越,我以前的生活挺好的,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没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轻松舒适的大学生活,温馨和睦的家庭,我很满意了。 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毕业后找个差不多的工作,攒钱买车买房,娶个能接受的妻子,然后结婚生子,照顾孩子、关心父母,等孩子长大结婚生子,再和老伴过几年舒适的退休生活,就差不多了。 可是现在,要不是睁眼前脑海里有句不知谁说的话“地球时间已冻结”,而且还记忆深刻,我是真不想在这儿活下去,我父母要是知道我不见了肯定很着急,我都想早点死了看能不能回去。 不过既然知道这个信息,应该意味着我能回去,只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 想通这点后,我就不着急了,毕竟谁不想拥有别样的人生呢? 不过这开局,还是个婴儿…… 我到底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呢? 算了,凑合过吧,吃了睡、睡了看和听。 累了就睡,饿了就吃。 还有人照顾说话,虽然不能回应,也听不懂,也还不错,够得上美好躺平生活了,啥也不用干,啥也不用想。 十几天后的一个清晨,一大早传来敲门声。 这是谁呀,这么没礼貌,一大早扰人清梦。那人进来后,和父母说了些话,之后我们就搬家了,看来是房东赶人了。 从此就开启了场景转换之旅。 天气很冷,大多是阴天,时不时有冷风吹过。 父母无家可归,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我看他们吃的很少,基本都是干粮。 我还好些,有父母照顾,不至于饿着冻着。 一个月后,他们把我放在一户人家门口,对我讲了好些话,在我胸口放了一块木牌,之后便离开了。所以,我是被抛弃了吗? 是因为养不起我了吧? 不是,我很难养吗?我吃的也不多呀。 想来也是养不起我了,毕竟这近两个月的相处,我深知家庭状况的糟糕。 看他们平时吃的东西,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简直无法想象,到底多穷才会吃这些啊。 不过他们对我挺好的,应该是已经尽力了。 把我抛弃应该是迫不得已。 把我放在别人家门口,应该是希望别人收养我吧。 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把亲生骨肉遗弃呢?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们,也许不能了,且不说能不能相遇,他们能不能认出我,我能不能认出他们都是未知数,就只留下这么一块牌子。 所以,这次应该是永别了。 虽然他们只养育了我不到两个月,但毕竟给予了我生命。 虽然遗弃了我,但想来也是无奈之举。 一想到可能就此永别,就有阵阵悲伤袭来,那是血浓于水的感受,也是两个月相处的情谊,我的眼中不禁泛起泪花。 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们平安顺遂。 数十分钟后,可能是想得累了,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可这户人家还没开门,应该是我醒早了。 于是我闭上眼睛继续睡,希望时间快点过,可是这太阳太讨厌了,弄得我睡不着,再加上饿了,实在无法入睡。 只能一点点等时间过去,感觉比前两个月过得还慢,太煎熬了,我只盼望这户人家能快点起床。 等啊等啊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开门了。 第5章 被收养 我必须得哭一哭,这样这户人家才更有可能收留我。 于是,我开始哭泣。 可是,怎么感觉头顶突然有点儿凉呢? 哭了一会儿,他终于抱起了我。 也许是我哭得太可怜了吧。 过了会儿,我感觉自己在移动,但怎么还有阳光? 我悄悄睁开眼,发现抱着我的是个颇为邋遢的男子。 不对劲儿,这似乎不是朝着屋里去的方向。 他大概是要把我扔掉吧。 不行,我要努力争取一下,让我想想婴儿通常是怎么装可怜的。 于是,我改变了哭法,鼻子微微抽动,眉头轻轻皱着。 抱着我的男子停了下来,就这么看着我。 看来有效,于是我更加卖力地装起来。 然而,几分钟之后他又继续往前走了。 不是吧,难道没有用吗? 我都这么可怜了。 几分钟后,我停止了哭泣。 我想通了,算了,无所谓了,我已经尽力了,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爱怎样就怎样吧,大不了就是死嘛,也许死了之后我就能回去了。 数十分钟后,终于到我的“葬身之地”了。 男子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但大概是告别的话之类的吧。 我眨了眨眼睛,心想:罢了罢了,也不怪谁,可能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 也不能强求别人,人确实应该先顾好自己,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才去帮助别人。 想明白之后,我也平静下来了,给了他一个表示我不怪他的眼神。 然后,我就准备“入土”了,应该就能回去了吧。 可是等了好几分钟,我还在他怀里。 他嘟囔了一句,抱着我转身往回走了。 啊?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被他抱回了家,他把我放在桌子上,出去了一会儿,然后又回来了。 他应该是去煮了点什么吧,可是我能吃吗? 之后他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碗粥。 他拿了个勺子,舀了一小勺喂给我吃,我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然后,然后我就噎住了,要命啊,难受死了,感觉都不能呼吸了。 好在这个男子还知道拍拍我的背,帮我把食物吐出来。 我真的是谢天谢地了,我是不是非得死不可啊? 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客人。 她和男子交谈了一会儿,然后就把我抱走了,带到了另外一家。 她把我交给一个女子后,那女子就开始给我喂食。 真好,终于不会饿死了,我应该能活下去了。 第二天,我被抱到另一个人那里喂食。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我由两个人轮流喂养。 过了大概4个月左右,男子偶尔会喂我粥。 说实话,上次的事情给我留下了阴影,我小心翼翼地试着吞咽,还好咽下去了,不然我真的要崩溃了。 不得不说,这粥真的难以形容,不能说难吃,只能说吃不死人。 大概7个月左右之后,那个客人就不再带我出去喂食了,食物完全变成了粥。 开始是男子喂我吃的,到我大约一岁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能够控制行为之后,就开始自己吃了。 说实话,别人喂食的时候确实很舒服,自己只需要张嘴就行了,现在想想还挺美好的。 我也不想这么快就自己吃,可是这个男子的脾气好像不太好,好几次喂完我之后都会抱怨几句,说什么真麻烦之类的。 为了自己能够生存下去,我还是尽量乖巧懂事一些吧。 说起这个男子,我是真的不太喜欢他,他基本上符合我心中那种“特别”人的形象。 那个客人把我抱回来之后,这个男子几乎都不理我,就一个劲地喝酒。 他酒量还不行,没喝多久,倒头就睡,醒了不知道做什么之后就又喝,如此循环往复。 让我受不了的是,他睡觉打呼噜,要不是我是个孩子,睡眠质量好,我迟早得发疯。 他有时候还摔酒瓶,真像有病似的,实在让人受不了。 好在他不打我,这样的话,一切还是可以接受的。 经过一段时间对这种外文的猜测,我懂了一小部分语言的意思。 当然了,仅仅是一小部分,而且还是我根据说话人的行为推测出来的。 唉,真难啊,一开局就得学习新的语言。 一岁左右的时候,我开始慢慢学会走路和说话。 在这个时间段,那个男子老是看着我,不过走路是我自己学会的,他就看着,什么都不做,我还摔倒了好几次,小孩子找平衡还是挺难的。 不过当我咿咿呀呀试着说话的时候,他似乎有了点兴趣。 因为太久没说话了,所以只能一点一点地尝试。 看着男子老是看着我学说话,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第一声就叫他父亲呢? 毕竟我能活下来全靠他了。 可我想我就连这个世界的父亲都没叫过,还有在地球的父亲呢。 不知为什么,感觉叫出来总是感觉有点别扭。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我终于想通了。 养育自己的人也是父亲,虽然有些别扭,但从情理上讲我都应该把他当作父亲。 有一天,男子走到我面前,说道:“你就叫李浮生吧。” 并且在我学说话的时候,他有时候会走过来轻声说:“lao老lin林。” 这让我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给我取个名字?为什么不让我叫他父亲呢? 虽然有些不懂,但我第一次说出来的话就是“老林。” 虽然我第一次说的时候他应该是在喝酒没听到,但是在我说了好几遍之后他终于是听到了。 他晃了晃脑袋,左看右看也没有人,可能是喝多幻听了。 于是他继续喝酒,怎么还有声音。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我,看到是我,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倒头就睡。 啊,这……算了,累了,我也睡。 我醒来一睁眼就看到那个男子在看着我,吓了我一跳。 他说:“叫老林,老林。” 我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地说道:“老林。” 男子愣了一下神,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好了,这下傻了一个。 时间在不经意间飞快流逝,那位开始带我喂食的客人来过很多次了,每次基本上还会带些菜之类的。 除了她之外,几乎没什么人会来。 我会说话之后,老林让我叫那个客人陈奶奶。 陈奶奶第一次听到我叫她的时候特别开心,下一次来的时候还带了一颗糖给我。 我会走路之后,陈奶奶来的时候偶尔还会带我出去玩。 有时候她会带我去菜园,摘些黄瓜、胡萝卜、洋薯之类的给我吃,听到我说“谢谢陈奶奶”,她都会很开心。 有时候她会带我去她自己家和女儿家。 陈奶奶家包括她一共有7个人,分别是她的丈夫、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陈奶奶分别给我介绍了他们,教我怎么称呼他们。 陈奶奶的丈夫也姓李,我叫他李爷爷。 李爷爷是个憨厚的人,偶尔也会给我东西吃。 陈奶奶的儿子我叫李叔,他表面上对我还可以,但我总感觉他有点不怎么喜欢我。 陈奶奶的儿媳姓张,我叫她张婶,张婶是完全把不喜欢我写在脸上了,我叫她她都不带理的。 陈奶奶的孙子孙女都比我大,两个孙子分别是17岁和11岁,孙女也7岁了,我叫他们哥哥和姐姐,他们也不太喜欢我。 陈奶奶女儿家有4口人,她的女儿女婿和一个外孙一个外孙女。 她女儿我叫李姨,她女婿姓赵,我叫他赵叔,他们俩对我都很好,每次来都会给我吃的,还会逗我玩。 外孙12岁,外孙女和我一样1岁多,比我大两个月,我叫他们哥哥和姐姐,哥哥对我一般,基本不太搭理我,姐姐因为年纪差不多,我和她相处得还挺好的。 不过,多少还是有点难为情的。 我以前好歹也是快20岁的人了,现在却要称呼比我以前年龄小,在我看来甚至是小屁孩的人为哥哥姐姐,真是造孽啊。 还好我有自知之明,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俗称会装)。 第6章 相处 随着时间得推移李大哥看起来,没那么讨厌我了,李二哥,李姐姐和赵哥哥会跟我玩了,我和赵姐姐关系更好了。 和张婶和李叔的关系也更好了,至少我叫张姨她会应了,李叔给我感觉更好了。 你问我为什么,我只能回答厚脸皮,见到就喊一声,偶尔还问问这是在干嘛呀,还会说好厉害呀,真棒,外加陈奶奶的推波助澜,加润滑剂,只能说不变好都出怪事了。 说句实话,他们这样子,我能不给他们脸色就不错了,真给脸。 感觉自己可能性子有点被这个身体和脑子影响了,性子变好了,绝对不是本来就好,更不是我想跟他们好好相处,对,一定是这样的。 五岁时候我开始煮饭,五岁半的时候我开始学着炒菜。 那段时间我经常在陈奶奶,张姨和李姨做饭的时候去她们家,看她们怎么烧火做饭炒菜的。 感觉会点之后就想试试,开始烧火的时候点燃草料放进灶里后还没来得及放树枝啥的就灭了。 张婶看到了,就说我浪费草料,让我有点害怕。 陈奶奶和李姨就鼓励我再试试,经过几次之后终于能烧起来了。 炒菜的话,看几次之后,陈奶奶和李姨就让我翻炒菜,告诉我加什么加多少调料,张姨不让我掺和。 可能我比较笨,老是问要加什么什么时候加加多少调料,陈奶奶和李姨很耐心的教导我,跟我说看菜的颜色呀,先加点调料,后面尝尝在看着加。 其实来这个世界前我也学过,我妈想让我学会做饭,就老让我看着学着点。 虽然老是学一段时间不学一段时间,但自我感觉学的还行,虽然没自己一个人完成过。 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也是勉强得到陈奶奶和李姨的认可了。 学会炒菜后就学切菜,开始很慢,老是怕切到手,切的大小还不均。 陈奶奶和李姨就教我弯曲手指抵着菜,刀沿着第二节手指切,慢慢的切的也就快起来了。 在经过陈奶奶和李姨的确认可以后,就开始在家里负责做饭了。 不过学的这段时间倒是委屈陈奶奶和李姨一家了,每天吃着不一样的饭食,做的不好我也经常会跟他们道歉。 我还成为陈奶奶和李姨口中的榜样了,因为李大哥二哥和赵哥哥都没有学做饭,于是陈奶奶和李姨在我学做饭的时候就老是跟他们说:“多学学人家浮生,这么小年纪就学做饭了,再看看你们……” 搞得他们对我都有些幽怨,我就只能说些好话安慰安慰他们。 李姐姐几年前就学了,赵姐姐看我学,也跟着一起了。 不知道是因为女生做饭更有天赋还是比我大点的原因,学的比我快多了。 得到陈奶奶和李姨的认可后,就在我面前得瑟,看我学做饭还说:“不错不错,继续努力”,给我整的咬牙切齿。 不过我们关系也越来越好,她跟我说不要叫她赵姐姐了,叫她淑怡更好听点。 至于我为什么会学做饭,那就不得不感谢老林了。 虽然他懒惰,堕落,看起来啥用也没有,事实也确实这样。 不过他还是有点好处的,那就是心不坏。 每到一年丰收的季节,都会有一家人把捡好的米送过来。 听陈奶奶说这是战乱后老林收留的人,村子里每家都有几个,目的就是让他们帮忙干活。 每家基本就给留下的人够吃的粮食,但老林给收留的郑家的要求是给他提供他够的米和一部分卖米钱就行了,当然我来了之后就加上我要的米了。 因此,郑家很感激老林,偶尔也会带点东西和菜来,不过毕竟是主家,倒是没敢怎么说话。 说起来,没战乱前老林还没这么懒惰,至少还是会种田的,现在呵呵,基本也就买酒的时候以及需要其他东西的时候才出去走动,菜基本都是陈奶奶和郑家给的,能吃一天是一天。 随着我不断长大,还让我去买酒买烟啥的,去林子里捡烧火的树枝之类的。 唉,真是命苦,真就是当黑奴了,多少有点怀念地球的生活了,很多次想起地球爸爸妈妈的时候,就在没人看的到的地方都想哭。 有时候挺想一了百了死了得了,但我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回去,而且我对轻生这种事情不太看好,老是会觉得是不是自己懦弱了,能不能坚强点,一定要有个出彩点的人生。 在这种复杂的心绪下反复徘徊,也是活了下来。 我跟老林基本没话说,他也就告诫我不能赌博,否则他饶不了我。 得,他这样子是赌博然后堕落的呗。 笑话,作为“好学生”,我包不赌博抽烟,酒也基本不喝的,尤其是每天看到他这样子,一身酒味,闻都闻吐了,更不想喝酒了。 除此之外呢,就是每到祭祀的时候,他会带我去祭祀邻家先人。 让我奇怪的是呢,老林父亲寿龄才三十七岁,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才这样的。 能干活后,觉得老白吃陈奶奶和郑家的菜不太好,我就把老林家那块荒废蛮久种菜的地给翻了一遍。 费了我好几天,还是有陈奶奶的帮助下,把我累的够呛。 然后请教陈奶奶怎么种菜,照顾菜,什么时候能采摘。 第一次种完菜后,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我真行,比起在地球时勤快多了。 我三岁也就是陈大哥十九岁的时候,他结婚了,取得是陈奶奶家对面钟家的二女儿。 我还蹭了波酒席,当了次花童。 我表现的可好了,钟嫂嫂可喜欢我了,连带着跟李大哥关系也更好了。 一年左右钟嫂嫂的肚子就大了起来,经过十个月的艰苦怀胎,生下来个女孩子。 虽然不是男孩子,但陈奶奶一家都还是很高兴的,李爷爷嘀咕了一句:“要是男娃子就更好了。” 被陈奶奶听到了,陈奶奶就说“咋滴,女娃子就不是娃子了,那以后别叫你太公了。” 李爷爷就赶紧认错,惹得大家一阵欢笑。 我也很高兴,终于有个比我小的了。 又过了三年,钟嫂嫂又怀孕了,这次是个男孩总算随了李爷爷的愿。 在农村,六岁左右的孩子基本就会叫他们去放牛,赶鸭啥的。 由于老林家那穷样,我指定是不用了。 不过经过我勤劳努力,攒了点卖菜钱买了几只鸡和鸭子,你问我为什么,我只能说我想吃点荤,牛太贵买不起。 不过基本没怎么吃过,基本都拿去镇上卖了。 只有这个世界一年快到头,相当于地球过年的那段时间,会拿一些做到来吃。 即便如此,一年到头来也攒不到多少钱。 有部分还被老林拿去霍霍了,总感觉人生没有太大盼头。 不过陈奶奶和李姨家还是有的,到了年纪后,就教哥哥姐姐们牵牛去山里吃草。 淑怡六岁多大后也去了,要好久才回来,然后我干完活后就没人陪我玩了,太无聊了,于是我也跟他们去了。 虽然跟小孩子混在一起看起来很丢人,但……你难不成想坐在或者蹲在哪个地方看几个小时风景呀。 第7章 系统? 跟他们一起放牛倒是挺有趣的,不得不说,放牛还是有不少有趣的事情可以做的的。 就拿荡秋千这件事来说吧,可以会从家里带根柴,用牛绳绑住柴的两端,再把另外两端系在合适的树枝上,一个简易的秋千就做成了。 我跟着玩过一次,不过不太敢多玩,老是担心会突然飞出去。 还真别说,这种事确实发生过呢。 哥哥姐姐就有过那么一两次被秋千荡飞的经历,好在地上全是草,摔下来也就是疼一会儿,没什么大碍。 我们有时候也喜欢爬坡然后滑下来,或者从坡上跳到柔软的地方,躺在草地上聊天。 可我不太喜欢躺在草上,因为草有点扎人。 我们放牛一般是白天先去一次,看着牛吃会儿草,下午再过去,等差不多的时候就把牛牵回去了。 不过有时候下午会找不到牛,那准是跑进山里更深处去了,还得花些时间去找。 我其实有点害怕水牛的,家养的是水牛,那牛角特别大,看着就生怕它会突然撞我。 它还老是爱去小水潭里,身上弄得泥巴一块一块的,尾巴那儿总是招来一群苍蝇,我可不敢摸它。 牵它回去的时候还得特别小心,得拉住了,不然它会吃路边人家种的水稻和菜。 在我们这儿,农村孩子八九岁的时候就会被带去私塾上学。 青山村和隔壁绿水村共用一个私塾,是镇上一位60多岁的刘先生办的。 近几十年来,两村的孩子都是他教的。淑怡8岁的时候就被送去读书了,可我到了8岁,却接着种菜、养鸡、养鸭。 为啥呢?人家私塾又不是不要钱。 于是淑怡他们去上学后,我干完活就只能看山看水看风景了,时间过得别提多慢了。 等淑怡上完学回来,她好几次都跟我抱怨。 说刘夫子特别严苛,上课的时候一点儿小动作都不许有,休息时间也少,课还很无聊,还不如放牛有意思呢。 “浮生,今天我又学了几十个字,厉害吧。” “厉害厉害,不愧是你。” “浮生,你都满八岁了,为什么不用去上学呀。你要是能陪我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就好了。” “因为我比较厉害,不用上学。” “唉,我也想陪你一起上下学呀。” “浮生,上课好无聊呀,刘夫子讲课太无聊了,就在那念,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在家放牛呢。” “上课是这样的,但该学的还是要学的。” “浮生,我今天和小青聊天被刘夫子发现了,当着同学的面把我和小青批了一顿,太可恶了,好讨厌。” “这倒是,虽然说话是不对,但这也太严了吧,有点过分了。” “浮生,今天真开心,夫子教了我们做风筝。” “这是我做的,你看怎么样 想不想学,我教你呀。” “哇,真好看,好呀好呀。” “浮生,这是我今天新交的朋友,他叫郑阳。” “你好呀,我是郑阳,你就是咱村人经常提到的特勤快懂事的李浮生吧。” “对的,我是李浮生,你好呀,郑阳。” 打这以后,我又多了一个朋友。 我们三个年龄相近,很快就熟络起来了,有空的时候经常一起玩耍。 郑阳家在村里家境算是排在前几名的。 他人挺憨厚老实的,但可别以为他傻哈。 毕竟他家境不错,听淑怡说他还经常受到刘夫子的表扬呢,他可不是那种地主家的傻儿子。 按常理说,应该没多少人愿意跟我交朋友,毕竟我的家庭条件摆在那儿呢。 不过呢,经过我自己的努力,路过我家的人都看到我有多勤快,这么口口相传的,我也就成了村里人口中勤快懂事的孩子,还经常被他们用来教育自己的孩子呢。 “你看看人家李浮生,这么小就知道种菜养鸡养鸭,再看看你,除了捣乱还能干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 就因为这样,有时候碰见其他小朋友会莫名收到不太友好的目光。 所以呢,他们告诫自家孩子不要理会老林的时候倒也没提到我。 当然啦,穷毕竟是原罪,总感觉有些小孩还是有点瞧不上我。 郑阳这人特别好,有什么吃的玩的都会和我们分享。 他家经常去镇上,每次都会给他买糖葫芦、糖人之类的。 和我们交朋友后,他就让他父亲多买几个,说要跟我们分享,他父亲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是好事,就同意了。 托他的福,我和淑怡偶尔也尝到了糖葫芦和糖人的滋味儿,可甜了。 当然了,我和淑怡要是有什么吃的也会分给他。 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我能给他的也就是些炒花生、可以生吃的蔬菜之类的。 他还把自己的玩具七巧板、竹木玩具、蹴鞠什么的跟我们分享,这为我们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我们仨经常一起放牛、荡秋千、翻花绳、踢蹴鞠、跳绳…… 在这样的日子里,时间过得飞快,恍惚间回首,已经过去10年了。 当年的三个小孩子也都成年了,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更加亲密了。 满18岁的前夜我彻夜未眠,一直在等待第二天,满心期盼着金手指的到来,我一天天计算着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嘛。 我看着月亮,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在心里默念:“摩西摩西,系统在吗。” ………… 没回应,应该是还没到时间吧。 于是我接着等,一分一秒地等。大概过了1个小时,我又默念:“系统大大,醒醒了,别睡懒觉了。” ………… 可能不太准时吧,算了,没事,先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嗯,肯定是这样的。 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默念:“早安系统。” ………… “系统别睡了,太阳晒屁股了。” ………… 几小时后:“系统乖乖,咱不玩捉迷藏了好吗。” ………… “系统,在吗,吃饭了吗。” ………… “老子数到三,三,二,一。” ………… “傻鸟系统,你是不是脑子抽筋了。” ………… 得了,裸穿越是吧。 没事没事,就当自己重活一世了,这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呢,我应该高兴才对,嗯,就是这样的。 还好我够机智、善良、聪慧,心态也好,不然还真不一定想活下去了。 不过穿越也有好处啊,至少我不再是“四眼仔”了,不用戴眼镜了;身体素质也更好了,脸上的痘痘没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干净、更好看了,虽然谈不上帅气,但至少不像在地球的时候自己看了都嫌弃。 第8章 历程 18年,真是一段不短的岁月,足足有18个四季交替。 18年里,稻子遵循着季节的脉搏,不知疲倦地成熟了18个轮回,农人们也怀着丰收的喜悦将它们收获了18回。 燕子像一群守信的精灵,穿梭于四季之间,来来往往地更替了18次旅程。花儿呢,它们在岁月的舞台上表演着开开落落、起起落落的戏码,循环往复,就如同大自然谱写的一曲无尽头的歌谣。 每一年,我都会看到那些熟悉的景象,金黄的稻田、穿梭的燕子、花开花落的庭院。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常常陷入沉思。 我总在想啊,这时间到底是顺着走的呢,还是倒着走的呢? 说它顺着走吧,可自然循环往复。 不过呢,每当我看到自己的身体像小树苗一样逐渐茁壮成长,个头越来越高,而老林呢,却像经历了风雨侵蚀的老房子一样,愈发地苍老憔悴,再看村子里的那些老人,就像秋天的树叶一样,一片接着一片凋零离去。 看到这些,我想时间应该是顺着走的吧。 时间啊,它就像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神秘魔术师,真的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它悄无声息地来到我们身边,让我们成长,让我们从懵懂无知的幼童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可它又毫不留情地在我们身上刻下衰老的印记,让曾经朝气蓬勃的面容爬满皱纹;更残忍的是,它还会冷酷地将一些人的生命夺走,让我们不得不承受离别之苦。 在这18年的时光长河里,李家和赵家让我感慨良多。 我现在18岁了,看看身边的人,李大哥已经35岁了,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成熟稳重的痕迹。 李二哥也到了29岁,而李姐姐正好24岁。 还有赵哥哥已经30岁了,赵淑怡和我一样,也18岁了。 时间就像一艘无情的大船,在我们身上驶过,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李大哥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他和家人的日子过得挺和睦的,屋子里常常回荡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李二哥呢,他19岁的时候就踏入了婚姻的殿堂。 如今啊,他也已经拥有了两个孩子,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也算是儿女双全。 可惜的是,他娶的媳妇性格太过强势,在家中李二哥啥都没有主动权,做什么事情都得听媳妇的。 所以啊,他们之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起来,那吵架的声音有时候大得隔着几堵墙都能听见。 李大哥和李二哥相继成婚之后,按照村里的习俗,他们就都分家了。 他们各自分得了部分田产。 同时,他们也建立起了各自的房子。 自兄弟俩分家后,李叔和张姨就轮流去各家,帮忙做各种活计呢。 比如帮忙做饭呀,还有帮忙收谷之类的。 但是吧,李叔和张姨更偏爱一些李大哥。 因此,他们帮李大哥一家更多点。 这种情况被李二哥的媳妇看在眼里,心里自然就觉得不平衡啦,这就成了她和李二哥的主要争吵源。 张姨对此就不开心,为此还刁难了李二嫂不少次。 这种刁难无疑像一把把小刀子,更加激化了李二哥和李二嫂的矛盾。家里时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全家的氛围变得紧张兮兮的。 陈奶奶对此也感到不公,就劝诫李叔和张姨对两个孩子公平点。 李叔和张姨不想承认自己的偏心,对此矢口否认 陈奶奶年纪大了,该说的也说了,能做的也做了,面对他们的态度,陈奶奶也没有办法,只能长叹一口气,任由事情按照这样的态势发展下去了。 李姐姐是在20岁的时候离开家,嫁给了隔壁村的一户人家。 她跟从自己的丈夫去了陌生的隔壁村生活。 现在,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 听说啊,她嫁的那户人家,男方的母亲是个很强势的人,而李姐姐呢,性子又比较倔强,就像两块坚硬的石头碰撞在一起。 所以啊,婆媳关系非常不好,老是争吵不断。 男方呢,又是个比较懦弱的人,每次见到婆媳吵架,什么也不敢管,起身就往屋外走。 那婆婆也是个不好相处的人,老是拿第一个孩子是女孩这件事来说事,尖酸刻薄的话语就像一根根刺扎在李姐姐的心上。 好几次啊,李姐姐被气得浑身发抖,毫不犹豫地就气呼呼地回娘家了。 她甚至还说出了那样赌气的话:“那我就不给你家生孩子,要孙子你自己生去。” 可是啊,回到家里也不是风平浪静的。 张姨见到女儿这样回来,心里也是又气又心疼,忍不住埋怨她:“当初就劝你不要嫁到隔壁村那么远的地方,现在在那边受欺负了就知道回来了。” 这样不满的话语就像冰冷的水,一下子浇灭了李姐姐心中的委屈。 然后啊,又是一阵不愉快的争吵,家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还好李叔是个明事理的人,他就赶紧来打圆场:“女儿都回来了,就别念叨了,已经这样了,我们还是去亲家商量一下吧。” 之后呢,李叔和张姨就带着李姐姐去了亲家。 不过啊,听说他们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想来在那边应该谈得不太顺利吧。 赵哥哥当年19岁就结婚了。 如今啊,他已经有了三个可爱的孩子,一个虎头虎脑的儿子和两个乖巧可人的女儿。 他娶的是镇上一户家庭条件还不错的人家的女儿,是他去镇上生活时遇到的。 听说啊,他们的日子过得挺好的。 赵哥哥上学的时候就表现不错,后来又去镇上学了几年知识,学成之后呢,就成为了一家店铺的会计。 每次他从镇上回来,都会带着一大堆的礼品,那些包装精美的礼品就像他成功的标志一样。 他一进村,就会得到村里人的连连夸赞,大家都羡慕地说这孩子有出息。 看着这些曾经的孩子都长大成人,一个个结婚生子,组成了自己的小家庭。 当年在我眼里觉得幼稚无比的那些人啊,如今都已经成为了成熟稳重的家长,担负起家庭的责任。可再看看自己,虽然加上地球生活的时间,从生命开始到现在算起来也活了个38年。 可这38年来,感觉自己还是像池塘里一潭平静的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似乎只有我在原地踏步,有一种浓浓的挫败感,不禁让我一阵恍惚。 第9章 家破人亡 这十几年也不是白过去的,至少咱村的很多事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林家在四十年前,在村里是大户人家,最少也能排进前三。 林家还是村里公认的好人家,经常行善积德,救济了不少困难民众。 李家原是其他镇上的人家,后来李爷爷做生意失败破产了,家里人也不管,就和陈奶奶带着年幼的李叔和李姨流落各地。 后来到了青山村,老林的爷爷看他们可怜就分了几亩地,搭了个小茅房让他们在青山村安定下来。 所以说,林家对李家算是有救命之恩。 当时老林才6-7岁,因为这层关系,经常会去李家玩,年纪跟李叔和李姨又差不多,关系就挺好。 李姨长的又挺好看,老林渐渐就喜欢上了李姨,两家看出这情况就定下了亲事。 这时候还挺好,问题就出在老林16岁的样子。 这时候老林已经读完私塾又一年了,在私塾也交了不少朋友。 其中一个玩的好的朋友读完后就去了镇上混。 混了一年就回来了,回来后就呼朋唤友,吹嘘自己这一年的见闻。 然后时不时就带这群朋友去镇上玩,开始还只是简单玩乐,后面就带到赌坊去了。 一群小年轻基本也没见啥世面,好奇心又重,一下子就迷上了。 开始还只是玩点小钱,后面就越来越大了。 这群人家里没人看出来吗,没有,因为这好朋友机灵,就跟他们说不要让家里人知道了,不然估计不会让出来玩了。 这群人呢也觉得挺好玩,喜欢玩,就答应了,对家里人基本上闭口不谈,问的严了,就撒谎说就逛逛买了点吃的。 这好朋友每次回去前还带他们去洗浴,一身酒味烟味基本也没了,看起来跟来镇上前基本也没啥区别,也没让家里人看出啥问题。 至于钱方面问题嘛,这好朋友主打一个周到,还带借钱的。 随着时间推移,便越来越上瘾,其中老林瘾最大,其他人在输到一定钱后就害怕家里责备就不敢玩了,那好朋友也知道各家经济情况,知道赚不到一些人的钱后也就不带他们一起玩了,至于他们之后会不会自己在玩就不关他事了。 本来老林在输到一定钱后也不打算玩了,但那好朋友一直吹嘘捧他,他就越来越上头。 直到某天一早,林家门外就围了一伙人来催钱,村民们也围在外面看热闹,老林爷爷和父亲一脸懵逼,经过领头人的一阵说明才知道怎么回事,气的他们当即就把老林拽了过来询问。 老林一看这阵势,也是慌慌张张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去赌坊的事。 老林爷爷听了胸口一闷,好一会才问领头的老林欠了多少钱,一听领头的说出,老林爷爷当场气的倒在地上晕倒了。 老林一家赶紧围过去,好一会儿才醒来,缓了缓神才说到:“你们这是敲诈勒索,我要报官。” 领头人不屑的说道:“你就算告到城里也没用,你孙子欠的钱一分一币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林爷爷懊恼地看着老林,随后便和催债人一起去了镇上衙门。 经过判决,判断债务有效。 领头人跟老林爷爷说要是这两天还不还债,那他们就自己去取了。 回到家后,老林父亲气的把老林狠狠地打了一顿,以前老林爷爷还会阻拦一下,现在实在是老林太过分了。 经过一晚上的筹集还差了部分,把家里能卖的的基本都卖了,还有部分之前帮助过的人家借钱才差不多筹齐。 第二天,老林的爷爷一夜头发全白了。 催债人又来了,老林爷爷把债款还了,说到:“你们可以走了。” 领头人说到:“债还没还完,我们走啥呀。” “欠的债务不是还完了吗,白纸黑字不都写着。”老林父亲气愤的说道。 “噢,那是本金,还有利息没还呢,我们坊里可都规定着呢,再说,借钱不需要利息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们欺人太甚,借钱条里可没有这项条例。”老林愤怒地说道。 “我们坊里的规矩可都标明在店里,是你自己没看,怪谁,就算告到衙门也是我们占理。” “那还要多少。”老林爷爷问到道。 领头人说了出来,老林爷爷两眼一黑,直接就坐到了地上。 “你就算把我们卖掉也没这么多钱。”老林父亲咬牙说道。 “没事呀,你们这房子应该值不少钱。”说完又看了看老林母亲“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也能抵点,勉强算还完了。” 说完就不由分说让人进去搬东西搜地契,还有两人向老林母亲走去。 老林父亲当即就忍不了了,和向老林母亲走去的人扭打在一起。 虽然老林父亲勤快身体还行,但又怎么是,赌坊专门培养的人的对手呢。 老林父亲也不管受不受伤了,完全一副拼命的样子,对面的人也急眼了,用力一推。 “砰”老林父亲踉跄着一脑门撞在了大厅的梁柱上,大量的鲜血从脑门流下来。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老林赶紧跑向父亲,老林爷爷赶紧喊道,快叫郎中。 十几分钟,郎中匆匆赶来,老林父亲头部已被布条包裹着。 在郎中赶来前老林父亲就已没了呼吸,经过郎中确诊老林父亲已经离去了,老林在他父亲旁号啕大哭,老林爷爷和奶奶也晕了过去,母亲扶着墙壁晕乎着,要债的人看闹出了人命赶忙离去。 经过一段时间缓和,老林家才缓过一些来,准备老林父亲的丧事。 办完丧事后老林爷爷就带着一家去了镇上衙门告赌坊,许是赌坊与衙门有关系,最终判决只是赔偿了不用偿还利息。 老林爷爷不甘心,多次要求重判,无果,最后衙门也不接待他了。 于是他又去赌坊闹事,被赶了很多次,最后被威胁再闹就不是他儿子一条命的事,才没去闹腾。 回去后老林爷爷就病倒了,经过商量,决定让老林母亲去城里衙门告状。 次日,老林母亲就带着部分粮食踏上了去往城里的路上,结果数天后都没有回来。 村里人有人说是林家这个样子,老林母亲跑了,也有的人说是赌坊老板知道了,半路把她杀害了。 老林奶奶在经过林家落寞和儿子儿媳都没有了的刺激后,一下子疯了。 老林爷爷也在老林奶奶疯了后死了,急痛攻心,死前晚上把老林叫过去说了些话。 第10章 皇子 没几天后的夜晚,老林奶奶不知道走哪去了。 第二天一早,老林发现后就去找,村民知道了也帮忙找,结果找了两三天天,周围村和镇上都问了也没找到,硕大林家一个月内就只剩下老林了。 老林在经过一段时间迷茫后,就开始自力更生,种田呀,种菜呀,学做饭呀,有曾经受过林家恩惠人家的帮忙,也算回到了正轨,能养活自己,直到李姨的出嫁。 赵叔家在村里也算富裕之家,就比当年的林家差点,因为附近就他俩年纪差不多大,跟老林算是最好的朋友,跟老林一起长大上私塾。 在李家来到青山村后,因为老林的关系,也跟李姨玩到了一起,老林李姨赵叔算是青梅竹马。 老林那好朋友跟他关系一般,不太喜欢人多,又因为父亲管的严就没跟他们去镇上玩。 两人都对李姨有感情,不过俩人订婚后就掩藏起了这份感情。 赵叔父亲看在眼里,李姨长的挺好人也挺贤惠的样子,他也挺喜欢。 林家没落前也没啥办法,林家没落后觉得应该给自己儿子争取一下,于是就去向李家提亲。 陈奶奶当时想要拒绝,因为她是个重感情的人,对林家的大恩一直铭记于心,觉得不应该过河拆桥。 李爷爷和李叔比较理性,再加上张姨偏势利点,怂恿说不想李姨跟老林吃苦,老林现在估计连酒席都办不了,对李姨多不好呀。 老林开始赌博的时候,李姨看出了点端倪,也劝过老林,但老林没听,加上输的多了,有点烦躁,还和李姨吵过几次。 李姨也不知道老林到底是去了干啥,也就不自讨没趣,没提过了,不过那段时间跟老林的感情也淡了点。 林家出事后她还经常去找老林,安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要向前看,林家还有你之类的。 老林振作点后还帮老林干活,教他做饭之类的。 李姨属于是理性感性皆有,既遗传了李爷爷又遗传了陈奶奶。 不过她还是偏向于老林的,不过她没有表态。 于是,情况就属于是三正一负一平。 不过陈奶奶还是很坚决的,力争了两三天后,在李爷爷的一次爆发后,强硬的答应下了提亲。 赵叔知道后,也找他父亲谈过,这样是不是对老林不好。 他父亲说:“我知道你很喜欢李家那丫头,喜欢就要争取,以前机会渺茫,你可以选择隐瞒在心里,但现在……” “你也想李家那丫头过得幸福吧,就林家现在这样子,给不了李家那丫头好的生活,而我赵家、你可以。” “我知道你跟林家那小子关系好,你会内疚,但我想你在一辈子的大事里能有一个满意的选择,这个坏人爹来当。” 赵叔自己也很喜欢李姨,就也默认了,不过对老林一直怀有愧疚,尤其是在得知老林自此堕落后,也没敢去见老林,也许正因如此对我很好吧。 老林知道后,感觉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亲人不在,独剩自己。 连爱的人也嫁给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仿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老林感觉不到有任何理由坚持活下去了,当天晚上就打算自杀,要不是陈奶奶放心不下来看他,估计从此就没老林了,我估计也活不了了。 后来陈奶奶就劝老林你还年轻,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之类的,但老林都没啥反应,陈奶奶又说了一大堆,直到说到你也不想林家到你就断绝,连个烧香火的都没有吧,老林才算有点反应。 之后一连两个月,陈奶奶每天都会来林家几次,李姨没有来,怕刺激到老林。 婚礼在提亲后二十几天选定的吉祥日子举行的,老林没有来,那天他喝了很多酒,也就是从那天起开始逐步成为了如今现在这副样子的。 知道这些后,我有什么看法,没太多看法。 怪老林自己沉迷赌博? 怪似乎也不完全怪,毕竟人家当时才十几岁,很容易受别人影响,也不知道赌博的危害。 怪李姨不坚定? 李姨也不是自愿的,在老林家落寞后依旧去找老林,安慰他,帮他干活。 在人生大事上她也很犹豫,她也想追求爱情,可惜家命难违。 怪李爷爷和李叔? 他们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和妹妹以后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唉,所以说,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不过对老林我还是不怎么喜欢,他的过去是很悲惨,可又不是我造成的,对此我只能对他感到可怜。 他收养我,让我活了下来,我很感激。所以我帮他做饭,帮他收拾烂摊子,帮他买酒买东西。 但他那副堕落邋遢的样子,实在让人不怎么看得下去,我也顶多是不讨厌他。 这些年也发生了些大事。 七八岁的时候赋税不断加重,那段时间村里人都不断抱怨。 据说是南方有叛军,开始打仗了,所以税收就加重了。 一年左右,有大批人走过,没过多久,收税的人就换了,赋税也减少了,虽然还是比原先高,但村民的情绪好转了不少。 那段时间心脏还莫名抽搐了有段时间,真是难受。 据说是叛军占领了城池,所以换人了。八年左右之后,赋税下降了,比原先还低,村民们都称赞连连。 据说叛军胜利了,改朝换代了,所以就减税庆祝新皇朝的成立。 一年后某天,村子里来了一群人。 在前头的听说是县令和知府,在给后面的人带路。 大人物到来,全村的人没多久就聚了过来,拜见了大人们,不过不敢靠近那群人,边上都是带刀的侍卫。 村长赶忙走过去,询问大人们为什么来此。 县令知府身后为首的人说道:“当今圣上,在十七年前年,曾流落逃往南方,路过此村,当时形势严峻,将年仅两个月大的皇子寄养此村。” “今此到来,是为了寻回皇子。” 于是村长就将17年前收养的孩子,如今17-18岁的孩子叫了过来,同时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没把皇子扔掉。 两个月大,流落南方,不会是我吧,不会吧不会吧,我这个世界爹娘这么争气的吗,我就知道命运还是偏向我的。 之后呢,领头人根据皇上提供的孩子特点,放养门户大致位置和样子以及当年留下的信物,确定了失散的皇子就是……偏南方家境一般的刘家收养的孩子。 第11章 学习 村里人基本都认为战乱迟早会结束,难民早晚有一天会回去。 刘家抱着养个苦力的想法,收养了皇子。 所以对皇子也很一般,除了提供吃的住的基本就没啥了,也没让皇子上学,穿的衣服鞋子都挺旧,什么活基本都让皇子做过。 刘家开始知道自己家收养的是皇子后,有些欣喜,觉得能凭此机会机会富贵。 但是看向皇子,看到其穿着后,转瞬又变了神色,毕竟他们自己也清楚这些年是这么对待皇子的。 神色变得慌张,身体也开始有点颤抖。 为首之人找到皇子后也是松了口气,可是一看到皇子的穿着和样子,便知道了皇子的待遇。 面色生气道:“大胆,竟敢如此对待皇子,实属大逆不道把他们押入大牢,从严处置。” 刘家人一听,当即跪下。不停的向为首之人磕头,说道“请大人饶命,请大人饶命。” 为首之人没有任何动容,眼看侍卫离自己越来越近,刘家人灵光突闪,跪到皇子面前,拉着我皇子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向皇子求情到“小强,呸,皇子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也不知道您身份这么尊贵,不然我们肯定好吃好喝伺候好您。” “求您看在我们养育您,不知道您身份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皇子知道自己是皇子后也是不可思议,unbelievable,简直不敢想象,被这突如其来的富贵震惊了,半天没晃过神来。 直到刘家人跪在自己面前拉着自己裤腿才稍微晃过神来,听到他们说的话,也是面露不忍。 虽说这些年自己的待遇确实不太好,自己也曾对刘家人产生过怨恨,但在青山村生活的这些年,自己也成为了个憨厚纯朴的青山村人,虽然待遇不好但也不得不承认刘家人救了自己,让自己活了下来。 如今看着刘家人跪在自己面前,乞求自己,属实是于心不忍。 于是皇子便对为首之人说到:“要不……还是……放了他们吧,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也确实……救了我。” “既然皇子开口了,臣便遵命了。”为首之人让侍卫退下。 刘家人松了口气,连忙磕头道“谢谢大人,谢谢皇子。”接下来,为首之人就带走皇子了。 真好,可惜不是我。 是我该多好呀,皇子呀,想想都美。 不是也没关系啦,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这事呢,对我没啥影响,之后呢,该吃吃该喝喝。 该种菜种菜,该养鸡养鸭就养鸡养鸭,时不时呢就和淑怡“约会”,嘿嘿,没错,好歹我们也是青梅竹马,关系亲昵没问题吧,按地球的关系来看的话我们现在应该是情侣,就差求婚了。 说到这些,有些记忆还真是难忘呀。 浮生,你怎么这么笨呐,写这么多遍都不会。 “我又不是天才,哪能一下就会,过目不忘呀。” “你这字写的咋那么难看呀。” “我这叫有特色,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嘛。” “能不能写慢点,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啊!受不了了,算了,随便你了,可能你没这天分吧。” “不好意思,我习惯了,麻烦你了。” “你这怎么老是画不好呀,除了最基础的,其他怎么老是这么抽象呀。你怎么做啥都不行呀。” “我……”我想辩解什么,可是不知道能说什么是好,开始有些着急。 感觉自己确实好像什么都学不好,好没用的感觉,心里越来越委屈,悲伤。 想哭,碍于面子,强忍着。 “那我不搞这些了,不打扰你了。” 说完,转身离去,眼泪不争气的冒了出来。 “唉,我不是让你别搞,就是你这做的太差了,还老是这样子。” 看我没有反应,淑怡还以为我生气了,赶忙追上来。 “我就吐槽一下。” 我还是没有反应。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呀。” 我依旧没有回应。 “你一个男孩子,别这么较真呀。” 说完拦在我面前。 泪水忍不住流下,开始不自觉抽泣。 视野被眼泪模糊,依稀看到眼前有个人影,我赶忙停下脚步,别过一边去。 声音略微哽咽地说道:“我没当真,可能我真的很没用吧不适合学这些东西,就不打扰你教我了。” 说完,我绕开她,回到了家里,趴在桌子上哭泣。 淑怡也没想到,我就这么哭了,愣了一下,情绪开始变得有些焦急,来到我边上,温和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你别在意呀,我都是乱说的。” “你怎么才能不伤心呀,我请你吃好吃的行不行。” 我被悲伤的情绪掩埋,心里不断想着“我真没用,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以前我学习就不好,写字也难看,现在还是这样,连记字都要这么久,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淑怡也看出来我现在很难过,感觉说什么都没用,就站在边上,担忧的看着我。 数分钟后,许是哭累了,想起来淑怡还在边上。 擦了擦眼角,看向淑怡,说道:“对不起,我情绪失控了,是我不对,是我没用,什么都学不好,害你生气了。” “你怎么还站着呀,这不有凳子嘛,还不坐着。” “是我的错,是我耐心不好。” “没有的事,我没事的啦,我们出去玩吧。” 之后淑怡教我写字画画的时候都很平静,也不是会说我写的不好,只会说我写的更好了之类的。 可我自己还是知道自己写的怎么样的,那之后我都尽量避免在她面前写字画画,我不希望因为我写的字画的画不好看让她不开心。 月圆日,按地球来说应该是中秋节吧。 这个世界的人在这天也喜欢和家人一起吃顿好的,一起看月亮。 在这美好的日子里,我在干嘛呢。 没错,一如既往。 夜晚,我坐在屋前的台阶前看月亮。 不自觉的想着如今的日子与在地球时的日子,眼中不自觉的流下眼泪。 我想在地球时候的日子了,想在地球的爸爸妈妈,想吃妈妈做的菜,想起爸爸妈妈的关心。 而如今的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辛辛苦苦干各种事。 第12章 美好记忆1 我无力地抱着腿,身体蜷缩成一团。 将头埋入其中,低声地哭泣着。 没过多长时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慢悠悠地传进我的耳朵。 那声音越来越近,就像鼓点一下一下敲击在我的心上。 我缓缓地抬起头,抬眸的瞬间带着一丝警惕与好奇,想看看到底来的人是谁。 目光所及之处,出现的是淑怡那熟悉的身影。 她怎么来了呢?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就用衣袖使劲擦了擦眼睛。 我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如此狼狈、满是哀伤的样子,想在她面前保留仅存的一点体面,努力伪装着自己内心的脆弱。 我佯装无事发生的样子,用尽量平常的语调问她:“你怎么来啦?” 她没有答话,而是轻轻走到我的身边,缓缓地坐到我的边上,温和地说道:“刚吃完饭,想来看看你。” “你,没事吧。” 她的眼睛里有着一丝关切与担忧,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我赶紧回答:“没事。”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过于沉闷,我将视线移向天空,看着那高高悬挂着的月亮,小声呢喃:“今天的月亮好圆呀!” 淑怡也顺势抬头看向月亮,嘴角微微上扬,回应道:“是呀,像个大盘子。” “今晚吃的不错吧。” “挺好的,有……” 之后,我们就开始这样有的没的聊了一些日常生活中的琐事。 在聊了好一会之后,她便要离开了,我站起身来,打算送她一段路程。 就在我站起身之后,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是,她突然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我。 这个拥抱很用力,很温暖。 她轻声说道:“浮生,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外婆。” “以后的每一天,每一个月圆日,我都会陪着你的。” 我眼眶变得有些许湿润,真诚地对她说:“谢谢你!” 然后,她松开了怀抱,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身影。 夜色笼罩着大地,她的身影逐渐模糊,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在这茫茫的夜里,我这才慢慢转身回去。 在后来的每一个月圆日的晚上,她都会如约的来到我身边。 有时候还会俏皮地来“蹭饭”。 她来的时候总是充满了活力,进了家门就撸起袖子帮我做饭,那熟练的动作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我们会一起坐在餐桌前,开心地陪我吃饭,分享着这一天的喜怒哀乐。 饭后,我们会搬着小板凳来到院子里,一起静静地看月亮,看着月亮洒下的柔和的光,感受着夜晚的宁静。 她还会跟我聊天,说起我们过往那些调皮捣蛋的故事,这个时候的夜晚充满了温馨与欢乐。 我和淑怡,还有郑阳,每隔几个月呢,我们总会满心期待地去镇上游玩一番。 镇里对我们来说就像是一个充满新奇和惊喜的小世界。 每次去镇上,我们的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被那些美味的小吃所吸引。 那散发着诱人香甜气息的糖果,包裹着晶莹剔透糖衣,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就像是一个个迷你的五彩宝石。 还有那串在竹签上的糖葫芦,红红的山楂外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稀,酸酸甜甜的味道光是想想都让人口水直流。 除了吃的,偶尔我们也会忍不住用省下来的一点零花钱买些小玩具。 那些小玩具可有趣了,像是会跳动的小木偶,还有能吹出泡泡的小瓶子,每次玩起来都能让我们开心好一阵子。 然后呢,我们好奇地打量着每个小摊上各式各样的东西。 那些摊子就像一个个小小的宝藏库,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不过呢,由于我们兜里的钱十分有限,所以大多数时候,我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就算心里有喜欢的东西,也只能把那份渴望默默地藏在心里。 记得有一次,我们像往常一样在街道上走着。 淑怡走在最前面,突然她在一个摊前站定。 我和郑阳那时候没注意,缓缓地往前走着。 过了好一会儿,等我们发现淑怡没有跟上来的时候,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 我俩赶忙回头去找,只见淑怡静静地站在一个摊前微微侧身站立着。 我和郑阳赶紧走过去,我在她背后轻轻地拍了一下,好奇地问她:“淑怡,你在看啥呢?” 淑怡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身子微微一抖,眼神里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慌乱,她故作镇定地说:“没什么,走吧。” 那是一个摆满了各种首饰的小摊位。 有闪闪发光的发夹,有精雕细琢的耳环,还有各种各样用珠子串起来的手链。 我记得当时淑怡正在盯着一串淡蓝色珠子串成的手链。 那串手链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每一颗珠子都像幽蓝深邃的小湖泊,浅蓝色的线把它们巧妙地串联在一起,显得既精致又别致。 之后的日子里,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手链的事情。 在我下次去镇上卖菜鸡蛋啥的时候,回去前我赶到那个首饰摊前。 看到那串手链居然还在,我内心松了一口气。 我用攒了蛮久的钱将手链买下。 那年淑怡生日的时候,我怀着既紧张又兴奋的心情把精心包装好的手链送给了她。 当她打开礼物看到手链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嘴角慢慢地上扬,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就像是阳光穿透乌云,温柔而又明媚,让我的心都跟着暖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手链,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然后戴在了自己纤细的手腕上。 她戴着手链在我面前轻盈地晃了晃,那串淡蓝色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闪烁跳跃着,就像夏夜闪烁的繁星。 她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歪着头问我:“你看,好不好看呀?” 我赶紧不停地点头,眼睛里满是真诚地说:“好看,真的特别好看。” 淑怡笑得更加开心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兴奋地说:“谢谢,这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礼物,我很喜欢。” 第13章 美好记忆2 有一次淑怡来我家,看我干活。 喂鸡的时候,淑怡闲着无聊,想逗逗鸡玩,没想到有只鸡不开眼啄了淑怡一下,把淑怡吓了。 淑怡走后我就把它宰了,做成鸡汤,晚上请淑怡来喝。 “不会是早上那只吧,不至于吧。” “不听话的鸡留着干嘛,就当加餐了,你多吃点,补一补。” 感情从来都不是那种突如其来、基于某一个特定时刻或者某一件孤立之事而骤然诞生的。 它更像是一幅由无数微小而又独特的瞬间、数不清的各种事情精心拼接组合而成的宏大拼图。 我对淑怡的感情正是如此。 那时的我仅仅只是为了符合身份,打发那些百无聊赖的时光,才和他们待在一起的。 渐渐的被淑怡的活力,温柔,善良感染,对这个女孩子有了别样的关注。 随着我们相处的时间不断累积、延长,我愈发地被她吸引 不知不觉间,我开始关心起她的所有事情。 她的喜怒哀乐仿佛都与我紧密相连,甚至她情绪上最轻微的波动都能够在我的心中掀起涟漪。 她的身影也不知不觉地占据了我脑海里的一部分空间,如同住进来了一位特别的房客,挥之不去。 也许,这种感觉,就是人们常说的恋爱吧,一种微妙又复杂、美妙却又难以言喻的情感。 我是个性格有些内敛的人,向来不怎么主动。 在最初开始与淑怡以及她身边的那些人接触的时候,我就像是置身于一场热闹场景之外的局外人,总是默默地在一旁,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 我不会轻易主动开口说话,就像一只胆小的兔子,总是怀揣着一种对未知交往的谨慎。 大多数时候,只有当别人提到我时,我才会简短地应答几句,仿佛自己就像是一场戏剧里可有可无的配角。 因此,我在群体中的存在感极低,就像一滴落入大海的水珠,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有时候,我也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落寞。 内心深处,其实我也渴望能够融入其中,尽情地与大家畅所欲言,可是内心那股难以克服的羞涩之感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总是让自己难以启齿。 每一次话到嘴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这股羞涩便会蔓延开来,堵住我的喉咙,让我只能把那些未出口的话语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也许是因为我们同龄的缘故吧,这让淑怡对我有了更多的关注。 她如同一个细心的观察者,注意到了我时常会陷入的那种窘迫的状态。 她那明亮而又充满善意的眼睛,像是能够看穿我的内心。 她很多次都主动找我说话。 每一次,她的声音就像是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我的心田。 面对她的搭话,我当然是会应答的。 只不过我的应答可能是有些平淡又简短,但她却并不在意,依然保持着她的热情。 渐渐地,随着我们交流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也开始尝试着主动跟她说话了。 不过这种主动也仅仅是局限于她而已。 我像是一个心存宝藏的人,小心翼翼地把一些故事拿出来与她分享,这些是关于地球的故事,而那些故事里的事物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 她听着这些故事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惊喜的光芒,就像是一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她总是会津津有味地听着,等我讲完之后,还会毫不吝啬地夸奖我。 她的夸奖如同丝丝细雨,滋润着我有些自卑的心,让我不禁有了些微小的骄傲。 她真的很理解我,似乎非常懂我内心的复杂情感。 她深知我的羞涩,知道我因为不好意思而总是在人际交往中踌躇不前。 所以,她总是会率先打破沉默,主动与我说话,不停地寻找一些有趣的话题。 即便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她也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引导者,用巧妙而自然的方式做出很好的引导,让我不至于被其他人的热闹所忽略,能够慢慢地融入到大家当中。 当她与别人愉快地交流的时候,她那敏锐的目光也总是能察觉到我的沉默。 每隔一会儿,她就会巧妙地提到我,然后和我讲上几句话,就好像是一条无形的线,始终把我牵入这个群体之中,不让我被孤立在热闹的边缘。 她知道我其实性格中有着大方的一面,只要我鼓起勇气和她开玩笑的时候,她就像一个很好的搭档,总会积极地捧场,并且迅速予以充满热情的回应。 不仅如此,她自己也时常会主动与我开玩笑,我们之间的互动就像是一场有趣的你来我往的游戏。 在我们的交流互动中,如果不小心说出了一些自己感觉过头的话,或者发现对方的表情之类的有一些不对劲的时候,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向彼此道歉。 即使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其实是很宽容、大方的人,但我们依然会时刻注意彼此的言辞,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对方的感受,就像精心呵护珍贵的花朵一样。 她知道我内心深处埋藏着深深的自卑,这种自卑就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常常笼罩着我。 所以她总是像一个温暖的太阳,不断地鼓励我,用各种方式夸奖我,试图将那片阴影驱散。 她也懂得我竭力掩盖的孤单,那种孤单就像寒夜里的冷风,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我。 所以,只要她一有空闲的时候,就会来找我。 她会陪我聊天,轻轻的话语就像一首舒缓的治愈之曲;她会帮我干活,那轻快而娴熟的动作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她还会带我去玩,那些充满欢乐的时光像是一道道明亮的阳光,洒进我原本有些灰暗的世界。 “浮生,天冷了,要多穿点衣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是关切,声音温柔得如同冬日里的暖阳。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似乎是在查看我的衣服是否足够厚实。 “浮生,你这衣服都破了,给我吧,我最近跟我母亲学了点缝衣服的手艺,不过我可能补得不好看,你可别怪我呀。”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俏皮,眼睛里却满是真诚。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我破了的衣服,就像接过一件珍贵的宝贝。 “浮生,这是我织的毛衣、毛鞋、毛巾,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送你了。” 她有些羞涩地把这些充满心意的手工制品递给我。 毛衣的针法略显粗糙,毛鞋的形状也不是那么规整,毛巾的边缘有些毛糙,可是在我眼里,这些却像是最珍贵的礼物。 “浮生,这条裙子怎么样,好看吗?”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在我面前欢快地转了一圈,裙子的裙摆像花朵一样盛开。 她那灵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脸上洋溢着期待我肯定答复的笑容。 “浮生,不要老是这么拼,该休息时就要休息,累坏了怎么办,身体要紧,赶紧休息。” 她皱着眉头,像一个小大人一样,用严肃又关怀的眼神看着我,话语中满是担忧。 “浮生,明天就是新年了,本小姐勉为其难帮你做顿年夜饭,你还不感恩戴德。” 她双手叉腰,装作一副傲娇的样子,可那明亮的眼睛里却满是对新年的期待和对我的友善。 “浮生,新年要天天开心呀,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也会一直陪着我吧。”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充满期待地看着我,就像一个在等待承诺的孩子。 “哼,什么叫应该呀,一定必须,不然有你好受。” 她佯装生气,轻轻跺脚,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那微嗔的模样煞是可爱。 “浮生,你竟敢捉弄我,你给我等着。” 虽然她的话语像是警告,可那带着笑意的眼神却出卖了她,让我知道她并非真的生气。 “浮生,你会娶我吗?” 她突然红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那羞涩又勇敢的目光里饱含着无数的期待。 “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嫁给你呢。” 她轻哼一声,转过身去,可那泛红的耳朵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与淑怡相处的点点滴滴时常会在睡前想起,脸上总是不自觉浮起笑容。 第14章 劝分 直到……19岁那年某天。 “咚咚咚。” “谁呀,来了。” 开门一看,稀客呀。 “郑叔,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招呼一声,我好收拾一下。” 来人正是郑阳的父亲。 “小李呀,我来是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下。”郑叔语气有些扭捏道。 “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水,还请您见谅,家里穷了点,没啥好招待您的。” 倒完水后,我又把存放的的炒花生和炒瓜子拿了出来。 “没事,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郑叔,您这次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不是,是我的私事。”郑叔面露一丝不好意思。 “什么事呀,您尽管说,有什么我能做的,我会尽可能做的。” 郑叔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先要跟你说声不好意思,小李。” “虽然我这样做不厚道,但为了郑儿,我还是得这么做。” “我希望你能够远离淑怡那孩子。” 我先是一惊,转瞬又开始有些愤怒,但碍于礼貌,只是略微皱眉,语气有些生硬道:“郑叔,您是长辈,我尊敬您,但也希望您但也希望您能做好一个长辈的样子。” “我和淑怡的事,您插手似乎不太道德吧。” “郑阳如果也喜欢淑怡,我没有权利干预,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如果淑怡喜欢上了郑阳,那我可以远离。” “可事实不是,恕我不能答应。” 郑叔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我想为阳儿争取这个机会。” “我已经向赵家求亲了,虽然他们好没答应下来。” “小李呀,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一腔热情。” “爱情这种事不是有爱就能成的,我们也要考虑一下现实。” “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你能给淑怡好的物质条件吗。” “你看你现在,你忍心看着淑怡跟你住在这样的房子,忍心以后她跟着你辛苦一辈子,要什么基本都没什么吗。” “以你现在的条件,能给她一个婚礼吗,能办的起酒席吗。” “最主要的是,她嫁给你之后,也要跟你一起伺候老林吗!” 我沉默了,因为这正是我一直考虑思索的。 郑叔说得对,我没钱,淑怡跟了我只会受苦。 我甚至连个婚礼都给不了她,有哪个女孩子会不想出嫁的时候有一个美好的婚礼呢。 还有老林的事,我可以照顾他,因为是他救了我,让我不至于饿死在当年。 可淑怡她没有必要,她嫁给我,以她善良的性格也会委屈帮我照顾他,这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之前我没有答应淑怡向她家提亲也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我沉默了,可如今…… 淑怡知道了郑阳向他家提亲的事,立马就来找我,跟我说她不会同意郑阳家的提亲。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嫁给郑阳,她喜欢的是我,只想嫁给我。 同时,她还很认真地告诉我,李姨和赵叔不会干预她的决定。 听完后我很感动,我说,我当然相信你呀。 看你气喘吁吁的,这么久着急干嘛,我给你倒杯水喝吧。 喝完水后,淑怡又跟我说了很多宽慰我,以及自己的决心。 我静静的听着,回应她的每一句话,告诉她放心,我没事的。 待了一会后她便要回去了,临走时,我告诉她我喜欢的一直都是她,我也一直想娶她。 她也回应我说她想一直陪着我,不管以后怎么样。 当天晚上。 “咚咚咚。” 大晚上的,都要睡觉了,谁还来串门。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李叔和张婶。 “李叔,张婶,大晚上的,你们怎么来了。” “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拿点吃的。” 我给他们各倒了杯水,把瓜子和花生放在桌上。 “李叔,张婶呀,是有什么急事吗,这么大晚上的过来。” 李叔扭扭捏捏,想说话又好像不好意思,欲言又止。 张婶看李叔这个样子,狠狠的瞟了李叔一眼。 然后开口说到“浮生呀,我们来是想让你劝劝淑怡答应郑家的求亲。” “张婶呀,这是淑怡的事呀,看她自己的想法呀,我哪能改变她的决定呀。” “小李,我也不跟你说废话,你和淑怡的关系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认为,你和淑怡并不合适。” 我没有说话。 张婶继续道:“你给不了淑怡幸福,你的条件和郑阳比差太多了,为了淑怡着想你也应该放弃。” “我并不认可你说的,难道只有好的家境才能带来幸福吗,我不认为我无法给淑怡带来幸福。” “我不清楚你能不能让淑怡幸福,但至少所有人基本都觉得郑阳比你更能让淑怡幸福,无论是家境,还是样貌,你都比不上郑阳。” “淑怡还小,她现在被迷惑,不看重这些。” “如果她嫁给你,以后她一定会后悔的。” “我们是她的舅舅和舅妈,我们不希望她以后过得不好,希望你能离她远一点,不要毁了她的人生。” 我依旧没有说话,保持沉默。 “你怎么这么不听劝,你就那么自私,想拉着淑怡下水吗。” “你现在这种情况,一天累死累活赚点卖菜卖鸡鸭的钱,能攒下多少。” “就你现在住的、吃的样子,你凭什么娶淑怡。” “还有你家那个酒鬼,难不成你要让淑怡受那苦。” 张婶越说越气,语气也越来越重。 我很气愤,很想反驳她,可又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只能眼神略带冰冷地看着她。 李叔看这样子下去也没什么作用,就说到:“秀兰,好了,浮生也这么大了,他自己也看的清形势,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吧。” “浮生呀,这么晚了,也该休息了,就不打扰了,你想清楚来。” 说完拉着张婶就走了。 “你个死没用的,还要我开口。” “这孩子也真是白日做梦,自己什么样子不清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娶淑怡,想让淑怡跟他一样一辈子劳苦命是吧。” “你也真是的,不能走远点再说,让人家听到了多不好。” 随着他们两人的离去,声音也渐渐消失。 而我仍旧呆坐在凳子上,沉默着,思忖良久。 第15章 交谈 接下来的日子如往常般进行,不同的是我的神情变得深沉。 淑怡看到了,时不时搞些小动作、开玩笑之类的逗我笑。 我会顺应她,笑一笑,没多久又继续变得深沉。 李爷爷、李家的哥哥姐姐和赵哥都来找过我,劝我不要再和淑怡交往,让淑怡答应郑阳家的求亲。 我是真没想到我会碰到这种情况,以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地球时要求是有车有房有彩礼,还在地球时,对于我原本家庭来说这些我还是蛮有压力的。 虽然还没有到工作的时候,但想想这些,以及听到的,就挺忧虑的。 没想到现在,穿越到别的世界,还是要有房有钱,还被“啃小”。 所以说,我是应该勇敢硬气地娶淑怡呢,还是听劝地不再与淑怡交往你,让淑怡嫁给郑阳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喜欢淑怡,喜欢她对我的好,喜欢她的笑,喜欢她的每一点。 我想一直和她在一起、聊天。 我想尽我的可能对她好,让她开心,幸福。 可……我真的能给她幸福吗。 我无房,她若嫁我,连家都破破烂烂。 我无钱,她若嫁我,连想买之物可能都买不了。 跟了我,她便注定辛劳一生,如我过往一般。 扪心自问,我可以接受自己辛苦,因为我必须如此。 我想要活在这个世界,体验人生。 可要因我,而让淑怡辛苦,我过意不去,也不能接受。 我想娶淑怡,想将一切辛劳之事只由自己来做,想让淑怡如果嫁给我能够幸福快乐。 她若想要什么,我定当尽全力满足。 可她若嫁我,会让我做所有苦累之活吗,不会,她会尽全力帮我。 我尽力满足不代表能满足,终有她要想而我无能之事。 若嫁给我,她连人生仅有一次的婚礼都没有。 尤记在地球时看到的一则故事: 一个19岁男孩在学校爱上了一个女孩,被父亲发现后让他到此为止,说他太小了。 男孩反驳父亲说他已经不小了,父亲17岁的时候就和妈妈好上了。 父亲说他17岁的时候已经在葡萄酒作坊当酿酒师傅了,每个月能拿2000万里拉。 他是说,他当时已经能够自食其力,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为爱情买单。 而男孩呢,一个里拉都挣不到,凭什么心安理得地钟爱自己心仪的女孩? 一个男人,如果没有经济基础,不能为他的爱人提供必要的物质保障,如果你是女子,你会怎么看待这样的男人? 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一份赚钱的工作,不能自食其力,都不配谈恋爱,谈了,就是早恋;相反,只要他有立业挣钱养家的本事,15岁恋爱也不算早恋! 当时的我还小,虽然并不是很懂,但我依旧记了下来。 很显然我并没有足够经济基础,不能为淑怡提供必要的物质保障。 淑怡可能并不在乎,可我在乎。 我无法劝说自己“勇敢硬气”、不管不顾地去娶淑怡,我没有能力给她幸福。 我厌恶自己的弱小,又难舍对淑怡的眷恋,抱守着微弱可悲的希冀。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脑海中一片混乱。 不断想着与淑怡美好的点点滴滴以及若淑怡嫁给我后的种种不好。 我好累,我到底怎么做最好,我又应该怎么做。 数日的纠结后,我去找了陈奶奶。 “陈奶奶,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娶淑怡。” “那是你和淑怡的事,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的。” “那您更希望我做哪种选择呢,淑怡嫁给我,您真的不会介意嘛。” 陈奶奶沉默了,似乎在想怎么回回复我好。 “陈奶奶,我知道了,就不打扰您了。” 之后我又鼓起勇气去找了李姨和赵叔。 “李姨,赵叔,你们能接受我向你们提亲吗。” 李姨和赵叔思考了片刻。 李姨看向赵叔,见他点头,回道:“我们尊重淑怡的决定,也接受你的选择。” “无论你们的选择是什么,我们都会接受的。” “哪怕我真的娶了淑怡,她跟着我受苦受累吗。” 李姨和赵叔沉默了,面露片刻不忍。 数分钟后,李姨面色坚定到:“如果真是如此,我们也能接受。” “那是淑怡自己的决定,我相信你会对淑怡好的。” “我知道了李姨赵叔,我再回去想想。” 数天沉思后,我做好了决定,我不想淑怡跟着我受苦受累。 她可以有更好的人生,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将她捆绑。 之后我又去找了郑阳,跟他说如果他真的娶了淑怡,一定一定要对他好,不然无论如何我都饶不了他。 次日,我跟淑怡说,你还是嫁给郑阳吧,跟着我受苦受累不值当。 淑怡说,她不要,她不在乎,她只想嫁给我。 我没有回她,之后她说了什么我都没有理她。 她回去时,眼中含着些许泪水,气愤的对我说到:“我嫁给谁是我的自由,不是你们觉得我应该嫁给谁就嫁给谁的。” 当她视野消失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捂住嘴巴强制自己哭不出声音来。 我真的好难过,好难过,我真的很想回应你的每一句话。 你声音呜咽,眼中带泪的样子我真的好心疼好心疼。 可我不能,我是个无能的人,我没有资格爱你,对不起,真的好对不起。 夜晚睡觉时,想起白天的一切,我又忍不住哭泣。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都刻意远离、不理淑怡。 她从开始的不断劝慰我,变得也不再讲话。 但她依旧找我,帮我做一些事。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我带淑怡来到我们最喜欢来的老树旁。 声音冷淡到:“有必要这样吗。” 淑怡也平淡地回道:“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是不可能娶你的。” 淑怡气愤地说道:“为什么,就因为舅舅、哥哥他们找你吗?” “还是因为你现在的家境。” “你知道的,我并不在乎这些,不管嫁给你之后怎样我都不在乎。” “我相信你会对我好的,那就够了。”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悲伤地回应道:“可我在乎,你对我越好我就越在乎。” “从我们熟络起,你就包容我,对我好。” “你的主动,总是让我践行惭愧,让我知道我是多么的懦弱,没用。” “你是那么的好,那么的完美,而我只是个弱小,卑微的人。” “我愧对你的好,我不值得,我没有资格接受你的好。” “在我眼中你就是皎洁的明月,而我只是那深夜孤独爬行的蚂蚁。” “你是李姨赵叔的掌上明珠,而我只是个没人要没人管的弱者。” “我只是个被收养的底层人,住的房子破烂,甚至不是我的。” “辛苦劳作,养鸡养鸭这么多年,积蓄少之又少,连给房子翻新都不够。” “还有一个人要养,是他救了我,所以我理应如此。” “可你不是,我没有任何理由应该让你也承担这份艰苦。” “我拿什么娶你,我连个婚礼都给不了你。” “你说你不在乎,我相信,可你难道真的不想要吗。” “我无法接受因为我而让你想要而不得,不断勉强自己。” “而且爱你的也不只有我,还有李姨赵叔,李奶奶和赵哥他们也在乎你。” “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让她们都担忧你。” “我不仅是为了你和她们,更是为了我自己。” “跟你在一起,只会让我愈加愧疚、自卑、难受。” “求求你……放过我。” 我强忍着泪水,转身回去继续做我该做的事了。 第16章 婚礼 那天,淑怡没有再找过我。 我独自一人坐在寂静的角落,内心像是被一团浓重的乌云所笼罩,苦涩的情绪在心底肆意蔓延开来。 我忍不住这样想,或许,她不会再来了吧。 然而,没想到第二天,她如往常般又来了。 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可不知为何,在那一刻,我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我紧抿着嘴唇,没有开口说话,她也同样沉默着,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过得很慢很慢,直到她要回去的时候,我终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请你不要来了,这里并不需要你,你的到来只会让我感到麻烦。”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后什么都没有说,就那样静静地转身离开了。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而我则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她远去的方向。 从那以后,她就真的再也没有来过了,而我却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那天相对无言的情景,心中泛起不知名的惆怅。 两个星期后,听说,赵家答应了郑家的提亲。 将在一个半月后的吉日举办婚礼,淑怡将要嫁给郑阳。 即使我曾无数告诉自己,淑怡是不可能嫁给我的。 可当真切知道这个消息后,一股巨大的悲伤还是涌入心头。 锥心般的疼痛可能便是如此吧,我也算是体验到了。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里,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 只依稀记得这是我人生以来最悲痛,哭泣率最高的一段时光,悲痛到每天浑浑噩噩,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夜晚时总是不自觉想起与淑怡的点点滴滴,心脏处隐隐作痛。 一个半月的时光,在恍惚与煎熬中缓缓到来。 这一天,淑怡和郑阳的婚礼热闹而盛大地举行着,而我,就像一个被命运裹挟的旁观者,也参加了这场婚礼。 婚礼现场布置得极为华丽,到处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红红的灯笼挂满了庭院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诉说着新人的幸福和美好。 彩带在微风中轻轻飘舞,像是对新人未来生活的美好祝愿。 可我的心,却仿佛置身于这热闹之外,被一层无形的忧伤笼罩着。 我没有做出任何有违宾客身份的分外之举。 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当看到赵淑怡穿着那身精心定制的婚服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我不禁一怔。 她真美啊,那身婚服像是为她量身打造一般,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的头发精心盘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脸庞在精致妆容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娇艳动人。 她的美,与这喜庆的氛围融为一体,比以往我见到她的任何时候都美。 郑阳也是,他穿上笔挺的婚服,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他高大帅气的模样与淑怡相得益彰,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是再般配不过了,宛如天作之合。 我走上前按照习俗上了礼,而后默默地走向宾客席。 宾客席上人们欢声笑语,彼此交谈着,分享着喜悦。 只有我,强颜欢笑,内心却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涩里。 我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执着地追随着赵淑怡。 我看到她的父亲,赵叔一脸庄重又透着喜气,牵着她缓缓走入堂内。 那一刻,我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 堂内,郑阳早已站在那里,他们即将在此拜堂成亲。 庄重的拜堂仪式在众人的注视下圆满完成。 紧接着开席了,没一会儿,掀了盖头的淑怡和郑阳就开始到各桌敬酒了。 我以为他们不会来我所在的这一桌的,毕竟,我们之间有太多难以言说的过往。 然而,我终究还是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声说道:“我敬你一杯。” 我微微抬起头,看到淑怡手拿酒壶,眼神平静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复杂情绪。 我机械地双手拿起杯子,伸到她面前,接住她慢慢倒下的酒。 酒水在杯子里晃动着,像是动荡不安的命运。 她又给自己敬酒的杯子倒满了一杯酒,随后,互敬了一下。 短暂的对视中,我似乎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浓郁的哀伤,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然后,我们同时把头一仰,把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苦涩在舌尖散开,那味道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对她说道:“祝你幸福。” 她微微欠身,有礼貌地回应:“谢谢。” 在这简短的对话之后,她和郑阳又走向了下一桌。 而我,独自坐在宾客席上,耳边喧闹的声音仿佛渐渐远去,只余下一颗破碎的心在无声地哭泣。 回去后,日子如往常般进行。 不同的是以后便是一个人了,以后不再如从前般有人懂我,关心我了。 不过也好,至少她一切都好。 我没事,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活了近40年的人了。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似乎有点明白老林的心情了,至少此刻我是想喝酒的。 想迷迷糊糊的,什么也不用想,就不会那么难受、悲伤了。 人生总是惊人的相似呀,老林喜欢李姨,可李姨最终嫁给了赵叔。 而我喜欢淑怡,淑怡最终嫁给了郑阳。 想到这些难免有些苦涩。 可我不能堕落,我不想像老林一样。 喝酒终归是不好之举,且我都不怎么看好老林,又怎么能如他一般,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再说了,老林是有保障。 我要是这样了,还怎么过。 后面的日子里,我照常种菜,养鸡养鸭。 我和淑怡也尽量避免碰面,碰到了我也称呼她赵淑怡,她也称呼我李浮生。 后面的一年里,我时常会想起她。 即便我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可心中、脑海里还是无数次的想起她。 据说她过得挺好,郑阳对她很不错,结婚半年后就怀孕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又是一阵恍惚,不过她幸福就好。 时间终归是一副良药,两年后我才渐渐走出来,彻底接受一切。 我21岁那年,村里传来通知,我们所在国家收复了失地。 提倡原先的流民回归原地,国家会分配土地。 然后我们村收留的流民基本都回到北方了,虽然在这里也算安定下来了,但毕竟没有自己的土地,再加上有些人想回归家园等原因。 有些村里本地人也去了,他们是自己没多少土地,想去北方看看能不能多分点。 只有一小部分人已经习惯了这份安稳或者其他原因,选择留了下来。 这一小部分就包括了老林收留的郑家,毕竟老林这要求基本跟把这田送给了郑家差不多。 虽然这样我可以不用种田,但也正因为如此使我的收入很低。 毕竟村里人的主要收入就是种田,而我没有,只能靠卖菜卖鸡鸭之类的收入。 我也跟老林说过,要回来一部分,我种。 结果他喝酒喝完了,说了很多次,终于去郑家后。 郑家看到老林来了,赶忙招呼,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还备了酒。 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之类的,给老林都整不好意思了。 还主动开口,问是不是找他们有什么事,他们能帮的一定帮。 看着这一家子的眼神,老林毕竟没20就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虽然都50多岁了愣是不好意思说出要回部分田的口,只好说,没事的,就来看看。 回来后,我问他怎么样,结果他一嘴酒气地说就让他们种了。 给我整无语了,又不是我的田,我也不能去说,老林又这么说了,我有什么办法。 对于其他村民就不太美好了,帮工都走了,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逝去,转瞬便是数年过去。 我的“外挂”也到了,准确的来说可能一直都在,只是才被发现。 那么我的“外挂”是什么呢,目前来看应该可能大概是-长生。 因为我都20好几了,容貌和身体一直都和20岁左右一样,没有一丝改变,除了头发在长以及受伤啥的好吧。 这种情况应该就是长生吧,因为有可能是不老。 后面就知道了,现在还不能断言。 不过我觉得很有可能是长生,毕竟我穿越前看的就是长生小说。 以因果定律,很有可能让我体验长生。 不过,假定我是长生,那长生能干嘛,至少对我现在来说没什么用。 连熟知的加点都没有,我试过N多遍了,啥也没有。 还有点麻烦,近些年路过村民时老能听到他们议论我,说我近些年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严重怀疑要是我30多岁还这样,会被当妖怪啥的被村民抓起来或弄死。 第17章 丧礼 人生总是充满了难以预料的变数。 我25岁,老林60岁那年,老林喝酒猝死了。 真是始料未及,我都是第二天早上叫他吃早餐没动静,进去一看,躺地上。 我叫了他好几遍没有回应,晃了晃他的身体,但老林的身体已经冰冷而僵硬。 我颤抖着手指,轻轻地放在他的鼻尖,那里没有一丝呼吸的气息。 给我吓着了,呆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逐渐回过神来,踉跄着起身,跑去找村长和陈奶奶。 他们听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一同确认了老林已经离世的事实。 经过郎中的鉴定,老林是因为前晚饮酒过量,导致心脏骤停而猝死。 接下来的数天里,在陈奶奶还有曾经受林家恩惠的那些人家的帮助之下,开始着手举办老林的丧礼。 这一场丧礼,因为林家在村子里一直以来与各家关系相处得都挺不错的,所以村里许多人都来了。 第一步呢就是初终与报丧。 那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时刻,老林悄然离世,屋内被一股悲痛的气息填满。 家人顿时乱了阵脚,但传统的丧礼仪式还是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陈奶奶迅速地为老林进行“袭”,也就是为逝者更换寿衣。 昏暗的房间里,人们的神情哀伤而凝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敬畏与不舍。 紧接着便是“属纩”仪式,只见家人小心翼翼地用新絮置于老林的口鼻之处,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检验是否确已无气息。 确认了老林离世这个悲痛的事实之后,家人必须要尽快向亲朋好友以及邻里们报丧。 那报丧的身影穿梭在村子的各个角落,有的家人怀着沉重的心情亲自登门告知这个噩耗,每敲响一扇门,就诉说着一份哀伤;有的则是恭敬地书写讣文,那讣文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写满了对老林的思念与告别,然后张贴在村子里显眼的地方,或者是派人送达到远处亲朋好友的手中。 第二步是丧服与守制。 依据与逝者老林的亲疏关系,亲属们纷纷找出适合自己身份等级的丧服穿上,那一身身丧服,就像无声的悲痛语言,深刻地表达着哀痛之情。 在丧期之内,一切都变得肃穆安静起来。 亲属们需要遵循一系列严格的居丧规范,也就是所谓的“守制”。 村子里原本的景象改变了,娱乐活动都停止了,婚嫁娶妻这种喜庆之事更是被禁止,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对老林的哀悼之中。 第三步是停尸。 老林的遗体被轻轻地、缓缓地移到正屋明间的灵床上,在这一过程中,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声。 灵床周围肃穆而又整齐地摆放着一些蜡烛和简单的祭祀用品,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曳着,像是在为老林的离去而哀伤哭泣。 在亲属们的守护下,老林这是在度过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刻,这充满哀伤与离别的过程叫做“停丧”。 亲属们静静地守在灵床边,每一个眼神里都充满了无尽的不舍与悲痛,仿佛时间在这一刻也变得缓慢而沉重。 第四步是葬礼仪式,这是一个复杂而充满仪式感的过程,一般包括告庙、沐浴、饭含、小敛、大敛、成服、出殡等环节。 告庙的时候,陈奶奶怀着崇敬与哀伤的心情,走向供奉着林家先祖之灵的地方,每一步都充满了沉重,他要向先祖之灵报告老林离世的悲凉消息,那种声音在安静的祠堂里回荡,就像古老的诉说,充满了沧桑与悲痛。 沐浴这一环节,是家人怀着敬重和爱意为老林清洗身体,就像是对待一个新生的婴儿那样小心翼翼,然后再为他换上那崭新的寿衣,整个过程中,没有人有丝毫懈怠,每一个动作都饱含深情。 饭含仪式中,只见家人手中拿着珠玉、谷物等物,轻轻地放入老林的口中,那珠子的光泽和谷物的饱满似乎都在寓意着老林的灵魂能够在另一个世界得到滋养,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种美好的寄托,但都做得无比认真。 小敛与大敛则是将老林的遗体装入棺木的过程,这一道道程序,大家做得既谨慎又庄重,棺木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仿佛要带着老林走向那未知的安息之所。 成服的时候,亲属们依照丧服制度,再次整理和检查自己身穿的丧服,然后默默地站在那里,做好准备去参加那充满哀伤的出殡仪式。 第五步是出殡与入葬。 出殡之日终于来临,清晨的阳光也失去了往日的温暖,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哀伤的雾气之中。灵柩在亲友们沉痛的护送下缓缓朝着墓地前行,一路上,哭丧声此起彼伏,那哭声中充满了对老林的不舍、怀念和悲痛。 路边还有许多乡亲们设下的路祭,简单的祭品摆放着,人们对着灵柩鞠躬祭拜,仿佛在诉说着老林生前的好。 到达墓地之后,只见那片预定好的土地周围已经布置好了各种祭祀用品,周围的树木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也在为老林送行。 在这里,要经过一系列繁琐且严谨的祭祀仪式,每一个仪式环节都包含着古老的传统和人们对逝者深深的怀念,最后,灵柩被缓缓地安葬于预先精心准备好的墓穴之中,这一过程被称为“入葬”,而墓穴则像是老林最后的安息之所,永远地掩埋了他的身体,却掩埋不了他在人们心中的记忆。 第六步是祭奠与追思。 逝者老林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他并不会被遗忘。 在他离世后,家人需要按照一定的时间间隔举行祭奠活动,这是对老林的怀念与哀思最直接的表达。每一次祭奠,蜡烛的火光都会摇曳在那肃穆的牌位前,袅袅的香烟仿佛连通着阴阳两界,寄托着亲人们无尽的思念。 操办这场丧礼所需的费用,则是由陈奶奶、郑家以及那些曾得到过林家帮助的人们共同拼凑而来,毕竟以我的能力也承担不起。 在整个丧礼的筹备与操办过程中,我也并非是独自应对。 诸多事宜,如布置丧礼现场,采购各种丧葬用品,安排葬礼的流程环节等,都是和他们一起完成的。 大家齐心协力,各自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陈奶奶无疑是这个过程中的主心骨,她凭借着自己丰富的人生阅历,指导着很多重要的决策。 就像在给老林换寿衣这件事情上,寿衣是陈奶奶亲自为老林换上的。在那个狭小而哀伤的房间里,陈奶奶轻轻地拿起寿衣,专注而悲痛的眼神中闪烁着泪花。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温柔与敬重,换的时候陈奶奶整个人都是在哭泣的,豆大的泪珠不断地滚落下来,看的出来陈奶奶对老林还是很关心的。 虽然老林曾经有过堕落的时候,也不听陈奶奶的劝告,可这么多年的相处,陈奶奶在心里似乎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亲属”呢,就是我、陈奶奶以及受过林家恩惠派来的那些人。 礼仪上亲属该做的事情便是由我们完成,每一个环节我们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丧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恰好是选定好的黄道吉日。 按照之前大家商讨的结果,要将老林葬在附近一座山上的一个地方。 在选择这个地方的时候,众人可是仔细商讨过,考虑到了风水等诸多因素,那座山宁静而祥和,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周围的植被生长得十分茂盛,仿佛是大自然为老林精心挑选的安息之所,那里最终成了老林最后的安息之地。 当丧礼结束之后,我把所有收到的礼金全部交给了那些帮忙操持丧事的人。 不知为何,我内心深处始终觉得拿着这些钱有些不妥当。 尽管从常理上来说,这笔礼金理应归属于我,但我着实不愿意接受它,更没有勇气去使用它。 老林去世后的那几日夜晚,当我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总会感觉阴森森的,心中涌起一丝恐惧。 都怪以前在地球时,看什么恐怖片,这下好了,一到晚上就想东想西。 别怕,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尽心尽力地,又没做任何亏心事,我这么尽职尽职,根本没这个必要去惧怕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就这样,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才逐渐淡去,我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可尽管如此,住在这间房子里的时候,我还是会时不时地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毕竟这里曾经发生过那样令人悲伤的事情。 而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村子里开始流传起各种关于我的流言蜚语。 原来,在老林的丧礼期间,来了许多客人,他们见到我后,都误以为我还应该 20 岁左右。 可当我们闲聊几句后,得知我实际上已经 25 岁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于是乎,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庄。 从那时起,每次我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有无数道异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些人甚至会悄悄地对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面对这样的情景,我的内心开始慌乱不安起来。 经过数日苦苦思索,最终我下定决心要离开这座青山村。 因为继续留在这里,情况恐怕只会变得越来越糟,况且,我本来就早已有了离开此地的念头,只是以前由于还有一些牵挂未能成行罢了。 现在唯一的牵挂便也只剩下扫墓祭祖日,给老林和林家先祖烧香烧纸钱了。 虽然还有此牵挂,让我耿耿于怀。 但很抱歉,我必须得离开了。 不然我真有可能被当成妖怪之类的,被抓起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都没了,更不可能给他们烧香了。 不过以后若有可能,我还是会回来祭拜一下他们的。 第18章 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把能卖的菜都摘了去卖,养的鸡和鸭也都卖了。 约莫一个月的样子,我把一切准备的事都准备完了,准备离开这生活了25年的地方了。 出发前一天,我去找了陈奶奶,告诉她我要走了。 她挽留了我,可我已经决心离开,在知道我的决心后她也不再挽留。 让我照顾好自己,要是累了就回来,祝我一路顺风,一切顺利。 陈奶奶这时已经80多岁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想到这不免有些悲伤。 在这个村子,除了赵淑怡,就陈奶奶对我最好了。 说到赵淑怡…… 离开前一天傍晚,我站在离郑阳家有段距离的地方。 此时郑阳一家已经忙完,正在餐桌上吃晚饭。 看着她们一家温馨的场面,我也就……放心了。 次日早上天还没亮,我就离开了。 回头看了看这个破旧的房子,尽管这座房子已经显得如此陈旧、破败,但它却是我过往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整整二十五个春秋,记录着我生活的点点滴滴。 再见了,我该离开了。 到村口时,太阳刚刚冒出头来,柔和的光线洒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我回首望去,村子里升腾起袅袅炊烟,村民们已经开始做早餐了。 数分钟后,我转身踏上通往外界的道路,离别了这个生活了25年的村子。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朝阳大步向前。 前方等待我的或许是未知的危险与挑战,但我心中充满希望。 若我真有长生,我定当体验我的一切追求。 离开了生活多年的村子,我的心中既有对未知世界的期待与憧憬,又难免夹杂着一丝离愁别绪。 但无论如何,我已下定决心前往镇上开启全新的生活篇章。 而且这次,我选择的可不是我们村经常光顾的那个熟悉小镇。 我计划一路向东南方行进,因为那里正是繁华的皇都所在之地。 不过,以我目前的能力和条件,自然不敢奢望能够真正踏入皇都的大门。 我只是想朝着那个方向前行,寻觅一处距离青山村足够遥远的地方重新扎根。 一路上,我独自一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缓缓前行。 临近中午时分,终于抵达了青山村村民们时常往来的那个镇子。 走进镇子,由于不是赶集日,因此街道上挺空旷。 我在一家店铺里购买了一些易于保存且能填饱肚子的干粮,同时还不忘向店家打听前往东北方向最近的镇子该怎么走、路途究竟有多远以及大概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抵达。 店家告诉我,如果现在就动身出发的话,在天黑之前应该有希望顺利到达目的地。 听到这个消息,我稍感安心,随即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匆匆吃完手中的干粮,便迫不及待地再次踏上旅程。 在随后的日子里,赶路几乎成了我生活的全部主题。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时,我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迎接新一天的挑战。 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都会仔细询问当地居民有关前进道路的情况,包括具体的路线、所需的时间等等,并尽可能地按照他们所提供的信息安排行程,确保自己能够在夜幕降临之前赶到下一个镇子。 每当干粮即将耗尽的时候,我也会在途经的镇子上及时补充物资,以便维持身体所需的能量。 每隔两三天在客栈换洗一次,然后将衣物洗干净,晾晒一晚上。 没干的话,就在赶路累了休息的时候再拿出来晾晒。 就这样日复一日,我不停地穿梭于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镇子之间。 有时候会遇到倾盆大雨,让原本艰辛的旅途变得更加坎坷;有时候则是天气晴朗,能够邂逅美丽的风景,暂时忘却疲惫与孤独。 下雨天后的泥土异常潮湿,遇到需要下坡以及某些平躺的地方,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幸运的是,下雨次数并不多,细数下来,大概也只下了五次左右而已。 记得有一次,还未从客栈启程时,天空突然飘起了雨点。 眼看着雨势越来越大,我只好无奈地留在客栈里等待雨停。 这一等便是一两个小时,但好在最终雨还是渐渐停歇了下来。 还有两次,雨量相对较小,只是些稀稀疏疏的毛毛雨。 对于这样的小雨,我并未过多在意,依旧选择冒雨前行。 然而,剩下的两次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当我正在赶路的时候,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乌云密布,一片阴沉,显然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见此情形,我急忙加快脚步,四处寻找能够躲避雨水的地方。 第一次我成功地躲在了一户村民家的屋檐之下。 看着屋外如注的暴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及时找到了这个安身之所。 而另一次则有些惊险,由于周边没有人家,我只能在荒野中寻觅可以藏身的洞穴。 经过一番苦苦搜寻,总算让我发现了一处洞穴。 可惜当时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雨水,浑身上下被淋得湿透,好不狼狈。 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走进洞穴之中,静待雨歇停。 有时候,当我独自一人行走在路上时,心中总会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尤其是在那幽静深邃、树木繁茂的林间小道上,那种恐惧感更是如影随形。 每一步踏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都仿佛是某种神秘生物悄悄靠近的脚步声;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不时擦过我的肩膀和脸颊,让我毛骨悚然。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儿的鸣叫,或是动物突然窜出所引发的响动,都会令我的心跳陡然加速,神经紧绷到极点。 历经整整 22 天漫长而艰苦的跋涉之后,在当天下午,一座名为“蓝天镇”的地方终于出现在我的眼前。 望着这座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小镇,我知道自己这段赶路旅程终于画上了句号,而崭新的人生正等待着我去勇敢探索…… 第19章 租房 进入蓝田镇进入蓝田镇,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蜿蜒曲折,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悠长。 街边古旧的木屋错落有致,屋顶的青瓦上布满了青苔,显示出年代的久远。 镇中心有一座古老的钟楼,钟声悠悠回荡在空中。 周围的集市热闹非凡,小贩们叫卖着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人群来来往往,大多身着朴素却带着古风韵味的服饰。 再往前走,便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穿过小镇。 溪水中时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花。 溪边垂柳依依,嫩绿的柳条随风飘舞。 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其间,给蓝田镇增添了一份如梦如幻的感觉。 进入这个小镇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急切地寻找一个客栈,想要把我那行李先安放下来。 我拖着疲惫的步伐,在古旧的街道上来回穿梭,终于在街角处看到了一家看上去颇为温馨的客栈。 走进客栈,办理好入住手续后,我把行李放到房间里,就立刻下楼去找客栈老板。 我满怀期待地问老板:“老板呀,这个蓝天镇有没有哪里可以租房子的呀?” 老板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男子,他一边擦拭着手里的酒杯,一边笑嘻嘻地回答我说:“镇西那边比较多呢,就在咱这客栈附近。” 我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太阳,估算着距离天黑还有两三个小时左右。 我心想,时间还比较充裕,得抓紧时间趁着天还没黑去打听一下。 于是,我匆匆谢过老板,脚步匆匆地朝着老板所说的镇西方向走去。 到了镇西,我一家一家地认真询问着是否有房子出租。 每一家我都详细地了解房屋的状况、租金和租期等情况,在心里仔细地对比着价格和性价比。 然而,时间在我的问询中悄悄溜走,不知不觉,天边已经染上了暮色,可是我还是没有找到一家特别合适的房子。 夜幕慢慢降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昏暗朦胧起来。 我知道,不应该再继续找下去,该回去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垂头丧气地返回客栈,打算先休息一晚,等明天再去寻找看看,希望明天能碰到心仪的租房。 次日一大早,我便向着镇西出发,准备继续探寻昨日尚未查看过的出租房源。 我沿着镇西的大街小巷一个一个打听,经过好几个小时漫长的询问与寻觅,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发现了一栋勉强可以接受的房子出租。 这房子大概有50平方米的样子,布局是一室一厅,一个小小的厨房也被安排在屋子的一角,茅房在外面,虽然空间不大却也五脏俱全。 主要的是它离卖菜的地方不远,这对日常生活来说十分便利。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房子,感觉整体上还挺不错的。 于是,我便开始和房东商量起租赁的事宜。 房东表示,这房子每个月的租金是100文,而且需要先垫付一个月的房租作为押金,如果之后不租了这押金是会退还的。 另外,要是打算租下这房子的话,得至少租满三个月才行。 我在房子里来回走了走,多方审视,一番思索之后,我便决定就租下这栋房子了。 随后,我回到了客栈,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搬来了这个新的住处。 当我将四个月的房租交给房东的那一刻,内心不禁泛起一丝欣喜,从这一刻起,我也算是有了固定的住所,在这个小镇上终于有了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接下来,便到了打扫整理住处的时候了。 我看着有些杂乱的房间,深吸一口气,然后撸起袖子开始动手。 收拾完住处后,我意识到自己缺少很多生活必需品,于是便出门去购置。 我先来到集市上专门卖床上用品的地方,挑了一床厚实的席子,摸上去席面顺滑,编得甚是细密,想必睡起来会很舒服;又选了一床棉被,棉被的棉花很是蓬松,被面是朴素的蓝色粗布,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接着,我走向卖厨房用具的摊位,锅碗瓢盆、筷子勺子一样样地挑选着。 那锅是铁锅,入手沉甸甸的,锅底很厚实;碗则是粗瓷大碗,虽然朴素但很实用;瓢是半个葫芦做成的,充满着一种质朴的农家味道;筷子是竹制的,散发着淡淡的竹子清香。 经过数个小时的忙活后,我总算将一切都搞定了。 抬头看看天空,我这才发觉此时已经是下午了,而我忙得午饭都还没吃呢。 我赶紧把刚刚买来的厨具搬到简陋的厨房里,从院子里打水回来,将它们认真地清洗了一遍。 接着,我便出门买菜去了。 我来到菜市场,由于已是临近傍晚,好菜基本都被挑走了,只剩下些许还不太好的。 我简单挑选了几样偏好点的菜,付完钱后,又想起家里还没有柴火,便又去卖柴火的地方买了一些。 这一路下来,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一切准备好之后,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 我摸索着走进屋内,找到新买的油灯,小心翼翼地点亮它。 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跳动着,驱散了些许黑暗。 我赶紧忙不停地开始煮饭,洗好米后放入锅中,添了适量的水,便坐在灶前生火。 不一会儿,米饭的香气就弥漫开来。 我又简单地炒了一两碗菜,就坐在简易的桌子前,津津有味地开始吃饭了。 吃完饭后,我感觉疲惫不堪,但想到晚上还得有个舒服的地方睡觉。 我便将床铺好,用刚刚买回来的席子和棉被。 虽然床上用具还没清洗,但今天实在是太忙太累了,时间也不太够了,那就明天再清洗吧。 我就这样凑合着睡了,许是这一天太过劳累,我刚一躺下,眼皮就变得沉重起来,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 次日醒来,吃完早餐后就开始洗席子被单之类的。 考虑洗完后一天干不了,我特意买了两套。 今晚还得将就和没洗的一套度过。 洗完晒好后,我又去买了家具。 弄到家里后又是一阵清洗。 第二天晒干后,将家具搬回屋里,放置整齐。 我又把衣服仔细地叠好,放入的衣柜中;那些零散的小物件,也被我分门别类地放置在桌子的抽屉里。 看着摆放整齐的房子,心里浮现些许欣慰。 第20章 找工作 在妥善处理完住处相关的诸多事宜之后,接下来必须要考虑的那就是稳定的生活来源问题了。 要知道,我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钱财,用来支撑住上几年的生活,那倒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可关键在于,几年过后又该如何是好呢? 这不得不让我深思啊。 于是,寻找一份工作就成了我的当务之急。 就这样,在我来到蓝天镇的第四日,我开启了找工作之旅。 我首先想到向我的房东以及周边熟悉的邻里打听一下消息——哪里比较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呢? 毕竟他们在这儿生活的时间比较长,对周围的情况肯定更加了解。 从他们那里获得信息之后,我便直奔他们所说的那些个地方而去。 我最初的打算是去应聘店铺会计的岗位,心里想着,这会计的工作嘛,无非就是收收钱,再简单地筹个数,应该不会太难的吧。 可谁曾想啊,当我信心满满地面对老板的时候,他一开口就问我会不会像四柱清册结算法这样的方法和技巧呢? 听到这个问题,我当场就懵了。 沃德发,什么四柱清册结算法? 这种东西我简直是闻所未闻。 紧接着,毫无意外的,我就被老板礼貌而又坚决地“请”出了店铺。 好不容易才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那颗沮丧且有些许焦躁的心,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为寻找下一份工作做起了准备。 此刻,我不断地思索着到底要去应聘什么样的工作才合适呢。 工匠或者纺织工人?这两个工作貌似都不合适啊。 你想啊,做工匠得有专门的技术,什么木工手艺、铁匠打造之类的,完全没有经过这方面的学习与训练;纺织工作就更别提了,要熟练摆弄那些丝线、麻线,裁剪布料啥的,这种细致的技术活我也没学过呀。 农业雇工或者运输工人呢?我看了看自己身板,不禁摇了摇头。 做农业雇工得有力气吧,搬一天农产品,还有那些沉重的农具,一使就是一整天,我这样的身板怎么能吃得消呢? 还有运输工人,不管是车夫赶着骡马车奔波,还是船夫在水上摇桨划船,那都得是身强力壮的人才能干的活儿啊,就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显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抄写员?一想到这个工作,我就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写得歪歪扭扭的字,心里暗默默苦笑。 抄写员得要一手漂亮的好字才行啊,那得一笔一划把字写得工工整整,抄书抄文件的时候一个差错都不能出,我这写字水平,估计还没抄几行就会被人嫌弃,根本不能胜任这个工作。 其实我也知道,世间工作千般万种,可是细细想来,好像大多数的工作我自己都无法胜任。 这个残酷的现实就像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盖在我的头上。 顿时,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像是汹涌的潮水一般朝我扑面而来。 看来呀,我现在只能去应聘一些比较简单、对能力要求没那么高的工作了,比如说——店小二。 啊,一想到自己居然沦落到要去干这种活儿,我的心里就五味杂陈。 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境遇会差到这个地步。 我在心里反复进行着思考,一次又一次地琢磨,这左思右想下来,似乎目前摆在我面前的出路就这么寥寥几个了。 罢了罢了,我无奈地在心里对自己说,有工作总比没工作强吧,能有个工作就不错了,最起码能让自己在这个地方有个安稳的收入。 就这样,我强行说服了自己,然后怀着一丝忐忑不安的心情,朝着客栈走去,打算去应聘店小二的职位。 可谁知,失败总是那么猝不及防地降临。 我一家接一家地去询问那些客栈的老板,可每一个老板开口都是问我有没有工作经验。 我心里苦笑着,我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哪里会有什么工作经验呢? 作为一个诚实的孩子,我果断地回复说没有。 结果呢,毫无意外的,我又被那些客栈老板礼貌地“请”出了店门。 我默默地站在街头,真的就挺想笑的,我可真是够可以的了,连这种看似简单的工作都不要我。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又经过多次拒绝,连我都想放弃的时候。 总算有家客栈老板没要求招收要有经验的了。 这大致是因为这家客栈的生意一般般的水平吧。 我和老板商量好了薪酬,一个月四百文,虽然不是很多,但对我来说也足够满足基本的需求了。 每个月有五天的休息时间,不过这个休息得根据轮班的情况而定。 因为客栈的工作性质特殊,很多工作事务都集中在店内完成,所以老板提供包吃包住的待遇。 为了工作的时候更加方便快捷,我也就接受了住在店内的安排。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有不忙的时候,并且店内情况允许的话,我还是倾向于回我自己租的房子住的。 因为提供的住宿环境不能说不好,只能说还能住人。 房间小得可怜,不过好在是一个单间,这一点还是挺不错的。 至少不用和别人合住,看看其他同事的样子,感觉生活习惯很不规范。 像我这样内向的性格,如果要和他们合住的话,恐怕真的是难以接受的事情啊。 老板安排我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先把房间收拾一下。 我听了之后,赶忙在下午把房间打理了一番,然后回到租房,把自己的一套用具带了过来。 将单间收拾好,摆放好物品就可以了。 经过一番努力,原本凌乱的单间终于有了些许模样,每一件物品都被放在了合适的位置,小小的房间看起来也像那么回样子。 晚上的时候,我来到客栈用餐。 客栈的灯光有些昏黄,桌椅摆放得倒是很整齐。 说到伙食嘛,怎么说呢? 只能说还可以,在我可接受的范围内,好歹能填饱肚子。 现在已经找到工作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工作,一点点积攒资金了。 这是我新的开始,一定要全力以赴。 第21章 熟悉 次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我的脸上。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还略带惺忪的睡眼,便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首先是每日都要进行的刷牙洗脸这样的日常事务。 七点钟,店门缓缓打开,正式开始营业了。 没过多久,店门被轻轻推开,陆陆续续进来一批客人。 店里弥漫着早点的香气,那热腾腾的包子、米粥,还有油条等美食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客人们满脸笑容地挑选着自己喜爱的早点,一边吃一边还和身边的人愉快地闲聊着。 约莫9点左右,店里的客人逐渐离去,店内终于基本没有客人了。 这个时候,忙活了一早上的工作人员才松了一口气,各自端起早点开始吃了起来。 他们吃的时候虽然略显疲惫,但脸上却有着满足的神情,毕竟忙碌之后的美食总是格外美味。 11点左右,午餐时间即将到来,店门再次被推开,又开始有客人来吃午餐。 店里很快又热闹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菜肴的香味。 下午一点左右,随着最后几位客人的离去,客人基本没有了。 店里变得安静了下来,工作人员又开始忙碌着收拾卫生,为接下来的营业做准备。 下午5点左右,天色开始渐渐暗下来,店门又被推开,又开始来人。 店里再次热闹起来,忙碌的景象又重新出现。 到晚上7点左右,天色完全暗下来,店里的客人渐渐地走光了,店里终于变得安静。 接下来的工作那自然就是给住在客栈里形形色色的客人们提供服务了。 这客栈虽说不大,但客人也是来自五湖四海,每个人的需求都不太一样,要想把服务做好,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忙完所有的事情,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了。 这时候的我,就像是一只忙碌了一整天的小蜜蜂,疲惫不堪。于是,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房间。 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热水冲在脸上的时候,仿佛能带走一些白日里的疲惫。 洗漱完毕后,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之后的日子里,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循环。 头一两个月的时候,我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做过客栈服务的工作,所以一点经验都没有。 当客栈生意比较清淡的时候呢,我还能勉强应付得来,感觉自己就像个小陀螺一样,虽然忙,但是节奏还可控。 可是一旦遇到客栈生意特别好,客人一下子增多的时候,那场景就像是一阵汹涌的潮水向我袭来,我一下子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就因为这个,我没少挨同事和老板的批评。 毕竟,我忙活不过来的时候,就会导致其他人的工作量增加。 每次被批评的时候,我就只能耷拉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默默不语,听着同事们的抱怨和老板苦口婆心的数落。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这就是我的问题啊,确实是自己没有把工作做好。 有那么一两次,被骂得实在是太难堪了,那种感觉就像自己心里最脆弱的地方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我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可这些委屈在晚上回到住处后,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白天那些被批评的场景就会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重现,泪水也就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在心里不断地痛恨自己,怎么这么没有用呢,手脚怎么能这么笨,这么一些事都做不好。 与此同时,我心里还总是担心,老板会不会因为我这样屡犯错误而直接把我辞退了。 幸运的是,老板并没有这么做。 我想啊,大概是老板心地比较善良,愿意给我这样没经验的员工一个成长的机会;也许是老板看到我在工作过程中不断地在进步,虽然慢,但是一直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又或许是因为看到我对待这份工作的态度比较端正,每次被批评后我都没有怨言,只是默默地想要改进。 不知不觉一两个月过去了,说来也奇怪,不管客栈的生意是好是坏,我都能勉强应对得过来了。 我感觉自己对这份工作的流程熟悉了很多,就像是一条在河道里摸索了很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航行的方向。 说不定也是掌握了一定的服务技巧,知道在客人多的时候该如何合理分配自己的精力了呢。 总之,不管怎么说,我的境遇总算开始好转起来了,至少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被老板辞退了,哈哈。 当然啦,像我当初这样初来乍到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我来这里工作的这段时间,店里还新招了两个新人呢。其中一个看起来大概35岁左右的样子,听说之前是做其他工作的。 也许是因为有过工作经验的原因吧,他适应得挺快的,只用了半把个月的时间就能在忙碌的时候有条不紊地忙活过来了。 还有另一个是个18来岁的年轻小伙,也是第一次找工作。 他适应这份工作的速度就比我慢了一些,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适应过来,比我当初用的时间还多呢,嘿嘿。 他们在没能忙活过来的时候,和我当初一样,也被其他同事和老板批评过呢。 对于我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别样的安慰吧,我可不是幸灾乐祸啊,只是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让我不舒服的是,由于没忙活过来,头一两个月被扣工资了。 第一个月被扣了30文钱,第二个月被扣了10文钱。 心疼死我了,扣的这钱我用来买点吃的多好。 老板说:“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的表现,和其他那些老员工相比,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给你们发和老员工一样的工资,这对那些认真干活、效率又高的老员工是多么的不公平啊。” 我在心里嘀咕着:“不是这样的呀,当初我来的时候,老板您和我讲这份工作的时候,可没说要是做得不好还会扣钱呀。” “咱们不是都已经讲好了工钱的事儿吗?” 我越想越觉得悲伤,又接着想:“那些老员工做的多,您就不能多给他们加点工钱吗?为啥非要从我的工钱里扣呢?” 我心里暗暗地想着:“果然啊,不管在哪里,老板都是资本家的做派,只想着怎么从员工手里抠钱,真是可恨。” 不过嘛,我也知道我只是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一下罢了,主要还是为了我那被扣掉的辛辛苦苦挣的钱而感到无比的可惜。 细细想来,按照老板的说法,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 毕竟我在刚开始工作的头一两个月,表现的确有些差强人意。 我自己也知道,在客人多起来的时候手忙脚乱的,服务也不是很周到,给客栈的生意可能都带来了一点影响,这么一想,老板扣钱似乎也没那么不可接受了。 第22章 生活 在接下来的生活里,时光仿佛缓缓流淌的溪水,慢慢地我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工作与生活节奏。 日子开始如同平静的湖面一样,变得平稳而安宁。 工作的时候,每天早上我都会早早地起床,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 店里的活虽然琐碎,但也还算井然有序。 我总是认真地去做好每一件事,清扫客房、为客人准备洗漱用品、协助厨房准备早餐,种种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地做着。 而到了空闲时间,我就坐在那个斑驳的旧板凳上,要不就呆呆地望着远方,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要不就静静地听着同事们聊天。 你要是问我为什么只是听着呢,那是因为我生性腼腆内向,就像一只胆小的兔子,不敢轻易地闯进别人的世界。 除非别人主动跟我搭话,不然我基本不会主动去找别人说话,就算主动开口也基本上是因为有事不得不说。 刚开始的时候,同事们还会主动来跟我说几句,比如问问我适应得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否之类的。 可是后面呢,大概是他们看我平时基本不怎么去找他们说话吧,就以为我不太喜欢与他们交谈,于是渐渐地就不再与我说话了。 其实呀,我的内心是十分渴望和他们聊天的,只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算合适。 我心里总是充满了担忧,害怕我所说的话题他们一点都不感兴趣,又或者我说出口的不过是些没意义的废话,只会令他们心生厌烦。 后来他们不再与我说话之后,我就更不好意思去主动和他们搭话了,总觉得这样太过突然、太突兀了,怕打扰到他们。 就算遇到事情需要和他们交流的时候,内心也会纠结万分,感觉自己一旦把话讲出口后就会变得十分尴尬,那场面就像是演一出独角戏,只有自己在台上不知所措。 与我截然不同的是那个18岁的小伙子。 他就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小太阳,性格乐观又开朗,只要看到同事们聚在一起聊天,他就会满脸笑容地凑过去。 然后找准恰当的时机说出自己的见解,接着就能和大家聊到一块去了。 很多时候,他还会主动发起话题开始聊天,滔滔不绝地跟大家讲述他这一天的忙碌琐事。 他会眉飞色舞地吐槽一些难缠的客人,把那些客人提出的稀奇古怪的要求描绘得活灵活现;也会兴高采烈地分享一些有趣的客人,讲述着客人们的奇装异服或者独特的行为举止,还有从客人口中听到的一些有意思的奇闻异事。 而且他还特别热心肠,只要看到一些同事需要帮助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地主动伸出援手,仿佛他身上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而我呢,却基本上很少主动去帮助别人。 因为我总是在心里纠结,当我思考着要主动去帮他的时候,就会想他到底需不需要我帮忙呢?我这样突然去帮忙,会不会显得我太过于殷勤、太刻意了呢?我又要怎么开口才比较好呢? 就在我这样反复纠结的时候,往往其他人早已经抢先一步去帮助他了,这样一来也就不需要我再帮忙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里总会涌起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就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一个机会悄悄溜走了一样。 不过呢,如果有人主动来寻求我的帮助,只要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的事情,我总是会竭尽我所能去帮助他。 而且在帮忙的过程中,还时常思考有没有更好的方式可以帮助到他,生怕自己的帮助有一点点不周到的地方。 如果遇到自己能力之外的事而不能去帮助别人的时候,我也总会有些自责,不能给予别人支持。 因此,在这个小小的客栈世界里,虽然我算不上是特别受欢迎的那一个,但也还不至于被人冷落漠视。 而那个18岁的小伙子呢,就特别受欢迎,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吸引着蜜蜂和蝴蝶一样,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同事。 这真的有时候让我很是羡慕,有时候我也会暗暗地想,要是我也能像他一样,能够轻松自如地跟很多人都畅聊起来该多好啊。 放假的时间一到,我就满心欢喜地回到我那小小的租房处。 在这个虽然不大却满是温馨的小窝里,有着独属于我自己的小天地。 比如说晒被子这种小事,可却充满了生活的小确幸。 阳光灿烂的时候,把被子搭在晾衣杆上,看着它被阳光一点点填满,闻着那股渐渐散发出的温暖的味道,感觉整个租房处都充满了阳光的香味。 我呢,还买了个躺椅。 这可花了我整整15文钱呀,付钱的时候我的心都在微微抽搐,真的有点心疼呢。 毕竟这15文钱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但是呢,我又想,我可是21世纪的新青年,在该花费的时候,就得舍得花费呀,辛苦工作之后也该好好享受享受。 只要天气晴好,有太阳公公露脸时,我就像一只快乐的小懒虫,把躺椅搬出来,舒舒服服地往上面一躺。 我还会去买一些水果之类的吃食。 然后呢,就惬意地躺在躺椅上,让温暖的阳光轻柔地洒在身上,再慢悠悠地吃着香甜的水果,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在繁忙的生活里找到了一个宁静的小角落,真的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呢。 虽然这么一来呀,一个月到头,发现自己连一半的收入都还没攒下来。 但是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攒钱这种事情嘛,可以慢慢来的。 毕竟我就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有太多的牵挂。 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何苦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呢。 还不如趁着现在,好好地享受人生的美好时光。 有时候,我也会像个好奇的探险家一样,在小镇子里四处逛逛。 按说我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个没什么正经事儿的闲散人员一样,在镇子里晃荡,有点像那种“该溜子”,但我心里却满不在乎。 逛着逛着,就能逐渐熟悉这个镇子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感觉自己和这个镇子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也算没白来蓝天镇。 好好了解镇上的每一个地方,何尝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吃完饭,在天黑之前呢,我也会像那些悠闲的老年人一样出去散散步。 顺着小路慢慢走着,感受着微风拂过脸庞,看着周围的景色一点点被夕阳染上金黄的余晖,就像是在体验那种悠然自得的老年生活一般。 第23章 霸王餐 第四个月的时候,我就决定从租的房子里退租了,不再继续租房了。 当初之所以选择租房,是因为我初到蓝天镇,一心就想在这里安定下来。 那时我考虑的是,找工作估计得花费不少的时间吧,而且在我看来,即便最终找到了工作,也很可能是不提供住宿的,所以先租个房子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然而,现实却出乎我的意料。 没过多长时间,我就顺利地找到了工作,工作还是包吃包住的。 这么看来,我之前租房的行为确实有点考虑不周全了。 当我告知租房的房东,我找到的工作是包住宿这件事情之后,房东特别利落,毫不拖沓地就把押金退给我了。 从那以后,我便一直住在客栈的员工房里了。 不过呢,住在客栈员工房之后,也有一些小遗憾。 放假的时候,就没有以前在租的房子里那么舒服自在了。 以前租房的时候,我不是买了一个躺椅吗。 在那些舒适的午后,我总是慵懒地躺在躺椅上,尽情地享受着阳光的轻抚,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可是现在,这个躺椅却没有了用武之地。 因为我总不能大剌剌地把躺椅摆在客栈的门口,然后毫无形象地在那躺平吧,一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就不免有点郁闷呢。 不过算了,好歹之前在租的房子里也舒服惬意地度过了3个月。 如今虽然没有了躺椅晒太阳这个惬意的环节,但放假的时候,水果和各种吃食还是照常供应的,该享受的时候还是要好好享受啊。 之后便是安稳的工作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店小二,要深知自己的职责所在,而主动迎接顾客便是这诸多职责里相当重要的一项。 在这客栈里工作,每天来来往往的客人众多,若不能在客人进门的瞬间就迎上去,那可算不上是称职的伙计。 瞧,只要一有顾客跨过那客栈的门槛,我就得立刻快步走到顾客身边,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声音洪亮且带着喜气地欢迎顾客的到来:“客官,您里面请嘞!” 这一声招呼,既是欢迎,也是一种仪式感,让每一位进到客栈的客人都能感觉到自己是被热切期待着的。 接下来,便要凭借着平日里对店内座位布局的熟悉,迅速且机灵地将客人安排到空余的座位。 待客人坐定,我便恭敬地将菜单奉上。 那菜单是用精细的纸张制成的,但上面列着的菜品可都是厨房精心准备的。 菜单递到客人手上的时候,还要简要介绍一二,像什么“客官,我们店里大厨拿手的红烧猪蹄,皮糯肉香,那是一绝啊,您不妨尝尝。” 客人开始点菜了,我就把客人要的菜品一一记在心里,之后迅速转身奔向厨房。 那厨房离大厅并不远,跑起来的时候,能闻到饭菜混合的浓浓香气。 进到厨房,我便把菜单告知厨房的师傅们。 只见那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菜在油的作用下发出“滋滋”的响声,香气四溢。 厨房的师傅们个个都忙得热火朝天,脸上带着汗水,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切菜、炒菜、调味一气呵成。 我则在厨房附近耐心等待着,不时透过厨房的小窗往外瞅一眼客人,生怕客人等得不耐烦。 待菜品做好之后,我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美味佳肴端给客户。 这端盘子的功夫也是练出来的,不管盘子里的菜怎么晃悠,送到客人桌上的时候都是稳稳当当的。 客人用完餐食,我就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神态走向客人,礼貌地向顾客索要钱财。 毕竟这关系到客栈的收入,也是我这个店小二工作成果的一种体现嘛。 不过,这过程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一帆风顺。 在这客栈工作久了,自然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客人,其中最让人头疼的便是那些吃霸王餐的。 说实在的,要不是我自己在这里亲眼所见,我也是很难相信竟然会有这样厚颜无耻之人,只是这世间广阔无垠,什么样的奇特之事遇不到呢? 只得长叹一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一旦碰上这样吃霸王餐的,我们客栈也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那就是叫客栈专门雇佣的壮汉出马。 这些壮汉个个身材魁梧,肌肉贲张,就像铁塔似的杵在那里。 一听到吃霸王餐的,眼睛里就会露出几分凶光,二话不说就把那些想占便宜的人打一顿。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心里也明白,这钱肯定是要不回来了,但至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然的话,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肯定会有更多心怀不轨的人想来吃霸王餐,那这客栈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呢? 有一次的经历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那天店里来了一个个头不高,但看起来贼眉鼠眼的人。 他像往常的客人一样点菜吃饭,酒足饭饱之后,我按照惯例走向他,客客气气地请他付钱。 谁知道他呢,竟然双手抱头,眼睛一闭,毫无惧色地大声说道:“来吧。” 嘿,我当时就愣住了,好家伙,这一看就是早有预谋啊,连挨打的准备都做好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按照店里的规矩,叫人来了。 几个壮汉围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那人虽然抱着头,但偶尔发出的痛苦叫声还是让人有些不忍。 就在他们打得正起劲的时候,突然一个客人走了进来。 这个客人看起来衣着华丽,身形挺拔,周身透着一种不凡的气质。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被打的人,然后慢悠悠地说:“别打了,记他账上。” 我一听,先是一愣,紧接着便连忙叫停了。 毕竟能有人替他结账,那自然是省去了一番麻烦。 之后我便转身去招待这位新客人。 他点了几个菜,要了一壶酒,我尽心地为他服务着。 可是没想到,待他吃完饭后,当我走向他叫他付钱的时候,他竟然也双手抱头,沉闷地说道:“都说了记我账上。” 这下我彻底无语了。 原本以为他是个心地善良的有钱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也是个吃霸王餐的主儿。 我忍不住暗自嘀咕:“靠北哦,真的逆天,他俩估计是同伙。” 没有办法,我只能继续叫人了。 同事们似乎有些生气,这一回打得更狠了些。 打完之后,就像扔破布袋一样把他给扔了出去。 虽说叫人打人这种事情看起来不太好,我自己也不怎么喜欢这种处理方式,每次做完心里都会觉得过意不去。 但是我也明白,生活在这尘世之中,有许多事情不是你不喜欢做、不想做就可以不用做的。 只能在心里暗暗默念:“阿弥陀佛,恕罪恕罪。” 只求老天爷保佑我以后不要再碰到吃霸王餐的人了,那可真是太糟心了。 至于找老板要工资的时候,老板会不会抱头。 毫无疑问是不会的,至少我是没碰到。 就算有,那应该会很惨,毕竟请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还有住宿的客人呢。 客人付完钱之后,我就要接过客人的行李,带着客人穿过客栈那长长的走廊到达相应的客房。 一路上还会给客人介绍一下客栈里的一些设施,什么茅厕在哪里啦、茶水间在何处。 三餐时间一到,我就会端着盛好饭菜的托盘,快步走向客房,把伙食给他们端过去。 进到房间里,还要把饭菜摆放得整整齐齐。 之后,给客人提供热水,把干净的毛巾递到客人手上,并询问客人是否还有别的需求。 做完这些,我才放心地离开客房。 第24章 武林大会 在客栈工作已经到了第三个年头的四月,这个月里客栈的生意格外兴荣,来来往往的客人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那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其实啊,在蓝天镇北方的枫城,正在举办一场十年一办的武林大会。 这场大会可谓是整个国家武林中的盛事,一听说这个消息,整个国家的武林人士就跟事先约定好了似的,纷纷朝着枫城进发,他们可都是奔着切磋武艺去的。 说起这些所谓的武林人士,那可不得了。 据说啊,在他们中间,一个人能轻轻松松敌得过五个普通人,这都还只能算是基本功呢,他们每个人可都身怀绝技。 就拿武器来说吧,有用剑使得出神入化的,那剑在他们手中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上下翻飞,寒光闪烁,让人看了无不胆寒;还有耍刀的,只见他们手中的大刀呼呼作响,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力量;再有舞枪的,长枪在他们手中犹如蛟龙出海,那气势简直能刺破苍穹。 而且,据传在这些武林人士之中,更厉害的人竟然已经修炼出了内力。 那内力可太神奇了,拥有内力的人,据说几十个人近身都不是对手。 你可能要问了,怎么到处都是“据说”呢? 这说法的来源,当然就是那些来来往往在客栈歇脚的旅客咯。 这个武林大会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无数的人都想要前往观摩。 而我们蓝田镇呢,正好是大量想要前去枫城之人的必经之路。 至于这些过往的人群里有没有武林人士,谁也说不准,也许有呢,但他们隐藏在人群之中,没有露出什么特别之处,所以也无人知晓。 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就是这样,一个人知道了就会告诉身边的十个人,这十个人又会传给另外的一百个人,消息传来传去,所以这些事情渐渐地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知道的人可不少。 像我啊,能知道这些事儿,全部都得感谢这些来来往往的旅客,要不然啊,我对这武林大会还是一无所知呢。 我常常听着旅客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武林大会相关的事情,不禁就想起自己在地球时看过的《天龙八部》《神雕侠侣》《笑傲江湖》等电视剧。 那电视剧里面的人物可都是武功高强的主儿啊,也有内力这种神奇的东西,看着就特别厉害。这就不禁让我好奇了,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也像电视剧里的角色一样厉害呢? 不过尽管心里好奇,但咱就是个店小二,仔细想想,这些和我确实没有太大的关系。 虽然我内心确实挺想去枫城开开眼,看看那武林大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但这现实状况却告诉我,这想法实在是不太合适。 且不说要开销多少让我前去,就单说我这爱胡思乱想的脑子吧。 电视剧里演的那些武林高手都那么厉害,这现实中的武林人士到底是啥样,我可不清楚。 万一啊,我去了之后不小心被他们比试时候的招式波及到,那可就惨了;又或者一不小心被某些特别厉害的高手盯上了,说不定我这条小命就没了呢,毕竟谁知道那些武林人士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怒呢。 这可太危险了,不行不行,像我这样普普通通的人可不想成为无辜惨死的倒霉蛋。 我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一些突然降临、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死亡,但像这种明知道有危险、还可能会死还硬是要凑上去的事情,我可干不出来。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呢,有时候咱们真得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啊。 至于在知道这些武林大会的事情之后,以后会不会在路上碰到那些武林人士,这事儿就大可不必多想了。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就算想防也防不住的。 要是真碰到了,大不了一死呗,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没必要整天像个杞人忧天的傻瓜一样,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这样只会让自己难受,简直就是一种自虐行为嘛。 据说啊,大会的现场人多得超乎想象。除去那些部分参赛的人之外,只有少部分人花费巨额的钱财才能够进入会场内部,就像看一场豪华的演出,门槛极高。 而其余的大部分人呢,只能在城内观看到武林人士因为各种不同原因而进行的比试。 不过,不管怎样,这些都跟我没太大关系,还是像往常一样安安稳稳地过好每一天就很不错了,当个店小二也有当店小二的乐趣嘛。 不过呢,这并不妨碍我继续听旅客们讲述那些精彩绝伦的武林故事呢。 就像之前有一个旅客,他眉飞色舞地说自己曾经前往过武林大会。 他一脸陶醉地说道,那武林大会真是惊为天人啊! 现场各种各样的高手相互切磋技艺,那场面精彩绝伦得就像是一场群星璀璨的宏大演出。 有同种武器的高手之间进行技术极限的比试,他们就像在争夺王者的桂冠一样,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火药味;也有不同武器之间的细微之处的对弈,就像两位棋艺高手在棋盘上狭路相逢、斗智斗勇;还有那些各种武功的精彩表演,就如同看到了一场奇幻无比的魔法表演,让人看得热血沸腾,心脏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刺激非凡。 在这个神秘的江湖之中,各个门派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彼此之间的关系更是变幻莫测。 每个门派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传承与理念,就像是天空中闪烁的群星,各自散发着独特的光彩。 有一些门派,选择中正平和之道,他们的弟子们总是举止端庄、风度翩翩。 其门派的武功招式讲究的是一招一式间的整齐划一,蕴含着深厚的哲理,就如同潺潺流淌的清泉,看似平静却拥有绵绵不绝的力量。 另一些门派,门风颇为冷峻,他们地处深山或者幽静之地,弟子们一心沉浸在武艺的修炼之中。 他们的独门绝技往往奇险怪异,出招之时犹如鬼魅般难以捉摸,让人防不胜防,其招式中所蕴含的力量也是非常刚猛,宛如雷霆之势。 还有一些门派,其行事作风有些邪性,他们的门人衣着打扮常常与常人迥异,所居住的地方也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他们修炼的功法充满了诡秘之术,施展时往往伴随着阴森的气息,令人心生胆寒。 他们之间争锋相对的情况时有发生,恩怨情仇如同缠绕的丝线,盘根错节。 为了争夺江湖中的资源、地盘或者一本绝世秘籍之类的稀世珍宝,各门派之间互相猜忌,矛盾逐渐积累,最终演变成激烈的冲突。 曾经有两个门派因为一件宝物的归属权而大打出手,战斗异常激烈,双方都出动了精锐的力量,互不相让。 他们之间的矛盾不仅仅局限于争夺资源,有时候门风理念上的差异也会引发摩擦。 一个坚守正派的门派自然对行事邪性的门派看不顺眼,觉得他们扰乱江湖秩序。 而邪性门派可能又觉得正派门派迂腐,双方之间充满了对立的情绪。 正是由于这些门派间的诸多故事,因此也让各位观众开了开眼,看到了各个门派的独门绝学、精湛武艺。 那些中正平和门派的轻柔武动中透着绵绵的内力,每一招都充满了优雅与力量的结合;冷峻门派的奇险招式犹如在生死边缘游走的舞蹈,充满了惊险与刺激;邪性门派施展时的阴森诡异,更是让人惊叹于江湖的千奇百怪。 现场观众听得如痴如醉,也包括了我。 武林大会结束后,旅客们陆陆续续地返回,那弯曲的小道上满是行人的身影。 此时,大家的热情并没有随着大会的结束而消退,反而又掀起了一波激烈的交流。众人边走边兴奋地谈论着刚刚大会上的所见所闻。 有的旅客在模仿高手的招式,动作虽然笨拙却充满了热情;有的则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心中最精彩的对决场景,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正是他们这般热烈的讨论,让我们这些没有去往武林大会现场的人也知道了这次武林大会的情况。 他们谈及有高手如何在看似绝境之中绝地反击,又说起某个门派的独特助威方式。 除了这些激动人心的战斗场面,我们还了解到了一些发生在武林大会上有趣的故事。像有个调皮的小弟子在台下不小心绊倒了自己,引发一阵哄笑;又或者是某个武者在擂台上打着打着,不小心武器脱手飞向了观众席,惹得大家一阵惊呼的窘事。 不过,对我而言可就不那么轻松惬意了。 不好的是因为武林大会的原因,这一个月简直让我忙得晕头转向。 在这之前,我每天的生活虽然平淡却有着自己的节奏,可这个月,我就像一个被抽打的陀螺,一刻也不得停歇。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忙得腰酸背痛,脚不沾地。 这一个月可比往常忙碌了许多,累死累活一个月,还没有工资加是最可恨的。 第25章 “失恋” 在这客栈工作啊,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第五个年头的四月。 在这个看似平常的月份里,却发生了一件于我而言算得上是“大事”的事情,我又一次“失恋”了。 你肯定好奇,为什么这“失恋”两个字要打上双引号呢? 其实啊,我自己心里都犯嘀咕,我都不知道那种仅仅确认关系相处了两个月的情况,到底能不能算失恋呢。 你要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呀,那就耐心听我慢慢说吧。 这件事情呢,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 大家都知道,或者应该说是众所又周知,我这人特别喜欢瞎给吧乱逛。 想当初刚上大学的时候啊,在假期里我还会和高中的同学们相约,一起去附近那些有名的景点游玩儿呢。 说是游玩儿,其实真就是单纯地逛逛。 到了景区呀,就走遍各个角落,然后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至于买点什么纪念品之类的东西呀,嗯(我不禁陷入沉思),高中的时候没零花钱惯了,到了景区就连门票钱我都觉得贵。 朋友给我买个羊肉串我也嫌贵,舍不得,虽然不是我出钱,但是他买了之后我还是挺心疼。 不过现在呢,情况就好一些了。 虽然还是没啥目的地瞎给吧乱逛,但是看到那些想吃的美食、好看的小物件或者好玩的东西啊,就舍得买了。 毕竟这钱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呀,花起来的时候心里特别坦然,而且这种消费还能满足自己内心的小欲望呢。 当然了,我也不是那种看到什么都想买的人啦。 我还是会考虑一下性价比的,我可不想当大冤种啊。适当的消费我是可以接受的,而且还要攒一些钱呢。 为什么要攒钱呢?就是为了图个安心嘛,万一在遇到什么突发情况的时候,能够有应对的资金。要是到时候需要用钱却一分钱没有,那不是彻底完犊子了嘛。 从大学开始那会儿,就在假期去逛了几个景区之后呢,基本上就再也没有出去玩过了。这是为啥呢? 一方面呀,觉得出去玩儿确实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意思。 到景区不就是看看那些景观,再买点吃的东西嘛。 看了几个景区之后啊,觉得都大同小异,没什么新鲜的东西,景色看来看去也就那样儿。不过呢,后来在消费上变得舍得一些了,不知道是因为金钱观开阔了呢,还是因为被周围的消费同化了呢。 第二个原因啊,就是感觉一个人出去逛好像确实没什么劲儿。 你可能会问,那你的朋友呢? 其实朋友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大家的空闲时间很难统一,约了几次之后啊,后面就再也没有约过了。 而且呢,后来又有了新朋友,或者是和其他人有了别的约会之类的事情,渐渐地就不再有出游的计划了。 之后呢,我基本上就整天宅在寝室里了。 自己一个人找乐子,就靠着手机、电脑来打发时间。 有时候玩游戏,有时候刷视频,还有时候看看小说。玩着玩着呢,就越来越不想出去了,甚至觉得出去玩儿还不如宅在寝室里舒服呢。 其实呢,有时候心里还是会有想出去玩儿的念头的。 可是呀,根本就没有人陪着一起呀。 一方面是自己比较羞涩,不好意思去找别人;另一方面呢,就算是找了别人,人家可能也想宅在寝室里,而且出去之后也觉得没什么好玩的。 哎呀,算了算了,宅在寝室多好呀,舒舒服服的。 那至于现在为什么变成“该溜子”(就是那种到处闲逛的人)了呢。 嗯(我故作深沉地思考着)…… 你想想看,整天宅在宿舍能干啥呀? 难道要一天睡24个小时吗?还是对着房间里的某个地方一直发呆啊? 再说了,这里还没有手机、电脑玩呢,那就更没什么好玩的东西了,整天这样真的特别腻味、无聊。 出去逛逛就挺好的呀,可以看看不同的景色,偶尔去消费一下还能让自己的身心感到愉悦呢。 这时候你可能就会问我了,你之前不是还说出去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嘛。 虽然确实是没什么好看的呀,但这也不打紧呀,总比整天待在屋里什么都看不到要好得多吧。 而且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儿看风景感觉比在地球看风景要舒服一些呢。 可能是因为在地球的时候太闲了,看风景的时候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而在这儿呢,每天在客栈里忙忙碌碌地工作,一天到晚都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一个月也就难得有几天可以出来溜达溜达的机会,这时候出来放松一下,就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呢。 看看风景确实挺好的呀,至少让我平静了不少。 本来我就是个脾性比较好的人,现在感觉自己的脾性变得更好了呢。 咳咳,你看我,一说起来好像就不自觉地有些扯远了,不过这也没关系啦。 那么“失恋”到底是咋回事呢。 其实呀,那天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外面瞎给吧乱逛。 走着走着就走累了,正好走到一座桥上,我就停了下来,身子往前倾,趴在桥上的护栏处休息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呢,我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原来是一个女生小步跑了过来。 她看起来特别清秀可爱,那种感觉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小姑娘似的。 我估摸了一下,看她的样子大约估摸也就18岁左右的样子吧。 我得先说明一下啊,我可不是那种喜欢盯着别人看的人哦,我只是对于比较特别的人或者事物,可能会稍微多看上一眼罢了。 这个女孩子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非常清秀可爱,就像春天里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让人看了内心都会觉得暖洋洋的。 只见她过来之后呢,也和我一样,把手臂轻轻地放在身前,趴在桥面上,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水面。 我当时心里想着,她应该就是单纯地来到这桥上看水面风景的吧。 毕竟这水面的风景确实是很迷人呢。 当然啦,我所说的可不是仅仅这一处的水面哦,而是我在这个世界看见过的每一处的水面都特别好看。 这里的水清澈见底,就像是一面巨大的天然镜子一样。 站在桥上往水里看呀,可以把水里的所有景象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呢。 你看,小鱼在水里欢快地游来游去,它们身上那五颜六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小虾呢,也没闲着,它们在水里蹦跶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还有那海底的水草啊,它们就像是一群优雅的舞者,随着水流轻轻摇曳着。 当阳光洒在水面上的时候啊,那水面就像是被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金纱一样,波光粼粼的,那美丽的景象真是美轮美奂,特别引人注目,只要看上一眼,就感觉自己的身心都无比地放松了。 我自己也是特别喜欢看这水面的景色呢。 或许这就是那种所谓的“纯天然无污染”的河流吧,和地球上的水景有很大的区别。 在我看来呀,这里的每一处水景都要比我在地球上看到的所有水景都要好看得多呢。 当然啦,我知道地球上可能也有些地方有着好看的水景,但是在我20年的有限见识里(毕竟我在地球也就生活了20年而已),还真没怎么见过像这里这么美的水景。(当然网络上的不算哈,因为我不确定是不是高清美颜之类的才好看的。) 第26章 表白? 就在我经过瞳孔散焦(直白地说,也就是俗称的发呆)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一阵子之后,我像是从一场虚无的梦境里猛地惊醒过来。 我那有些混沌的大脑开始慢慢恢复清明,感觉身体像是被充满了电一般,休息得差不多了。 于是,我便打算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的一切似乎因为我刚刚的发呆而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突然之间,如同春风拂过风铃一般,一阵清脆甘甜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那个……”那声音就像潺潺的溪水流动在山间,清脆且富有灵性,不知道她这声呼唤是向着谁发出的呢。 这声音真是好听极了,宛如黄鹂婉转啼鸣。 我下意识地在心里想着,这应该不是跟我说话的吧,毕竟我看了看周围,人也不少,而且我十分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呀。 这样想着,我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打算径直离去。 我的脚步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这个小插曲告别。 当我走了仅仅几步之后,忽然察觉到衣袖被轻轻拽了一下,那股力量很轻,却足够拉住我的脚步。 与此同时,身后再次传来那如同清泉滴落在玉石之上的清脆甘甜的声音,“那个等一下”。 我脑袋里瞬间像凭空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满心都是疑惑与不解。 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缓缓地转过身去,静静地看着那个女孩。 只见那个女孩看起来有些羞涩,她那白皙的脸蛋像是被夕阳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低着头,几缕秀发从耳边滑落,垂在她的肩膀上,就好像是一帘黑色的轻纱。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可却依旧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袖不放,那小小的手中仿佛有着满满的执着。 我见状,轻声问道:“请问一下,你是有什么事吗?” 女孩似乎越发紧张了,不过终于还是回复了我:“那个……你能做我郎君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的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个问号??? can you listening what are you saying?真是太震惊了。 我不停地在心里拷问自己,这不是真的吧,难道是我在做梦?还是我出现了幻觉? 我又开始胡思乱想,兴许她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可是这世界也没有玩这个游戏的迹象呀。 难道是我的魅力太大了?不过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我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啊?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可真是把我整得一脸懵逼了。 那个女孩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她的眼睛就像是深邃的湖水,清澈而充满期待,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我的答复。 我忍不住问道:“我们认识吗?”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不认识。” 我更加疑惑了,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说:“因为……我想。” 这算什么回答呀,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只能对她说:“姑娘还是莫要逗我玩了。” 她急忙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些许委屈,说道:“我……我没有。” 这一切简直莫名其妙,我实在是不想再纠缠下去了,算了算了,不管了,还是走人比较好。 于是,我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轻轻推开了这个女孩的手,然后用刚刚被拽着袖子而松开的那只手,有意无意地拍了拍这只手的手背,随后我便转身大步离去,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不曾想,这个女孩竟然跟了上来。 我步伐匆匆,渐渐快要到达客栈了。 这个女孩就像一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一直在我身后跟着。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终于回过头来,不理解地对她说:“你到底要干嘛子。” 她的声音轻微得像一片羽毛飘落,说道:“我就想你当我郎君。” …… 我皱了皱眉头,接着问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找我吗?”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光亮,说道:“因为你也喜欢看风景,我挺喜欢的。” 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说:“我只是无聊才看的,而且我是乱逛,不是喜欢看风景。” 她似乎并没有被我的话打击到,反而认真地说:“嗯……那至少你会去看风景,比其他人好多了。” 听到这个理由,我在心里大呼,妈呀,这算什么理由呀。 说它随意吧,好歹还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仔细一想,确实是太离谱了。 关于我仅仅是喜欢毫无目的地瞎逛,就被一个美少女给看上,还要让我做她的郎君这种事情。 哈哈,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我心里不禁犯嘀咕,这孩子不会脑子有点问题吧。(陷入沉思) 我心中暗暗决定,答应她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于是我便开始劝阻她,耐心地跟她说:“找郎君这种事要慎重考虑,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就决定了。” 我看了她一眼,接着说:“我们都不了解,万一我是个坏人呢……” 然后,我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拒绝的话,各种弊端都分析了一通。 然而,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我,像是在听着一个遥远世界传来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她最后坚定地说:“不会的,我看了你挺久,我相信你。” 听到这个回答,我简直欲哭无泪,心里想着:不是吧,我这样的人居然还能被盯上? 我不过就是一个店小二而已,长得也就是一般般,而且浑身上下也看不出有钱的样子啊。 就因为我喜欢毫无目的地瞎逛? 我嘞个豆豆豆啊,这都什么事啊。 我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要以为你长得清纯可爱,我就必须得顺从你。 这种事情,我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于是我跟她说了:“这种事情真的得三思而后行,要不你回去问问亲属的意见,再思考几天。” 女孩听了我的话,微微撇了撇嘴,那模样像是已经知道我不太可能答应。 然后她就点了点头,接着便低着头默默地离去了。 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就会到此结束,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小小意外罢了。 结果没想到…… 第27章 来访 次日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慵懒地洒在地上,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我依旧在客栈里勤勤恳恳地忙碌着。 这里人来人往,充满着各种嘈杂的声响,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在这个小天地里为了生计努力打拼。 像平常日子里一样,只要我瞧见有顾客朝着客栈走来,就会赶忙整理下自己的衣衫,面露热情的微笑,来到顾客的身旁。 “欢迎……光临。” 我习惯性地开口,声音温和而礼貌。 可当我看清来的人时,不禁微微一怔,来的居然是昨天那个小姑娘。 她看起来和昨天没有什么差别,还是那一身朴素的打扮,小巧的身板透着一种灵动劲儿。 虽然心中满是惊讶,但我毕竟是在这客栈里工作多年、经验丰富的店小二。 不管如何,顾客就是上帝,我要尽到自己的本分,于是我还是像对待其他客人一样,热情欢迎她的到来。 我心里还在默默想着,说不定她今天就是单纯来吃饭的呢。 “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嘛。” 我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她引到一个靠窗的座位上,那座位临近角落,相对比较安静,而且可以看到外面街道的热闹景象,请她坐下。 小姑娘轻轻坐在椅子上,她那白皙纤细的手指抵着下巴,眼睛微微眯着,仿佛在心中细致地权衡着什么,片刻之后,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有什么推荐的嘛。” 我自个儿在这个客栈也工作了好些年头了,对于客栈里的食物那可是相当了解。 平日里给顾客推荐菜品时,为了提高店里的收益,通常都是推荐那些消费比较高但口味很不错的菜肴。 然而,瞧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她的衣着打扮显得很是朴素,看起来不像是家境殷实的那种,而且她的年龄又如此小,有没有工作都尚未可知。 本公子呢,素来心地善良,再加上昨天与她的那一面之缘,对她总还是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于是,我就把自己认为那些偏好吃又便宜的菜品推荐给了她。 并且还善意地提醒她:“你点一两道这种菜再加上米饭就行了,不然恐怕会吃不完的。” 好在这小姑娘还算是听得进劝的,她只是在我推荐的菜品里选了一样,然后又要了米饭。 我给她上完菜后,就又赶忙去招待其他的来客了。 毕竟客栈的生意还是挺忙的,这些客人都需要我用心去对待。 待我在店里忙碌的时候,无意间朝她那边看向的时候,发现她老是直率地盯着我看,那双眼眸就像是带着钩子一样。 被她这样盯着,搞得我心里怪尴尬的。 可是人家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我也不好说些什么。就这样,她吃完饭后,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起身离开。 之后的两三天里,不管是三餐饭点的时候,又或者是我休息的时分,她可能就会出现在客栈里。(要知道,我们这客栈呢,是允许有人来休息或者只是单纯坐坐的,给往来之人提供些方便。) 她每次来之后呀,也不做其他特别的事情,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要么在店里忙活,要么就是休息的时候靠在一旁打个盹儿。 这让我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同事看到这样的情形,就打趣我:“这是你娘子呀,阔以呀,找了个这么好看的。” 我赶紧摆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不认识她。” 同事却不依不饶地说:“看人家眼神全在你身上,你小子艳福不浅呀。” 我只能无奈地笑笑,一脸的窘迫。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这样的情况真的让我觉得十分难为情,内心完全接受不了,太过于尴尬了。 晚上开饭前的一小段时间,她又来了之后,我心一横,就快步走到她对面的桌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我想着一定要好好跟她唠唠这件事情。 “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真的没有什么好的。” “你看看你,长这么好看,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对象。”我一脸诚恳地对她说道。 可那小姑娘却脆生生地回答道:“可是,我就想要你当我郎君呀。” 得嘞,听她这话,我感觉不管我怎么劝,都是在做无用功啊。 我无奈地继续说道:“可是我们都还不熟悉对方啊,这种事情是需要有感情基础的。” “你这样突然说让我当你郎君,实在是不合适。” 她却歪着头,理所当然地说:“你当我郎君后不就有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脑子快速地转动思考着。 过了片刻,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缓缓说道:“郎君实在是不行的,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但是呢,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就算是准郎君吧。” 看到她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我接着解释道:“如果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你还想要让我当你郎君,那到那个时候我再答应,你看这样行不行?” 女孩低下头,手指绕着衣角,认真地思考了一阵子后,脸上绽开了开心的笑容,声音轻快地回答:“好!” 既然达成了这样的约定,之后呢,我就跟她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 从交流中我得知了她叫陈茗玥,今年才19岁。 她家住在客栈偏西北方,要是步行的话,大概有个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如今呢,她正在一家纺织厂学习工作的技能。她来找我的这些时间呢,都是她在纺织厂学习完后的空闲时间。 说起年龄,我当时求职的时候说自己刚满18岁,这一转眼,现在算下来都已经22岁了。 所以我就跟她说我22岁了,她听到这个年龄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轻微的惊讶。 我略带调笑的意味开玩笑道:“你要是嫌我老,现在就可以反悔。” 她却一脸迷惑地说:“老?不是60岁以后才算老嘛。” 紧接着又补充道:“虽然我确实没想到你已经22岁了,不过没关系,我不在意。” 好吧,看起来她根本没get到我的内涵,我本来还想着要是她因为我年纪比她大就放弃呢,现在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还真是有点可惜呢。 之后呢,我们又聊了一些生活里的琐事。 在快要到我工作的时间之前,我一脸关切地告诉她:“以后不要来客栈吃饭了,在这里吃饭很亏的。” “你要是想找我呢,就来这里坐坐就好。” “还有啊,我工作的时候你最好别来,因为我根本没有时间陪你,你一个人在这儿多无聊啊。” 她乖巧地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呢。” 我就又开始投入到工作当中,工作了几分钟之后,我再看向她之前坐的地方,发现她已经离开了,我估摸着她是回家吃饭了吧。 周围的同事看到了这一幕,又开始打趣我:“呦呦呦,终于谈恋爱了呀,可以的,找了个这么好看的。” 对此我的反应是默不作声。 第28章 相处日常 在那之后呢,只要她完成了自己的学习任务,在我工作之余有空闲的时间段时,她便会满心欢喜地跑来瞧我。 然后呀,就会同我愉快地聊天。 我是知晓她喜爱风景的,于是呢,我便更加主动地将各种各样的风景说给她听。 这些风景呀,既有这个镇上的,那小镇上或许有着古旧小巧的石桥横跨在潺潺流淌的溪流之上,岸边垂柳依依,随风轻舞;也有我来到这个镇子之前在别处看到的,像是高山之间奔腾而下的飞瀑,又或是草原上犹如繁星点点般的野花。 她呀,是真的非常热爱关于风景的话题,每次和我谈论起来,眼睛里都会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一般,然后就会孜孜不倦地和我探讨。 她眉飞色舞地分享着自己过去所看到并且认为好看的景致,那清脆的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外加绘声绘色的描述,总是让我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我也身临其境般。 她跟我说她特别喜欢看风景,尤其是那些美得让人心醉的风景。 每当看到迷人的风景时,她总是情不自禁地就被深深吸引住。 每一次欣赏这些美景的时候,人的内心就会不自觉地平静下来,等到欣赏完之后,感觉自己的身心就像是被清泉彻底洗涤了一遍一样清爽。 除此之外呢,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些好看的衣服了。 漂亮的服装就像是有魔力一般,深深地吸引着她的目光。 所以呀,她才选择在纺织厂学习制作衣服呢,她有着自己远大的理想,以后打算自己动手设计制造衣服,让那些美好的构想在自己的手中变为现实。 除了聊风景和衣服这些内容之外呢,我还会把在客栈工作时听到的有趣的事情和过往那些印象深刻的经历分享给她。 而她呢,也会把自己觉得有趣的种种经历和事情讲述给我听。 后来呢,在我工作的那些难得的空闲时候,我也会特意去她所在学习的纺织厂看看她。 每次我去的时候,都看到她正在极其认真地学习着呢。 她全神贯注地听着师傅们的教导,眼睛紧紧地盯着师傅的操作示范,还时不时地点点头,像是把师傅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刻在了心里一般。 她还手握着一本小本本,遇到关键的信息就赶忙用那娟秀的笔迹记录下来,可以想见这本子上写满了她对未来的期望和努力的方向。 我嘞个乖乖呀,看到她这样认真地学习,这让我觉得她甚至比我在地球高中时候对待学习还要认真得多呢。 我是以参观的名义进到纺织厂里面去的。 第一次去的时候,我就向纺织厂的人询问道:“陈茗玥学习得怎么样呀?” 纺织厂的人毫不犹豫地告诉我说她学习表现很棒,相当有天赋,在所有的学员里面呀,她的成绩可是排名前列的呢。 听到这样的评价,如此厉害的她,让我不禁心里都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就这样约莫看了一个小时左右,她们的学习课程结束了。 当她离开学习区域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我。 只见她一下子就兴高采烈地朝着我快步走来。 满脸惊喜地说道:“你怎么来啦!” 我笑着回答道:“我想来看看你呀。” 她略带害羞地说道:“没想到呀,你竟然这么关心我呀。” 我调侃道:“没想到呀,你竟然这么厉害,学习还这么认真。” 她嘿嘿笑着,小脸都有点微微泛红了。 之后呢,我们就找了个比较安静舒适的地方坐了一会儿。 惬意地聊了一会儿之后,她便说要回家吃饭去了,毕竟家里饭点也快到了。 我呢,当然也不能闲着,自然是要回客栈干活去了。 在往后的日子里呢。 每逢工作日,只要我们有空闲的时候,便会互相去找对方,然后一起聊聊天,悠然地散散步,享受那片刻的惬意时光。 她学习的纺织厂一周也是有五天假呢。 于是呢,我们就特意将彼此的假期调整到一致。 这样呢,在假期的时候呀,我们就像是两个自由的小精灵,在整个小镇到处乱逛。 就像两个组团的“该溜子”一样,哈哈。 当我们在小镇上碰到有卖好吃的摊贩的时候,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买两份,然后我们就两边走边吃。 当然了,在买之前我都会事先细心地问她吃不吃这种食物。 每次买完之后,她总是会想着要给我钱。 我呢,则会婉拒她的好意。 我说道:“你还在学习呢,我都已经在工作赚钱了。” “而且呀,这点钱也不多,没花多少,没事的。” “等你以后工作后再请回我呗,这都不是事儿的。” 在我的劝说下,她才勉强接受了我的做法。 出去玩的时候,她穿的都是长裙。 那长裙的款式各式各样,有时候是淡雅的碎花长裙,细碎的花朵如同繁星点点,洒落在轻薄的布料上;有时候是简约的纯色长裙,那纯净的色彩宛如天边最纯粹的一抹彩霞。 她拥有着苗条的身材,那身材比例堪称完美,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修长的双腿像是模特般笔直。 当她穿上长裙,就像是为美丽而生一般,真的是美丽至极。 她就仿佛是一座天然的艺术品,每一个线条、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引得无数目光纷纷投向她。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我们在喧嚣的街道上瞎逛的时候,她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姿态,那长裙随脚步摆动的风情模样,使得路上的行人不住地回望,回头率真的很高。 每一次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我总会被她的美丽所震撼,然后不由自主地愣神一会。 她看到我发愣的样子,便会轻声问道:“怎么了?”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般悦耳。 而我就像个沉醉在美梦中的人,痴痴地说:“你太好看了。” 听到我的话,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诱人的红色,就像夕阳西下时天边那一抹最醉人的红晕,在她原本就令人心动的面容上更添些许美感。 那红色蔓延到她的耳根,透着一种羞涩的纯情。 看着这么好看的她,我不禁摸了摸鼻子,心里暗自思忖:我何德何能呀,能与如此美好的她相伴同行,就像是命运对我最大的恩赐,哪怕只是静静陪在她身边,都感觉像是置身于幸福的云端。 第29章 记忆 相处第35天。 那是一个平常的工作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陈茗玥在完成一天的学习任务后,像往常一样来找我。 她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我周围的一切。 不过这一次,她的表情有些不同寻常,只见她神秘兮兮的,拉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拖到了外面。 然后,她站在我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让我闭上眼。 我呢,作为一个资深幻想者,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各种有趣的念头,自然很识趣地闭上了眼睛。 心里还在暗暗想着:不会是,嘿嘿…… 紧接着,我就感觉到肩膀上有了一丝轻微的重量,随后有一个软软的东西围住了我的脖子。 时间慢慢过去,大概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吧,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脖子开始变得暖呼呼的。 “好了,可以睁开眼了。” 她那脆生生的声音如同悦耳的铃声一般传入我的耳边。我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一条淡蓝色的围巾映入眼帘,就像一片宁静的蓝天环绕在我的脖颈处。 那围巾的颜色十分淡雅,毛线的纹路整整齐齐,还有一些小小的花纹点缀其中。 “怎么样,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暖和不。”她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就像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由于是第一次做,可能有些地方不是很好,希望你不要太介意。”她有些腼腆地说道,声音轻轻的,小脸蛋还微微泛起了红晕。 “哇,这么厉害,很好看,也很暖和。”我一下就被这围巾吸引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一次就做这么好,不愧是你,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珍藏的。”我用手轻轻地摸着围巾,心里满是欢喜。 “谢谢你啦,织这个围巾花了不少时间吧,辛苦咯。” 听到我的回话,她那原本略微有些紧张的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随后很是开心地笑了,那笑容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一样灿烂。 相处第42天晚上。 忙碌了一整天,我就像一个疲惫的陀螺,终于能够下班了。 周围的世界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满脑子都是回宿舍赶紧洗澡睡觉。 就在我准备向宿舍走去的时候,一道俏皮的声音像一阵清风般传来。 “能陪我走走嘛。”我转头看去,陈茗玥正从客栈对面缓缓走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很可爱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就像夜空中飞舞的精灵。 “啊!你怎么来啦,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回家了嘛”我很是惊讶,眼睛睁得大大的。 “嘻嘻,没想到吧。”她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今天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在家,就想找你陪我走走。”她眨巴着那可爱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故作可怜道。 “行行行,我的姑奶奶,我陪你。”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我就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征服了,虽然身体有些许劳累,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我们一路漫步,最后来到了初遇时的地方。 我像那天一样趴在桥上,桥下的河水在夜色下静静地流淌,泛起微微的波光。 周围的环境略显黑暗,但是却有一种神秘的美感。 我们就这样看着周围的一切,开始聊起了天。 我们聊在黑夜下与白天略微不同的景象,夜晚的景色就像一幅水墨画,而白天则是色彩绚烂的油画;我们还聊起了天空中那皎洁的月亮,它高高地挂在天上,像一盏明灯照亮着大地。 然后又回忆起当初相遇时的奇葩回忆,那些回忆就像一颗颗有趣的星星,在我们的聊天中不断闪烁。 约莫一小时后,天色变得更晚了,天空像是被一块黑色的幕布逐渐盖住。 我出于关心,善意地对她说:“天色有些晚了,你该回家睡觉了。”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温柔。“早睡早起,休息好,听话。”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小脸在月色下显得更加乖巧可爱。 我将她送至家中后便回到宿舍洗澡睡觉了,这一晚的梦都变得格外香甜。 相处第53天。 这天的阳光并没有那么强烈,天气有些微微的凉。 我像往常一样来到纺织厂看望陈茗玥。 纺织厂里面弥漫着淡淡的织物的气味,机器的轰鸣声有节奏地回荡在空中。 这时候她还在认真学习,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资料,手里还拿着笔时不时地记录着什么。 我便轻轻地来到她操作的地方,找了个角落静静地等待她学习完。 我站在她操作的地方,眼睛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忽然看到在一件衣服半成品上,有一个地方的线头露了出来。 那线头在周围整齐的布料中显得有些突兀,我就想可能是她没注意吧,于是我就拿起边上的剪刀把多出来的线头剪掉了。 之后呢,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又去纺织厂的其他地方看了看。 那纺织厂的各个角落都充满了忙碌的气息,工人们都在专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当我再次回到她操作的地方时,我发现那件衣服又有一个地方的线头多出来了。 那线头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探出头来,我也没多想,又把它剪掉了。 然后我又去其他地方看看,回来时却惊讶地发现衣服已经不见了。 没过一会,陈茗玥就来了。我心里觉得那件衣服应该对她很重要,于是我就将我剪掉两处多余线条的事告诉她。 还关心地问道:“是不是有人不小心的把你衣服拿走了?”我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她只是淡淡的告诉我:“没事的。”之后也没再说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让人捉摸不透。 过了好一段时间之后,我才似乎想明白。 那线条好像就是要留着的,或许有什么特殊的用途吧。 想到这里,我真是懊悔极了,暗暗责怪自己太傻了,都在出现了一次还没想明白,可真是个人才。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希望她不要太在意吧,真的很对不起。 第30章 和离 在经过一段不算短的时间的相处之后,就像经过了一场漫长又奇妙的旅程一样,我终于知道了当时她为什么当初要找我做郎君。 据她所说,她的家庭是那种温馨和睦的大家庭。 她家里有两个姐姐,姐姐们都已经成家了。她的两个姐姐结婚之后,日子过得十分恩爱。 每天都能看到姐姐们和姐夫之间的甜蜜互动,那眼神里满是爱意,家里也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让她无比向往那种两个人相伴、相互扶持、恩恩爱爱的生活。 所以在她心底,也燃起了对结婚的渴望,她渴望能亲自体验那种恋爱中甜蜜又微妙的感觉。 可是呢,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就像一颗被小心呵护着的明珠一样备受宠爱。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种乖巧听话的孩子,就像是家里的温暖小棉袄。 她的可爱不仅仅吸引着家人的目光,也让周围的很多人都为之倾心,从她年少的时候起,身边就不乏追求者。 那些追求者们总是想尽办法靠近她,给她送各种小礼物或者写情书之类的。 但是呢,她的家人们却有着非常严格的把关。 每一个追求者的靠近,都被家里人仔细审视,然后劝阻了。 家人们这样做全是因为他们深深地爱着她,他们觉得那些追求她的人都不符合心中的标准,觉得那些人不够好,都不适合她。 他们一心希望能够给她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能让她过上幸福美满生活的人。 然而,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们仍然没有找到可以让他们完全满意的人。 再加上她的姐姐和姐夫老是不顾及她这个单身人士的感受,在她面前秀恩爱。 姐姐和姐夫之间一些甜蜜的小举动、亲密的小细节随时都在她的眼前晃荡。 有时候姐姐和姐夫还会调侃她,打趣她怎么还不找个郎君呢。 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是吃了一颗酸涩的果子,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 因此,被姐姐姐夫的恩爱刺到,再加上家人总也找不到合适伴侣的失望,下了很大决心的她决定自己寻找幸福,去体验她梦寐以求的爱情。 恰逢我假期总是瞎给吧乱逛,总是在不同的地方停留,四处游走。 而她呢,也许是命运的巧妙安排,她看到了我挺多次,每次都看着我沉浸在周围的景色里。(很大概率是我在发呆。) 可我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通过观察,觉得我是一个喜欢游玩、喜爱欣赏风景的人,这一点和她对风景的喜爱不谋而合。 她心里像是有一颗种子开始发芽了一样,就在那一刻,她便把目标悄悄地放在了我这个毫不知情的人身上。 知道这件事后,我心里还怪荣幸的。 毕竟像她这样可爱的丫头主动把目光投向我,就像是一个意外而来的惊喜小礼物,感觉就像幸运女神突然开始眷顾我了。 不过…… 相处的第61天,那天的天空有些阴沉,就像我的心情一样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这一天她没有来找我。 往常她就像我的小影子一样,总会出现在我身边的某个地方,可今天她的缺席让我心里像缺了一块似的在意。 我在心里不断地猜测,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呢? 这些念头在我脑袋里像一群乱飞的小虫子,怎么赶也赶不走。 于是第二天空闲下来的时候,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她。 当我来到纺织厂的时候,里面弥漫着淡淡的织物味道,机器有节奏地发出轰鸣声。 我看到她正坐在那里,眼睛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书本或者织物样本之类的东西,非常认真地学习着。 我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有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氛围。 看到我的到来,她的眼神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有些躲避,不敢直直地和我对视。 我当时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太放在心上,就打算等她学习完后好好问问她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她学习完了。她低着头,迈着缓慢的小步子缓缓向我走来。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不敢抬头看大人。 我心里满满的都是关心,赶忙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关切地询问:“昨天怎么啦,怎么没见着你。” 她低着头,双手在衣角不停地揪着,支支吾吾道:“最近学习比较忙,就没去。”她的声音低低的,就像蚊子嗡嗡叫一样。 “我还要课后复习一下,你先回去吧。”说完这句话,她就匆匆转身,去往了她的工作区,随即就开始忙活起来,似乎很怕我再有什么追问一样。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也只能无奈地转身回去客栈了。 之后的几天,她就像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样,没有再来找我。 我去主动找她的时候,她也总是在忙活着手里的事情,对我也是匆匆几句敷衍,好像有什么东西横亘在我们之间。 直到第67天。 那天的天气还算不错,阳光淡淡地洒在地上。 她终于来找我了。我早上一睁开眼,就莫名有一种预感今天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当看到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满心欢喜地以为我们会像以往一般亲密无间。 却没想到,她一脸严肃地把我叫到外面的一个小角落里,眼神有些许不自然地说道:“我们和离吧。” 她的声音冰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就像突然把一盆冷水从我的头顶浇下来一样。 我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话。 那一瞬间,我的脑袋像是突然短路了一样,一片空白。随后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我木讷地回答道:“好。” 之后我便像一个丢了魂的木偶一样回到了客栈。 当我失落地往外面看去时,她就像一阵风一样已经离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开始一阵子我的感觉是有些许生气,就像胸口堵着一团无名之火,怎么也发泄不出去。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和离。 想我们之前相处的那些点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就像泡泡一样在脑海里不断涌现,可现在却突然要面临这样的结局,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之后便是一整天的胡思乱想。 我揣测着各种可能的原因,脑海里像是在开一场混乱的会议。 不会是上次剪了她那件衣服两次线头,她还一直耿耿于怀吧,说起来我也真的是笨,当时就该多注意些的。 还是她现在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觉得跟我相处只会浪费她的时间,耽误她的学习进度,所以才提出这么残忍的和离呢? 亦或者是她的家人知道了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然后给了她一些压力,让她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段时间尤其是在我闲下来呆着的时候,这些想法就像潮水一样不断地涌进我的脑海里。 我就不停地在这些猜测里打转,苦不堪言,整个人的情绪都低落到了极点,像一潭死水一样。 再后来呀,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如同流水冲刷石头一样,这种痛苦的感觉也便好转了不少。 但偶尔,尤其是在一些特殊的时刻,比如在经过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缅怀这个曾经走进我生活中的可爱的女孩子。 我为了避免触景生情,也会刻意避免前往她家以及那家纺织厂附近。 就好像一旦靠近那里,那些被我压抑在心底的回忆就会像猛兽一样冲出来将我吞噬。 就这样,我们不再见面,就像两条曾经相交的直线,之后又朝着各自的方向无限延伸断开了联系。 直到和离一年后。 某一天,阳光普照着大地,一切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突然出现在我所工作的客栈吃饭。 而且这样的情况不是偶然一次,而是连续一个月。 每次看到她坐在那里安静地吃饭,我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复杂。 而我呢,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是出于礼貌,或者说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每次都会默默地为她服务。 期间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想要当面问她,当时到底为什么要和离。 但是每一次话到嘴边,我又咽了下去。 因为我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像是翻过去的书页一样,没有必要再翻开去问了,问了可能也不会有任何意义了。 也许过去的事情就应该让它安安静静地待在过去,不是所有的疑问都必须要有一个答案。 也可能是因为我内心深处还是有着一丝怯懦吧,不敢去探寻这个答案。 因为在内心的腼腆驱使下,或者说害怕得到一个自己根本不愿意去接受的答案。 在这样一个月之后,她就像之前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间消失了。我们就真的再无联系了。 之后我会想,是她不想来了呢,还是最后她来的那次我没有好好接待她呢。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多余。 我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但也就让它这样子过去吧…… 之后的很多年岁月里,我依然还记得当年“蓝田镇”桥上那个让我做她郎君的可爱的女孩。 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就像深深镌刻在我记忆之中的一幅画一样,那么令人难以忘怀。 第31章 离去 时间如同一条奔腾汹涌、永不停歇的河流,它裹挟着世间万物,一刻不停地向前汹涌驶去,从不曾为谁停留半刻。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我已然工作了6年有余。 这6年的岁月在我的生命里刻下了深深的痕迹,然而,一个奇特的现象却引发了周围人的纷纷议论。 那便是,尽管时光匆匆流过,我的容貌却仿若被岁月遗忘,未曾有丝毫改变。 我再次置身于人们的非议之中。 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就像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着我,让我心烦意乱。 经过短暂的深思熟虑,我毅然决然地选择再次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 如今的我,真实年龄已经到了31岁,按照常理来说,已然算是步入那原本以为的中年阶段。 可是,对外宣称的年龄仅仅是24岁,令人惊奇的是,我的容貌看起来依旧如同20岁左右的年轻人一般。 要知道,在这个人们基本都能活到80多岁的世界里,6年的时光,虽仅占其一小部分,一生也有10来个6年。 但每一个六年,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换算一下,6年,便是6个360多天,近乎2200天的日日夜夜。 对于处在时光长河之中日日夜夜煎熬的人而言,这6年时光仿佛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漫漫长路,漫长无边。 而对于那些仿佛站在时光之外看待岁月流逝的人来说,当他们蓦然回首之时,这6年的光阴似乎在恍惚之间就悄然溜走了。 就好像仅仅是一瞬、一刻、一段模糊的时光,每当回忆起这段岁月,心中难免会涌起一种原来时光已过而自己却浑然不知的奇妙感觉。 这6年的时光,有着天翻地覆的魔力。 它能让原本那个初入社会、懵懂纯真的18岁少年,迅速成长为两个孩子的父亲,肩负起家庭的重担。 在我工作的客栈里,也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 客栈的工作人员犹如潮水一般,走了一批又一批,而后又新招了一批又一批。 那些熟悉的客户面孔也在逐渐减少,一批又一批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生面孔。 就连客栈的原老板也因为年事已高,将管理客栈的工作交给了他的两个儿子。 不过,虽说换了老板,但客栈的经营并未有太大的差别,这样的结果也算是不错的了。 也许真如人们所说,有什么样的父亲就会有什么样的儿子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客栈的生意日益兴隆起来,规模也逐渐扩大起来,甚至还新增加了一个院子。 虽然随之而来的工作增多了,但是由于新招录的人员也增加了不少,所以工作量依然处在大家能够接受的范畴之内。 随着时间不停地推移,周围的环境也在一遍又一遍地发生着变化。 我自己的心也在这不断变幻的时光里,逐渐发生着改变。 然而,我的容貌却依旧停留在过去,这种未变就像在一群同类中突然出现的异类,使我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鹤立鸡群。 曾经一起共事多年的同事,还有那些接待了多年的老顾客,又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丝毫异常呢? 就像经常喝醉的那位老酒鬼,以前总是能在招待他的过程中和结账时与他谈笑风生。 可如今,每次看到我都会出现片刻的恍惚。 他会喃喃自语地说:“许是我喝醉了,竟看不出你与初见时的区别。” 而我只能无奈地回应:“许是我抗老,随着年龄的增大容貌变化不大。” 一次两次的时候,这样的场景还比较容易应付,可是次数多了之后,那种无形的压力便如乌云般笼罩着我,实在是麻烦极了。 最终我想,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呀,离开这个充满异样眼光的地方吧。 值得欣慰的是,这六年多的辛勤工作下来,我也积攒了些许钱财,差不多有18两银子。 总资产也有个24两的样子,能在城镇买栋房了,但这也算是我努力的成果了。 还好我老板还算敞快,在我离职的时候,直接就把工资结清给我了,真可谓是好人一生平安。 我便将自己的东西开始打包起来,准备踏上新的旅程。 不过有些东西实在是体积太大了,带着十分不方便,就像那个陪伴我多年的衣柜,还有我那舒适无比的躺椅。 虽然心中满是不舍,但实在无奈,只能忍痛割爱,将它们便宜卖给同事中那些有需要的人。 至于这次离开要去哪里呢? 嗯,经过一番思索之后,我决定向正西方向行走。 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方向呢? 那是因为我打算离青山镇近一些。如今已经离开6年多了,我打算等过20年左右的时候再回去。 到时候我就装作是我自己的儿子,去祭奠一下老林和林家的先祖们。 于是,就如同当初离开时那样,我开始朝着西方向前行。 当我缓缓走到镇门口的时候,脚步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拖住了一般,我又忍不住回头朝着这个镇子望去。 这个我生活了六年多的地方啊,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满满的回忆。 在这里,我开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找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 那时候的我,怀着对新生活的憧憬和期待,满心欢喜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虽然那份工作充满了艰辛,但也是我成长的基石,让我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逐渐变成了一个懂得世事的人。 这儿,还孕育了我的一段恋情。 回忆起那段时光,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我们在小镇的大街小巷留下欢声笑语;在小镇的那片铺满月光的草坪上,我们互诉衷肠。 那时的我们,以为爱情会像小镇里终年流淌的小溪一样,绵绵无尽。 然而,命运弄人,最终我们还是分道扬镳。 尽管结果并不美好,但这段恋情依旧如同镌刻在心底的刺青,是一段永远难以忘怀的经历。 六年的漫长时光啊,我几乎把这个镇子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探寻过。 镇中心那热闹的集市,每天清晨都充满着小贩们的叫卖声,各种新鲜的蔬菜水果摆放得满满当当,五彩斑斓的布帛随风飘扬;镇东头那座古老的石桥,岁月在桥身上刻下了斑驳的痕迹,桥下的河水终年潺潺流淌,水中的鱼儿嬉戏游弋;镇西边的那片小树林,春天的时候繁花似锦,鸟儿在枝头欢唱,到了秋天,满地的落叶就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我清楚地记得每一个地方独具的特点,那些特点就像小镇独特的符号,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之中。 唉,现在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 我轻声对着这个镇子说道:“再见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 这六年多的日子里,这个镇子像一位宽厚的长者,包容了我的喜怒哀乐,见证了我的成长与蜕变。 如今即将离开,心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经过片刻的留恋,我转身开始了我新的旅途。 在路途之中,我经过了3个繁华的镇子,又走过了一座繁华的城市,最后到达了“白云镇”。 这一次,我变得聪明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匆忙地租房子了。 到达之后,我先是在一家客栈住下。 紧接着,又开始了那熟悉的找工作环节。 我的目标依然不变,还是打算找个客栈去当小二呢。 毕竟我没有什么出众的一技之长,别的工作也难以胜任。 不过这次,我可是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资深客栈工作者了。 我自信满满地认为,不管哪家客栈,我都能够胜任小二这个职位的。 不过我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我不太喜欢那些过于吵闹的客栈,毕竟那种环境下工作会让人很疲惫。 可是那些生意不太好的客栈呢,其给出的工资又十分低。 所以思来想去,我的目标就是那些生意中等的客栈了。 第32章 黑心老板 虽然我已经有了工作经验,可这又能怎样呢? 人家老板根本就不信任我呀。 毕竟我今年才“18”岁,这么年轻的年纪,要是换做您是老板,恐怕也很难相信我竟然有工作经验吧。 就因为这个,我这找工作的旅途啊,依旧是布满了荆棘,一点儿都不顺利。 一次又一次地被老板们“婉拒”,这感觉就像一盆盆冷水,不停地往我头上浇。 我这心里头的小火苗,被浇得是奄奄一息啊。到后来,哥们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遭际了。 我忍不住冲着面前的老板说道:“我真的有经验啊,老板。” “您就大发慈悲,让我试一下呗。” “要是我表现得不好,您到时候再拒绝我,不行吗?” 那老板一开始还犹犹豫豫的,在我的再三央求下,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让我试一天。 我当时就纳闷儿了,忍不住嘟囔道:“不是试一阵子,就能看出我的能力了吗?” 那老板却轻蔑地瞥了我一眼,说道:“我们这儿的活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是要看耐力的。” “谁知道你这小年轻能不能坚持一天呢?” 我心里暗暗骂道:“哼,奸商,这分明就是想免费占用我一天的劳动力,真是太狗了。” 不过呢,我也没什么办法呀,毕竟我是真心想做这份工作的。 第二天,试用期开始了。 刚开始的时候,由于有几天没干活了,加上是新环境,我确实有点懵懵懂懂的,就像一头莽撞的小鹿闯进了陌生的森林。 不过我这适应能力也还算不错,没一会儿就彻底找回了状态。 虽说这份工作也不是轻松到不费吹灰之力的程度,但我应对起来也是游刃有余啊。 最后呢,果然不出所料,我顺利地通过了试用期,成功应聘了。 可是啊,这老板一看到我的年纪小,就开始算计我了。 竟然开价一个月400文钱,而且一个月才只有3天的假期。 我当时就惊住了,心里暗叫道:“天菩萨呀,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要是我刚出来找工作,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说不定还真就答应了,被你坑得死死的。” “现在,哼,你还真当我是个啥都不懂的18岁小年轻呀。” 我立马就跟老板理论起来:“老板,您这可就太不厚道了。” “您看看啊,中等客栈普通店小二的标配可都是500文一个月啊,您这一下就少了100文呢。” “而且客栈店小二一般的假期也都是5天,您这儿倒好,直接就给减了两天。” “您莫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吧?” 就我之前在那个客栈,随着人家生意越来越好,我的工资都涨到500文了。 就这客栈现在和我之前工作的那家差不多规模啊,他却给我开那些小型客栈店小二的工资标准,这谁能受得了啊? 他还敢减少假期,这是想坑我白白多干两天啊,可真是太逆天了。 这个老板可真是坏透了,黑心老板。 那老板还狡辩呢,振振有词地说:“我们这个店很看重资历的,在这儿做的时间越久,工资就越高,待遇也会更好。” “做个十几年,工资甚至可以达到700文一个月呢,假期也会更多。” 我心里冷哼一声,暗自想道:“哼,我就信你个鬼,画大饼胡扯你就很会。” 然后我毫不客气地说道:“看来老板您真的很没有诚意呀。” “您这里不要我,不代表其他店不要我。” “既然如此,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我就转身打算离开这个黑心的地方。 也许是那老板看着我干活挺利索的,又年轻,应该能干很久。 他就有点舍不得我走了,赶忙开始挽留我:“行吧行吧,看你干活挺能干的。” “就破例给你一个月500文,五天假。” 我心里却很不屑,暗自想到:“哼,你之前这么不真诚,我是真的不喜欢你这样的老板。” “现在才来挽留,晚了。” “拜拜了您嘞。” 于是,我根本就没搭理他,继续大步往门口走。 那老板一看我这态度,有点着急了,急忙说道:“再加10文钱每个月,你看怎么样?” 我心里一琢磨,虽然说这君子应该不为钱所动,可是老实讲啊,我好像也算不上是什么君子。 而且再想想,要是再去找工作的话,估计又要像之前那样证明自己,说不定又得帮别人免费干一段时间,那可太不爽了。 再说了,一个月多10文钱呢,拿着这钱去买点儿好吃的,它不香吗? 毕竟,有钱不挣那可真是大傻瓜啊。 于是呢,经过这两天的折腾,我再次成为了一名店小二。 接下来我就忙着把行李从其他客栈搬过来。 我得说啊,这个老板是真的黑。 看着这客栈里客人住的房间还挺好的,可是一到员工宿舍,我简直要惊掉下巴了。 一走进那个房间,里面啥玩意儿都没有啊,连个床板都没有,这可让我怎么住啊? 整个房间还乌漆嘛黑的,不是没开灯暗。 而是地板、墙壁全是黑的,油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粘在上面。 真恶心,脏得要死。 我一走进那个所谓的员工房间,顿时就懵住了。 我的老天爷啊,里面空荡荡的,简直啥玩意儿都没有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个床板都没有,这让我晚上怎么睡啊? 我又不是神仙,总不能飘着或者站着睡一整晚吧? 再仔细一瞧,整个房间的状况更是让我倒胃口。 那房间里乌漆嘛黑的,可不是因为没开灯才暗。 你看那地板,黑得像煤炭似的,上面黏糊糊的全是东西,似乎是油渍,还有些我都叫不上名字的奇奇怪怪的污渍。 再看那墙壁,也全是黑乎乎的一片,就像是被黑暗的魔掌给整个儿罩住了一样。 那些污渍就像是恶魔的爪印,这儿一块那儿一块地乱涂乱画着。 整个房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混合着臭味、霉味还有那油腻的味道,真的是脏得要死,实在是太恶心了。 我当时就忍不住在心里大骂:“啊!!!无良商家啊。” “大晚上的,我真想把你揍得飞起来。” “真的,好多年都没像今天这样被气得破防了。” “想赚老子的钱,哼,tui。” 没办法,行李我都不敢放宿舍,生怕脏了我的行李。 我提着行李,就在附近找了家宿舍对付一晚。 第33章 孤立 小小的老子,脾气爆。 这我能忍,我就是那个。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找老板了。 我满脸堆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假笑,站在老板面前对他说道:“老板啊,您看我住的那房间实在是太差劲了,如果您要是不给我换个好点的房间,那我可就只能走人啦。” 说这话的时候,我故意把“走人”两个字说得很重,眼睛直直地盯着老板。 我心里想着,可能他也料到我会来找他的吧,毕竟那房间的状况真的是不堪回首。 这么差的房间,可以说是狗都不会愿意在那住的。 也许是老板也明白那房间确实不咋地,他倒也没说什么,就直接带我去换了一个宿舍。 老板听我这么一说,还算有点良心,他就带着我去换了一个宿舍。 还好,他这次总算是表现出了一点人性,虽然这个新房间还是有点脏。 不过这种脏呢,和之前那个比起来,算是可以接受的那种脏了。 你看那衣柜,门都有点松松垮垮的,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的战争洗礼,床板也旧旧的,上面有着各种各样的划痕,仿佛在诉说着它漫长的“服役”历史,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是还能用的。 算了,凑合着住吧。 我在心里暗暗想,要是再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凭我这暴脾气,我可就真的下定决心再也不见这破客栈了,管它什么客栈呢。 今天我就跟老板说了,我刚换了房间嘛,需要适应一下,再整理整理我的东西,就当是休假一天了。 那接下来肯定就是要好好整理一下房间啦。 首先呢,我得把床收拾干净,把那些皱巴巴的毯子铺平,再去看看墙角有没有什么蜘蛛网之类的东西。 还有啊,我得出去买被子和床单,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大了,带着出门也不方便。 我在集市里转了好几圈,才挑到了还算满意的被子和床单。 经过小半天的忙活,总算是把房间整理得差不多了。我站在房间中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想着,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够过得安稳点吧。 到了次日呢,我就开始正式工作了,和在原先的客栈工作没太大的区别。 说起来啊,就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毕竟我也在这行业干了六年了,对于工作内容那可以说是应对自如了。 不过呢,还是有一些让我感觉不太舒服的地方,那就是这个客栈的环境了。 尤其是这儿的同事,真的是很奇怪。 怎么说呢? 就是感觉他们每个人都有点古怪。我作为新来的,刚到这儿的时候呢,只有一个人问过我是哪里人之类的一些基本信息,然后就没有人主动找我说话了。 当然啦,除了工作上有事情需要交流的时候才会说几句。 你可能会说,是不是他们也和我一样,比较腼腆,不太会和别人打交道啊。 可是呀,你看他们无论是工作的时候接待顾客,那可是侃侃而谈,就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还是休息的时候聚在一起聊天,那声音大得整个客栈都能听见。 从这些地方看啊,他们根本就不像是腼腆的人,反而更像是那种比较豪迈爽朗的人呢。 所以啊,我就觉得特别奇怪,怎么就好像他们是在故意孤立我似的。 那个第一次跟我说话的人呢,更像是在打探我的背景情况一样,感觉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怎么在乎,没人和我说话就没人说话呗,我只想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其他的事情我都不会去在意的。 之后的两个月里,日子过得倒也算平静,没什么大的波折。 工作的时候我就认认真真地工作,像个兢兢业业的小蜜蜂一样。 休息时间呢,就没有人来理会我,我就自己发发呆,或者在附近散散步,走动走动。 放假的时候呢,我就随心所欲地瞎逛,在这个名叫“白云镇”的地方到处欣赏风景。 你还别说,这镇上的景色有时候还挺美的呢。 在这期间呢,有好几次同事都叫我帮他们干活。 开始的时候呢,他们确实是忙不过来才叫我帮忙的,大家出门在外,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嘛,所以我就帮了。 可是后面呢,他们明明自己有时间,还让我帮他们干活。 哼,帮是不可能帮的,我又不是烂好人,谁也别想把我当成那种随叫随到的小跟班。 于是呢,我就委婉地拒绝了。 然后啊,那个人就不高兴了,就开始摆出一副道德绑架的样子,说我人品有问题,说我连个忙都不乐意帮,还说什么帮个忙又不会断手断脚的。 哎呀,我最讨厌这种人了,真的是把我气得够呛。 我嘞个去,这是什么逆天的人才呀,好一个道德绑架呀。 对于这种人,我很干脆地就说了一句:“懒说,配听。” 然后就懒得再去搭理这种人了。 之后呢,他又在那儿说了一大堆,不过我可不想理会他,管他说的是什么呢。 你想啊,狗对你叫,你会对着狗叫吗?(虽然也不排除有那种特别的个例,但我相信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做的吧。) 他看我没有搭理他,就又跟其他同事谈论我,说我的坏话。 哎呀,这也是没谁了,不过我倒也无所谓,除了有点吵有点烦人以外,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之后呢,也有其他的同事,明明自己有空,依旧找我帮忙。 我当然不会惯着他们啦,我通通拒绝。 那些人被拒绝后啊,有的就像第一个被拒绝的人一样骂我,有的则是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看着我,还有的甚至出言威胁我。 其实说心里话,我当时心里真的有点害怕他们会动手,毕竟我一个人势单力薄的。 但是我又觉得自己不能怂啊。 先不说怂了会丢面子,要是这一次怂了,以后肯定会被他们一直呼来喝去的,那可绝对不是我能接受的事情,所以说,我绝对不能怂。 当时的气氛一度十分紧张,我的心就像悬在嗓子眼儿一样。 我深知自己可能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周围那几个人看起来来者不善,眼神中似乎带着敌意。 不过好在他们也都没有动手。 我在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尽管我对他们这样的表现很是不理解,但在这一刻,我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我忍不住开始在心里猜测,没准他们只是纸老虎呢? 看他们只是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可是却迟迟没有动手。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他们只是想单纯地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来吓住我吗? 哈哈,要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自己吓自己了,虚张声势而已嘛。 第34章 被揍 在我拒绝第一个人半个月后,他们终于不再让我帮他们干活。 不过之后,绝大多数同事看向我的时候都会露出凶狠的表情。 不过我也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第二个月发工资那天之后我才终于明白。 发工资那天是放假日,我兴高采烈去找老板领了工资。 当时给完工资后,老板给了我一个意味不明神情。 感觉莫名其妙,搞不懂这黑心老板又在憋着什么坏东西。 拿完工资后呢,我就去街边买了些水果,放回宿舍后,就去到处溜达了。 晚上吃完饭后,我就回到宿舍洗水果吃。 就在我正开开心心吃着水果时,突然有人把我的宿舍门踹开。 紧接着进来7-8人,是我的同事。 那些被我拒绝帮忙,之后对我露出凶狠模样的同事。 然而,这件事并没有这么轻易地结束。 之后,绝大多数的同事看向我的时候都会露出凶狠的表情。 他们的目光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向我刺来,但我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也并没有太过在意他们这种带有恶意的目光。 直到第二个月发工资那天之后我才终于明白,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其实隐藏着汹涌的恶意。 发工资那天正好是放假日,我满心欢喜地去找老板领工资,想着领了工资就可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了。 当老板把工资递给我的时候,他还别有深意地给了我一个意味不明的神情。 那眼神里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让我感觉莫名其妙,我在心里暗自骂到,这个黑心老板又在憋着什么坏东西。 拿完工资后呢,我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蹦蹦跳跳地去街边买了些新鲜的水果。 水果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我把水果放回宿舍后,就悠哉游哉地到处溜达去了,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 晚上吃完饭后,我哼着小曲儿回到宿舍,准备洗水果吃。 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安静又惬意。 就在我正开开心心吃着水果时,突然“砰”的一声,宿舍门被人狠狠地踹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紧接着,鱼贯而入了 8个人,竟然是我的同事。 就是那些之前被我拒绝帮忙,之后又对我露出凶狠模样的同事。 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就像被一桶冷水从头浇到脚,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同事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紧皱着眉头,腮帮子咬得鼓鼓的,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说:“哼!小子,让你之前不听话,今天就是来教训你的。 “你以为拒绝了我们就没事了?” 我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挣扎着说:“你……你们凭什么这样?我帮你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那同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咧开嘴大声嗤笑:“本分?在这儿就得听我们的,你现在懂不懂?” 此时另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同事也跟着附和道:“没错,今天就是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说完,他就一拳打在了我的肚子上。 这一拳打得我眼冒金星,一阵剧痛从腹部蔓延开来,我顿时感觉像是有一把火在肚子里燃烧,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 他们一哄而上,一边拳打脚踢,一边还骂骂咧咧。 “叫你不识好歹!” “还不理人,你再不理一个试试。” “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呀。” “今天非把你打服不可。” 我在他们的殴打下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用手臂护住自己的头部。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候我已经鼻青脸肿,全身到处都是伤,火辣辣的疼痛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惊恐地看着他们,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与不解。 此时一个小平头的同事竟然走向我的床铺,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连刚洗好的水果也被弄翻在地上。 不一会儿,他就翻找出我刚领的工资,得意地在我面前扬了扬:“这就是你惹我们的下场。” “这钱,现在归我们了,哈哈。” 他皱着眉,眼里透着凶狠的光,恶狠狠地告诉我:“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啊,每个月挣的工钱,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地把八成交到我们这儿来。” “这事儿可由不得你讨价还价,我们说了算!” 他伸出手指,用力地指着我的鼻子,接着说道:“还有,以后不管我叫你做什么,哪怕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也得麻溜地去干,懂不懂啊?” “要是敢不听话,你就好好想想下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睛眯成一条缝,里面闪烁着一丝残忍,“哼,否则啊,就等着我们再一次冲到你家里来。” “到时候,可就不是像今天这样简单教训你一下了,我们会把你揍得皮开肉绽,揍得你晕头转向,让你连你亲妈站在你面前都认不出来。” “而且啊,你的那点儿工资,别想留下一文钱,我们会搜刮得干干净净的。” 我刚刚才遭受了他们的毒打,身体上的伤疼得厉害,那疼痛像是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熊熊烈火在炙烤着我每一寸肌肤。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些什么,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嗓子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息声,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眼里有愤怒、有无奈,更多的是对自己此时遭遇的绝望。 他们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很是得意,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说完这些恐吓的话后,便大摇大摆地转身走了。 他们离开后,我的身体像是散了架一般。 我实在忍受不住那伤口带来的剧痛了,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地挪到床边,然后“扑通”一声瘫倒在床上。 那伤口就像被撒了盐一样,火辣辣地疼痛,每动一下,那疼痛就如浪潮一般蔓延开来,简直要把我淹没在这无尽的痛苦之中。 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绵软无力地瘫在了床上。 四肢无力地摊开着,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任其横卧在床上。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满是绝望与不甘。 绝望如同黑暗中的浓雾,将我紧紧包裹,让我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不甘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在心底剧烈地跳动着,怎么也无法熄灭。 “为什么会这样?”我在内心无助地呐喊着,这呐喊像是迷失在深谷中的鸟鸣,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真的无法理解,这世界难道就没有公平可言了吗?难道我为了避免被伤害,真应该顺从他们吗? 第35章 决定 这不就是在地球时听闻过的霸凌吗? 只不过那时仅仅只是听说过,并没有遇到过。 可如今,这令人厌恶至极的事情竟然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 话——风云无常,世事难测啊。 在地球上的时候呀,校园霸凌这种事儿倒是传得沸沸扬扬,仿佛那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四处传播。 据那些经历者或者是熟知情况的人说,这种霸凌那可是相当可怕的,就像一场黑色的暴风雨,毫不留情地席卷着那些被霸凌者的身心。 那些被霸凌的孩子可惨了,他们的心灵和肉体都遭受着巨大的创伤,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打得七零八落。 这种伤害深不见底,有的人甚至被影响一辈子呢,就像是一片永远驱不散的阴霾,一辈子都笼罩在他们的心头,让那阴影怎么也消散不了。 可职场霸凌呢?在地球上的时候我基本都没怎么听过。 谁能想到,如今我却这么倒霉地碰上了。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此刻就像是一只迷失在黑暗森林里的小鹿,完全不知所措。 我只觉得浑身上下疼痛难忍,那痛感就像是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我,一波又一波地攻击着我的神经,不断地把我原本就凌乱如麻的思绪搅得更加混乱不堪。 只要一想到那帮凶神恶煞般的家伙,我的心里就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阵恐惧。 一想到明天,想到又要见到他们,我的心就开始打鼓,像揣了一只乱蹦的小 兔。 我害怕他们会再次对我拳脚相向,害怕那种疼痛会再次如同汹涌的波涛席卷而来,而且比这次还要疼上好几倍,光想想都让我瑟瑟发抖。 难道我应该就这么顺着他们,像个受气包似的老老实实听他们的话吗? 可是,一旦我选择顺从,那不等同于我要把自己的尊严像扔垃圾一样扔掉吗? 那意味着我要心甘情愿地接受他们那些毫无道理的欺负啊,这就仿佛有一把无比锋利的利刃,直直地刺进我的胸膛,那血就这么滴答滴答地从心头滴下来,不光是身体上疼,心里更是疼得要命。 然而,如果我不顺从,那我又能怎么从这如同噩梦般的处境里挣脱出来呢? 这些恼人的问题啊,就像一群纠缠不清的鬼魂,紧紧地绕着我,让我在痛苦和纠结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不禁想到去报官,让官府来为我主持公道。 可是再仔细一琢磨,如果官府不管我这事儿呢? 到时候再被他们报复怎么办? 这就跟在地球上的校园霸凌一样,有些孩子被霸凌了,告诉老师,老师却不闻不问,然后那些霸凌者得知了就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那可咋办? 我就这么在脑海里反复思量着每一种可能的情况,如同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然而,身体上传来的疼痛就像一个邪恶的小恶魔,一刻不停地消磨着我的意志,一直不停地在我耳边呢喃,催促我赶紧向他们屈服算了。 我的脑子就像一团乱麻,又疲惫又混乱,真的好想什么都不用去想啊。 我现在真的无比想念还在地球的时候。 在地球的时候,我虽然不能说生活有多顺遂,但是至少没有遭受这些个倒霉事儿。 在那里,我还有几个谈得来的朋友相伴,还有疼我爱我的爸爸妈妈可以依靠。 可如今在这个地方呢? 我就像一片孤零零的树叶,什么都没有,只能独自面对这如潮水般涌来的困境,好无助啊。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眼泪就这么从眼角滑落。 要是放在以前啊,我这么累的时候肯定闭上眼睛就一下子呼呼大睡过去了。 可是现在呢,这伤口传来的疼痛就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小鬼,让我的感官变得异常敏感,每一种感觉都那么清晰,头脑也出奇地活跃,根本睡不着。 我是真想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把这些烦心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去。 过了好一会儿,在眼泪流干之后,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我心里就像有个声音在坚定地告诉我:我要去报官!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绝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欺负自己。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个不好的头,那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等待自己的很可能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想回头都来不及喽。 一旦被他们欺负了,要是认怂,那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的啊。 作为21世纪新青年,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儿,但这些基本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哪怕官府不为我主持公正,我也下定决心要抗争到底。 大不了我就离开这个客栈,要是还被欺负,那我就离开这个镇。 我就不信我会这么倒霉,总是遇上这种破事儿。 哪怕情况再糟糕点儿,他们不让我离开,哼,大不了我一死了之。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这些有爹生没娘养的家伙欺负。 就这样,在疼痛的折磨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等到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就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疼得要命。 今天是上班的日子? 搞笑吧,我都这样了,我还去上班,脑子秀逗了。 这班谁爱上谁上,老子不干了。 有这么黑心的老板,就有那些暴力又没家教的店员。 怪不得当时我拿工资的时候,那老板脸上的神情就怪怪的,原来是早就知道这些事儿啊,呵,真让人恶心。 这个黑心老板,这暴力又没教养的店员,我诅咒你们这个店早点倒闭,真尼玛让人倒胃口。 怪不得这店工作两个月都招不到人呢,原来是臭名昭着了啊,谁愿意来这里工作啊。 怪不得当时他们这么挽留我呢,估计是找不到人了吧。 还有啊,怪不得那些顾客看到我这个生面孔的时候都在议论纷纷,有些甚至还偷笑呢,敢情是早知道店里是这样的情况了啊。 难怪有几个同事被他们叫去帮忙干活,都老老实实去做了,原来也是被霸凌了啊。 我可真是笨,这么多奇怪的地方都没有发现。 哎,也怪自己贪心,就贪图那每个月10文钱的工钱。 又怕麻烦,明知道老板这么黑心,还选择在这工作,真是不应该。 第36章 报官 还好,这一次并没有被打脸。 虽然我容貌长得一般,但对此我还是挺满意的。 要是毁了,我觉得还是重开吧。 脸都没了,我活着干嘛。 不过,还有件事儿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之前辛辛苦苦攒的那些钱啊,没有被他们抢走。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后怕呢。 我的工资还没来得及藏好,那些可恶的家伙就像一群饿狼似的冲了进来,把我的工资强行夺走了。 然后呢,大概是他们觉得已经捞到了好处,就不再继续翻找我的东西了。 我琢磨着,可能是他们看我这年纪不大,就以为我才开始工作,在他们眼里,除了那点工资,我应该是没什么其他积蓄了吧。 我醒过来之后,就赶忙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对于这个垃圾客栈,我的心里充满了厌恶,一刻也不想多待。 于是我匆匆找了个别的客栈住宿,先把自己的行李安置好。 毕竟,这个时候得有个安身之所才行。 接着,我就直奔镇上的衙门而去。 我要去为自己讨个说法。 我走进镇上的衙门,鼓起勇气,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衙门长。 衙门长听完后就命令衙役们,立刻就前往那个可恶的客栈去带人过来了。 那些之前打了我的同事啊,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招。 他们到衙门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些许慌张的神情,那眼神里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了一丝心虚。 可是,当他们看到我的时候,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竟然还想要逞强,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就像恶狗还想再扑过来咬我一口似的。 当所有相关的人都到齐之后,衙门就正式开始审问这个案子了。 衙门长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做过这种事情。 然而,他们这些家伙竟然毫无良心地矢口否认,那副嘴脸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衙门长皱了皱眉头,将目光看向我,问我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所说的事实。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镇定地回答说,我宿舍周围的人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而且,我的钱都被抢走了呀,那这些钱肯定就在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手里。 衙门长听了之后,微微点头,然后就吩咐衙役去问问宿舍周围的人,并且要仔细搜查一下他们身上以及宿舍,看看有没有我的工资。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查,那些衙役还是很尽职的。 他们打听来消息,原来确实有路人看到他们几个人冲进了我的房间,而且还发出了挺响的声音。 不过呢,这些作证的可不是客栈的那些同事,毕竟那些客栈里的同事要么就是和他们一伙的,同流合污,狼狈为奸;要么就是被他们欺负怕了,不敢说出真相。 而这个作证的是一位客人,他的客房离宿舍不远,所以大致能知道昨晚发生的情况。 只是啊,这世道很多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还好,这位客人还是有点正义感的,他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 他这么一带头,其他客人见到有人开头了,也就跟着附和起来,也当起了见证者。 这对我来说,就像是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丝曙光。 随后呢,在搜查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房间的时候,发现了我被抢走的工资。 你要问怎么知道是我的呢? 很简单,因为发工资的时候,工钱是放在一个写着名字的信封里的。 如此一来,那也算是证据确凿了。 衙门自然就做出了判决,罚这群作恶的人蹲15天大牢。而且啊,不仅要把工资如数还给我,还得另外给我一两银子作为补偿。 这件事情看似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但我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就算他们受到了惩罚,可是他们给我身体和心灵上造成的伤害却是真实存在过的,就像一道深深的疤痕刻在我的心头,随时都会隐隐作痛。 所以说呀,我们在生活中遇到事情的时候,一定不要害怕,一定要勇敢地去面对。 就拿这种霸凌事件来说吧,可千万不能向施暴者低头。 你若低头,以为他们会放过你,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他们不但不会放过你,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毕竟啊,这些人既然已经选择做了施暴者,你还能指望他们大发慈悲吗? 这纯粹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为了我们自己的人生,为了不被这种恶意所吞噬,对于这种霸凌的恶行我们就应该反抗到底。 懦弱和忍让就像是一把火上浇油的扇子,只会让那些施暴者更加兴奋和疯狂,而迎接我们的也只会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欺凌。 要知道,这些施暴者向来都是欺软怕硬的人才,只有我们表现得比他们更强硬,他们才会害怕,才不敢再继续欺负我们。 就拿地球来说,我觉得学生如果在校园里遭到了校园霸凌,害怕根本就没有用。 这时候,我们应该积极主动地去寻求他人的帮助。 首先呢,家长永远是我们最坚强、最可靠的护盾,当我们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第一个应该想到的就是家长,他们永远都是我们值得托付一切的存在。 其次呢,如果在学校里,要告诉老师,那些有责任心的老师都会伸出援手来帮助我们的。 可是,如果老师的帮助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而且我们还遭到了报复,那该怎么办呢? 不要气馁,不要轻易地就放弃自己啊。 这个时候,我们要果断地拿起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我们要相信国家,相信政府一定会给我们营造一个公正的环境。 其次,如果实在是接受不了,那就远离那些作恶的人吧。 跟家长积极地沟通,转学也好,去体验一下不同的环境,认识不同的人,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这种道德品行不好的人。 当然了,这是一种最次等的方法。 其实啊,职场霸凌或者其他一切霸凌都是如此。 我们不要向恶势力低头,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们不放弃,总会有办法可以保护我们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伤害的。 不要害怕,也不要气馁,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对这个世界保留一丝希望。 要知道,这个世界大得很呢,我们所遭遇的不幸只不过是世界的一小部分阴暗面,而这个世界的大部分都是美好的,都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探索、去体验的。 世间有光,正道永存。 第37章 摆烂 经历了那一番折腾后,我首先打算去找到那个最开始给我作证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挺憨厚的人,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就那样出现在我无助的时候,勇敢地站出来为我作证。 他的脸方方正正的,眼睛中透着一股实在劲儿,那双眉毛总是微微皱起,仿佛一直在思考着什么,脸上还隐隐有着些许胡茬,衬得他更加有成熟稳重之感。 我到了他住的地方,他看到我来,有些意外地笑了笑。 我走上前去,当面极为诚恳地跟他好好道了个谢。 我的眼里满是感激,话语里也尽是真心实意。 我还想着,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就这么口头道谢似乎有些太过敷衍,于是琢磨着给他几天住宿费当做答谢他的一点心意。 毕竟,在我心里他的恩情真的很重,就像是寒冷冬日里的一盆炭火,温暖了我当时几乎凉透的心。 可他非常果断地婉拒了我,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份质朴的笑容说:“这只是举手之劳,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这么客气。” 那笑容仿佛冬日里的暖阳,一下子就能驱散很多阴霾。 我看到他如此坚决,也不好再强求,就再次很是恭敬地谢过他之后便离开了。 接下来,我便打算去找老板。 想起那老板,我的心里就有些愤愤不平,我得去要回他之前扣押我的一个月工钱。 等我见到老板的时候,他的脸都是黑的。 发生了这件事,毕竟抓了八个人去关押15天,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15天客栈里就会少9个人。(这里面还包括我呢) 客栈的生意虽说不是特别好,但终归还是有不少人,要不少人手。 少了这些人,他接下来这15天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亏损必然会挺大。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哼,真是活该,让他当时明知道我要被霸凌却坐视不管,现在想必他肠子都悔青了,气坏了吧。 只见他皱着眉头说道:“要不你再做15天,到时候跟工资一并给你。” 我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伤口说道:“我这受伤了要好好休养一阵子呢,恐怕是干不了活了。” 他一听我这么说,像突然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提高了声调说道:“你今天可是请假也没辞职就没干活了,这按行规可算你罢工啊,得扣工资的。”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的火气也噌噌往上冒,这也太无耻了,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就像那黑大帅(都没他这么黑。 我不屑地回应:“可以呀,那我们衙门见吧,衙门公正,算的清楚。” 我看着他,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我可是在员工宿舍被打的,到时候可能就不是扣钱这么简单了,而是你要给我补偿了。” 老板一听要去衙门,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当即蔫了。他脸上立马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连忙说道:“啊哈哈,小李呀,我就是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开玩笑?我心里想着,你最好是真开玩笑,可别又要摆弄什么心眼。 接着他又说道:“不过工资还是一个月后发工资的时候再来拿吧,现在还没准备好。” 我心里冷笑一声,这明显就是想拖着我嘛,但我也不想再和他过多纠缠,于是说道:“我相信你是理解我的,这就没必要惊动衙门了吧。” 哼,还膈应我,硬要控我工资一个月是吧,我暗暗在心里记下这笔账。 算了,一个月就一个月,我还真等得起。 “行,我给老板一个面子,一个月后我会如期而至。” 我看了看他说道:“希望到时候能够愉快点,不是在衙门见。” 说完这句,我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老板那出来之后,我就闲逛了一天。 虽然伤口还有点疼,但是那股子想要放松的劲儿占据了上风。 逛了一天之后,只要我静下来不动的情况下还好,伤口基本上就不疼了,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安慰。 逛着逛着,我看到水果摊,想起昨日发生的糟心事。 昨天我买了点水果吃,但是还没吃完就被那群可恶的家伙糟蹋了,那可都是我用辛苦挣的钱买的,真是太浪费了,今天一定要补回来。 于是我又买了不少水果,哼! 次日,我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决定去找个房子租一段时间。 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不仅身上的伤需要好好调养,我的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我仿佛进了一个黑暗的深渊,那些霸凌带来的阴影一直笼罩着我,我得好好的找个安静舒适的环境调养一下自己,再好好放松放松,咳咳,顺便也有些想要摆烂一段时间的想法。 我这些年辛苦工作,一直就像个不停转动的陀螺,没有自己的时间,现在好好放松一段时间不也是我应得的嘛。 这次我找的是镇子南边的租房。 这房子和我上次住的大小差不多,都是50平方米左右的小房子,不过价格一个月却贵了10文钱。 房东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脸上总是笑眯眯的,说话也很和气。房子的要求是三个月起租,还需要先垫一个月的房租。 我心想,算了,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勉为其难先居住(摆烂)三个月吧。 就像之前住客栈宿舍的时候一样,我开始先购置各种生活用品,好在被子被套啥的就不用买了,在客栈宿舍住的时候就提前买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的生活变得平淡多了,就像一首悠扬舒缓的小夜曲。 每天我都能睡到自然醒,那种感觉真的很惬意,醒来之后就给自己做早餐吃。 吃完早餐我就出去溜达,融入这个小镇的街头巷尾,感受着小镇的烟火气息。 溜达到快到午饭时间就回来做饭吃,我像一个小厨师一样,精心准备着自己的餐食。 吃完午饭继续溜达,看着小镇的春夏秋冬在街头的各个角落展现。 天黑前回来做晚饭,吃完晚饭就在家门口那把好不容易淘到的躺椅上吹几分钟晚风,享受一天里最后的惬意时光,然后就安然入睡。 有段时间没做饭了,厨艺自然是有点生疏,我开始做的饭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但是多做几次之后,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又回来了。 没错,我又“高价”买了个特别舒适的躺椅。 我对自己现在这种生活满意极了,请叫我高品质生活帅哥,嘿嘿。 要是碰到有太阳的天气,我吃完早午餐就先晒会太阳,感受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洋洋的感觉。 每周呢,我会定期洗晒一次被套啥的,去市集买一次水果,再精心做一次特别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在这样舒坦的生活下,一个月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我一称体重,天哪,都120多了。 我看着秤上的数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以前体重可没这么大变动,这个体重我实在是接受不了了。 于是我暗暗下定决心,要减肥。 于是每天早上起来我就开始了晨跑。 清晨的小镇还带着些许凉意,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我沿着小镇的小道慢跑。 晨跑完后我再做早餐吃,而且我也毅然决然地删去了我之前最喜爱的晚饭后躺着吹晚风的情节,取而代之的是饭后散步。 刚开始的时候,早上起来晨跑真的很痛苦,感觉整个人都被抽去了精力,饭后散步也有些懒散不想动,可是在我的不懈坚持下,一个月后,咦?我竟然又回到了原本的体重,这让我成就感满满。 第38章 报复 住了将近一个月之后,终于到了那个如同垃圾一般的客栈发工资的日子了。 这个客栈啊,就像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可我在这儿辛辛苦苦工作的一个月,总不能白干吧。 大清早,透着那么一点点清凉,我吃完简单的早餐,心里就像揣着一只小兔子一样,刻不容缓地冲向那个黑心老板,得赶紧找他要工资才行呀。 我来到客栈门口,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却踌躇了几秒。 我心里清楚,只要一迈进这扇门,就会看到那群人才。 我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那天发生的场景。 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许害怕。 可是,我又转念一想:“怕个der,他们要是还敢对我动手动脚的,就当是老天开眼,多给我些零花钱呢。” 我就这样暗自给自己打气,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终于鼓足了勇气踏进了客栈。 走进客栈,我一眼就发现这里明显和以往不一样了,客人居然少了近一半。 我心里暗暗思忖,想来这肯定是因为我那件事造成的影响呀。 细细打量那黑心老板,再见他时,他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憔悴,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那皱起的眉头,黯淡的眼神,显然都是在为客栈如今的惨淡状况而忧愁呀。 可我才不会对他有丝毫的怜悯之情呢,毕竟是我受了委屈,彻彻底底的受害者呀。 他一见到我,就撇了撇眉,那眉毛就像两条扭动的毛毛虫一样,看起来就不顺眼。 我可不管他这么多,满心只想着我被扣押的工资,三步并作两步就上去问他要工资了。 我还故意笑眯眯地对他说:“这回可以给我结清工资了吧。” 他嘴巴张了张,却没说什么话,那表情看起来很是不情愿,就像有人要割他的肉一样难受。 不过最后他还是乖乖地把工资给我了。 哼,算他识相,要是再整些幺蛾子,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拿完工资后,我就打算离开这个让我厌烦的地方。 可突然之间,我的脑海里灵机一动,像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我离开客栈之后,就像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儿,又闲逛了一上午。 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看看时间,到中午饭点了。 我来到了一个客栈吃饭。 没错,如你们所想,就是那个垃圾客栈。 不过有一说一,虽然这个客栈里的人不怎么样,就像一群没有教养的野猴子,但他们客栈做的菜品味道还可以,如果菜品味道不好的话,就他们这群人的作风,这客栈怎么可能做到中等规模呢。 进去前,我深吸了口气,做好准备。 我大摇大摆地走进客栈,这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迎面走来。 好巧呀,竟然是曾经欺负过我的那些人当中的一个。 当然,八个人中的一个概率其实还是挺大的。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就像看到了什么深恶痛绝的东西一样,恶狠狠地瞪着我,还没等我开口,就说:“欢迎……你来干什么。” 那语气里充满了敌意,仿佛我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样。 我心里那个疑惑呀,我就纳了闷儿了:“不是,老弟,你还瞪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欺负了你呢。” “怎么,客栈的店小二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吗?”我不由提高了声音,声音大得像洪钟一样,就是要让周围的顾客也能听到。 那工作人员听到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咬了咬牙,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好意思,是我怠慢了,这位爷,您里面请。” 我看到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却有些许爽快,暗自想道:让你上次打我,这下知道你爹我的厉害了吧。 然后我就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气昂昂地说道:“店小二就要有店小二的样子。” 说完后才跟着他进去坐在了位子上。 我坐下来之后,他走过来问道:“请问您要点什么菜。” 我瞅了瞅菜单,点了两盘之前觉得还不错的菜和一碗米饭。 过了一会儿,他就端着饭菜上来了。 我尝了一口菜,呵tui。 这菜也太咸了,就像直接吃了一嘴盐巴一样。 不会多放了一大勺盐吧,这菜炒的颜色也不太对。 再看这米饭,那颜色白得有点发愣,一粒一粒的,看起来就很生,硬邦邦的样子,就像一个个小石头一样。 我一下子就知道了,他是故意的,跟后厨的人商量好整我是吧。 我心里那个气呀,好好好,这是贼心不死呀,还真当我是那种好欺负的软柿子呢。 我站起身,一下子就把筷子摔在桌子上,那声音就像一声惊雷在客栈里炸响。 我大声道:“店小二,这就是你们客栈的饭菜。” “你看看这米饭这么硬,你自己试试能不能咬动,这菜你也自己尝尝,是人吃的呀。” “你们客栈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呀,真把我们顾客当成软柿子,可以随便欺负的是吧。”我的声音说得很大,周围的客人基本都听到了。 大家纷纷往我这边看了看,发现这米饭确实不太对,一看就没煮熟,还有菜的颜色也不太对劲。 于是大家就议论纷纷起来。 一个带着斗笠的客人摇了摇头说:“没想到这客栈听说内部不怎么样,没想到对有过节的客人竟然故意上不好的菜。” 旁边一个穿着长衫的书生模样的人也跟着附和道:“没错没错,跟这客栈员工有摩擦的谁还敢来,保不齐下一次也跟这小伙一样。” 一个看起来像商贩的大叔也发话了:“我下次不敢来了,刚才一个店小二上菜慢了点,我就催促他下次快点。” “保不齐被他惦记上了,不用有下次了。” 还有一位老妇人也开口了:“本来是看这家味道还不错才来的,没想到竟然这个样子。” 我毕竟做了两个月店小二,一些常来的客人还是认识我的,所以大多数人一下子就知道我是被报复了。 他们估计没想到我会这样子做,估计在他们的眼里,我可能还跟之前那些被他们欺负的同事一样。 没有欺负成,不服气,光想着报复我,其他的啥都不想了,真是蠢到家了。 不过也是,就他们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才,怎么可能知道我会怎么做呢。 要是能提前想到我会这么做,都不会做出这种故意上不好的菜这种愚蠢的事情了。 也是,他们在这个客栈里作倚作福惯了,就跟井底之蛙一样,忘了自己的身份。 第39章 老板出面 我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情况朝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愈演愈烈。 原本还算平静的氛围,此时就像一锅煮沸的水,不断地翻腾着,眼看就要冲破锅盖似的。 这个时候,那个最开始招待我的店小二才缓缓走了出来,与此同时,其他那些店小二也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样,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着,将我围在中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了那天被他们欺负的遭遇。 我的心里像是有只小兔子在扑腾,虽然有那么一些害怕,但是我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出软弱。 我深吸一口气,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怎么,伙食搞成这个样子,难道还不允许我说话吗?” 我见他们没有回应,又接着愤怒地吼道:“你们现在是不是想仗着人多来欺负我啊?” 说完这句话,我又故意提高了声调,对着周围的顾客大声地叫喊道:“大家快来看看呀,这客栈的伙食给做成了这个样子,我不过就是叫了个店小二过来问问情况,他们倒好,一群人就这么围过来了,看样子是想要打我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呀?” 周围的顾客听到我这么一说,顿时又议论纷纷起来。 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就像无数只嗡嗡叫的苍蝇,眼睛里也都透着好奇与疑惑,似乎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周围的那些店小二看到我如此胆大,一个个都面露狰狞,那表情就像是恶狼看到猎物一样,眼神里充满了凶狠,看样子是恨不得马上冲上来把我痛揍一顿才解恨。 招待我的那名店小二站了出来,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分明就是来故意找茬的。” 我也不甘示弱,反驳道:“我找茬?我找什么茬了?” “我就来你们客栈吃个饭,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 “你们看看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随便找个人问问,我到底哪里找你们茬了?” “而且啊,是我来吃饭的,你们给我上的却是这样的伙食,现在反过来污蔑我找你们的茬,难道这就是你们客栈经营的门道吗?你们就这么对待顾客的吗?” 那店小二被我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愤愤地说道:“那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客栈吃饭。” 我立刻反讽道:“既然这是一家客栈,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想去哪个客栈这是我的自由,自从我进来之后,我就按照规矩点餐了,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你倒是给我说说看呀?” “你……你。”那名店小二被我气得不轻,脸涨得通红,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时,围着我的一名店小二实在是气不过了,大声说道:“这小子分明就是来咱们这儿捣乱的,上次揍他就揍得太轻了,实在是受不了他了,今天要是不狠狠揍他一顿,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完,他就示威般地撸起了袖子,气势汹汹地朝着我大步走过来。 其他围着我的店小二也跟着他,缓缓地朝我逼近,包围圈越来越小。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又要挨顿打了。” 我下意识地咬紧牙关,虽然内心像是被恐惧的阴霾完全笼罩住了,可是我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露怯,于是我强装镇定,眼睛毫不退缩地瞪着他们,在表面上看起来是丝毫不惧的。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制止了他们即将施暴的行为。“站住,你们还嫌不够丢人吗?” 原来是老板,他从客栈里面慢慢地走近来。 其实呢,在顾客们刚刚开始议论的时候,老板就已经出来查看情况了。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现身,而是在后面一声不吭地默默观察着,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老猫,等待着最恰当的时机。 直到现在看到事情发展到了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才站了出来发声。 那些想要打我的店小二们听到老板的声音,赶忙停住了脚步,一个个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然后都转头看向他们的老板。 其中一位店小二鼓起勇气对老板说:“老板,是他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我们实在是忍不住了,只要揍他一顿,他就会老老实实的了。” 老板听到这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怒吼:“混蛋,你们还嫌事情不够糟糕吗?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就像一群没有脑子的蠢货,我当初怎么就找了你们这群没头脑的家伙呢? 吃一堑长一智这个道理你们都不懂吗? 你们要是因为自己的冲动行为去吃牢饭,可别连累我的店,你们懂不懂啊? 迟早会被你们这群家伙给害死。” 老板的一番痛骂,就像一场暴风雨,劈头盖脸地砸在店小二们的身上。 被骂后的店小二们一个个都像斗败的公鸡,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更不敢说一句话。 毕竟他们虽然在对待我时很冲动,但是他们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要是因为这件事被老板辞退了,那可就麻烦大了,他们也不容易再找到这样一份工作。 所以啊,这个时候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挨着骂,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呀。 批评完店小二们后,老板就转头对着我,表情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对这些店小二说:“现在,你们给这位客人道歉。” 店小二们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地对老板说:“老板……” 老板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你们还想不想干了?想干就给我老老实实道歉。” 于是,他们只能不情不愿地被迫给我道歉了。 刚刚发生的这一幕,着实把我给吓得不轻。 虽然在来客栈之前,我曾经想过,就算是被揍了也没什么关系,还可以得到一笔赔偿。 可是当真正面对这种可能被殴打的情况时,我又不自觉地害怕起来。 毕竟和钱比起来,我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加重要。 现在还好没有被揍,我忍不住暗自庆幸起来,同时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怕,就像一只刚刚从狼爪下逃脱的小羊羔,心有余悸。 我想了想,觉得就这样吧,没必要把事情搞得太过复杂,闹得太大也没有什么好处,于是我就接受了他们的道歉。 这时,老板又走过来对我说道:“这次是客栈的失职,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这顿饭钱我们客栈会承担的。我们会把您之前付的钱退回来,同时重新给您提供一份伙食。”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那位招待我的店小二,面色严肃地告诫他:“你重新给这位客人上一份饭,这次要老老实实的,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了,要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你就不用在这里干了。” 之后,老板又转过身,对着在座的所有顾客深鞠一躬,一脸真诚地说道:“这次是客栈的失职,很抱歉给各位造成了困扰,我想向各位保证,我们客栈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了,希望各位顾客还能够继续光临本客栈,谢谢大家。” 同时,他又声色俱厉地告诫所有的店员:“要是再出现这样的事件,不管是谁,直接给我卷铺盖走人,绝不姑息。” 第40章 想上班 不错,老板给我多加了一道招牌菜补偿我。 这下我开心了不仅报仇了,还免费吃顿午饭。 从这黑心老板处占到便宜,太不容易了,感觉跟从蟹老板手里拿走钱一样。 酒足饭饱之后,我拍拍屁股就直接走人了。 从这个客栈离开,心里暗暗祈祷,真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踏入这让人糟心的垃圾客栈了。 但我当时并不知道,在知道我离开之后,那老板长叹口气,如释重负地嘟囔着:“这个灾星终于走了,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当然,就算我知道了他这话,也顶多就是反驳他一句“倒反天罡”,然后便继续过我的逍遥日子去了。 话说回来,经过一番溜达,我发现了一个特别合我心意的好地方。 这个地方就在我租房之处不远的河边。 镇民们在河边建造了一个并不高大的围墙,围墙边上还精心修筑了楼梯,顺着楼梯下去是一个平台,这个平台正巧能够接触到河水。 只要河水不涨起来,这个平台用来洗衣服之类的简直是再好不过了,就算涨水了,也还可以在台阶上清洗衣物。 也正因如此呢,无论是早晨清新的阳光洒下之时,还是傍晚那带着些许慵懒的余晖映照之际,很多家庭妇女或者年轻的女孩子就会来到这儿清洗东西。 到了夏天的时候就更惬意了,大家可以坐在平台上把脚伸进凉凉的河水里洗一下,那感觉舒服得很。 而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静静地坐在围墙上看风景了。河边沿着围墙栽种了一排杨柳,那柔美的柳枝随风轻轻摇曳着。 坐在围墙上,视线越过河水,可以看到对面的杨柳依依,仿佛是一幅绿色的画卷。 河水清澈见底,那河底的沙石、小鱼都能清晰地映入眼帘,同时还能看到下方忙碌洗东西的人们,这就像是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水上民俗图。 我发现来这儿的人们也是有一定规律的。 那些年纪大些,大概25岁以上的女生,大多都是在清洗瓜子、花生这些小零食,或者是一些家具物品。 而像衣服、被单之类的东西基本都是由25岁以下的年轻女孩来清洗的,偶尔也会看到25岁以下的男生前来。 至于25岁以上的男孩呢,大多数都在外面为了生活辛勤地工作着。 而大多数25岁以下的男孩,许是在家里被长辈们疼爱着吧。 我在这儿看到了许多特别美的景象,就像一幅又一幅生动的人物画。比如说,有迎着朝阳,一边轻轻用手背擦拭着额头汗珠,一边露出羞涩浅笑的女孩,那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还有在太阳底下,欢快地笑着聊天,手上还不忘麻利地搓洗着衣服的两个女孩子,她们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在河面上回荡;再有那还不太会洗衣服的小男孩,笨拙地用木杆子捶打着衣服,可是那衣服还是没有完全洗干净,他皱着眉头,那模样十分可爱。 有时候,我心里就特别希望自己能有个照相机。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把我眼中这些所有美好的景象都一一拍摄下来。 我也知道自己可能没有什么摄影的天分,摄影技术或许并不怎么样,可是我想,只要拍得多了,总归是会有进步的吧。 不过有些事情却也挺让我苦恼的。 因为我老是坐在那看风景,而且一看就容易发呆出神。 结果那些来这儿洗东西的人就常常会谈论到我。 他们闲聊时提到我就说我简直就是个怪人,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就知道在这儿游手好闲的,一看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甚至还告诫自家年纪小的孩子,可千万不要像我这样。 我就奇了怪了,坐在这儿看个风景,发个呆就成怪人了?这就叫做游手好闲了? 至于说没本事,这一点我还真不好反驳,毕竟现在的我确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耐。 唉,算了算了,还是眼不见耳不听为净为好吧。 还有一件特别让我特别苦恼的事情。 就在我租房的附近,所以我自己洗衣服啥的自然也会来这儿。 结果有一次,我租房周边的邻居带着她儿子来洗东西,她儿子也就是10来岁的样子,好奇地跟在她后面来玩水。 那邻居就当着我的面向她儿子唠叨着说要带勤快点,可千万不要好吃懒做的,不然长大以后就会像我这样,连个媳妇都娶不到,到时候只能自己洗衣服之类的。 那小男孩听了他母亲的话之后,抬眼看向了我,然后又回过头去,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紧接着,就听到他脆生生地说道:“我知道了母亲,我会勤快些的,不像这个人一样。” 当时我心里就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我*你**。 我心里想着,我又没招你惹你,又没吃你家一粒大米,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呀。 我咬紧牙关,努力在心里劝说自己要淡定,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没事个你大头娃娃,说我好吃懒做我暂且忍了,但是你说什么叫像我一样没媳妇啊? 什么话呀,诽谤赤裸裸的诽谤。 热,太热了(红温了),于是我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 我是新时代文明小青年,他们两个这么不懂事,我大人有大量,又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 是的,没错的,就是这样的。 在经历了长达两个月的舒坦(摆烂)生活,,我终于不可避免地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无聊之感。 这两个月呀,我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整日除了吃睡就是闲逛,没有任何压力,随心所欲地挥霍着大把大把的时光。 可是,人似乎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当这种摆烂的状态持续得久了,内心深处开始泛起一阵别样的情绪。 我心里开始寻思着,我是不是应该找个班上,不知怎的,忽然开始怀念起上班时候的那种感觉来。 其实,之前上班的时候呢,总是在忙碌了一阵子之后,就满心满眼盼望着能够一直休息、躺平、摆烂,那种不想再面对工作压力的想法如洪水般汹涌。 可是现在,我真的这样无所事事地过了两个月,反而感到困乏不已,又对上班有了念想。 主要的原因还是现在整天都无所事事,就像一艘在茫茫大海上失去方向的船只,迷茫又彷徨。 而内心呢,总有一种莫名的谴责感如影随形。 这个声音一直在心底回响:“你怎么可以这样混日子呢?你这样的做法对得起你自己吗?” “要是以后你碰到了那个心仪的她,你却没能力给她物质保障,那可怎么办?” 哎呀,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进行自我cpU,不断地自己折磨自己,简直就是有种没苦硬吃的感觉。 仔细想想,上班其实挺好的。 上班的时候,只要认真做那些工作上的事情就好了啊。 一整天的任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根本不用自己多想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个状态怎么如此像在上学那会呢。 上学的时候总是觉得上课特别累,每天都盼望着放假休息。 然而真正到了放长假的时候呢,玩了一两个月,就会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好玩的事情了,然后又开始想念上学的日子,想念有课上的充实感,至少不会那般闲得发慌。 想着想着,我只能无奈地感叹一声:“我怎么感觉自己就是贱呐。” 第41章 点悟 于是呢,时光匆匆,在快满3个月的时候,我就开始盘算着找一份工作了。 我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当然还是去做店小二这个老本行。 毕竟我对店小二的工作还算熟悉,有着一定的经验,虽然上一次的工作经历并不美好,但我并没有因此就放弃这个行当。 汲取上次的教训,这次我精挑细选,找的是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栈。 这客栈远远望去,那飞檐斗拱就透着一股典雅的韵味。 走进客栈,它的布置更是颇有些独特的韵味。一进门就能看到那整齐摆放的木质桌椅,这些桌椅的木料看起来就很有年头了,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仿佛每一处木纹里都沉淀着岁月的悠长故事。 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那浓淡相宜的墨色如同被一位高明的画师精心晕染在宣纸上一般,山水的神韵呼之欲出。 在角落那里,还摆放着几盆翠绿欲滴的植物,叶片上还带着清晨晶莹的露珠,像是刚刚从大自然中被采撷而来,透着丝丝盎然的生机。 看着这布局如此有格调,我不禁在心里暗暗想着,能把客栈布置成这样的,那老板和员工应该也是很有修养的吧。 这客栈的生意可真是好得很呢,比那种普通的中等客栈生意要好很多。 我看到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便知道这里有不少是回头客。 老板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女子,看起来大约40多岁的样子。 她打扮得很雅致,穿着一身淡雅的长裙,头发干净利落地挽在脑后,眉眼间透着和善。 我上前礼貌地问她店里是否缺乏店小二。 她热情地回答:“缺倒是缺,就是我们客栈工作量可能会大点,不知道你忙不忙的过来,能不能接受。” 我胸有成竹地回答她说:“可以的,我有工作经验的。” “之前我也在类似的客栈里做过店小二,对于日常的工作内容和忙碌程度我心里还是有底的。” 为了让她更放心,我又紧接着说:“如果您不相信,可以先试用我一天。” 看我这么诚恳且自信满满地说来,她很礼貌地回道:“这不用了,我相信你,看得出你是个踏实可靠的人,那明天开始你来上班吧。” 我满心欢喜的同时,又有点谨慎地问了下待遇方面的事情。 她微笑着回答我说520文一个月,一个月还有5天假呢。 这待遇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比我预想的要好。 待遇这么好,人也这么好,搞得我都有点不适应了,心里不由得感叹,果然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我心里暗自琢磨,可能她是想让我体验一下,如果觉得太累了,接受不了的话自然就会离开吧。 不得不说这份工作确实挺忙的,来这住宿吃饭的客人络绎不绝,每个人的要求也不尽相同,要时刻打起精神应付各种状况。 难怪工资会更高一些呢,但我好歹也是有近7年工作经验的人了,虽然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的,但很快也就适应了。 老板见到我如此迅速地就适应了这份忙碌的工作,能把各项事情有条不紊地处理好时,也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眼神。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就在这彻底稳固下来了,把这客栈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家一样。 不得不说,这客栈真的是真心不错。 住处安排得很是舒适,整个客栈的氛围也很和谐欢快。 感觉这个客栈可以算得上是最好的中等客栈了。 这里的生意兴隆,老板为人和善大方,员工之间也是相处融洽。 比我在第一次工作的那家客栈要好不少呢。 这里的员工都挺热情的,很多时候都会有人主动和我搭话,即使我表现得并不怎么活跃,他们在聊天打趣的时候也会提到我,就好像怕我会被冷落了似的。 他们每个人都工作认真,对待顾客热情周到,当同伴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积极互相帮助。 有什么好吃的或者好玩的东西也会相互分享。 客栈对待员工也很好,特殊节日的时候还会大方地发放礼品给员工。 这里和上一个工作的客栈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对我来说,这里简直就是“梦中情栈”啊。 可是,在这个美好的客栈我也仅仅是工作了3年多就离开了。 因为……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客栈里像往常一样迎来了形形色色的客人。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位母亲带着她那大约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母亲穿着一件淡雅的布裙,那布裙的颜色宛如春日里刚刚绽放的梨花,纯净而淡雅。 她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没有一丝凌乱,面容透着温和与慈爱,双眸犹如一汪清泉,宁静且深邃。 小女孩则扎着可爱的马尾辫,走动间那辫子如同活泼的小精灵在跳跃,眼睛亮晶晶的,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便开始点餐。 正当我端着餐盘给邻桌送菜经过时,那母亲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之后,她轻轻拉住小女孩的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对小女孩说道: “宝贝呀,你看这位哥哥,年纪轻轻就在这里做着端茶送水的工作。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小女孩摇摇头,眼睛里充满了疑惑,问道:“妈妈,这意味着什么呀?”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说:“这意味着,如果在该学习的年龄没有好好努力学习本领,就只能像这样做着比较辛苦又简单的工作啦。” “你可不要像他一样,一定要在现在这个美好的年纪好好学习本领啊。” “学习本领才能够开启更多未知的大门,去做那些真正有意义、能够实现自己价值的大事。” “就像妈妈以前啊,也是因为贪玩没有努力学习本事,现在就只能做一份很普通的工作,妈妈不想让你也走妈妈的老路啊。” 小女孩歪着头,像是在思考着母亲的话,然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妈妈,我知道了,现在我会好好学习,以后我会努力学习好本领,找一份好的工作。” 听到这位母亲的话,我脚步突然一顿,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当了这么多年店小二,这些年来我一直感觉浑浑噩噩,似乎被这熟悉的生活不断同化,麻木着自己。 从未想过去换一种工作,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店小二。 从没想过去学习本领,再从事这一行。 而这一瞬间,我像是从沉睡中被点悟了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真的拥有长生,为什么不能去尝试学习、体验其它各式各样的的事物。 自己不应该只是这样机械地日复一日工作,应该为自己的人生充电,去学习一些技能,去拓展自己的视野,去寻找更多的可能。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的启示,更是一种对未来人生方向的指引,虽然我不认为时光是多么的宝贵,但是也不该被随意浪费在没有成长的忙碌中。 想到这些,我不由想说,原来我真是个人才呀。 都34岁了,才想到这个。 第42章 学修缮房屋1 当然,或许是我的思维被限定住了,未曾转换过来。 毕竟,根据常人的思维,一辈子当店小二好像也无不可。 这种生活虽说平淡,但它毕竟安稳无比。 相较于那些没有工作、整天无所事事的人而言,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状态了。 而且我自己也不确定是否真的长生。 若是仅仅不老,万一到了普通人寿命的尽头就撒手人寰,岂不是白白折腾一番。 咳咳,我这么说只是在解释自己之前为何未曾有那些想法,绝对不是在狡辩,我相信你们肯定能理解我的。 反正这个世界上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牵挂在乎的东西。 既然这样,不管我怎么过日子不都没什么差别吗? 这么想的话,我接下来就打算去学习一些别的技能本领了。 要是能把所有技能都学会,那我得多厉害呀,到时候就可以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那生活简直美滋滋的。 想象一下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就好似置身于幸福的云端,这种憧憬真的让我热血沸腾。 好啦,作出决定之后,我就径直去找老板了。 见到老板后,我诚恳地对她说:“老板,我打算离职,我想去学点手艺。” 老板微笑着看着我,说道:“这很不错呀,你现在的年纪还不大,确实应该去学点本领。” 老板是个特别好的人,她很爽快地同意了我离职的请求,还手脚麻利地把工资给我结清了。 我在这儿工作这么久,老板平日里对我很是照顾,我心里特别感激她。 我怀着最诚挚的心情,祝福老板好人一生平安,愿她的生意一直兴隆昌盛。 此时我又开始思考,那么在接下来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要去学习本领,可是学什么好呢? 这实在是一个让我纠结的问题。 想着想着,我突然回想起十年多之后我要回青山村这件事,还有青山村里林家的那所房子。 这么多年过去,那房子一直没人打理,想必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 考虑到这些,我果断决定,那就去学习一门修补房子的手艺吧。 这样一来,等我回村之后就可以亲手把老房子修缮一下,至少还能有个好点的住处。 听闻小镇西边缘住着一位张师傅,在房屋修缮领域,他像一颗璀璨的明星,名声远扬。 有关他修缮房屋的故事,犹如微风穿梭在小镇的大街小巷,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于是,我满怀崇敬与期待踏上了求师学艺的道路。 好不容易找到张师傅的住所时,发现已有着数位年轻人聚集在此处。 他们站在略显杂乱的庭院中,目光里流露出对修缮房屋技艺的炽热向往,看起来和我一样,都是慕名前来求学的。 张师傅缓缓从屋内踱步而出,他鬓发如霜雪,散发着古朴而淡然的气息。 双眸深邃犹如幽渊,眼神犀利睿智,仿佛能一眼看穿房屋所有的弊病。 初次见到张师傅,阳光洒在他宽阔的肩上。 我怀揣着紧张与期待走上前去,结结巴巴地介绍自己,并表达出拜他为师的强烈意愿。 张师傅抬起头,那沧桑却透着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并没有立刻答复。 接下来的日子,张师傅像是在考验我一般。 他会让我在施工现场干些简单的活计,像搬运石料、递送工具之类的。 我知道这是机会,不管多苦多累,我都认真用心去做。 有时石料很重,压得我直不起腰,但只要一想到能拜入张师傅门下,就又充满力量。 终于有一天,张师傅把我叫到一旁。“娃子,我看你是真心想做这行。” 他缓缓地说,“但你得知道,这修缮房屋可不光是手艺活,更是一份对文化传承的责任。” 我重重地点头,表示我已经做好准备。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正式的拜师仪式开始了。 我恭敬地站在张师傅家的小院中,面前摆着一个简易的香案。 香案上摆放着修缮的工具、几本古老的房屋建筑图集。 我依照传统,先恭敬地向祖师爷的画像下跪,磕了三个头,表达对这门手艺传承祖师的敬重。 然后,我转向张师傅,深深鞠躬后,双手奉上一杯热茶,“师傅,请您喝茶,以后还请您多多栽培。” 张师傅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扶起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了,要好好学,别辜负我的期望。” 于是我成功拜师了,一年的学费是一两银子,学习时用到的材料要自己付钱买,还是能承担的起的。 我又在张师傅家附近租了间房,方便来这学习。 次日,张师傅把所有学徒都叫到了庭院。 他目光扫过站得参差不齐的我们,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你们都想学修缮房屋的技艺,这是好的想法。” “但你们要知道,这可不是小孩子玩耍之事,而是大有学问的技艺。” 有一位热血少年当下挺直腰板,脸上带着不服气的神色,大声回应:“师傅,修缮房屋不就是把破损的地方修补好,有什么难的?” “徒儿看不过是些敲敲打打、补补缀缀罢了。” 张师傅听后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满是洞悉一切的豁达与淡然,不急不缓地回答:“莫要小看此事,你们且看这屋顶。” 说完,他慢慢走到庭院里一间破旧木屋的屋顶下,抬手示意众人观看。 我们的视线也跟着落在那满是损毁状况的屋顶上。 “就拿这个屋顶来说,其间学问深远。” “第一点,要学会精准查看瓦片的状况。” “这就像医者为病人诊断一样,必须上心。” “那些稍有变色或者存在细微裂痕的瓦片,绝不能忽视。” “它们虽然看似还能勉强使用,但实则就像隐藏危险的未爆弹,每到下雨天就可能引发大问题。” “在揭瓦片的时候,要遵循从下向上的顺序,一片一片认真地揭。” “瓦片就像有灵性一样,各有各的特性,放在屋顶上的时候,它的角度必须准确无误”。 “稍微有偏差,雨水就难以顺利排出,在屋顶形成水洼,不久屋顶必定毁坏,到时就后患无穷啊。”李师傅边说边从地上捡起一片残瓦,手拿瓦片翻转演示,向我们展示瓦片正确的放置角度。 “在检查瓦片的时候,你们还可以使用一些简易的工具,比如一把小的木槌。” “用它轻敲瓦片,如果发出的声音沉闷,那瓦片内部可能有暗伤,这种瓦片就要谨慎使用。” “这就如同中医里的‘闻声辨症’。”李师傅补充道。 第43章 学修缮房屋2 我们随张师傅走进一间狭小却堆满工具的屋子,里面的工具形形色色、千奇百怪。 有的工具形状像伸长脖子的怪鸟,有的如同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很多器械我们都叫不上名字。 张师傅眼神环视了一圈工具后,稳稳拿起一个带弯钩的工具说道:“这是撬棍,别看它其貌不扬,用处却很大。” “在去除墙缝间已经损坏的填充物时,用力要巧,就像跟狡猾的对手过招,用力不能过猛,否则就像鲁莽大汉闯进瓷器店一样,必然会破坏墙体结构。” “而且在填充新材料之前,墙缝必须清理干净,一点杂物都不能留,哪怕是一粒微小的沙子,都会让填充效果大打折扣。” “关于墙缝清理,先用小刷子仔细刷,把能够看到的大颗粒杂物去掉。” “然后用一个自制的吹管,它可以用竹节简单制作,把墙缝里的灰尘吹出来。” “这就好比打扫战场,要把影响自己发挥的障碍物都清除。”张师傅细致地描述着学习的技巧。 又有一位年轻人走上前来,眼中满是新奇和渴望,焦急地问道:“师傅,那什么才是填充墙缝的好材料呢?墙缝填充肯定大有讲究吧?” 张师傅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神色,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的探究精神很满意,从容不迫地拿起一盆像泥灰的东西说道:“这个是我自己研制的泥灰,它就像精心烹制的菜肴,是由特定比例的沙粒、石灰和一些特殊添加物合成的。” “这沙粒就像菜肴中的配菜,要选择颗粒均匀的,就像每样配菜的形状都很规整。” “石灰的纯度很关键,就像菜肴中重要的调料,要是纯度不好,就像菜肴没味道一样。” “而这个添加物,就像魔法粉末,虽然用量很少,却能让泥灰更具粘性和韧性,这就像为菜肴增加了独特的风味口感。” “在混合这些材料的时候,一定要按照比例慢慢加,边加边搅拌。” “可以通过观察泥灰的色泽和湿度来判断是否合适。就像是调配药剂一样,精准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张师傅传授着其中的学问。 等到我们开始实际操作的时候,可谓丑态百出,如同一场闹剧。 我在涂抹墙缝的时候,心里想着要涂抹均匀,却用力过猛,泥灰就像脱缰的野马难以控制,要么涂抹得太厚,好似给墙体裹上了一层臃肿的厚棉;要么因为疏忽蹭掉很多,就像蹩脚的画者在画布上乱涂乱画后又肆意擦除。 旁边有人给木材上漆时,油漆涂抹得参差不齐,这儿浓得像未化开的墨团,那儿淡得好像被清水稀释过,就像一块斑驳的花布。 张师傅在一旁视若无睹,并没有生气,只是偶尔轻声提醒:“下手要轻,做事要稳。 就像绣花一样,要有耐心。” “上漆的时候可以采用分层上漆的办法,先上一层薄漆作为底色,等干了之后再上第二层。” “这样不仅能保证颜色均匀,还能让漆更牢固。”李师傅继续教导着。 随着时间像涓涓细流般缓缓流逝,我们也渐渐掌握了一些窍门。 一日,张师傅带我们去修缮小镇上的一座古宅。 这座古宅就像一位被岁月尘封遗忘的孤老,在时光中沉睡许久,无人问津。 屋顶有很多瓦片缺失,只剩下一片乌黑的空洞,就像老者缺失牙齿的口腔。 墙面泥灰脱落严重,露出里面干瘦的砖头,仿佛老者枯瘦肌肤下突兀的骨骼。 到达古宅后,众人齐心协力开始分工合作。 我自告奋勇去清理屋顶,提心吊胆地爬上梯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失足坠落。 登上屋顶后,我像谨慎的侦探搜寻证据一样仔细查看每片瓦片。 那些破碎瓦片发出的清脆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往昔岁月的故事。 我准确判断哪些瓦片还能再用,哪些已经报废。 安放新瓦片的时候,我脑海里不断浮现李师傅教过的诀窍,我像严肃的祭司举行庄严仪式一般,极其谨慎地按照正确顺序和角度一片一片放置。 其余的人,有的给墙面重新涂抹泥灰,每一下涂抹都像是在为墙面精心披上崭新的外衣;有的修理宅子门窗,全神贯注地调校门窗合页和锁具,就像在为尊贵之人整理着装。 经过大家齐心协力地修缮,古宅终于恢复了昔日的风貌,那曾经破旧的屋顶如今宛如一顶崭新的冠冕端正地覆盖在宅子上,墙面洁白整齐,门窗开合顺利。 站在宅子前,望着修缮一新的它,我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种感觉如汹涌的波涛在心中澎湃,我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有一次我们要修缮一座古老庙宇,此庙宇历经岁月沧桑,多处受损。 到达庙宇后,大家环绕着庙宇查看。 张师傅手抚着斑驳的墙面,皱着眉头说道:“诸位且看,这庙宇的墙垣,乃是以黏土混合碎麦秸夯实而成,如今却有多处裂隙。” 一学徒好奇地问:“师傅,为何要用这麦秸呢?” 张师傅回答:“小娃子,这麦秸混入黏土之中,能使土坯不易开裂,增加韧性,乃是古传之法。” 在查看大殿的柱子时,发现有柱子底部已经有腐朽迹象。 张师傅招手示意我们围过去,神色凝重地说:“这柱子,乃是庙宇之脊梁。” “看这柱脚,昔日定是遭了白蚁侵害。” “白蚁者,木之宿敌,善于蛀蚀木体而不为人察。” 学徒小刘赶忙问:“师傅,那要如何防治白蚁,拯救此柱?” 张师傅轻抚胡须说道:“且听好了,先用硫磺熏之,白蚁惧硫磺之气。” “而后,以桐油涂抹柱身,桐油可防虫蛀,亦能使木材坚韧。” 于是,我们依师傅之言,行硫磺熏柱之事。 一人胆小,问道:“师傅,这硫磺之烟,如此浓烈,可是有害?” 张师傅笑道:“莫慌,此烟虽刺鼻,只要通风得当,对人体无妨,然对白蚁一族,可是灭顶之灾。” 熏蒸完毕后,我们开始涂抹桐油。 又一学徒一边涂抹一边说:“这桐油涂抹起来可不容易,需得涂抹均匀。” 另一个学徒回答:“是呀,若涂抹不均,恐防虫之效亦大打折扣。” 在查看庙宇屋顶时,只见那屋瓦多有破损。 张师傅站在檐下指着屋顶说道:“屋瓦之铺设,乃是大有讲究。瓦片错缝而搭,犹如鱼鳞相叠,方保不漏雨。” 学徒小陈迟疑地问:“师傅,我观这瓦片,似与普通瓦片不同,其纹理甚是奇特。” 张师傅点头说道:“确然,这乃琉璃瓦,其烧制之法独特,质地更坚,且具防水防火之能,价值不菲。吾等修缮之时,须格外小心,莫要损毁。” 我们登上屋顶,小心翼翼地揭开破损之瓦。 一学徒不慎,滑落一瓦片,他大惊失色。 张师傅高声喊道:“莫慌,瓦片滑落虽是小事,然砸伤他人或殿内物件却是大事。” “且先小心行事,传递瓦片时务必要拿稳。” 大家得师傅之言,愈发谨慎起来。 修缮庙宇的飞檐时,那飞檐上木雕受损也极为严重。 张师傅说:“这飞檐木雕,乃是展现庙宇精巧之处。木雕之法,需依据木材纹理而动刀,方能栩栩如生。” 学徒小孙问:“师傅,这木雕损坏如此,可如何修复?” 张师傅慢慢说道:“首先是选材,需挑选纹理相似之木材。” “而后依着旧有模样,精心雕琢。” “这雕刻之时,刀具之选择亦是关键,平刀用于铲平,圆刀可雕琢圆润之处。” 众学徒在张师傅的带领下,于这古老庙宇之中忙碌着。 我们汲取着师傅的知识,亦享受着修复古建筑的神圣之感。 每一处无不体现古人建筑之智慧,而我们要做的,便是让这座庙宇重焕生机。 还有一次我们跟着张师傅参与一座老旧住宅的修缮工程。 那住宅坐落在老街区,四周都是些同样有些年头的房子。 初次走进住宅,一股潮湿与陈旧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 张师傅在屋子里踱步观察着,他说:“这房子首先得解决受潮的问题”。 “看这墙面,都已经有霉斑了,天花板角落也有水渍的痕迹。” 我凑过去看,问道:“师傅,那要怎么处理这个受潮呢?” 张师傅走到窗户边,指了指说:“窗户的密封胶条老化了,这雨水和湿气就容易进来。咱们得先把窗户这些与外界接触的地方密封好,然后再处理墙面的受潮部分。” “墙面受潮部分最好是把墙面灰层刮掉,重新做防潮处理,再粉刷墙面。” 当我们开始处理客厅的木地板时,发现有不少地板松动变形。 周师傅蹲下来,敲了敲一块松动的地板说:“这地板变形松动,主要是当年铺设时,地面没有处理好,还有这么多年的磨损。” “咱们得把这些地板撬起来,重新平整地面,然后再重新铺设地板。” 我苦着脸说:“师傅,这工程量可不小啊。” 张师傅笑了笑说:“这住房修缮就是这样,每一处都得仔细对待,不然小问题就会变成大问题。” 在修缮屋顶的时候,张师傅站在屋顶上告诉我们:“这屋顶的瓦片有一部分破损了,导致下雨天会漏水。” “我们要一片一片检查瓦片,把坏的换掉,然后还要查看屋顶的排水结构有没有堵塞或者破损的地方。” 我仰头看着师傅,心想这需要多大的耐心才能完成如此细致的工作。 随着时间在修缮工作中的推移,老旧住宅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 我从这个过程中也领悟到,住房修缮不仅仅是修复房屋的破损之处,更是在延续住宅所承载的生活记忆和情感。 第44章 学木匠活 就这样学习了三年,我终于出师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一天,出师后我背上行囊,怀揣着自己对未来的憧憬,开始了独自行走的匠途。 我在镇子北边的寻得一处租房,以此为据点开始承接一些简单的修缮活计。 小到给孤苦老人的茅屋补补那破陋的顶,或是加固一下小院的栅栏。 我做事认真负责,丝毫不敢懈怠,尽管这些都是些小活,但每一个榫卯的拼接,每一片青瓦的铺设,都尽显我的匠心,因而在当地百姓口中也渐渐有了好名声。 就这样磨砺了两年,我的手艺也愈发娴熟。 所以我决定学另一门手艺了。 经过我的认真思秤,我决定下一门去学木匠活。 因为木匠活与修缮房屋有些相通之处。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早晨,我怀着既忐忑又兴奋的心情,走向老木匠李师傅家的庭院。 刚进院子,就看到里面摆满了形形色色的木材,一股淡淡的木香味萦绕在鼻尖。 李师傅正手持一把锋利的锯子,手法娴熟地切割着一块木板,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般。 “李师傅,我想学木匠活,您能收下我这个徒弟吗?”我略带紧张地说道。 李师傅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温和,他缓缓开口:“学木匠可不容易,要能吃苦受累的呀。” 我赶忙用力地点头,眼神坚定地回答:“李师傅,我不怕吃苦,您就收下我吧。” 李师傅微微一笑,说:“那行,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好好学吧,不过得先把你的性子磨一磨。” 没成想,我开始学艺的时候,发现居然还有其他人和我一样来拜师。 有个叫阿强的小伙子,长得敦敦实实,力气看起来很大;还有个说话轻声细语的女孩,叫小萱,她的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 我们一起站在院子里,阿强看着周围的木材,眼睛放光地说:“哇,这么多木材,咱们能做出多少好东西啊!” 小萱则有点担忧地说:“可是我们什么都还不会呢,不知道师傅会不会嫌弃我们笨呀?” 我安慰她道:“没事的,只要我们认真学,肯定能学会的。” 刚开始学艺的日子里,李师傅并没有急于让我们上手操作工具,而是让我们先了解木材。 一天,李师傅拿出几块木材问我们:“你们看看,这几块都是啥木头呢?”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沉默片刻后,我鼓起勇气拿起一块木材,认真看过后摇了摇头。 阿强也跟着拿了一块瞧了瞧,同样一脸茫然。 小萱则仔细地摸着木材的纹理,犹豫地说:“师傅,我觉得这个像是松木。” 李师傅赞许地点点头,说道:“小萱说得对,这就是松木。” “松木有松香味,质地比较软,容易加工,咱们村很多普通家具都用松木,像那种简单的凳子、桌子腿呀。” “那你们再看看怎么辨别它和其他木材呢?” 阿强挠挠头说:“师傅,是不是看颜色啊?松木的颜色好像比较淡。” 李师傅笑着说:“颜色是一方面,但不能光看这个。” “来,阿强,你摸摸这纹理,松木的纹理是比较直而且比较疏的。” 阿强摸了摸纹理后,恍然大悟地说:“哦,原来是这样啊,师傅您懂得真多!” 李师傅接着又拿起一块榆木,表情变得严肃而庄重,他说:“你们再看看这块,这可是榆木。榆木可是个宝贝,纹理清晰又坚硬得很,在做房梁方面是很不错的材料。 而且榆木有一种坚韧的特性,即使承受比较大的压力也不容易变形。” 讲到榆木的时候,李师傅还特意让阿强试着掰了一下小的榆木材料,阿强使了好大的劲儿才让那木材稍微弯曲了一点,他不禁感叹道:“这榆木可真结实啊!” 李师傅又拿起一块檀木,说道:“这个呢,就是檀木,檀木可是非常珍贵的木材,质地超级坚硬,还有一种独特的香气,高档的家具或者工艺品才会用它制作。” “不过呢,因为檀木本身材质坚硬,加工的时候对咱们手艺要求很高,稍不注意工具就容易损坏,这就很考验大家的耐心和技巧啦。” 小萱好奇地问:“李师傅,那檀木这么珍贵,我们有机会用到它来做东西吗?” 李师傅微笑着说:“只要你们学得好,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开始进行木材打磨的练习。 阿强一开始非常用力,想要快速打磨好,结果不一会儿手就酸得厉害,而且打磨得也不均匀。 我有点打趣地对他说:“阿强,你这是想一下子就把木材打磨成镜子啊,可没那么容易呢。” 小萱则比较有耐心,她轻柔地用砂纸顺着纹理磨着。 我学着小萱的样子,一边比划一边打磨,可是心里总想着快点完成,结果速度虽然不慢,但质量却不高。 李师傅在我们三个身边走来走去,查看我们的进度。 他先拿起阿强打磨的木材,皱着眉头说:“阿强,你这可不行,打磨不是在比力气,咱们做得是细致活儿,就像你伺候庄稼一样,得精细。” 阿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李师傅又来到小萱旁边,看了看说:“小萱,你这个方向对了,用力也很均匀,就是速度可以稍微加快一点,效率也要考虑。” 最后,李师傅看到我打磨的木材时说:“你啊,心思太浮躁了,总想赶快弄完。” “打磨不仅仅是让木材表面光滑,它对于后面的工序有很大影响。” “比如说榫卯连接的时候,如果表面不平整,那榫卯结构就没法很好地贴合,这物件做出来就不结实。” 我羞愧地说:“师傅,我知道错了,我会重新认真打磨的。” 随着学习的深入,我们开始学习像使用锯子这样更复杂的技能了。 有一次,我们要按照李师傅画好的线切割一块特别大的做房梁的木材。 阿强自告奋勇地最先尝试,他双手紧紧握住锯子,可一开始锯子就歪得厉害,他使了好大劲儿,累得气喘吁吁,那锯子依旧像是在和他作对。 阿强一边用力一边嘟囔着:“这锯子怎么回事啊,怎么不听使唤呢?” 小萱见状,笑着对阿强说:“阿强,你可别太猛了呀,要稳住。” 可小萱自己上手的时候,虽然比较稳,但因为力气小,进展也很慢。 她有点沮丧地说:“唉,我力气太小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锯完啊。” 轮到我了,我心里有点忐忑,双手握住锯子,眼睛紧紧盯着画好的线,按照李师傅之前教的手臂伸直,身体和手臂尽量保持在一条直线上,用力均匀地开始锯。 可锯着锯着,锯子还是开始歪了。 我又着急又无奈,额头满是汗珠。 我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呢,我明明按照师傅教的做了呀。” 李师傅走过来看了看我们,轻声说道:“你们呀,锯子使用起来可大有学问。” “首先锯子的种类就很多,像手锯适合一些小尺寸木材的精细切割,这个框锯则是专门用来应对比较大的木材的。” “而且不同锯子的锯齿形状和排列也是有讲究的,锯不同的木材,锯齿的锋利度、角度这些都要考虑。” “阿强,你力气大,但是太莽撞了,没有掌握好方向;小萱呢,很稳,但是力量上还是要再锻炼锻炼;你呢,虽然知道一些技巧,但是还不够熟练,多练练就好了。” 夏天的午后,阳光火辣辣地烘烤着大地。 我们开始学习榫卯的制作,这可是木匠活中的精华部分,榫和卯就如同相互匹配的精密零件,如果做不好,整个物件就不会牢固。 阿强信心满满地开始制作榫头,他觉得自己力气大,肯定能做好。 可是,他做出来的榫头却大得离谱,根本无法和卯眼契合。 阿强拿着榫头对着卯眼比划了半天,疑惑地说:“我做的榫头看起来没问题呀,怎么就塞不进去呢?” 小萱仔细地制作着,她很细致,但是在榫头的形状上有些失误。 小萱皱着眉头说:“我觉得我都很小心了,怎么还是有点不对呢?” 我也认真地按照步骤做,可在尺寸的精准度上总是把握不好。 我叹了口气说:“这榫卯制作也太难了吧。” 我们拿着各自的作品去找李师傅。 李师傅拿起阿强的榫头时说:“阿强啊,你觉得榫卯制作光靠力气就能行?” “你看看这个尺寸,这么大误差肯定不行啊。” “榫卯的制作,心要细,每一点都不能马虎大意。” “我们木匠干活的时候,那尺子可不是只量在木头上,而是量在咱们心上。” 接着看小萱的,他说:“小萱,你很细心这是优点,但是对榫卯结构的整体形状把握还不够准确。” 最后到我,李师傅皱了皱眉头:“你这个问题也是出在尺寸上,榫卯的关键就在于精确的尺寸匹配。” 然后李师傅就拿起一块木料,开始一点一点给我们详细讲解。 他说:“你们看,燕尾榫,就像燕子的尾巴一样漂亮又实用,常用于抽斗、箱子等部件的拼接,这种榫卯结构非常牢固,不容易分开;直榫是最基础常见的,桌椅框架制作经常会用到它。” 李师傅从选材开始,到下刀的角度、深度,每一个环节都耐心地传授给我们。 阿强一边听一边不时点头说:“师傅,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啊。” 经过多次失败,我们不断改进,终于,阿强做的榫头能很好地嵌入卯眼的时候,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跳了起来并喊道:“哈哈,我终于成功了!” 小萱的也成功时,她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说:“真不容易呢。” 当我看到自己的榫头完美契合卯眼,那种成就感就像是征服了一座巨大的山峰。 我兴奋地对伙伴们说:“我们又前进了一大步啊。” 第45章 精进木匠活 学艺的路远非一路坦途。 寒冷的冬天,凛冽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们的手都冻得红肿,连工具都很难拿稳。 有一回,我们要制作一个比较重要的木构件,计算的时候我和阿强粗心大意,没有核对好数字,结果做出来的木材尺寸完全不对,一大块好木材就这样被浪费了。 阿强看着被浪费的木材,自责得差点哭出来,他懊悔地说:“都怪我,怎么这么粗心呢。” 我也非常懊恼说:“是我的错,我要是再仔细核对一遍就好了。” 小萱在旁边安慰我们说:“没关系啦,人都会犯错的,我们以后仔细一点就好了。” 李师傅知道后并没有过多责备我们,而是语重心长地说:“犯错不可怕,重要的是能从错误里吸取教训。” “这块木材虽然可惜,但你们要把这次失误深深地记在心里,以后做事要更加谨慎细致才行。” 这件事让我们三个都深受触动,从那以后,我们在做每一个工序前都会反复核对计算。 年复一年,在不断的学习与实践中,我们都在慢慢成长。 阿强在木工的力气活上越发得心应手,他的技艺在力量与技巧上达到了很好的平衡;小萱在细节处理方面独具匠心,那些精致的榫卯结构到了她手里就像是艺术品一样精美;而我也在整体构思与全局把控方面取得了进步,能很好地规划一个木建筑的结构框架。 学习满三年,我们相继出师了。 虽然达到出师要求,但我感觉木匠活还差点意思,于是我打算再找个师傅学习学习,精进一下技术。 这位师傅的木匠坊位于小镇的偏僻角落,是一座略显陈旧、却散发着浓厚木香的大房子,周围堆满了各类木材,散木成材,都是师傅精心挑选存积下来的。 在这儿,也有几个学徒跟我一起学习。 师傅技艺极为高超,一眼就能看穿木材的质地优劣、纹理走向,这使得他在木匠圈里声名远扬。 然而,师傅的性格比较严肃,对我们这些学徒的要求极为严格,毕竟他眼里容不得半点模糊,对待木匠手艺,那是纯粹的敬畏与追求极致。 有一次,师傅要教我们做那种精致复杂的雕花衣柜。 他站在工坊中央,手持一块木板,面容冷峻地讲:“这雕花啊,最讲究线条行云流水,一丝一毫都不能有差池,你们可别以为这是简单的事儿,就像我们这木匠的手艺招牌,砸不得。” 一位学徒小声嘀咕:“师傅,这可真难,要学好得多久啊?” 师傅严肃地看了他一眼:“做事情别先想难不难,要想怎么做好。” “按我说的,从简单的图形开始,不断练。” 到我们自己动手时,我雕的线条宛如蚯蚓爬行,根本做不到顺滑美 观。 我自己看着都觉得糟糕,不由丧气地说:“师傅,我咋就不行呢?” 师傅走过来,皱着眉看了一眼,非常严厉地说:“你这是基本功都没打好,平时练的时候肯定没用心,手没有协调性,眼睛也没个数,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做不成样子,还谈什么后续发展?” 说罢,他亲手演示了一遍,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木雕刀划过木板,就像笔锋在纸上舞动,速度很快却没有丝毫差错。 我心里感到很惭愧,只能默默点头,重新练习起来。 还有一回,我们在处理衣柜框架的榫卯结构时,我自作聪明想尝试一种新的连接方式。 师傅过来检查后,立刻就变了脸色,板着脸说道:“谁让你这么做的?” “榫卯乃是木工的精髓,我教你们的都是上千年传承下来正确可靠的方法,你这样瞎搞是对木匠手艺的不尊重。” “重做!”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那严肃的眼神让我不敢再有半点异议,只能老老实实按照师傅传授的规范去重新打造榫卯结构。 不过,严师出高徒,我们也在师傅这般严格的教诲下慢慢成长。 在制作一张木桌的时候,我不小心把桌腿凿偏了,当时就慌了神。 师傅过来检查进度,看见凿偏的桌腿后,脸色一沉:“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都是上好的木材,每一处都有它存在的价值,不能随便浪费!” 我紧张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傅沉思了一会儿后说:“你得自己想一个补救的办法,这也是在教你学会对自己的错误负责,做木匠就是这样,每一个差错都得学会纠正。” 我冥思苦想,最终想到一个结合不对称设计,在另一侧也做出相应的独特造型的办法,师傅看后,脸上虽然依旧严肃但神色稍缓:“嗯,虽然犯了错,但能补救也算有点长进,不过下次决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后来,师傅开始传授我们木旋工艺。 他带着我们来到一台老式的木旋车床前,表情郑重其事:“这木旋工艺,那可是对技术和控制能力的双重考验,稍有不慎,整个物件就废了。” “你们眼睛都瞪大点儿看着。”师傅熟练地操作着车床,双手不停地调整着工具与木材之间的节奏,不一会儿,一个光滑圆润、造型优美的木球就在车床上诞生了。 轮到我们操作时,学徒们不是手抖得厉害导致木块飞出去,就是在旋转成型上出现巨大偏差。 师傅在旁严厉地纠正着我们的每一个错误动作:“你们的手要稳住,心里要有整个物件的形状,眼睛看好了,控制好力度。” 在师傅一遍又一遍毫不留情的批评和纠正下,我们终于逐渐摸到了木旋工艺的一些门道。 在这样一位严肃又技艺高超的师傅的教导下,我和其他学徒们都知道,一点小错都会被师傅揪出来教训,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木匠水平稳步提升,对这门手艺的敬意也越发深厚。 那一道道刻痕,不仅留在木材上,更印记在我们这些学徒的心间,每一次师傅的呵斥都像是一把铁凿,在雕琢着我们成为优秀的木匠。 由于之前是有一定基础的,在这一次的出师之旅中,仅仅花费了两年的时光就顺利完成了。 回首过往学习的点滴,那最初积累下的点滴知识就如同夯实地基的砖石,让这次的出师之路相对顺遂。 如今我已经44岁了啊,岁月就像手掌中的细沙,不知不觉就从指缝间溜走了呢,时间过得可真是飞快呀。 也是时候该准备回青山村了,我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出发前往青山村。 在路途之中,每经过一个镇子,我都会停留大概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 在这些镇子里,我主要希望能够精进一下自己修缮房屋和木匠的手艺。 每次到达一个镇子,我准会找一家舒适的客栈住下。 有些日子,白天的时候我就像一只悠闲的鸟儿漫步在小镇的大街小巷。 看到哪家房屋有裂缝或者屋顶的瓦有些破损之类的问题,我就会礼貌地自我推荐一番,为住户修缮一下。 而有些时候,我会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上午用心做几个精致的木制品。 等到下午的时候呢,就随缘找个人流量较多的地方,支起一个简易的摊位,把自己精心制作的木制品售卖出去。 这样既能赚点路费,又能检验自己的手艺是否能被其他人认可。 第46章 修缮房屋 约莫3个月的样子,我终于回到了青山村。 在外面漂泊了近20年,我终于决定回到了青山村。 时光仿佛在这20年里改变了许多,不仅仅是我,还有我对故乡那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当我踏入村子的时候,一切似乎还和记忆中的一样,宁静而祥和。 村子里增添了不少新的房屋,曾经有些许印象的面孔如今都已添了岁月的痕迹,我自己也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 我怀着一种复杂而又略带些忐忑的心情,刚刚踏入村子的小道。 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村里的老一辈——张叔。 他个头不高,身材有些微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布衫,头发已经花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他那双眼睛眯成了一道细细的缝,目光上下打量着我,那目光仿佛要把我看穿一般,许久都没有移开。 随后,他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疑惑,缓缓地问道:“你这小伙子,看着眼生得很,是哪家的呀?” 我心里有些许紧张,但片刻之后,我便镇定下来,目光平和地看着张叔,用一种温和而又略带一丝陌生的语气回答道:“爷爷,我是村东老林家收养孩子的儿子。” 张叔听了我的话后,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了一圈涟漪。 他口中喃喃道:“老林家收养的那个孩子的儿子!” 接着,他再次仔细地看了看我,那目光像是在搜寻着什么记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像,太像了。” 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轻声说道:“那孩子离开快20年了,没想到他生了个儿子回来了。” 我便继续朝着村子里走去,村子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 每遇到一个前来询问的村民,我都会用这个身份去应对。 来到过去的住宅,我站在那扇歪斜的大门前,心中五味杂陈。 二十年前,我就是从这里背着行囊离开的,那时它就已经破旧不堪,没想到今日归来,竟已是这般荒芜景象。 记忆中的墙壁虽然破旧,可那时还勉强能遮风挡雨。 我伸出手触碰如今的墙面,手指划过那些裸露的砖石,碰到了苔痕上阶绿的潮湿青苔和随风摇曳的杂草。 抬头望向屋顶,那曾经在风雨中坚守的瓦片,如今已破碎零散,阳光毫不留情地从大洞中直射屋内。 从前我躺在屋里的床上时,还曾透过屋顶的缝隙看过月亮,如今那缝隙已然成了大洞,像张大嘴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轻推那扇早已腐朽的大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久久在这寂静的空间回响。 走进院子,曾经熟悉的小路,那是我儿时奔跑玩耍的地方,现在却被荒草淹没,草丛中偶尔还有小动物窜动。 院子角落那破了一块的水缸还在,可里面盛满了落叶和雨水。 慢慢走向屋子,站在门口,那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走进屋内,天花板上大片的水渍像是一幅幅诡异的地图。 墙角鼓起的墙皮摇摇欲坠,地板上有许多个凸起,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那张木桌,如今只剩下三条腿,还歪斜倒在一边。 我走向自己曾经的小房间,抚摸着那扇腐朽的门框,暗暗想着,岁月真是无情,改变了这一切。 看着这副场景,我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着:“喵的,这么大工作量,我要做到什么时候。” 可是抱怨也解决不了问题啊,我只能咬咬牙,心想得先把住的地方收拾出来才行。 我想起来我之前住的那个房间,虽然长时间没人住了,但好歹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于是,我决定先去把那间房收拾干净。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准备点儿晚上睡觉的用具和打扫的工具,像席子、被子还有扫帚什么的。 这村子里没有单独的集市,周围几个村子共用一个呢。 所以我就朝那个集市走去。 到了集市上,人还不少呢。 我在那些摊贩前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才买好了我需要的席子、被子和扫帚。 这买好东西后,我把这些东西打包捆好,就匆匆往回赶了。 回到那个旧房子里,我把东西一放,就开始打扫起房间。 刚一进去,嚯!那蜘蛛网横七竖八、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个角落。 地面上更是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脚踩上去能印出明显的脚印。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拿起扫帚就开始清扫。 那些蜘蛛网可顽固了,得费好大劲儿才能弄掉一部分。灰尘也是,一扫就扬起来,弄得我直咳嗽。 不过经过我好几个小时的努力折腾,总算是把蜘蛛网都给清干净了,灰尘也都扫到角落里用簸箕装走了。 这时候,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我从包里拿出回村前就准备好的干粮,坐在屋子里吃了起来,把肚子填饱了些。 吃完后,我站到屋子外面,想休息休息,顺便消化消化。 四周安静下来,只听到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休息了一会儿,就该睡觉了,就在打扫过的地面上打了个地铺睡觉了。 至于这床嘛,我可不敢用。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清晨,天还只是蒙蒙亮呢,村里的鸡就开始打鸣了。 那鸡叫声一声接着一声,把我从睡梦中唤醒。 我揉了揉眼睛,起床了。 吃了几口干粮,补充了点体力后,就该继续打扫卫生了。 今天我决定先从院子和屋外的小路开始动手打扫。 我用力挥动镰刀,将那淹没院子和小路的荒草慢慢割倒,每割下一片草,就像是在揭开一层岁月的封印。 荒草中的小动物受到惊吓四处逃窜,随着荒草逐渐被清理,熟悉的小路慢慢显现出来。 庭院也变得敞亮,不再杂草丛生。 接着就是对客厅其他房间打扫。 打扫完后,我就拿出自己带来的工具,开始对旧屋进行全面的打扫与修补。 我先从屋顶开始,从工具包里拿出几片备用的瓦片,还有钉锤、钉子。 我小心翼翼地爬上有些摇晃的木梯,每一步都充满着谨慎。 当我站在屋顶上时,脚下的瓦片咯吱作响,我慢慢地挪到有大洞的地方。 清理掉周围破碎的瓦片后,我将新的瓦片一片一片的覆盖上去,再用钉子钉好。 阳光晒在我的后背,汗水湿透了衣衫,但看着逐渐被修复的屋顶,心中满是充实感。 接着是那扇腐朽的大门,我拿出砂纸和新的合页。 先用砂纸慢慢打磨着大门上腐朽凸起的部分,木屑沙沙地掉落。 然后我卸下那发出刺耳声音的旧门轴,换上了崭新的门轴,装上新的合页。 轻轻一推,那不再发出嘎吱声的大门,平稳地开合,仿佛找回了当年的稳健。 走进屋内,看着那三条腿的桌子,我从工具包里拿出木材和锯子、钉子、胶水。 将断裂的那只桌脚重新切割好合适的长度,用胶水粘合,再用钉子加固。 桌子重新恢复平衡。 最后是那些墙壁和地面。 我从工具包中拿出铲子、刷子和墙面修补材料。 我先用铲子把墙面上松动、剥落的墙皮小心地铲掉,那些墙皮扑扑地掉落在地上,扬起一小阵灰尘。 墙上那些岁月的痕迹开始显露无遗,宛如一段段看得见的历史。 然后,我将修补材料均匀地涂抹在那些斑驳的地方,并用刷子细致地刷平,让墙面看起来不再那么破旧不堪。 这面墙被时间慢慢侵蚀,现在我要让它恢复一点生机。 对于地面,那些凸起的地方我用锤子和铲子轻轻敲平、铲平。 地面那些裂痕,我用专门的填补剂进行填补。 灰尘在屋内弥漫,阳光透过刚修好的屋顶的缝隙洒进来,形成一道道光影。 打扫修缮有的工具是没有的,没有的工具呢,我就会去集市购买。 随着我的打扫和修补工作逐渐接近尾声,旧屋也渐渐有了起色。 至少比我第一次完整看到这个房屋时好一点。 第47章 再见她 光是打扫和修缮那座老旧的房屋,就耗费了我整整两天的时间,这可真是一项大工程啊。 两天下来,累得我腰酸背痛,但看着慢慢变得整洁的房屋,心里还是挺有成就感。 接下来就该添置些物品了,毕竟房子里过去的东西都已经用不了了,如今屋子里空荡荡的可不行。 我去了房子东边的后山,那后山可是树木的天堂。 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地上铺满了斑驳的光影。 我像是在寻宝一样,在树林里穿梭,眼神在每一棵树上仔细打量。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筛选,我终于找到了几棵合适的木材。 那木材看上去材质坚硬,树干笔直,树皮光滑,一看就是做家具的好料子。 然后我拿出锯子,一点一点地锯那些木材。 随着锯子的拉动,木屑纷纷扬扬地落下,“刺啦刺啦”的锯木声在安静的树林里回响。 把木材锯成一段一段后,我就用绳子把它们捆起来,顺着山路吃力地拉回房子那边。 每走一步都感觉特别艰难,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滚落。 接着就在院子里处理这些木头。 院子里是个不错的地方,阳光正好洒满整个院子。 我把工具拿出来,坐在椅子上,认真地对这些木头进行加工。 我按照心中构思的模样,把它们打造成各种家具。 从小小的凳子,到大大的床,再到能储物的柜子啥的。 经过几天的忙碌,总算做好了这些家具。 制作过程中,有刻错需要重新调整的,有尺寸不合适又重新打磨的,经过一道道工序,看到成品的时候,我内心满是喜悦。 接着就是把这些家具摆放好,床靠在墙角,柜子放在床的旁边,凳子摆在桌子下面。 放好之后,我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仔细打量着,发现还不错,这房子看起来总算是有个样子了,一股欣慰感油然而生,心想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 不过,在这段时间也有不少人来过了。 比如说……她。 那是我回村的第二天,当时我正在院子里割除那些杂乱的杂草。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极为茂盛,有的高过了我的膝盖。 我弯着腰,手中的镰刀不停地挥舞着。 屋外小路方向传来沙沙的声音,我开始以为是草里的小动物发出的动静,所以并没有太理会,毕竟杂草这么多,里面有点小动物也不足为奇。 直到我回头清理另一边的杂草时,眼光不经意间瞥到一个身影,我才注意到来了这么一位“不速之客”。 是她! 她真的来了。 虽然我在回来前就想过有很大的可能性会遇见她,可当真正见到她时,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愣神了。 她看起来还是和过去一样美丽迷人。 时间仿佛就在她身上停止了驻足,那脸庞依然保留着曾经的轮廓。 不过,岁月终究还是在她的身上偷偷地留下了痕迹。 她的脸上出现了少量的细纹与皱纹,就像那些岁月的褶皱,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若隐若现。 皮肤也有些许色斑和暗沉,不像年轻时那样光滑透亮,但她的样子看起来却更加从容和自信了,那股成熟、优雅的气质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散发出来。 她的穿着打扮很符合她的气质,成熟、稳重,同时也不失时尚感。 我们就这样互相看了一会。 她依旧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我感觉这种沉默实在是太让人尴尬了,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我,于是我主动开口,低垂着眼眸道:“淑……阿姨,您来这干嘛呀。” 我的声音轻轻的,还有一些微微的紧张。 她听到我的称呼,略微有些吃惊后,说道:“你是?” 那声音依旧很温柔,就像潺潺的流水。 我回道:“我是李浮生的儿子。” 她又说道:“他的孩子呀,你叫什么名字,你父亲还好吧,你回来这个村干嘛,你父亲为什么没有回来?”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目光里似乎藏着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答道:“我叫李星澜,我回来村里是遵从父亲的希望,回来给林爷爷和林家的先辈烧几年香的。”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父亲他,在三年前出意外已经去世了,本来他打算今年回来的。” “谁曾想发生这种事,所以我便想实现他临终前的希望。” 说这话的时候,我装作一副忧伤的样子,低下头,似乎在回忆父亲的点点滴滴。 她的眼神黯淡了些许,低声说道:“已经去世了吗。”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哀伤。 接着她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回道:“我父亲生前一直惦记着回来青山村,画过不少简易潦草的路线图,我根据这些图就找到了这里。” 我一边说一边走进屋里,从行李中拿出一张潦草的图画给她看。 那画纸张上面用铅笔简单地画着潦草的青山村,线条歪歪扭扭的,同时还有一条特意画粗的曲线,一端连接着村外,一端连接着写着家的房屋。 我心中暗自得意,还好我早有准备。 她看着图,轻声说道:“他画的画还是这么难看。”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 …… 我开口问道:“阿姨,您是谁呀,看起来跟我父亲很熟的样子。”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看起来像心中充满了很大好奇的样子。 “可我也没听我父亲提过您呀。” 她皱了皱眉头:“他没提到过我?” 她的表情有些疑惑,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回道:“是呀,我父亲只跟我提到过小时候对他很好的陈太婆。” 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怀念,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提到陈太婆时的模样。“陈太婆怎么样了,还好吗?” 她回道:“外婆她在你父亲走后的第十年就已经走了,外婆在他走后还时常跟我提到他。”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伤感和怀念。 我的眼中浮现出些许伤感:“这样吗,太可惜了,我还在想有没有机会能够见到陈太婆呢。” 我轻轻摇了摇头。“能告诉我陈太婆的安身之所嘛,我想替我父亲去祭奠一她老人家,毕竟我父亲经常提到她对我父亲的好。” 她沉思了一会就告诉了我。 之后就说她要忙了,得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去找她,同时又告诉了我她的住址。 第48章 祭奠 她离开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些许与林家有关系的人询问我的身份,回来的目的。 我都以我儿子的身份以及回来祭奠林家的目的回答。 由于长相未变的原因,他们也就相信了。 渐渐的村里人也就接受了我的身份。 到了次日,阳光轻柔地洒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她又来了。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眼神里带着质朴的热情。 一进门就张望着这个破旧不堪的屋子,然后卷起袖子就说要帮我打扫收拾屋子。 我一下子有些慌了神,连忙摆手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怎么能麻烦您。” 我边说边把扫帚拿在自己手里,好像这样就能表明我的决心。 “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啊,不能因为我耽误了您,这多不好意思。”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您不用管我,我自己慢慢打扫收拾就好,这样还能让我感觉心安一些。” 她站在那里,似乎想继续坚持,但在我的多番劝阻下,她见我态度坚决,才勉强没有帮助。 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目光中隐藏着一丝惋惜,她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多次叮嘱我要是之后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找她。 在打扫和修缮完房屋,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我准备去祭奠林家和陈奶奶了。 我先去祭奠了老林。 来到埋葬老林的地方,我将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 将准备好的蜡烛和香点燃,拜了拜,插在祭奠的位置。 接着又拿出准备好的酒洒在墓碑前。 “我知道你喜欢酒,特意为你准备的。” “按理来说我不应该给你带酒,毕竟你从19岁之后的一生都在喝酒,死也是喝死的。” “但我知道并不能怪你喝酒,换作其它人经历过你的经历大抵也会如此。” “即便知道这些,但我依旧讨厌你,讨厌你的自甘堕落,讨厌你对我的压榨。” “七年之后我就会离开,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无法满足你让我每年祭奠林家的要求。” “且不说我的特殊原因,以你的救命之恩 这么多年的照顾,我似乎已经不欠你了。” 说完之后我便离开了。 接着又祭奠了林家先祖。 最后便来到了陈奶奶墓前。 祭奠仪式完成后,我又站到陈奶奶墓前。 缓缓开口道:“对不起,陈奶奶,因为特殊原因没能见到您最后一面。” “感谢您从小对我的照顾,如果没有您,我估计也很难活下去。” “谢谢您教会了这么多东西。” 她离开之后,不多时,便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与林家有关系的人。 他们的目光中带着好奇与疑惑,注视着我,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的身份,以及回来此地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我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于是很平静地以我儿子的身份作为回应,并且表示自己回来只是为了祭奠林家。 我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是自然,没有丝毫的闪躲,眼神中也努力透露出一种真挚和坦然。 他们瞧着我这熟悉的面容,心里的疑虑也就渐渐淡去,最终也就相信了我的说法。 随着调查和询问我的人逐渐减少,村里人的态度也逐渐发生了转变。 就像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平静的湖面,荡起了一圈圈柔和的涟漪一样,渐渐地,村里人认可并接受了我的身份。 在打扫和修缮完房屋,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此时的我,准备去祭奠林家和陈奶奶了。 我首先去祭奠老林。 那是一个略显偏僻的地方,四周环绕着几棵高大而又略显孤寂的树木。 来到埋葬老林的地方,只见周围的杂草肆意生长,仿佛要将这小小的一方土地吞没。 我弯下腰,静静开始清理这些杂草。 随后,我将事先精心准备好的蜡烛和香拿出并点燃。 微弱的火焰在风中摇曳,我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然后缓缓地将蜡烛和香插在祭奠的位置。 紧接着,又从口袋里拿出那瓶特地为老林准备的酒,打开瓶盖,轻轻地洒在墓碑前。 我轻声对着墓碑说道:“我知道你喜欢酒,特意为你准备的。” “这酒应该还是比较符合你的口味吧。”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眼神略微有些复杂。 我顿了顿,接着又缓缓开口:“按理来说我不应该给你带酒,毕竟你从19岁之后的一生都在喝酒,最后也是因为过度饮酒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轻轻叹了口气:“但我知道并不能怪你喝酒,换作其它人经历过你的经历大抵也会如此吧。” “生活有时候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地推着人往前走,许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我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即便知道这些,但我依旧讨厌你,讨厌你的自甘堕落,讨厌你对我的压榨。” 我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空:“七年之后我就会离开,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墓碑上:“我无法满足你让我每年祭奠林家的要求。” “且不说我的特殊原因,以你的救命之恩,这么多年的照顾,我似乎已经不欠你了。” “我需要去寻找自己真正的人生,不能一直被救命之恩所束缚。” 说完这些话之后,我在心里默默与过去告别,然后便离开了。 接着,我去祭奠了林家先祖。 那是一片家族墓地,墓碑整齐地排列着,充满着一种肃穆之感。 我按照家族的传统和自己心中的敬意完成了整个祭奠的仪式。 最后,我来到了陈奶奶墓前。 依旧如法炮制进行祭奠仪式,当完成所有的步骤之后,我又静静地站到陈奶奶墓前。 心中满是愧疚和感激,缓缓开口道:“对不起,陈奶奶,因为特殊原因没能见到您最后一面。” “我知道您肯定很想再看我一眼,但是我却没能让您如愿。”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了:“感谢您从小对我的照顾,如果没有您,我估计也很难在那艰苦的岁月里活下去。” “您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一直温暖着我。” 我轻轻吸了吸鼻子:“谢谢您教会了这么多东西。” “那些教诲就像种子一样,在我心中生根发芽,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会永远铭记于心。” 祭奠完后,我缓缓地转身离开,重拾往日的平淡生活。 最初的几个月,我不时地来到后山。 山上的树木众多,我从中选好合适的树木后,便将它们砍倒,再设法运回院子。 之后,我开始将这些树木制成各种木制品。 既有设计精巧的花架,可供摆放色彩缤纷的花卉;又有精致的摆件,像是刻画细致的小动物模样的,每一个线条都融入了我的心血,憨态可掬的小木雕兔子耳朵上的绒毛似乎都能触摸到,灵动的小松鼠木雕那蓬松的大尾巴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还有充满趣味的小玩具,像是可以灵活转动的小陀螺,表面上还刻着简单而富有童趣的花纹,还有那木质的小弹弓,散发着树木的清香。 随着持续的练习和操作,我对制作木制品的技术日臻成熟,制作的物件也越来越多。 不久,这些木制品就摆满了半个院子。 第49章 梳妆台 我回来第15天,那是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她又来到在了这里。 当时的我正全神贯注地在院子里自制一个梳妆台,那是一块质地优良的木板,在暖黄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小心翼翼地拿着锯子切割着合适的木板尺寸,然后将各个部件拼接组合起来,此时的我完全沉浸在手上这细致的活计之中,以至于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时间就这么悄然流逝,直到我完成了其中一个流程,放下手中的工具,长舒一口气,抬起手擦汗的时候。 突然,她轻柔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你还会做这活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了我一跳,我身子猛地一哆嗦,手中的工具差点就被甩了出去。 待我听出是她的声音之后,定了定神,开口道:“我是跟生活镇上的一位师傅学的。” 顿了顿,我又疑惑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只见她面带笑意,却略带嗔怪地反问道:“怎么,不欢迎我?” 我赶忙摆手,着急地回道:“没有没有,就是您来得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听我这么一说,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看你这么多天没什么动静,还以为你跟你父亲一样是个闷葫芦,就算有困难也不知道主动去寻求别人的帮助,所以我就来看看。” 我听她这么形容我,有些尴尬,笑了笑回道:“哈哈,我父亲是这样的嘛,我还真没看出来呢。” 我想了想,接着问道:“对了,您看样子跟我父亲这么熟悉,您上次还没告诉我您跟我父亲的关系呢。” 听到这个问题,她的眼神瞬间变了变,似乎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奇怪情绪。 片刻的停顿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我是你父亲从小到大的朋友,不过呢,他这人对朋友似乎很淡,可能就没有提到我。”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你叫我赵姨就好,好歹跟你父亲一同长大的,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找我,可不要像你父亲一样什么都憋着自己做。” 我听了这话,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说道:“没有的事,赵……姨,我只是觉得自己能做的就没必要麻烦您。” 她看了看我,赞许地说道:“你比你父亲好多了,也有能力多了。” “你看这么大一个院子,你自己就打扫修缮好了,多不容易啊。”她目光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了一圈,最后又落在我身上。 “看起来你还学了修缮房屋呀。”她一脸好奇。 我谦虚地说道:“也就那样,就是想着多学一门手艺好养活自己,技多不压身嘛。” 她仿佛对我很感兴趣,又将话题引到我正在做的梳妆台上。 她靠近了一些,眼中带着探究的神色,问道:“你这做的是柜子?” 我回过头看了看半成品的梳妆台,回道:“也算是,但不完全是。” “我做的是梳妆台,下面是柜子用来收纳东西,上面到时候还要装一枚镜子。” “这样方便使用,又能收纳一些小物件。” 她听我这么一解释,眼睛亮了亮,回道:“这样呀,听起来挺不错的,既实用又美观。” 她眼睛盯着梳妆台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又抬头看着我问道:“你还做吗,能给我做一个,卖给我行吗?” 我连忙热情地回道:“当然可以,赵姨,咱们这关系,钱就不用了,我免费给您做一个。” 她一听,立马眼垂低眉,似乎是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坚定地说道:“不行不行,这多不好,不能让你白忙活,钱是一定要给的。” “你付出了时间和精力,就应该得到回报。”我们两人就这么相互拉扯了一下,最终,我拗不过她,便接受卖给她了。 我跟她认真地约定好,做完后就通知她来拿。 之后我们又像闲扯了一下,话题无非是村里邻居们的一些家长里短,还有最近集市上的新鲜事。 聊了好一会儿天眼看着夕阳渐渐西下,天边被染得一片火红,她便站起了身,拍了拍衣角,告诉我她该离去了。 我原本还想留她吃个晚饭,但她说家里煮好了饭,也就不再勉强,只是叮嘱她路上小心。 等她走后,我便继续投身到这个梳妆台的制作中。 午后的阳光慢慢变得不那么刺眼,余晖洒在木头上,像是给它披了一层金纱。 我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仔细地打磨着梳妆台上那些还不够光滑的地方,木屑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时光的碎屑。 不知过了多久,梳妆台终于大功告成。 它静静地立在院子里,散发着木头独有的香气。 我审视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将其搬到屋里。 毕竟这个我本来就打算给自己用的,我难道就不用照镜子了吗? 接着,我就开始为赵姨制作梳妆台了。 我心里充满了干劲,动作也变得格外认真,每一块木板的挑选都极为严苛。 我精心为她制作这梳妆台,在制作过程中,还根据她的喜好,帮她雕刻了许多她喜欢的图案,手上的动作就越发细腻。 那些图案有美丽的花朵,花瓣卷曲着像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还有灵动的小鸟,似乎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飞。 不仅如此,我想到梳妆的时候没有合适的凳子可不行,于是还多花费了些心思帮她做了一个凳子。 我反复测量凳子与梳妆台的高度,务必使其相适配,坐在上面能够舒舒服服地梳妆打扮。 完工之后,我抬起头看了看天,估算着这时候去赵淑怡家应该比较合适。 此时正是吃完午饭的时候,这时候村里人基本都在午休,等太阳小一些在出去干活。 于是,我便迫不及待地动身前往她家了。 走在路上,我心里想着这20年的变化可真大啊。 来到赵姨家附近,发现20年过去了,她和郑阳的家扩大不少。 原本那只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如今已经有了好几间大瓦房,院子里还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 红砖青瓦在绿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好看,看上去生活过得相当不错呢。 我走上前去,抬手敲了敲门。 安静的午后,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兀。 过了好一会,门才缓缓打开一点,一个五岁多的小男孩从门缝里探出个小脑袋来。 他的眼睛又大又圆,就像两颗黑宝石,好奇地看着我。 这应该就是她的孙子吧,我心想。 他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口音开口道:“你是谁呀,来我家干嘛?” 我觉得这小孩甚是可爱,便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温柔地开口道:“你应该叫我叔叔,我是来找你奶奶有事的。” 于是他就关上门,我听到他“吧嗒吧嗒”的小脚步声,似乎正屁颠屁颠的跑回去呢。 接着,屋里传来他稚嫩的声音:“奶奶奶奶,是一个大哥哥,他说让我叫他叔叔,说是来找您的。”一墙之隔,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第50章 搬梳妆台 过了不大一会儿,那扇门再次缓缓地打开了。 从门里透出来的光线,将门口的一小片地方照亮。 这次站在门口的,正是她。 她的面容在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身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布料轻柔地贴合在身上,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的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微风轻轻拂过,发丝轻轻飘动。 她看见我,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轻声道:“你来了,是梳妆台做好了吗。” 我恭敬地回道:“是的。”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说道:“那我让郑阳去搬。” 我赶忙回答:“一个人不太好搬,我和他一起去吧。”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思索片刻说道:“那让小元跟他爹一起去吧,你休息会。” 小元是她的儿子,就是刚才那孩子他爹,可惜我从未见过就离开了。 我连忙摆手,有些执拗地说道:“不用不用,叫一个跟我一起就行了。” 在我的坚持之下,她才最终点头答应。 她转身走向里面的屋子,不一会儿便把郑阳叫了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温柔,对郑阳说道:“你帮我和星澜一起把我跟你说过买的梳妆台搬回来吧。” 郑阳听话地点了点头,温和地应道:“好的,娘子。”那语气里满是对她的宠溺。 接着,他的目光移向了我,整个人突然就愣在那里了,眼睛里满是震惊。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说道:“像,太像了,你跟你父亲年轻时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装作一副胆怯的样子,尴尬地回答道:“叔,很多人都跟我说我跟我父亲长得很像,真有这么像吗,可是我也没见着我父亲的样子呀,只能说我不愧是我父亲亲生的吧。”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轻轻叹了口气回道:“要不是每个人都会变老,我都以为他回来了。”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于是赶紧说道:“叔,我们还是去搬梳妆台吧。” 他像是突然从回忆中惊醒一般,恍然大悟地说道:“对对对,给我娘子拿东西要紧。” 接着,我们二人便朝着放置梳妆台的房屋走去。 一路上,周围的环境宁静而祥和,路边的小草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路途中,郑阳一直饶有兴致地跟我说过去我们的相处回忆,他的脸上带着怀念与笑意,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从前的故事。 我也不好打断他,只能频频点头,偶尔用一些简短的回应表示自己在听。 郑阳说得起劲,还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们仨一起长大,最终我还是凭借略胜一筹的容貌赢得了你父亲。” 我有些恹恹的,只是低着头轻声说道:“那我父亲还真是可惜。” 听到我这么说,他并没有介意,而是接着兴高采烈地说道:“你赵姨年轻时候可好看了,在我们村可是当之无愧的村花。” “而且她的声音也好听,就像山间的清泉流淌过心间一样,人也温柔得很,现在也是。”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里满是对赵姨的爱意。 “能娶到她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对这段婚姻的满足与自豪。 接着他又情绪高涨地说起他和赵淑怡结婚后的生活以及那些美好的瞬间。 他说着婚礼那天赵姨穿着红色嫁衣的模样,说她害羞的表情就像一朵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还说起他们一起在院子里种的那棵桂花树,每到秋天,满院的桂花香,他总是会在桂树下和她一起欣赏这美好景象。 听着他的讲述,不知为何,我心里似乎隐隐传来阵阵疼痛感。 我心里清楚,他是故意说给我听得,在我面前炫耀的。 可是,听着他跟我分享他与赵淑怡的点点滴滴,我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她幸福的画面。 我的思想真真切切的为淑怡高兴,当年我的放弃没有错,她真的幸福了。 然而,我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般,难以抑制的悲痛从心底蔓延开来。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幸福了就好。 郑阳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他估计以为是自己秀恩爱秀到了我,于是便将话题转移到了我父亲身上:“说起来你父亲也真是可惜,年轻的时候这么努力,身体也健朗。” “怎么偏偏就遇到了意外呢。”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划过一丝哀伤。 “要是能够见到他带着他的娘子和你回来一起回来多好呀,这样我们仨还能在一起好好谈一谈,聊聊天。”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我们就走到了院子里。 郑阳一抬头就看到了摆在院子当中的梳妆台,那梳妆台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精致的线条彰显出工匠的用心。 郑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小子,手艺可以呀,难怪我娘子特意叫你做了个梳妆台。”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我听到夸奖后,嘿嘿笑道:“一般般啦,就怕我做的不合陈姨的意,她不喜欢。”我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 他立刻回道:“你这手艺,她肯定喜欢。” 说话间,他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以表达他对自己话语的肯定。 可是,他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许严肃起来,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我说道:“不过,这些图案是娘子喜欢的,你怎么知道?” 他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紧紧地盯着我,像是要穿透我的灵魂,把我内心最深处的想法看穿一样。 我心中一惊,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惊讶地说道:“这是我父亲喜欢的图案,我觉得好看就刻上去了,这么巧吗?” 我瞪大了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无辜、很意外的样子。 “这样吗?”他皱了皱眉头,说完之后略微陷入沉思,那表情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片刻之后才说道:“挺好的,这样娘子肯定很喜欢。” 我接着说道:“还有这凳子跟这梳妆台是配套的,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我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凳子的做工同样精细,与梳妆台的风格相得益彰。 郑阳听到这话,赶忙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太难为情了。” 他的脸微微发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接受这份心意。 我连忙回道:“没事的,就当我作为小辈的一番心意。” 我真诚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诚恳,希望他能够接受。 经过我好一番劝说,他才终于接受。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似乎变好了不少。 我将凳子放在梳妆台柜子上,最终我们两人一起弯下腰,抬着梳妆台,小心翼翼地将梳妆台和凳子一起搬回去了。 一路上,我们偶尔还交谈几句,气氛也变得更加融洽了。 第51章 离别 我和郑阳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那化妆台和配套的凳子搬到了郑阳家的客厅之中。 她呢,一直在屋子里等着。 看到我和郑阳搬东西进去之后,先是温柔地让我坐在客厅的旧椅子上歇会儿。 随即,她便转身走向厨房,不多时就端出了两杯水。 她的目光落在那被搬进来的化妆台上,眼神里满是欣喜,说道:“真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这声音宛如山间的清泉,清脆而悦耳。 可紧接着,她的语气一转,眼睛还盯着化妆台,好奇地问:“不过这图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的呀?” 一旁在喝水的郑阳,像是早就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了,忙不迭地抢答道:“他说李浮生也喜欢这些,觉得好看,所以就刻上了。”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星澜这孩子好呀,还做了个配套的凳子呢。” 她听闻此言,眼神轻轻变了变,带着些许羞涩和客气说道:“这样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郑阳则笑着回答:“没事,娘子喜欢就好,再给星澜凳子的钱就好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回答道:“行吧,不能让人家白忙活。” 略作停顿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又说道:“对了,这要多少钱呀,你可不要跟我客气,该是多少就多少,这凳子也要算上。” 我心中早有想法,便诚恳地跟他们说只要给比市场价低10文钱就行了,并且凳子的钱就不用算了,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可她和郑阳哪里肯答应,执意要给。 我见他们如此坚持,心中也有些无奈,只好说道:“你们要是再这样子以后我就不和你们往来了,都是村里人,客气这么多,是不是看不起我。” 他们听了我的话,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地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看了看四周,又瞧了瞧他们的表情,然后又说道:“我看你们房子有几道损伤,我刚好学了怎么修缮房屋,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可以帮你们修复一下。” 她听闻这话,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道:“啊,不行不行,让你帮忙做梳妆台已经很麻烦你了,怎么能再做这个。” 我赶忙解释说:“我回来其实挺闲的,梳妆台我们是公平交易。” 顿了顿,我又接着说:“要不这样,就当你们雇佣我做这活了。” 见她有些犹豫,我又补充道:“事后,你们再帮我在村里宣传一下我可以修缮房屋和做木制品,怎么样?” 她听了我的提议,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郑阳,想听听他的意见。 郑阳则轻轻拉着她的手,带着信任和依赖说道:“全凭娘子决定。” 她低下头沉思了片刻,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随后说道:“可以,不过你必须提前收报酬。” 我立马回道:“好。” 这回我没有再给优惠了,再给就显得太过客气而不礼貌了。 于是,我赶忙回去拿来了修缮房屋所需的工具,开始专注于修缮工作。 抬头看向房顶上,那些原本整整齐齐排列着的瓦片,在经历了长年累月的风雨侵蚀之后,已经有一些出现了破损。 有几块瓦片甚至已经碎成了几块,参差不齐地挂在屋顶上。 我小心翼翼地搭上梯子,攀爬到屋顶,轻轻地将破碎的瓦片一片一片地取下,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弄碎了其他的瓦片或者破坏了屋顶的结构。 然后我在自己带过来的一捆瓦片之中,挑选出合适的新瓦片,如同呵护珍宝般将它们替换上去。 每一片瓦片的放置,我都要仔细地调整位置和角度。 接着看向房屋的木质门窗,那些边框上曾经雕刻着的雕花,在往昔可是精美绝伦的。 那雕花图案精致而复杂,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匠人心中最美好的憧憬。 然而如今,随着岁月的流逝和生活的磨砺,雕花变得不再那么完美,有了明显的磨损与划痕。 我轻轻拿出一块细腻的砂纸,如同对待娇嫩的皮肤一般,小心翼翼地用砂纸轻轻打磨掉表面那粗糙的痕迹。 随着砂纸的轻轻摩擦,雕花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滑。 随后,我又拿出专门调配好的保护漆,均匀地涂抹在雕花之上。 那原本有些黯淡的雕花,在涂完保护漆之后,重新焕发出昔日的光彩。 再看墙壁上,有几处石灰涂层已经脱落,脱落之处露出了里面的砖石,砖石的粗糙和石灰脱落的参差不齐。 我不慌不忙,凭借自己积累的经验,熟练地调配着石灰浆。 我注视着石灰和水在容器里缓缓融合,直到调出满意的浓稠度。 然后,我拿起涂抹工具,一层一层地将石灰浆涂抹上去,每一层都涂抹得尽善尽美。 随着石灰浆逐渐晾干,墙面也开始恢复平整与洁白,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的石板。 地面上原本严丝合缝铺设着的石板,也有几块出现了裂痕和缺角。 那些裂痕就像一道道伤痕,破坏了地面整体的美感。 缺角处更是像掉了牙齿的嘴,显得有些丑陋。 我耐心地蹲下身子,拿出工具将破损的石板轻轻撬起。 每撬起一块,我都要仔细地观察周围石板的状况,确保不会对其他石板造成二次破坏。 然后,我换上崭新的石板,这些石板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小和质地与原本的石板极为匹配。 换好石板后,我再用细腻的水泥将缝隙填充平整,用工具仔细地压实、刮平。 做完这一切,地面重新变得坚固而踏实,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我的精心修缮下,她和郑阳房屋的小部分损伤被一一修复。 当他们看到修缮后的房子焕然一新的样子,眼中满是惊喜和赞叹。 两人对着我连连夸赞,我听了他们的夸奖,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挠挠头傻傻地笑。 随后,我便开始收拾工具,准备回去继续我的工作。 自那以后,我就回去继续做我的木制品了。 而她和郑阳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在村子里逢人便为我进行一波宣传。 就这样,随着他们的宣传,村民们开始逐渐知晓我不仅能做木制品,还可以修缮房屋。 不久之后,找到我修缮房屋和定制木制品的村民开始多了起来。 随着找我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名声也在村子里越传越广。 基本上,村里谁家房屋出现了问题,或者想要买木制品的时候,都会先来找我。 这种忙碌的生活,让我觉得充实而满足。 然而,这其中也不乏一些小麻烦。 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村民,在我完成修缮房屋或者交付木制品之后,往往会要求我便宜一点。他们有的会找各种理由,比如说家境困难呀,或者说我是村里人呀之类的;还有一些村民拿住木制品不放,使劲跟我讨价还价。 遇到这种人,我心中是着实讨厌的,但又不喜欢与人争执,所以也就无奈地接受了他们提出的不合理要求。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应对之法。 我会偷偷地在心中记下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如果他们第二次还这样,那我就决定不会再搭理他们了。 想要我再次帮忙,那简直就是门都没有。 让我感动的是,赵淑怡知道我的情况后,每次都会仗义地去帮我谴责他们。 那些被她找上家门谴责的人,大部分人还是有点羞耻心的,基本都会补回钱给我。 但是,对于那些脸皮特别厚的人,赵淑怡也没有办法,她就会让我把他们拉进黑名单,以后不要再和这些人有任何交集。 同时,她还老是会数落我,说我这么好欺负,能不能有点长进,真不知道我以后怎么办,对我的未来可真是堪忧啊。 我只能听着她的数落,不断地点头示意我听到了,并且向她道谢,表示感激她为我所做的一切。 其实在镇子里生活的时候,基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至少我还没遇到过。 在镇上,大家都是一口价,我也不会坑人,定的都是很正常的价格。 而且很多时候,我还会自己主动便宜一点,久而久之,我的口碑也是相当不错的。 我有时候就想,村里人估计是觉得,大家都是同村的,彼此熟悉,再加上我看起来比较老实,所以就想在我这儿占点便宜。 唉,我能怎么说呢,对于这些事情,我真的不屑于与他们争执。 我觉得,就当是花钱看清一个人吧。 我虽然会在当下承受一点小损失,但我可以偷偷地记住这些人的行为,不断磨蚀对他们的好印象,最后彻底与他们断绝关系。 毕竟,占的便宜只是一时的,最后损失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随着堆满了半个院子,看着这些木制品,我想,不能就这么把它们都堆在这里,于是我开始制作一些体积不大的木制品,打算拿到集市上去卖。 这样一来,我的生活便变得规律起来。 有人找我做事的时候,我就认真做事;没人找我做事的时候,我就做些体型小的木制品带到集市去卖。 日子就像是流水一般,在指尖悄悄溜走,恍惚间,六年的时光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在这漫长的六年里,我每年都会去祭奠几次老林、林家先祖和陈奶奶。 这六年里,我和郑阳一家的联系也是非常密切的。 她总会时不时地邀请我去她家吃饭,有时候她还会邀请我和她们一家一起出去玩,这样的时光总是那么的温暖而美好。 她要是有什么好吃的,也总是不会忘记带给我尝尝。 作为对他们这份情谊的回报呢,我也会做一些精美的木制品送给他们。 同时,如果他们的房子有轻微损伤的时候,我也会主动帮他们便宜修缮下房子。 就这样,日子平淡而又充满温情地继续着,不知不觉间,六年又过去了。 我也半百岁数了,想到难免一阵唏嘘。 然而,岁月在变迁。 由于村子里经常会有人找我干活,大家见我的次数多了,慢慢就发现我的容貌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让我意识到,是时候去其他地方生活了。 在离开前一天,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去找她了。 我站在她面前,轻声对她说:“我要离开了。” 她听到这话,并没有挽留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我望着远方,坦然地告诉她:“很有可能不会了。” 她听了我的回答,沉默了许久,最后强行撑起一抹微笑,用一种祝福的口吻对我说:“那祝你万事如意,一切顺风。” 我感激谢地点点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对她说:“林家房子里还有一些家具之类的我带不走,不好带的东西,最好你都可以拿走,别浪费了。” 她微微点头,表示答应。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村庄的时候,我背上行囊,准备离开了。 当我走到村口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对我说:“你走吧,我看你一程。” 我鼻子一酸,但忍住了泪水。 我也不舍对她说道:“照顾好自己,要幸福呀!” 说完之后转身走出了村庄。 我最后一次回头,看向这个生活了三十一年的村子,还有那个默默站着注视着我的她。 最后,转过身,再没回头,毅然地离开了,去迎接接下来属于我的未知旅程。 赵淑怡(1) 我叫赵淑怡,是一个在普通农村出生的女孩子。 那是一个宁静而质朴的小乡村,四周环绕着一片片广袤的田野,微风拂过时,田野里的庄稼就会泛起层层绿色的波浪。 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那种简单的砖瓦房,墙面被岁月斑驳出各种各样的痕迹。 在我们这个农村里,我家的经济状况算是比较好的。 这多亏了我的父亲,他是一个勤劳又聪慧的人。 他每天都会早早地起床,然后去田地里劳作。 他还会利用农闲的时候,去镇上找些零工赚钱补贴家用。 我的母亲则是一个无比慈祥温柔的人。 她的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的笑容,眼睛里透着一种温柔的光芒,仿佛能够包容世间的一切。 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打扫卫生,每一件事她都做得极为细致,也会去跟父亲一起出去干活。 父亲和母亲感情非常好,他们相濡以沫,互相扶持,家里总是弥漫着一种融洽而幸福的氛围。 我还有一个哥哥,他跟我相差11岁。 本来父母已经没有打算再生孩子的了,毕竟哥哥已经渐渐长大,他们以为家庭的规模就会这样固定下来。 然而世事难料,母亲还是意外地怀上了我。 虽然我的到来是个意料之外的事情,但父亲和母亲对我都特别好。 尤其是父亲,他格外疼爱我,也许就如同大家所说的,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吧。 能够出生在这样充满爱的家庭,我心里真的特别满足。 在我四个月大的时候,家里时不时会迎来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不速之客”每次来都会和我抢奶喝呢。 那个时候的我还太小,懵懂无知,完全不理解这个情况。 等我开始记事起,这个“不速之客”就已经不在了。 这些事情还是后来母亲带我到外婆家,在外婆和家人谈论的时候,我才偶然间知晓的。 而且她还吃舅妈的奶,他就不能找自己母亲吃吗。 知道了这一切之后,我心里对这个“不速之客”就有点不太喜欢。 我心里想,那明明是我的母亲,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跟我抢奶喝呢。 后来,当我一岁多,学会了说话和走路的时候,我就经常去外婆家玩耍。 因为我和哥哥年龄差距太大了,他根本就不愿意跟我玩儿。 不管我怎样找他说话,或是满心期待地找他一起玩耍,他都不理我,甚至还嫌我烦,让我走开。 看到赶不走我,他就干脆跑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哼,这个讨厌的坏哥哥,我还不想跟你玩呢。 其实父亲和母亲平时都要忙自己手头的事情,只有偶尔才有时间陪我玩一会儿。 还好外婆家离我家比较近,仅仅走十来分钟就能到了。 外婆家的表姐比我大五岁,有时候她会陪我玩。 不过大多时候她都会和她自己的朋友一起玩耍,而我只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而且我特别不喜欢她的那些朋友,每次看到我,那些人都会伸手来捏我的脸。 最主要的是,他们玩得手脏兮兮的,还来捏我的脸,每次都会把我的脸弄得脏脏的。 虽然哥哥、表姐和表哥有时候也会捏我的脸,可是那些陌生人这样做我就很不乐意。 所以当表姐和她朋友一起玩的时候,我就不会再过去了,即使表姐想带我过去我也会奋力抗拒。 有一次,外婆看到我脏兮兮的脸,还关切地问我是不是自己弄得。 我咿咿呀呀的,一脸委屈,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样子说道:“不是不是,是表姐的朋友搞得。” 外婆看到我这个样子,赶忙温柔地安慰我:“淑怡乖,没事的,我们淑怡是个乖宝宝,外婆带你去洗干净好不好。” 我听了,乖巧地点了点头。 外婆真的是非常好,无论我什么时候找她,她都会陪我玩,还会拿出各种好吃的东西给我。 哪怕她在忙着干活,我跟在她后面,她也会细心地照顾我。 我呀,最喜欢外婆了。 不过呢,有时候去外婆家,她会带一个人回来,就是那个曾经的“不速之客”。 外婆对待他也很是照顾,同样会给他好吃的,还让他跟我、我哥哥以及表哥表姐一起玩。 他每次见到我们,都会软声软气地喊哥哥姐姐。 但是我哥哥和表哥表姐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都不太喜欢他,根本就不理会他。 我呢,因为他以前和我抢过奶喝,现在又来和我抢占外婆的爱,觉得他实在是太可恶了,再加上看到哥哥和表哥表姐都这样对他,我也就跟他们一样,对他不理不睬的。 我和哥哥、表哥还有表姐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那个他居然还会跟着我们。 哥哥见状,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冲他喊道:“你不要跟着我们。” 表哥和表姐也附和着哥哥,不客气地对他摆摆手。 他听了之后,脚步停了一下,但并没有真的离开,只是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哥哥、表哥和表姐都凑到我身边,小声地嘱咐我:“你可不要理他,他呀,就是个被父亲和母亲抛弃的野孩子,没人要的。” “他还要靠着你的母亲和舅妈来喂养呢,就像个小拖油瓶。”我听了他们的话,心里有些复杂。 可是,我心里忍不住会想,他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看起来好可怜呀,没有父亲和母亲在身边疼爱他,或许正因为如此以前才会和我抢奶喝、吃舅妈的奶。 这大概是母亲一直教导我要做一个善良的孩子的原因,我才会这样替他考虑。 虽说我内心有这样的想法,但说实话,我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些介意的。 只是每一次,当我不经意间回头,看到他孤零零地站在远处,看起来似乎满是渴望能够和我跟哥哥、表哥、表姐一起玩耍的样子,我的心里就会泛起一阵怜悯。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明明有点讨厌他,可又着实心疼他的孤独可怜。 母亲和外婆也曾经对我说过,可以试着和他一起玩呢。 但是看到哥哥、表哥和表姐那么坚决地劝阻我,而且他自己也从来没有主动来找我玩过,所以我也就一直没有和他一起玩。 赵淑怡(2) 外婆家有一个小小的菜园子,那可是外婆的心血之作。 园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葱绿的青菜挨挨挤挤的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长长的豆角顺着架子蜿蜒而下,红彤彤的西红柿像一个个小灯笼似的挂在枝头。 外婆时常会带着我和他一起去这个充满生机的菜园子。 开始的时候,外婆一走进菜园子就忙碌起来。 她一会儿弯下腰为蔬菜拔除杂草,一会儿细心地查看蔬菜的长势,那专注的模样就像是在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而我呢,就在菜园子里像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一样乱逛起来。我在菜地里穿梭,一会儿看看这儿的小虫子,一会儿闻闻那儿的花朵。 结果他倒是好样的,他直接凑到外婆身边,去帮外婆干些他力所能及的活了,比如说拔草之类的。 外婆见状,脸上立即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夸赞他:“真是个勤劳的好孩子呀!” 我一看这情形,心想这可不行呢,于是我也赶紧跑去帮外婆做这些活。 我学着他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拔着草。 外婆见我也来帮忙了,也笑着夸我道:“淑怡也很乖呢,真是个好孩子。” 被外婆夸奖后的感觉真好呀,心里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 结果我们俩呀,毕竟还小,把草拔起来,力气过了点,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就这样拔一下坐地上一下的。 这时候他突然看向我,看着我那有些狼狈的样子,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我一下子就觉得有些羞恼,憋着个嘴说道:“笑什么,你不也这样。” 他听到我的话,强行停止笑,连连摆手说:“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 哼,我心里想着,这是什么意思呀,肯定就是在笑我呀。 有一次,我们又去菜园子。 那天下完雨不久,地上还湿漉漉的,有点滑溜溜的感觉。 去菜园子的路上有一个小坡,那小坡因为刚下过雨显得有些泥泞。 我走在上面,脚下一没站稳就滑倒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裤子后面全沾满了泥水,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赶忙走到我面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想拉我起来,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借助他的力量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我突然想起母亲教导我要有礼貌,顿时羞红了脸,低着头低声说道:“谢谢你!” 他带着温和的笑着说道:“不客气。” 外婆看到我裤子脏了,皱了皱眉头,就想带我回去换裤子。 他站出来说道:“陈奶奶,要不我带她回去吧。” 外婆担忧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还未打理完的菜园子,想了想出声问道:“你可以嘛,认得路不?” 他挺了挺小胸脯回答道可以的。 外婆见他这么有信心,便同意了,还不忘叮嘱我们路上要注意点。 回去的时候,他很是主动地说道:“我牵你回去吧。” 说完便轻轻拉着我的手。他的手好暖呀,那股温暖透过手心传递到我心里,我当时脑子有点发懵,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就这么乖乖地被他牵回了外婆家。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呢,明明我比他大,却被他这样牵着,感觉很是奇妙。 快要到外婆家的时候,正巧哥哥、表哥和表姐正在外面玩耍。 他们看到他牵着我的手,再看到我裤子后面还脏脏的。 哥哥一下子就火了,不由分说就冲过来,牵过我的手,然后推了他一下。 他毫无防备,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身上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我哥哥还怒气冲冲地接着说道:“你个野孩子还把我妹妹摔倒了。” 说完就又朝他靠近,摆出一副要动手打他的样子。 我赶忙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在他们中间,劝阻哥哥:“不是的,是我下坡时不小心摔倒的,是他把我拉起来带回来的。” 哥哥听了我的话以后才慢慢放下了扬起的手,没有再动手,可是他又对他说:“以后你离我妹妹远一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然后就牵着我气呼呼地走了,还边走边告诫我不要和他这种人玩。 可我被拉走的时候回头看他,只见他正努力地爬起来,然后用手拍了拍他那身破旧的衣服上的灰尘,接着就默默地转身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着他孤单离去的背影,我的内心有些内疚,心想都是因为我,他才会被推倒的呀。 从这以后,他再见到我叫我赵姐姐的时候,我都会很认真地应他一声。 而且之后他每一次叫我赵姐姐,我的内心都会涌起一丝欣喜。 好像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认可了他的这个称呼。 毕竟在外婆家,除了他之外我是最小的,现在终于有一个比我更小的了,嘻嘻。 在之后呢,日子过着过着,表姐她也要上学去了。 他们上学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除了外婆会陪着我玩以外,基本上就没什么人能陪我玩了。 外婆固然很好,可她有时候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偌大的地方,仿佛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我常常只能自己找乐子。 有一次,我正一个人在外婆家不远处的小沙堆上玩呢。 那天的阳光暖暖地洒下来,那小沙堆静静地位于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边,周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 我刚开始玩的时候还觉得挺有趣的,用小手把沙子堆成各种形状。 可是玩着玩着,时间一长,一种落寞的感觉就慢慢袭上心头。 周围没有人陪我玩,一种被孤单笼罩的情绪让我渐渐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于是,我静静地坐在沙堆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呆呆地看着远处。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像个欢快的小精灵。 他带着一脸纯真的笑容走向我,说道:“赵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那声音像是一阵温暖的春风,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 我听了他的话,心里一阵欢喜。 我歪着头想了想,眼睛里重新焕发出光彩,说道:“可以呀!” 接着呀,我们就像两只快乐的小松鼠,迅速投入到玩耍当中。 我们一起堆沙子,小手不停地把沙子拢到一起,试图堆出心中想象的城堡。 我们又一起挖洞,小手指就像小小的锄头,一下一下地辛勤挖掘着。 等到洞挖得足够深了,我们就把脚小心翼翼地埋进去,感受着沙子轻轻滑过脚面的细腻触感,还互相看着对方满是沙子的脚丫子,哈哈大笑起来。 时间就像那滑溜溜的沙子,不知不觉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很快,就在哥哥、表哥和表姐他们快要回来的时候,他突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对我说他要离开了。 我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便转身缓缓离开了。 在他走了不久后,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哥哥表哥表姐他们回来了。 赵淑怡(3) 之后的日子里,在哥哥姐姐离开以后,他就像一个忠实的小伙伴,总会陪伴着我玩耍。 我们常常在那片柔软的沙子上嬉戏玩乐。 玩那种一个人悄悄把东西藏起来,然后另一个人去寻找的游戏。 沙子在我们的手中簌簌滑落,每一次寻找都充满了乐趣。 我们还会玩紧张刺激的追赶游戏,在奔跑中,欢笑声洒满了整个院子。 而且,我们也不忘记去野外采集那些色彩斑斓的野花。野花的芬芳充斥着我们的鼻腔,每一朵都像是大自然赠予我们的礼物。 他还特别会讲故事。 像是美丽动人的《白雪公主》,只要一说谎鼻子就会变长的可爱的《匹诺曹》,以及盖房子的三只小猪盖房子的故事。 《白雪公主》的故事仿佛把我带到了那座神秘的森林,让我从美丽善良的公主遭遇狠心皇后迫害的经历中,懂得了对待陌生人要小心谨慎的道理;《匹诺曹》的故事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诚实的重要性,让我明白了待人要真诚;《三只小猪》的故事教给我做事就要像第三只小猪一样踏踏实实,为最终的目标打下牢固的基础。 还有那满含着浪漫与梦幻的《灰姑娘》爱情故事,也同样令我深深着迷。 每隔一阵子,他就会给我讲述一个故事。 每一次,我都会全神贯注地听完,然后迫不及待地讲出我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也会和我分享他对故事独特的见解。 他对于有些故事的看法确实让我感到十分诧异。 他居然说并不是所有的谎言都是恶劣的,还说灰姑娘的水晶鞋其实在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甚至公主在知道青蛙是王子之前是非常不乐意与他做朋友的。 这些想法对于年幼的我来说,实在是难以理解。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反驳他。 我理直气壮地说:“说谎就是不好的,我母亲经常教导我,一定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绝对不能说谎。” 他听闻我的反驳之后,会微微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十分认真地告诉我:“说谎的本质确实是不好的。” 很多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倾听我的看法,眼神中带着包容和耐心。 我满是好奇地问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故事的呢?” 他摸了摸鼻子,片刻后告诉我:“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呀。”我立刻满脸崇拜地说道:“哇!你这么厉害嘛。” 他偶尔也会来到我家玩耍,母亲对他特别友善和蔼。 可每次母亲对他好的时候,我心里都会有点小小的不舒服,常常会对着他撅起嘴巴。 时光就这般不知不觉地悄悄流逝,他也长到了五岁。 在这五年的时光里,我试图在哥哥姐姐们面前讲他的好话。 而且他也特别有礼貌,每次见到哥哥他们,都会主动乖巧地打招呼。 慢慢地,哥哥他们对他的态度有了转变。 虽然不会主动和他一起玩耍,但是已经允许他靠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自己玩耍了。 某一天,他突然对外婆和母亲说想要跟着她学习煮饭的本领。 外婆和母亲先是感到十分意外,不过随后就欣然答应了他。 我看到这个情形,也连忙说道:“我也要学。” 在外婆和母亲细致入微的指导之下,没多久我们就掌握了煮饭的基本技巧。 不过,煮饭过程中最大的难题就是烧火。 外婆和母亲示范的时候,我眼睛眨都不眨地仔细观察,默默记在心里,没练习几次就能够顺利让火烧得旺旺的了。 他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比我慢半拍,刚刚把草料点燃,过一小会儿火就莫名其妙地熄灭了。 经过好多次的反复练习,他才终于学会了烧火。 半年之后,我又跟着他一起向外婆和母亲学习炒菜。 这一次,我比他学会的速度快了不少。 他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切菜的时候动作特别迟缓,虽然我切菜的速度也不是很快,但还是比他要快一些。 炒菜的时候更是如此,他总是不敢往锅里放调料,总是担心放多了。 把菜翻炒的时候也畏手畏脚的。 我在一旁看着,真是急得不行。 于是我故意气他说:“行不行呀,我都早就学会了呢。” 看到他一言不发,嘴角沉了下去,那副窘迫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要发笑。 经过一段时间的刻苦学习,他终于也学会了炒菜这门手艺。 外婆和母亲对我和他进行了表扬。 外婆还把他当作榜样来教训哥哥和表哥,说他们不学着做饭,要向他学习之类的话。 结果哥哥和表哥因此对他就有些冷落。 同时,我也特别好奇他为什么这么早就开始学习做饭。 毕竟我们这个年纪,身高都还不够,做饭的时候都是要踩在凳子上才能够炒的到菜的高度呢。 我满脸疑惑地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早就要学习做饭呀,我哥哥和表哥他们都不学呢。” 他回答我说:“哥哥和表哥他们不学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没必要学,而我是需要才学的。” 我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能懵懂地回答道:“这样呀。” 后面的时光宛如潺潺流淌的溪水,平淡地消逝着。 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大事,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悄然溜走。 在这种平淡的日子里,我和他的关系愈发蓬勃好起来。 我们总是一起玩耍,一起分享彼此的一天的经历,感情就像被时间的雨露浇灌,越来越好。 可是,我突然有了一种奇特的感觉,我似乎不太喜欢姐姐弟弟这样的称呼了。 每次听到这样的称呼,总觉得有一些生分,不能贴切地表达我们之间那种亲密又独特的关系。 于是,我充满期待地跟他说:“以后你可以叫我淑怡呀。”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我接着说:“而我呢,就叫你浮生。” 当这些新的称呼从我们口中说出的时候,就仿佛在彼此间架起了一座更为亲近的桥梁,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在心底里蔓延开来。 在我六岁多的时候,我被父亲母亲就要求去放牛了。 我的哥哥呢,在15岁毕业之后,就被父亲送到镇上学习本领去了。 在哥哥离开之后的几年里,放牛的任务就主要由父亲和母亲承担了。 现如今,我慢慢长大些了,也到了该我为家庭出更多力的时候了,放牛的任务自然而然地就轮到我了。 还有表哥也跟我一起,他们虽然也从学校毕业了,但是由于家庭条件的限制,无法像哥哥那样继续深造,于是就要开始在家里帮忙干活了。 刚刚开始放牛的时候特别无聊,可表哥许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不怎么理会我。 我只能自己对着牛儿发呆,或者看着远处的青山,心里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一点。 赵淑怡(4) 浮生呢,他开始种起蔬菜之类的作物了。 他开辟出了一小块地,每天都会精心地打理。 那地里种着许多品种的蔬菜,有翠绿的青菜;还有红彤彤的西红柿;嫩绿的黄瓜,身上带着尖尖的小刺。 有些洗了就可以吃的蔬菜成熟之后,他就会很慷慨地洗好然后送给我吃。 不过经过几天后,浮生突然问我:“可以一起去吗?”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心里满是欢喜,毫不犹豫地开心回道:“当然可以。” 心里还暗暗想着,太好了,终于有人陪我了。 之后只要他有时间,便会陪我一起去放牛,帮我牵牛。 我们来到那片放牛的草地,那里就像是一片绿色的大毯子铺开在大地上。 青草长得很茂盛,还开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五颜六色的,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落在了草地上。 我们一起在放牛的地方玩耍、聊天。 我们也丝毫不嫌脏,就那样旁若无人地躺在草地上,感受着草地的柔软。 周围还有其他人家的人和牛,那些牛有的在静静地吃草,有的趴在地上享受着阳光,全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某天,他带了根很好看的木材,然后向我要了牵牛的牛绳。 那根木材看上去很结实,纹理清晰。 他来到一棵斜坡上的一棵树旁,熟练地将绳子扔过树枝,然后绑住他带来木材的两边。 他用力拉了拉,像是在测试牢固程度,之后让我过来。 他问我:“坐上去怕不怕?”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这稀奇的东西,问道:“这啥呀。” 他一脸神秘地回答:“好玩的,你敢不敢玩?” 我带着一股倔强回道:“有什么不敢的。” 然后他就让我坐上去,话都说出去了,于是我就按他说的做了。 他还很细心地叮嘱我一定要抓住绳子,在确认我紧紧抓住后,他抓住木头两端,轻轻一推。 哇!我的双脚瞬间离地了,那一刻我心里有点害怕,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要飞出去了。 不过在来回摆动几次后就停了下来。 他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其实内心还有些害怕,但还是逞强嘴硬道:“还好。” 他说道:“那,再玩玩?” 我不甘示弱地说:“玩就玩。” 他便仔细检查了下绳子,又将我推出去。 这一次,可能是有了之前的经验,我感觉害怕少了几分。 再推了几次之后,我基本就不害怕了,甚至觉得这样荡来荡去的挺好玩。 再经过几次尝试之后,我彻底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经过一段愉快的时光后,就该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我好奇地问他这是什么,他告诉我说这是荡秋千。 我不禁夸奖道:“你这么厉害,居然知道搞这个。” 他略带得意地答道:“小意思。” 之后放牛我们基本都会玩这个。 可是每次都是我在玩,他每次都在帮忙推我,和检查绳子。 于是我便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不玩?” 他说:“我不喜欢玩。” 我又打趣说道:“你不会怕玩吧。” 他的眼神开始躲避起来,说道:“我才没有。”之后我推了多次,他才勉强尝试了一下。 推出去的时候,他紧紧拽着绳子,眼神中有些慌乱。 停下来后,他马不停蹄就下来了,身体有些哆嗦,赶紧说:“还是你玩吧。” 我连忙取笑他道:“不会吧,你还怕这个,我都不怕。” 他支支吾吾没有说什么,他那窘迫的样子惹得我一阵欢笑。 周围放牛的人看到我们这么玩,也都跟着模仿。 不过,有些人玩着的时候不知道是绳子没绑稳还是手没抓稳,一下子飞出去了,不过周围是草坪,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要疼一阵子了。 不过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有一次放牛特别惊险。 其他家放的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发狂,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一样,到处乱跑,周围的人都赶忙慌张地躲开,走到一旁。 我们也是,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回事,那牛竟然冲着我这边跑来。 我一下子就吓愣住了,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在那里,关键时刻,浮生毫不犹豫地跑过来把我用力扑开。还好那牛没有再跑回来,牛主人也赶紧去牵制牛了。 不一会儿就把牛稳定下来了。 后来放牛的时候,听周围人说看到了蛇,大家后面就猜测可能是牛碰到蛇被咬了才这样发狂的。 被浮生扑倒后,我确实有些许疼痛,但毕竟是在草坪上,土地也很软,和被牛直接撞到相比,倒没什么大碍。 我渐渐回过神来,看向浮生,他也看向我。 他松开我,慢慢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 一脸关切地问我:“你没事吧,对不起,可能弄疼你了。” 说完他一脸歉意。 我连忙羞涩地低头说道:“没有,谢谢你。” 不过转瞬后,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急忙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担忧反问道:“你呢,你没事吧。” 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 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表哥表姐也赶忙过来,看到我没什么大事就松了口气。 牛主人也过来问候了一下我,然后又去问候其他人了,毕竟这次除了我以外又有三个人被牛边上撞到摔倒了。 自那天发生那件事情起,我内心对他那原本就存在的别样情愫似乎变得更多了。 那天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当我回到家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父亲和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们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的神情。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看到我回来,他们立刻从长椅上站起身来,疾步向我走来。 母亲的眼里还带着些微的泪花,他们细致地查看我的身体,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担心我有没有哪里受伤。 父亲的大手轻轻翻动着我的衣角,紧张地查看我的手臂;母亲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父亲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担忧。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慢慢直起身子,眼神里依然有着担忧和关切。 他们轻声地问我:“孩子,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呀?” 我看着他们那焦急的面容,摇了摇头,回答说:“没有呀。” 听到我这样说,他们像是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一般,重重地舒了口气。 父亲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母亲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母亲随后感慨地说道:“多亏了浮生啊,今天要是没有他,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咱们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才行。” 次日,我便迈着轻盈的步伐,主动去找他。 当我走到他的家门前时,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紧张。 他看到是我的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亮。 紧接着,他那充满关切的声音就传入了我的耳中,他急切且温柔地问道:“好点了吗?” 那声音就像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我的心田。 我抬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轻轻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小会儿,我鼓起勇气接着低声说道:“今天还能陪我去放牛嘛?”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烫,心中有些忐忑。 他听到我的话后,明显地愣了愣,他的眉毛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急忙带着热情爽朗的笑容回道:“当然可以啊。” 看到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我那有些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我冲他甜甜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欢喜和期待。 赵淑怡(5) 那天回到家一进家门,我就看到母亲正在厨房忙活着准备晚饭。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于是便迫不及待地走向母亲,扯着她的衣角,仰起头好奇地问母亲:“妈妈,什么样的女孩子最让别人喜欢呀?” 母亲停下手中的活计,用她那满是温柔的眼睛看着我,嘴角上扬着说道:“乖巧、善良的女孩子最讨人喜欢啦。” 我眨巴着眼睛,小脑袋里充满了疑惑,于是接着问道:“那乖巧和善良是什么样子的呀?妈妈,您能给我说说吗?” 母亲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耐心地回答我说:“宝贝呀,听话懂事就是乖巧,心地就像那最纯净的雪花一样纯洁,而且总是乐于助人,这就是善良啦。” 吃完晚饭,父亲正坐在长椅上休息。 我小步挪到父亲身边,轻声问道:“爸爸,你最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父亲放下报纸,转头看着我,面带微笑地告诉我:“就你母亲这样的。” 我歪着头,有点呆呆地问道:“那母亲在你眼里是怎么样的呀?” 父亲靠在长椅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幸福,回答道:“你妈妈呀,她是温柔、体贴的。” 我眼睛里满是好奇,继续问道:“那温柔、体贴又是什么样子呀?” 父亲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道:“说话的时候总是轻声细语、温和对待他人,对别人也很包容,这就是温柔;心里总是惦记着他人,关心他人的每一个小细节,这便是体贴。” 我低下头,小手揪着衣服,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母亲确实是这样的。 可是我想起有些时候母亲对我很凶,便又问道:“可是为什么有的时候母亲对我却很凶呢?” 父亲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缓缓地说:“那是你犯错了呀,小宝贝。你母亲对你凶也是为你好,希望你能变得更好呢。” 我听了之后,似懂非懂地回道:“噢。” 从那之后的日子里,我把成为一个乖巧、善良、温柔、体贴的女孩子当成了自己的目标,努力地让自己朝着这个方向改变。 以前的我,总是很倔强,像一头小牛犊似的,常常不听父母的话。 可是现在,我开始学会听父母的话了。 当父母让我拿个东西,或者让我帮忙做些家务的时候,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甚至很多时候,我不需要父母吩咐,就会主动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像吃饭的时候,以前那些我不爱吃的蔬菜水果,只要父母一劝说,我便会试着去吃一口,慢慢的也就不再那么抗拒了。 父母不让我干的事情,比如偷偷跑出去玩弄得一身脏兮兮的,我也会克制自己不去做了。 在外面的时候,如果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都会试着去伸出援手。 我也慢慢开始控制自己那易变的情绪,不像以前那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情绪渐渐变得稳定起来。 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我也不再像以前不控制嗓音,而是会尝试着轻声细语。 哪怕是有人不小心触怒到我了,我也会在心里面默默提醒自己要克制,只要不是大问题,我都会选择原谅别人,并且还会和颜悦色地劝阻对方以后要注意点。 我也开始尝试去关注他人的情绪,当小伙伴不开心的时候,我会陪在他们身边,问问他们怎么了。 我的这些改变,父母都看在眼里。 村里的人们也注意到了我的变化。 于是,我得到了不少父母和村里人的夸赞。 有时候,我在一旁听到他们夸赞我或者谈到我的时候,话语中会出现乖巧、善良、温柔、体贴这些词汇。 在开始尝试的时候,李浮生发现了我的变化。 对我说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怎么不活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因为我想成为一个乖巧、善良、温柔、体贴的女孩子呀。” 他听了我的话,满脸疑惑地说道:“怎么突然有这想法?” 我双手叉腰,说道:“不行呀?” 他连忙摆手,说道:“当然可以,就是感觉怪不习惯的。” 我眼睛一瞪,问道:“你不喜欢乖巧、善良、温柔、体贴的女孩子吗?” 他赶忙回答道:“当然喜欢啦,可惜这样的女孩子太少了。” 我骄傲地挺起胸膛,说道:“我以后就会成为这样的女孩子。” 他认真地看了看我,然后摇了摇头。 我有点愠怒地说道:“你什么意思呀,不相信我是吧。” 他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相信你,看好你,加油。” 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 在那之后不在放牛的时间里,我也会去他家找他玩。 可他大多数时候都在打理菜园以及喂鸡喂鸭。 我就想去帮他,被他拒绝了。 不过在知道他要干什么之后,我还是会去帮他。 无奈之下他才同意我帮他,不过每次我帮了一小会,他就会叫我去休息。 我就说你自己都没休息就叫我休息。 他说干这个太累了。 我说你都没有呀 他说这是他应该要干的,不是我应该干的。 我帮他做他会过意不去。 看他认真的样子,我只能停下来,陪他说说话啥的。 在那之后,除了放牛的时间,只要一有空闲,我就会跑去他家找他玩。 可是啊,每次我到他家的时候,他大多数时候都忙着在打理菜园,或者是在喂鸡喂鸭。 只见他弯着腰,在菜园里耐心细致地给菜苗浇水、除草,神情专注得很。 那些鸡鸭围在他的脚边,咕咕嘎嘎叫个不停,他就熟练地端着饲料盆,将饲料均匀地撒在地上,动作轻盈而熟练。 我看到他这么忙碌,想帮帮他,于是就满心热忱地想去帮他。 然而,他却坚决地拒绝了我。 但是我不死心呀,只要了解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之后,我就会主动凑上去再次提出要帮忙。 刚开始他还是不愿意,但在我的一再坚持下,无奈地同意我帮他。 可每次我才帮忙一小会儿,他就会停下手头的事情,恳切地叫我去休息。 我就不满地说道:“你看,你自己都没休息呢,怎么就叫我休息呀?” 他直起身子,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带着憨厚的笑容对我说:“这干起来太累了,别累着你了。” 我就不服气地回答说:“你看你都不觉得累呀,我怎么就不能干了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这是我应该要干的活儿,又不是你应该干的。” “你要是总是帮我做这些,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我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有用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停下来,陪着他站在菜园里或者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和他说说话,讲讲今天村里听到或者看到的新鲜事儿呀。 赵淑怡(6) 还没过两年呢,我就要去学校上学了。 母亲总是乐呵呵地跟我念叨说,在学校里呀,可以学到好多好多知识呢,也会认识一帮子朋友。 她还说,我去了学校就不用再每日里牵着牛儿,在那山坡上晃悠啦。 可一想到要去上学,我心里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一点儿都不觉得开心。 这是为啥呢?因为我知道一旦去上学,我和李浮生待在一起的时间可就大打折扣了。 在去私塾的前一天,我专门跑去找到了李浮生。 我望着他的眼睛,有点委屈地跟他讲,我可真不想去学校呀,去了学校就没人陪我玩耍了呢。 他很耐心地和我说:“学校里有许多和咱们同龄的小伙伴呢,你呀,长得这么可爱,人又机智,心地还善良,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来找你玩的。” 我有点不敢相信地瞅着他,眼睛里满是疑惑地问:“我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吗?” 他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特别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又接着说道:“可是去了学校,我就不能跟你一起玩了呀。” 他微微笑了笑,说道:“怎么就不能玩了呢,又不是一直在学校,放学了不就有时间了嘛。” 说着,他眼睛里似乎透着些许期待,又跟我说,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呀,等学会了以后就来教我读书写字呀。 一听这话,我脑海中就浮现出我拿着书,像先生那样教他读书写字的模样,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些小兴奋,赶忙回答说:“好呀,我一定会好好学的,等我学会了呀,就来教你,到时候你可得恭恭敬敬地喊我先生呢。”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见我笑了,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就这么着,我对上学的那种抵触情绪呀,基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二天,我就开启了我的上学生活。 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在新环境里特别羞涩,心里还有点害怕。 每天放学后,我都会迫不及待地去找李浮生,然后叽叽喳喳地告诉他,今天在私塾里发生的各种事情。 我跟他说,我可害怕了,在学校里除了表姐,我谁都不认识呢,可是表姐也有她自己的朋友,都不怎么理我。 他听了我的话,很温柔地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我,说:“没事的,大家刚到一个新地方都是这样的呀。” 他说:“你是个勇敢的女孩子呢,可以尝试着主动找其他小伙伴说话呀,他相信那些小伙伴肯定会很乐意和你交朋友的。” 在他的一番安抚下,我心里就像吃了颗定心丸似的,慢慢地淡定了下来。 在这之后呀,我就真的照着他说的做了,尝试着主动和其他女孩子说话。 嘿,还真像浮生说的那样呢,我们没聊几句就都熟络起来,真的成为了朋友。 就这样,我在私塾里也有了自己的小伙伴。 我满心欢喜地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浮生,他也像是自己交到了朋友一样,为我感到特别高兴。 可是呢,渐渐地,我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呀,我一直想做个乖巧、善良、温柔、体贴的孩子,就总是不懂得拒绝别人。 结果呀,就发生了很多让我心里特别难受的事情。 在私塾里啊,好多人看我脾气好,明明是她们自己能做的事情,也要找我帮忙。 借我的东西呢,一借就好久好久,除非我自己去要,否则她们就不还。 更过分的是,有些人做了不好的事情,还让我帮忙顶罪。 还有些人呀,在背后偷偷地说我坏话,说我是故意装出那副乖巧善良的模样的。 每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的心里就像被刀子划了一下似的,特别特别难过。 可我觉得这些事儿不能跟父亲母亲说呀,也不能跟浮生讲呀,感觉这样像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是不好的,这样的话我就不是个乖孩子了。 那段时间,我真的特别特别难受,每天去找浮生的时候,都是闷闷不乐的。 他也能看出来我有心事,问我怎么了,可我就是不说。 见我不说,他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拿来一些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好吃的,跟我说些其他有趣的事情,想让我开心起来。 直到有一天,我真的快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了。 那天放学后,我像往常一样去找浮生玩。 刚开始我们还好好地聊天呢,可是聊着聊着,我就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那些糟心事儿。 心里就像一阵狂风刮过平静的湖面,翻涌起无尽的难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当时浮生正说着话呢,看见我突然哭了,一下子就着急了。 他连忙急切地问我:“怎么啦?” “是不是我刚刚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我摇了摇头。 他又说道,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说呀,不要总是憋在心里,你这个样子,我看着也心疼呢,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呀,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突然就忍不住一下子扑倒在他的怀里,继续呜呜咽咽地哭泣,然后把那些让我难受的事情一股脑儿地都跟他说了出来。 他看着我这个样子,就伸出手来,轻轻地在我的后背上拍打着,嘴里温柔地说着,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呢。 哭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停下来,心绪也渐渐好转。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浮生怀里,赶忙起来,小脸一下子羞得通红,赶紧将头转到一边去了。 我垂着头,眼睛里带着些许愧疚,小声地说道:“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好,说别人坏话。” 边说边不安地绞着手指,仿佛做错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他则用温和的目光看着我,声音轻柔地回道:“没有的事,这才不是说坏话,你这是倾诉,你做的很好。”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道,“你想啊,有不开心的事就要说出来,要是憋在心里,那多难受呀。” 听到他这么说,我心中的不安稍微消散了一些,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看到我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眼睛里有了一丝欣慰,缓缓开口道:“你知道吗,很多人的人生一大半苦恼都是因为过于在意别人的看法。” 此时,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像是在诉说一个很重要的道理。 “其实啊,你仔细想想,他人说的很多东西其实跟我们都毫无关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想要让这个道理更加直观,“除了我们自己的在意,那些话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 他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对于这种情况呢,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理会。” “他人的看法终究是他人的看法,我们自己才是我们人生的主体。” “我们得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坚定自己的想法,不要让他人的言语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动摇自己的信念,这是很不值当的。” 他说得有些激动,脸颊微微泛红,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而且啊,他人的说法明显是不对的就更不用在意了。” “就拿你来说吧,你这么可爱乖巧善良,那些人自己没有这些优点,就嫉妒你、诋毁你,错的是她们。凭什么要你难受,而她们却什么事也没有?这是多么不公平啊。”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坚定和怜惜,像是要把力量传递给我,“所以呀,小朋友,真不要在意她们的看法。”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娓娓道来:“你想做个乖巧、善良、温柔、体贴的孩子没有错,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对他们乖巧、善良、温柔、体贴。” “我们要区别对待,对你认为值得的人乖巧、善良、温柔、体贴,这样你又何尝不是一个乖巧、善良、温柔、体贴的孩子呢?”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至少呀,对于你认可的人来说你一定是个乖巧、善良、温柔、体贴的孩子,至于其他人,管他那么多干嘛,他们又不重要。” 说到此处,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直起身子更认真地说:“还有呀,不要当烂好人,要学会拒绝。”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强调着重点,“我们要对每个人的心中有一个信誉分,那些不守信用的就要扣分,在分被扣到一定值时,就一定一定要拒绝她。” 他看我一直在认真听着,便提高了几分音量继续说:“还有些事一开始就不能开头,拿你的东西被借了来说,到了一定时间就一定要第一时间要回来,不然呀,她们就会变本加厉,甚至不还你呢。” “明知道是坏的事就一定要拒绝,不然她们还会让你再做。” 我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静静地听他说,时不时懂事地点点头。 他看我这个样子,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问道:“那你记住了没有?” 我抬起头看着他,脆声回答道:“记住了。” 他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期许,又问道:“那你记住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把他说的要点一一复述了一遍。 他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又有点严肃地说道:“那你可要做到哟。” 我歪着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地问道:“那你做到了吗?”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神,随后老实地回答道:“没有。”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接着又说道:“那我们俩就要一起努力共同做到呀。” 我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欢快地说道:“好呀好呀。” 赵淑怡(7)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上学,周围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我自己也依旧如此。 对于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心里始终还是非常的伤心。 我是多么想如同浮生曾经告诉我的那样,不去理会这些烦心事呀,可是真正做起来的时候,才发现真的好难。 自从那天放学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我去找浮生,就会发现他不在家。 每次都要等上好一会儿,他才会回来。 我看着他回来后略显疲惫的样子,就会忍不住好奇地问他去干了什么。 可他呢,每次总是说些别的东西来避开我的问题。 见他这样,我索性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 不过,也正是从那天起,那些让我心里难受的事情发生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以前借走我东西的人,现在都陆陆续续地把东西还回来了,而且再也没有人像以前那样找我借东西了。 要是有人犯了错误,也不再把锅甩给我了。 那些曾经说我坏话的人,现在见到我都会刻意地回避,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是不是还会说我的坏话,但是我自己呢,反正再没有听到过了。 可是,有一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我的“朋友”数量少了许多。 不过,剩下来还跟我继续做朋友的,都是和我关系非常要好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情绪也渐渐得到了好转,慢慢地回到了之前那种轻松愉快的状态。 后来,从朋友那里我听到这样一个说法,说是浮生曾经去找过那些人。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就特意去找浮生,问他到底跟那些人说了些什么。 然而,他没有告诉我,我看到他不想说的样子,也就不再刨根问底了,只是很真诚地跟他说了声谢谢。 打这以后的日子,逐渐变得稳定起来。 不过,有一点让我比较头疼的就是上课的时间太无聊了,一点也提不起学习的兴趣。 但是一想到我之前答应过浮生要好好学习,还要教他写字呢,于是我就只好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认真听先生讲课。 等到下课之后,就成了我最快乐的时光。 我会迫不及待地跟浮生分享我在上学时候发生的各种事情,有有趣的,也有令人烦恼的。 而浮生呢,他就会跟我说他一整天的忙碌事,还有他在村子里看到的、听到的那些各种各样的事情。 我还会把在学校学到的知识教给浮生,像写字、画画这一类的技能。 只是浮生学习这些东西的速度好慢呀,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教得不太好呢。 他写出来的字有点潦草,虽然能看清楚是什么字,可就是有点不太美观。 画画呢,也只会画一些特别基本的东西,像苹果树、铺着鹅卵石的路、屋子还有河流之类的简单物件。 那些稍微复杂一点的东西,他就怎么也画不好了。 有一天,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厄运笼罩了一样,一整天的运气都特别不佳。 在私塾上学的时候,就发生了好几件让人心里很不愉快的事情。 放学回来教浮生写字的时候,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改变,我心里忽然就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情绪,然后就忍不住说了他几句。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对,我刚刚就像是把自己这一整天的不开心一股脑儿地发泄在了他的身上啊。 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呢,我一下子就变得特别焦急,赶忙去安慰他。 可是,他并没有理会我,而是转身回到了屋里。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哭泣的样子,心里真的是特别心疼,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哭了一会儿之后,情绪就渐渐好了起来。 他抬起头的时候,我原本以为他会说出一些埋怨我的话,毕竟是我让他如此伤心的。 可没想到的是,他首先注意到的却是我一直站着,他担心我站累了,还让我坐下,然后跟我道歉说是他自己情绪失控了。 明明是我把不好的情绪发泄在他身上,他情绪一好转第一个关心的竟然是我会不会站累,这让我真的特别感动。 从那时候起,我就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在他面前一定要管理好自己的情绪,绝对不能再把自己不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日子就像流水一样,一天天悄然地过去了。 有一天快要放学的时候,有一个名叫郑阳的男孩子,怯生生地走到我面前。 他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 我当时心里本能地想要拒绝他,可是忽然间我就想到了浮生。 我想着浮生好像除了我之外就没有别的朋友了,要是我能带郑阳一起回去,他俩说不定就能成为朋友呢。 这样的话,浮生就能交上新朋友了,以后除了我之外,也能有别人跟他一起玩耍聊天了。 想到这儿,我就满心欢喜地答应了郑阳的请求,还问他下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玩。 郑阳一听我答应了,顿时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回答道有。 然后,我就满怀期待地带着郑阳一起去找浮生玩了。 果不其然,就像我所期望的那样,我们三个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郑阳是个挺憨厚老实的孩子,他只要有什么好吃的或者好玩的东西,都会毫不犹豫地跟我和浮生分享。 作为回报呢,我和浮生也会把我们自己拥有的好吃的和玩具跟他分享,只是郑阳给我们的总是更多一些。 有一次呢,在告别的时候,郑阳偷偷地塞给我一根糖葫芦。 他走了之后,我就拿出来跟浮生一起享受吃了。 除此之外呢,随着岁月的流逝,我和浮生、郑阳都在慢慢地长大。 母亲允许我和浮生、郑阳一起去镇上玩了。(主要是浮生表现地很让母亲放心) 于是,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会兴奋地约定好一起去镇上逛逛。 虽然基本上不会购买什么东西,但是,光是看看那些村里没有的新奇的东西,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有一次,我们边走边看,路过一个首饰摊的时候,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一串手链吸引住了。 我被这串手链深深地迷住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它,几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直到浮生和郑阳在我耳边多次呼喊我的名字,我才如梦初醒般从痴迷的状态中反应过来。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在不久后的一天,那是一个阳光正好的日子,浮生突然神秘兮兮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抑制不住的喜悦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什么大秘密。 然后,他缓缓地把手从身后拿了出来,我惊讶地发现,他手中拿着的正是那串我朝思暮想的手链。 他带着一丝羞涩又满是真诚地对我说,这串手链送给我做生日礼物。 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心里瞬间被惊喜和感动填满。 他轻轻地将手链送到我的手上,在他把手链递给我的那一瞬间,我真的感觉到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好感觉像一股温暖的细流在我的心田缓缓流淌。 我迫不及待地把它戴在手上,然后抬起戴着手链的手,满脸期待地问浮生好不好看。 当听到浮生说我跟这个手链特别配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像盛开了一朵最美丽的花朵,那种开心的感觉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可是,没过一会儿,我的脑海里想到买这串手链一定花了浮生不少钱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刚刚还洋溢在我脸上的笑容逐渐地沉了下去。 浮生的眼睛很是敏锐,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于是关切地问我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忧虑如实地说了出来。 他听了之后,立刻摆了摆手,笑着对我说:“没事的,你看你戴上它就像仙女一样美丽。” “钱花得很值得的,而且看到你这么喜欢这个手链,戴着它笑起来的样子那么迷人,我也特别的开心。” 听他这么诚恳又贴心的话,我的忧虑才稍微减少了一些,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他送的一份很珍贵的礼物。 赵淑怡(8) 说起生日这件事啊,还是他告诉我的呢。 他认认真真地向我解释说,生日呀,就是每个人出生之后每隔一年就到来的一个无比重要的日子。 从我们彼此变得熟络起来之后,每年到了我出生周年的那一天,他总会特别用心地给我送来一些非常特别的礼物。 记得我第一次吃糖葫芦的时候,就是在他开始去镇上卖菜的那一年我的生日给我买的。 那天啊,阳光正好,他就像一个带着惊喜的使者,手里拿着三串糖葫芦向我走来。 我当时啊,心里想着这么漂亮的糖葫芦得留个纪念,于是打算把其中一串收藏起来。 可是他送给我之后很认真地叮嘱我:“这糖葫芦可得快点吃完呀,不然那糖衣会化掉的,这就不好吃喽。” 我一听,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把三串糖葫芦全给吃掉了。 还有啊,在其他几次生日的时候,他会给我送一些他亲自煎制的东西。 像是煎青椒,那青椒被煎得外皮有些微微发焦,散发着淡淡的焦香,吃起来爽脆可口;煎冬瓜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冬瓜的软糯和油煎之后的香味完美融合;还有煎茄子,茄子吸饱了油,咬一口满是浓郁的油香,软软嫩嫩的。 我心里觉得挺纳闷的,他总是对我这么好,可我问他生日是哪一天的时候,他却总是紧闭双唇,不愿意告诉我。 哼,真是惹人生气呢。 不过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你不告诉我,我就要一直缠着你问。 最后啊,他实在拗不过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生日。 到了他生日那天呢,我也精心准备了一些礼物送给他。 比如说呀,我亲手画的一幅画,上面画的是我们两个人在田野里尽情玩耍的场景。 蓝天之下,绿树成荫,我俩的笑容像盛开的花朵一样灿烂。 还有在私塾里好不容易学会制作的风筝,我将彩色的纸糊在细细的竹架上,上面还画着一些可爱的小动物。 另外呢,为了给他准备生日礼物,我还特意跑去求母亲教我纺织。 在母亲细心地教导下,经过好几天的努力,我终于做出了一条围巾。 看到他收到礼物时那开心的模样,我心里也是甜滋滋的,觉得自己之前花费的那些心思和精力都特别值得。 在我心里呀,他一直以来都是那么乐观和温柔的一个人呢。 就像阳光一样,总是给我带来温暖和希望。 可是啊,让我怎么都没想到的是…… 那是一个月圆之夜,在这样的日子里啊,每个家庭的成员都会聚集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完晚饭之后,就坐在院子里一起欣赏那又大又圆、美丽皎洁的月亮。 那天午饭过后呢,我突然就特别好奇,今天浮生会怎么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呢。 我知道,他家里就只有他和林叔叔两个人,不知道林叔叔会不会陪他一起看月亮呢。 于是我就告诉父亲母亲我想去浮生家看一下,等会就回来。 没顾上征求父亲和母亲的同意,就急切地向浮生家跑去了。 就在快到浮生家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些哭泣的声音。 我当时心里特别疑惑,浮生家附近怎么会有这种声音呢? 难道是周围有什么小动物一直在草丛里面走动吗? 带着这种疑惑,我加快脚步走向前去。 一直到我走到了浮生家庭院的门口,我才看到了那非常让我震颤的一幕。 只见浮生正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呢,身体紧紧地蜷缩成一团,不停地哭泣着。 我一下子就呆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之前啊,除了那次叫他写字我因为不小心说了不好的话让他哭泣之外,我真的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哭泣。 不管是以前玩耍时不小心摔倒了,还是被别的孩子欺负了,他总是露出那副坚强的笑脸,丝毫没有要哭的样子。 可现在呢,他却哭得这么伤心、这么无助。 我心里想着,是不是因为没有什么人陪他,所以让他感到特别孤独了呀。 原来他之前一直都是在强撑着呀,把内心的痛楚都深深地掩盖起来了呢。 我看到他这副难过的模样,心里不由自主地就为浮生感到特别心疼。 我当时就想啊,我真的很想立刻冲过去安慰他,让他不要再哭了。 于是我就慢慢地朝着他走过去。 他听到动静注意到我来了,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睛里面的泪珠在月光的照亮下就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看起来是那么让人怜惜。 当他看清楚是我之后,就急忙抬起手来擦拭眼泪,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故作镇定地问我怎么来了。 我走到他身边慢慢地坐下来,轻声对他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他,然后非常担忧地问他没事吧。 他呢,还是像往常一样坚强地告诉我他没事。 接着啊,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些生活中的琐事。 过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呢,我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 他也就站起身来想要送我。 可是一想到我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令人心疼的景象,我就忍不住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他。 就在这一瞬间,我感觉他此时是那么的脆弱。 我在他耳边轻声告诉他,他并不是独自一个人,他还有我和外婆呢。 以后的每一天,每一个月圆之日我都会陪伴着他一起度过的。 从那以后呀,我就真真切切地知道了他内心的那份脆弱,明白了原来他是极其渴望有人陪伴在自己身边的。 于是呢,之后只要我一有空闲的时间,我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到他那里去陪伴他,尽量多给他一些关心与爱护。 我想让他知道,他不是孤单一个人面对生活中的一切的,他的身边是有我的。 特别是在月圆日的时候,每一次晚上我都会去陪他。 有些时候呀,我会选择早点去他家“蹭饭”。 开开心心地朝着他家走去。 到了他家之后呢,我会像,主动去帮他洗菜。 在他做饭的时候呀,我还会在他身边给他打下手,帮他拿调料。 有些时候我也会大展身手,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厨艺。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呢,我们就会坐在桌前一起吃饭啦。 我们一边吃着饭,一边说说笑笑的,分享着这一天的有趣故事。 吃完饭后,我们又会一起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静静地欣赏那又大又圆、宛如银盘一样的月亮。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感到格外的温馨,仿佛我们俩就是彼此的伴侣,如同父亲和母亲这般。 赵淑怡(9) 自此之后,我和浮生之间的感情如同春天茁壮成长的麦苗一样,越来越好。 每一个相处的日子里,阳光似乎都更加明媚,微风也变得格外轻柔,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为我们感情的升温而欢歌。 我也渐渐痴迷于和浮生相处的时光。 那是一种无比美妙的沉醉,如同置身于一片繁花盛开的梦境之中,不愿醒来。 每一刻的相伴都是珍贵的,我们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听虫鸣鸟叫,那些平凡而又充满诗意的时刻,都如同一颗颗璀璨的珍珠,串联起我记忆中最美好的部分。 随着年龄一点一点地增长,我也如同逐渐绽放的花朵一样,知道了不少成人世界里的事。 那些事就像是一幅色彩斑斓又略显神秘的画卷在我面前徐徐展开,让我窥探到了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 像爱情呀,结婚嫁人之类的事,就慢慢走进了我的认知领域。 在我看来,我和浮生之间那就是纯粹而美好的爱情。 那是一种心灵深处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像黑暗中的一颗启明星,闪耀着独特而迷人的光芒。我满心欢喜地想着,以后我一定要和他结婚,嫁给他,这样我们一直相伴相依,我也能够一直陪着他了。 这些关于爱情和婚姻的认知,其中大都是在私塾交到的朋友告诉我的。 每一次的上学的休息,我们就会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自己对未来的憧憬与想象。 她们有的说爱情很美好,就像糖葫芦一样很甜。 想象着那酸酸甜甜的口感,就如同爱情里的甜蜜与偶尔的小摩擦一样,别有一番风味。 有的认为爱情不好,以后结婚后就要干这干那,很累的。 还要生孩,那生孩子的疼痛似乎已经写在了她们略显稚嫩的脸上,光是听着描述就觉得有些可怕,所以便不太喜欢爱情和结婚。 我呢,觉得爱情应该是很美好的。 就像父亲和母亲一样,他们在我心中就像是宁静港湾里的两艘并肩航行的小船,相处融洽,互帮互助。 不论是面对生活中的风雨,还是阳光灿烂的日子,他们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淡淡的微笑,那是幸福沉淀后的痕迹。 而且跟浮生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感觉很安心,那是一种如同回到温暖巢穴中小鸟般的踏实,还有一种愉悦的感觉,就好像是沉浸在蜂蜜香甜中的小蜜蜂,满心都是甜蜜和快乐。 我相信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和父亲母亲一样恩爱,甚至更加恩爱。 至于生孩子,在我那充满幻想的小脑袋里,能和浮生一起有个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孩子,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呀。 我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孩子在我们之间跑来跑去,稚嫩的笑声洒满整个屋子。 想到以后和浮生结婚以及以后一起生活的样子,我就像仿佛已经身处其中,特别开心。 我总是急切地希望我和他能够像破土而出的春笋一样,快点长大,快点结婚,一起组建一个不逊色甚至好于父亲母亲的家庭。 我想象中的那个家庭充满了欢声笑语,没有烦恼与忧愁,每一个角落都充满着爱的味道。 读完私塾之后,父亲和母亲问我想不想去镇上学纺织之类的。 当时的我听完,心里很是纠结。 我要是去了,岂不是和哥哥当时一样,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回一次家。 那样的话,我就要和浮生分别好久,一想到这,我的心里就如同被猫爪子挠了一下,难受极了,我才不要呢。 于是我跟父亲母亲说我不想去,我想在家陪着他们,帮他们一起干活。 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盯着父母,眼神里满是坚定。 父亲母亲就劝我说,学到本事,以后就不用跟他们一样在村里辛苦种田之类的。 可我就是不想去,我的心里像是装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满脑子都是和浮生离别的画面。 于是我怎么都不肯答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像马上要决堤的洪水一样。 我哭着跟父亲母亲说自己真的不想去,就想呆在家里帮他们。 我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父亲母亲也不忍心再勉强我。 父亲母亲看我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只能允许我呆在家里了帮他们干活咯。 那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我欢快地跑去告诉浮生说父亲母亲让我去镇上学习,但被我拒绝了。 他听了之后,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就问我为什么不去呀,去镇上多好呀,能见识的更多,还能学到本事,以后也能在镇上找个好工作。 我说我去镇上学习就要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我可不去。 我的语气很是坚决,就像守护宝藏的小卫士一样。 他就说,可是…… 他没说出来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于是还没等他说出来,我就像个调皮的小精灵一样,蒙上耳朵,说道不听不听,浮生念经。 我那故作调皮的模样让气氛都变得轻松起来。 见我这样,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 见他不说了,我才放下双手,说道,我都拒绝父亲母亲了,我再回去说要去,多尴尬呀。 我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情愿。 看他忧愁的样子我又接着说道,好了好了,呆在村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我都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想让我食言吗。 说完我还佯装生气的样子,哼了一声,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他轻叹口气,然后笑着跟我说他错了,是他的问题。 我才笑嘻嘻的回过头,看着他讨好似得样子,眼睛里闪烁着胜利的喜悦,说道,肯定是你的问题呀。 就这样,我留在了村里。 每日里,我都会帮着父母亲辛勤地劳作,父亲那粗糙且宽厚的大手紧紧握着农具,母亲则在一旁利索地拾掇着庄稼,而我穿梭在他们中间,尽自己的一份力。 等所有的农活忙完,我总会迫不及待地去找浮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间,岁月像流水般匆匆而过,恍惚间我便已经成年了。 长大了的我,不再像儿时那般肆意玩耍,而面临着更多成长中的烦恼。 父亲母亲开始在我耳边劝诫,他们说我该早些找个夫君了。 那语气里满是关切,也透着一点不容置疑的传统观念。 我红着脸,鼓起勇气跟他们说我想要嫁给浮生。 听到这个名字,父母沉默了,他们默默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次日父亲把我叫到一旁谈话,他一脸严肃地告诉我说,婚姻不是儿戏,这关系着我的一生幸福,所以要慎重考虑。 我坚定地告诉父亲,这不是我一时冲动,我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很久的。 父亲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他接着问我:“那你考虑了李浮生的情况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知道浮生家庭情况不好,但我可以接受。” “我爱他,只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我相信未来的生活会慢慢变好的。” 父亲却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考虑的太肤浅了,你只知道李浮生家庭情况不好,但你不知道具体情况。” “就拿他的房子来说吧,那房子已经破旧不堪地立在那儿好多年了,年久失修。” “那是为什么呢?因为他家根本没有足够的经济来修缮啊。 “再看看他如今的经济情况,靠着那微薄的收入,连糊口都紧紧巴巴的,他估计连个像样的婚礼都给不了你。” “而且他家里还有个老林,老林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以李浮生现在的样子,他是要一直养着老林的。” “你如果要嫁给他,你就要跟他一起住那破房子,吃不好穿不好,想买些想要的东西都办不到,还要跟着他一起照顾老林。” “孩子啊,尽管知道这些,你依旧要嫁给他吗?” 赵淑怡(10) 父亲说完之后,便缓缓地转身走了。 他只留下一句话,让我好好思考,莫要随着性子就简单地做了决定。 听完父亲的话,我的内心像是被一块巨石击中,泛起层层涟漪。 我这才更加清楚了浮生家的状况,就像一层浓雾慢慢被拨开,露出隐藏其中的真相。 原来他一个人默默承担了这么多的压力啊,既要养活自己,又要养活那个林叔。 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在自己十分拮据的情况下,还想着省钱给我买那些精致的礼物。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需要他,他就会陪伴在我身边,温婉地依着我。 我明白,父亲是想让我放弃嫁给浮生的念头,他实在是不想让我嫁给他过得辛苦,毕竟我可是他呵护在心里长大的女儿啊。 可是,一想到浮生这么多年一个人的艰辛,就像是一把利刃割着我的心。 他一直负重前行着,在那片名叫生活的田地里默默耕耘,毫无怨言。 我真的好想和他一起分担这些重担,用我的温柔和力量去减轻他的压力。 对不起啊,父亲。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我想陪着浮生。 我不怕劳累,我不想看到浮生一个人独自承受那么多,孤孤单单的,让人心生怜悯。 之后的日子,依旧像平静的湖水一样流淌着,没有波澜,一如既往。 几天过后,阳光洒在院子的角落里,父亲把我拉到一旁,询问我的想法。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里透着坚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我想嫁给浮生。 父亲听罢,一下子沉默了,他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有千言万语拥堵在喉咙口,却好像不知道怎么表达。 片刻之后,他默默地转身,去找了母亲。 他们两人缓缓地走到院子的角落,头低低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地交谈了好一会儿。 随后母亲便向我走来,她轻轻拉起我的手,那只手带着岁月的温柔与暖意。 她拉着我一起走进房间,然后细心地关上门,我们一起坐在床边。母亲的眼神里满是回忆和温度,她轻声地跟我说道过去她与林叔的故事。 “当年啊,我跟你面临着相似的经历。”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惆怅。 “当时面对你外公和舅舅的苦口婆心的劝说,我的心里就像乱麻一团,十分纠结。” “最终,我选择了你父亲。” “可我没想到,我的这个选择最终导致浩宇这样。” “从理智上来说,我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也是权衡了各种利弊之后的结果。” “可从内心来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心里还是会有些许愧疚的。” “虽然从我的个人理智上来看,还是不希望你选择李浮生。” “可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心里一直藏着这样一个过不去的坎儿,那会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 “这些年里,你的一点一滴、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我也能够感受到些许你对李浮生的深厚情感。” “你和他的感情比我和浩宇当年的感情要深厚浓郁很多呢,而且,李浮生的为人和表现我也都默默地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虽然他现在穷困潦倒,但是我相信他是真心爱你的,也会对你好的。” “所以啊,我的孩子,母亲对你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也不会强迫你做出选择。” “不管你最后选择嫁给谁,只要你以后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母亲都会一直默默地支持你。” 我听着母亲的话,眼睛开始微微湿润起来,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感动,一下子扑进母亲的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说道:“谢谢您,母亲!我会认真做好自己的选择的。”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充满爱怜地抚摸着我的头,就像小时候哄我入睡时一样。 …… 一个月后我和浮生,还有郑阳一起去镇上闲逛了一阵子就回家了。 回到家后没过一会,父亲就走进来告诉我说郑阳找我。 我走到家门口,看到他站在院外的一棵大树下。 那棵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影子在他的身上。 他双手放在背后,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就这样静静地等着我。 我慢慢地走过去,轻声问道:“怎么啦,郑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听到我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紧张,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那局促不安的眼神躲闪着我的目光。 我就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他,微风轻轻吹过我的头发。 过了一会,他像是给自己鼓足了勇气,深吸了一口气,就像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同时,他慢慢地从背后拿出他精心准备的一束花,那束花娇艳欲滴,显然是他用心挑选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深情地对我说道:“淑怡,你还记得我们在私塾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从那时起,我就深深地喜欢上了你。” “你就像一朵美丽的花朵照,深深地吸引了我。” “你,能和我交往吗?” 我看着他手里的花,又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眨了眨眼睛说道:“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郑阳,我一直以来都只是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 “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了,你应该知道的,就是浮生。” 他听到我的话,眼神里的光亮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烛火。 我赶紧说道:“虽然不能接受你的表白,但是我们还能做好朋友呀。” 说完之后,为了避免让他更加尴尬,我便转身快步走回了家,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那棵树下,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对于这件事,我仅仅是当作了一个小小插曲,并没有太过在意。 之后呢,郑阳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如往常那般,仍旧会和我以及浮生一起玩耍。 在之后那些只有我和浮生相处的静谧时光里,我的心中总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像个好奇又期待礼物的小孩子一样问他:“你会不会娶我呀?你什么时候娶我呀?” 这些问题就像我心底盛开的花朵,急于想向他展示我的满心欢喜和期待。 然而,每次面对这样的问题,他总是会沉默下来,就像一片乌云突然遮住了阳光般让人心里一沉。 又或者他会急忙说起其他的话题,用这样的方式回避这个问题。 那种欲言又止的态度就像一个无形的屏障横亘在我们之间。 虽然我每次心里得不到期待的答案时,总是会有一些淡淡的落寞。 那些小小的失落会像一只只小蚂蚁,啃噬着我的心间。 但是我并没有强行追问,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个柔软而坚定的角落深信着,他终究会娶我的。 就像我一直相信春天来了花朵终会绽放一样,他早晚会给予我最幸福的承诺。 赵淑怡(11) 随着时光缓缓流淌,我能够清晰地察觉出他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挣扎。 那是一种复杂情绪相互交织的状态,宛如被困于网中的鸟儿,想要挣脱却又有所忌惮,这种情绪在他的眼神间游移,从他下意识的小动作中展露无遗。 我深信,随着这种挣扎逐渐走向某个结局,不久之后,他就会将我迎娶入门,让我成为他的新娘。 在我心中,这个期盼恰似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始终闪耀着希望的光辉。 直至那一天的到来,我十九岁那年的一天。 那个午后,西方的天空被落日染得一片通红,宛如熟透的柿子那般艳丽。 我和父亲母亲在完成繁重的农活后,回到家中。 家里弥漫着宁静而温馨的氛围,我和父亲母亲已经坐在木凳上休息。 就在此时,郑叔叔来了。 我热情地呼喊了一声郑叔叔,随后宛如一只轻盈的小燕子,转身进屋取来一个凳子,恭敬地放置在他身旁,请他就坐。 做完这些后,我又赶忙前去为他倒了一杯水。 郑叔叔微笑着接过水,对我父母说道:“淑怡这孩子可真乖巧呀,你们看看,把这孩子教导得多出色啊。” 父亲赶忙谦逊地摆手,诚恳地说:“没有没有,郑兄,这孩子啊,是她自己比较懂事,我们没操多少心。” 我乖巧地迈着小步,走到母亲身旁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安静地聆听着他们的谈话。 接着郑叔叔直截了当地说道:“不知道你们觉得我家儿子郑阳如何呢?” 父亲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郑阳这孩子确实是个好孩子,懂礼貌,而且为人踏实肯干,在村里的年轻人当中也是比较出众的。” 郑叔叔似乎早有预料,还没等父亲说完,便紧接着说:“那能不能让淑怡和郑阳试着相处一下呢?” 稍微停顿了一下,郑叔叔将目光投向我这边,和蔼地问:“不知道淑怡是怎么想的呢?” 听到这话,我虽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却仍然礼貌地赶忙回应:“郑叔叔,郑阳确实很好,但我觉得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而且我觉得自己并不够好……。” 我的话尚未说完,郑叔叔就挥了挥手,打断我地说:“怎么会呢?你长得这般好看,在咱们村子里,几乎人人都知晓你这个漂亮又乖巧的姑娘,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家阳儿呀?” 我脸上涨得通红,略显窘迫地说:“郑叔叔,不是这样的,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郑叔叔像早料到这个答案一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平静地说:“我知道,是李浮生吧。” 我略带惊奇地看向郑叔叔,郑叔叔继续说道:“可是这喜欢是一回事,你们两个年轻人需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他家的情况你也清楚,老林不作为,家里的重担全在他一个人身上,你跟着他会吃苦的。” 听到这话,我不禁有些恼怒,涨红着脸蛋,有些不满地说:“郑叔叔您不要这么说,我不怕吃苦,我相信他有能力给我幸福。” 郑叔叔见我这般态度,便不再劝说我,而是转头询问我父母:“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呢?” 父母听到这话后,对视了一会儿,像是在进行一种无声的对话。 过了片刻,母亲平静地开口:“我们尊重女儿自己的决定,这件事我们也不想过多干涉,只要她不后悔就好。” 郑叔叔看到这种情况,便知道再继续劝说也无济于事,只好暂时作罢。 他又和我父母聊了一些之后,便匆匆告辞离去了。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在田间干活。 这时,我听到村里几个唠嗑的婶婶讨论道:“郑河,不知道是为啥事儿,今天一大早就去找李浮生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明白了郑叔的意图,他肯定是想从浮生那儿当作突破口,想要改变我的想法呢。 这么想着,我一刻也等不及了。 赶忙停下来,朝浮生家赶去。 一路上,我的心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怦怦直跳,脑海里不断想着要怎么跟浮生说清楚这件事情。 终于,我看到了浮生那熟悉的身影。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喘着气,然后急切地说:“浮生,你知道郑叔来找你了吧。” “我要告诉你,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嫁给郑阳的,这一点我很坚定。” “而且我的父亲母亲也很尊重我自己的选择,不会强迫我的。” 他听到我的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认真地回应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可是,我还是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凝重,即便他努力在隐藏,我也能感觉到他心中仍旧有着重重的忧愁。 我们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待了好一会儿,我知道我也该回去了。 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浮生突然拉住了我的手,他的目光灼灼,异常坚定地对我说:“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也一直想娶你。”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水,瞬间泛起层层涟漪,内心真的抑制不住地开心起来。 我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亮,真诚地告诉他:“浮生,我也是。” “不管以后遭遇什么,我都想一直陪着你。” 就这样我回去了,我原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不久就会向我求婚,可是…… 那天之后的日子,一切似乎都变了味道。 舅舅舅妈还有哥哥,他们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一般,全都去找过浮生。 我心里很清楚,他们是不想我和浮生在一起的,在他们的眼里,我们之间的感情存在着某种不可逾越的鸿沟。 当我去找浮生,跟他说起时,他却总是微微地笑着告诉我说没事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在他那淡淡的笑容背后,我仿佛看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隐忍与坚强,可这又让我的心里生出了更多的疼惜。 数日之后,他满脸认真地告诉我,说这几天他想要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想要好好地去思考一下自己的内心。 彼时,我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忧伤,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那哀愁都快要溢出眼眶了。 我是多么想劝慰他,想让他不要再被这些烦恼所困扰,想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他。 然而,他还是对我轻声说道:“我需要一些时间去思考,去缓解一下这乱糟糟的情绪。”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淡淡的哀求。 听到他这样说,我虽然满心的不舍,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他。 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愿意尊重他的决定,给他足够的时间去好好思考,去想清楚所有的一切。 赵淑怡(12) 两天后,我像往常般去找他。 然而,仅仅两天不见,再见他时,他却劝我嫁给郑阳,说他不想让我跟着他过那受苦受累的日子。 我看着他,坚定地告诉他,我不在乎那些困苦,我只想嫁给他,他就是我此生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 可是,这次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之后我又跟他说了很多心里话,可他却像没听见一样,丝毫没有理会我。 我心里好难过啊,以前的他,从来不会这样对我不理不睬的。 他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不知所措。 这两天来,我相信他能够想明白,经过思考总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可为什么结果是这样呢? 离别的时候,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 我又气又伤心,气愤地告诉他:“我要嫁给谁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自那之后,我依旧每天都去找他,心里存着一丝盼望,希望他有一天会变回那个我熟悉的浮生。 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仍然不理我。 但是我心里知道,他是爱我的。 他这么做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我离开他。 可我心里就是不服气,我怎么也不松口,我只认定他,我觉得只有跟他在一起,我才会拥有真正的幸福。 一个月过去了,他终于忍不住和我说话了,可他说出的却是他内心那无尽的顾虑。 他说和我在一起只会让他无比难受,他央求我放过他。 我看着他那悲痛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原来他心里藏了这么多想法,难道真的是我一直在折磨他吗?我们到底应不应该在一起呢? 那天离开之后,我就没再去找他,我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哪怕直到夜晚来临,我还是没能想清楚。 可是,当我不自觉地看向那轮月亮时,往昔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又涌上心头,还有那天看到他无比脆弱的模样。 不,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是渴望有人陪伴的。 他其实心里是想和我在一起的,只不过他不愿让我跟着他受苦,他希望我能有更好的生活,能够幸福。 可是对我来说,哪怕再好的物质条件,那也只是满足了外在的需求,而我内心真正的需求只有浮生才能满足啊。 第二天,我又鼓足勇气去找他。 他还是没有理会我,但我并不灰心,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紧,我相信你最终一定会娶我,会给我渴望的幸福的。” 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中午,父亲告诉我,他已经答应了郑阳家的提亲。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了一般,震愣在原地。 过了片刻,我觉得很气愤,忍不住对父亲说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尊重我的决定吗?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讨厌你!” 父亲叹了口气说道:“为了你的幸福,我必须这么做,而且答应你的是你母亲,不是我。” 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不嫁给郑阳的。” 说完这句话,我就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然后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许是哭累了,我就这么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身上还盖着被子。 我一睁眼,就看见母亲正在旁边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我。 看到母亲,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件事儿,心里又难过起来。 母亲将我搀扶起来,靠在床板上,然后缓缓地开口道:“丫头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这也不能怪你爹。” “你知道吗?这事是浮生昨天晚上求我们这么做的。” 我听了很惊讶,问道:“浮生他……” 母亲回答道:“是的。我也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懂事,又这么自卑要强。” 母亲开始轻轻抚摸着我的手,轻声细语地说道:“丫头啊,我知道你心里对浮生的感情很深,也懂得你现在的难过劲儿。 可是孩子啊,浮生这么做,那可全是为你好啊。 你瞧瞧他现在,生活就像一叶扁舟在风雨里飘摇,根本给不了你安稳幸福的生活。 他做这个决定,得下多大的决心啊! 正因为他爱你爱到了骨子里,心里才会想着让你过得舒坦自在。” 母亲目光中满是疼惜,接着慢慢地说:“浮生是个多要强的孩子啊!他不想看到的就是你跟着他吃苦受累。 他怕日子久了,生活的压力会让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只剩下被柴米油盐消磨的疲惫。 他害怕你因为跟了他,会遭受到别人的嘲讽和白眼。 他还担心你以后会为现在的决定有一丝后悔。 也许你现在觉得自己真的不会在乎这些,不会这么想,但他在乎啊。 就是这份深沉的在乎,让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给不了你美好的未来。 要是你一直坚持要和他在一起,他心里会愧疚得厉害,就像有一把钝刀,一天天地在他心头割着啊。 丫头,作为你的母亲,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有个相对美好的未来啊。 你们两个不管怎样,最终总会有一个人会为现在的这个决定忧虑很长,很长的时间。” 母亲看到我低着头默默沉思,便不再继续说下去,默默地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直到吃饭的时候才来叫我。 我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脑海里满是浮生的影子,回忆就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我们以前一起漫步在那开满野花的小径上时,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笑容在我心中比阳光还要温暖明媚。 每一个与他相处的瞬间都宛如最珍贵的宝石,在我心中闪闪发光。 我爱他那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仿佛藏着无尽的星辰,神秘而迷人;我爱他那温暖的大手,每次我害怕的时候,只要他握住我的手,就能给我无尽的力量;我爱他在困难面前那坚定的神态,那是他对生活不屈的态度,也是他的勇敢之处,这一点一直让我深深地着迷。 可是,如今他却为了我甘愿放弃这一切。 他是害怕自己成为我的拖累,他只希望我能过上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知道他的这份爱是如此深沉且无私。 但如果我仍旧执意要和他在一起,我这样做真的是尊重他的爱吗? 在旁人眼中,也许我是勇敢地追逐爱情,但我心里清楚,这样下去浮生的内心会饱受煎熬。 他会不停地责怪自己不能给我更好的生活,他的自尊心也会被贫穷的生活一点点地摧毁蚕食。 我又想起有一次我们在一起憧憬未来的时候,他嘴上描绘着美好的蓝图,但是眼神里却有着淡淡的忧伤。 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我懂了,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只是一直不忍心告诉我罢了。 我心里明明白白地知道,我是多么渴望和他天长地久,想每一个清晨在他的臂弯中醒来,感受他的温暖;想在黄昏的余晖下和他一起看日落,分享那份宁静与美好;想陪伴他走过人生的每一场喜怒哀乐,不管是风雨还是晴空。 可是,如果我的坚持会让他痛苦,那这份爱是不是就变得自私了呢? 我真的不想看到他因为我而变得更加自卑和痛苦。 他希望我能拥有更好的生活,所以才愿意放弃我们的感情,那我为了他的心安,是不是应该放下自己的执着呢? 我在内心深处苦苦挣扎,回忆和思绪就像两只无形的手,拼命地拉扯着我的灵魂。 我想好了,如果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必然有一个人要遗憾终生的话,那么我希望这个人是我,而不是浮生。 赵淑怡(13) 经过一个星期的思考,我跟父亲和母亲说我同意嫁给郑阳了。 次天清晨,父亲早早地敲响了我的房门。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丫头,今天我们去郑阳家商量婚事,你准备一下。” 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被子,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浮生的身影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他那天对我说的话,像一根根细密的丝线,缠绕在我的心头,怎么也解不开。 “我知道了,父亲。”我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父亲在门外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我起身换上了一件素净的衣裳,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镜中的我,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知道,今天之后,我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浮生和我,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父亲和母亲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父亲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道:“丫头,别想太多。郑阳是个好孩子,你们会过得很好的。”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去郑阳家的路上,我心里像一片荒凉的沙漠,空荡荡的。 父亲在我旁边,沉默不语,只是偶尔用担忧的眼神看我一眼。 我知道,他更希望我能有一个安稳的未来。 到了郑阳家,他的父母热情地迎接了我们。 郑阳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衣服,看起来彬彬有礼。 我看着他,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确是个好人,可我的心早已被另一个人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我们坐下来商量结婚的事宜。 郑阳的父母很客气,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说,婚礼会办得隆重而体面,绝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提不起兴致。 郑阳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轻声问道:“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很好。” 商量完婚礼的细节后,我们离开了郑阳家。 一个星期后,郑家在村里宣布,婚礼将在一个半月后的吉日举行。 回家的路上,父亲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快到门口时,他才低声说道:“丫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浮生他……也是为了你好。”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我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可心里的那份痛,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婚礼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那天清晨,天还未完全亮,我便被母亲轻轻唤醒。 窗外的天空泛着淡淡的鱼肚白,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凉意。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却像被一层厚重的雾笼罩着,怎么也看不清前路。 母亲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木梳,轻轻地为我梳理长发。 她的动作很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梳子划过我的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告别。 “丫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总是皱着眉头。”母亲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 我抬起头,看着镜中的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母亲,我没事。” 可我心里清楚,我怎么可能没事? 今天,我将穿上嫁衣,走向一个我并不爱的人。 我的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人——浮生。 那个曾经让我笑得灿烂,也让我哭得撕心裂肺的人。 他的身影,他的笑容,他的声音,像一根根细密的丝线,缠绕在我的心头,怎么也解不开。 母亲为我戴上了金色的发饰,又轻轻为我描眉、点唇。 镜中的我,妆容精致,眉眼如画,可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红色嫁衣,那鲜艳的颜色刺得我眼睛发酸。 这嫁衣本该是为浮生穿的,可如今,我却要穿着它,走向另一个人。 “妈,你说……浮生现在在做什么?”我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母亲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丫头,别想了。” “今天是你和郑阳的日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梳妆完毕后,母亲为我盖上了红盖头。 我的视线被一片红色笼罩,耳边传来外面热闹的喧哗声。 宾客们的笑声、鞭炮声、乐器的奏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 可我的心,却像被冰封了一般,冷得刺骨。 我被搀扶着走出房门,脚下的红毯一直延伸到院外。 我站在红毯的一端,手里捧着花束,心里却像一片荒凉的沙漠,空荡荡的。 郑阳站在红毯的另一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当我缓缓走向他时,每一步,我都走得无比沉重,仿佛脚下绑着千斤重的石头。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浮生的身影。 我想起了我们一起漫步在野花盛开的小径上,想起了他温暖的笑容和坚定的眼神。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我多么希望,站在红毯另一端的人是他,而不是郑阳。 婚礼的仪式进行得很顺利。 当司仪宣布我们正式成为夫妻时,宾客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郑阳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声说道:“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看着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开始举杯庆祝。 我和郑阳开始到各桌敬酒,我不由自主地想浮生是否来了。 我端着酒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寻找着浮生的身影。 他站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我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朝他走了过去。 “我敬你一杯。”我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尽量让自己变得平静。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说道:“恭喜你。”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我拿着酒壶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举起酒杯,轻声说道:“这一杯,我敬你。” 浮生沉默了片刻,举起酒杯,与我轻轻碰了碰。 酒杯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在宣告某种无声的告别。 我们同时将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却苦涩得让我几乎落下泪来。 “祝你幸福。”浮生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我点了点头,微微欠身说道:“谢谢。” 婚礼结束后,我坐在新房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心里却像一片冰冷的湖水,怎么也暖不起来。 郑阳坐在我旁边,轻声说道:“你今天看起来很累,早点休息吧。”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夜深人静时,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痛得无法入眠。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可那份刻骨铭心的爱,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我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我和浮生,终究是错过了。 赵淑怡(14)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与郑阳开始了共同的生活。 尽管内心深处依旧无法完全放下浮生,但我明白,既然已经嫁给了郑阳,便应当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 我为他准备三餐,洗衣缝补,与他一同下地劳作。 郑阳待我极好,他总是心疼我,不愿让我过于劳累,甚至在做饭洗衣时也会主动搭手。 他会为我添置新衣,在我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在我心情低落时轻声安慰。 他确实很好,无可挑剔,可我的心却始终被浮生占据。 我知道这样对郑阳并不公平,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总是忍不住回想起与浮生的点点滴滴。 每当我路过浮生的家,总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远远地望着那座熟悉的院落。 即使不能靠近,我也只是想默默地看他一眼,确认他是否安好。 浮生的精神状态虽然不佳,但至少他没有像他父亲林叔那样堕落,这让我稍稍感到一丝安慰。 我想,时间或许会治愈他的伤痛,让他重新开始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逐渐趋于平静。 五年多的时间悄然流逝,老林去世了。 村里为他举办了丧礼,浮生作为他收养的孩子,与外婆以及曾受林家恩惠的人们一同操办了后事。 我看着浮生在丧礼上沉默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却只能远远地望着,什么也做不了。 丧礼过后,村里开始流传关于浮生的传闻。 人们说,浮生已经25岁了,可他的容貌却依旧如20岁般年轻,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 这些年,我默默看过他不少次,确实发现他的容貌几乎没有变化。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面容依旧俊朗,只是多了几分孤寂与疏离。 约莫一个月后,听说浮生离开了村子。 他与外婆告别后,第二天便悄无声息地走了。 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时间一晃,二十年过去了。这二十年里,我不断尝试接受郑阳,努力抑制自己对浮生的感情,至少不在郑阳面前表露出来,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 郑阳对我始终如一,他从未因我心中的牵挂而责备我,反而用他的温柔和耐心,一点点融化我心中的冰霜。 他知道我心里始终有一个人,可他从未提起,只是默默地陪伴在我身边,呵护了我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后的某一天,村里突然传来消息,说有一个年轻人来到了村子,自称是浮生的儿子,回来祭奠林家的。 据说,这个年轻人和二十年前的浮生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他已经结婚了吗?都有儿子了? 想到这里,我的内心五味杂陈。 曾经的种种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年少时的欢笑、争执、离别,仿佛就在昨日。 然而,时间终究是无情的,二十年过去了,我们都已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也好,至少他现在过得应该很好,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这或许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吧。 次日,我迫不及待地去了浮生家,想见见他的儿子。 浮生离开已经二十年了,屋外的景象让我心头一颤。 杂草丛生,几乎掩盖了曾经熟悉的小径,院门也显得破旧不堪,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无情。 我站在院门口,心中百感交集,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个年少的年代。 正当我沉浸在回忆中时,一个青年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正弯着腰,专注地割除院子里的杂草。 我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他的背影、他的动作,甚至他偶尔抬手擦汗的姿态,都与浮生如此相似。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浮生回来了。 然而,二十年的光阴早已改变了我的模样,也改变了一切。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他回过身清理杂草时,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站起身,目光与我相遇。我们就这样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他主动开口,声音平静而礼貌:“阿姨,您来这干嘛?” 我微微一愣,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的语气虽然恭敬,但眼神却有些躲闪,低垂的眼眸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这让我想起了浮生,他以前说谎时也是这样,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对方。 难道他的儿子也继承了这一点吗? 我不禁苦笑,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是啊,我已经是“阿姨”了,岁月不饶人,连浮生的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而我,也已经开始变老。 虽然村里人早已告诉我浮生有了儿子,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一遍。 我问他:“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回答了我,接着,我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他怎么样了?为什么没有回来?” 他的回答让我如遭雷击,他说,浮生已经去世了。 那一刻,我的世界仿佛瞬间静止,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浮生……去世了? 那个曾经在我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人,如今依旧存在于我心中的人,竟然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片刻后,我才勉强回过神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他告诉我,他父亲曾画过一张草图,上面标注了这个地方。 说完,他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那张纸,手指微微颤抖。 纸上的线条依旧那么潦草弯曲,正是浮生一贯的风格。 我仿佛能看到他当年作画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 他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您是谁?”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直刺我的心脏。 他……竟然没有跟他的孩子提起过我? 难道他就这么不想提及我,不想让他的孩子知道我的存在吗? 我感到一阵无力,心中充满了失落与苦涩。 他接着问我:“太婆怎么样了?” 我告诉他,外婆早已去世。他沉默了片刻,又问起外婆的安葬之处。 我回答了他,心中却已没有了继续交谈的力气。 我知道,我该离开了。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不忍。 虽然浮生已经不在,但他的孩子终究是他的血脉。 我轻声说道:“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赵淑怡(15) 回到家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浮生竟然已经去世了? 这件事情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坐在床边,脑海中一片混乱,思绪像被风吹散的落叶,四处飘荡。 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那个曾经在我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人,竟然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一举一动,仿佛还在眼前。 过了一会,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浮生曾经告诉过我,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保持冷静。 可是……我的心真的好乱,仿佛被无数根细线缠绕,无法挣脱。 我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但浮生的影子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的离去让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被硬生生地剥离了。 第二天,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我的脑海清晰了一些。 我开始仔细回想昨天与那个“孩子”李星澜的对话,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言行举止不像一个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反而显得成熟稳重。 除了提到外婆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低垂,躲躲闪闪——他一直在说谎。 而且,当我提到外婆去世时,他表现出的悲伤让我感到疑惑。 他为什么会对外婆的去世如此在意? 难道他真的只是浮生的儿子吗?还是说……他其实就是浮生本人? 这个念头让我震惊不已,难道真的有人不会老吗?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这听起来太过于离谱,让我不敢相信。 但我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而且可能性很大。 浮生离开时,村里就流传着他的容貌未曾改变的传闻。 难道他真的没有老去? 他还在这个世界上,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换了一个身份回来? 之后,我并没有急着再去找他,而是像过去一样,默默地观察他。 越是观察,我便愈发觉得他就是浮生。 这些天,他一直在修缮房屋和做木工活。 虽然以前的浮生并不会这些,但二十年过去了,他可能已经学会了。 他忙碌的身影与印象中的浮生重合,而且看他熟练的样子,学这些也要不少年,他如果不超过二十岁,怎么可能如此熟练? 他的动作、他的神态,甚至他偶尔抬头时的眼神,都与浮生如出一辙。 第十五天,我再一次去找他,装作不知情地问他怎么会干这些活。 我故意不经意地提到他父亲,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与浮生尴尬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我将话题引到他做的柜子上,他告诉我是梳妆台。 听他的描述似乎很不错,我就问他能不能给我做一个,我愿意买下来。 他答应了,还说免费送给我,表示做好后会通知我。 浮生也是这样的,对我一直都是那么无私,总是愿意付出,从不计较自己的得失。 三天后,他来到我家告诉我梳妆台做好了。 我想让郑阳和小元去拿,他提出他可以帮忙,一个人跟他去就行。 他还是那么心地善良。 于是,我叫郑阳同他去了。搬回来后,看到柜子上的图案,我呆住了,真的是他…… 尽管他说是他父亲喜欢的,可你第一个做的上面刻画的是浮生喜欢的图案,而我却没有跟你说过要花纹,你又怎么会确定这个图案我会喜欢? 尽管已经知道他真的是浮生,我还是压抑住了内心的冲动,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还附赠了一个凳子,很是精致,看得出他在上面也花费了不少心思。 给他报酬时,他还便宜了不少,还主动提出要给我和郑阳修缮房屋。 你还是一如既往呀… 不管岁月如何流转,不管身份怎么变换,你的那份善良和真诚始终未变。 不过我已经知道是你了,而你不知道我知道?? ?˙?˙? ?? 后来,我时常去找他,还叫他帮我做了个秋千。 我时常邀请他来我家吃饭以及一起出去玩,因为我知道他一直希望有人能陪伴他。 他还是如以往般,会回赠些精致的木制品。 看着他的样子,我不免有些伤感。 他的容貌依旧年轻,而我已经老去。 时间在我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但我依然感激能够再次见到他,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 在这般温馨地度过了六年后,他的容貌果然几乎没变,我知道他也要离开了。 果然不久后,他就告诉我他要离开了。 次日早,天还未亮,我就在村口等他了。 过了一会,他来了,我问他还会回来吗? 他告诉我很有可能不会了。 那么,这次应该就是永别了。 我的内心悲痛,但我还是祝福他,看着他离去。 之后的日子,我渐渐放平了心态,不知道是时间的作用,还是我真的能做到了。 我将浮生深深地埋在心底深处,认真地对待之后的每一分时光。 八十多岁,在感知到自己不久就要离去了,我不禁拿出当年他送给我的手链,放在手中不断摩挲,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手链已经不成样子。 那手链上的每一颗珠子,都仿佛承载着过去的回忆,让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 当我闭上眼睛以为人生终于结束了,可以一直休息了,可没想到…… 原本浑身疲惫,闭上眼睛可能过去一会,也可能过去了很长时间。 我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舒适感觉,当我缓缓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自己端坐于椅子上,周围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浮生种的菜园子。 而正对面却是一位一袭长发,身着青衣,身材高挑的男子。 他的面容是那么熟悉……浮生。 不同的是他的双眸犹如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却透着无尽的寒意。 他的面容冰冷至极,以我与他相处的过往很难想象他竟会有这般模样。 他嘴角浮现一抹微笑,缓缓开口道:“好久不见,赵淑怡。” 他的笑容很好看很自然,可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这个笑容下藏着无数的难言话语。 他说的这句话平淡至极,让人听不出一丝情感。 我思考了一会,道:“这些年,你过得很不好呀。” 他说道:“这些都不重要。” “看来,当年我的决定是错的,让你痛苦了这么久。”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可以解脱了。” 说完我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你……有什么心愿吗?” “无论是什么,哪怕是永生、复活任何人亦或是回到过去……” 我震惊了,无数想法在我脑海中闪过,许久后,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心愿,只想解脱。” “好。” 我接着说道:“我从未怪过你,只是遗憾你并没有伴我一生。” 说完之后,我甜甜的笑道:“再见了!” 他也对我笑道:“再见了!” 这次的笑容很真切,一如既往…… 第52章 学建筑1 离开村子后,我决定前往都城。 然而,这段旅程并不急于赶路,而是像当初回到青山村一样,选择在沿途的城镇中停留,一边生活一边精进自己的技艺。 我的脚步并不匆忙,反而带着一种从容与探索的心态。 每到一个城镇,我都会停留一段时间,甚至偶尔会在某个城市生活较长一段时间,重操旧业——做一名店小二。 你或许会问,为什么选择做店小二?难道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想多了,我选择再做这份工作,是因为它有一个独特的优势——打听消息。 在客栈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消息灵通,信息流通迅速。 虽然消息杂乱无章,但只要耐心倾听,总能从中筛选出有价值的内容。 而我想要打听的消息,正是关于“整形化妆法”的消息。 这些年,我每在一个地方停留六到七年,就不得不因为容貌而离开,这让我感到十分不爽。 如果能学会整形化妆法,就能解决这个问题,让我在一个地方长久地生活下去。 虽然目前我依然漂泊不定,但学会终究是件好事。 或许有一天,我会决定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那时这项技能就会派上用场。 于是,我在客栈中一边工作,一边打听消息。 时间在忙碌与等待中悄然流逝,转眼间,离开村庄的第三年,我来到了石城。 石城是一座繁华的城市,这里建筑行业发达,在我居住的区域附近听说有一位建筑师傅——李师傅技艺高超,名声远扬。 我想,既然已经学了修缮房屋和木匠活,不如再学一门建筑手艺。 到时候,我就能提供从建筑到家具和修缮的“一条龙”服务。 想到就做,我立刻动身去寻找那位李师傅,希望能拜他为师。 找到李师傅时,他正在指挥工人们忙碌地搭建一座大型居民房。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工人们也对他十分敬重。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 “李师傅,您好。”我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李师傅转过头,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皱:“你是?” 我连忙解释道:“我叫李浮生,是从外地来的。” “听说您建筑技艺高超,特地来向您拜师学艺。” 李师傅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继续指挥工人完成手头的活儿。 我站在一旁,耐心等待,心里有些忐忑。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我面前,问道:“你为什么要学建筑?” 我早有准备,便认真回答:“我觉得建筑是一门大学问,我觉得很有前途,而且我个人也比较喜欢建筑,我想跟着您学习。” “而且,建筑不仅能造房子,还能为人们创造更好的生活,我觉得这很有意义。” 李师傅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我的诚意。 接着,他问道:“学建筑很辛苦,你能吃苦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能,我不怕吃苦,只要能学到真本事,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李师傅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好,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我就收下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教徒弟很严格,你要是半途而废,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多谢师傅!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李师傅摆了摆手:“别急着谢我,先跟着工人们干几天活儿,看看你能不能适应。” “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走人。” 我点头答应,心里明白这是师傅在考验我。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跟着工人们一起搬运材料、清理工地、打下手。 虽然活儿又脏又累,但我没有一句怨言,反而干得格外卖力。 工人们见我踏实肯干,也渐渐对我有了好感,偶尔还会指点我一些技巧。 几天后,李师傅把我叫到一旁,问道:“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回答:“虽然累,但很充实,我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东西。” 李师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不错,看来你是个能吃苦的。” 就这样,我正式成为了李师傅的徒弟。 第一天正式学艺,李师傅并没有直接教我建筑的知识,而是让我跟着工人们一起干活。 他站在一旁,背着手说道:“学建筑,首先要了解每一块砖、每一根木头的分量。” 你先去扛木头,干上三天再说。” 我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地去干活。 我一边干活,一边观察工地的布局和师傅的指挥方式。 三天下来,我的手上磨出了水泡,肩膀也酸痛不已,但心里却对建筑有了初步的感知。 三天后,李师傅把我们叫到一起,问道:“这几天干活,有什么感受?” 我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师傅,我觉得搬砖扛木头不仅仅是体力活,更是在熟悉材料的特性。” “比如,砖的重量和质地会影响建筑的稳固性,木头纹理和硬度也会影响结构的设计。” 李师傅听了我的话,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你观察得挺仔细。” “学建筑,不仅要动手,还要动脑。”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基础的知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白天跟着师傅学习建筑的设计与施工,晚上则自己琢磨白天学到的内容。 师傅从最基础的测量、绘图开始教起,逐渐深入到结构计算、材料选择等复杂的知识。 他对我的要求非常严格,每一个细节都不允许出错。 有一次,我在绘制建筑图纸时,因为粗心大意,标错了一个尺寸。 师傅发现后,毫不留情地训斥了我一顿:“建筑是一门严谨的学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这样的态度,怎么能造出安全的房子?” 我羞愧地低下头,连忙认错:“师傅,我错了,我以后一定认真仔细,绝不再犯。” 师傅见我态度诚恳,语气也缓和了一些:“记住,建筑不仅仅是一门手艺,更是一种责任。” “我们造的每一座房子,都关系到人们的生命安全。” “所以,必须一丝不苟。” 从那以后,我更加用心地学习,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检查,生怕再出错。 师傅见我进步明显,也逐渐对我多了几分认可。 李师傅的徒弟并不止我一个,还有另外两个师兄:一个叫阿远,十九岁,已经在师傅手下学了三年;另一个叫小川,十六岁,也在师傅手下学了一年。 我们三人虽然性格各异,但因为共同的追求,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师傅教给我们的知识也越来越深入。 从基础的测量、绘图,到结构计算、材料选择,我们一步步掌握了建筑的奥秘。 师傅不仅教我们技术,还经常给我们讲一些他年轻时学艺的故事。 他说:“学建筑,不仅要学技术,还要学做人。 建筑是一门需要耐心和责任的学问,容不得半点马虎。” 有一次,师傅带我们去参观一座正在建造的寺庙。 他指着寺庙的屋顶说道:“你们看,这座寺庙的屋顶采用了悬山顶的设计,不仅美观,还能有效排水。” “建筑的每一个细节,都有它的道理。” 我们三人听得入神,纷纷拿出笔记本记录。 阿远感叹道:“师傅,您懂得真多!” 师傅笑了笑,说道:“这些都是经验积累的,你们只要用心学,将来也能做到。” 第53章 学建筑2 在学艺的过程中,我们三人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阿远虽然画图不太行,但施工时却是一把好手,力气大、动作快;小川则擅长设计和计算,常常能提出一些独特的想法;我则喜欢观察建筑的结构和特点,常常和他们一起讨论各自的关注点。 有一天晚上,我们三人坐在工地的篝火旁,聊起了各自的梦想。 阿远说:“我学建筑,是想回家乡盖一座大房子,让父母住得舒服些。” 小川则腼腆地说道:“我想设计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里面要有花园和书房。” 我笑了笑,说道:“我想走遍天下,看看各地的建筑,然后把它们的特点融合在一起,创造出独一无二的风格。” 拜师后的日子,李师傅并没有让我们一直停留在理论学习的阶段。 他常说:“建筑是动手的学问,光说不练是假把式。” 于是,在我们掌握了基础的测量和绘图后,师傅开始让我们参与实际的建筑过程。 第一次参与建筑项目,是在石城郊外建造一座小型的粮仓。 师傅把我们三人叫到跟前,指着图纸说道:“这次的项目不大,但正好适合你们练手。” “阿远负责搬运材料和搭建框架,小川负责测量和绘图,浮生负责监督施工进度和协调工人。” “我会在一旁看着,有问题随时问我。” 我们三人听了,既兴奋又紧张。 阿远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地说道:“师傅,您放心,我一定把材料搬得又快又稳!” 小川则小心翼翼地拿起图纸,仔细研究起来。 我则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把这次的任务完成好。 开工的第一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到了工地。 阿远带着工人们搬运砖块和木材,他的力气果然派上了用场,一车车的材料很快就被整齐地堆放在工地旁。 小川则拿着测量工具,仔细地在地上画线,确保每一根柱子的位置都准确无误。 我则跟在师傅身边,一边学习他的指挥方式,一边记录施工的进度。 中午休息时,师傅把我们叫到一起,问道:“上午干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阿远擦了擦汗,笑着说道:“师傅,材料都搬完了,框架也开始搭了,一切顺利!” 小川则有些犹豫地说道:“师傅,我在测量时发现地面有些不平,可能会影响柱子的稳定性。” 师傅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小川观察得很仔细。” “浮生,你下午带几个人去把地面整平,确保柱子立得稳。” 我连忙答应,心里对小川的细心佩服不已。 下午,我带着几个工人开始整平地面。 我们用水平仪反复测量,确保每一块地面都平整无误。虽然活儿有些累,但看到柱子稳稳地立起来时,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几天后,粮仓的框架基本搭建完成。 师傅带着我们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框架搭得很稳。” “接下来是砌墙和封顶,你们要继续努力。” 砌墙的过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每一块砖都要严格按照图纸上的位置摆放,砂浆的厚度也要均匀。 阿远虽然力气大,但砌墙时却显得有些笨拙,砖块总是摆不齐。 小川见状,便走过去耐心地教他:“阿强,你要先用砂浆打好底,再把砖块轻轻放上去,用手压一压,确保它稳固。” 阿远按照小川的方法试了几次,果然砌得整齐多了。 他笑着拍了拍小川的肩膀:“小川,你可真厉害!” 我则负责监督工人们的进度,确保每一面墙都砌得又快又好。 偶尔遇到问题,我会立刻向师傅请教。 师傅总是耐心地解答,并提醒我:“浮生,监督施工不仅要看进度,还要注意安全。” “工人们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在师傅的指导下,我们三人逐渐掌握了砌墙的技巧。 粮仓的墙壁一天天增高,我们的信心也越来越足。 封顶的那天,师傅特意让我们三人一起参与。 他站在一旁,指挥我们如何安装屋顶的梁木和瓦片。 阿远负责搬运梁木,小川负责测量和固定,我则负责协调工人们的工作。 虽然过程有些紧张,但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屋顶终于稳稳地盖好了。 看着完工的粮仓,我们三人相视一笑,心里充满了自豪。 师傅走过来,拍了拍我们的肩膀,笑着说道:“干得不错!这次的项目虽然不大,但你们的表现我很满意。” 阿远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师傅,这都是您教得好!” 小川则腼腆地说道:“师傅,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我则深吸一口气,感慨地说道:“师傅,这次的项目让我明白了,建筑不仅仅是技术,更是团队的合作和责任的担当。” 师傅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说得都对,建筑是一门需要耐心、细心和团队合作的学问。” “希望你们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努力,不断进步。” 这次的项目结束后,我们三人不仅学到了更多的建筑技巧,也更加明白了团队合作的重要性。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参与了更多的建筑项目,从小型粮仓到大型宅院,每一次的实践都让我们受益匪浅。 有一次,我们参与建造一座两层的宅院。 这次的项目比之前的粮仓复杂得多,不仅要考虑建筑的结构,还要兼顾美观和实用性。 师傅让我们三人分别负责不同的部分:阿强负责地基和框架,小川负责设计和绘图,我则负责监督施工和协调工人。 在建造过程中,我们遇到了不少挑战。 比如,宅院的地基需要挖得很深,阿强带着工人们干了整整三天,才把地基打好。 小川则在设计时遇到了难题,宅院的屋顶需要采用复杂的斗拱结构,他反复修改图纸,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方案。 我则在监督施工时发现,工人们有时会因为赶进度而忽略细节,我便耐心地提醒他们,确保每一块砖、每一根木头都摆放得准确无误。 最终,宅院顺利完工。看着那座气势恢宏的建筑,我们三人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师傅也对我们赞许有加:“这次的项目,你们表现得非常出色。阿强的力气、小川的细心、阿远的协调能力,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们三人相视一笑,心里明白,这段学艺的时光不仅让我们掌握了建筑的技艺,更让我们懂得了责任、合作和坚持的意义。 而这一切,都将成为我们未来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第54章 进队 李师傅的出师标准是五年。 五年里,不仅要掌握建筑的基本技艺,还要学会如何设计、规划,甚至要懂得与客户沟通、协调工人。 五年看似漫长,但对于一个想要真正掌握建筑技艺的人来说,时间并不算宽裕。 阿远在我拜师的两年后就出师了,回到了家乡。 听他说他早已有了未婚妻,回去后便要完婚了。 阿远的家乡是个小镇,建筑行业并不发达。 所以阿远决定自己动手,召集一些镇上的工匠,建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他虽然没有李师傅那样的精湛技艺,但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 房子建得不算豪华,但足够温馨,适合他和新婚妻子生活。 两年后,小川也出师了。 小川家境殷实,是石城本地人,家里早早就为他安排好了婚事。 他的未婚妻是个落落大方的姑娘,曾经来看过他几次,大家都觉得他们很般配。 小川出师后,很快就结了婚。 婚礼办得很热闹,他还特意邀请了我和李师傅参加。 去蹭了场酒席,心里也有些羡慕。 婚后,小川开始着手建造自己的房子。 他家的条件好,要求自然也高。 他不仅邀请了我和李师傅,还请了石城一些有名气的建筑师一起参与设计。 花了半年多的时间,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建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里面有花园和书房。 李师傅为他改进了一些设计上的细节,我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都被他一一采纳。 房子建成后,确实很不错,既有实用性,又不失美观。 又过了半年,我也出师了。 可惜的是,我没有未婚妻。 出师那天,想到阿远和小川,我心里有些失落,甚至有些“破防”。 学艺的这五年里,我一直在打听“整形化妆法”的消息,可惜始终没有半点消息。 于是,出师后,我决定离开石城,继续寻找之旅。 经过三个月的路程,我来到了钟城。 途中,我路过一个小镇,恰好遇到一户人家正在建房子,人手不够,正在招人。 于是我毛遂自荐,表示可以帮忙。 起初,雇主对我这个年轻人并不信任,觉得我年纪轻轻,技艺可能不够成熟。 我好说歹说,他才答应试用一天,还说如果做得不好,只给半天工钱。 开工那天,其他几个建筑师对我冷嘲热讽,说我小小年纪,还得再学几年。 我懒得理会他们,专心做自己的事。 结果,开工后不久,那两个嘲讽我的人,一个设计得不够美观,另一个浪费了不少材料。 其他人虽然中规中矩,但也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上午工作结束后,他们还想通过挑我的毛病来寻求自我安慰,结果看完我做的部分后,脸色顿时黑了,悻悻地走了。 我虽然刚出师,水平还不是很好,但也达到了除开那两个人的平均水平,绝不是他们能够轻易贬低的。 雇主看我干得还不错,便决定继续雇佣我。 其实,其他几个建筑师多多少少也有浪费材料的问题,可能是镇上的建筑水平不太行。 毕竟,小镇的建筑需求有限,工匠们的技艺也大多停留在基础层面,缺乏精细化的管理和设计理念。 相比之下,像石城这样的大城市,建筑行业要发达得多,竞争也更激烈。 钟城和石城一样,是建筑行业的重镇,城里有不少建筑队。 这些建筑队规模庞大,技术精湛,几乎包揽了城里所有的建筑生意。 只有少数零散的建筑项目会交给闲散的建筑师,而这些项目通常是因为预算有限,建筑队不愿意接,才落到闲散建筑师手里。 因此,要想在建筑师行业站稳脚跟,赚到钱,加入一个建筑队几乎是必经之路。 然而,建筑队的门槛并不低。 大多数建筑队只招自己人,要么是有关系的,要么是队里人的徒弟。 只有少数建筑队会公开招人,而且招人的标准也很高,主要看技术。 像我这样在钟城没有背景、技艺也不算高的闲散建筑师,想要加入一个建筑队并不容易。 其实,我原本对建筑行业并没有太大的执念。 八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整形化妆法”的消息,可惜始终一无所获。 后来,我了解到“化妆”的技术,但仔细观察后发现,它只是在外貌上添加一些修饰,并没有太大的实际用处。 于是,我放弃了学习这种技术的念头。 渐渐地,我对“整形化妆法”的执念也淡了,觉得能找到就找,找不到也无所谓。 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赶路的日子太疲惫无趣了。 于是,我决定定居钟城,好好深造一下建筑技术。 我打算加入一个技术过硬的建筑队,既能提升自己的技艺,又能赚些钱养活自己。 然而,现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 第一次面试时,我满怀信心地去了,结果当场被拒。 队长直言我的技艺还不够好,虽然质量方面还行,但速度和熟练度还有待提高。 第二次面试,结果也一样。 连续两次被拒后,我开始怀疑自己,甚至考虑要不要先去小镇里沉淀几年,积累一些经验再说。 但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于是,我决定再试几次。 幸运的是,第三次面试时,虽然我的技艺依然没有完全达标,但队长觉得我年轻,有潜力,决定给我一个机会。 他明确告诉我,如果以后进度跟不上,就会把我踢出队伍。 虽然条件苛刻,但我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机会。 当时,队里有两个项目正在进行。 一个是普通居民楼的建筑,另一个是商业区的扩建工程。 队长安排我去居民楼项目锻炼锻炼。 这个项目已经进行了一个月,预计再有一个月就能完工。 队员们看到我加入,纷纷哀叹,觉得队长太善良了。 一个月前,队里也招了一个十九岁的新人建筑师,现在还在这个项目里。 虽然经过一个月的锻炼,他的速度有所提高,但也只有末尾水平的四分之三。 因此,队员们对于我的到来并不欢迎,觉得我又是一个拖后腿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直接拒绝我参与项目,只是叮嘱我不要给他们捣乱。 我的水平虽然比那个新人快一点,但依然没有达到队伍的末尾水平。 不过,这至少让其他队员对我的印象稍微好了一些,觉得我还不算太没用。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努力跟上队伍的节奏,尽量不拖后腿。 虽然速度和熟练度还有待提高,但我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在经过一阵时间我能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 第55章 小奇 经过一个月之久的辛苦努力,那座房子终于建好了。 这一个月里,大家每天都忙忙碌碌,从清晨日出东方开始干活,一直到傍晚夕阳西下才收工。 虽然过程很艰辛,但看着房子一点点成型,心中还是充满了成就感。 虽说我的水平还是没有赶上末尾水平,但相较于最初的水平而言,已经有了相当不错的进步了。 在这建设房子的一个月期间,队长也时不时地过来查看情况。 队长来的目的有两个,一方面是看看工程进度到了哪里,另一方面也是要考察一下我和那个新人在这过程当中的表现与进展情况。 幸运的是,队长看我们俩人的进步还算是比较可观的,所以就同意我和那个新人正式加入队伍了。 刚加入队伍的时候,心里面还很担心队员们不好相处,毕竟开始他们就并不欢迎我。 然而,真正接触之后发现,队员们并没有像自己之前所想象的那么难以相处。 他们一个个都有着十分豪迈的性格,就好像是受到从事建筑工作的影响一样,性格也带有建筑般的坚实与大气。 刚入队的时候,从他们的态度里可以感觉出他们似乎并不是很欢迎我的样子,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没过几天,他们就完全接受了我成为他们其中一员的事实。 这个项目结束之后,我也顺利地拿到了工资。 不过,由于我的能力水平还没有完全达标,所以拿到的工资比其余队员要少一些。 但我心里明白,这是因为自己能力的关系,所以我并没有抱怨。 在这之后,我陆陆续续地参与了很多居民建设的项目。 随着经验的不断积累和自己的努力钻研,我的专业水平渐渐也达到了队伍里的平均水平。 队伍的工资分配方式是按劳分配的。 每当有一个项目的时候,会先把工作平均分配到每一个成员头上。 有的成员效率比较高,早早地就把自己负责的部分做完了,这个时候如果还有成员没有做完,那么先做完的成员就可以继续做那些做的慢的成员负责的部分。 可能有人会担心,因为成员之间有关系特别好或者有矛盾等因素,导致在去做其他人的工作部分的时候会存在不好意思或者有记恨行为的情况。 其实不用担心,队里针对这种情况是有明确规定的。 要是因为记恨行为在工作分配上发生冲突,那么违规的成员就会被赶出队伍。 而且每一个项目都会有分队长,如果成员自己在做完自己的工作部分之后没有选择去做其他人的部分时,分队长也会进行合理的分配,把未完成部分工作分配给有能力完成的成员。 正是因为这样严谨合理的分配机制以及管理规范,我们队伍的项目完成速率在整个钟城都是非常有名的。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这个队伍在以前是很多建筑师梦寐以求想要加入的地方。 不过呢,从那个早我一个月进入队伍的年轻人开始,队伍就只招年轻有潜力的人了。 我能进来也算是正好赶上了这个好时候。 后来听队长说,他发现队伍里不少的成员都已经是三十岁以上的人了。 这个年龄阶段的队员,他们的水平基本上已经定型了,很难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而且,再过个十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机能会下降,无论是从技术水平角度还是从安全的角度来说也是一个比较大的隐患。 所以,他才打算招收一下年轻人来补充队伍,当然了,那些水平比较差的年轻人肯定是不会被招收的。 钟城作为一座建筑大城,有许多的建筑师慕名而来,想要在这里谋求一份建筑相关的工作。 不过,绝大多数的年轻人的水平都达不到队伍的招收要求,所以被拒收了。 被拒收之后,很多人就会选择去镇上继续磨砺自己,大概需要磨砺个十来年。 镇里和城里相比,建筑技术的要求不是那么高,建筑项目的需求也比较少一些,这样一来,在镇里能够获得的建筑技术提升也就没有在城里那么大了。 所以,等到这些人再回到城里的时候,他们最多也就是达到中上水平,大部分人仅仅只能达到末尾水平。 要说招收学徒的话,十个年轻人里面可能也就只有一个算是好苗子。 而且队伍也不可能招收太多的人。 队长就是基于这些情况才有了招收年轻建筑师的想法。 好在我和那个新人的水平提升情况还比较理想,让队长有了继续采取这种招收年轻人措施的想法。 队长还说,他觉得我和那个新人有成为高水平建筑师的潜力。 后来,在我和那个新人的水平都达到了平均水平的时候,队长又招收了两个水平还不错的建筑师。 这两个新招收的建筑师加入队伍之后,也是先被安排到基础项目里面去锻炼的。 由于我和那个比我早一个月加入队伍的人都是队伍最初招收年轻人的“试验品”,我俩看起来年纪相近再加上他性子也比较好,所以我们两人相处得不错,慢慢就成了朋友。 他的名字叫小奇。 小奇家在一个镇子上,这个镇子和钟城之间隔了一个镇子。 他的家庭是个十分普通的家庭,父亲从事的是木匠工作,每天都与木材打交道,制作各种木质的物件;母亲则是一名纺织工,每天在纺织机前忙碌,编织着各种布料。 他家的隔壁住着一位建筑师,这个建筑师和他家的关系很不错,小奇小的时候经常会到建筑师的家里去玩耍。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种耳濡目染之下,小奇渐渐就对建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小奇在私塾读书的时候表现很一般。 他的父亲就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他很坚定地告诉父亲,说想要成为一名建筑师。 但他的父亲不允许,想着让他学习木匠活,这样可以给他未来谋个生计。 但是小奇对于木匠活是完全没有兴趣的,他在学习木匠活的时候总是会分神,脑子里总是想着其他的东西,所以就学不好木匠活。 他的父亲看他这个样子明白他是学不好木匠活了,毕竟心思完全不在木工手艺上嘛。 于是,他的父亲只能无奈允许小奇拜邻居为师,让他开始学习建筑相关的知识和技能。 第56章 走访 小奇是个在建筑方面有天赋,他跟着师傅足足学了四年就出师了。 出师之后,小奇跟着师傅参与了一个居民房的项目。 那居民房项目啊,虽说不大,但是各种工序、细节十分繁杂,从挖地基到最后的封顶,小奇都跟着师傅认真地做,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的经验。 钟城啊,距离小奇之前所在的地方不远。 受到钟城当地建筑行业各种因素的影响,镇上的建筑生意比较惨淡,整整一个月都没有雇主来找他干活。 小奇的父亲啊,其实早就考虑到这种情况了。 当初小奇要学建筑的时候,他父亲就不太赞同。 在他父亲的眼里,看着那些建筑工人每日辛苦劳作,而且收入还不稳定,就不想让小奇也踏上这条路。 可是小奇只对建筑感兴趣,学不进木匠活。 不过小奇也算是人生赢家了,他出师之后就结婚了。 和他结婚的是邻家的女孩,这女孩子可是他的青梅竹马呢。 两人一块儿长大,打小就在一个学校上学,每天上学,放学后又一起在田埂间玩耍,关系好得不得了。 可是,生活总是现实的。 他们所在的小镇建筑发展实在是不行,经济不高,小奇的收入也只能勉强维持两个人的生活。 小奇心里是真心爱着他的妻子,他想让妻子过上好日子,想给她幸福。 于是,他一狠心,就决定来钟城工作,他的妻子也毫不犹豫地跟着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初到钟城,他们首先要解决住的问题,无奈之下只能租房子。 可当时他们自己根本没有多少钱,租房子的钱还是父母给的呢。 这让小奇感觉有些愧疚,觉得这么大了还要依靠父母,可他心里也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 到了钟城后,小奇便开始了他的求职之旅。 这求职的过程不太顺利,他找了近五天,却不断地被各个建筑队拒之门外。 小奇的心里很沮丧了,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但是他的妻子真的是非常好,她总是温柔地鼓励小奇,说“亲爱的,别着急,慢慢来,这个城市这么大,总会有咱们的容身之处的。” 妻子还为了减轻小奇的压力,自己出去找了个纺织厂的工作,想为家里增添一份收入。 看到妻子这样努力,小奇更加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作为男人一定要尽快找到工作才行。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建筑队长看中了小奇的能力,把他收下了。 从此,他们的生活才慢慢地好起来。 在与小奇的相处中,他跟我讲了他的经历。 我听着他的故事,心里那个郁闷啊,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我就纳闷了,怎么我就这么倒霉呢? 看看人家阿远、小川还有小奇,20岁都不到呢就已经结婚,有了妻子在身边。 再看看我自己,外表看起来二十岁的样子,声称十八岁,连个未婚妻都没有,结婚的事情也是遥遥无期了。 这还不算完呢,最让我扎心的是,仅仅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小奇的妻子就怀上孩子了。 小奇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啊,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神情,还一个劲儿地说:“我啊,希望这孩子是个女孩子,像她娘一样温柔漂亮就好了。” 我当时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这算什么呀?算你炫耀爱情的Npc吗? 后来小奇问起我的经历,我实在是无奈又心酸,只能叹口气说:“唉,我呀,就是因为没钱娶不起媳妇,所以才来这城里打工的啊。” 小奇看我一副哀伤的样子,也就善解人意地没有再多问什么。 干建筑这活儿真是非常累人的,只有中午和晚上才有时间休息。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大伙累得每次倒头就睡。 有时候呢,甚至就在工地睡觉,什么也不讲究,就只在地上铺个凉席就可以睡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工地睡觉还挺有一种特殊的氛围。 一大群工友们站在一块空地上,各自铺上凉席就睡下了。 大家躺在凉席上还会天南海北地聊天呢。 有的会聊自己家里的一些琐事,比如说家里的老母鸡又下蛋了,或者是孩子被老师夸奖之类的;还有的就会炫耀自己的孩子多么听话、多么聪明。 他们还经常会说:“再干几年,攒够了做房子的钱就回家种田去,那时候可就享福喽。” “我还得给我儿子攒钱娶媳妇、建房子呢。” 而我呢,在这群人里就像个“闷葫芦”一样,基本上不怎么说话。 我能说什么呢?我连个媳妇都没有,每次听到他们聊这些话题就感觉心里被刺了一下似的,特别扎心。 有一次,其中一个工友还提到我了,他看着我说:“哎呀,小兄弟呀,你也得早点找个媳妇了,可别等年纪大了就找不到喽。” 我听了这话,心中暗自腹诽,心想:我都比你大了呢,你还在这儿操心我。 不过表面上我还是客气地回答说:“没办法呀,没人看得上我呀。” 他听了我的话之后,立马反驳道:“你这么踏实肯干的小伙子怎么可能没人要呢?” 我无奈地回道:“那可能是没缘吧。” 他想了一会儿说:“要什么缘呀,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要这么腼腆嘛,你主动去找人家女孩子聊聊天,然后再一牵手,一起去个客栈住一晚不就有了嘛。”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这可不好,万一未婚先孕了,人家女孩子多可怜呀。” 那人听了我的话,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也是,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 就这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慢慢地也就睡着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在这样的相处中不断地变好。 在空闲的时候,他们会邀请我去他们家里玩。 一开始我还不是很想去,可是邀请的次数多了,我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拒绝了。 而且我也想着,就当是体验生活了,去看看各家的情况也好,于是就挨家挨户地去了。 每次去的时候,我都会带上些东西,像新鲜的水果,新鲜的猪肉啥的。 要是哪家有孩子的话,我还会买些玩具带过去。 每次一进门,他们就会非常客气地说:“哎呀,你太客气了,人来就行了,还带这么多东西,这多不好意思呀。” 然后好客地留我下来吃饭。 我心里想,能尝尝不同人做的菜也挺好的。 到了做饭的时候,我会主动帮忙给嫂子打打下手,可是嫂子们都会百般推脱。 我就会笑着说:“嫂子,我是太久没做饭了,想回顾回顾厨艺,顺便看看嫂子您的厨艺,偷学一点呢,嫂子不会是介意我学习吧。” 这么一说,嫂子们就不好意思再拒绝了,还会跟我说:“我家那个大老爷们啊,可不像你这么能干,让他洗个菜都洗不好。” 我就会回说:“老哥在外面可是很能干的呀,还有嫂子您这么宠他,哪能让他帮忙呀。” 听我这么说,嫂子总是喜笑颜开的。 第57章 勾栏听曲 那天,我一路打听着来到了小奇家。 刚到他家门口,就看到小奇正在院子里弯着腰洗衣服呢。 小奇专心致志地揉搓着衣服,那双手在满是泡沫的水盆里来回搅动,动作娴熟得很,看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家务事了。 我故意轻轻咳了一声,然后走上前,调侃着说道:“哟,你还会洗衣服呀?” 小奇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一看是我,眼睛里立马闪起亮光,满脸都是高兴的神情。 他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热情地对我说:“快,往屋里坐,等我洗完这点衣服啊。” 说着,他还朝着屋里大声喊道:“媳妇,来客人了。” 我推开门进了屋子,屋内的布置十分简洁。 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摆放得却很是整齐,就连地面都被扫得干干净净的。 我把带来的东西轻轻地放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听见里屋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小奇的媳妇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赶忙先开口说道:“弟妹好。” 她温柔地笑了笑,招呼我坐下,然后转身到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了瓜子和花生什么的放在桌子上,说道:“哥,你先吃点东西,别客气啊。” 随后,她便又转身出门去了。 没一会儿,小奇走进屋里了。 我装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他说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疼爱你家媳妇了啊?” 小奇挠了挠脸颊,略显憨厚地说道:“说实话,有点。” 我一听,立马站起来说道:“那我走?”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做出要走的样子。 小奇见状,连忙伸手拉住我说道:“别啊,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呢。”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回应道:“巧了,我也开玩笑的。” 接着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你这看起来过得挺拮据呀。” 小奇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呀,现在多攒点钱,以后还是想回镇上生活。” “咱们镇虽然小,但是生活压力没这么大,而且乡亲们都很亲切。” 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也是,城市压力大,还是镇上好。” 之后,我们就坐在那儿聊起了未来的规划,比如说回镇上要是盖房子得盖成啥样的,回去后打算干什么等等。 没过多久,小奇的媳妇进来了。 她笑着说:“小奇跟我提过你呢。” 我也笑着回道:“小奇还天天跟我说你呢,说娶到你是他一辈子的荣幸。” 她听了,谦虚地客套了几句。 就在这时候,里屋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她赶忙向着里屋走去,边走边说:“孩子醒了,我去看看啊。” 小奇媳妇离开后,我和小奇便又接着聊。 时间就这么悠悠地过去,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后。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觉得是时候该走了。 小奇热情地挽留我,说道:“中午就在这儿吃午饭吧,别走了。” 我摆了摆手说:“还早呢,我打算出去再溜达溜达。” 说着,我就起身准备离开。 临出门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看他们的孩子。 小奇的孩子是个女孩子,长得很是标致。 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圆,就像两颗黑宝石一样,小小年纪就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 以前就听小奇天天念叨他的宝贝闺女,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拜访完他们之后,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们对我更加友善亲近了。 不是说他们之前待我不好,只能说现在待我更好了。 之后的日子就这么在忙碌中缓缓地度过。 有项目的时候就全身心投入到项目里,辛勤劳作。 等到项目结束了,就好好休息休息。 偶尔也会去逛逛钟城,熟悉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也去寻找一些属于这个城市的独特风景。 不久前,队里新来了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充满了活力。 有一天,他跑来邀请我去勾栏听曲。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真不想去呢。 以前在我的印象里,我一直以为勾栏听曲的地方是跟妓院类似的地方呢。 所以,当年轻人邀请我去的时候,我当场就拒绝了,还特别惊讶地跟他说:“你还去这种地方呀?” 年轻人被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疑惑地问我:“什么这种地方?” 我暧昧地朝他挤挤眼睛,说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需求这么大呀,你未婚妻知道吗?” 年轻人的脸上写满了不理解,更加疑惑地问我:“什么跟什么呀,听个曲怎么了?” 我不依不饶地说:“你听的这个曲正经吗?” 年轻人忍不住笑道:“曲还有不正经的呀?” 后来经过他的一番解释,我才知道原来是我误会他了。 原来勾栏只是普通的娱乐场所,就跟现在的剧院一样。 小说误我,都怪那些小说,写得那么有歧义,害得我产生了这么大的误会。 弄清楚之后,我就同意了和他一起去勾栏听曲,心想刚好可以去长长见识。 到了勾栏之后,发现这里人还挺多的。 来来往往的人看起来一个个都是很有素质的样子,像是“高质量人类”呢。 勾栏里有各种各样的表演,像戏曲、曲艺表演等节目。 虽然我呢,自认为没有多少艺术细胞,但是听到那些表演的声音,就觉得这些东西很艺术,让人感觉特别放松心情。 自从那次和年轻人一起去勾栏听曲之后呢,我就对这种活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要一有空,穿梭在不同的勾栏之间,去听听各种各样的曲子。 平心而论,我虽然算不得一个文雅之人。 但你不能阻拦我陶冶情操,追求成为一个文雅人呀。 主要是特别有逼格,当我坐在勾栏里,周围弥漫着那种古色古香的文化氛围,听着那悠扬婉转的曲子,格调就有点不一样了,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有点与众不同了。 当然啦,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更重要的是,在勾栏听曲真的能够让我放松心情。 特别是在做完项目之后,整个人身心疲惫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去勾栏听听曲,感觉整个人的身心就特别轻松,有种忙碌一天,下班去洗脚的那种感觉,岂不美呼。 第58章 推对象 一天,那是一个难得的休息日。 队里的老张,一个平日里就特别热心肠的老大哥,突然凑到我面前,神秘兮兮地问道:“小李啊,你要媳妇不要?” “只要你开金口,我就给你送来。” 哟,有这样的好事? 我赶忙回答道:“你要是真有,那你就别送来。” 老张一听我的话,连忙回道:“好,那我就……”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抬起头来满脸疑惑地看着我,“嗯?你不要?” 我心里暗暗腹诽,我又不是傻,你要是不是开玩笑,真给我送来一个媳妇,那我不就炸了吗,老弟。 我赶忙解释说:“老张啊,你想啊,我这啥情况啊。” “我自己的生活都还没过明白,这时候要是多一个人,那不得乱了套啊。” 老张却不以为然,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浮生呀,你也年纪不小了,都二十了,也该考虑传宗接代的事情了呀。” “你要是再拖拖拉拉的,以后可就不好找了。” 我皱着眉头,很认真地对老张说:“我觉得我还是没能力结婚呀,再缓缓吧。” “我现在就想着怎么在队里多学点本事,多赚点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说。” “结婚这事儿,真的还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呢。” 老张急了,提高了音量说:“再缓缓都没人要了,人家小奇不也是呀,先把婚结了要紧,到时候两人一起努力不就有了。” “你看看小奇现在,结婚了,小日子过得也不错啊。” 我还是坚定地摇着头,说:“不行不行,我给不了人家幸福,别耽误了人家。” “我现在自己住的地方都是租的,我要是真把人家姑娘娶进门,这不是坑人嘛。” 老张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小子怎么老是这么谦逊,你不比大部分的人好?你不会看不上人家吧?” 老张一边说,一边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答案。 老张紧接着又说道:“你放心,不好的我们哪敢推给你呀。” “这个姑娘是真不错,你见了就知道了,我都替你打听好了。”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好的能找我?” 不过这话我没敢说出口。 老张越说越兴奋,手都开始比划起来了:“那姑娘屁股大,保准没两年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人长的也不错。” 我在心里暗自吐槽,我就没见过长得不好的好吗,这老张可真会找理由。 你小子也是封建迷信,还相信这些。 不管老张怎么说,我就是百般推辞。 可没想到次日老张居然还是把人带过来了,这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老张把女孩带过来之后,我抬眼一看,那女孩温温婉婉地站在那儿。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样,不过此时却有些羞涩地看着我,双颊还微微泛红。 看人都带过来了,我也不好不招待,就强装镇定,笑着说道:“快进来坐吧。” 然后转身去洗了点水果,端到桌子上给他们吃。 接着大家坐下后,气氛就变得奇怪起来了,好一会儿都没个人说话,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样,尬起来了。 老张在一旁着急啊,一直给我使眼色,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快说话啊,别傻愣着了。” 我被老张的眼神弄得心里直发毛,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让一个女孩子先说确实不太好。 于是,我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看着女孩,有些不自在地说:“姑娘,你好,这件事情可能有些误会。” “我知道老张也是一片好心,但是我真的没有做好结婚的打算。” 女孩微微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浅笑,轻声说道:“李哥,我听张叔说您人很好。” “我也知道这样有些突然,不过我想也许我们可以互相了解一下呢。” 她的声音很轻柔,就像一阵春风轻轻拂过我的心田,可我知道,我不能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挠了挠头,更加尴尬地说:“姑娘,你看我现在的情况。” “我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我不想让你跟着我过这样看不到希望的日子,我给不了你幸福。” 女孩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仿佛带着包容一切的力量,说:“李哥,我觉得两个人若是真心相待,一起努力,很多东西都会有的。” “我不图您现在有什么大富大贵。” “我就想找一个踏实过日子的人,我觉得你就挺踏实的。” 我踏实个屁,我自己我还是了解的 我急忙摆摆手,有些慌乱地说:“姑娘,你真是很善良。” “可是我是个很固执的人,我觉得在自己没有能站稳脚跟之前,带一个人进入我的生活,那是对那个人的不负责任。” “我不想让你涉险,不想让你将来后悔。” “你值得更好的,能给你安稳生活的人,而我不是那个人。” 听我说到这个份上,女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说:“李哥,我懂你的想法了,我尊重你的决定。” 说完,女孩转身走向老张,老张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就像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一样,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拿起一个水果咬了一口,心里顿感轻松。 我都六十岁了,可能再过二三十年我的人生就走到尽头了。 虽然一辈子没结婚多少有点遗憾,但我一直觉得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害了别人啊。 我可不想辜负别人,愧对自己的心。 之后也有几个工友以及他们媳妇给我介绍对象,但每次我都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对此,他们议论纷纷。 这些议论声就像嗡嗡叫的苍蝇,在我耳边不停地绕来绕去,让我心烦意乱。 最可气的还是有个工友,那家伙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竟然问我是不是不行。 我一听这话,我*,哪里不行了,我可太行了。 我瞪着他,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几分,很果断地跟他说:“怎么可能。” 我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和不满,这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一种侮辱。 他却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凑到我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问我那为啥不找媳妇。 这可把我难住了,我总不能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他吧。 于是,我就只能说目前不想找。 哪知道,我的这个回答就像是被他们认定为我掩饰自己“不行”的借口。 从那以后,他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我不行,看到我,偶尔还会给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那目光里充满了怜悯,真是让我又气又无奈。 不过,那就是之后他们也没给我推对象了。 这样一来,我也不必再费尽心思地去拒绝那些好意或者应对那些尴尬的见面了。 结果是好的,就是这过程……不提也罢。 第59章 皇都 四年时间转瞬即逝,这期间的生活平淡而规律,无非是做项目、休息几天,再继续下一个项目。 日子像流水一样,悄无声息地过去。然而,终究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心里有些不舍,毕竟和这些工友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大家同吃同住,一起扛过风风雨雨,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积累了下来。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聚散无常,该走的时候还是得走。 这四年里,发生了两件让我难以忘怀的不幸事件。 第一件事发生在一个近五十岁的工友身上。 那天,工地的围栏没有加固好,他在高处作业时,不慎摔了下去。 幸运的是,高度不算太高,他没有生命危险,但手却落下了永久性的毛病,再也干不了建筑这种重体力活了。 队长为此非常难过,毕竟大家相处了这么多年,早已像家人一样。 最后,那位工友自行辞职,回了老家。 临走前,队长私下给了他一些补贴,算是尽了一点心意。 第二件事更加令人痛心。另一位四十多岁的工友,因为连续高强度工作,加上那段时间天气异常炎热,可能是中暑了,也可能是太累了,一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第一位那么幸运,当场离世了。这位工友人特别好,平时总是乐呵呵的,干活也勤快。 那段时间,他的妻子生病了,治疗花了不少钱,他为了多挣点钱,拼命干活,结果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队长为此非常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他。 事后,他给这位工友的家属都补贴了不少钱。 第二位工友的妻子在事发后,带着丈夫的遗体回了老家安葬,过了好几天才回来领钱。 我去过他们家,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刚开始工作,另一个还在镇上学习手艺。 原本,这位工友打算等小的孩子工作两三年,生活稳定下来后就回老家享福的,可惜,这个愿望永远无法实现了。 他的妻子来领钱时,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神空洞,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想来这几天,她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打击。 唉,真可怜。 世事无常,任何意外都可能突然发生,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但即便如此,百密也难有一疏。 我们能做的,也就是把除意外之外的所有危险尽可能避免。 万事安全第一,这是工地上的铁律,也是生活的铁律。 …… 这次赶路花了很长时间,历时二十年,我终于到达了皇都。 远远望去,皇都的城墙高耸入云,气势恢宏。 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样,既有飞龙盘踞,也有祥云缭绕,显得庄严而神秘。 城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了望塔,塔顶飘扬着皇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宽阔厚重,由精铁打造,上面镶嵌着铜钉,显得坚不可摧。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待进城的人。 有商人、农夫、旅人,甚至还有一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异域来客。 城门两侧站着身穿铠甲的守卫,手持长矛,神情肃穆。 每个进城的人都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费用根据身份和携带的货物而定。 商人们缴纳的银两较多,而普通百姓则只需缴纳几枚铜钱。 轮到我的时候,守卫打量了我几眼,见我衣衫朴素,便挥了挥手,示意我缴纳五文钱。 我掏出钱递过去,守卫点了点头,放我进了城。 一进皇都,眼前的景象让我目不暇接。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五颜六色,迎风招展。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小贩们高声吆喝着,推销着自己的货物;马车缓缓驶过,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街角的茶馆里飘出阵阵茶香,混合着点心的甜味,让人忍不住驻足。 远处,皇宫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向世人昭示着皇权的威严与荣耀。 经过不懈打听,我终于得到了关于“整形化妆法”的消息。 据说,皇宫中有专门的化妆师,技艺高超,经过他们的巧手,四五十岁的女子能化妆得像二十多岁的少女一样年轻。 这让我不禁想到,既然能把年长的女子化妆得年轻,那为什么不能把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化妆成四五十岁的样子呢? 除此之外,我还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其他厉害化妆师的故事。 据说,有些化妆师甚至能通过化妆改变一个人的气质,让人完全认不出来。 可惜,这些化妆师行踪神秘,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 或许,他们隐藏在某个城镇的某个角落。 在寻找的过程中,我曾遇到一位极为厉害的化妆师。 她住在一个小镇的一条小巷里,门庭若市,每天都有许多女子慕名而来,希望能得到她的指点。 她的化妆技艺出神入化,据说能让长相一般的女子变美人,让妇女变少女。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前去拜访,希望能拜她为师,学习这门神奇的技艺。 然而,当我敲开她的门,说明来意后,她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不收男性学徒。” 我愣住了,连忙追问原因。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却坚定:“化妆之术,不仅仅是技艺,更是一种心境。” “男子心性浮躁,难以静心钻研,况且,我的技艺只传女子,这是祖上传下的规矩。”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于是我试图说服她,告诉她我对化妆的热爱和决心,但她始终不为所动。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若真想学,不如去寻那些愿意收男徒的化妆师吧。” “天下之大,总有适合你的路。” 说完,她便赶我离去,我也不能死缠烂打,只能无奈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世界如此繁华,能人异士众多,我相信,总有一位化妆师愿意收我为徒,教我掌握这门神奇的技艺。 无论如何,我决定继续寻找,直到找到能帮我实现目标的人。 第60章 寻得 来到皇都后,我先找了个边缘地带的客栈住下。 虽然这里已经是皇都的边缘,但客栈的价格却比其它地方贵了不少。 经过询问几家客栈,发现价格都差不多,于是我随意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住了下来。 客栈虽小,但还算整洁,房间里的床铺也勉强能睡人。 老板娘是中年妇女,说话嗓门很大,但人还算热情。 她见我独自一人,便多问了几句:“小伙子,来皇都做什么?找活儿干还是寻亲?” 我笑了笑,随口答道:“来找点活计,顺便长长见识。” 她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皇都这地方,机会多,但开销也大,你可得好好打算。” 安顿下来后,我开始考虑找工作的问题。 毕竟,皇都的生活成本高,没有收入可不行。 经过一番思考,我决定去当店小二。一来,店小二的工作可以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方便打听消息;二来,其它工作对技能要求较高,而我的水平显然不够。 毕竟这里是皇都,能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而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 至于店小二的工作,虽然辛苦,但至少我还有年轻的优势。 于是,我开始在附近的几家客栈和茶馆询问是否有招人的需求。 经过几天的奔波,终于有一家茶馆愿意录用我。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和蔼可亲,他看了看我,问道:“小伙子,以前干过这行吗?” 我点了点头,老实回答:“干过,而且我能吃苦。” 老板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行,那就试试吧,明天一早来上工。” 就这样,我成了这家茶馆的店小二。 每天端茶倒水,招呼客人,虽然忙碌,但也让我有机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 茶馆里人来人往,有商人、官员、书生,甚至还有一些江湖人士。 他们谈论着皇都的新闻、江湖的传闻,甚至是宫中的秘闻。 我一边干活,一边留心听着,希望能从中找到关于化妆师的线索。 在茶馆工作的日子里,我逐渐熟悉了皇都的生活节奏,也听到了许多关于皇室的传闻。其中最让我感兴趣的,是关于当年那位从青山村中找回的皇子的故事。 据说,当年那位皇子被找回后,并没有受到皇帝的特别优待。 皇帝在他遗失期间,已经与皇后又生了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从小在宫中长大,深受皇帝宠爱。 相比之下,那位从民间找回的皇子,虽然血统纯正,但因为长期流落在外,与皇帝的感情疏远,加上宫中权贵的排挤,最终只被封为亲王,远离了权力的中心。 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正是当年那位在宫中长大的皇子的儿子。 他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无论是学识还是权术,都远胜于那位流落民间的皇子。而那位皇子,虽然被封为亲王,但一直郁郁不得志,最终在几年前病逝,留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现在的亲王世子。 这些传闻让我不禁感慨,命运真是难以预料。 那位皇子虽然贵为皇室血脉,却因为命运的捉弄,失去了本该属于他的荣耀。 而他的后代,如今也只能在亲王的封地上过着平淡的生活,与皇位无缘。 其实也不错了,至少享受了荣华富贵,比绝大部分人过得都要好,不用为金钱苦恼。 时光荏苒,转眼间,我在茶馆当店小二已经三年了。 这三年里,我每天端茶倒水,招呼客人,日子过得平淡却充实。 茶馆里人来人往,我听过无数故事,也见过各色人物,但心中始终惦记着“整形化妆法”。 直到有一天,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午后,茶馆里客人不多,只有几位常客坐在角落里闲聊。 我正擦拭着桌子,忽然听到一位身穿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低声对同伴说道:“你可知道,宫里的那位御用化妆师,前些日子隐退了。” 我心头一震,赶忙往他们那边靠近。呦吼,这不就来了。 我连忙放慢动作,竖起耳朵仔细听。 中年男子继续说道:“听说她年纪大了,不想再在宫中勾心斗角,便向皇上请辞,回了家乡。” “如今在西边的一个小镇上开了间小铺子。” 他的同伴好奇地问:“西边的小镇?具体是哪里?”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是个靠山临水的地方,名字里好像带个‘溪’字。”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阵激动。虽然消息还不够具体,但至少有了方向。 西边的小镇,名字带“溪”,靠山临水——这些线索已经足够让我开始寻找了。 之前虽然也打听到了技艺高超化妆师的消息,但都没有具体方位。 如今终于有消息了,我的内心无比激动。 我放下手中的活,走到那中年男子桌前,恭敬地问道:“客官,您刚才说的那位御用化妆师,可是真的隐退了?” 中年男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怎么,你也对化妆感兴趣?” 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是啊,听说她的技艺出神入化,一直想见识见识。” 中年男子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她脾气古怪,听说在宫中时就很少收徒,如今隐退了,恐怕更不愿见外人了。” 我连忙道谢,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都要尝试找到她。 当晚,我向掌柜的请了辞。 掌柜人还不错,同意了。 我收拾好行囊,第二天一早便踏上了西去的路。 一路上,我逢人便打听“靠山临水、名字带‘溪’的小镇”,终于在三个月后,找到了那个地方——青溪镇。 青溪镇依山傍水,风景秀丽。镇子不大,却透着几分古朴的韵味。 我在镇子里转了几圈,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小巷里,找到了那间挂着“胭脂铺”招牌的小店。 推开那间挂着“胭脂铺”招牌的小店门时,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香气不似寻常胭脂水粉的浓烈,而是带着几分清雅,像是初春的山茶花,又像是雨后的青草,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店内的陈设简单却不失精致。 木质的柜台上摆着几盒胭脂,瓷瓶里插着几支干花,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中是一位女子对镜梳妆的背影,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阳光从半开的窗棂洒进来,落在柜台上,映得那些瓷瓶和胭脂盒泛着温润的光泽。 柜台后坐着一位女子,正低头摆弄着一盒胭脂。 她的年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但皮肤却保养得极好,白皙细腻,几乎没有皱纹。她的眉眼生得极为柔和,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的头发乌黑浓密,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显得端庄而优雅。 她的手指修长纤细,正用一支小刷子蘸取胭脂,轻轻地在手背上试色。 那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玉镯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第61章 任务 我站在门口,一时竟有些不敢打扰她。 她正低头摆弄着一盒胭脂,神情专注得仿佛与世隔绝。 阳光从半开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得她的皮肤白皙如玉,眉眼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与优雅。 她的手指修长纤细,轻轻蘸取胭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直到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我,我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 那双眼睛像是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却藏着无数未曾诉说的故事。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警惕。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客人,可是要买胭脂?” 我连忙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请问前辈是前御用化妆师吗,晚辈慕名而来,想向您学习‘化妆法’。” 她听完我的话,神情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提出学习“化妆法”的请求。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片刻,她略显意外,低声说道:“这么快就有人来了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试探我的诚意。 她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和深意:“你想学我的技艺?我凭什么教你?”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晚辈是真心想学,请前辈给我一次机会。”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她略带调侃地挑了挑眉:“你一个大男人,学这种手艺?” 我恭敬地回道:“任何手艺都无分男女吧,晚辈真心想学,还请前辈成全。”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这样吗?那好,先把屋外那堆土移完。” “移完后,我心情好,没准就教你了。” 我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的,前辈。” 于是,我在她附近租了间房,每天天一亮就来移土。 那土堆像座小山,堆在院角,显然是许久未曾动过。 我每天挖土、运土,手掌磨出了厚厚的老茧,肩膀也被扁担压得生疼。 但她从未多看我一眼,只是偶尔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我忙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半个月后,我终于将土堆移完了。 我满身尘土,走到她面前,恭敬地说道:“前辈,土堆已经移完了,您可以教我化妆法了吗?” 她正低头调制一盒胭脂,闻言抬起头,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哦?这么快就移完了?看来你倒是挺有力气。” 我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恭敬:“前辈交代的事,晚辈不敢懈怠。” 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年轻人,你倒是挺能吃苦。” “不过,你可知道,我这门技艺可不是光靠力气就能学会的。你确定你能坚持下去?”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晚辈愿意付出一切努力,只求前辈指点一二。” 她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描淡写:“付出一切努力?哪怕最后可能一无所获?” 我坚定地点头:“是。”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可惜,我今天心情一般,不太想教你呀。” 我依旧恭敬地回道:“那好吧,我就不打扰前辈了,我等前辈心情好了再来。” 说完,我转身离开,但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在她的店门口。 第五天,她略带无奈地说道:“既然你如此执着,那便再帮我个忙吧。” “你帮我把我需要的材料收集全,我再考虑教不教你。” 接着,她说了一大串物品的名字。 我一时没记住,连忙回租房拿了张纸,请求她再说一遍。 看我拿着纸回来,她一脸无语的样子,但见我态度诚恳,还是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我跑遍了镇上的药铺、杂货铺,甚至去了邻近的城市,终于将她清单上的材料凑齐。 当我将材料交给她时,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一旁,似乎并不在意。 我忍不住再次问道:“前辈,材料我已经买回来了,您是否可以教我‘化妆法’了?” 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语气依旧平静:“哦,材料齐了?” “可是,我还是不想教你呀。”她的脸上满是戏谑。 但我依旧不为所动,再次诚恳地问道:“那不知如何前辈才肯教我呢?”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小子,你是傻吗?” “我根本就不想教你,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我依旧恭敬地说道:“请前辈给个机会,我是真心想学这门手艺。” 她沉思了一会,忽然笑了:“那正好,我这儿有封信,你帮我送到城东的李记绸缎庄吧。” “送完之后,没准我就教你了。” 又是同样的话术。 我接过信,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恭敬地点头:“好,我这就去送。” 她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年轻人,你倒是挺有耐心。” “不过,你可知道,我这门技艺可不是光靠耐心就能学会的。” 我坚定地回道:“不管需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把这门手艺学到。” 我转身要去送信,她再次说道:“小子,你可要想好,别又白费力气,送上门来让我耍。” 我没有回她,继续去送信。 送完信回来,我站在她面前,心中忐忑却又充满期待。 她看了看我,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赞许:“年轻人,你倒是有些耐心。” 我深吸一口气,恭敬地说道:“前辈,信我已经送到了,您是否可以教我‘化妆法’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不行。” 我依旧恭敬地问道:“为什么?那要如何前辈才能教我?” 她淡淡地回道:“我就是不想教,怎么样?” 我坚定地说道:“那我就等前辈肯教我的时候。” 说完,我转身要走,她却忽然开口:“你就这么想学化妆法?”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语气坚定:“是的。如果前辈铁心不教我,我也会想尽办法学到来。” 她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如此执着,我便教你。” 第62章 学习化妆法 之后,她目光平静地看着我,轻声问道:“不怕她一直耍你吗?”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平静地回答道:“我不怕。” 她不禁有些疑惑,追问道:“为什么?” 我微微抬起头,一脸坦然地说:“耍了也就耍了,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损伤。,最多也就是浪费了些时间和精力。” 而且要是您答应我了,那我可就赚到了,而且我也相信您是个好人,不会平白无故耍人的。” 她轻轻笑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说道:“世界上有几个好人,你就敢相信我是好人。” “这世上人心复杂,你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 我刚要回答,她又接着问道:“要是我真的耍了你,你不会记恨我?” 我很诚恳地说道:“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她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问:“啊?”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假话的话,那就是我不会记恨您。” “但真话就是,在您确定不教我之后,我心里肯定会默默骂您几句。” 她听后微微一愣,随即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笑着说道:“好呀你。” 不过很快,她又换上认真的表情,说道:“我依旧遵守诺言,明日便开始教授你化妆法。”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洒落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我便早早地来到了她的胭脂铺。 推开那扇木门,一阵混合着脂粉香的微风拂面而来。 我看到她正安静地坐在柜台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摆弄着一盒新调的胭脂。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到来,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淡淡的疲倦,但依旧淡淡地说道:“既然你如此执着,那我便教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门技艺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学成的,它会耗费你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你若是学到一半就半途而废,可别怪我无情。” 我恭敬地点点头,一脸坚定地说:“晚辈明白,定当竭尽全力。” 虽然心中也暗自想道:怎么每个师傅都是这么说的,真的有点好奇到底是这么个不放过我法,不过这也终究只是个想法罢了。 当我第一次拿起画笔,轻轻蘸取胭脂的时候,手腕不受控制地颤抖得像风中的芦苇一般,那滋味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手腕处爬行。 她就坐在那里,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我小心翼翼地试图在她的手背上画出一片自然的红晕,可由于我手中用力过猛,那片本应是温柔的红晕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如同燃烧的正午阳光。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有着淡淡的惋惜,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力道太重了,再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开始尝试。 多次之后,我尽量放轻手腕的力道,慢慢地、轻轻地涂抹着胭脂。 终于,一片淡淡的、仿若天边朝霞的红晕出现在她的手背上。 她满意地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有进步。” 那赞许的目光如同春日暖阳,让我心中满是欢喜。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教我化妆的各个步骤。 从最基础的胭脂和眉笔的使用,到复杂的粉底和眼影的调配,她都一一细致地为我讲解。 她的教学方式极为严格,任何一个细微的环节、一个小小的细节都容不得有丝毫的马虎。 她拿起眉笔,一边在我的眉骨上轻轻勾勒,一边认真地教导我:“眉如远山,需有起伏。” “眉形要自然,不可过于生硬。” “你看,这里要稍微上扬,这样能显示出人物的精神;这里要稍微下压,就会显得柔和。” 我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她指尖笔触的温度和力度,在心中默默地将每一个细节都刻下深深的印记。 她画完后,将眉笔递给我,眼神里带着期许,示意我自己试试。 我接过眉笔,怀着崇敬又有些紧张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勾勒着,可是由于手法生疏,画出来的眉毛如同两条歪歪扭扭的毛毛虫,趴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她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严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再来。” 我重新尝试,多次之后次,我再次放慢动作。 终于,一对还算自然的眉毛出现在眼前。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赞许又多了几分:“有进步,但还需多加练习。” 随着时光的悄然流逝,我的技艺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逐渐提升起来。 她的教学方式虽然依旧严格得如同钢铁铸就的框架,但每一句批评都像珍贵的宝藏一样,让我从中受益匪浅。 她就像一本生动的教科书,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蕴含着丰富的化妆知识与技巧,并且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仿佛刻在古老的青铜器上的铭文,岁月的尘埃也无法磨灭。 有一天,她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我,眼中带着肯定,说道:“你现在的水平,已经可以应付普通的妆容了。” 我心中一喜,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赶忙恭敬地问道:“前辈,请问该如何更进一步?” 她轻轻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如同古老的深潭水一般捉摸不透:“你可知道,真正的‘整形化妆法’,并不仅仅是简单的美化容貌。” “它不仅能将年岁大的女子变得仿若二十多岁的青春少女,还能神奇地让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如同成熟老者一般。” 我心中一动,点了点头说道:“晚辈听说过这种神奇的化妆术,但从未见过。” 我心中暗暗欣喜,这不就来了吗,还不用我提。 她站起身来,身姿优雅地走到一旁的木架前。 那木架上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她伸手取下一只精致的木盒,轻轻打开,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细长的画笔就像优雅的精灵,小巧的刷子如同毛茸茸的小刺猬,精致的瓷瓶散发着古朴的气息,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奇奇怪怪的器具。 她把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后示意我坐下。 眼神里充满期待,说道:“今天,我教你如何将面容从年老画到二十多岁的样子。” 她拿起一支细长的画笔,轻轻蘸取了一点粉底,在自己纤细的手背上画了几笔,那粉底如同清晨荷叶上欲滴的露珠,轻薄而细腻。 她一边画一边说道:“你看,这粉底的颜色虽淡,但若是手法得当,便能化出自然的年轻感。” “这其中的诀窍关键在于力道的掌控,轻则淡,重则浓,就如同生活,一切都需恰到好处。”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印刷一样印在脑海之中。 画完之后,她将画笔递给我,眼神里带着鼓励,示意我试试。 我接过画笔,紧张得手心冒汗,努力学着她的样子蘸取粉底。 可是由于紧张,手中的画笔像是要挣脱控制一般,我用力过重,瞬间画出了一片刺眼的白色,就像突然在脸上绽开了一朵白色的冰花。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有着一丝惋惜:“力道太重了,再来。”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吐出去。 又是多次之后,我全神贯注,尽可能地放轻手腕的力道,如同对待新生的婴儿般轻柔地在手背上涂抹。 终于,一片淡淡的、宛如清晨薄雾般的粉底出现在眼前,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赞许地点点头说道:“不错,有进步。”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技艺在她的悉心教导下逐渐提升,就像一艘在黑暗中航行的小船终于找到了灯塔的指引,向着正确的方向稳步前行。 她的教学方式尽管依旧严格,但每一句批评都像灵感的火花,点燃我心中的智慧之火,让我不断成长。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如同潺潺流水滋润着我的心田,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深处,成为我最宝贵的财富。 终于有这么一天,我满怀期待地完成了一副妆容。 她看着我完成的作品,眼神中终于流露出满意的神色,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你已经掌握了基础。” “这就像盖房子打好了地基,接下来,便是如何将这些技巧融会贯通,化出属于自己的风格。” 我恭敬地点头,心中满是感激说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定当继续努力。” 第63章 离宫原因 在相处的期间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叫柳清涟。 自从知道她独自生活后,我便开始留意她的日常。 有一天,我看到她在厨房里忙碌,手中握着一把菜刀,正笨拙地切着青菜。 她的动作虽然生疏,但神情却格外专注。 我忍不住走过去,轻声说道:“前辈,我来帮您吧。”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笑:“你还会做饭?” 我点了点头,接过她手中的菜刀:“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御厨,但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她站在一旁,看着我熟练地切菜、炒菜,眼中带着几分赞许:“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我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前辈喜欢就好。” 从那以后,我便开始每天为她做饭。 起初,她还有些不好意思,总是推辞:“你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行。” 但我坚持道:“前辈教了我这么多,我总得做点什么回报您。” “再说了,做饭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放松。” 她拗不过我,只好点头答应。 渐渐地,这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每天饭点我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厨房,为她准备一顿简单的餐食。 有一天,我端着一盘刚做好的菜放在餐桌上,她忽然说道:“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我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从那以后,我们便常常一起吃饭。 饭桌上,她会跟我聊一些宫中的趣事,或者指点我化妆的技巧。 我们的关系也从师徒逐渐变成了朋友。 我去镇上买一些新鲜的水果,也会特意给她带一些。 她接过水果,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你这也太客气了。” 我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前辈喜欢就好”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你倒是细心。” 她也会在我忙碌时,为我泡一杯热茶,或者准备一些小点心。 渐渐地,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疏离,而是会主动跟我分享她的一些心事。 我也会在她忙碌时,帮她打扫卫生,接待顾客或者陪她散步。 有一天,她忽然说道:“其实,有你陪着,我觉得日子也没那么孤单了。” 我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前辈这是在夸我吗?” 她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是啊,你是个好孩子。” 一个深秋的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 柳清涟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有些游离,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她家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正值成熟时节,桂花香四溢,我便想着尝试做桂花糕。 我端着一盘刚做好的桂花糕走过去,轻轻放在她面前。 “前辈,尝尝这个,我特意加了点蜂蜜,应该不会太甜。”我笑着说道。 她回过神来,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前辈教了我这么多,我总得做点什么回报您。”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比上次的好多了。”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慢慢品尝桂花糕,忽然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黯淡,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前辈,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她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夕阳,轻声说道:“你倒是细心。”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今天看到这桂花,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我点了点头,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她缓缓开口:“我从小无父无母,是被一个化妆高人收养的。” “他叫柳明远,是个很厉害的人,精通化妆之术。” “当年,他在街头捡到了我和另一个孩子,见我们无依无靠,便收我们为徒,教我们化妆法。” “而养父最喜欢吃的便是这桂花糕。” 她的语气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温柔:“养父对我们很好,但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却要求严格。” “他希望他的儿子认真读书,走科举之路,所以并没有将化妆术传授给他。” 我有些不解:“为什么?化妆术也是一门技艺啊。”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养父觉得,化妆术虽是一门技艺,但终究不是正途。” “他希望他的儿子能够光宗耀祖,而不是像我们一样,靠手艺谋生。” 她继续说道:“养父的儿子很争气,通过科举中了状元,入朝为官。” “为了帮助他,也为了施展自己的抱负,我选择了入宫当化妆师。”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前辈的选择很勇敢啊。”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勇敢?或许吧。” “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为养父一家尽一份力。” 她接着说道:“因为技艺高超,我在宫中的地位不断攀升,最终成为了御用化妆师。” “下至庶妃,上至皇后,都会找我化妆。” “那段日子,虽然忙碌,但也算风光。”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宫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宫里的生活看似奢华,实则压抑。” “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谁。” “但为了养父的儿子,我忍了下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在朝廷的皇位继承斗争中,养父的儿子站错了队,被杀害了。” 我心中一紧,问道:“那后来呢?” 她的眼神变得黯淡,语气中带着几分悲伤:“从那以后,我便不再想待在朝廷。” “我向皇上请辞,回了家乡,过上了现在的生活。”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前辈的选择很明智。” “宫中的生活虽然风光,但终究不如平凡的日子来得自在。”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是啊,现在的日子虽然平淡,但很宁静。” “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再受那些规矩的束缚。” 第64章 闹事 这些年来,柳清涟的名声渐渐传开,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 有的是江湖中人,有的是富家子弟,甚至还有一些权贵派来的使者。 然而,无论来者何人,柳清涟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仿佛她的门槛高得无人能跨过。 有一次,一个富家小姐带着一群家丁来到她的胭脂铺,态度嚣张地说道:“柳大师,只要你肯教我化妆术,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柳清涟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如水:“我不收徒,也不缺钱。” 那富家小姐不死心,继续说道:“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能给你弄来。” 柳清涟神色不变,依旧淡然:“你亲自帮我把我需要的材料收集全,我再考虑教不教你。” “记住,必须是你亲自收集的。” 接着,柳清涟报出了一长串物品的名字,其中不乏一些稀有的药材和香料。 那富家小姐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答应:“好,我这就去办。” 次日一早,那富家小姐果然带着家丁将所需的材料摆在了柜台上。 她昂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柳大师,你要的材料我已经带来了,这下你可以教我化妆术了吧?” 柳清涟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手中的胭脂,语气淡然:“你确定是你自己独立收集的吗?” 富家小姐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当然!” 柳清涟这才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盯着她:“呵呵,你还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这么多材料,你一天不到就收集完了,是你傻还是我傻?” 富家小姐被戳穿,脸色一僵,语气激动地说道:“反正材料我都带来了,你管我怎么收集的!你应该教我化妆术了!” 柳清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们富家子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张狂。” “就凭你这种态度,也配学化妆术?带上你的材料,赶紧滚吧。” 那富家小姐被激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竟敢戏耍我!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说完,她一挥手,身后的家丁便作势要动手。 我见状,立刻上前拦住,冷冷地说道:“谁敢动一下试试?” 柳清涟却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语气冰冷如霜:“你们砸一个试试。” 那富家小姐一看到令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嚣张的气焰顿时消散无踪。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这……这是皇家的御赐令牌!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柳清涟冷冷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怎么,你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化妆师?” “这令牌是先皇赐予我的,见令牌如见皇亲。你们若是敢动我的店,后果自负。” 那富家小姐吓得连连后退,慌忙摆手让家丁停下:“住手!都住手!” 她脸色苍白,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柳大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 柳清涟收起令牌,语气依旧冰冷:“滚吧,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那富家小姐如蒙大赦,连忙带着家丁灰溜溜地离开了。 店外,她的家丁们还在小声嘀咕:“小姐,那令牌是真的吗?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富家小姐咬牙切齿地说道:“闭嘴!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看着他们狼狈离开的背影,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对柳清涟说道:“前辈,您还有令牌呀,刚才真是吓到我了。” 柳清涟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这种小事,还不值得我动用令牌。” “不过,今天倒是让他们见识了一下,免得以后还有人来闹事。” 我点了点头,心中对她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前辈果然深藏不露。” 她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行了,别拍马屁了。” “去把那些材料收拾一下,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我应了一声,开始整理柜台上的材料。 虽然那富家小姐态度嚣张,但她带来的材料倒是货真价实,不少都是稀有的药材和香料。 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我在柳清涟的悉心教导下,终于掌握了“整形化妆法”的精髓。 我的技艺已经能够将一个人的面容从四十多岁画到二十多岁的样子,甚至能通过妆容改变气质和神态。 然而,尽管我已经出师,却并未选择离开。 柳清涟已经七十多岁了,虽然精神依旧矍铄,但身体却不如从前。 我决定留下来照顾她,既是报恩,也是因为这些年我们早已如亲人般相依。 在相处的这些年里,柳清涟从未问过我的过去,也从未提及我的真实面容。 然而,有一天,她忽然在饭桌上淡淡地说道:“你的化妆术已经炉火纯青,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我手中的筷子一顿,抬头看向她,心中有些忐忑:“前辈,您早就看出来了?”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以为我这双眼睛是白长的?你的面容虽然掩盖得很好,但有些细节是骗不了人的。” “比如,你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警惕,像是随时防备着什么。” 我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终于说道:“前辈,我不是有意瞒您,只是……” 她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宽容:“不必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尊重你的选择。” 学成一年后的一个傍晚,柳清涟忽然叫住我,神情有些严肃:“孩子,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走到她身边,坐下后问道:“前辈,怎么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你的化妆术已经登峰造极,但光改变面相是不够的。” “一个人的容貌不仅仅取决于五官,还有皮肤、肌肉、骨骼等特征。” “可惜,我当年只学了面相的改变,对于皮肤和骨骼的改变并不精通。” 我有些惊讶:“那前辈的意思是……” 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的师兄,柳明川,当年学的是改变皮肤特征。” “如果你能找到他,或许能学到更完整的‘整形化妆法’。”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玉佩,递给我:“这是当年师父留给我们的信物,你拿着它去找他。” “他或许会看在同门的情分上,教你一些东西。” 我接过玉佩,心中有些犹豫:“前辈,我想再照顾您几年,等您身体好些了,我再去找他。”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不必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还能撑几年。” “你年轻,应该去追求自己的目标。况且,我这把老骨头,也不需要你天天守着。” 我坚持道:“前辈,您对我来说不仅是师父,更是亲人。我不能丢下您一个人。”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傻孩子,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人生短暂,机会稍纵即逝。你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或许会后悔一辈子。” 我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听您的。” “但您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她笑着拍了拍我的手:“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 第65章 寻到 在我即将启程去寻找柳明川的前一晚,柳清涟忽然叫住了我。 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望向远方,神情有些恍惚。 月光洒在她的银发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中。 我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前辈,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其实,当年我退隐后,本打算一个人生活到死,并不想收徒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她继续说道:“我见过太多人为了名利不择手段,也见过太多人因为贪欲而迷失自我。” “所以,我早已对人心失去了信任。” “当初你来找我时,我本想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你走,就像对待其他人一样。”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但你太过坚持,出乎了我的意料。” “你不仅没有因为我的刁难而退缩,反而一次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诚意。” “这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曾为了心中的目标不顾一切。” “我也无法劝说自己那般对待你。”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或许,正是你的坚持打动了我。” “我开始觉得,或许这世上还有值得信任的人,或许我还可以再试着相信一次。” 我心中一阵感动,低声说道:“前辈,谢谢您愿意相信我。”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我教你的‘整形化妆法’,不仅仅是一门技艺,更是一种心境。” “你要记住,无论将来你走到哪里,都要保持初心,不要被名利所迷惑。” “我郑重地点头:“前辈的教诲,我一定铭记于心。”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囊,准备启程。 柳清涟站在门口,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路上小心,若是找不到他,就早点回来。”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前辈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也会早点回来。” 她笑了笑,挥了挥手:“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我转身离开,心中却充满了不舍与期待。 柳清涟告诉了我五个她师兄柳明川可能在的地方,我决定逐一寻找。 经过半年的跋涉,我终于在第三个地方找到了柳明川。 那是一个城市的边缘,类似于贫民窟的地方,破旧的房屋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霉味和烟火气的味道。 然而,在这片杂乱中,有一间房屋显得格外突出——它整齐干净,门前还种着几株花草,显得格外清幽。 我走进院子,看见一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人正低头捣鼓着什么,旁边站着一个身穿素衣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面容清秀,但神情冷淡,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她看上去约莫十六岁的样子,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成熟。 我走进院子,那年轻女子立刻走上前,冷冷地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我恭敬地答道:“我是来找柳明川前辈的,想学习‘整形化妆法’。” 她好看的眉头皱了皱,语气冰冷地说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还是走吧。” 说完,她便要赶我离开。 我连忙从怀中掏出柳清涟交给我的玉佩,对着那老人说道:“前辈,我是柳清涟前辈的弟子。 她让我来寻您,希望您能教授我进一步的‘整形化妆法’。” 那老人听到柳清涟的名字,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玉佩上,眼神不由一亮。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清霜,让他进来吧。” 那名叫清霜的女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她的目光依旧冰冷,仿佛对我充满了戒备。 我走进屋内,发现房间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桌上摆着一些药材和工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柳明川坐在椅子上,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仿佛在透过我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茶杯,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没想到她还会收弟子……她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能拜柳清涟前辈为师,是我的荣幸。” “她待我如亲人,不仅教我技艺,还教会了我许多做人的道理。” 柳明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似乎对我的回答感到满意。 他低声问道:“她现在住在哪里?过得如何?” 我回答道:“柳清涟前辈在西边的蓝平镇开了一家胭脂铺,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只是年岁大了,身体和精神都不如从前了。” 柳明川听了我的话,神情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回忆。 他低声喃喃道:“蓝平镇……那地方倒是清净,适合她。” 随后,他像是放下心来,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既然是她让你来寻我,明日起我便教授你吧。” 听到他同意教授我,我内心一喜,但随即又涌上一丝顾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前辈,我有一事相求。” 柳明川挑了挑眉,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诚恳地说道:“前辈,您和柳清涟师傅都年岁已高,此次学习不知要多久,我放心不下柳清涟师傅。” “不知可否请您一同前往蓝平镇?这样您二人也可再相见,我也能安心学习。” 柳明川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低声说道:“你是担心她一个人撑不住?”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是,柳清涟前辈虽然身体和精神尚可,但毕竟年事已高,身边没有人照顾,我实在放心不下。” “而且,您二位多年未见,若能重逢,想必她也会很高兴。” 第66章 回去 他听了我的话,陷入了沉思,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片刻后,他低声说道:“见到我她会高兴吗?我看未必。” 说完,他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仿佛在嘲笑自己,也仿佛在嘲笑那段无法释怀的过往。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明白他与柳清涟之间必定有着难以言说的过往,甚至可能存在着深深的误解。 沉默片刻后,我鼓起勇气开口道:“前辈,虽然我不知道您和师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你们二人都牵挂着彼此。” 他听了我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她……还会牵挂我?” 我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是的,我跟师傅学习了十一年,很多次我都见到她在院子里发呆,眼神空洞,像是在牵挂着某个人。” 他听后,神情忽然变得复杂,低声喃喃道:“她怕还是在想着柳元吧……” 我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前辈您误会了。” “师傅发呆的时候,手里总是握着一个刻着‘川’字的木牌。” 起初我也以为是师爷的儿子,但当她告诉我您的名字时,我才知道,师傅一直牵挂的是您。” 他听到这里,神情明显变得激动起来,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内心的某种情绪被触动。 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淡淡地说道:“即便如此,我们之间终究存在隔阂。我不能跟你去见她。” 我听后,心中有些焦急,但还是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前辈,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说,您和师傅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脸面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他沉默不语,目光低垂,似乎陷入了某种挣扎。 我继续说道:“人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难道一定要等到去世前的那么几刻,才后悔自己的懦弱吗?” “您和师傅之间的误会,或许只是几句话就能解开的事情。” “可如果一直逃避,等到人生结束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低声说道:“你说得轻巧,可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我明白,有些伤痛或许难以释怀。” “但前辈,您和师傅都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同门师兄妹。” “你们之间的情谊,难道真的敌不过那些过往的误会吗?” 他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 我见此情景,便说道:“前辈,那我便不打扰您了,明天我再来吧。” 说完,我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了院子。 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后,我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柳明川最终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而此时的柳明川,正坐在院中的椅子上,神情复杂地望着我离去的方向。 他沉默片刻,转头对站在一旁的柳清霜说道:“清霜,你觉得我应该去找她吗?” 柳清霜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不管师父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一直跟随师父,照顾师父。” 柳明川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迷茫:“那如果你是我,你会去找她吗?” 柳清霜抬起头,目光直视柳明川,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徒儿斗胆,觉得您应该去找她。” “您这些年的忧虑,我都看在眼里。” “徒儿还是希望师父能够放下心结,不要再被过去束缚。” 柳明川听后,神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好,你先去练习吧,我再想想。” 说完,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柳清霜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师父。” 随后,她转身离开,走到院子的一角,开始练习技艺。 次日一早,我再次来到柳明川的院子。 他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神情比昨日更加凝重。 我走上前,恭敬地说道:“前辈,我来了。” 柳明川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挣扎,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无法放下,我不会离去的。” 我心中有些失望,但还是平静地说道:“那打扰您了,晚辈告辞。” 说完,我果断地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就在我快要走出院子的时候,柳明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可要想清楚了,离去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学习我的技艺了。”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向前走。 就在我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等等,给我点时间收拾东西。” 随后,他又一脸欣慰地说道:“难怪她会收你为弟子。”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柳明川正缓缓站起身,神情中带着几分释然。 他低声说道:“或许你说得对,人老了,有些事确实该放下了。” 柳清霜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轻声说道:“师父,我去帮您收拾行李。” 柳明川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去吧,顺便把那些药材和工具也带上。” 我见此情景,便主动上前帮忙收拾行李。 柳清霜看了我一眼,虽然神情依旧冷淡,但并未拒绝我的帮忙。 我们一同将柳明川的药材、工具和一些生活用品整理好,装进了行李中。 几日后,我们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回蓝平镇的路。 柳明川虽然年事已高,但步伐稳健,速度丝毫不弱于我和柳清霜。 他的神情中带着几分释然,仿佛卸下了多年的包袱,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柳清霜跟在他身后,神情依旧冷淡,但偶尔会与我交谈几句,问我关于师傅的情况。 一路上,柳明川偶尔会提起一些往事,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当年我和清涟一起学艺时,师父教我的是改变皮肤特征的整形化妆法,而她学习的则是改变面相。” 他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可能是由于兴趣原因,她总是学得比我快,师父也总是夸她。” “我心里很不服气,就加把劲学习,可还是没能赶上她。” 柳明川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 第67章 交流 经过一个月的赶路,我们离蓝平镇越来越近。柳明川的神情也愈发紧张起来,步伐虽然依旧稳健,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犹豫和不安。 他偶尔会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路,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柳清霜走在他身旁,轻声问道:“师父,您还好吗?” 柳明川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没事,只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 我笑着说道:“前辈,柳清涟师傅见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希望如此吧。” 终于,我们来到了蓝平镇的胭脂店门口。 柳明川站在店外,望着那熟悉的门匾,神情复杂,久久没有迈步。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我忍不住说道:“前辈,我先进去吧。”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 我推开门,走进胭脂店。店内的陈设依旧如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胭脂香。 柳清涟正坐在柜台后,手中捧着一盒胭脂,神情专注地研究着什么。 听见动静,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客人,可是要买胭脂?”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比从前多了几分苍老。 说完后,她抬起头,想看看来人是谁。 当看到是我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笑容:“是你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但眼神却有些黯淡,似乎以为我并未找到柳明川。 她低声说道:“他……不在吗?” 随后,她勉强撑起一分笑容,安慰道:“没找到也没事,你现在的化妆术也够用了。”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谁说我没找到的?” 说完,我转身走向屋外,对站在门口的柳明川说道:“前辈,进来吧。” 柳明川神情复杂,脚步有些迟疑。 我轻轻推了推他,低声说道:“师傅在等您呢。”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迈步走进了胭脂店。 柳清涟看到他时,满脸震惊,手中的胭脂盒差点掉在地上。她颤声说道:“师兄……” 柳明川也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温柔:“师妹……” 两人相视而立,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既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多年未见的陌生。 我连忙搬来两张凳子,放在他们身旁,笑着说道:“师傅,前辈,你们坐下慢慢聊吧。”说完,我悄悄退出了屋子,走到院子里,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柳清霜站在院子里,神情依旧冷淡,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复杂。 她低声问我:“他们……会聊些什么?”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知道,但我想,他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柳清霜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希望师父能放下心结。”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是啊,有些事,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解开。” 我搬了两张凳子,递给她一张,一起坐下。 屋内,柳清涟和柳明川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重逢。 柳清涟低着头,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盒胭脂,眼神有些游离。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胭脂盒的边缘,仿佛在借此掩饰内心的波动。 柳明川则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里,神情复杂,似乎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份沉默。 终于,柳明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师妹,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柳清涟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还好,日子虽然平淡,但也算安稳。” 柳明川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当年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解释,但始终没有勇气。” 柳清涟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师兄,你不必说了。” “其实……我都知道。” 柳明川愣了一下,神情中带着几分惊讶:“你知道?” 柳清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沉重:“当年你在朝廷时,跟随的是另一位皇子。” “养父的儿子入朝为官后,奢侈淫逸,为官不仁,只想要更高的权力。” “你迫不得已,才传递了假情报,导致他死亡……这些,我都知道。” 柳明川的神情变得更加复杂,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那你……为什么不怪我?” 柳清涟苦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怎么会怪你?你做的那些事,也只是被逼无奈,但也是为了阻止他继续祸害百姓。” 她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追忆:“当年养父光明磊落,道德高尚。他让儿子读书,也是希望他当官后能为国为民。可没想到柳元他误入歧途,走上了邪路。”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自责:“如果养父知道了,他的在天之灵也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只不过……他毕竟是养父的儿子,当时的无能为力让我很内疚。”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柳明川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你恨我。” “我内心也很自责,所以选择了离开宫中,躲在我们幼时那个偏僻的地方,不敢去见你。” 柳清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柔和:“师兄,你太固执了。” “我从未恨过你,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似乎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谁都不敢先跨过去。” 柳明川苦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是啊,我们都太固执了。” “明明心里都牵挂着对方,却因为那些过往的误会,浪费了这么多年。” 柳清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人老了,有些事也该放下了。” “师兄,你能来见我,我很高兴。” 柳明川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释然:“是啊,人老了,有些事确实该放下了。” “师妹,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 柳清涟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师兄,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第68章 相处学习 屋外,我和柳清霜站在院子里,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对话声。 柳清霜的神情依旧冷淡,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复杂。 她低声问我:“他们……会和解吗?”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会的,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柳清霜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希望如此吧。” 屋内,柳清涟和柳明川之间的气氛逐渐轻松起来。 多年的心结解开后,两人的神情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柳清涟将手中的胭脂盒轻轻放在桌上,抬头看向柳明川,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师兄,你这次来,还带了个小姑娘?” 柳明川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是啊,她叫柳清霜,是我这些年收的徒弟。 这孩子天赋不错,就是性子冷了些。” 柳明川接着提到柳清霜时,神情中带着几分复杂:“清霜那孩子,其实小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她原本性格活泼,爱笑爱闹。” 柳清涟有些惊讶,问道:“那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柳明川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她的父母因为家境贫寒,觉得她是个累赘,便将她抛弃在路边。 我遇见她时,她正蹲在角落里哭,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柳清涟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低声说道:“这孩子……真是可怜。” 柳明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见她孤苦无依,如我们年幼般,又觉得她眉眼间有几分像你,便将她带回了家。 起初,她还愿意跟我说话,偶尔也会笑。 但后来,她渐渐变得沉默寡言,性子也越来越冷。” 柳明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我知道,她心里藏着很多事,但我始终无法让她敞开心扉。 这些年,我试着开导她,但她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与人亲近。” 柳清涟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师兄,这孩子怕是心里受了太多伤,才会变成这样。 你得多关心她,让她感受到温暖。” 柳明川苦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知道,但我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师父。” 柳清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师兄,别这么说。 你能把她带在身边,教她技艺,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关心了。” 柳清涟忽然转头看向屋外,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我这徒弟倒是让我省心不少。 当年我本不打算收徒,却没想到他这般坚持。” 说着,她似乎想到了当年拜师的情景,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他天赋虽不算顶尖,但胜在勤奋踏实,性子也温和。” 柳明川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确实,他来找我的时候,态度诚恳,做事也稳重。 清涟,你收了个好徒弟。” 柳清涟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是啊,这些年多亏有他陪着我,日子才没那么孤单。” 屋外,柳清霜依旧站在院子里,神情冷淡,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复杂。 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屋内,似乎对里面的谈话内容有些在意。 听到屋内关于她过去的遭遇,我略带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暗自感叹:“难怪这孩子这么高冷,我还以为天性如此,没想到竟是这样。”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冷冷地扫了我一眼,随即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看了看天色,便起身进入屋内,对柳清涟和柳明川说道:“前辈,师傅,天色不早了,我去准备晚饭。” 柳清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去吧,记得多做一些,今天人多。” 我笑着应道:“好,我这就去。” 从此之后,柳明川和柳清霜便在这里住下。 柳清涟为他们收拾了两间空房,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 柳明川看着房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以后便要在这生活了。” 柳清霜则依旧神情冷淡,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低声说道:“谢谢师姑。” 柳清涟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柳明川和柳清涟开始共同教导我和柳清霜。柳明川主要负责教授“改变皮肤特征”的技艺,而柳清涟则继续指导我“改变面相”的技巧。 柳明川的教学方式严谨而细致。 他先从基础的药理知识讲起,教我如何通过药材调理皮肤的状态,再逐步深入到如何通过化妆术改变皮肤的质感、光泽甚至纹理。 “皮肤的质地和光泽,是化妆术中最难掌握的部分。” 柳明川一边调配药材,一边解释道,“你需要根据每个人的肤质,选择合适的材料和手法,才能达到自然的效果。” 我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记下笔记。 柳清霜偶尔会在一旁冷眼旁观,但从未出言打扰。 她的存在像是一道无声的提醒,让我时刻保持专注。 一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练习调配药材,柳清霜忽然走了过来,冷冷地说道:“你倒是挺用功的。” 我抬起头,笑着回应:“前辈教得认真,我自然不能懈怠。”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学习整形化妆法?” 我放下手中的工具,认真地回答道:“为了自己。” 她的眉头微微轻皱,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你一个大男人,学这个做什么?” 我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这是个秘密。”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柳清霜的性子依旧冷淡,但比起最初,她开始偶尔与我和师傅说几句话。 虽然她的语气依旧简短而直接,但至少不像对待陌生人一样。 店里来客人,她都是搭都不搭理的。 一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练习调配药材,柳清霜走了过来,冷冷地说道:“你今天的药材比例不对,应该多加一份甘草。”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应:“谢谢提醒,我这就调整。”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虽然她的态度依旧冷淡,但能主动指点我,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第69章 埋葬 柳清霜的天赋确实令人惊叹。 无论是药理知识还是化妆技巧,她总是学得比我快。 柳明川常常夸赞她:“清霜这孩子,天赋异禀,一点就通。” 有一次,柳明川教我们如何通过药材调理皮肤的质感。 他刚讲解完,柳清霜便迅速调配出了一份不错的药膏,而我还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尝试。 柳明川看了看她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清霜,你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柳清霜淡淡地回应:“谢谢师父。” 就连柳清涟教导时也忍不住赞叹她的天赋,说比她当年学习的时候好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明川看着柳清霜逐渐长大,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担忧。 “一天,他趁着清霜在院子里练习调配药材时,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地说道:“清霜,你已经长大了,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了。” “要不要找个好人家,安定下来?” 柳清霜手中的动作一顿,神情依旧冷淡,但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师父,我不需要。” “我只想专心学习技艺,其他的事……我不感兴趣。” 柳明川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这孩子,性子还是这么倔。” “不过,既然你决定了,师父也不勉强你。” 柳清霜点了点头,继续低头调配药材,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我和柳清霜在柳清涟和柳明川的悉心教导下,终于学有所成。 柳清霜的天赋让她在技艺上远超常人,而我也凭借勤奋和努力,逐渐赶上了她的步伐。 柳清涟看着我们,眼中满是欣慰:“你们俩都学得很好,也算是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 柳明川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清霜天赋异禀,而你勤奋踏实,你们俩都是好样的。” 一天傍晚,柳清涟忽然感到身体不适,躺在床上无法起身。 我和柳清霜急忙请来大夫,但大夫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老人家年事已高,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柳清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神情却十分平静。 她看着我,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孩子,我很庆幸当年收你为徒。”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再见到师兄,也不会度过这二十年的安稳日子。” 我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泪水:“师傅,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柳清涟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人老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说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安详地离开了人世。 两人相处了十多年,也知晓了彼此的状况。 所以柳明川并没有感到意外,但看到柳清涟的离去还是感到很悲伤。 两天后,他的身体也到了大限,安详地离开了。 临终前,他握着我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孩子,我走后,你将我和清涟埋在一个地方。” “我们师兄妹一生相依,死后也要在一起。” 我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前辈放心,我一定照办。” 他转头看向柳清霜,眼中满是慈爱:“清霜,师父不能再照顾你了。” “你性子冷,但心地善良。”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柳清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师父,我会的。” 柳明川又看向我,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孩子,清霜就拜托你照顾了。” “她虽然性子冷,但心很好。” “你们俩……要互相扶持。” 我郑重地点头,语气坚定:“前辈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清霜。” 我和柳清霜为柳清涟和柳明川举办了简单的丧礼。 我和柳清霜为柳清涟和柳明川举办了一场简单而庄重的丧礼。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喧嚣的人群,只有我们两人默默地将他们安葬在蓝平镇外的一片山坡上。 站在柳清涟和柳明川的墓前,我的心情沉重得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艰难。 手中的铁锹一下一下地挖着土,每一下都像是在挖开我心中的伤口,疼痛难忍。 泥土的湿润气息混合着青草的清香,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悲伤。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柳清霜站在一旁,神情依旧冷淡,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透露出她内心的波澜。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不让它们爆发出来。 我知道,她此刻也很痛苦,只是她习惯了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我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清霜,如果你觉得难受,就哭出来吧。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必强撑。”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低沉:“不用,我能撑住。” 我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她,继续手中的动作。 泥土一点点覆盖在棺木上,仿佛将过去的回忆也一同埋葬。 柳清涟的音容笑貌、柳明川的严厉教导,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严厉的训斥、温暖的关怀,如今都化作了冰冷的墓碑,静静地立在这片山坡上。 埋葬完两位前辈后,我站在墓前,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 柳清涟和柳明川的离世,让我突然意识到生命的脆弱和无常。 以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我面对这种场景的次数会不断增加,每一次都会让我更加深刻地感受到生命的短暂与无奈。 想到这些,我的内心就充斥着悲伤与迷茫。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我是否能够承受住这样的离别与失去?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许是察觉到了我情绪的不对,柳清霜轻声说道:“师父和师姑已经走了,但我们还得继续活下去。” “他们不会希望我们一直沉浸在悲伤中。” 我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柳清涟和柳明川的墓碑并排而立,仿佛他们生前一样,相依相伴。 柳清霜站在墓碑前,神情依旧冷淡,但眼中却满是悲伤。 她低声说道:“师父,师姑,你们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我站在她身旁,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柳清霜的坚强让我感到敬佩,但同时也让我心疼。 我知道,她内心的痛苦并不比我少,只是她选择了用沉默来面对。 我轻声说道:“柳清霜,以后请多多关照。”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谢谢。” 第70章 入宫 回到蓝平镇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拉长了我们的影子。 柳清霜走在我身旁,依旧沉默寡言,但她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仿佛心中的重担稍稍卸下了一些。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清霜,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她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低声说道:“我打算入宫,去当一名化妆师。”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选择这条路。 入宫并非易事,宫中的规矩森严,竞争激烈,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危险。 但柳清霜的神情坚定,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入宫?”我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宫中环境复杂,你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师傅和师叔都想出来,不想待在宫中。”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不怕,师父和师姑教过我很多本事,整形化妆法只是其中之一。” “而且这是我的梦想,我想成为和师父和师姑那样的御用化妆师。” 我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柳明川临终前的嘱托。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柳清霜:“既然如此,我跟你一起去。” 她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你去做什么?”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坚定:“我答应过柳前辈,要照顾好你。” “宫中险恶,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再说了,我也懂化妆,咱俩也可以相互照应。” 柳清霜皱了皱眉,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低声说道:“你不必为了我勉强自己,宫中的生活并不适合你。” “没有什么勉强不勉强的,”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决,“这是我答应过的事,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之前只是听师傅和师叔讲过皇宫的生活,还没真正见识过,我也想看看皇宫里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就当涨涨见识。” “况且,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点了点头:“随你吧。” 我们继续向前走,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更长。 我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都会陪在她身边,履行我对柳明川的承诺。 回到胭脂铺,我换上约莫三十的妆容。 出来后,清霜看到我的样子略显惊讶。 忍不住问道:“你如今多少岁?” 我沉思了会,“二十八。” 她轻“嗯”了声,就没再多问,我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几天后,我们收拾好行装,踏上了前往皇城的路。 柳清霜依旧话不多,但她的神情比之前柔和了一些,偶尔会抬头看看沿途的风景,眼中少了几分沉重,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思索。 我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而这份目标让她暂时从失去师父和师姑的悲痛中抽离出来。 一路上,我们穿过山林、越过河流,偶尔在路边的茶摊歇脚。 柳清霜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我则时不时与她搭话,试图让她从沉默中走出来。 虽然她的回应依旧简短,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情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经过三个月的跋涉,我们终于抵达了皇城。 皇城的繁华让她一时有些目不暇接。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络绎不绝,车马喧嚣。 柳清霜站在城门口,抬头望着那高耸的城墙,神情复杂。 她低声说道:“这就是皇城了。”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是啊,这里就是我们的新起点。” 我们找了一家客栈暂时安顿下来,随后便开始为入宫做准备。 我和柳清霜的化妆技艺本就精湛,所以我们决定一起参加宫中的选拔,毕竟宫中规矩森严,若能一同入宫,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几天后,宫中发布了选拔化妆师的消息。 我们早早地赶到选拔地点,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应试的人。 有年轻的女子,也有年长的妇人,但男子只有少许几个。 个个神情紧张,有的低头整理工具,有的默默背诵妆容要点。 柳清霜站在我旁边,神情依旧冷淡,但眼中却透着一丝坚定。 考核地点位于皇宫正门不远处,是一座独立的宫殿,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凝华殿”三个大字熠熠生辉雕刻在上面。 凝华殿整体以朱红色为主,屋顶覆盖着金色琉璃瓦,阳光下光彩夺目。 殿前有一座宽阔的汉白玉台阶,台阶两侧矗立着两尊石狮,威严庄重。 进入殿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宽敞的大厅。 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四根红漆木柱支撑着屋顶,柱上雕刻着祥云与龙凤图案。 大厅正中央设有一张长桌,桌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桌后坐着几位年长的女官,神情严肃,目光如炬。 大厅两侧分别设有数个梳妆台,台上摆放着铜镜、胭脂水粉、梳篦等工具。 每个梳妆台旁都站着一名宫女 ,作为考核的“模特”。 选拔分为三轮。 第一轮是基础技艺的考核,考官要求我们为一名宫女化出适合日常的妆容。 我和柳清霜动作娴熟,手中的画笔如同行云流水,不一会儿便完成了一副清新自然的妆容。 宫女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满是惊喜,连考官也频频点头。 大部分能来参加的考生都是有一定水准的,因此这一轮百分之九十以上都通过了。 只有少许或是水平不够,或是过于紧张被淘汰了。 第二轮考核是应对突发情况。 考官故意在化妆过程中制造了一些麻烦,比如打翻了胭脂盒,或是弄乱了发髻,以此来考验我们的应变能力。 我和柳清霜依旧从容不迫,迅速调整了妆容,甚至利用打翻的胭脂盒创造出了新的色彩搭配。 而其他大部分人则没有这个心理素质,一下子慌了神,妆容与搭配出了问题。 这一轮被淘汰的高达百分之五十。 考官对我们的表现赞不绝口。 第三轮考核是最为关键的,考官要求我们为一名年长的宫女化出适合参加宫宴的妆容。 这不仅考验我们的技艺,还考验我们对宫廷礼仪和审美的理解。 我和柳清霜沉思片刻,随后开始动手。 我以华丽端庄为主,用金粉点缀眼妆,眉形修得高挑,唇色选用正红,搭配珍珠饰品,整体妆容雍容华贵,符合宫宴的隆重氛围。 她则以清冷高贵为主,眼妆用银粉晕染,眉形修得纤细,唇色选用梅子红,搭配翡翠饰品,整体妆容冷艳而不失优雅。 考官们看后纷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能到这一轮的参赛者的水平都算是不错,然而参与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没有参加过宫宴的,只在书面上看过或是他人口中听说。 有人设计了妖娆抚媚的妆容,也有人设计的是活泼灵俏的妆容,通通被淘汰。 因此最终被录取的只有二十来人。 第71章 给秀嫔化妆 选拔结束后,我们被通知第二天入宫报到。 柳清霜站在宫门前,抬头望着那高耸的宫墙,神情复杂。 她的目光中既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一丝隐隐的忧虑。 我们的表现差不多,被分配的地方等级也一样。 虽然柳清霜的技艺比我略胜一筹,但我在考核中的表现也得到了考官们的认可,因此我们并没有被分到悬殊的岗位。 最终,我们都被安排到了宫中低阶妃嫔的化妆团队中,负责为一些不受宠的妃嫔和宫女们梳妆打扮,是为掌饰职位。 这样的安排让我心中稍感安慰,至少我们没有被完全分开,还能在同一个地方工作。 柳清霜被分配到了东侧的寝宫,而我则被安排在了西侧。 虽然不在同一个院落,但距离并不算远,偶尔还能在宫中的长廊或花园里碰面。 入职的第一天,我们各自前往分配的岗位报到。 柳清霜依旧神情冷淡,但眼中多了一丝坚定,像是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她低声对我说道:“既然来了,就好好做吧。” “宫中规矩多,多加注意,别惹麻烦。” 我点了点头,笑着回应:“你也是,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她轻轻“嗯”了一声,随后转身走向东侧的寝宫。 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尽力护她周全。 一路上,领导人简单介绍了宫中的规矩和我的职责:“你的主要任务就是为秀嫔以及宫女梳妆,务必细心周到,不可有丝毫疏忽。” 我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心中却有些忐忑。 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正式为妃嫔服务,稍有不慎,便可能惹来麻烦。 秀嫔的寝宫位于西侧偏殿,虽不及皇后与高阶妃嫔的寝宫奢华,但也算雅致。 宫门前种着几株海棠,花开正艳,香气扑鼻。 青瓦白墙,雕花木窗,显得古朴而宁静,仿佛一处与世无争的小天地。 领导人带我穿过宫门,沿着一条青石板小路走向正殿。 路旁种着几丛翠竹,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为这深宫增添了几分生机。 正殿内陈设简洁,但处处透着精致。 梳妆台摆放在窗边,铜镜擦得锃亮,桌上摆放着各式胭脂水粉。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中烟云缭绕,意境深远,仿佛能将人带入一片宁静的世外桃源。 秀嫔坐在梳妆台前,身着淡紫色宫装,面容清秀,眉目如画,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边上正有一个化妆师正在为她梳妆打扮,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领导人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秀嫔娘娘,这是新来的化妆师,技艺精湛,今后由他为您梳妆打扮。” 我连忙走上前,恭敬行了一礼,道:“秀嫔娘娘,以后请多多关照。” 秀嫔听我说话,转过头,见我是男子,眉头微皱,看起来很不情愿。 接着,她的语气带着嫌弃以及些许愠怒道:“你们尚仪局有没有搞错,派一个男子给我梳妆打扮。” 领导人听后连忙回道:“秀嫔娘娘,这位是考核中排名第二的化妆师,他的手法绝对能让您满意的。” 说完后,朝我使了个眼神。 我心领神会,连忙开口道:“秀嫔娘娘您放心,虽然我是男子,但化妆技艺不会输给其他女子的。” 看到秀嫔面色仍旧有着不悦,我接着说道:“要不您给我个机会,先让我试试?” “您要是不满意,我立即离开。” 秀嫔听我这么说,语气略带凶狠道:“行,别说本宫不给你机会。” “你要是让本宫有丝毫不满意,就赶紧滚蛋走人。” 说完之后,她让边上的化妆师走开。 我走上前,仔细端详着秀嫔的面容。她的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因为长期不受宠而心生倦怠。 经过片刻思考,我决定为她设计一款清新淡雅的妆容,既能凸显她的温婉气质,又能让她看起来更加精神。 我让秀嫔闭目养神,尽量神情放松。 秀嫔也很配合,没做出任何抗拒,但当我开始给她化妆时,能明显地看出她有些许不适应,皮肤微微轻颤,像是有些不习惯男子的触碰。 我动作轻柔,眉形修得柔和自然,眼妆以浅棕色晕染,唇色选用淡粉,整体妆容清新淡雅,既不显得过于艳丽,又能让人眼前一亮。 梳妆完成后,秀嫔的整体样貌如同年轻了三岁,气质也更加温婉动人。 秀嫔睁开眼,拿起铜镜一看,脸上浮现出惊喜的模样,不断地照着镜子不肯放下,仿佛不敢相信镜中的是自己。 边上的化妆师也为我刚才的手法所震撼,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领导人以及边上服饰的宫女看到完成后的妆容也是一脸惊叹,低声议论着:“这妆容真是绝了,娘娘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片刻后,我语气轻缓地开口道:“不知娘娘是否满意?” 听到我的话,秀嫔反应过来,佯装镇定道:“还算可以。” 接着,她对领导人说:“他的手艺我还算满意,就让他留下来吧。” 之后我便留在了秀嫔宫。 秀嫔宫的日常节奏比我想象中要平静许多。 每日清晨,我需提前赶到寝宫,为秀嫔梳妆打扮。 午后则要为宫女们整理仪容,偶尔还需为其他低阶妃嫔服务。 晚上会来到宫中的长廊,和清霜碰面,聊一下一天的状况。 她依旧冷清,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回复一句“嗯”,或者简短的话语。 工作虽繁琐,但还算可以接受。 自从我为秀嫔设计了一款令她满意的妆容后,她对我的态度逐渐缓和。 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冷淡嫌弃,偶尔还会与我闲聊几句,询问我对妆容的看法。 秀嫔宫中的宫女们对我这个新来的化妆师颇为好奇。 其中秀嫔的另一位化妆师小莲与我关系最好。 见我手艺精湛,待人温和,便主动与我交流。 时常在我工作时与我聊天,讲述过往宫中的趣事。 她的存在为我的宫廷生活增添了几分色彩,我也会给她指点一些化妆的技艺。 第72章 元初节 皇宫的生活远比我想象中要繁重,一年到头,唯有两日得以休息。 因此,这两日的休息显得弥足珍贵。 经过一番思量,我决定将这两日的休息定在元初节。 元初节,皇城之中最为盛大的节日,按理说,这样的日子是不允许休息的。 然而,凭借我精湛的技艺,我与秀嫔的关系日渐亲密,她终于同意我在元初节那日得以休息。 清霜亦因技艺超群,得以在这两日也能够休息。 于是,我邀请她一同在元初节这两日游历皇城。 元初节当日,宫中依旧繁忙,直至夜幕降临,秀嫔出宫游玩,我才得以随她一同离宫。 出宫后,我与秀嫔告别,前往与清霜约定的地点——皇城东门的“望月桥”下。 清霜身着一袭淡青色衣裙,头戴一支白玉簪,显得清丽脱俗。见到我,她轻声说道:“师兄,你来了。” 我点头笑道:“是啊,好不容易有两天休息,可不能浪费了。”我们决定好好逛逛,把皇城的热闹尽收眼底。 街道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商铺门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节日商品,空气中弥漫着糖葫芦、烤栗子和桂花糕的香气。 我们沿着主街漫步,街道两旁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小贩们高声吆喝着,卖着各式各样的节日商品:糖人、面具、花灯、剪纸……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我买了两个糖人和两个糖葫芦,分别递给她一个。她也没有拒绝,我们便边吃边逛着。 夜幕降临,皇城的花灯会正式开始。 街道两旁的灯笼纷纷点亮,五彩斑斓的光芒将整个皇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我们在一处猜灯谜的摊位前停下,我看了看,谜面是:“一边是红,一边是绿,一边喜风,一边喜雨(打一字)”。 我思索片刻,笑道:“是‘秋’字。” 摊主笑着点头:“公子好眼力,这盏花灯送给你了。” 我们来到皇城河边,看到许多人正在放许愿灯。 我轻声说道:“清霜,我们也放一盏吧。”她点头,我买了两盏许愿灯。清霜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低声许愿。 她的神情虔诚而温柔,仿佛在祈祷着什么。我看着她,心中也默默许下愿望。 许愿灯缓缓升上天空,与成千上万盏灯一起,将夜空点缀得如同星河。 放完许愿灯后,我们来到一家临河的茶楼。 茶楼内布置雅致,窗外是灯火辉煌的皇城夜景。 清霜轻轻抿了一口茶,罕见地开口低声说道:“师兄,你说人应该怎么摒除自己的恶念,让自己成为一个好人呢?” 我愣了一下,沉思片刻后说道:“恶念?好人?” 我略带讽刺地轻笑,“什么是恶念?什么又是好人?” “我不清楚什么方法是最好,但我觉得人活着最重要的便是要让自己活得开心。” “不顺之时应该想的是如何让自己舒畅,而不是让自己将不顺摒弃。” “我们不需要成为好人,我们只要自己过得顺心便好。” 她听了我的话,眼神有些呆滞,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经过一阵思索过后,她的眼神恢复清明,冷声说道:“是啊,只要自己顺心便好。” 之后我们便也没有再交谈,我知道她的内心一直被身世之事封锁。 但我不会主动去提及,我认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终究会放下。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今晚的对话让她以后做出了那件事。 夜深了,街道上的人群逐渐散去,皇城恢复了宁静。 我们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走到客栈,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仿佛一条银色的丝带。 接下来的两天依旧热闹。 我们逛了皇城的各个角落,品尝了各种食物,欣赏了许多美景。 清霜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一抹轻松,仿佛暂时忘却了宫中的束缚与压抑。 游玩了两天之后,我们回到了宫中。 元初节的两天休息,虽然短暂,却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与清霜的相处,让我暂时忘记了宫中的劳累,感到无忧无虑。 自从那次元初节的约定之后,每年的这两天,我和清霜都会相约在皇城游玩。 这两天,成了我一年中最期待的日子,也是我最快乐的两日。 因为这两天,有一个人一直陪在我身边,她是我所在意的人。 即便她总是冷冰冰的,言语不多,但这本就是她的性格。 她对别人依旧如此,但对我,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亲近。 谁说相处的两个人一定要畅所欲言呢? 即便我有时说些废话、没有营养的话,她依旧会认真地听,并给予回应。 这种默契让我感到温暖,也让我更加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时光。 然而,除了这两天的自由与快乐,其余的日子却是朴素至极。 一年中,我只有这两天可以休息,其余的时间都在忙碌中度过。 我的主要任务是为秀嫔梳妆,确保她的妆容在任何时候都完美无瑕。 秀嫔的生活也很简单,晨起梳妆后,她要去皇后宫中请安,随后回到自己的宫中学习礼仪和文化知识。 这些礼仪和文化知识极为繁琐,秀嫔在学习时,我偶尔瞥一眼,便觉得头大如斗。 那些复杂的礼仪条文和晦涩的诗词歌赋,让我有种梦回学校看课本的感觉。 我不禁佩服秀嫔,她竟然能如此专注地学习这些内容。 秀嫔学习时,周围的人是不允许发出声音的。 服侍的宫女和小莲都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秀嫔学习结束。 起初,我也像她们一样,一站就是数个时辰,仿佛在军训站军姿,身不由己。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某次在秀嫔开始读书前,我鼓起勇气问道:“秀嫔娘娘,能给我一本书看吗?” 秀嫔和周围的宫女听到后都感到诧异,因为从未有人提出过这样的请求。 秀嫔语气惊奇地问道:“你喜欢看书?” 我如实回答:“不是,只是站着太无聊了。” 那时,我与秀嫔的关系已经不错,再加上秀嫔宫中很少来人,我思忖过后觉得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便大胆说出了心里话。 秀嫔听了我的回答,轻笑了一声:“你还沉不住气呀,不过站着也确实无聊,你想要什么书?” 我要了一本诗篇,因为礼仪和词歌赋我都不太喜欢,虽然诗也不太感兴趣,但相较之下,诗还算勉强能接受。 然而,勉强看完之后,我便再也没要求看书了——太难了。 我还是选择当个俗人,站着发呆吧。 你问我这样会不会出问题? 我的回答是:我的技艺你放心。 第73章 宫宴 除了礼仪和诗词歌赋的学习,秀嫔还要学习琴棋书画。 每次看到她如此忙碌,我都不禁感慨:这还只是不受宠的嫔妃,都要学习这么多东西,真不知道那些更受宠的嫔妃,甚至皇后,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境界。 只能说,无论在哪个地方,竞争无处不在,只能卷啊。 秀嫔的琴艺很好,每次她练习时,我在旁边听着都是一种享受。 即便是我这种门外汉,也能感受到她琴声中的美妙。 然而,即便如此,在宫宴中,她也没有丝毫表演的机会。 宫宴是皇家的盛大聚会,设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殿内雕梁画栋,彩绘绚烂,巨大的宫灯悬挂于梁间,烛光摇曳,映照着殿内的每一处精致装饰。 宴席排列整齐,桌面上铺着锦绣的桌布,金银器皿闪耀着耀眼的光芒,玉盘珍馐,色香味俱全,摆满了各式佳肴。 宾客们身着朝服,按照严格的等级秩序入座。 皇帝自然是宴会的中心,他的座位高高在上,背后是龙凤呈祥的屏风,显得尊贵非凡。 皇后、嫔妃、皇子公主、文武百官依次排列,每个人的举止都需符合宫廷礼仪,以示对皇权的尊重。 宴会开始时,首先是一系列繁琐而庄重的礼仪程序,包括奏乐、行礼、献酒等。乐师们演奏着古琴、瑟、笙等传统乐器,悠扬的乐声在殿内回荡。 随后,宫女们轻盈地穿梭于宴席之间,为宾客们斟酒上菜。 菜肴是宫宴的重头戏,御厨们精心烹制的美食不仅味道绝佳,更在造型上下足了功夫,有的菜肴甚至雕刻成龙凤、花鸟等形态,栩栩如生。 每一道菜的上菜顺序、摆盘方式都有讲究,体现了中国古代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 在享用美食的同时,宾客们还可以欣赏到宫廷舞蹈和戏曲表演。 舞姬们身着华丽的舞裙,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舞姿优美,如同天上的仙子。 戏曲表演则是讲述着历史故事或神话传说,演员们精湛的演技和戏服的华丽,都为宴会增添了几分文化的气息。 整个宫宴过程中,礼仪官严格监督,确保一切程序符合规矩。 宾客们在享受美食和艺术的同时,也不忘互相交流,增进感情,但言谈举止都必须得体,以免失礼。 自从我进入秀嫔宫后,便是我与小莲以及两位宫女一同陪秀嫔参加宫宴。 不得不说,第一次参加宫宴时,我感到无比震撼。 无论是其中的美食,还是表演,都引人入胜。 当然,以我的地位,自然是没资格享用那些美食的,不过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真是可惜。 表演琴艺的是一位贵妃,她的琴声悠扬婉转,仿佛能穿透人心。 当她抚琴时,整个宫宴的喧嚣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秀嫔定定地看着台上表演的贵妃,目光如炬,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后来,据小莲说,那位贵妃正是因为琴艺出众,才被皇上看中,最终晋升为贵妃的。 秀嫔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渴望,或许她也想通过琴艺或其他技艺,引得皇上的关注。 说起来,皇上一年通常也就来秀嫔宫中三次左右。 宫中嫔妃数量近百,皇上真是好福气啊。 近百位美丽的妻子供他选择,光是想想就让人羡慕不已。 在宫中生活的这些年,我逐渐明白了许多事情。 宫中的嫔妃们,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命运挣扎。 秀嫔还算幸运,达到了平均次数。 有些嫔妃据说一年都未必能见到皇上一次,真是可怜。 进入宫中,本以为能享受君王的宠爱与荣华富贵,现实却如同被囚禁一般,见君难有几回。 纵有千姿百态,若君王不见,又有何用? 虽然我的化妆技艺不错,但皇上宠爱的嫔妃也仅有寥寥数人。 那些得宠的嫔妃,哪个不是容貌上乘,或是身怀绝技? 想要从近百人中脱颖而出,成为皇上宠爱的对象,何其之难。 秀嫔无可奈何,我也无可奈何。 在相处的日子里,秀嫔曾情绪低落地问我:“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好,所以才没有得到皇上的青睐?” 我很认真地回答她:“秀嫔娘娘,您做得已经很好了。 可皇上的精力终究有限,嫔妃众多,能不能得到君王的青睐,很多时候都是看运气。 没准之后您就被青睐了。”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神中透出一丝无奈与迷茫。 三年后,由于表现不错,再加上秀嫔的推举,我成功晋升为典饰,离开了秀嫔宫,被尚仪局安排到了翠妃宫中。 翠妃看起来慈善温和,虽然初次见到我是个男子时,她也如秀嫔一般惊讶,但并没有拒绝尚仪局的安排。 后来,看到我化妆技术高超,她彻底接纳了我的到来。 然而,翠妃外表慈善,内心却并非如此。 当有宫女犯错时,无论她们如何道歉,翠妃都没有一丝宽容的意思,惩罚总是严厉而冷酷。 看她批评别人时那严肃的嘴脸,我不禁感到一阵胆寒——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啊! 要是我犯了错,岂不是完蛋了? 于是,每次为她梳妆打扮时,我都比以往更加小心谨慎。 好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我都没有犯过任何错误。 又到了评优评先的时候,虽然翠妃内心狠毒,但至少她不颠倒黑白。 她没有否认我这些年的付出,也算是还有点良心。 于是,我终于结束了三年提心吊胆的生活,晋升为了低级司饰。 之后的八年里,我辗转于两位妃子的宫中,最终晋升为高级司饰,来到了丹贵妃的宫中。 清霜也和我一样,步步高升,比我早三个月成为了梅贵妃宫中的高级司饰。 我们虽然各自忙碌,但每年的元初节,依然会如约相见,漫步在皇城的街道上,享受那短暂的自由与快乐。 虽然她的性格依旧冷清,但对我而言,她的陪伴始终是最温暖的慰藉。 第74章 贵妃 成为高级司饰后,我深知最重要的任务便是与所服务的贵妃打好关系。 高级司饰之前服务的对象多为妃嫔,虽然她们也有一定的地位,但相较于贵妃,权势和影响力都显得微不足道。 皇上对妃嫔的关注并不多,而贵妃则不同。 宫中贵妃仅有十位,每一位都深得皇上恩宠。 皇上一年中花费在她们身上的时间,占据了后宫总时间的五成,皇后独占三成,剩下的两成才分配给其他妃嫔。 据说,若不是宫规明确规定必须分出两成时间给其他嫔妃,皇上甚至不愿离开贵妃们的身边。 由此可见,贵妃在后宫中的地位何其重要。 作为占据皇上大部分枕边时间的人,贵妃们不仅是后宫中的宠儿,更是朝中群臣争相巴结的对象。 能成为贵妃的人,八成出身于豪门贵族,家族背景显赫。 我服务的丹贵妃,她的父亲正是正二品的礼部侍郎,家世显赫,权势滔天。 丹贵妃是宫中极为得宠的贵妃之一,她的样貌与品性在宫中广为流传,甚至成为了许多宫女和嫔妃们私下议论的焦点。 她的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魄。 她的五官精致而立体,鼻梁高挺,唇色如樱,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妩媚与灵动。 她的身姿婀娜,步履轻盈,仿佛每一步都带着风韵,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她的气质高贵而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从容与自信。 无论是面对皇上,还是与其他嫔妃相处,她总是表现得得体大方,既不显得过于谦卑,也不会让人觉得傲慢。 她的声音柔和而清亮,说话时总是带着一丝笑意,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丹贵妃的品性也颇为独特。 她虽然得宠,但并不恃宠而骄,反而对身边的宫女和侍从极为体贴。 我初来之时,她看到我是个男子,没有丝毫异样的感觉,之后对我也很是关照,没有丝毫的为难。 每次梳妆时,她都会轻声询问我的意见,甚至会关心我的生活琐事。 有一次,她见我神色疲惫,便主动让我休息片刻,还吩咐宫女为我端来一杯热茶。 这种体贴与关怀,让我对她心生敬意。 与之前服侍的妃嫔相比,丹贵妃无论是容貌还是品行都要好上不少,只能说不愧是贵妃。 然而,丹贵妃也并非毫无心机。 她深知宫中的权力斗争,因此在与其他嫔妃相处时,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不会轻易与人交心,但也从不主动树敌。 她的处事风格圆滑而谨慎,既能在皇上面前表现得温柔体贴,又能在后宫的权力博弈中游刃有余。 有一次,宫中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赏花宴,丹贵妃在宴会上表现得极为出色。她不仅与皇上谈笑风生,还与其他嫔妃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互动。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为得体,既不会让人觉得她过于张扬,也不会让人觉得她默默无闻。 她的这种分寸感,让我不禁感叹她的智慧与手腕。 然而,丹贵妃的内心深处,似乎也隐藏着一丝孤独。 有一次,她在梳妆时突然轻声叹息,眼神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贵妃娘娘,您怎么了?” 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她没有多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内心深处或许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烦恼与无奈。 总的来说,丹贵妃是一个集美貌、智慧与品性于一身的女子。 她的得宠并非偶然,而是她多年努力与经营的结果。 她既能在皇上面前展现出温柔体贴的一面,又能在后宫的权力斗争中保持清醒与谨慎。能分配到她,我运气也算不错。 清霜服务的梅贵妃是宫中另一位极为得宠的嫔妃,她的父亲是吏部侍郎,出身显赫,自幼便接受了严格的教育与培养。 她的外貌与性格与丹贵妃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难以忘怀。 梅贵妃的容貌清丽脱俗,仿佛一朵傲雪寒梅,冷艳而不失高雅。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直,唇色淡雅,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她的身形纤细修长,步履轻盈,仿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从容。 她的发髻总是梳得一丝不苟,发间点缀着几支精致的玉簪,既不显得过于华丽,又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高贵与冷艳。 梅贵妃的性格如其名,清冷而孤傲。 她很少在宫中与人过多交谈,即便是面对皇上,她也总是保持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她的声音清冷而柔和,说话时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仿佛冬日里的寒风,虽不刺骨,却让人感到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她的笑容极少,但每当她微微一笑时,那笑容仿佛冰雪初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然而,梅贵妃的清冷并非冷漠。 她对身边的宫女和侍从虽然要求严格,但从不苛责。 她总是以一种淡然的态度对待一切,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动摇她的内心。 有一次,一名宫女不小心打碎了她的玉簪,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梅贵妃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轻声说道:“罢了,下次小心些。” 她的宽容与淡然,让那名宫女感激涕零,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对她心生敬意。 梅贵妃的处事风格极为冷静而理智。 她从不参与后宫中的权力斗争,也不会主动去讨好皇上。 她的得宠,更多是因为她的才华与气质。 她擅长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她的琴艺,堪称一绝。 每次宫宴上,她的琴声总能让人沉醉其中,仿佛置身于一片宁静的山水之间,忘却了尘世的喧嚣与纷争。 总的来说,梅贵妃是一个集清冷、才华与品性于一身的女子。 她的得宠并非因为她刻意讨好,而是因为她那独特的气质与才华。 她的存在,仿佛为这深宫增添了一抹清冷的色彩,也让人在这复杂的环境中,感受到了一丝宁静与淡然。 她的清冷与孤傲,既是她的保护色,也是她内心深处的一种坚持与执着。 第75章 调查? 清霜与梅贵妃的性格确实颇为相似,两人都带着一种清冷的气质,仿佛冬日里的寒梅,孤傲而高雅。 清霜曾告诉我,梅贵妃待她极好,虽然言语不多,但总是以行动表达对她的信任与关怀。 听到这些,我也便放心了。 毕竟,在这深宫之中,能遇到一位善待自己的主子,实属不易。 丹贵妃的父亲与梅贵妃的父亲是旧识,两人自幼相识,关系甚笃,经常一起聚会品茶,谈论朝政与家事。 得益于这层关系,丹贵妃与梅贵妃也走得颇近,时常一同赏花、品茶、论诗。正因如此,我与清霜见面的机会也多了起来。 有时,丹贵妃与梅贵妃相聚时,会带上我们这些贴身侍从,我便有机会与清霜短暂交谈。 有一次,丹贵妃与梅贵妃在御花园中赏花,我与清霜随侍在侧。 两人见面时,丹贵妃注意到我与清霜之间的眼神交流,便好奇地问道:“你们认识?” 我恭敬地回答道:“是的,贵妃娘娘,我们是师兄妹。” 梅贵妃闻言,清冷的目光在我与清霜之间扫过,淡淡地说道:“那还真是有缘,恰好遇上了我们两个。” 丹贵妃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兴趣:“你们师门厉害呀,教出了你们两位高级司饰。” “不知你们的师傅是哪位有名的化妆师?” 我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道:“回贵妃娘娘,我师傅是柳清涟,清霜的师傅是柳明川。” 梅贵妃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轻声说道:“是四十年前的两位师出同门的御用化妆师前辈?”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显然对这两位前辈有所耳闻。 我点了点头,恭敬地答道:“正是。” 丹贵妃闻言,语气清悦地说道:“年幼时就听说过两位化妆师前辈的化妆技术技艺超群,在当时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我和小梅还曾希望有朝一日能体验一下两位前辈画的妆容,可惜十七岁那年,两位前辈就已经隐退。”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仿佛在回忆那段年少时光。 梅贵妃也难得地接话道:“确实可惜。两位前辈的技艺堪称传奇,没想到你们竟是他们的传人,难怪化妆技术如此了得。” 听到两位贵妃的夸奖,我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淡红,连忙谦虚地回道:“贵妃娘娘过奖了,师傅的技艺高超,我们还未完全学会呢。” 清霜也在一旁轻声附和:“师兄说得是,师傅的技艺博大精深,我们还需多加努力。” 丹贵妃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们不必谦虚,能在宫中脱颖而出,成为高级司饰,足以证明你们的实力。” “日后若有空,不妨为我们讲讲你们师傅的故事,也好让我们多了解一些前辈的风采。” 我恭敬地点头应下:“是,贵妃娘娘。” 梅贵妃则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好好努力,莫要辜负了你们师傅的期望。” 这次交谈之后,丹贵妃与梅贵妃对我和清霜的态度更加亲近。 她们偶尔会问起我们师傅的往事,或是让我们为她们设计一些特别的妆容。 第三年的某个夜晚,月色如水,洒在宫中的青石小径上。 我们像往常在一处偏僻的凉亭见面。 凉亭四周被高大的竹林环绕,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 清霜比我先到,站在凉亭中,背对着我,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映出她清冷而孤傲的背影。 见我到来,她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冷峻,难得地开口,声音低沉:“师兄,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我微微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寻求我的帮助,我很开心,连忙问道:“谁?” “孙明和,一个县城的县令。”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孙明和?一个县令?”我有些疑惑,“他与你有什么关系?” 清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冷冷地说道:“你不必多问,只需帮我查清楚他的底细,尤其是他的家庭背景。” 见她不愿多说,我也没有追问,只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然而,我心中隐隐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都知道名字职位了还要我调查? 清霜一向冷静自持,从未主动让我调查过任何人。 这次她的反常举动,让我感到一丝不安。 离开凉亭后,我立刻派人暗中调查孙明和。 几天后,下属带来了初步的调查结果:孙明和是某个县城的县令,为官清廉,为人正直,深受百姓爱戴。 他的政绩斐然,百姓称他为“青天大老爷”。 清霜显然不是要这么浅显的目的,于是我让下属继续调查。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我终于知道了清霜的目的:孙明和的家庭曾遗弃过一个女婴,而那女婴的年龄与清霜相仿。 我顿时明白,孙明和很可能是清霜的家人,而清霜让我调查他,显然是想要报复。 我心中五味杂陈,既为清霜感到心疼,又对孙明和的遭遇感到无奈。 命运弄人,清霜和孙明和都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 就在我准备将调查结果告诉清霜时,下属匆匆赶来,告诉我一个消息:孙明和被罢职了。 我心中一沉,知道这一定是清霜动的手。 她利用自己在宫中的影响力,暗中操作,让孙明和失去了官职。 我陷入了沉思,于情来说,清霜是我的师妹,我应该支持她。 她一直冷漠的原因便是因此,她这么做也很正常,至少能将心中怨恨挥洒出来。 可于理来说,无辜伤害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是不对的,尤其剧调查来看似乎还是个好人。 我决定继续深入调查孙明和,希望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决定。 我派人前往孙明和所在的县城,走访了他的同僚和百姓。 所有人都对他赞不绝口,称他是一个真正的好官。 他不仅为官清廉,而且心地善良,常常自掏腰包帮助贫困的百姓。 一位老妇人激动地说道:“孙大人是我们县城的恩人啊!他不仅修桥铺路,还为我们减免赋税。如果没有他,我们这些老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 另一位商人也感慨道:“孙大人从不收受贿赂,办事公正,我们这些商人都对他心服口服。” 听着这些赞美,我心中更加复杂。 孙明和并不是一个恶人。 他多年来一直心怀愧疚,念念不忘那个被遗弃的姐姐,甚至一直在暗中寻找她的下落。 第76章 劝说 我决定亲自去见孙明和。在一个偏僻的茶馆里,我与他见了面。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依旧坚定。我开门见山地问道:“孙大人,你可知道你为何被罢职?”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问心无愧,这些年来,我一直尽心尽力为百姓做事。” 我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你可知道,你有一个姐姐?”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你……你知道她的下落?” 我点了点头:“是,我知道。” “她如今在宫中,过得很好。” 孙明和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声音颤抖:“太好了……我终于找到她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 “我知道父母当年做错了,我也一直心怀愧疚。” “我不敢奢求她的原谅,只希望她能过得好。” 经过交谈我知道了当年的情况。 孙家当时的经济条件只能抚养一个孩子,最终经过思考选择遗弃清霜。 而且在第二天的时候,他的父亲和母亲不忍心又回去了。 只不过当时清霜已经被师叔带走了。 我看着他,心中感慨万千,孙明和也只是一个无辜被牵连之人。 他的善良和正直,让我决定清霜的报复。 清霜内心是善良的,她内心一定很煎熬。 我找到丹贵妃,请求她帮忙恢复孙明和的官职。 丹贵妃有些疑惑,问道:“你为何要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县丞?而且,清霜不是你的师妹吗?你为何要阻碍她?” 我深吸一口气,回答道:“贵妃娘娘,我觉得这样做才是为了清霜好。” “孙明和并非恶人,他的罢职以后只会让清霜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我希望她能放下过去,而不是被仇恨吞噬。” 丹贵妃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便帮你这一次。不过,清霜若是知道了,恐怕不会轻易原谅你。” 我苦笑道:“无妨,只要她能放下仇恨,我愿意承担她的愤怒。” 几天后,孙明和的官职被恢复。清霜得知后果然面如寒霜地找到我。 她的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质问:“师兄,是你阻止了我?” 我坦然点头:“是,我恢复了孙明和的官职。” 我轻声劝道:“清霜,仇恨只会让你更加痛苦。” “你如今在宫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地位和生活,何必让过去的阴影继续折磨你?孙明和只是一个无辜的人。” “与其恨他,不如试着放下,给自己一个解脱的机会。” 她语气依旧淡薄但带着些许愠怒地质问道:“你不是说人活着最重要的便是要让自己活得开心。” “不顺之时应该想的是如何让自己舒畅,而不是让自己将不顺摒弃。” “我们不需要成为好人,我们只要自己过得顺心便好吗?” 我沉默了片刻,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我说的话,所以她才选择报复吗。 我轻叹口气,“可是你报复孙明和真的能让你的心结化解吗?” “师叔跟我说过,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这么多年的相处,我也是这么认为。” “你自己内心也很清楚,孙明和就是一个无辜的人。” “尤其是他本身就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以你的性格,这么做之后肯定会很自责。” “你当初让我调查孙明和不就是为了让我阻止你嘛。” 清霜听着我的话,沉默着,低着头。 缓了会之后,我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内心一直对被遗弃的事情耿耿于怀,你不理解当初你的父母为什么遗弃你,甚至恨他们。 “你对他们很失望,也对人很失望,所以你封闭自己,以冷漠待人。” “当知道原因后,你自己应该也认为怪不得他们,只是被情况所迫。” “但终归是他们对不起你,将你生下又遗弃。” 我的眼神略微暗淡,“你可能也在想为什么当初放弃的是你,就因为自己不是男孩子吗?” “这些年,你应该在不断地劝说自己放下吧?” “可是,人心中的执念只有自己清楚。” “你不断的尝试,但迎来的又一次一次的煎熬。” 我走上前,抱住她,我能明显的感受到她身体的颤动,但她没有抗拒,只是将头埋进我的胸膛。 我眼神变得柔和,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接着轻缓地说道:“内心一定很难受吧,这些年很累吧。” “我和师叔都知道,我们不应该直接干预你的想法,认为时间会让你逐渐好转。” “所以我们选择默默陪在你身边,等你好转。” “可是这样子又何尝不是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情绪呢。” “往内心说,又何尝不是我不够勇敢,不敢直白地与你沟通。” 我的眼中浮现一抹忧伤,“对不起,清霜,让你一个人痛苦了那么久。” “我一直都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能感觉得到她的悲伤,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 她身体在悲颤,她在哭泣,我的胸口一阵冰凉,那是她悲鸣的宣泄。 我静静地看着她,泪水不自觉地沿着脸颊两边流下。 片刻过后,我声音带着些许呜咽道:“你的生父生母以当年的情况来看没有错,但对你来说,他们确实亏欠你。” “孙明和并没有做任何事,他是无辜的,我希望你能够放下。” “说这些并不是希望你能立刻放下仇恨,这不现实,也不可能。” “只是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至少见过孙明和以及你的生父生母再说。” “我不希望你因恨意报复后,被自责折磨。” “当然,最后你还是决意如此,我依旧支持你。” “不过,让我来做好嘛……” 数分钟后,我感受到怀中的动静,松开了手。 她往后退了几步,定定地看着我。 片刻后,声音嘶哑地说道:“谢谢你,师兄。” 接着抽泣了几下,“让我在好好想想吧。” 说完看了看夜空,“天色不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我点了点头,用手背替她擦去了些许泪痕,“妆都花了些,不过还是那么好看。” “慢慢来,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不要老是憋着让我猜。”,说着我露出一抹微笑。 随即又是暗自摇头,“我可是答应了师叔要照顾好你,看来我是不合格了。” “好了好了,我也真是的,啰里吧嗦的。” “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点点了点,随后转身离去。 我目睹她消失在宁静的夜色中,随后也转身回去。 第77章 姐弟相见 接下来的两天晚上,她的眼神始终十分涣散。 我知道,这个过程对她来说异常艰难,但终究需要迈过去。 我相信她能够想明白,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无条件支持她。 我陪着她,在这夜色中静静沉思。 第三天晚上,我察觉到她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光彩。 我轻声问她:“去见见孙明和吧。”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好。” 次日,我陪着她找到了孙明和。 见到他时,他正忙于批改公文。 看到我,他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旁的女子身上时,他愣了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见他如此,我开口道:“孙大人,不知是否有时间,我们私下聊聊?” 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我们请到县衙的客房。 坐下后,他亲手泡了茶,为我们倒上,随后坐在对面,语气有些激动地对清霜说道:“你……是我的姐姐?” 说完,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眼神中满是期待。 清霜淡淡地回应:“是,也不是。” 孙明和听到清霜的回答,神情有些茫然,但眼中的期待并未减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低声说道:“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恨。” “当年的事,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父母的选择,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我也一直心怀愧疚。” 清霜依旧神色淡淡,没有接话。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目光低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见状,轻声开口道:“孙大人,清霜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 “她心中有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今天她愿意来见你,已经是迈出了很大的一步。” 孙明和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我明白,我明白。” “姐姐,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们,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父母……” “他们也一直很后悔当年的决定。” “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但每次提起你,他们都会流泪。” 清霜的手指微微一顿,但依旧没有抬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冷意:“后悔?流泪?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孙明和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他没有放弃,继续说道:“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当年家里穷,父母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那样的选择。” “他们以为……以为你会被好心人收养,过得比在家里好。” “可后来他们后悔了,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清霜的指尖微微颤抖,但她依旧没有回应。 我轻轻叹了口气,对孙明和说道:“孙大人,清霜需要时间。” “她今天能来见你,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有些事,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孙明和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恳求:“姐姐,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们,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清霜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弥补?你怎么弥补?你能让我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吗?” 孙明和被问得哑口无言,神情黯然。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我知道我做不到。” “但我希望,至少能让你知道,我们从未忘记过你。” “你是我的姐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清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冷淡:“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我已经看到了。” 她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孙明和急忙站起来,语气急切:“姐姐,等等!我……我还有话想说。” 清霜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孙明和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们,恨父母,也恨我。但我想告诉你,我从未忘记过你。”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也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好官,做一个好人。” “我希望……希望有一天,你能以我为荣。” 清霜的背影微微一顿,但依旧没有回应。 她迈步走出了房间,我也跟了上去。 走出县衙后,清霜的脚步渐渐放慢。 她的神情依旧冷淡,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迷茫。 我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后,眼眸低垂低声说道:“师兄,我是不是太冷漠了?” 我摇了摇头,柔声说道:“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面对过去的伤痛,没有人能轻易放下。” “你今天能来见他,已经是很大的勇气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眉宇舒展了不少。 回到宫中的第四天,她告诉我,她还想去见一次孙明和。 我点了点头,第二天,我陪着清霜再次来到县衙。 孙明和,见到我们时,他的神情既期待又忐忑。 他快步迎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姐姐,李兄,你们来了。” 清霜点了点头,神情比上一次柔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说道:“进去说吧。” 孙明和连忙将我们请进客房,亲手为我们倒上热茶。 茶香袅袅,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茶水倒入杯中的声音。 清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孙明和:“孙明和,我今天来,是想把一些话说清楚。” 孙明和连忙点头,神情认真:“姐姐,你说,我听着。” 清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于情来说,我不应该怨恨生父母。” “他们虽然遗弃了我,但也是被迫而为。” “相反,我还亏欠他们养育了我五年。” “这五年的恩情,我不会忘记。” “所以,我会补偿他们。”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推到孙明和面前:“这些钱,算是报答他们五年的养育之恩,你代我转交给他们。” 孙明和看着桌上的银票,神情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清霜眼神中的坚定后,最终只是低声说道:“姐姐,你不必这样。父母从未想过要你的补偿,他们只是希望能再见你一面。” 清霜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必了,我不恨他们,但也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关系。” “你代我转告他们,从今以后,我只是柳清霜,不想与他们以及你再有瓜葛。” 第78章 清霜的过往 孙明和满脸焦急,语气中带着哀求:“可父亲和母亲都想见你,我也想有你这样的姐姐。” 清霜神色淡然,语气平静且坚定:“我意已决,别过才是彼此最好的归宿。” 孙明和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只是低声问道:“姐姐,你真的不愿意再见他们一面吗?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清霜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没必要了,有些事,就让它过去吧。” 孙明和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明白了。姐姐,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他们。” “只是……我希望你能过得好。” 清霜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和:“你也是,听说你为官清廉,心系百姓,这很好,希望你以后也能一直如此。” 孙明和点了点头,神情坚定:“我会的,姐姐,你放心。” 清霜顿了顿,忽然问道:“你恨我吗?之前我罢了你的官职。” 孙明和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恨,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而且,李兄已经帮我恢复了官职,我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清霜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低声说道:“生父母当年放弃我,是对的。” “现在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孙明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清霜站起身,语气平静:“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该走了。” 孙明和连忙站起来,神情有些不舍:“姐姐,你……以后还会来吗?” 清霜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或许吧。如果有缘,自会再见。 孙明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我们送到县衙门口。 临别时,他低声说道:“姐姐,保重。” 清霜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我看了孙明和一眼,轻声说道:“孙大人,保重。”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李兄,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无法见到姐姐。” 我摇了摇头,语气诚恳:“这是清霜自己的选择,我只是陪在她身边,给她一些支持。” 孙明和点了点头,目送我们离开。 回宫的路上,清霜一直沉默不语。 她的神情虽然平静,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释然。 回到宫中第一天晚上,当我们坐在亭中享受宁静夜景的时候。 清霜突然说道:“师兄,你说我的做法对吗?” 我很肯定的回答她:“当然,你能如此做我感到很开心,相信师叔知道也一定会很欣慰。” 她平静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谢谢你,师兄,如果不是你,我做不到这种程度。” “也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让我感受到了世界的温暖。”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微笑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之后眼中拂过一抹歉意:“我做的还是不够好,这么多年还让你内心煎熬。” 清霜连忙说道:“不是的,师兄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是我自己的问题。” 皇宫的夜很宁静,周围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灯笼的光晕柔和地洒在亭子中。 许久过后,清霜缓缓开口道:“师兄,你知道吗?我执意进宫是希望能够有足够的金钱和地位。” “然后找到我的生父母,让他们知道他们遗弃的孩子很有出息,让他们后悔当初的决定。” “我是不是很幼稚呀?” 我尽心地听完,摇了摇头,“并没有,相反我觉得你很有勇气和决心,能够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断奋斗。” 清霜的眼中浮现一抹光彩,“是吗?” 随即她的神色似乎陷入了回忆,“小时候被师父收养后,我就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很没用才被父母遗弃。” “师父告诉我,将我遗弃是父母的过错,将我生下又没有抚养我长大。” “他告诉我要努力成长,证明他们的选择是错误的。” “所以我努力的学习,只为证明自己。” “师父看我孤单,开始变得沉默,想让我能够开朗些。” “于是在空闲时间带我出去走动,希望我能看到世间的美好。” “可当师父带我出去走动时,周围的孩子却对我们嘲讽谩骂。” “说师父是个怪人,有病,邋里邋遢。” “说我就是小怪人,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桶里捡出来的。” “说怪人养垃圾真是绝配,他们肆无忌惮地笑着。” “我气不过,上前跟他们理论。” “他们胡乱说话,还上前推搡我。” “师父上前阻止了他们,可他们的大人又走过来,和师父争吵。” “师父并不想搭理他们,准备离开。” “可那些大人看师父简朴的样子,追着师父不放,动起了手。” “师父有一些身手,将他们打倒。” “因为年纪的原因,也受了不少伤。” “看着师父流着鲜血的手臂,我难受到了极点,对那些人的恨也到达了极点。”她的眼神凌厉,透着些许恨意,当年的事至今让她无比在意。 “回去后,他们依旧不依不饶,报官倒打一耙,的亏师父的身份才得以解决。”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人性的丑恶,我告诉师父,我不想再与其他人接触了,他们都太过恶心了。” “师父劝说我那只是特例,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 “可我已经不再想尝试,在我看来,除了师父,其他人都是恶人,我没必要也不想接触任何人。” “我开始冷淡地对待除了师父的每一个人,除了师父,没有任何人值得我认真对待。” “知道你的到来,当你说出师姑名字时师父的行为,我就知道师父这些年一直心系的就是师姑,甚至师父给我取的名字中都带着清字。” “虽然我并不想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但我希望师父能够开心。” “师姑很好,让我觉得师父没有牵挂错人,看着他们最后时光开心的相处,我内心很开心。” “师兄你也很好,很用心地对待我们每一个人。” “开始我只是因为师父的原因所以才尝试对你和师姑自然一些。” “后面经过十年的相处,我的内心也真正接受了你们。” “我本来打算一个人进宫,却没想到你义无反顾的陪我一起。” “这么多年来,你一如当初那般温柔、善良。” “宫中的生活很冷酷,但你就像冬日的一束暖阳,温暖着我。” “谢谢你!师兄。” 第79章 诬陷 她的眼神很清澈,透露着浓浓的感激之情。 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我能感受到她正对我敞开心胸。 不是之前没有,而是之前太过缓慢,缓慢到近乎为零。 而如今,在放下自己的心结后,她开始尝试因过往而约束的情感。 我很开心,但听着她的述说我又是那么心疼。 当不幸连环发生时,或许就会试着封闭自己。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轻柔地开口说道:“刚开始相处的时候我其实并不喜欢你,对于不搭理我的人,我也不会搭理他(她)。” “我不是什么烂好人,这世间又有谁比谁尊贵呢。” 我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告诉她,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没有愤意,有的是疑惑以及好奇。 我缓了缓,接着说道:“但后来,知道你的身世后,我又感到同情、理解。” “我便试着抛弃不被搭理、被冷淡的负面情绪,因为我知道这并不是你刻意而为之的。” “你只是被过往的经历影响,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冷漠只是你的保护色,你的内心一直是个善良的人。” “再加上你是我的师妹,就如同我的亲人一般。” “对待亲人又为何要在意这些本就不该有的负面情绪呢。” 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对我的说法有些许惊讶。 我接着说道:“其实我小时候也被亲生父母遗弃了。” 她语气震惊:“师兄你也被遗弃了?” 我点了点头,“在我三岁的时候,因为战乱原因,家里已经到了末途。” “实在没办法之下,他们把我遗弃在了村里一家人的门口,希望这户人能够收养我。” 她听到战乱,眉头轻皱,在回想着什么。 不过我并没有注意到,我仍在回忆。 “后来很幸运被收养了。” “不过这家人只有一个人,还是个酒鬼。” 想到这我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后来那人喝酒去世了,为他办完葬礼后,我就离开了村子,四处游荡,后来遇到了师傅。” 她听完我的话眼神中带着心疼,温婉地说道:“师兄你这样子还这么乐观。”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终究只是少有的事,人生有很多值得我们认真去对待的,而且至少我还活着,这便是最好的。” 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那是我们交流最多的一次。 直到夜更深,周围愈静,我们才不舍地告别离去。 她的眼神不再像从前那样冰冷,偶尔还会露出一丝淡淡的悦意。 虽然她依旧保持着那份淡薄的气质,但在我看来,她的内心已经渐渐变得舒缓。 我们之间的交流也变得更加自然,她开始主动与我分享她的想法和感受。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清霜在宫中的表现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她的技艺精湛,为人谦逊,深得梅贵妃的喜爱。 眼看再过一个月,她就要晋升为御用化妆师,这是她多年努力的结果,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意外发生了。 皇后的御用化妆师郑嬷嬷,因忌惮清霜的才华和日渐上升的地位,心生嫉妒。 她暗中设计,诬陷清霜在梅贵妃的化妆工具中做了手脚,导致梅贵妃的脸部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甚至险些毁容。 这一指控极为严重,皇后震怒,清霜立刻被关押起来,等待调查。 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心中既震惊又愤怒。 我深知清霜的为人,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梅贵妃与清霜相处了这么久,自然是相信清霜,可这终究不是梅贵妃能管束的事情。。 我去狱中见了清霜,狱中环境很简陋,伙食也不好,我很心疼,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尽快为她证明冤屈。 我问她,在给梅贵妃化妆前什么时候离开过化妆工具。 她告诉我,只有在晚上我们见面的时候才离开过,其他时间都可以肯定没有人动过。 她的情绪很稳定,但离别前我还是安慰了她,告诉她不要担心,我一定会证明她的清白。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了细致的调查。 我来到清霜的住处,找到她边上化妆师小翠问昨天晚上有没有见到什么踪迹诡异的人进入了清霜的房间。 小翠告诉我没有,可她的眼神很是躲闪,我知道她在说谎,她很有可能知道。 于是我威逼利诱,可尽管如此,小青都没有开口。 我问她是不是郑嬷嬷,她神色变得慌张,连忙摇头说不是。 我告诉她,伙同她人谋害贵妃可是重罪。 她听到我这句话,吓得瘫倒在地上,连忙说道,我没有参与,我只是看到郑嬷嬷进入了柳清霜的房间,我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如此,清霜不喜与她人接触,基本不会有人因为相处问题这般陷害她,唯有即将晋升御用化妆师会危及到郑嬷嬷的地位。 知道这些之后,为了进一步查明真相,我决定调查郑嬷嬷的一举一动。 我注意到,郑嬷嬷最近频繁与一名宫外的药材商人接触。 我悄悄跟踪了那名商人,发现他经常出入一家偏僻的药铺。 我假扮成顾客,进入药铺与老板攀谈。 老板无意中提到,前几天有一位宫中的嬷嬷从他这里购买了一种名为“红粉”的药材。 这种药材本身无毒,但若与某些花粉混合,便会引发严重的皮肤过敏。 我心中一震,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郑嬷嬷陷害清霜的关键证据。我买下了一些“红粉”,并悄悄带回了宫中。 接下来,我找到了清霜的妆盒,仔细检查后发现,妆盒的夹层中残留着一些红色的粉末。 我将这些粉末与从药铺买来的“红粉”进行了对比,发现两者完全一致。 为了进一步确认,我还找到了太医院的御医,请他帮忙鉴定这些粉末的成分。 御医证实,这些粉末确实是一种能够引发皮肤过敏的药物。 有了这些证据,我立刻找到了太监总管,并将所有线索一一呈上。 太监总管听完我的分析后,脸色凝重,立刻带我去见了皇后。 皇后听完我的陈述,勃然大怒,立刻召见了郑嬷嬷和小翠。 小翠见到皇后,连忙跪下将见到郑嬷嬷进入清霜房间的事说了出来。 面对铁证如山,郑嬷嬷再也无法抵赖,只得承认自己因嫉妒清霜而设计陷害她。 她将“红粉”偷偷撒入清霜的妆盒中,导致梅贵妃使用后出现了过敏反应。 皇后当即下令将郑嬷嬷逐出宫去,并恢复了清霜的清白。 第80章 回到蓝平镇 清霜被释放的那天,我站在狱门外等她。 宫墙高耸,朱红色的门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严。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我心中有些忐忑,不知她在狱中的这些日子是否受了委屈。 终于,宫门缓缓打开,清霜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如初,仿佛从未被世俗的纷扰所沾染。 她看到我,满脸感激,轻声说道:“师兄,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这件事还没完。” 清霜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我低声说道:“陷害了你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哪有这么好的事。” 清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师兄,你有什么计划?” 我们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通过宫外的眼线,找到了郑嬷嬷的落脚处。 她离开皇宫后,住进了一家偏僻的客栈。 我们暗中派人将郑嬷嬷购买“红粉”的证据散布出去,并告知梅贵妃我们的计划。 梅贵妃对郑嬷嬷陷害到她头上也很愤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没过多久,郑嬷嬷便因涉嫌贩卖禁药被官府逮捕。 与此同时,我们还发现郑嬷嬷在宫中曾多次贪污公款,并将这些证据交给了皇后。 皇后震怒,下令彻查郑嬷嬷的过往行为。 最终,郑嬷嬷被判处流放边疆,永不得回京。 一个月后,清霜晋升为御用化妆师,专门为皇后梳妆。 她的技艺精湛,深得皇后喜爱。 半年后,我也晋升为御用化妆师,负责为太子妃梳妆。 我们在宫中的地位逐渐稳固,但始终保持着低调与谨慎。 两年后,关于皇权的斗争愈演愈烈,宫中的局势变得复杂而紧张。 不少人开始巴结我和清霜,试图拉拢我们加入他们的阵营。 然而,我们无心参与这些斗争,只想平静地生活。 于是,我们婉拒了所有的拉拢,选择了中立。 一年后,太子顺利继位,宫中的风波暂时平息。 我们在宫中又生活了许多年,日子虽然平淡,却充满了彼此的陪伴与温暖。 对于我和清霜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彼此的相处时光。 清霜的性情也在这些年中逐渐好转。 她开始会对我展露微笑,虽然那笑容依旧稀少,却让我感到无比珍贵。 对于其他人,她依旧保持着冷淡的态度,仿佛只有在我面前,她才会卸下心防。 宫中的日子虽然忙碌,但我和清霜的相处却从未改变。 每天清晨,我会早早地来到她的住处,带上一份热腾腾的早膳。 她总是坐在窗边,静静地等我,见我来了,便微微一笑,接过早膳,轻声说道:“师兄,你又起这么早。” 我笑着回应:“习惯了,怕你饿着。” 我们用完早膳后,便一同前往各自的岗位。 闲暇时,我们会坐在宫中的花园里,品茶聊天。 清霜的话不多,但每次开口,总是带着几分深思熟虑。 她偶尔会提起小时候的事,说起师父带她学习化妆法、种植草药时的往事,眼中闪烁着少有的温柔。 我们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尤其是每年的初元节。 那一天,我们会一同游历皇城,看花灯、赏烟火,享受难得的闲暇与宁静。 那些夜晚,清霜的眼神中总是闪烁着少有的轻松与愉悦,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了脑后。 直到清霜六十四岁那年,她忽然告诉我:“师兄,我想回到蓝平镇,像师姑一样开个胭脂店。” 我看着她,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 于是,我们一同辞去了宫中的职务,回到了蓝平镇。 踏入镇子的那一刻,清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她站在镇口,望着熟悉的街道,轻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似乎一点都没变。” 我笑了笑,回应道:“是啊,还是那个宁静的小镇。” 多年未回来,当初的胭脂店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 我找来几个建筑师,与他们一起重新修缮重建了胭脂店。 清霜看我修缮建筑胭脂店的样子,满脸惊奇,“没想到师兄还会这个呀。” 我淡淡的笑道:“是呀,不过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手了。” 之后清霜将店名叫做“浮霜阁”。 店里的胭脂水粉都是她亲手调制,香气淡雅,色泽柔和,很快便吸引了镇上的女子们前来光顾。 每天清晨,清霜都会早早地来到店里,仔细地整理货架,调制新的胭脂。 她的手法娴熟,眼神专注,仿佛每一盒胭脂都倾注了她的心血。 我则在一旁帮她打理店铺,偶尔也会调制一些香料,供客人挑选。 日子虽然平淡,却充满了温馨与满足。 清霜的脸上渐渐多了笑容,虽然依旧不多,但每一次都让我感到无比珍贵。 镇上的女子们常常聚在店里,与清霜聊天。 她们喜欢听她讲述宫中的故事,虽然清霜总是轻描淡写,但那些故事依旧让她们听得入迷。 偶尔,清霜也会教她们一些化妆的技巧,她的耐心与细致让镇上的女子们对她越发敬重。 我们在蓝平镇度过了余生。 清霜的胭脂店成了镇上的一道风景,而她也在这样的生活中找到了内心的平静。 直到生命的最后,我们依旧彼此陪伴,仿佛时光从未改变过什么。 清霜离开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雨。 她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澈。 我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 她轻声说道:“师兄,谢谢你,这一生有你陪伴,我很满足。” 她握紧我的手,眼中含着点点晶莹,努力露出一丝笑容:“浮生师兄,下辈子,我还做你师妹。” 她静静地看着我,满怀期待地说道:“师兄,我能看看你本来的样子吗?” 我点了点头,轻轻松开了她的手,随后将妆容全部卸掉。 看到我的容貌,她的神色露出果然如此的样子。 我语气略带调侃的说道:“师兄的样子不好看,你可不要嫌弃。” 她很认真的说道:“才不是,师兄在我看来是第二帅气的男子。” 说完后她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仿佛沉入了一个宁静的梦。 而我,静静地守在她身旁,直到雨停,直到天明。 第81章 花都 清霜走后,我依旧守着“浮霜阁”,仿佛她从未离开。 每当我调制胭脂时,总能想起她专注的神情,想起她偶尔展露的微笑。 那些回忆,成了我未来珍贵的财富。 看着清霜的离去,我不免在想,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所谓的目标,还是在意的人。 我不知道,我的精神状态很麻木,没有目标,一切尽皆随缘。 至少我还没有想死的念头。 长生的拥有,让我感觉人生很松弛,没有了紧迫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或许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能够明白活着的意义吧。 清霜的离去让我悲伤了许久,也让我明白了普通人生命的短暂。 清霜的离去,让我重新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感到了些许不适应,以及名为孤寂的情感。 直到一年后,不适之感才褪去大半,但孤独之感却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 我觉得我应该开始我新的人生了。 在皇宫的日子,我了解到其他国家的信息。 所以我决定前往其他国家,而我的目标是位于东边的,据说拥有美好与烂漫的缤国。 经过一年的奔波,我进入了缤国的领地。 但我并不喜欢边境,于是我继续往东边行走。 一个月后我来到了花都。 花都是缤国着名的城市之一。 未到城前,花香先至。 城门上挂满了一簇簇垂下的紫藤花,初见时难免闪过一丝惊艳。 进入花都,走在主街道上,被周围的景象吸引,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高低错落的店铺,门前挂着五彩斑斓的招牌,店铺的窗台上摆满了盛开的鲜花。 继续向前,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小贩们高声吆喝着,售卖着各式各样的手环、香囊和手工艺品。 我的目光被一个卖手环的老婆婆吸引,那老婆婆正编织着一只精巧的手环,用的是新鲜的茉莉和玫瑰,香气扑鼻。 老婆婆见我驻足,见我是个男子被此吸引有些许诧异,但她仍旧笑眯眯的招呼道:“小伙子,要不要试试这手环,保准戴上精美绝伦。” 我思考片后,觉得新奇,买下一个便当舒缓情绪、入乡随俗,于是笑着回应老婆婆道:“那麻烦您帮我编一个蓝色的手环吧。” 老婆婆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将手环递了过来。 我接过手环,戴在手上,付完钱后,便继续前进。 路边行人见我戴着手环,都透着些许惊奇,想不到我一个大男人竟也如女子般喜欢美丽之物。 回头率很高,让我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但喜欢终归是喜欢,自己开心就好,我如是缓解自己的情绪。 恍惚间已是傍晚,我开始寻找安身之处。 找到一家名为“花间居”的客栈,坐落于城中一条较为繁华的街道旁,却巧妙地藏在一片绿意盎然的花园之中。 客栈的门前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旁种满了各色花卉,从娇艳的玫瑰到清雅的茉莉,再到高贵的牡丹,层层叠叠,仿佛一条通往花海深处的秘径。 客栈的门楼并不高耸,却别具一格。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古朴的木匾,上书“花间居”三个大字,字迹飘逸,仿佛随风舞动的花瓣。 门楼两侧挂着两盏红纱灯笼,夜晚时分,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门前的花影映照得如梦似幻。 推开客栈的木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花香。 客栈的大堂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中皆是花城的风景,或是盛开的桃花,或是垂落的紫藤,意境悠远。 大堂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木桌,桌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新鲜的百合,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客栈的掌柜是一位年过五旬的中年男子,面容和蔼,笑容可掬。 见我进门,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笑眯眯地说道:“客官,可是要住店?” 我点了点头,说道:“请给我一间安静些的房间。” 店小二笑着应下,带我上楼。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楼梯的扶手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客栈主人的用心。 我们的房间位于二楼的最里侧,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清新的花香。 房间并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窗边摆放着一张雕花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只小巧的香炉,炉中燃着淡淡的檀香。 床上铺着素色的被褥,被褥上绣着几朵淡雅的梅花,显得格外清幽。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的窗台。 窗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盆栽,有盛开的兰花,有含苞待放的山茶,还有几株翠绿的文竹。 窗外的阳光透过花叶洒进房间,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整个房间都被花海包围。 我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一阵微风拂过,带来远处花市的喧嚣与花香。 客栈的伙计送来了晚餐。 晚餐并不奢华,却极为精致。 几样小菜摆放在青瓷盘中,菜色清淡,却带着淡淡的花香。 伙计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店特意为客人准备的,用的是花城特有的花材,希望您喜欢。” 我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菜里……有茉莉的香味?” 伙计笑着点头:“客人好品味,这是我们客栈的独门手艺,用茉莉花入菜,清香不腻。” 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挺好吃。” 晚餐过后,我坐在窗边,品着一壶清茶。 茶香袅袅,与窗外的花香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宁静而美好。 吃完晚饭,自然的光已然消失,星星开始露出头角。 花都的夜不让人深陷黑暗,到处是灯光点点。 店小二告诉我,夜晚并不是花都的休幕,而是更美好景象到来的宣言。 我来到了花城最着名的夜市。 夜幕降临,街道两旁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夜市上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手工艺品摊、花摊挤满了街道,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花香。 第82章 栽培技术 我的目光被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吸引。 摊主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手中握着一只铜勺,熟练地在石板上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我看得入神,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 我走上前,对摊主说道:“麻烦您,画一只蝴蝶吧。” 摊主笑着点头,手中的铜勺轻轻一转,不一会儿,一只精致的蝴蝶便跃然石板上。 我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花香,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我一边吃着糖画,一边在夜市中漫步。 脚步轻快了许多,目光不时被周围的摊子吸引。 我在一个卖香囊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只绣着兰花的香囊,轻轻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喜爱。 我对摊主说道:“这只香囊我要了。” 我低下头,将香囊握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绣花,思绪不自觉地飘远。 夜市的尽头是一座小桥,桥下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面上漂浮着许多莲花灯,灯光映在水面上,宛如星河倒影。 我站在桥边,静静地看着那些莲花灯,眼中映着点点光芒。 “这里真美呀。”我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花城的夜晚,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我静静地站着,仿佛沉浸在这片宁静的美景中。 夜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我的发丝轻轻飘动,花环上的茉莉花瓣随风散落,落在我的肩头。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思虑都被抛在了脑后,只剩下这片宁静与美好。 这一晚我看到了许多未曾见过的绚丽景象,也吃了许多从未尝过的美食。 直至深夜,人群消散,我才恋恋不舍回到客栈,进入梦乡。 之后的几天了,我仍旧沉迷于花都的景色无可自拔。 不自觉间已来到花城五日,我决定在花城待上些许时日。 我在城西租了个房子。 房子还有着不少房东种植的花朵,在我到来后,种植的任务便到了我的头上。 我开始每天给盆栽浇水、除杂草。 每次照顾盆栽的时候,心里总是很自然的舒缓下来,虽然之前也够舒缓。 看着每个盆栽花朵美丽地绽放着,心情不自觉地愉悦起来。 我很享受这样的过程,仿佛自己也如同前世中的隐士高人一般,飘飘然的感觉。 然而很快我就开心不下来了,因为没过一周的时间,便有好几株碰见的叶子花朵开始枯萎。 我开始变得慌张起来,难道是我浇水太少了还是除草时怎么了。 我不知所措,第二天又有好几株如此。 我赶忙去找房东。 房东看着枯萎的盆栽,神色有些低沉。 我的内心惶恐不安,低声问房东:“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房东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告诉我,以后花朵他会来照料。 房东处理完盆栽过后,叮嘱我千万别再碰那些盆栽了。 我不语,只是一味地回想着房东的表情。 那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大抵要用嫌弃来说吧。 受此打击,我决定一定要好好学习一下栽培技术,然后给房东狠狠地证明我不是废物。 我来到城西最有名的花店“芳菲阁”,推开那扇雕花木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 店内陈设雅致,各式各样的花卉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从娇艳的玫瑰到清雅的兰花,再到高洁的百合,仿佛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 老板是一位年过四旬的女子,是花都有名的栽培师。 她穿着一袭素雅的青色长裙,眉目间透着几分淡然与从容。 之后的过程很顺利,我成功拜她为师。 在学习的过程中,还要帮她照顾顾客。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了在“芳菲阁”的学习生活。 每天清晨,我都会早早来到店里,帮杨师傅整理花架,清扫地面。 她则会在后院的花圃中忙碌,修剪枝叶、施肥浇水。 我跟着她学习如何分辨土壤的质地、如何调配适合不同花卉的肥料,以及如何根据季节和气候调整浇水的频率。 杨师傅的教学方式十分细致,她从不急于求成,而是让我从最基础的步骤开始,慢慢体会每一株花草的习性。 她常说:“栽培花草,最重要的是耐心和细心。” “每一朵花都有它的脾气,你要学会倾听它们的声音。” 学习了栽培的技巧后,我也明白了为何租房的盆栽会枯萎了。 感情是我一直将盆栽放在一个位置,光照太充足了。 知道这个原因后,额……怎么说呢,好吧,我就是个人才,这点我不可否认。 除了学习栽培技艺,我还要帮杨师傅照顾顾客。 每当有客人进店,我都会热情地迎上去,询问他们的需求。 有时是年轻的姑娘想要一束玫瑰送给心上人,有时是年迈的老人想买一盆兰花装点庭院。 我会根据他们的喜好,推荐合适的花卉,并耐心地讲解养护方法。 一天,一位年轻的女子走进店里,神情有些忧郁。 她轻声问道:“有没有什么花,能让人心情好一些?” 我看了看她,微笑着说道:“您可以试试向日葵,它们总是向着阳光生长,象征着希望和温暖。” 她点了点头,我帮她挑选了几枝新鲜的向日葵,包装好后递给她。 她接过花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谢谢你,这花真美。” 杨师傅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懂得用花去温暖人心,这才是栽培的高境界。”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掌握了更多的栽培技巧,也开始独立照料一些花卉。 杨师傅偶尔会让我负责店里的花艺设计,比如为婚礼或庆典准备花束和花篮。 每一次的设计,我都会用心去思考,如何将不同的花卉搭配得恰到好处,既能突出它们的美,又能传达出特定的情感。 一次,一位客人要求为他的母亲准备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我决定用康乃馨、百合和满天星搭配成一束花,象征着母爱、纯洁和幸福。 客人收到花束后,感动得连连道谢,甚至特意回店里向我致谢。 那一刻,我感到无比的满足。 第1章 诞生 某大学宿舍里,一位青年正慵懒地躺在床上看小说。 “长生亦是一种痛苦呀。”青年盯着小说里的情节,心中泛起这样的念头。 “哈……”他感觉困意袭来,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三十五分了,想到明天还有早八的课,便寻思着该睡觉了。 可是,想法归想法,青年并没有关掉手中的手机,仍旧不断在各个软件之间切换浏览着,最后停留在了视频界面。 青年一边刷着视频,一边时不时瞄一眼时间,内心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终于,在十二点过了一两分钟的时候,他呢喃道:“不能玩了,必须得睡觉了。” 青年“果断”地放下手机,摘下眼镜,用被子盖好肚子后,便缓缓入睡了。 “要是我能长生,我定会依内心所想行事。”入睡前,青年如此这般想道。 而青年并不知道的是,在某个几乎不为人知的地方,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存在将目光投向了此处。 一座破旧的茅草屋内。 “哎~哎哎~” 随着婴儿的阵阵啼哭声传来,这个世界又迎来了一个新的生命。 “娘子,是个男孩。”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抱着刚出生还娇弱的孩子,语气激动地说道。 “让我看看。”躺在茅草上的年轻女子接过孩子,尽管虚弱,但脸上还是洋溢着些许笑容,“好呀,也算是给李家延续香火了。” “生于乱世,命如浮萍。” “希望这孩子能寻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归宿,就叫他李浮生吧。” “挺好的名字,就是不知道这战乱何时才能结束,只盼他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放心吧,娘子,明天我就去附近的城池找份工作,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男子温柔地搂着女子。 “好,我相信你,我家相公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女子面带微笑地依偎在男子怀中。 这孩子很乖巧,晚上出奇得没有哭闹。 第二天清晨,男子早早出了门,女子则留在家里照看孩子。 “咋。”女子一边张合着手掌逗弄可爱的宝宝,一边轻声说道。 宝宝也很配合,随着手掌的开合嘿嘿直笑。 “希望你父亲能顺利找到工作吧,之前的家底也撑不了两个月了。” “最近这世道不太平,到处都是战乱,以及流民,咱们这些边境的普通百姓可真苦呀。” “也不知道父亲他们那边情况如何。” “也是苦了孩子你了,要跟着我们受这份苦。”女子一边安抚着宝宝,一边倾诉着当下的境遇,孩子也很识趣地没有哭闹,静静地听着母亲倾诉。 城内。 “老板,缺会计吗?我自幼算数就很好。” “老板,缺小二吗?我什么都能干。” “老板,你们这儿还招矿工吗?别看我身材这样,我可有力气了。” “不要不要,招满了,你赶紧走。” 多次尝试无果后,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中午。 男子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块空地,暂时歇脚,拿出出门前带的馒头吃了起来。 “世道越来越乱,流民越来越多。” “唉,工作也越来越难找。” “为了娘子以及孩子,再苦再难也要争取一线生机。” …… “宝宝啊,等你父亲找到工作,咱们的吃住就不成问题了。” “在这世道,能有吃的住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等安定下来,就攒钱给你娶媳妇。” “长大后你可得早点找个好媳妇,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多生几个,给咱李家开枝散叶。” “我呀也就可以当奶奶了,到时候几个小家伙轮流喊我奶奶,那滋味别提多美。” “说起来,你才刚出生,这小眼睛小鼻子像我,希望你能快点长大,早点叫我母亲。” 女子望着屋外,脸上带着忧愁,可低头看向宝宝时,又有了些许温柔与欣慰。 大概八点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然而女子思念之人还没有回来。 茅草屋外,有一个人影在门前徘徊了好一会儿,好几次想要推门却又停住。 突然,虚掩着的房门被打开了,伴随着一个声音传来:“这门关得也不严实呀,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推不开吗?” “赶紧进来吧,忙活一天了,孩子还盼着你这个爹呢。” “这么晚了,饿不?我去给你煮几个窝窝头。” 男子面色复杂,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进家中。 看了看墙角不多的粮食,他说:“我来吧,你身子弱,好好休息,煮两个就行。” 在男子强硬的态度下,女子只好无奈地坐在床上看着孩子。 借着微弱的油灯光,男子将两个窝窝头放在炊具里,放在刚刚升起的小火上煮着。 做完这些后,他来到床边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就借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静静地看着孩子。 几分钟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男子灭掉火焰,将炊具放到一边,拿起两个窝窝头回到床边。 “今天没吃多少吧,节省也得有个限度,你刚生完孩子,要好好调养身体。” “现在情况还不明朗,能活着就够了。”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可不能饿着,这更重要。”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一家人都重要。” “你自从跟了我就一直在吃苦,连饭都吃不饱,我怎么过意得去。” 就这样,两人推脱了好几分钟。 “你吃一个半,我吃半个就好了,我今天吃的都比你多,就这样了,再推脱我就生气了。”说完男子就掰了半个,一脸认真。 女子最终无奈接受。 两人默默地吃着,女子捏了一小部分喂给孩子吃,看着孩子嚼动的小嘴,两人心中莫名地感到温馨,就这样,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吃完后,两人便带着孩子入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男子每天都是早早出门,天黑才回来,可是工作的事情依旧没有着落。 城池也越来越“热闹”,车马穿梭,人来人往。 就这样过了八天。 这天晚上,男子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 女子看到后,急忙问道:“怎么了?是还没找到吗?” “没关系的,慢慢来,别着急,过几天我试着做些手工品,看能不能挣点钱。”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别的城镇看看,去咱父母那儿也行。” “没用的,今天我去城里,流民更多了,我还看到更早来找到活的人正在准备离开。” “我一打听才知道,如今各大城池都规定禁止给外地流民提供工作,甚至禁止流民出售物品。” 女子听后,脸上满是茫然与惶恐,“所有城池都这样吗?” “不清楚,只听说附近十几座城池都是如此。” ……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一大早,刚煮好早餐就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房东”。 “东哥,您怎么来了?” “该交房租了。” “我们不是交了一个月房租吗?还有十天左右呢。” “那是之前的价格了,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哪个地方没涨房租的。” “可我们之前都谈好了呀。” “现在情况变化这么大,我也没办法,而且好几天前就涨价了,要不是看在之前谈好了的份上,早就要你们加钱了。” 经过几分钟的争论,仍然没有结果。 “那你把我们后面几天的钱退回来。” “你们都没余钱了,前几天就花光了,我都已经给你们便宜点了。” “你……” 第2章 收养 时值深秋,寒风瑟瑟,树叶在风中哗哗作响,路上行人脚步匆匆。 两人跟着一群流民一路南下。 每当途经城镇,他们就进入城中探寻是否有地方招人;途经村庄之时,也会进村询问是否需要帮工。 可是,即便他们把要求一降再降,只求能有一口饭吃,但依旧没有地方愿意接纳他们其中任何一人。 白天的时候,他们忙于赶路寻找生路,夜晚就只能在路边的破屋中熬过。 天气越发寒冷,流民们的心也愈发冰凉。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更让流民们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城市开始禁止流民入内。 深夜,这两人都还没有入睡,只是静静地看着孩子。 过了很久,男子才开口说道:“把孩子送走吧,咱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女子沉默了许久,才回答道:“好。” 两天后的夜晚,流民们在一个村落附近过夜。 夜里万籁俱寂,村庄中已经没有灯光,唯有田间时不时传来依稀的蛙鸣声。 两人借着月光来到村子里,看到同行的几个带着孩子的人也来到了此处。 人们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大多数最后都走到那些看起来较为美观的屋舍门前,抱着孩子说着离别话语,说完后便放下孩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在转身的瞬间,脸上已满是泪水。 然而两人并没有在那些美观的屋舍前停留,而是来到了一家看起来略显破败、院子里脏乱且似乎许久未打扫的屋舍门前。 女子担忧地说:“这真的行吗?这户人家这个样子,一看就是好吃懒做之人,能收留咱们家孩子吗?会对他好吗?” 男子无奈地叹道:“唉,这也是没有办法了。” “我不奢望这户人家能对浮生有多好,只要能让孩子活着就好。” 他又接着说道:“一路走来,咱们在村庄外围看到了多少孩子的尸体啊。” “身处乱世之中,大家都只希望自己能保全性命。” “中等人家收留孩子的概率都不大,更别说是上等人家了,他们大多都比较理智。” “只希望这户人家看到咱们的孩子能够动恻隐之心吧,哪怕孩子可能会过得比较苦,但至少活着的希望能大一些吧。” “是啊,只要孩子能活着就好。” 女子抱着孩子,声音哽咽,浑身不停地颤抖,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孩子呀,别怪爹娘狠心,是爹娘没本事,不仅养活不了你,爹娘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啊。” “家里的财物和粮食都没了,爹娘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爹娘也想把你养大成人,也想看着你娶妻生子。” “可是咱们运气不好,赶上了战乱,命运都不由自己掌控了。” “希望这户人家能收养你,也算是给李家留下延续香火的可能了。” “如果后面我们要是还活着,我们一定会回来接你的……”女子说了许多许多,直至声音变得沙哑,口干舌燥。 男子一只手搂着女子,目光不离孩子,沉默不语。 等女子讲完后,他接过孩子,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刻着“李浮生”字样的粗糙木牌,放在孩子胸口,然后将孩子放在门口,搀扶着女子转身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放下孩子转身之时,孩子的眼角流下了点点泪珠,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荧光。 次日巳时,一个头发凌乱、衣服破旧、眼神疲惫,大约三四十岁的男子打开门来。 他伸了个懒腰后就打算出门,刚抬起脚,却发现门口似乎多了个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婴儿。 与此同时,婴儿也开始啼哭起来,男子便把脚收了回来。 男子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抱起婴儿就往外走。 婴儿的哭声变得呜咽起来,鼻子微微抽动着,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上去十分可怜。 男子见此情形,又停顿了片刻,可还是继续往村外走去。 “呦,还有人往老林家扔孩子呀,没看见他家那脏乱的样子吗?” “没准是看他家院子大,还以为是有钱人家呢。” “没准是呢,要是知道老林是这副德行,估计再怎么样也不会放在他家门口吧。” 男子并没有理会路边干活的村民,继续往前走。 婴儿哭了好一会儿,似乎知道哭也没用之后,就停止了哭泣,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男子。 走了数十分钟后,终于到达目的地了,地上躺着好几个婴儿,正是前夜以及更早时候被留下的。 其中许多正在哭泣着,仅有少许不在。 那些婴儿可能是哭累了,闭着眼睛,鼻子微微抽动着。 还有一些似乎没了呼吸,更有一些本应该早已没了性命。 男子心里默默想道:“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照顾得了你呢?” 他冷漠地对孩子说道:“孩子,算你运气不好,投胎在这个时候,还碰到了我这样的人,来世投个好胎吧。” 说完他就打算将孩子放在这里,可看到孩子那平静得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神情,还有一眨一眨的眼睛,仿佛在说“我不怪你”时,男子抱着孩子沉默了,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 过了数分钟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男子喃喃自语道:“就当给林家留个香火了吧。”然后抱着孩子走回了村里。 “哟,老林还成大善人了。” “没准老林是想从小养个仆人呢,这样日子没准能更舒服点。” 男子没有理会这些话语,毕竟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只是看着孩子径直走过去了。 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自从抱着孩子往回走后,这孩子就如同铃铛一般清脆悦耳地对他笑着,也许是和他有缘吧。 回到家中,地上、桌子上到处都是垃圾和酒瓶。 男子抱着孩子坐在凳子上,思考着接下来的日子。 看到孩子一张一合的嘴唇,他想到孩子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吃东西了,是该给他喂些食物了。 于是他打算去煮饭,可是转念一想:“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能吃饭吧,可我这里也没有奶给他喝呀,要不给他煮粥喝吧。”他放下孩子,就走进了厨房。 男子洗好大米,放入锅中,加入冷水,然后生起火开始煮粥。 等弄好后,男子就回去看孩子了。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令男子感到惊奇的是,孩子不哭也不闹,安静得出奇,和他印象中看到的其他孩子不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这孩子也跟其他孩子一样哭闹,他还真不一定有这个耐心去照顾。 男子回到厨房,粥虽然看起来模样不怎么样,但至少是能吃的样子。 他拿了两个碗盛好粥,有点粘锅。 端过去后,他打算先喂孩子吃,舀了一小勺粥喂给孩子。 喂下后,孩子眉头紧皱,半分钟都没有咽下去,脸色有点发白,像是被哽咽住了。 男子赶忙把孩子扶正坐好,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随着孩子一阵咳嗽,终于把喝进去的粥吐了出来。 这时,一位大约50多岁的女子走了进来。 第3章 喂养 “小林,你在做啥呢?”陈姨迈进老林家门,就瞧见老林这一通忙活,于是开口问道。 “陈姨呀,我正在喂孩子喝粥呢,您怎么过来了?”老林一边回应着,一边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后背。 “刚刚回家途中就听人讲,你带了个孩子回家。” “这不,做完饭就赶忙过来瞧一瞧。”陈姨一边说,一边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看着有些杂乱的屋子,不禁轻轻皱眉。 “您说您现在自己这副模样,收养个孩子能行得通吗?”陈姨有些担忧地说道。 “陈姨,我知道您是关心我,但收养这个孩子也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老林抬头看着陈姨,眼神中透着坚定。 “我晓得你这娃儿心地善良,可如今这世道啊,每家每户能把自家维持好就很不容易了,谁也料不准这世道今后会变成啥样。”陈姨拉着老林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 “其他人家收养孩子那都是既有需求又有能力,你收养孩子可千万不能图一时冲动,那对你来说怕会是个大麻烦哟。”陈姨轻轻拍了拍老林的手背,继续说道。 “陈姨,我明白。” “以我现在的状况,这辈子估计是难成家了。” “我就寻思着给林家留个延续香火的后人,不想让我们林家就这么断了根儿。” “我晓得以我的情况和能力,这事会非常困难,但我就是想试试,也算是一件有意义的事。”老林的眼神里有着淡淡的落寞,但又夹杂着一种不退缩的决心。 “唉,也是难为你了。”陈姨无奈地摇了摇头。 “您看,既然我想给林家留个后,您就不用不再劝我了。”老林满怀希望地看着陈姨。 “你既然想好了要为林家留个香火也好,这事儿虽然艰辛,可只要你下定决心咬牙坚持,还是能成的。好啦,看到你这么坚决,那我也就不再劝了。”陈姨点了点头说道。 “照顾婴儿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儿,要是遇上啥难处,可一定要来跟陈姨说,陈姨肯定会尽力帮你的。”陈姨说得很诚恳。 “好的,陈姨。” “那个……陈姨,我其实不知道要喂他吃啥。” 老林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刚给喂了口粥,他好像咽不下去,还噎住给吐了出来。” “来,让我瞅瞅。”陈姨说着。 老林便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递到陈姨手中,陈姨接过孩子仔细查看了一番。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两三个月大,还这么小呢,还得喝上好几个月的奶,你咋就给喂粥了呢?” 陈姨皱着眉头说道,“你呀,这方面啥都不懂,真让人放心不下你收养这孩子啊。” “罢了罢了,这几个月孩子的吃食,就交给我吧,我让小芳和小兰过来帮忙喂养。”陈姨边说边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孩子。 老林听了这话,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些。“行,那真是麻烦您了,陈姨,谢谢您。” “没啥事,你要真心感激我,就振作起来,别一直这么消沉下去,啥事都得往前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陈姨凝视着小林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愿这个孩子能改变你如今的这种状况,为了这孩子你也不该这么萎靡不振啊。” 小林听了没有作声,只是默默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陈姨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刚一到村里一家家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声音。 “妈,您怎么来啦?饭吃了没?” “您怎么还抱了个孩子,不会是打算收养一个吧。”这是陈姨女儿的声音。 “还没吃呢,不是我打算收养,是浩宇想收养,说是要给林家留个香火。”陈姨回答道。 “但他一大男人,哪知道怎么照料孩子呀。2 - 3个月大的孩子,他居然喂粥给孩子喝,这着实让人担忧。”陈姨走进屋里坐下来,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我才想着找你和小兰帮帮忙,把孩子喂养到断奶的时候。” 小芳沉思了一小会儿,眼神略微有些黯淡。 “浩宇呀,行吧,林家当年可帮了我们家不少忙呢,当年我也算是亏欠他的。” 停顿了一下,小芳又说,“喂完小怡之后还会有多余的奶,够这孩子吃了。” 说完,小芳就从陈姨手中接过孩子,转身把孩子带回屋里喂奶去了。 屋里还有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娃娃,跟这个孩子差不多大,正闭着眼睛安详地睡着。 过了数十分钟,小芳一脸疲惫地从屋里走出来,把孩子交还给在客厅等待的陈姨。 “小芳,辛苦你了。”陈姨疼惜地看着小芳。 “妈,没事儿,等他饿了您再带过来就行。” “您还没吃饭吧,要不我现在煮个饭,就在这儿吃吧。”小芳关切地说。 “不用了,家里饭已经煮好了。”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会儿吧,我先把孩子带回去了。”陈姨抱着孩子慢慢站起身。 陈姨把孩子抱回老林家。 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只见老林趴在桌子上,醉醺醺的。 陈姨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孩子喂好了,我把他放床上,你可得好好看着。” “几个小时后我会再带他去喂奶。” “少喝点酒吧……”陈姨一边说着,一边把孩子放置好,然后便回家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距离做完饭已经过去大约一个小时了。 “妈,您怎么才回来呀?”陈姨的儿子问道。 “小林不是带回来个孩子嘛,才两三个月大的样子。” “他不懂事,给孩子喂粥喝,可操心了。”陈姨一边脱掉外套一边回答。 “这孩子铁了心要收养这孩子,说是要给林家留个延续香火的后人。”陈姨一边走向沙发一边说。 “我就带孩子去找小芳给喂奶了,这才耽误到现在。” “我打算让小兰也过来帮忙喂养,你和小芳两个人轮流着来,一人一天。” “等这孩子到了断奶的时候,就不用再管了。” 小兰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孩子既然是林浩宇收养的,就该由他自己负责呀,咋弄的像是我们的孩子一样。” “话是这样说,可咱们两家毕竟都欠林家不轻的人情啊,能帮的咱们就帮一下吧。”陈姨试图劝说小兰。 “可也不能毫无止境吧,这些年咱们帮林家做了多少事,给他送了多少东西,替他摆平多少事啊。” 小兰有些激动地说,“就算是天大的恩情,也不能没完没了呀。” 眼看气氛就要变得紧张起来,陈姨儿子思索了一下,对小兰说:“秀兰,我知道这让你很委屈。” “浩宇的事一直是我妈的一块心病,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这几天我们也会多多关照你,让你过得舒服些。” 陈姨的丈夫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呀,小兰。” “你就顺着你妈,就当做好事了。” “这几天呀,我们给你多加点营养,你也能多休息休息。” 小兰听了这些话,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她思索了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此后,每隔三四个小时,陈姨都会来把孩子带到小芳家喂奶,喂完后再带回来。 到了第二天,又会隔段时间把孩子带回自己家里喂养。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一天由小芳喂养,下一天就由小兰喂养。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有条不紊地向前走着。 老林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喝酒,到饭点就随便煮煮饭,炒几个简简单单的菜。 那炒出来的菜,实在是算不上好看,只能说是勉强能入口。 醒着的时候,他不是眼神呆滞地发呆,就是毫无目的地出去闲逛,偶尔才会看一眼孩子。 陈姨每天依旧按时过来,带孩子去喂奶然后再带回林家,有时候也会说几句劝告老林的话。 然而,这劝告的效果,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老林要么像是没听见一样趴在桌子上,要么就是沉默不语或者随便应付几句。 陈姨对此也只能无奈地叹叹气,随后离开。 等到孩子六个月大的时候,陈姨告诉老林,可以适当煮点粥当作辅食喂给孩子吃了。 孩子长到九个月大的时候,陈姨就不再带孩子出去喂奶了。 在接下来的生活里,老林开始全权负责孩子的生活起居。 说是负责,其实也就是每天给孩子煮粥,喂孩子吃,喂完后就把孩子放在床上,然后自己继续之前那种散漫的日常生活。 虽然老林照顾孩子的方式不能说好,但好歹没让孩子饿着冷着,孩子就这样慢慢地成长起来了。 陈姨也依旧隔几天就会过来看看孩子,顺便帮忙照顾一下。 第4章 穿越 我叫李浮生,本是一名普通大学生。 我每天的生活平淡又休闲,无非上课、吃饭、玩王者、看小说、刷视频、看直播再睡觉,可谓是十足的躺平生活。 我学习成绩一般,游戏玩得也普通,时常为自己这般“混子”式的生活焦虑苦恼。 也曾有过努力奋斗的念头,可每次尝试,总是被枯燥、迷茫和拖延打败,很快就又回到原点,重拾那“舒适”的生活。 直到某天,我像往常一样拖延睡觉,可一觉醒来,眼前却是个陌生男子,惊得我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我心里纳闷:我不是在宿舍吗?不是还要上早八吗? 我满心疑惑,却什么都做不了,整个人仿佛被灌入了铅,充满无力感,就像身处在梦中一样,明知是梦却无能为力。 于是我安慰自己只是在做梦,虽然感觉这个梦很费神,醒来后估计会很累,那么早八上的课也只能被迫摸鱼了。 然而,我渐渐发觉不对劲,这“梦”实在太长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时间慢慢流逝,周边的一切也能明确感知,并且它是连续的,不像平时做梦那样场景切换频繁、断断续续。 可没多久我又困了,迷迷糊糊睡着,心想这下醒来应该就在宿舍了吧。 事与愿违,醒来后我依旧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只是精神好了些。 时间逐渐推移,我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是个婴儿,而看到的那两个人应该就是“父母”。 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极度困乏,我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时间,但感觉大部分时光都在睡眠中度过。 在没睡觉的时候,“母亲”大多在跟我说话、逗我,虽然我听不懂,但能看出来。 看着她逗我的样子,我内心总会泛起无奈的笑意,就像我以前逗外甥外甥女小时候那样。 她那充满关心且满含母性光辉的眼神,总会让我不禁失神。 过了几天,我确定这不是梦,就算是梦我也没办法醒来,只能接受自己可能“穿越”的事实。 我不知自己穿越到哪里,只知道出身家庭很穷,住的是茅草屋,十分简陋,除了基本生活用品啥都没有,而我还只是个婴儿。 我也听不懂这儿的语言,听“父母”讲话就像第一次听英语一样,满脑子都是“what are they saying?I don't know啊。” 我好不甘心,这开局跟我看的小说不一样啊,既没显赫家世,也没厉害的父母。 虽说我以前挺讨厌系统这种东西的,觉得是作弊、不公平,但轮到自己,谁不想有个精彩舒服的人生呢? 可惜目前来看没有,我觉得不是梦的时候就在心里呼喊系统,但毫无反应。 但也不完全能放弃,说不定要什么特殊条件才能激活,或者要等到我成年满18岁呢,谁知道呢。 说实话,我不想穿越,我以前的生活挺好的,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没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轻松舒适的大学生活,温馨和睦的家庭,我很满意了。 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毕业后找个差不多的工作,攒钱买车买房,娶个能接受的妻子,然后结婚生子,照顾孩子、关心父母,等孩子长大结婚生子,再和老伴过几年舒适的退休生活,就差不多了。 可是现在,要不是睁眼前脑海里有句不知谁说的话“地球时间已冻结”,而且还记忆深刻,我是真不想在这儿活下去,我父母要是知道我不见了肯定很着急,我都想早点死了看能不能回去。 不过既然知道这个信息,应该意味着我能回去,只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 想通这点后,我就不着急了,毕竟谁不想拥有别样的人生呢? 不过这开局,还是个婴儿…… 我到底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呢? 算了,凑合过吧,吃了睡、睡了看和听。 累了就睡,饿了就吃。 还有人照顾说话,虽然不能回应,也听不懂,也还不错,够得上美好躺平生活了,啥也不用干,啥也不用想。 十几天后的一个清晨,一大早传来敲门声。 这是谁呀,这么没礼貌,一大早扰人清梦。那人进来后,和父母说了些话,之后我们就搬家了,看来是房东赶人了。 从此就开启了场景转换之旅。 天气很冷,大多是阴天,时不时有冷风吹过。 父母无家可归,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我看他们吃的很少,基本都是干粮。 我还好些,有父母照顾,不至于饿着冻着。 一个月后,他们把我放在一户人家门口,对我讲了好些话,在我胸口放了一块木牌,之后便离开了。所以,我是被抛弃了吗? 是因为养不起我了吧? 不是,我很难养吗?我吃的也不多呀。 想来也是养不起我了,毕竟这近两个月的相处,我深知家庭状况的糟糕。 看他们平时吃的东西,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简直无法想象,到底多穷才会吃这些啊。 不过他们对我挺好的,应该是已经尽力了。 把我抛弃应该是迫不得已。 把我放在别人家门口,应该是希望别人收养我吧。 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把亲生骨肉遗弃呢?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们,也许不能了,且不说能不能相遇,他们能不能认出我,我能不能认出他们都是未知数,就只留下这么一块牌子。 所以,这次应该是永别了。 虽然他们只养育了我不到两个月,但毕竟给予了我生命。 虽然遗弃了我,但想来也是无奈之举。 一想到可能就此永别,就有阵阵悲伤袭来,那是血浓于水的感受,也是两个月相处的情谊,我的眼中不禁泛起泪花。 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们平安顺遂。 数十分钟后,可能是想得累了,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可这户人家还没开门,应该是我醒早了。 于是我闭上眼睛继续睡,希望时间快点过,可是这太阳太讨厌了,弄得我睡不着,再加上饿了,实在无法入睡。 只能一点点等时间过去,感觉比前两个月过得还慢,太煎熬了,我只盼望这户人家能快点起床。 等啊等啊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开门了。 第5章 被收养 我必须得哭一哭,这样这户人家才更有可能收留我。 于是,我开始哭泣。 可是,怎么感觉头顶突然有点儿凉呢? 哭了一会儿,他终于抱起了我。 也许是我哭得太可怜了吧。 过了会儿,我感觉自己在移动,但怎么还有阳光? 我悄悄睁开眼,发现抱着我的是个颇为邋遢的男子。 不对劲儿,这似乎不是朝着屋里去的方向。 他大概是要把我扔掉吧。 不行,我要努力争取一下,让我想想婴儿通常是怎么装可怜的。 于是,我改变了哭法,鼻子微微抽动,眉头轻轻皱着。 抱着我的男子停了下来,就这么看着我。 看来有效,于是我更加卖力地装起来。 然而,几分钟之后他又继续往前走了。 不是吧,难道没有用吗? 我都这么可怜了。 几分钟后,我停止了哭泣。 我想通了,算了,无所谓了,我已经尽力了,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爱怎样就怎样吧,大不了就是死嘛,也许死了之后我就能回去了。 数十分钟后,终于到我的“葬身之地”了。 男子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但大概是告别的话之类的吧。 我眨了眨眼睛,心想:罢了罢了,也不怪谁,可能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 也不能强求别人,人确实应该先顾好自己,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才去帮助别人。 想明白之后,我也平静下来了,给了他一个表示我不怪他的眼神。 然后,我就准备“入土”了,应该就能回去了吧。 可是等了好几分钟,我还在他怀里。 他嘟囔了一句,抱着我转身往回走了。 啊?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被他抱回了家,他把我放在桌子上,出去了一会儿,然后又回来了。 他应该是去煮了点什么吧,可是我能吃吗? 之后他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碗粥。 他拿了个勺子,舀了一小勺喂给我吃,我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然后,然后我就噎住了,要命啊,难受死了,感觉都不能呼吸了。 好在这个男子还知道拍拍我的背,帮我把食物吐出来。 我真的是谢天谢地了,我是不是非得死不可啊? 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客人。 她和男子交谈了一会儿,然后就把我抱走了,带到了另外一家。 她把我交给一个女子后,那女子就开始给我喂食。 真好,终于不会饿死了,我应该能活下去了。 第二天,我被抱到另一个人那里喂食。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我由两个人轮流喂养。 过了大概4个月左右,男子偶尔会喂我粥。 说实话,上次的事情给我留下了阴影,我小心翼翼地试着吞咽,还好咽下去了,不然我真的要崩溃了。 不得不说,这粥真的难以形容,不能说难吃,只能说吃不死人。 大概7个月左右之后,那个客人就不再带我出去喂食了,食物完全变成了粥。 开始是男子喂我吃的,到我大约一岁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能够控制行为之后,就开始自己吃了。 说实话,别人喂食的时候确实很舒服,自己只需要张嘴就行了,现在想想还挺美好的。 我也不想这么快就自己吃,可是这个男子的脾气好像不太好,好几次喂完我之后都会抱怨几句,说什么真麻烦之类的。 为了自己能够生存下去,我还是尽量乖巧懂事一些吧。 说起这个男子,我是真的不太喜欢他,他基本上符合我心中那种“特别”人的形象。 那个客人把我抱回来之后,这个男子几乎都不理我,就一个劲地喝酒。 他酒量还不行,没喝多久,倒头就睡,醒了不知道做什么之后就又喝,如此循环往复。 让我受不了的是,他睡觉打呼噜,要不是我是个孩子,睡眠质量好,我迟早得发疯。 他有时候还摔酒瓶,真像有病似的,实在让人受不了。 好在他不打我,这样的话,一切还是可以接受的。 经过一段时间对这种外文的猜测,我懂了一小部分语言的意思。 当然了,仅仅是一小部分,而且还是我根据说话人的行为推测出来的。 唉,真难啊,一开局就得学习新的语言。 一岁左右的时候,我开始慢慢学会走路和说话。 在这个时间段,那个男子老是看着我,不过走路是我自己学会的,他就看着,什么都不做,我还摔倒了好几次,小孩子找平衡还是挺难的。 不过当我咿咿呀呀试着说话的时候,他似乎有了点兴趣。 因为太久没说话了,所以只能一点一点地尝试。 看着男子老是看着我学说话,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第一声就叫他父亲呢? 毕竟我能活下来全靠他了。 可我想我就连这个世界的父亲都没叫过,还有在地球的父亲呢。 不知为什么,感觉叫出来总是感觉有点别扭。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我终于想通了。 养育自己的人也是父亲,虽然有些别扭,但从情理上讲我都应该把他当作父亲。 有一天,男子走到我面前,说道:“你就叫李浮生吧。” 并且在我学说话的时候,他有时候会走过来轻声说:“lao老lin林。” 这让我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给我取个名字?为什么不让我叫他父亲呢? 虽然有些不懂,但我第一次说出来的话就是“老林。” 虽然我第一次说的时候他应该是在喝酒没听到,但是在我说了好几遍之后他终于是听到了。 他晃了晃脑袋,左看右看也没有人,可能是喝多幻听了。 于是他继续喝酒,怎么还有声音。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我,看到是我,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倒头就睡。 啊,这……算了,累了,我也睡。 我醒来一睁眼就看到那个男子在看着我,吓了我一跳。 他说:“叫老林,老林。” 我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地说道:“老林。” 男子愣了一下神,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好了,这下傻了一个。 时间在不经意间飞快流逝,那位开始带我喂食的客人来过很多次了,每次基本上还会带些菜之类的。 除了她之外,几乎没什么人会来。 我会说话之后,老林让我叫那个客人陈奶奶。 陈奶奶第一次听到我叫她的时候特别开心,下一次来的时候还带了一颗糖给我。 我会走路之后,陈奶奶来的时候偶尔还会带我出去玩。 有时候她会带我去菜园,摘些黄瓜、胡萝卜、洋薯之类的给我吃,听到我说“谢谢陈奶奶”,她都会很开心。 有时候她会带我去她自己家和女儿家。 陈奶奶家包括她一共有7个人,分别是她的丈夫、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陈奶奶分别给我介绍了他们,教我怎么称呼他们。 陈奶奶的丈夫也姓李,我叫他李爷爷。 李爷爷是个憨厚的人,偶尔也会给我东西吃。 陈奶奶的儿子我叫李叔,他表面上对我还可以,但我总感觉他有点不怎么喜欢我。 陈奶奶的儿媳姓张,我叫她张婶,张婶是完全把不喜欢我写在脸上了,我叫她她都不带理的。 陈奶奶的孙子孙女都比我大,两个孙子分别是17岁和11岁,孙女也7岁了,我叫他们哥哥和姐姐,他们也不太喜欢我。 陈奶奶女儿家有4口人,她的女儿女婿和一个外孙一个外孙女。 她女儿我叫李姨,她女婿姓赵,我叫他赵叔,他们俩对我都很好,每次来都会给我吃的,还会逗我玩。 外孙12岁,外孙女和我一样1岁多,比我大两个月,我叫他们哥哥和姐姐,哥哥对我一般,基本不太搭理我,姐姐因为年纪差不多,我和她相处得还挺好的。 不过,多少还是有点难为情的。 我以前好歹也是快20岁的人了,现在却要称呼比我以前年龄小,在我看来甚至是小屁孩的人为哥哥姐姐,真是造孽啊。 还好我有自知之明,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俗称会装)。 第6章 相处 随着时间得推移李大哥看起来,没那么讨厌我了,李二哥,李姐姐和赵哥哥会跟我玩了,我和赵姐姐关系更好了。 和张婶和李叔的关系也更好了,至少我叫张姨她会应了,李叔给我感觉更好了。 你问我为什么,我只能回答厚脸皮,见到就喊一声,偶尔还问问这是在干嘛呀,还会说好厉害呀,真棒,外加陈奶奶的推波助澜,加润滑剂,只能说不变好都出怪事了。 说句实话,他们这样子,我能不给他们脸色就不错了,真给脸。 感觉自己可能性子有点被这个身体和脑子影响了,性子变好了,绝对不是本来就好,更不是我想跟他们好好相处,对,一定是这样的。 五岁时候我开始煮饭,五岁半的时候我开始学着炒菜。 那段时间我经常在陈奶奶,张姨和李姨做饭的时候去她们家,看她们怎么烧火做饭炒菜的。 感觉会点之后就想试试,开始烧火的时候点燃草料放进灶里后还没来得及放树枝啥的就灭了。 张婶看到了,就说我浪费草料,让我有点害怕。 陈奶奶和李姨就鼓励我再试试,经过几次之后终于能烧起来了。 炒菜的话,看几次之后,陈奶奶和李姨就让我翻炒菜,告诉我加什么加多少调料,张姨不让我掺和。 可能我比较笨,老是问要加什么什么时候加加多少调料,陈奶奶和李姨很耐心的教导我,跟我说看菜的颜色呀,先加点调料,后面尝尝在看着加。 其实来这个世界前我也学过,我妈想让我学会做饭,就老让我看着学着点。 虽然老是学一段时间不学一段时间,但自我感觉学的还行,虽然没自己一个人完成过。 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也是勉强得到陈奶奶和李姨的认可了。 学会炒菜后就学切菜,开始很慢,老是怕切到手,切的大小还不均。 陈奶奶和李姨就教我弯曲手指抵着菜,刀沿着第二节手指切,慢慢的切的也就快起来了。 在经过陈奶奶和李姨的确认可以后,就开始在家里负责做饭了。 不过学的这段时间倒是委屈陈奶奶和李姨一家了,每天吃着不一样的饭食,做的不好我也经常会跟他们道歉。 我还成为陈奶奶和李姨口中的榜样了,因为李大哥二哥和赵哥哥都没有学做饭,于是陈奶奶和李姨在我学做饭的时候就老是跟他们说:“多学学人家浮生,这么小年纪就学做饭了,再看看你们……” 搞得他们对我都有些幽怨,我就只能说些好话安慰安慰他们。 李姐姐几年前就学了,赵姐姐看我学,也跟着一起了。 不知道是因为女生做饭更有天赋还是比我大点的原因,学的比我快多了。 得到陈奶奶和李姨的认可后,就在我面前得瑟,看我学做饭还说:“不错不错,继续努力”,给我整的咬牙切齿。 不过我们关系也越来越好,她跟我说不要叫她赵姐姐了,叫她淑怡更好听点。 至于我为什么会学做饭,那就不得不感谢老林了。 虽然他懒惰,堕落,看起来啥用也没有,事实也确实这样。 不过他还是有点好处的,那就是心不坏。 每到一年丰收的季节,都会有一家人把捡好的米送过来。 听陈奶奶说这是战乱后老林收留的人,村子里每家都有几个,目的就是让他们帮忙干活。 每家基本就给留下的人够吃的粮食,但老林给收留的郑家的要求是给他提供他够的米和一部分卖米钱就行了,当然我来了之后就加上我要的米了。 因此,郑家很感激老林,偶尔也会带点东西和菜来,不过毕竟是主家,倒是没敢怎么说话。 说起来,没战乱前老林还没这么懒惰,至少还是会种田的,现在呵呵,基本也就买酒的时候以及需要其他东西的时候才出去走动,菜基本都是陈奶奶和郑家给的,能吃一天是一天。 随着我不断长大,还让我去买酒买烟啥的,去林子里捡烧火的树枝之类的。 唉,真是命苦,真就是当黑奴了,多少有点怀念地球的生活了,很多次想起地球爸爸妈妈的时候,就在没人看的到的地方都想哭。 有时候挺想一了百了死了得了,但我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回去,而且我对轻生这种事情不太看好,老是会觉得是不是自己懦弱了,能不能坚强点,一定要有个出彩点的人生。 在这种复杂的心绪下反复徘徊,也是活了下来。 我跟老林基本没话说,他也就告诫我不能赌博,否则他饶不了我。 得,他这样子是赌博然后堕落的呗。 笑话,作为“好学生”,我包不赌博抽烟,酒也基本不喝的,尤其是每天看到他这样子,一身酒味,闻都闻吐了,更不想喝酒了。 除此之外呢,就是每到祭祀的时候,他会带我去祭祀邻家先人。 让我奇怪的是呢,老林父亲寿龄才三十七岁,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才这样的。 能干活后,觉得老白吃陈奶奶和郑家的菜不太好,我就把老林家那块荒废蛮久种菜的地给翻了一遍。 费了我好几天,还是有陈奶奶的帮助下,把我累的够呛。 然后请教陈奶奶怎么种菜,照顾菜,什么时候能采摘。 第一次种完菜后,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我真行,比起在地球时勤快多了。 我三岁也就是陈大哥十九岁的时候,他结婚了,取得是陈奶奶家对面钟家的二女儿。 我还蹭了波酒席,当了次花童。 我表现的可好了,钟嫂嫂可喜欢我了,连带着跟李大哥关系也更好了。 一年左右钟嫂嫂的肚子就大了起来,经过十个月的艰苦怀胎,生下来个女孩子。 虽然不是男孩子,但陈奶奶一家都还是很高兴的,李爷爷嘀咕了一句:“要是男娃子就更好了。” 被陈奶奶听到了,陈奶奶就说“咋滴,女娃子就不是娃子了,那以后别叫你太公了。” 李爷爷就赶紧认错,惹得大家一阵欢笑。 我也很高兴,终于有个比我小的了。 又过了三年,钟嫂嫂又怀孕了,这次是个男孩总算随了李爷爷的愿。 在农村,六岁左右的孩子基本就会叫他们去放牛,赶鸭啥的。 由于老林家那穷样,我指定是不用了。 不过经过我勤劳努力,攒了点卖菜钱买了几只鸡和鸭子,你问我为什么,我只能说我想吃点荤,牛太贵买不起。 不过基本没怎么吃过,基本都拿去镇上卖了。 只有这个世界一年快到头,相当于地球过年的那段时间,会拿一些做到来吃。 即便如此,一年到头来也攒不到多少钱。 有部分还被老林拿去霍霍了,总感觉人生没有太大盼头。 不过陈奶奶和李姨家还是有的,到了年纪后,就教哥哥姐姐们牵牛去山里吃草。 淑怡六岁多大后也去了,要好久才回来,然后我干完活后就没人陪我玩了,太无聊了,于是我也跟他们去了。 虽然跟小孩子混在一起看起来很丢人,但……你难不成想坐在或者蹲在哪个地方看几个小时风景呀。 第7章 系统? 跟他们一起放牛倒是挺有趣的,不得不说,放牛还是有不少有趣的事情可以做的的。 就拿荡秋千这件事来说吧,可以会从家里带根柴,用牛绳绑住柴的两端,再把另外两端系在合适的树枝上,一个简易的秋千就做成了。 我跟着玩过一次,不过不太敢多玩,老是担心会突然飞出去。 还真别说,这种事确实发生过呢。 哥哥姐姐就有过那么一两次被秋千荡飞的经历,好在地上全是草,摔下来也就是疼一会儿,没什么大碍。 我们有时候也喜欢爬坡然后滑下来,或者从坡上跳到柔软的地方,躺在草地上聊天。 可我不太喜欢躺在草上,因为草有点扎人。 我们放牛一般是白天先去一次,看着牛吃会儿草,下午再过去,等差不多的时候就把牛牵回去了。 不过有时候下午会找不到牛,那准是跑进山里更深处去了,还得花些时间去找。 我其实有点害怕水牛的,家养的是水牛,那牛角特别大,看着就生怕它会突然撞我。 它还老是爱去小水潭里,身上弄得泥巴一块一块的,尾巴那儿总是招来一群苍蝇,我可不敢摸它。 牵它回去的时候还得特别小心,得拉住了,不然它会吃路边人家种的水稻和菜。 在我们这儿,农村孩子八九岁的时候就会被带去私塾上学。 青山村和隔壁绿水村共用一个私塾,是镇上一位60多岁的刘先生办的。 近几十年来,两村的孩子都是他教的。淑怡8岁的时候就被送去读书了,可我到了8岁,却接着种菜、养鸡、养鸭。 为啥呢?人家私塾又不是不要钱。 于是淑怡他们去上学后,我干完活就只能看山看水看风景了,时间过得别提多慢了。 等淑怡上完学回来,她好几次都跟我抱怨。 说刘夫子特别严苛,上课的时候一点儿小动作都不许有,休息时间也少,课还很无聊,还不如放牛有意思呢。 “浮生,今天我又学了几十个字,厉害吧。” “厉害厉害,不愧是你。” “浮生,你都满八岁了,为什么不用去上学呀。你要是能陪我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就好了。” “因为我比较厉害,不用上学。” “唉,我也想陪你一起上下学呀。” “浮生,上课好无聊呀,刘夫子讲课太无聊了,就在那念,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在家放牛呢。” “上课是这样的,但该学的还是要学的。” “浮生,我今天和小青聊天被刘夫子发现了,当着同学的面把我和小青批了一顿,太可恶了,好讨厌。” “这倒是,虽然说话是不对,但这也太严了吧,有点过分了。” “浮生,今天真开心,夫子教了我们做风筝。” “这是我做的,你看怎么样 想不想学,我教你呀。” “哇,真好看,好呀好呀。” “浮生,这是我今天新交的朋友,他叫郑阳。” “你好呀,我是郑阳,你就是咱村人经常提到的特勤快懂事的李浮生吧。” “对的,我是李浮生,你好呀,郑阳。” 打这以后,我又多了一个朋友。 我们三个年龄相近,很快就熟络起来了,有空的时候经常一起玩耍。 郑阳家在村里家境算是排在前几名的。 他人挺憨厚老实的,但可别以为他傻哈。 毕竟他家境不错,听淑怡说他还经常受到刘夫子的表扬呢,他可不是那种地主家的傻儿子。 按常理说,应该没多少人愿意跟我交朋友,毕竟我的家庭条件摆在那儿呢。 不过呢,经过我自己的努力,路过我家的人都看到我有多勤快,这么口口相传的,我也就成了村里人口中勤快懂事的孩子,还经常被他们用来教育自己的孩子呢。 “你看看人家李浮生,这么小就知道种菜养鸡养鸭,再看看你,除了捣乱还能干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 就因为这样,有时候碰见其他小朋友会莫名收到不太友好的目光。 所以呢,他们告诫自家孩子不要理会老林的时候倒也没提到我。 当然啦,穷毕竟是原罪,总感觉有些小孩还是有点瞧不上我。 郑阳这人特别好,有什么吃的玩的都会和我们分享。 他家经常去镇上,每次都会给他买糖葫芦、糖人之类的。 和我们交朋友后,他就让他父亲多买几个,说要跟我们分享,他父亲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是好事,就同意了。 托他的福,我和淑怡偶尔也尝到了糖葫芦和糖人的滋味儿,可甜了。 当然了,我和淑怡要是有什么吃的也会分给他。 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我能给他的也就是些炒花生、可以生吃的蔬菜之类的。 他还把自己的玩具七巧板、竹木玩具、蹴鞠什么的跟我们分享,这为我们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我们仨经常一起放牛、荡秋千、翻花绳、踢蹴鞠、跳绳…… 在这样的日子里,时间过得飞快,恍惚间回首,已经过去10年了。 当年的三个小孩子也都成年了,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更加亲密了。 满18岁的前夜我彻夜未眠,一直在等待第二天,满心期盼着金手指的到来,我一天天计算着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嘛。 我看着月亮,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在心里默念:“摩西摩西,系统在吗。” ………… 没回应,应该是还没到时间吧。 于是我接着等,一分一秒地等。大概过了1个小时,我又默念:“系统大大,醒醒了,别睡懒觉了。” ………… 可能不太准时吧,算了,没事,先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嗯,肯定是这样的。 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默念:“早安系统。” ………… “系统别睡了,太阳晒屁股了。” ………… 几小时后:“系统乖乖,咱不玩捉迷藏了好吗。” ………… “系统,在吗,吃饭了吗。” ………… “老子数到三,三,二,一。” ………… “傻鸟系统,你是不是脑子抽筋了。” ………… 得了,裸穿越是吧。 没事没事,就当自己重活一世了,这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呢,我应该高兴才对,嗯,就是这样的。 还好我够机智、善良、聪慧,心态也好,不然还真不一定想活下去了。 不过穿越也有好处啊,至少我不再是“四眼仔”了,不用戴眼镜了;身体素质也更好了,脸上的痘痘没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干净、更好看了,虽然谈不上帅气,但至少不像在地球的时候自己看了都嫌弃。 第8章 历程 18年,真是一段不短的岁月,足足有18个四季交替。 18年里,稻子遵循着季节的脉搏,不知疲倦地成熟了18个轮回,农人们也怀着丰收的喜悦将它们收获了18回。 燕子像一群守信的精灵,穿梭于四季之间,来来往往地更替了18次旅程。花儿呢,它们在岁月的舞台上表演着开开落落、起起落落的戏码,循环往复,就如同大自然谱写的一曲无尽头的歌谣。 每一年,我都会看到那些熟悉的景象,金黄的稻田、穿梭的燕子、花开花落的庭院。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常常陷入沉思。 我总在想啊,这时间到底是顺着走的呢,还是倒着走的呢? 说它顺着走吧,可自然循环往复。 不过呢,每当我看到自己的身体像小树苗一样逐渐茁壮成长,个头越来越高,而老林呢,却像经历了风雨侵蚀的老房子一样,愈发地苍老憔悴,再看村子里的那些老人,就像秋天的树叶一样,一片接着一片凋零离去。 看到这些,我想时间应该是顺着走的吧。 时间啊,它就像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神秘魔术师,真的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它悄无声息地来到我们身边,让我们成长,让我们从懵懂无知的幼童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可它又毫不留情地在我们身上刻下衰老的印记,让曾经朝气蓬勃的面容爬满皱纹;更残忍的是,它还会冷酷地将一些人的生命夺走,让我们不得不承受离别之苦。 在这18年的时光长河里,李家和赵家让我感慨良多。 我现在18岁了,看看身边的人,李大哥已经35岁了,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成熟稳重的痕迹。 李二哥也到了29岁,而李姐姐正好24岁。 还有赵哥哥已经30岁了,赵淑怡和我一样,也18岁了。 时间就像一艘无情的大船,在我们身上驶过,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李大哥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他和家人的日子过得挺和睦的,屋子里常常回荡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李二哥呢,他19岁的时候就踏入了婚姻的殿堂。 如今啊,他也已经拥有了两个孩子,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也算是儿女双全。 可惜的是,他娶的媳妇性格太过强势,在家中李二哥啥都没有主动权,做什么事情都得听媳妇的。 所以啊,他们之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起来,那吵架的声音有时候大得隔着几堵墙都能听见。 李大哥和李二哥相继成婚之后,按照村里的习俗,他们就都分家了。 他们各自分得了部分田产。 同时,他们也建立起了各自的房子。 自兄弟俩分家后,李叔和张姨就轮流去各家,帮忙做各种活计呢。 比如帮忙做饭呀,还有帮忙收谷之类的。 但是吧,李叔和张姨更偏爱一些李大哥。 因此,他们帮李大哥一家更多点。 这种情况被李二哥的媳妇看在眼里,心里自然就觉得不平衡啦,这就成了她和李二哥的主要争吵源。 张姨对此就不开心,为此还刁难了李二嫂不少次。 这种刁难无疑像一把把小刀子,更加激化了李二哥和李二嫂的矛盾。家里时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全家的氛围变得紧张兮兮的。 陈奶奶对此也感到不公,就劝诫李叔和张姨对两个孩子公平点。 李叔和张姨不想承认自己的偏心,对此矢口否认 陈奶奶年纪大了,该说的也说了,能做的也做了,面对他们的态度,陈奶奶也没有办法,只能长叹一口气,任由事情按照这样的态势发展下去了。 李姐姐是在20岁的时候离开家,嫁给了隔壁村的一户人家。 她跟从自己的丈夫去了陌生的隔壁村生活。 现在,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 听说啊,她嫁的那户人家,男方的母亲是个很强势的人,而李姐姐呢,性子又比较倔强,就像两块坚硬的石头碰撞在一起。 所以啊,婆媳关系非常不好,老是争吵不断。 男方呢,又是个比较懦弱的人,每次见到婆媳吵架,什么也不敢管,起身就往屋外走。 那婆婆也是个不好相处的人,老是拿第一个孩子是女孩这件事来说事,尖酸刻薄的话语就像一根根刺扎在李姐姐的心上。 好几次啊,李姐姐被气得浑身发抖,毫不犹豫地就气呼呼地回娘家了。 她甚至还说出了那样赌气的话:“那我就不给你家生孩子,要孙子你自己生去。” 可是啊,回到家里也不是风平浪静的。 张姨见到女儿这样回来,心里也是又气又心疼,忍不住埋怨她:“当初就劝你不要嫁到隔壁村那么远的地方,现在在那边受欺负了就知道回来了。” 这样不满的话语就像冰冷的水,一下子浇灭了李姐姐心中的委屈。 然后啊,又是一阵不愉快的争吵,家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还好李叔是个明事理的人,他就赶紧来打圆场:“女儿都回来了,就别念叨了,已经这样了,我们还是去亲家商量一下吧。” 之后呢,李叔和张姨就带着李姐姐去了亲家。 不过啊,听说他们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想来在那边应该谈得不太顺利吧。 赵哥哥当年19岁就结婚了。 如今啊,他已经有了三个可爱的孩子,一个虎头虎脑的儿子和两个乖巧可人的女儿。 他娶的是镇上一户家庭条件还不错的人家的女儿,是他去镇上生活时遇到的。 听说啊,他们的日子过得挺好的。 赵哥哥上学的时候就表现不错,后来又去镇上学了几年知识,学成之后呢,就成为了一家店铺的会计。 每次他从镇上回来,都会带着一大堆的礼品,那些包装精美的礼品就像他成功的标志一样。 他一进村,就会得到村里人的连连夸赞,大家都羡慕地说这孩子有出息。 看着这些曾经的孩子都长大成人,一个个结婚生子,组成了自己的小家庭。 当年在我眼里觉得幼稚无比的那些人啊,如今都已经成为了成熟稳重的家长,担负起家庭的责任。可再看看自己,虽然加上地球生活的时间,从生命开始到现在算起来也活了个38年。 可这38年来,感觉自己还是像池塘里一潭平静的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似乎只有我在原地踏步,有一种浓浓的挫败感,不禁让我一阵恍惚。 第9章 家破人亡 这十几年也不是白过去的,至少咱村的很多事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林家在四十年前,在村里是大户人家,最少也能排进前三。 林家还是村里公认的好人家,经常行善积德,救济了不少困难民众。 李家原是其他镇上的人家,后来李爷爷做生意失败破产了,家里人也不管,就和陈奶奶带着年幼的李叔和李姨流落各地。 后来到了青山村,老林的爷爷看他们可怜就分了几亩地,搭了个小茅房让他们在青山村安定下来。 所以说,林家对李家算是有救命之恩。 当时老林才6-7岁,因为这层关系,经常会去李家玩,年纪跟李叔和李姨又差不多,关系就挺好。 李姨长的又挺好看,老林渐渐就喜欢上了李姨,两家看出这情况就定下了亲事。 这时候还挺好,问题就出在老林16岁的样子。 这时候老林已经读完私塾又一年了,在私塾也交了不少朋友。 其中一个玩的好的朋友读完后就去了镇上混。 混了一年就回来了,回来后就呼朋唤友,吹嘘自己这一年的见闻。 然后时不时就带这群朋友去镇上玩,开始还只是简单玩乐,后面就带到赌坊去了。 一群小年轻基本也没见啥世面,好奇心又重,一下子就迷上了。 开始还只是玩点小钱,后面就越来越大了。 这群人家里没人看出来吗,没有,因为这好朋友机灵,就跟他们说不要让家里人知道了,不然估计不会让出来玩了。 这群人呢也觉得挺好玩,喜欢玩,就答应了,对家里人基本上闭口不谈,问的严了,就撒谎说就逛逛买了点吃的。 这好朋友每次回去前还带他们去洗浴,一身酒味烟味基本也没了,看起来跟来镇上前基本也没啥区别,也没让家里人看出啥问题。 至于钱方面问题嘛,这好朋友主打一个周到,还带借钱的。 随着时间推移,便越来越上瘾,其中老林瘾最大,其他人在输到一定钱后就害怕家里责备就不敢玩了,那好朋友也知道各家经济情况,知道赚不到一些人的钱后也就不带他们一起玩了,至于他们之后会不会自己在玩就不关他事了。 本来老林在输到一定钱后也不打算玩了,但那好朋友一直吹嘘捧他,他就越来越上头。 直到某天一早,林家门外就围了一伙人来催钱,村民们也围在外面看热闹,老林爷爷和父亲一脸懵逼,经过领头人的一阵说明才知道怎么回事,气的他们当即就把老林拽了过来询问。 老林一看这阵势,也是慌慌张张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去赌坊的事。 老林爷爷听了胸口一闷,好一会才问领头的老林欠了多少钱,一听领头的说出,老林爷爷当场气的倒在地上晕倒了。 老林一家赶紧围过去,好一会儿才醒来,缓了缓神才说到:“你们这是敲诈勒索,我要报官。” 领头人不屑的说道:“你就算告到城里也没用,你孙子欠的钱一分一币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林爷爷懊恼地看着老林,随后便和催债人一起去了镇上衙门。 经过判决,判断债务有效。 领头人跟老林爷爷说要是这两天还不还债,那他们就自己去取了。 回到家后,老林父亲气的把老林狠狠地打了一顿,以前老林爷爷还会阻拦一下,现在实在是老林太过分了。 经过一晚上的筹集还差了部分,把家里能卖的的基本都卖了,还有部分之前帮助过的人家借钱才差不多筹齐。 第二天,老林的爷爷一夜头发全白了。 催债人又来了,老林爷爷把债款还了,说到:“你们可以走了。” 领头人说到:“债还没还完,我们走啥呀。” “欠的债务不是还完了吗,白纸黑字不都写着。”老林父亲气愤的说道。 “噢,那是本金,还有利息没还呢,我们坊里可都规定着呢,再说,借钱不需要利息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们欺人太甚,借钱条里可没有这项条例。”老林愤怒地说道。 “我们坊里的规矩可都标明在店里,是你自己没看,怪谁,就算告到衙门也是我们占理。” “那还要多少。”老林爷爷问到道。 领头人说了出来,老林爷爷两眼一黑,直接就坐到了地上。 “你就算把我们卖掉也没这么多钱。”老林父亲咬牙说道。 “没事呀,你们这房子应该值不少钱。”说完又看了看老林母亲“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也能抵点,勉强算还完了。” 说完就不由分说让人进去搬东西搜地契,还有两人向老林母亲走去。 老林父亲当即就忍不了了,和向老林母亲走去的人扭打在一起。 虽然老林父亲勤快身体还行,但又怎么是,赌坊专门培养的人的对手呢。 老林父亲也不管受不受伤了,完全一副拼命的样子,对面的人也急眼了,用力一推。 “砰”老林父亲踉跄着一脑门撞在了大厅的梁柱上,大量的鲜血从脑门流下来。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老林赶紧跑向父亲,老林爷爷赶紧喊道,快叫郎中。 十几分钟,郎中匆匆赶来,老林父亲头部已被布条包裹着。 在郎中赶来前老林父亲就已没了呼吸,经过郎中确诊老林父亲已经离去了,老林在他父亲旁号啕大哭,老林爷爷和奶奶也晕了过去,母亲扶着墙壁晕乎着,要债的人看闹出了人命赶忙离去。 经过一段时间缓和,老林家才缓过一些来,准备老林父亲的丧事。 办完丧事后老林爷爷就带着一家去了镇上衙门告赌坊,许是赌坊与衙门有关系,最终判决只是赔偿了不用偿还利息。 老林爷爷不甘心,多次要求重判,无果,最后衙门也不接待他了。 于是他又去赌坊闹事,被赶了很多次,最后被威胁再闹就不是他儿子一条命的事,才没去闹腾。 回去后老林爷爷就病倒了,经过商量,决定让老林母亲去城里衙门告状。 次日,老林母亲就带着部分粮食踏上了去往城里的路上,结果数天后都没有回来。 村里人有人说是林家这个样子,老林母亲跑了,也有的人说是赌坊老板知道了,半路把她杀害了。 老林奶奶在经过林家落寞和儿子儿媳都没有了的刺激后,一下子疯了。 老林爷爷也在老林奶奶疯了后死了,急痛攻心,死前晚上把老林叫过去说了些话。 第10章 皇子 没几天后的夜晚,老林奶奶不知道走哪去了。 第二天一早,老林发现后就去找,村民知道了也帮忙找,结果找了两三天天,周围村和镇上都问了也没找到,硕大林家一个月内就只剩下老林了。 老林在经过一段时间迷茫后,就开始自力更生,种田呀,种菜呀,学做饭呀,有曾经受过林家恩惠人家的帮忙,也算回到了正轨,能养活自己,直到李姨的出嫁。 赵叔家在村里也算富裕之家,就比当年的林家差点,因为附近就他俩年纪差不多大,跟老林算是最好的朋友,跟老林一起长大上私塾。 在李家来到青山村后,因为老林的关系,也跟李姨玩到了一起,老林李姨赵叔算是青梅竹马。 老林那好朋友跟他关系一般,不太喜欢人多,又因为父亲管的严就没跟他们去镇上玩。 两人都对李姨有感情,不过俩人订婚后就掩藏起了这份感情。 赵叔父亲看在眼里,李姨长的挺好人也挺贤惠的样子,他也挺喜欢。 林家没落前也没啥办法,林家没落后觉得应该给自己儿子争取一下,于是就去向李家提亲。 陈奶奶当时想要拒绝,因为她是个重感情的人,对林家的大恩一直铭记于心,觉得不应该过河拆桥。 李爷爷和李叔比较理性,再加上张姨偏势利点,怂恿说不想李姨跟老林吃苦,老林现在估计连酒席都办不了,对李姨多不好呀。 老林开始赌博的时候,李姨看出了点端倪,也劝过老林,但老林没听,加上输的多了,有点烦躁,还和李姨吵过几次。 李姨也不知道老林到底是去了干啥,也就不自讨没趣,没提过了,不过那段时间跟老林的感情也淡了点。 林家出事后她还经常去找老林,安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要向前看,林家还有你之类的。 老林振作点后还帮老林干活,教他做饭之类的。 李姨属于是理性感性皆有,既遗传了李爷爷又遗传了陈奶奶。 不过她还是偏向于老林的,不过她没有表态。 于是,情况就属于是三正一负一平。 不过陈奶奶还是很坚决的,力争了两三天后,在李爷爷的一次爆发后,强硬的答应下了提亲。 赵叔知道后,也找他父亲谈过,这样是不是对老林不好。 他父亲说:“我知道你很喜欢李家那丫头,喜欢就要争取,以前机会渺茫,你可以选择隐瞒在心里,但现在……” “你也想李家那丫头过得幸福吧,就林家现在这样子,给不了李家那丫头好的生活,而我赵家、你可以。” “我知道你跟林家那小子关系好,你会内疚,但我想你在一辈子的大事里能有一个满意的选择,这个坏人爹来当。” 赵叔自己也很喜欢李姨,就也默认了,不过对老林一直怀有愧疚,尤其是在得知老林自此堕落后,也没敢去见老林,也许正因如此对我很好吧。 老林知道后,感觉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亲人不在,独剩自己。 连爱的人也嫁给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仿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老林感觉不到有任何理由坚持活下去了,当天晚上就打算自杀,要不是陈奶奶放心不下来看他,估计从此就没老林了,我估计也活不了了。 后来陈奶奶就劝老林你还年轻,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之类的,但老林都没啥反应,陈奶奶又说了一大堆,直到说到你也不想林家到你就断绝,连个烧香火的都没有吧,老林才算有点反应。 之后一连两个月,陈奶奶每天都会来林家几次,李姨没有来,怕刺激到老林。 婚礼在提亲后二十几天选定的吉祥日子举行的,老林没有来,那天他喝了很多酒,也就是从那天起开始逐步成为了如今现在这副样子的。 知道这些后,我有什么看法,没太多看法。 怪老林自己沉迷赌博? 怪似乎也不完全怪,毕竟人家当时才十几岁,很容易受别人影响,也不知道赌博的危害。 怪李姨不坚定? 李姨也不是自愿的,在老林家落寞后依旧去找老林,安慰他,帮他干活。 在人生大事上她也很犹豫,她也想追求爱情,可惜家命难违。 怪李爷爷和李叔? 他们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和妹妹以后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唉,所以说,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不过对老林我还是不怎么喜欢,他的过去是很悲惨,可又不是我造成的,对此我只能对他感到可怜。 他收养我,让我活了下来,我很感激。所以我帮他做饭,帮他收拾烂摊子,帮他买酒买东西。 但他那副堕落邋遢的样子,实在让人不怎么看得下去,我也顶多是不讨厌他。 这些年也发生了些大事。 七八岁的时候赋税不断加重,那段时间村里人都不断抱怨。 据说是南方有叛军,开始打仗了,所以税收就加重了。 一年左右,有大批人走过,没过多久,收税的人就换了,赋税也减少了,虽然还是比原先高,但村民的情绪好转了不少。 那段时间心脏还莫名抽搐了有段时间,真是难受。 据说是叛军占领了城池,所以换人了。八年左右之后,赋税下降了,比原先还低,村民们都称赞连连。 据说叛军胜利了,改朝换代了,所以就减税庆祝新皇朝的成立。 一年后某天,村子里来了一群人。 在前头的听说是县令和知府,在给后面的人带路。 大人物到来,全村的人没多久就聚了过来,拜见了大人们,不过不敢靠近那群人,边上都是带刀的侍卫。 村长赶忙走过去,询问大人们为什么来此。 县令知府身后为首的人说道:“当今圣上,在十七年前年,曾流落逃往南方,路过此村,当时形势严峻,将年仅两个月大的皇子寄养此村。” “今此到来,是为了寻回皇子。” 于是村长就将17年前收养的孩子,如今17-18岁的孩子叫了过来,同时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没把皇子扔掉。 两个月大,流落南方,不会是我吧,不会吧不会吧,我这个世界爹娘这么争气的吗,我就知道命运还是偏向我的。 之后呢,领头人根据皇上提供的孩子特点,放养门户大致位置和样子以及当年留下的信物,确定了失散的皇子就是……偏南方家境一般的刘家收养的孩子。 第11章 学习 村里人基本都认为战乱迟早会结束,难民早晚有一天会回去。 刘家抱着养个苦力的想法,收养了皇子。 所以对皇子也很一般,除了提供吃的住的基本就没啥了,也没让皇子上学,穿的衣服鞋子都挺旧,什么活基本都让皇子做过。 刘家开始知道自己家收养的是皇子后,有些欣喜,觉得能凭此机会机会富贵。 但是看向皇子,看到其穿着后,转瞬又变了神色,毕竟他们自己也清楚这些年是这么对待皇子的。 神色变得慌张,身体也开始有点颤抖。 为首之人找到皇子后也是松了口气,可是一看到皇子的穿着和样子,便知道了皇子的待遇。 面色生气道:“大胆,竟敢如此对待皇子,实属大逆不道把他们押入大牢,从严处置。” 刘家人一听,当即跪下。不停的向为首之人磕头,说道“请大人饶命,请大人饶命。” 为首之人没有任何动容,眼看侍卫离自己越来越近,刘家人灵光突闪,跪到皇子面前,拉着我皇子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向皇子求情到“小强,呸,皇子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也不知道您身份这么尊贵,不然我们肯定好吃好喝伺候好您。” “求您看在我们养育您,不知道您身份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皇子知道自己是皇子后也是不可思议,unbelievable,简直不敢想象,被这突如其来的富贵震惊了,半天没晃过神来。 直到刘家人跪在自己面前拉着自己裤腿才稍微晃过神来,听到他们说的话,也是面露不忍。 虽说这些年自己的待遇确实不太好,自己也曾对刘家人产生过怨恨,但在青山村生活的这些年,自己也成为了个憨厚纯朴的青山村人,虽然待遇不好但也不得不承认刘家人救了自己,让自己活了下来。 如今看着刘家人跪在自己面前,乞求自己,属实是于心不忍。 于是皇子便对为首之人说到:“要不……还是……放了他们吧,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也确实……救了我。” “既然皇子开口了,臣便遵命了。”为首之人让侍卫退下。 刘家人松了口气,连忙磕头道“谢谢大人,谢谢皇子。”接下来,为首之人就带走皇子了。 真好,可惜不是我。 是我该多好呀,皇子呀,想想都美。 不是也没关系啦,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这事呢,对我没啥影响,之后呢,该吃吃该喝喝。 该种菜种菜,该养鸡养鸭就养鸡养鸭,时不时呢就和淑怡“约会”,嘿嘿,没错,好歹我们也是青梅竹马,关系亲昵没问题吧,按地球的关系来看的话我们现在应该是情侣,就差求婚了。 说到这些,有些记忆还真是难忘呀。 浮生,你怎么这么笨呐,写这么多遍都不会。 “我又不是天才,哪能一下就会,过目不忘呀。” “你这字写的咋那么难看呀。” “我这叫有特色,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嘛。” “能不能写慢点,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啊!受不了了,算了,随便你了,可能你没这天分吧。” “不好意思,我习惯了,麻烦你了。” “你这怎么老是画不好呀,除了最基础的,其他怎么老是这么抽象呀。你怎么做啥都不行呀。” “我……”我想辩解什么,可是不知道能说什么是好,开始有些着急。 感觉自己确实好像什么都学不好,好没用的感觉,心里越来越委屈,悲伤。 想哭,碍于面子,强忍着。 “那我不搞这些了,不打扰你了。” 说完,转身离去,眼泪不争气的冒了出来。 “唉,我不是让你别搞,就是你这做的太差了,还老是这样子。” 看我没有反应,淑怡还以为我生气了,赶忙追上来。 “我就吐槽一下。” 我还是没有反应。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呀。” 我依旧没有回应。 “你一个男孩子,别这么较真呀。” 说完拦在我面前。 泪水忍不住流下,开始不自觉抽泣。 视野被眼泪模糊,依稀看到眼前有个人影,我赶忙停下脚步,别过一边去。 声音略微哽咽地说道:“我没当真,可能我真的很没用吧不适合学这些东西,就不打扰你教我了。” 说完,我绕开她,回到了家里,趴在桌子上哭泣。 淑怡也没想到,我就这么哭了,愣了一下,情绪开始变得有些焦急,来到我边上,温和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你别在意呀,我都是乱说的。” “你怎么才能不伤心呀,我请你吃好吃的行不行。” 我被悲伤的情绪掩埋,心里不断想着“我真没用,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以前我学习就不好,写字也难看,现在还是这样,连记字都要这么久,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淑怡也看出来我现在很难过,感觉说什么都没用,就站在边上,担忧的看着我。 数分钟后,许是哭累了,想起来淑怡还在边上。 擦了擦眼角,看向淑怡,说道:“对不起,我情绪失控了,是我不对,是我没用,什么都学不好,害你生气了。” “你怎么还站着呀,这不有凳子嘛,还不坐着。” “是我的错,是我耐心不好。” “没有的事,我没事的啦,我们出去玩吧。” 之后淑怡教我写字画画的时候都很平静,也不是会说我写的不好,只会说我写的更好了之类的。 可我自己还是知道自己写的怎么样的,那之后我都尽量避免在她面前写字画画,我不希望因为我写的字画的画不好看让她不开心。 月圆日,按地球来说应该是中秋节吧。 这个世界的人在这天也喜欢和家人一起吃顿好的,一起看月亮。 在这美好的日子里,我在干嘛呢。 没错,一如既往。 夜晚,我坐在屋前的台阶前看月亮。 不自觉的想着如今的日子与在地球时的日子,眼中不自觉的流下眼泪。 我想在地球时候的日子了,想在地球的爸爸妈妈,想吃妈妈做的菜,想起爸爸妈妈的关心。 而如今的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辛辛苦苦干各种事。 第12章 美好记忆1 我无力地抱着腿,身体蜷缩成一团。 将头埋入其中,低声地哭泣着。 没过多长时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慢悠悠地传进我的耳朵。 那声音越来越近,就像鼓点一下一下敲击在我的心上。 我缓缓地抬起头,抬眸的瞬间带着一丝警惕与好奇,想看看到底来的人是谁。 目光所及之处,出现的是淑怡那熟悉的身影。 她怎么来了呢?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就用衣袖使劲擦了擦眼睛。 我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如此狼狈、满是哀伤的样子,想在她面前保留仅存的一点体面,努力伪装着自己内心的脆弱。 我佯装无事发生的样子,用尽量平常的语调问她:“你怎么来啦?” 她没有答话,而是轻轻走到我的身边,缓缓地坐到我的边上,温和地说道:“刚吃完饭,想来看看你。” “你,没事吧。” 她的眼睛里有着一丝关切与担忧,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我赶紧回答:“没事。”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过于沉闷,我将视线移向天空,看着那高高悬挂着的月亮,小声呢喃:“今天的月亮好圆呀!” 淑怡也顺势抬头看向月亮,嘴角微微上扬,回应道:“是呀,像个大盘子。” “今晚吃的不错吧。” “挺好的,有……” 之后,我们就开始这样有的没的聊了一些日常生活中的琐事。 在聊了好一会之后,她便要离开了,我站起身来,打算送她一段路程。 就在我站起身之后,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是,她突然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我。 这个拥抱很用力,很温暖。 她轻声说道:“浮生,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外婆。” “以后的每一天,每一个月圆日,我都会陪着你的。” 我眼眶变得有些许湿润,真诚地对她说:“谢谢你!” 然后,她松开了怀抱,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身影。 夜色笼罩着大地,她的身影逐渐模糊,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在这茫茫的夜里,我这才慢慢转身回去。 在后来的每一个月圆日的晚上,她都会如约的来到我身边。 有时候还会俏皮地来“蹭饭”。 她来的时候总是充满了活力,进了家门就撸起袖子帮我做饭,那熟练的动作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我们会一起坐在餐桌前,开心地陪我吃饭,分享着这一天的喜怒哀乐。 饭后,我们会搬着小板凳来到院子里,一起静静地看月亮,看着月亮洒下的柔和的光,感受着夜晚的宁静。 她还会跟我聊天,说起我们过往那些调皮捣蛋的故事,这个时候的夜晚充满了温馨与欢乐。 我和淑怡,还有郑阳,每隔几个月呢,我们总会满心期待地去镇上游玩一番。 镇里对我们来说就像是一个充满新奇和惊喜的小世界。 每次去镇上,我们的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被那些美味的小吃所吸引。 那散发着诱人香甜气息的糖果,包裹着晶莹剔透糖衣,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就像是一个个迷你的五彩宝石。 还有那串在竹签上的糖葫芦,红红的山楂外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稀,酸酸甜甜的味道光是想想都让人口水直流。 除了吃的,偶尔我们也会忍不住用省下来的一点零花钱买些小玩具。 那些小玩具可有趣了,像是会跳动的小木偶,还有能吹出泡泡的小瓶子,每次玩起来都能让我们开心好一阵子。 然后呢,我们好奇地打量着每个小摊上各式各样的东西。 那些摊子就像一个个小小的宝藏库,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不过呢,由于我们兜里的钱十分有限,所以大多数时候,我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就算心里有喜欢的东西,也只能把那份渴望默默地藏在心里。 记得有一次,我们像往常一样在街道上走着。 淑怡走在最前面,突然她在一个摊前站定。 我和郑阳那时候没注意,缓缓地往前走着。 过了好一会儿,等我们发现淑怡没有跟上来的时候,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 我俩赶忙回头去找,只见淑怡静静地站在一个摊前微微侧身站立着。 我和郑阳赶紧走过去,我在她背后轻轻地拍了一下,好奇地问她:“淑怡,你在看啥呢?” 淑怡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身子微微一抖,眼神里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慌乱,她故作镇定地说:“没什么,走吧。” 那是一个摆满了各种首饰的小摊位。 有闪闪发光的发夹,有精雕细琢的耳环,还有各种各样用珠子串起来的手链。 我记得当时淑怡正在盯着一串淡蓝色珠子串成的手链。 那串手链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每一颗珠子都像幽蓝深邃的小湖泊,浅蓝色的线把它们巧妙地串联在一起,显得既精致又别致。 之后的日子里,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手链的事情。 在我下次去镇上卖菜鸡蛋啥的时候,回去前我赶到那个首饰摊前。 看到那串手链居然还在,我内心松了一口气。 我用攒了蛮久的钱将手链买下。 那年淑怡生日的时候,我怀着既紧张又兴奋的心情把精心包装好的手链送给了她。 当她打开礼物看到手链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嘴角慢慢地上扬,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就像是阳光穿透乌云,温柔而又明媚,让我的心都跟着暖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手链,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然后戴在了自己纤细的手腕上。 她戴着手链在我面前轻盈地晃了晃,那串淡蓝色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闪烁跳跃着,就像夏夜闪烁的繁星。 她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歪着头问我:“你看,好不好看呀?” 我赶紧不停地点头,眼睛里满是真诚地说:“好看,真的特别好看。” 淑怡笑得更加开心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兴奋地说:“谢谢,这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礼物,我很喜欢。” 第13章 美好记忆2 有一次淑怡来我家,看我干活。 喂鸡的时候,淑怡闲着无聊,想逗逗鸡玩,没想到有只鸡不开眼啄了淑怡一下,把淑怡吓了。 淑怡走后我就把它宰了,做成鸡汤,晚上请淑怡来喝。 “不会是早上那只吧,不至于吧。” “不听话的鸡留着干嘛,就当加餐了,你多吃点,补一补。” 感情从来都不是那种突如其来、基于某一个特定时刻或者某一件孤立之事而骤然诞生的。 它更像是一幅由无数微小而又独特的瞬间、数不清的各种事情精心拼接组合而成的宏大拼图。 我对淑怡的感情正是如此。 那时的我仅仅只是为了符合身份,打发那些百无聊赖的时光,才和他们待在一起的。 渐渐的被淑怡的活力,温柔,善良感染,对这个女孩子有了别样的关注。 随着我们相处的时间不断累积、延长,我愈发地被她吸引 不知不觉间,我开始关心起她的所有事情。 她的喜怒哀乐仿佛都与我紧密相连,甚至她情绪上最轻微的波动都能够在我的心中掀起涟漪。 她的身影也不知不觉地占据了我脑海里的一部分空间,如同住进来了一位特别的房客,挥之不去。 也许,这种感觉,就是人们常说的恋爱吧,一种微妙又复杂、美妙却又难以言喻的情感。 我是个性格有些内敛的人,向来不怎么主动。 在最初开始与淑怡以及她身边的那些人接触的时候,我就像是置身于一场热闹场景之外的局外人,总是默默地在一旁,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 我不会轻易主动开口说话,就像一只胆小的兔子,总是怀揣着一种对未知交往的谨慎。 大多数时候,只有当别人提到我时,我才会简短地应答几句,仿佛自己就像是一场戏剧里可有可无的配角。 因此,我在群体中的存在感极低,就像一滴落入大海的水珠,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有时候,我也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落寞。 内心深处,其实我也渴望能够融入其中,尽情地与大家畅所欲言,可是内心那股难以克服的羞涩之感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总是让自己难以启齿。 每一次话到嘴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这股羞涩便会蔓延开来,堵住我的喉咙,让我只能把那些未出口的话语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也许是因为我们同龄的缘故吧,这让淑怡对我有了更多的关注。 她如同一个细心的观察者,注意到了我时常会陷入的那种窘迫的状态。 她那明亮而又充满善意的眼睛,像是能够看穿我的内心。 她很多次都主动找我说话。 每一次,她的声音就像是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我的心田。 面对她的搭话,我当然是会应答的。 只不过我的应答可能是有些平淡又简短,但她却并不在意,依然保持着她的热情。 渐渐地,随着我们交流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也开始尝试着主动跟她说话了。 不过这种主动也仅仅是局限于她而已。 我像是一个心存宝藏的人,小心翼翼地把一些故事拿出来与她分享,这些是关于地球的故事,而那些故事里的事物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 她听着这些故事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惊喜的光芒,就像是一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她总是会津津有味地听着,等我讲完之后,还会毫不吝啬地夸奖我。 她的夸奖如同丝丝细雨,滋润着我有些自卑的心,让我不禁有了些微小的骄傲。 她真的很理解我,似乎非常懂我内心的复杂情感。 她深知我的羞涩,知道我因为不好意思而总是在人际交往中踌躇不前。 所以,她总是会率先打破沉默,主动与我说话,不停地寻找一些有趣的话题。 即便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她也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引导者,用巧妙而自然的方式做出很好的引导,让我不至于被其他人的热闹所忽略,能够慢慢地融入到大家当中。 当她与别人愉快地交流的时候,她那敏锐的目光也总是能察觉到我的沉默。 每隔一会儿,她就会巧妙地提到我,然后和我讲上几句话,就好像是一条无形的线,始终把我牵入这个群体之中,不让我被孤立在热闹的边缘。 她知道我其实性格中有着大方的一面,只要我鼓起勇气和她开玩笑的时候,她就像一个很好的搭档,总会积极地捧场,并且迅速予以充满热情的回应。 不仅如此,她自己也时常会主动与我开玩笑,我们之间的互动就像是一场有趣的你来我往的游戏。 在我们的交流互动中,如果不小心说出了一些自己感觉过头的话,或者发现对方的表情之类的有一些不对劲的时候,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向彼此道歉。 即使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其实是很宽容、大方的人,但我们依然会时刻注意彼此的言辞,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对方的感受,就像精心呵护珍贵的花朵一样。 她知道我内心深处埋藏着深深的自卑,这种自卑就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常常笼罩着我。 所以她总是像一个温暖的太阳,不断地鼓励我,用各种方式夸奖我,试图将那片阴影驱散。 她也懂得我竭力掩盖的孤单,那种孤单就像寒夜里的冷风,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我。 所以,只要她一有空闲的时候,就会来找我。 她会陪我聊天,轻轻的话语就像一首舒缓的治愈之曲;她会帮我干活,那轻快而娴熟的动作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她还会带我去玩,那些充满欢乐的时光像是一道道明亮的阳光,洒进我原本有些灰暗的世界。 “浮生,天冷了,要多穿点衣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是关切,声音温柔得如同冬日里的暖阳。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似乎是在查看我的衣服是否足够厚实。 “浮生,你这衣服都破了,给我吧,我最近跟我母亲学了点缝衣服的手艺,不过我可能补得不好看,你可别怪我呀。”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俏皮,眼睛里却满是真诚。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我破了的衣服,就像接过一件珍贵的宝贝。 “浮生,这是我织的毛衣、毛鞋、毛巾,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送你了。” 她有些羞涩地把这些充满心意的手工制品递给我。 毛衣的针法略显粗糙,毛鞋的形状也不是那么规整,毛巾的边缘有些毛糙,可是在我眼里,这些却像是最珍贵的礼物。 “浮生,这条裙子怎么样,好看吗?”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在我面前欢快地转了一圈,裙子的裙摆像花朵一样盛开。 她那灵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脸上洋溢着期待我肯定答复的笑容。 “浮生,不要老是这么拼,该休息时就要休息,累坏了怎么办,身体要紧,赶紧休息。” 她皱着眉头,像一个小大人一样,用严肃又关怀的眼神看着我,话语中满是担忧。 “浮生,明天就是新年了,本小姐勉为其难帮你做顿年夜饭,你还不感恩戴德。” 她双手叉腰,装作一副傲娇的样子,可那明亮的眼睛里却满是对新年的期待和对我的友善。 “浮生,新年要天天开心呀,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也会一直陪着我吧。”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充满期待地看着我,就像一个在等待承诺的孩子。 “哼,什么叫应该呀,一定必须,不然有你好受。” 她佯装生气,轻轻跺脚,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那微嗔的模样煞是可爱。 “浮生,你竟敢捉弄我,你给我等着。” 虽然她的话语像是警告,可那带着笑意的眼神却出卖了她,让我知道她并非真的生气。 “浮生,你会娶我吗?” 她突然红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那羞涩又勇敢的目光里饱含着无数的期待。 “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嫁给你呢。” 她轻哼一声,转过身去,可那泛红的耳朵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与淑怡相处的点点滴滴时常会在睡前想起,脸上总是不自觉浮起笑容。 第14章 劝分 直到……19岁那年某天。 “咚咚咚。” “谁呀,来了。” 开门一看,稀客呀。 “郑叔,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招呼一声,我好收拾一下。” 来人正是郑阳的父亲。 “小李呀,我来是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下。”郑叔语气有些扭捏道。 “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水,还请您见谅,家里穷了点,没啥好招待您的。” 倒完水后,我又把存放的的炒花生和炒瓜子拿了出来。 “没事,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郑叔,您这次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不是,是我的私事。”郑叔面露一丝不好意思。 “什么事呀,您尽管说,有什么我能做的,我会尽可能做的。” 郑叔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先要跟你说声不好意思,小李。” “虽然我这样做不厚道,但为了郑儿,我还是得这么做。” “我希望你能够远离淑怡那孩子。” 我先是一惊,转瞬又开始有些愤怒,但碍于礼貌,只是略微皱眉,语气有些生硬道:“郑叔,您是长辈,我尊敬您,但也希望您但也希望您能做好一个长辈的样子。” “我和淑怡的事,您插手似乎不太道德吧。” “郑阳如果也喜欢淑怡,我没有权利干预,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如果淑怡喜欢上了郑阳,那我可以远离。” “可事实不是,恕我不能答应。” 郑叔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我想为阳儿争取这个机会。” “我已经向赵家求亲了,虽然他们好没答应下来。” “小李呀,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一腔热情。” “爱情这种事不是有爱就能成的,我们也要考虑一下现实。” “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你能给淑怡好的物质条件吗。” “你看你现在,你忍心看着淑怡跟你住在这样的房子,忍心以后她跟着你辛苦一辈子,要什么基本都没什么吗。” “以你现在的条件,能给她一个婚礼吗,能办的起酒席吗。” “最主要的是,她嫁给你之后,也要跟你一起伺候老林吗!” 我沉默了,因为这正是我一直考虑思索的。 郑叔说得对,我没钱,淑怡跟了我只会受苦。 我甚至连个婚礼都给不了她,有哪个女孩子会不想出嫁的时候有一个美好的婚礼呢。 还有老林的事,我可以照顾他,因为是他救了我,让我不至于饿死在当年。 可淑怡她没有必要,她嫁给我,以她善良的性格也会委屈帮我照顾他,这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之前我没有答应淑怡向她家提亲也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我沉默了,可如今…… 淑怡知道了郑阳向他家提亲的事,立马就来找我,跟我说她不会同意郑阳家的提亲。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嫁给郑阳,她喜欢的是我,只想嫁给我。 同时,她还很认真地告诉我,李姨和赵叔不会干预她的决定。 听完后我很感动,我说,我当然相信你呀。 看你气喘吁吁的,这么久着急干嘛,我给你倒杯水喝吧。 喝完水后,淑怡又跟我说了很多宽慰我,以及自己的决心。 我静静的听着,回应她的每一句话,告诉她放心,我没事的。 待了一会后她便要回去了,临走时,我告诉她我喜欢的一直都是她,我也一直想娶她。 她也回应我说她想一直陪着我,不管以后怎么样。 当天晚上。 “咚咚咚。” 大晚上的,都要睡觉了,谁还来串门。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李叔和张婶。 “李叔,张婶,大晚上的,你们怎么来了。” “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拿点吃的。” 我给他们各倒了杯水,把瓜子和花生放在桌上。 “李叔,张婶呀,是有什么急事吗,这么大晚上的过来。” 李叔扭扭捏捏,想说话又好像不好意思,欲言又止。 张婶看李叔这个样子,狠狠的瞟了李叔一眼。 然后开口说到“浮生呀,我们来是想让你劝劝淑怡答应郑家的求亲。” “张婶呀,这是淑怡的事呀,看她自己的想法呀,我哪能改变她的决定呀。” “小李,我也不跟你说废话,你和淑怡的关系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认为,你和淑怡并不合适。” 我没有说话。 张婶继续道:“你给不了淑怡幸福,你的条件和郑阳比差太多了,为了淑怡着想你也应该放弃。” “我并不认可你说的,难道只有好的家境才能带来幸福吗,我不认为我无法给淑怡带来幸福。” “我不清楚你能不能让淑怡幸福,但至少所有人基本都觉得郑阳比你更能让淑怡幸福,无论是家境,还是样貌,你都比不上郑阳。” “淑怡还小,她现在被迷惑,不看重这些。” “如果她嫁给你,以后她一定会后悔的。” “我们是她的舅舅和舅妈,我们不希望她以后过得不好,希望你能离她远一点,不要毁了她的人生。” 我依旧没有说话,保持沉默。 “你怎么这么不听劝,你就那么自私,想拉着淑怡下水吗。” “你现在这种情况,一天累死累活赚点卖菜卖鸡鸭的钱,能攒下多少。” “就你现在住的、吃的样子,你凭什么娶淑怡。” “还有你家那个酒鬼,难不成你要让淑怡受那苦。” 张婶越说越气,语气也越来越重。 我很气愤,很想反驳她,可又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只能眼神略带冰冷地看着她。 李叔看这样子下去也没什么作用,就说到:“秀兰,好了,浮生也这么大了,他自己也看的清形势,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吧。” “浮生呀,这么晚了,也该休息了,就不打扰了,你想清楚来。” 说完拉着张婶就走了。 “你个死没用的,还要我开口。” “这孩子也真是白日做梦,自己什么样子不清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娶淑怡,想让淑怡跟他一样一辈子劳苦命是吧。” “你也真是的,不能走远点再说,让人家听到了多不好。” 随着他们两人的离去,声音也渐渐消失。 而我仍旧呆坐在凳子上,沉默着,思忖良久。 第15章 交谈 接下来的日子如往常般进行,不同的是我的神情变得深沉。 淑怡看到了,时不时搞些小动作、开玩笑之类的逗我笑。 我会顺应她,笑一笑,没多久又继续变得深沉。 李爷爷、李家的哥哥姐姐和赵哥都来找过我,劝我不要再和淑怡交往,让淑怡答应郑阳家的求亲。 我是真没想到我会碰到这种情况,以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地球时要求是有车有房有彩礼,还在地球时,对于我原本家庭来说这些我还是蛮有压力的。 虽然还没有到工作的时候,但想想这些,以及听到的,就挺忧虑的。 没想到现在,穿越到别的世界,还是要有房有钱,还被“啃小”。 所以说,我是应该勇敢硬气地娶淑怡呢,还是听劝地不再与淑怡交往你,让淑怡嫁给郑阳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喜欢淑怡,喜欢她对我的好,喜欢她的笑,喜欢她的每一点。 我想一直和她在一起、聊天。 我想尽我的可能对她好,让她开心,幸福。 可……我真的能给她幸福吗。 我无房,她若嫁我,连家都破破烂烂。 我无钱,她若嫁我,连想买之物可能都买不了。 跟了我,她便注定辛劳一生,如我过往一般。 扪心自问,我可以接受自己辛苦,因为我必须如此。 我想要活在这个世界,体验人生。 可要因我,而让淑怡辛苦,我过意不去,也不能接受。 我想娶淑怡,想将一切辛劳之事只由自己来做,想让淑怡如果嫁给我能够幸福快乐。 她若想要什么,我定当尽全力满足。 可她若嫁我,会让我做所有苦累之活吗,不会,她会尽全力帮我。 我尽力满足不代表能满足,终有她要想而我无能之事。 若嫁给我,她连人生仅有一次的婚礼都没有。 尤记在地球时看到的一则故事: 一个19岁男孩在学校爱上了一个女孩,被父亲发现后让他到此为止,说他太小了。 男孩反驳父亲说他已经不小了,父亲17岁的时候就和妈妈好上了。 父亲说他17岁的时候已经在葡萄酒作坊当酿酒师傅了,每个月能拿2000万里拉。 他是说,他当时已经能够自食其力,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为爱情买单。 而男孩呢,一个里拉都挣不到,凭什么心安理得地钟爱自己心仪的女孩? 一个男人,如果没有经济基础,不能为他的爱人提供必要的物质保障,如果你是女子,你会怎么看待这样的男人? 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一份赚钱的工作,不能自食其力,都不配谈恋爱,谈了,就是早恋;相反,只要他有立业挣钱养家的本事,15岁恋爱也不算早恋! 当时的我还小,虽然并不是很懂,但我依旧记了下来。 很显然我并没有足够经济基础,不能为淑怡提供必要的物质保障。 淑怡可能并不在乎,可我在乎。 我无法劝说自己“勇敢硬气”、不管不顾地去娶淑怡,我没有能力给她幸福。 我厌恶自己的弱小,又难舍对淑怡的眷恋,抱守着微弱可悲的希冀。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脑海中一片混乱。 不断想着与淑怡美好的点点滴滴以及若淑怡嫁给我后的种种不好。 我好累,我到底怎么做最好,我又应该怎么做。 数日的纠结后,我去找了陈奶奶。 “陈奶奶,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娶淑怡。” “那是你和淑怡的事,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的。” “那您更希望我做哪种选择呢,淑怡嫁给我,您真的不会介意嘛。” 陈奶奶沉默了,似乎在想怎么回回复我好。 “陈奶奶,我知道了,就不打扰您了。” 之后我又鼓起勇气去找了李姨和赵叔。 “李姨,赵叔,你们能接受我向你们提亲吗。” 李姨和赵叔思考了片刻。 李姨看向赵叔,见他点头,回道:“我们尊重淑怡的决定,也接受你的选择。” “无论你们的选择是什么,我们都会接受的。” “哪怕我真的娶了淑怡,她跟着我受苦受累吗。” 李姨和赵叔沉默了,面露片刻不忍。 数分钟后,李姨面色坚定到:“如果真是如此,我们也能接受。” “那是淑怡自己的决定,我相信你会对淑怡好的。” “我知道了李姨赵叔,我再回去想想。” 数天沉思后,我做好了决定,我不想淑怡跟着我受苦受累。 她可以有更好的人生,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将她捆绑。 之后我又去找了郑阳,跟他说如果他真的娶了淑怡,一定一定要对他好,不然无论如何我都饶不了他。 次日,我跟淑怡说,你还是嫁给郑阳吧,跟着我受苦受累不值当。 淑怡说,她不要,她不在乎,她只想嫁给我。 我没有回她,之后她说了什么我都没有理她。 她回去时,眼中含着些许泪水,气愤的对我说到:“我嫁给谁是我的自由,不是你们觉得我应该嫁给谁就嫁给谁的。” 当她视野消失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捂住嘴巴强制自己哭不出声音来。 我真的好难过,好难过,我真的很想回应你的每一句话。 你声音呜咽,眼中带泪的样子我真的好心疼好心疼。 可我不能,我是个无能的人,我没有资格爱你,对不起,真的好对不起。 夜晚睡觉时,想起白天的一切,我又忍不住哭泣。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都刻意远离、不理淑怡。 她从开始的不断劝慰我,变得也不再讲话。 但她依旧找我,帮我做一些事。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我带淑怡来到我们最喜欢来的老树旁。 声音冷淡到:“有必要这样吗。” 淑怡也平淡地回道:“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是不可能娶你的。” 淑怡气愤地说道:“为什么,就因为舅舅、哥哥他们找你吗?” “还是因为你现在的家境。” “你知道的,我并不在乎这些,不管嫁给你之后怎样我都不在乎。” “我相信你会对我好的,那就够了。”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悲伤地回应道:“可我在乎,你对我越好我就越在乎。” “从我们熟络起,你就包容我,对我好。” “你的主动,总是让我践行惭愧,让我知道我是多么的懦弱,没用。” “你是那么的好,那么的完美,而我只是个弱小,卑微的人。” “我愧对你的好,我不值得,我没有资格接受你的好。” “在我眼中你就是皎洁的明月,而我只是那深夜孤独爬行的蚂蚁。” “你是李姨赵叔的掌上明珠,而我只是个没人要没人管的弱者。” “我只是个被收养的底层人,住的房子破烂,甚至不是我的。” “辛苦劳作,养鸡养鸭这么多年,积蓄少之又少,连给房子翻新都不够。” “还有一个人要养,是他救了我,所以我理应如此。” “可你不是,我没有任何理由应该让你也承担这份艰苦。” “我拿什么娶你,我连个婚礼都给不了你。” “你说你不在乎,我相信,可你难道真的不想要吗。” “我无法接受因为我而让你想要而不得,不断勉强自己。” “而且爱你的也不只有我,还有李姨赵叔,李奶奶和赵哥他们也在乎你。” “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让她们都担忧你。” “我不仅是为了你和她们,更是为了我自己。” “跟你在一起,只会让我愈加愧疚、自卑、难受。” “求求你……放过我。” 我强忍着泪水,转身回去继续做我该做的事了。 第16章 婚礼 那天,淑怡没有再找过我。 我独自一人坐在寂静的角落,内心像是被一团浓重的乌云所笼罩,苦涩的情绪在心底肆意蔓延开来。 我忍不住这样想,或许,她不会再来了吧。 然而,没想到第二天,她如往常般又来了。 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可不知为何,在那一刻,我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我紧抿着嘴唇,没有开口说话,她也同样沉默着,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过得很慢很慢,直到她要回去的时候,我终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请你不要来了,这里并不需要你,你的到来只会让我感到麻烦。”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后什么都没有说,就那样静静地转身离开了。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而我则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她远去的方向。 从那以后,她就真的再也没有来过了,而我却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那天相对无言的情景,心中泛起不知名的惆怅。 两个星期后,听说,赵家答应了郑家的提亲。 将在一个半月后的吉日举办婚礼,淑怡将要嫁给郑阳。 即使我曾无数告诉自己,淑怡是不可能嫁给我的。 可当真切知道这个消息后,一股巨大的悲伤还是涌入心头。 锥心般的疼痛可能便是如此吧,我也算是体验到了。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里,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 只依稀记得这是我人生以来最悲痛,哭泣率最高的一段时光,悲痛到每天浑浑噩噩,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夜晚时总是不自觉想起与淑怡的点点滴滴,心脏处隐隐作痛。 一个半月的时光,在恍惚与煎熬中缓缓到来。 这一天,淑怡和郑阳的婚礼热闹而盛大地举行着,而我,就像一个被命运裹挟的旁观者,也参加了这场婚礼。 婚礼现场布置得极为华丽,到处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红红的灯笼挂满了庭院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诉说着新人的幸福和美好。 彩带在微风中轻轻飘舞,像是对新人未来生活的美好祝愿。 可我的心,却仿佛置身于这热闹之外,被一层无形的忧伤笼罩着。 我没有做出任何有违宾客身份的分外之举。 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当看到赵淑怡穿着那身精心定制的婚服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我不禁一怔。 她真美啊,那身婚服像是为她量身打造一般,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的头发精心盘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脸庞在精致妆容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娇艳动人。 她的美,与这喜庆的氛围融为一体,比以往我见到她的任何时候都美。 郑阳也是,他穿上笔挺的婚服,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他高大帅气的模样与淑怡相得益彰,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是再般配不过了,宛如天作之合。 我走上前按照习俗上了礼,而后默默地走向宾客席。 宾客席上人们欢声笑语,彼此交谈着,分享着喜悦。 只有我,强颜欢笑,内心却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涩里。 我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执着地追随着赵淑怡。 我看到她的父亲,赵叔一脸庄重又透着喜气,牵着她缓缓走入堂内。 那一刻,我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 堂内,郑阳早已站在那里,他们即将在此拜堂成亲。 庄重的拜堂仪式在众人的注视下圆满完成。 紧接着开席了,没一会儿,掀了盖头的淑怡和郑阳就开始到各桌敬酒了。 我以为他们不会来我所在的这一桌的,毕竟,我们之间有太多难以言说的过往。 然而,我终究还是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声说道:“我敬你一杯。” 我微微抬起头,看到淑怡手拿酒壶,眼神平静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复杂情绪。 我机械地双手拿起杯子,伸到她面前,接住她慢慢倒下的酒。 酒水在杯子里晃动着,像是动荡不安的命运。 她又给自己敬酒的杯子倒满了一杯酒,随后,互敬了一下。 短暂的对视中,我似乎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浓郁的哀伤,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然后,我们同时把头一仰,把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苦涩在舌尖散开,那味道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对她说道:“祝你幸福。” 她微微欠身,有礼貌地回应:“谢谢。” 在这简短的对话之后,她和郑阳又走向了下一桌。 而我,独自坐在宾客席上,耳边喧闹的声音仿佛渐渐远去,只余下一颗破碎的心在无声地哭泣。 回去后,日子如往常般进行。 不同的是以后便是一个人了,以后不再如从前般有人懂我,关心我了。 不过也好,至少她一切都好。 我没事,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活了近40年的人了。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似乎有点明白老林的心情了,至少此刻我是想喝酒的。 想迷迷糊糊的,什么也不用想,就不会那么难受、悲伤了。 人生总是惊人的相似呀,老林喜欢李姨,可李姨最终嫁给了赵叔。 而我喜欢淑怡,淑怡最终嫁给了郑阳。 想到这些难免有些苦涩。 可我不能堕落,我不想像老林一样。 喝酒终归是不好之举,且我都不怎么看好老林,又怎么能如他一般,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再说了,老林是有保障。 我要是这样了,还怎么过。 后面的日子里,我照常种菜,养鸡养鸭。 我和淑怡也尽量避免碰面,碰到了我也称呼她赵淑怡,她也称呼我李浮生。 后面的一年里,我时常会想起她。 即便我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可心中、脑海里还是无数次的想起她。 据说她过得挺好,郑阳对她很不错,结婚半年后就怀孕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又是一阵恍惚,不过她幸福就好。 时间终归是一副良药,两年后我才渐渐走出来,彻底接受一切。 我21岁那年,村里传来通知,我们所在国家收复了失地。 提倡原先的流民回归原地,国家会分配土地。 然后我们村收留的流民基本都回到北方了,虽然在这里也算安定下来了,但毕竟没有自己的土地,再加上有些人想回归家园等原因。 有些村里本地人也去了,他们是自己没多少土地,想去北方看看能不能多分点。 只有一小部分人已经习惯了这份安稳或者其他原因,选择留了下来。 这一小部分就包括了老林收留的郑家,毕竟老林这要求基本跟把这田送给了郑家差不多。 虽然这样我可以不用种田,但也正因为如此使我的收入很低。 毕竟村里人的主要收入就是种田,而我没有,只能靠卖菜卖鸡鸭之类的收入。 我也跟老林说过,要回来一部分,我种。 结果他喝酒喝完了,说了很多次,终于去郑家后。 郑家看到老林来了,赶忙招呼,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还备了酒。 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之类的,给老林都整不好意思了。 还主动开口,问是不是找他们有什么事,他们能帮的一定帮。 看着这一家子的眼神,老林毕竟没20就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虽然都50多岁了愣是不好意思说出要回部分田的口,只好说,没事的,就来看看。 回来后,我问他怎么样,结果他一嘴酒气地说就让他们种了。 给我整无语了,又不是我的田,我也不能去说,老林又这么说了,我有什么办法。 对于其他村民就不太美好了,帮工都走了,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逝去,转瞬便是数年过去。 我的“外挂”也到了,准确的来说可能一直都在,只是才被发现。 那么我的“外挂”是什么呢,目前来看应该可能大概是-长生。 因为我都20好几了,容貌和身体一直都和20岁左右一样,没有一丝改变,除了头发在长以及受伤啥的好吧。 这种情况应该就是长生吧,因为有可能是不老。 后面就知道了,现在还不能断言。 不过我觉得很有可能是长生,毕竟我穿越前看的就是长生小说。 以因果定律,很有可能让我体验长生。 不过,假定我是长生,那长生能干嘛,至少对我现在来说没什么用。 连熟知的加点都没有,我试过N多遍了,啥也没有。 还有点麻烦,近些年路过村民时老能听到他们议论我,说我近些年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严重怀疑要是我30多岁还这样,会被当妖怪啥的被村民抓起来或弄死。 第17章 丧礼 人生总是充满了难以预料的变数。 我25岁,老林60岁那年,老林喝酒猝死了。 真是始料未及,我都是第二天早上叫他吃早餐没动静,进去一看,躺地上。 我叫了他好几遍没有回应,晃了晃他的身体,但老林的身体已经冰冷而僵硬。 我颤抖着手指,轻轻地放在他的鼻尖,那里没有一丝呼吸的气息。 给我吓着了,呆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逐渐回过神来,踉跄着起身,跑去找村长和陈奶奶。 他们听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一同确认了老林已经离世的事实。 经过郎中的鉴定,老林是因为前晚饮酒过量,导致心脏骤停而猝死。 接下来的数天里,在陈奶奶还有曾经受林家恩惠的那些人家的帮助之下,开始着手举办老林的丧礼。 这一场丧礼,因为林家在村子里一直以来与各家关系相处得都挺不错的,所以村里许多人都来了。 第一步呢就是初终与报丧。 那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时刻,老林悄然离世,屋内被一股悲痛的气息填满。 家人顿时乱了阵脚,但传统的丧礼仪式还是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陈奶奶迅速地为老林进行“袭”,也就是为逝者更换寿衣。 昏暗的房间里,人们的神情哀伤而凝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敬畏与不舍。 紧接着便是“属纩”仪式,只见家人小心翼翼地用新絮置于老林的口鼻之处,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检验是否确已无气息。 确认了老林离世这个悲痛的事实之后,家人必须要尽快向亲朋好友以及邻里们报丧。 那报丧的身影穿梭在村子的各个角落,有的家人怀着沉重的心情亲自登门告知这个噩耗,每敲响一扇门,就诉说着一份哀伤;有的则是恭敬地书写讣文,那讣文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写满了对老林的思念与告别,然后张贴在村子里显眼的地方,或者是派人送达到远处亲朋好友的手中。 第二步是丧服与守制。 依据与逝者老林的亲疏关系,亲属们纷纷找出适合自己身份等级的丧服穿上,那一身身丧服,就像无声的悲痛语言,深刻地表达着哀痛之情。 在丧期之内,一切都变得肃穆安静起来。 亲属们需要遵循一系列严格的居丧规范,也就是所谓的“守制”。 村子里原本的景象改变了,娱乐活动都停止了,婚嫁娶妻这种喜庆之事更是被禁止,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对老林的哀悼之中。 第三步是停尸。 老林的遗体被轻轻地、缓缓地移到正屋明间的灵床上,在这一过程中,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声。 灵床周围肃穆而又整齐地摆放着一些蜡烛和简单的祭祀用品,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曳着,像是在为老林的离去而哀伤哭泣。 在亲属们的守护下,老林这是在度过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刻,这充满哀伤与离别的过程叫做“停丧”。 亲属们静静地守在灵床边,每一个眼神里都充满了无尽的不舍与悲痛,仿佛时间在这一刻也变得缓慢而沉重。 第四步是葬礼仪式,这是一个复杂而充满仪式感的过程,一般包括告庙、沐浴、饭含、小敛、大敛、成服、出殡等环节。 告庙的时候,陈奶奶怀着崇敬与哀伤的心情,走向供奉着林家先祖之灵的地方,每一步都充满了沉重,他要向先祖之灵报告老林离世的悲凉消息,那种声音在安静的祠堂里回荡,就像古老的诉说,充满了沧桑与悲痛。 沐浴这一环节,是家人怀着敬重和爱意为老林清洗身体,就像是对待一个新生的婴儿那样小心翼翼,然后再为他换上那崭新的寿衣,整个过程中,没有人有丝毫懈怠,每一个动作都饱含深情。 饭含仪式中,只见家人手中拿着珠玉、谷物等物,轻轻地放入老林的口中,那珠子的光泽和谷物的饱满似乎都在寓意着老林的灵魂能够在另一个世界得到滋养,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种美好的寄托,但都做得无比认真。 小敛与大敛则是将老林的遗体装入棺木的过程,这一道道程序,大家做得既谨慎又庄重,棺木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仿佛要带着老林走向那未知的安息之所。 成服的时候,亲属们依照丧服制度,再次整理和检查自己身穿的丧服,然后默默地站在那里,做好准备去参加那充满哀伤的出殡仪式。 第五步是出殡与入葬。 出殡之日终于来临,清晨的阳光也失去了往日的温暖,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哀伤的雾气之中。灵柩在亲友们沉痛的护送下缓缓朝着墓地前行,一路上,哭丧声此起彼伏,那哭声中充满了对老林的不舍、怀念和悲痛。 路边还有许多乡亲们设下的路祭,简单的祭品摆放着,人们对着灵柩鞠躬祭拜,仿佛在诉说着老林生前的好。 到达墓地之后,只见那片预定好的土地周围已经布置好了各种祭祀用品,周围的树木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也在为老林送行。 在这里,要经过一系列繁琐且严谨的祭祀仪式,每一个仪式环节都包含着古老的传统和人们对逝者深深的怀念,最后,灵柩被缓缓地安葬于预先精心准备好的墓穴之中,这一过程被称为“入葬”,而墓穴则像是老林最后的安息之所,永远地掩埋了他的身体,却掩埋不了他在人们心中的记忆。 第六步是祭奠与追思。 逝者老林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他并不会被遗忘。 在他离世后,家人需要按照一定的时间间隔举行祭奠活动,这是对老林的怀念与哀思最直接的表达。每一次祭奠,蜡烛的火光都会摇曳在那肃穆的牌位前,袅袅的香烟仿佛连通着阴阳两界,寄托着亲人们无尽的思念。 操办这场丧礼所需的费用,则是由陈奶奶、郑家以及那些曾得到过林家帮助的人们共同拼凑而来,毕竟以我的能力也承担不起。 在整个丧礼的筹备与操办过程中,我也并非是独自应对。 诸多事宜,如布置丧礼现场,采购各种丧葬用品,安排葬礼的流程环节等,都是和他们一起完成的。 大家齐心协力,各自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陈奶奶无疑是这个过程中的主心骨,她凭借着自己丰富的人生阅历,指导着很多重要的决策。 就像在给老林换寿衣这件事情上,寿衣是陈奶奶亲自为老林换上的。在那个狭小而哀伤的房间里,陈奶奶轻轻地拿起寿衣,专注而悲痛的眼神中闪烁着泪花。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温柔与敬重,换的时候陈奶奶整个人都是在哭泣的,豆大的泪珠不断地滚落下来,看的出来陈奶奶对老林还是很关心的。 虽然老林曾经有过堕落的时候,也不听陈奶奶的劝告,可这么多年的相处,陈奶奶在心里似乎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亲属”呢,就是我、陈奶奶以及受过林家恩惠派来的那些人。 礼仪上亲属该做的事情便是由我们完成,每一个环节我们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丧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恰好是选定好的黄道吉日。 按照之前大家商讨的结果,要将老林葬在附近一座山上的一个地方。 在选择这个地方的时候,众人可是仔细商讨过,考虑到了风水等诸多因素,那座山宁静而祥和,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周围的植被生长得十分茂盛,仿佛是大自然为老林精心挑选的安息之所,那里最终成了老林最后的安息之地。 当丧礼结束之后,我把所有收到的礼金全部交给了那些帮忙操持丧事的人。 不知为何,我内心深处始终觉得拿着这些钱有些不妥当。 尽管从常理上来说,这笔礼金理应归属于我,但我着实不愿意接受它,更没有勇气去使用它。 老林去世后的那几日夜晚,当我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总会感觉阴森森的,心中涌起一丝恐惧。 都怪以前在地球时,看什么恐怖片,这下好了,一到晚上就想东想西。 别怕,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尽心尽力地,又没做任何亏心事,我这么尽职尽职,根本没这个必要去惧怕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就这样,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才逐渐淡去,我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可尽管如此,住在这间房子里的时候,我还是会时不时地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毕竟这里曾经发生过那样令人悲伤的事情。 而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村子里开始流传起各种关于我的流言蜚语。 原来,在老林的丧礼期间,来了许多客人,他们见到我后,都误以为我还应该 20 岁左右。 可当我们闲聊几句后,得知我实际上已经 25 岁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于是乎,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庄。 从那时起,每次我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有无数道异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些人甚至会悄悄地对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面对这样的情景,我的内心开始慌乱不安起来。 经过数日苦苦思索,最终我下定决心要离开这座青山村。 因为继续留在这里,情况恐怕只会变得越来越糟,况且,我本来就早已有了离开此地的念头,只是以前由于还有一些牵挂未能成行罢了。 现在唯一的牵挂便也只剩下扫墓祭祖日,给老林和林家先祖烧香烧纸钱了。 虽然还有此牵挂,让我耿耿于怀。 但很抱歉,我必须得离开了。 不然我真有可能被当成妖怪之类的,被抓起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都没了,更不可能给他们烧香了。 不过以后若有可能,我还是会回来祭拜一下他们的。 第18章 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把能卖的菜都摘了去卖,养的鸡和鸭也都卖了。 约莫一个月的样子,我把一切准备的事都准备完了,准备离开这生活了25年的地方了。 出发前一天,我去找了陈奶奶,告诉她我要走了。 她挽留了我,可我已经决心离开,在知道我的决心后她也不再挽留。 让我照顾好自己,要是累了就回来,祝我一路顺风,一切顺利。 陈奶奶这时已经80多岁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想到这不免有些悲伤。 在这个村子,除了赵淑怡,就陈奶奶对我最好了。 说到赵淑怡…… 离开前一天傍晚,我站在离郑阳家有段距离的地方。 此时郑阳一家已经忙完,正在餐桌上吃晚饭。 看着她们一家温馨的场面,我也就……放心了。 次日早上天还没亮,我就离开了。 回头看了看这个破旧的房子,尽管这座房子已经显得如此陈旧、破败,但它却是我过往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整整二十五个春秋,记录着我生活的点点滴滴。 再见了,我该离开了。 到村口时,太阳刚刚冒出头来,柔和的光线洒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我回首望去,村子里升腾起袅袅炊烟,村民们已经开始做早餐了。 数分钟后,我转身踏上通往外界的道路,离别了这个生活了25年的村子。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朝阳大步向前。 前方等待我的或许是未知的危险与挑战,但我心中充满希望。 若我真有长生,我定当体验我的一切追求。 离开了生活多年的村子,我的心中既有对未知世界的期待与憧憬,又难免夹杂着一丝离愁别绪。 但无论如何,我已下定决心前往镇上开启全新的生活篇章。 而且这次,我选择的可不是我们村经常光顾的那个熟悉小镇。 我计划一路向东南方行进,因为那里正是繁华的皇都所在之地。 不过,以我目前的能力和条件,自然不敢奢望能够真正踏入皇都的大门。 我只是想朝着那个方向前行,寻觅一处距离青山村足够遥远的地方重新扎根。 一路上,我独自一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缓缓前行。 临近中午时分,终于抵达了青山村村民们时常往来的那个镇子。 走进镇子,由于不是赶集日,因此街道上挺空旷。 我在一家店铺里购买了一些易于保存且能填饱肚子的干粮,同时还不忘向店家打听前往东北方向最近的镇子该怎么走、路途究竟有多远以及大概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抵达。 店家告诉我,如果现在就动身出发的话,在天黑之前应该有希望顺利到达目的地。 听到这个消息,我稍感安心,随即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匆匆吃完手中的干粮,便迫不及待地再次踏上旅程。 在随后的日子里,赶路几乎成了我生活的全部主题。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时,我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迎接新一天的挑战。 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都会仔细询问当地居民有关前进道路的情况,包括具体的路线、所需的时间等等,并尽可能地按照他们所提供的信息安排行程,确保自己能够在夜幕降临之前赶到下一个镇子。 每当干粮即将耗尽的时候,我也会在途经的镇子上及时补充物资,以便维持身体所需的能量。 每隔两三天在客栈换洗一次,然后将衣物洗干净,晾晒一晚上。 没干的话,就在赶路累了休息的时候再拿出来晾晒。 就这样日复一日,我不停地穿梭于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镇子之间。 有时候会遇到倾盆大雨,让原本艰辛的旅途变得更加坎坷;有时候则是天气晴朗,能够邂逅美丽的风景,暂时忘却疲惫与孤独。 下雨天后的泥土异常潮湿,遇到需要下坡以及某些平躺的地方,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幸运的是,下雨次数并不多,细数下来,大概也只下了五次左右而已。 记得有一次,还未从客栈启程时,天空突然飘起了雨点。 眼看着雨势越来越大,我只好无奈地留在客栈里等待雨停。 这一等便是一两个小时,但好在最终雨还是渐渐停歇了下来。 还有两次,雨量相对较小,只是些稀稀疏疏的毛毛雨。 对于这样的小雨,我并未过多在意,依旧选择冒雨前行。 然而,剩下的两次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当我正在赶路的时候,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乌云密布,一片阴沉,显然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见此情形,我急忙加快脚步,四处寻找能够躲避雨水的地方。 第一次我成功地躲在了一户村民家的屋檐之下。 看着屋外如注的暴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及时找到了这个安身之所。 而另一次则有些惊险,由于周边没有人家,我只能在荒野中寻觅可以藏身的洞穴。 经过一番苦苦搜寻,总算让我发现了一处洞穴。 可惜当时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雨水,浑身上下被淋得湿透,好不狼狈。 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走进洞穴之中,静待雨歇停。 有时候,当我独自一人行走在路上时,心中总会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尤其是在那幽静深邃、树木繁茂的林间小道上,那种恐惧感更是如影随形。 每一步踏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都仿佛是某种神秘生物悄悄靠近的脚步声;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不时擦过我的肩膀和脸颊,让我毛骨悚然。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儿的鸣叫,或是动物突然窜出所引发的响动,都会令我的心跳陡然加速,神经紧绷到极点。 历经整整 22 天漫长而艰苦的跋涉之后,在当天下午,一座名为“蓝天镇”的地方终于出现在我的眼前。 望着这座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小镇,我知道自己这段赶路旅程终于画上了句号,而崭新的人生正等待着我去勇敢探索…… 第19章 租房 进入蓝田镇进入蓝田镇,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蜿蜒曲折,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悠长。 街边古旧的木屋错落有致,屋顶的青瓦上布满了青苔,显示出年代的久远。 镇中心有一座古老的钟楼,钟声悠悠回荡在空中。 周围的集市热闹非凡,小贩们叫卖着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人群来来往往,大多身着朴素却带着古风韵味的服饰。 再往前走,便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穿过小镇。 溪水中时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花。 溪边垂柳依依,嫩绿的柳条随风飘舞。 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其间,给蓝田镇增添了一份如梦如幻的感觉。 进入这个小镇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急切地寻找一个客栈,想要把我那行李先安放下来。 我拖着疲惫的步伐,在古旧的街道上来回穿梭,终于在街角处看到了一家看上去颇为温馨的客栈。 走进客栈,办理好入住手续后,我把行李放到房间里,就立刻下楼去找客栈老板。 我满怀期待地问老板:“老板呀,这个蓝天镇有没有哪里可以租房子的呀?” 老板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男子,他一边擦拭着手里的酒杯,一边笑嘻嘻地回答我说:“镇西那边比较多呢,就在咱这客栈附近。” 我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太阳,估算着距离天黑还有两三个小时左右。 我心想,时间还比较充裕,得抓紧时间趁着天还没黑去打听一下。 于是,我匆匆谢过老板,脚步匆匆地朝着老板所说的镇西方向走去。 到了镇西,我一家一家地认真询问着是否有房子出租。 每一家我都详细地了解房屋的状况、租金和租期等情况,在心里仔细地对比着价格和性价比。 然而,时间在我的问询中悄悄溜走,不知不觉,天边已经染上了暮色,可是我还是没有找到一家特别合适的房子。 夜幕慢慢降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昏暗朦胧起来。 我知道,不应该再继续找下去,该回去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垂头丧气地返回客栈,打算先休息一晚,等明天再去寻找看看,希望明天能碰到心仪的租房。 次日一大早,我便向着镇西出发,准备继续探寻昨日尚未查看过的出租房源。 我沿着镇西的大街小巷一个一个打听,经过好几个小时漫长的询问与寻觅,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发现了一栋勉强可以接受的房子出租。 这房子大概有50平方米的样子,布局是一室一厅,一个小小的厨房也被安排在屋子的一角,茅房在外面,虽然空间不大却也五脏俱全。 主要的是它离卖菜的地方不远,这对日常生活来说十分便利。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房子,感觉整体上还挺不错的。 于是,我便开始和房东商量起租赁的事宜。 房东表示,这房子每个月的租金是100文,而且需要先垫付一个月的房租作为押金,如果之后不租了这押金是会退还的。 另外,要是打算租下这房子的话,得至少租满三个月才行。 我在房子里来回走了走,多方审视,一番思索之后,我便决定就租下这栋房子了。 随后,我回到了客栈,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搬来了这个新的住处。 当我将四个月的房租交给房东的那一刻,内心不禁泛起一丝欣喜,从这一刻起,我也算是有了固定的住所,在这个小镇上终于有了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接下来,便到了打扫整理住处的时候了。 我看着有些杂乱的房间,深吸一口气,然后撸起袖子开始动手。 收拾完住处后,我意识到自己缺少很多生活必需品,于是便出门去购置。 我先来到集市上专门卖床上用品的地方,挑了一床厚实的席子,摸上去席面顺滑,编得甚是细密,想必睡起来会很舒服;又选了一床棉被,棉被的棉花很是蓬松,被面是朴素的蓝色粗布,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接着,我走向卖厨房用具的摊位,锅碗瓢盆、筷子勺子一样样地挑选着。 那锅是铁锅,入手沉甸甸的,锅底很厚实;碗则是粗瓷大碗,虽然朴素但很实用;瓢是半个葫芦做成的,充满着一种质朴的农家味道;筷子是竹制的,散发着淡淡的竹子清香。 经过数个小时的忙活后,我总算将一切都搞定了。 抬头看看天空,我这才发觉此时已经是下午了,而我忙得午饭都还没吃呢。 我赶紧把刚刚买来的厨具搬到简陋的厨房里,从院子里打水回来,将它们认真地清洗了一遍。 接着,我便出门买菜去了。 我来到菜市场,由于已是临近傍晚,好菜基本都被挑走了,只剩下些许还不太好的。 我简单挑选了几样偏好点的菜,付完钱后,又想起家里还没有柴火,便又去卖柴火的地方买了一些。 这一路下来,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一切准备好之后,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 我摸索着走进屋内,找到新买的油灯,小心翼翼地点亮它。 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跳动着,驱散了些许黑暗。 我赶紧忙不停地开始煮饭,洗好米后放入锅中,添了适量的水,便坐在灶前生火。 不一会儿,米饭的香气就弥漫开来。 我又简单地炒了一两碗菜,就坐在简易的桌子前,津津有味地开始吃饭了。 吃完饭后,我感觉疲惫不堪,但想到晚上还得有个舒服的地方睡觉。 我便将床铺好,用刚刚买回来的席子和棉被。 虽然床上用具还没清洗,但今天实在是太忙太累了,时间也不太够了,那就明天再清洗吧。 我就这样凑合着睡了,许是这一天太过劳累,我刚一躺下,眼皮就变得沉重起来,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 次日醒来,吃完早餐后就开始洗席子被单之类的。 考虑洗完后一天干不了,我特意买了两套。 今晚还得将就和没洗的一套度过。 洗完晒好后,我又去买了家具。 弄到家里后又是一阵清洗。 第二天晒干后,将家具搬回屋里,放置整齐。 我又把衣服仔细地叠好,放入的衣柜中;那些零散的小物件,也被我分门别类地放置在桌子的抽屉里。 看着摆放整齐的房子,心里浮现些许欣慰。 第20章 找工作 在妥善处理完住处相关的诸多事宜之后,接下来必须要考虑的那就是稳定的生活来源问题了。 要知道,我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钱财,用来支撑住上几年的生活,那倒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可关键在于,几年过后又该如何是好呢? 这不得不让我深思啊。 于是,寻找一份工作就成了我的当务之急。 就这样,在我来到蓝天镇的第四日,我开启了找工作之旅。 我首先想到向我的房东以及周边熟悉的邻里打听一下消息——哪里比较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呢? 毕竟他们在这儿生活的时间比较长,对周围的情况肯定更加了解。 从他们那里获得信息之后,我便直奔他们所说的那些个地方而去。 我最初的打算是去应聘店铺会计的岗位,心里想着,这会计的工作嘛,无非就是收收钱,再简单地筹个数,应该不会太难的吧。 可谁曾想啊,当我信心满满地面对老板的时候,他一开口就问我会不会像四柱清册结算法这样的方法和技巧呢? 听到这个问题,我当场就懵了。 沃德发,什么四柱清册结算法? 这种东西我简直是闻所未闻。 紧接着,毫无意外的,我就被老板礼貌而又坚决地“请”出了店铺。 好不容易才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那颗沮丧且有些许焦躁的心,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为寻找下一份工作做起了准备。 此刻,我不断地思索着到底要去应聘什么样的工作才合适呢。 工匠或者纺织工人?这两个工作貌似都不合适啊。 你想啊,做工匠得有专门的技术,什么木工手艺、铁匠打造之类的,完全没有经过这方面的学习与训练;纺织工作就更别提了,要熟练摆弄那些丝线、麻线,裁剪布料啥的,这种细致的技术活我也没学过呀。 农业雇工或者运输工人呢?我看了看自己身板,不禁摇了摇头。 做农业雇工得有力气吧,搬一天农产品,还有那些沉重的农具,一使就是一整天,我这样的身板怎么能吃得消呢? 还有运输工人,不管是车夫赶着骡马车奔波,还是船夫在水上摇桨划船,那都得是身强力壮的人才能干的活儿啊,就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显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抄写员?一想到这个工作,我就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写得歪歪扭扭的字,心里暗默默苦笑。 抄写员得要一手漂亮的好字才行啊,那得一笔一划把字写得工工整整,抄书抄文件的时候一个差错都不能出,我这写字水平,估计还没抄几行就会被人嫌弃,根本不能胜任这个工作。 其实我也知道,世间工作千般万种,可是细细想来,好像大多数的工作我自己都无法胜任。 这个残酷的现实就像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盖在我的头上。 顿时,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像是汹涌的潮水一般朝我扑面而来。 看来呀,我现在只能去应聘一些比较简单、对能力要求没那么高的工作了,比如说——店小二。 啊,一想到自己居然沦落到要去干这种活儿,我的心里就五味杂陈。 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境遇会差到这个地步。 我在心里反复进行着思考,一次又一次地琢磨,这左思右想下来,似乎目前摆在我面前的出路就这么寥寥几个了。 罢了罢了,我无奈地在心里对自己说,有工作总比没工作强吧,能有个工作就不错了,最起码能让自己在这个地方有个安稳的收入。 就这样,我强行说服了自己,然后怀着一丝忐忑不安的心情,朝着客栈走去,打算去应聘店小二的职位。 可谁知,失败总是那么猝不及防地降临。 我一家接一家地去询问那些客栈的老板,可每一个老板开口都是问我有没有工作经验。 我心里苦笑着,我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哪里会有什么工作经验呢? 作为一个诚实的孩子,我果断地回复说没有。 结果呢,毫无意外的,我又被那些客栈老板礼貌地“请”出了店门。 我默默地站在街头,真的就挺想笑的,我可真是够可以的了,连这种看似简单的工作都不要我。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又经过多次拒绝,连我都想放弃的时候。 总算有家客栈老板没要求招收要有经验的了。 这大致是因为这家客栈的生意一般般的水平吧。 我和老板商量好了薪酬,一个月四百文,虽然不是很多,但对我来说也足够满足基本的需求了。 每个月有五天的休息时间,不过这个休息得根据轮班的情况而定。 因为客栈的工作性质特殊,很多工作事务都集中在店内完成,所以老板提供包吃包住的待遇。 为了工作的时候更加方便快捷,我也就接受了住在店内的安排。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有不忙的时候,并且店内情况允许的话,我还是倾向于回我自己租的房子住的。 因为提供的住宿环境不能说不好,只能说还能住人。 房间小得可怜,不过好在是一个单间,这一点还是挺不错的。 至少不用和别人合住,看看其他同事的样子,感觉生活习惯很不规范。 像我这样内向的性格,如果要和他们合住的话,恐怕真的是难以接受的事情啊。 老板安排我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先把房间收拾一下。 我听了之后,赶忙在下午把房间打理了一番,然后回到租房,把自己的一套用具带了过来。 将单间收拾好,摆放好物品就可以了。 经过一番努力,原本凌乱的单间终于有了些许模样,每一件物品都被放在了合适的位置,小小的房间看起来也像那么回样子。 晚上的时候,我来到客栈用餐。 客栈的灯光有些昏黄,桌椅摆放得倒是很整齐。 说到伙食嘛,怎么说呢? 只能说还可以,在我可接受的范围内,好歹能填饱肚子。 现在已经找到工作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工作,一点点积攒资金了。 这是我新的开始,一定要全力以赴。 第21章 熟悉 次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我的脸上。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还略带惺忪的睡眼,便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首先是每日都要进行的刷牙洗脸这样的日常事务。 七点钟,店门缓缓打开,正式开始营业了。 没过多久,店门被轻轻推开,陆陆续续进来一批客人。 店里弥漫着早点的香气,那热腾腾的包子、米粥,还有油条等美食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客人们满脸笑容地挑选着自己喜爱的早点,一边吃一边还和身边的人愉快地闲聊着。 约莫9点左右,店里的客人逐渐离去,店内终于基本没有客人了。 这个时候,忙活了一早上的工作人员才松了一口气,各自端起早点开始吃了起来。 他们吃的时候虽然略显疲惫,但脸上却有着满足的神情,毕竟忙碌之后的美食总是格外美味。 11点左右,午餐时间即将到来,店门再次被推开,又开始有客人来吃午餐。 店里很快又热闹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菜肴的香味。 下午一点左右,随着最后几位客人的离去,客人基本没有了。 店里变得安静了下来,工作人员又开始忙碌着收拾卫生,为接下来的营业做准备。 下午5点左右,天色开始渐渐暗下来,店门又被推开,又开始来人。 店里再次热闹起来,忙碌的景象又重新出现。 到晚上7点左右,天色完全暗下来,店里的客人渐渐地走光了,店里终于变得安静。 接下来的工作那自然就是给住在客栈里形形色色的客人们提供服务了。 这客栈虽说不大,但客人也是来自五湖四海,每个人的需求都不太一样,要想把服务做好,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忙完所有的事情,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了。 这时候的我,就像是一只忙碌了一整天的小蜜蜂,疲惫不堪。于是,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房间。 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热水冲在脸上的时候,仿佛能带走一些白日里的疲惫。 洗漱完毕后,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之后的日子里,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循环。 头一两个月的时候,我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做过客栈服务的工作,所以一点经验都没有。 当客栈生意比较清淡的时候呢,我还能勉强应付得来,感觉自己就像个小陀螺一样,虽然忙,但是节奏还可控。 可是一旦遇到客栈生意特别好,客人一下子增多的时候,那场景就像是一阵汹涌的潮水向我袭来,我一下子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就因为这个,我没少挨同事和老板的批评。 毕竟,我忙活不过来的时候,就会导致其他人的工作量增加。 每次被批评的时候,我就只能耷拉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默默不语,听着同事们的抱怨和老板苦口婆心的数落。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这就是我的问题啊,确实是自己没有把工作做好。 有那么一两次,被骂得实在是太难堪了,那种感觉就像自己心里最脆弱的地方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我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可这些委屈在晚上回到住处后,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白天那些被批评的场景就会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重现,泪水也就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在心里不断地痛恨自己,怎么这么没有用呢,手脚怎么能这么笨,这么一些事都做不好。 与此同时,我心里还总是担心,老板会不会因为我这样屡犯错误而直接把我辞退了。 幸运的是,老板并没有这么做。 我想啊,大概是老板心地比较善良,愿意给我这样没经验的员工一个成长的机会;也许是老板看到我在工作过程中不断地在进步,虽然慢,但是一直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又或许是因为看到我对待这份工作的态度比较端正,每次被批评后我都没有怨言,只是默默地想要改进。 不知不觉一两个月过去了,说来也奇怪,不管客栈的生意是好是坏,我都能勉强应对得过来了。 我感觉自己对这份工作的流程熟悉了很多,就像是一条在河道里摸索了很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航行的方向。 说不定也是掌握了一定的服务技巧,知道在客人多的时候该如何合理分配自己的精力了呢。 总之,不管怎么说,我的境遇总算开始好转起来了,至少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被老板辞退了,哈哈。 当然啦,像我当初这样初来乍到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我来这里工作的这段时间,店里还新招了两个新人呢。其中一个看起来大概35岁左右的样子,听说之前是做其他工作的。 也许是因为有过工作经验的原因吧,他适应得挺快的,只用了半把个月的时间就能在忙碌的时候有条不紊地忙活过来了。 还有另一个是个18来岁的年轻小伙,也是第一次找工作。 他适应这份工作的速度就比我慢了一些,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适应过来,比我当初用的时间还多呢,嘿嘿。 他们在没能忙活过来的时候,和我当初一样,也被其他同事和老板批评过呢。 对于我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别样的安慰吧,我可不是幸灾乐祸啊,只是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让我不舒服的是,由于没忙活过来,头一两个月被扣工资了。 第一个月被扣了30文钱,第二个月被扣了10文钱。 心疼死我了,扣的这钱我用来买点吃的多好。 老板说:“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的表现,和其他那些老员工相比,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给你们发和老员工一样的工资,这对那些认真干活、效率又高的老员工是多么的不公平啊。” 我在心里嘀咕着:“不是这样的呀,当初我来的时候,老板您和我讲这份工作的时候,可没说要是做得不好还会扣钱呀。” “咱们不是都已经讲好了工钱的事儿吗?” 我越想越觉得悲伤,又接着想:“那些老员工做的多,您就不能多给他们加点工钱吗?为啥非要从我的工钱里扣呢?” 我心里暗暗地想着:“果然啊,不管在哪里,老板都是资本家的做派,只想着怎么从员工手里抠钱,真是可恨。” 不过嘛,我也知道我只是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一下罢了,主要还是为了我那被扣掉的辛辛苦苦挣的钱而感到无比的可惜。 细细想来,按照老板的说法,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 毕竟我在刚开始工作的头一两个月,表现的确有些差强人意。 我自己也知道,在客人多起来的时候手忙脚乱的,服务也不是很周到,给客栈的生意可能都带来了一点影响,这么一想,老板扣钱似乎也没那么不可接受了。 第22章 生活 在接下来的生活里,时光仿佛缓缓流淌的溪水,慢慢地我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工作与生活节奏。 日子开始如同平静的湖面一样,变得平稳而安宁。 工作的时候,每天早上我都会早早地起床,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 店里的活虽然琐碎,但也还算井然有序。 我总是认真地去做好每一件事,清扫客房、为客人准备洗漱用品、协助厨房准备早餐,种种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地做着。 而到了空闲时间,我就坐在那个斑驳的旧板凳上,要不就呆呆地望着远方,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要不就静静地听着同事们聊天。 你要是问我为什么只是听着呢,那是因为我生性腼腆内向,就像一只胆小的兔子,不敢轻易地闯进别人的世界。 除非别人主动跟我搭话,不然我基本不会主动去找别人说话,就算主动开口也基本上是因为有事不得不说。 刚开始的时候,同事们还会主动来跟我说几句,比如问问我适应得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否之类的。 可是后面呢,大概是他们看我平时基本不怎么去找他们说话吧,就以为我不太喜欢与他们交谈,于是渐渐地就不再与我说话了。 其实呀,我的内心是十分渴望和他们聊天的,只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算合适。 我心里总是充满了担忧,害怕我所说的话题他们一点都不感兴趣,又或者我说出口的不过是些没意义的废话,只会令他们心生厌烦。 后来他们不再与我说话之后,我就更不好意思去主动和他们搭话了,总觉得这样太过突然、太突兀了,怕打扰到他们。 就算遇到事情需要和他们交流的时候,内心也会纠结万分,感觉自己一旦把话讲出口后就会变得十分尴尬,那场面就像是演一出独角戏,只有自己在台上不知所措。 与我截然不同的是那个18岁的小伙子。 他就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小太阳,性格乐观又开朗,只要看到同事们聚在一起聊天,他就会满脸笑容地凑过去。 然后找准恰当的时机说出自己的见解,接着就能和大家聊到一块去了。 很多时候,他还会主动发起话题开始聊天,滔滔不绝地跟大家讲述他这一天的忙碌琐事。 他会眉飞色舞地吐槽一些难缠的客人,把那些客人提出的稀奇古怪的要求描绘得活灵活现;也会兴高采烈地分享一些有趣的客人,讲述着客人们的奇装异服或者独特的行为举止,还有从客人口中听到的一些有意思的奇闻异事。 而且他还特别热心肠,只要看到一些同事需要帮助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地主动伸出援手,仿佛他身上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而我呢,却基本上很少主动去帮助别人。 因为我总是在心里纠结,当我思考着要主动去帮他的时候,就会想他到底需不需要我帮忙呢?我这样突然去帮忙,会不会显得我太过于殷勤、太刻意了呢?我又要怎么开口才比较好呢? 就在我这样反复纠结的时候,往往其他人早已经抢先一步去帮助他了,这样一来也就不需要我再帮忙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里总会涌起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就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一个机会悄悄溜走了一样。 不过呢,如果有人主动来寻求我的帮助,只要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的事情,我总是会竭尽我所能去帮助他。 而且在帮忙的过程中,还时常思考有没有更好的方式可以帮助到他,生怕自己的帮助有一点点不周到的地方。 如果遇到自己能力之外的事而不能去帮助别人的时候,我也总会有些自责,不能给予别人支持。 因此,在这个小小的客栈世界里,虽然我算不上是特别受欢迎的那一个,但也还不至于被人冷落漠视。 而那个18岁的小伙子呢,就特别受欢迎,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吸引着蜜蜂和蝴蝶一样,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同事。 这真的有时候让我很是羡慕,有时候我也会暗暗地想,要是我也能像他一样,能够轻松自如地跟很多人都畅聊起来该多好啊。 放假的时间一到,我就满心欢喜地回到我那小小的租房处。 在这个虽然不大却满是温馨的小窝里,有着独属于我自己的小天地。 比如说晒被子这种小事,可却充满了生活的小确幸。 阳光灿烂的时候,把被子搭在晾衣杆上,看着它被阳光一点点填满,闻着那股渐渐散发出的温暖的味道,感觉整个租房处都充满了阳光的香味。 我呢,还买了个躺椅。 这可花了我整整15文钱呀,付钱的时候我的心都在微微抽搐,真的有点心疼呢。 毕竟这15文钱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但是呢,我又想,我可是21世纪的新青年,在该花费的时候,就得舍得花费呀,辛苦工作之后也该好好享受享受。 只要天气晴好,有太阳公公露脸时,我就像一只快乐的小懒虫,把躺椅搬出来,舒舒服服地往上面一躺。 我还会去买一些水果之类的吃食。 然后呢,就惬意地躺在躺椅上,让温暖的阳光轻柔地洒在身上,再慢悠悠地吃着香甜的水果,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在繁忙的生活里找到了一个宁静的小角落,真的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呢。 虽然这么一来呀,一个月到头,发现自己连一半的收入都还没攒下来。 但是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攒钱这种事情嘛,可以慢慢来的。 毕竟我就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有太多的牵挂。 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何苦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呢。 还不如趁着现在,好好地享受人生的美好时光。 有时候,我也会像个好奇的探险家一样,在小镇子里四处逛逛。 按说我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个没什么正经事儿的闲散人员一样,在镇子里晃荡,有点像那种“该溜子”,但我心里却满不在乎。 逛着逛着,就能逐渐熟悉这个镇子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感觉自己和这个镇子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也算没白来蓝天镇。 好好了解镇上的每一个地方,何尝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吃完饭,在天黑之前呢,我也会像那些悠闲的老年人一样出去散散步。 顺着小路慢慢走着,感受着微风拂过脸庞,看着周围的景色一点点被夕阳染上金黄的余晖,就像是在体验那种悠然自得的老年生活一般。 第23章 霸王餐 第四个月的时候,我就决定从租的房子里退租了,不再继续租房了。 当初之所以选择租房,是因为我初到蓝天镇,一心就想在这里安定下来。 那时我考虑的是,找工作估计得花费不少的时间吧,而且在我看来,即便最终找到了工作,也很可能是不提供住宿的,所以先租个房子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然而,现实却出乎我的意料。 没过多长时间,我就顺利地找到了工作,工作还是包吃包住的。 这么看来,我之前租房的行为确实有点考虑不周全了。 当我告知租房的房东,我找到的工作是包住宿这件事情之后,房东特别利落,毫不拖沓地就把押金退给我了。 从那以后,我便一直住在客栈的员工房里了。 不过呢,住在客栈员工房之后,也有一些小遗憾。 放假的时候,就没有以前在租的房子里那么舒服自在了。 以前租房的时候,我不是买了一个躺椅吗。 在那些舒适的午后,我总是慵懒地躺在躺椅上,尽情地享受着阳光的轻抚,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可是现在,这个躺椅却没有了用武之地。 因为我总不能大剌剌地把躺椅摆在客栈的门口,然后毫无形象地在那躺平吧,一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就不免有点郁闷呢。 不过算了,好歹之前在租的房子里也舒服惬意地度过了3个月。 如今虽然没有了躺椅晒太阳这个惬意的环节,但放假的时候,水果和各种吃食还是照常供应的,该享受的时候还是要好好享受啊。 之后便是安稳的工作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店小二,要深知自己的职责所在,而主动迎接顾客便是这诸多职责里相当重要的一项。 在这客栈里工作,每天来来往往的客人众多,若不能在客人进门的瞬间就迎上去,那可算不上是称职的伙计。 瞧,只要一有顾客跨过那客栈的门槛,我就得立刻快步走到顾客身边,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声音洪亮且带着喜气地欢迎顾客的到来:“客官,您里面请嘞!” 这一声招呼,既是欢迎,也是一种仪式感,让每一位进到客栈的客人都能感觉到自己是被热切期待着的。 接下来,便要凭借着平日里对店内座位布局的熟悉,迅速且机灵地将客人安排到空余的座位。 待客人坐定,我便恭敬地将菜单奉上。 那菜单是用精细的纸张制成的,但上面列着的菜品可都是厨房精心准备的。 菜单递到客人手上的时候,还要简要介绍一二,像什么“客官,我们店里大厨拿手的红烧猪蹄,皮糯肉香,那是一绝啊,您不妨尝尝。” 客人开始点菜了,我就把客人要的菜品一一记在心里,之后迅速转身奔向厨房。 那厨房离大厅并不远,跑起来的时候,能闻到饭菜混合的浓浓香气。 进到厨房,我便把菜单告知厨房的师傅们。 只见那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菜在油的作用下发出“滋滋”的响声,香气四溢。 厨房的师傅们个个都忙得热火朝天,脸上带着汗水,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切菜、炒菜、调味一气呵成。 我则在厨房附近耐心等待着,不时透过厨房的小窗往外瞅一眼客人,生怕客人等得不耐烦。 待菜品做好之后,我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美味佳肴端给客户。 这端盘子的功夫也是练出来的,不管盘子里的菜怎么晃悠,送到客人桌上的时候都是稳稳当当的。 客人用完餐食,我就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神态走向客人,礼貌地向顾客索要钱财。 毕竟这关系到客栈的收入,也是我这个店小二工作成果的一种体现嘛。 不过,这过程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一帆风顺。 在这客栈工作久了,自然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客人,其中最让人头疼的便是那些吃霸王餐的。 说实在的,要不是我自己在这里亲眼所见,我也是很难相信竟然会有这样厚颜无耻之人,只是这世间广阔无垠,什么样的奇特之事遇不到呢? 只得长叹一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一旦碰上这样吃霸王餐的,我们客栈也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那就是叫客栈专门雇佣的壮汉出马。 这些壮汉个个身材魁梧,肌肉贲张,就像铁塔似的杵在那里。 一听到吃霸王餐的,眼睛里就会露出几分凶光,二话不说就把那些想占便宜的人打一顿。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心里也明白,这钱肯定是要不回来了,但至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然的话,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肯定会有更多心怀不轨的人想来吃霸王餐,那这客栈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呢? 有一次的经历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那天店里来了一个个头不高,但看起来贼眉鼠眼的人。 他像往常的客人一样点菜吃饭,酒足饭饱之后,我按照惯例走向他,客客气气地请他付钱。 谁知道他呢,竟然双手抱头,眼睛一闭,毫无惧色地大声说道:“来吧。” 嘿,我当时就愣住了,好家伙,这一看就是早有预谋啊,连挨打的准备都做好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按照店里的规矩,叫人来了。 几个壮汉围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那人虽然抱着头,但偶尔发出的痛苦叫声还是让人有些不忍。 就在他们打得正起劲的时候,突然一个客人走了进来。 这个客人看起来衣着华丽,身形挺拔,周身透着一种不凡的气质。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被打的人,然后慢悠悠地说:“别打了,记他账上。” 我一听,先是一愣,紧接着便连忙叫停了。 毕竟能有人替他结账,那自然是省去了一番麻烦。 之后我便转身去招待这位新客人。 他点了几个菜,要了一壶酒,我尽心地为他服务着。 可是没想到,待他吃完饭后,当我走向他叫他付钱的时候,他竟然也双手抱头,沉闷地说道:“都说了记我账上。” 这下我彻底无语了。 原本以为他是个心地善良的有钱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也是个吃霸王餐的主儿。 我忍不住暗自嘀咕:“靠北哦,真的逆天,他俩估计是同伙。” 没有办法,我只能继续叫人了。 同事们似乎有些生气,这一回打得更狠了些。 打完之后,就像扔破布袋一样把他给扔了出去。 虽说叫人打人这种事情看起来不太好,我自己也不怎么喜欢这种处理方式,每次做完心里都会觉得过意不去。 但是我也明白,生活在这尘世之中,有许多事情不是你不喜欢做、不想做就可以不用做的。 只能在心里暗暗默念:“阿弥陀佛,恕罪恕罪。” 只求老天爷保佑我以后不要再碰到吃霸王餐的人了,那可真是太糟心了。 至于找老板要工资的时候,老板会不会抱头。 毫无疑问是不会的,至少我是没碰到。 就算有,那应该会很惨,毕竟请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还有住宿的客人呢。 客人付完钱之后,我就要接过客人的行李,带着客人穿过客栈那长长的走廊到达相应的客房。 一路上还会给客人介绍一下客栈里的一些设施,什么茅厕在哪里啦、茶水间在何处。 三餐时间一到,我就会端着盛好饭菜的托盘,快步走向客房,把伙食给他们端过去。 进到房间里,还要把饭菜摆放得整整齐齐。 之后,给客人提供热水,把干净的毛巾递到客人手上,并询问客人是否还有别的需求。 做完这些,我才放心地离开客房。 第24章 武林大会 在客栈工作已经到了第三个年头的四月,这个月里客栈的生意格外兴荣,来来往往的客人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那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其实啊,在蓝天镇北方的枫城,正在举办一场十年一办的武林大会。 这场大会可谓是整个国家武林中的盛事,一听说这个消息,整个国家的武林人士就跟事先约定好了似的,纷纷朝着枫城进发,他们可都是奔着切磋武艺去的。 说起这些所谓的武林人士,那可不得了。 据说啊,在他们中间,一个人能轻轻松松敌得过五个普通人,这都还只能算是基本功呢,他们每个人可都身怀绝技。 就拿武器来说吧,有用剑使得出神入化的,那剑在他们手中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上下翻飞,寒光闪烁,让人看了无不胆寒;还有耍刀的,只见他们手中的大刀呼呼作响,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力量;再有舞枪的,长枪在他们手中犹如蛟龙出海,那气势简直能刺破苍穹。 而且,据传在这些武林人士之中,更厉害的人竟然已经修炼出了内力。 那内力可太神奇了,拥有内力的人,据说几十个人近身都不是对手。 你可能要问了,怎么到处都是“据说”呢? 这说法的来源,当然就是那些来来往往在客栈歇脚的旅客咯。 这个武林大会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无数的人都想要前往观摩。 而我们蓝田镇呢,正好是大量想要前去枫城之人的必经之路。 至于这些过往的人群里有没有武林人士,谁也说不准,也许有呢,但他们隐藏在人群之中,没有露出什么特别之处,所以也无人知晓。 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就是这样,一个人知道了就会告诉身边的十个人,这十个人又会传给另外的一百个人,消息传来传去,所以这些事情渐渐地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知道的人可不少。 像我啊,能知道这些事儿,全部都得感谢这些来来往往的旅客,要不然啊,我对这武林大会还是一无所知呢。 我常常听着旅客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武林大会相关的事情,不禁就想起自己在地球时看过的《天龙八部》《神雕侠侣》《笑傲江湖》等电视剧。 那电视剧里面的人物可都是武功高强的主儿啊,也有内力这种神奇的东西,看着就特别厉害。这就不禁让我好奇了,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也像电视剧里的角色一样厉害呢? 不过尽管心里好奇,但咱就是个店小二,仔细想想,这些和我确实没有太大的关系。 虽然我内心确实挺想去枫城开开眼,看看那武林大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但这现实状况却告诉我,这想法实在是不太合适。 且不说要开销多少让我前去,就单说我这爱胡思乱想的脑子吧。 电视剧里演的那些武林高手都那么厉害,这现实中的武林人士到底是啥样,我可不清楚。 万一啊,我去了之后不小心被他们比试时候的招式波及到,那可就惨了;又或者一不小心被某些特别厉害的高手盯上了,说不定我这条小命就没了呢,毕竟谁知道那些武林人士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怒呢。 这可太危险了,不行不行,像我这样普普通通的人可不想成为无辜惨死的倒霉蛋。 我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一些突然降临、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死亡,但像这种明知道有危险、还可能会死还硬是要凑上去的事情,我可干不出来。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呢,有时候咱们真得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啊。 至于在知道这些武林大会的事情之后,以后会不会在路上碰到那些武林人士,这事儿就大可不必多想了。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就算想防也防不住的。 要是真碰到了,大不了一死呗,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没必要整天像个杞人忧天的傻瓜一样,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这样只会让自己难受,简直就是一种自虐行为嘛。 据说啊,大会的现场人多得超乎想象。除去那些部分参赛的人之外,只有少部分人花费巨额的钱财才能够进入会场内部,就像看一场豪华的演出,门槛极高。 而其余的大部分人呢,只能在城内观看到武林人士因为各种不同原因而进行的比试。 不过,不管怎样,这些都跟我没太大关系,还是像往常一样安安稳稳地过好每一天就很不错了,当个店小二也有当店小二的乐趣嘛。 不过呢,这并不妨碍我继续听旅客们讲述那些精彩绝伦的武林故事呢。 就像之前有一个旅客,他眉飞色舞地说自己曾经前往过武林大会。 他一脸陶醉地说道,那武林大会真是惊为天人啊! 现场各种各样的高手相互切磋技艺,那场面精彩绝伦得就像是一场群星璀璨的宏大演出。 有同种武器的高手之间进行技术极限的比试,他们就像在争夺王者的桂冠一样,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火药味;也有不同武器之间的细微之处的对弈,就像两位棋艺高手在棋盘上狭路相逢、斗智斗勇;还有那些各种武功的精彩表演,就如同看到了一场奇幻无比的魔法表演,让人看得热血沸腾,心脏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刺激非凡。 在这个神秘的江湖之中,各个门派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彼此之间的关系更是变幻莫测。 每个门派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传承与理念,就像是天空中闪烁的群星,各自散发着独特的光彩。 有一些门派,选择中正平和之道,他们的弟子们总是举止端庄、风度翩翩。 其门派的武功招式讲究的是一招一式间的整齐划一,蕴含着深厚的哲理,就如同潺潺流淌的清泉,看似平静却拥有绵绵不绝的力量。 另一些门派,门风颇为冷峻,他们地处深山或者幽静之地,弟子们一心沉浸在武艺的修炼之中。 他们的独门绝技往往奇险怪异,出招之时犹如鬼魅般难以捉摸,让人防不胜防,其招式中所蕴含的力量也是非常刚猛,宛如雷霆之势。 还有一些门派,其行事作风有些邪性,他们的门人衣着打扮常常与常人迥异,所居住的地方也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他们修炼的功法充满了诡秘之术,施展时往往伴随着阴森的气息,令人心生胆寒。 他们之间争锋相对的情况时有发生,恩怨情仇如同缠绕的丝线,盘根错节。 为了争夺江湖中的资源、地盘或者一本绝世秘籍之类的稀世珍宝,各门派之间互相猜忌,矛盾逐渐积累,最终演变成激烈的冲突。 曾经有两个门派因为一件宝物的归属权而大打出手,战斗异常激烈,双方都出动了精锐的力量,互不相让。 他们之间的矛盾不仅仅局限于争夺资源,有时候门风理念上的差异也会引发摩擦。 一个坚守正派的门派自然对行事邪性的门派看不顺眼,觉得他们扰乱江湖秩序。 而邪性门派可能又觉得正派门派迂腐,双方之间充满了对立的情绪。 正是由于这些门派间的诸多故事,因此也让各位观众开了开眼,看到了各个门派的独门绝学、精湛武艺。 那些中正平和门派的轻柔武动中透着绵绵的内力,每一招都充满了优雅与力量的结合;冷峻门派的奇险招式犹如在生死边缘游走的舞蹈,充满了惊险与刺激;邪性门派施展时的阴森诡异,更是让人惊叹于江湖的千奇百怪。 现场观众听得如痴如醉,也包括了我。 武林大会结束后,旅客们陆陆续续地返回,那弯曲的小道上满是行人的身影。 此时,大家的热情并没有随着大会的结束而消退,反而又掀起了一波激烈的交流。众人边走边兴奋地谈论着刚刚大会上的所见所闻。 有的旅客在模仿高手的招式,动作虽然笨拙却充满了热情;有的则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心中最精彩的对决场景,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正是他们这般热烈的讨论,让我们这些没有去往武林大会现场的人也知道了这次武林大会的情况。 他们谈及有高手如何在看似绝境之中绝地反击,又说起某个门派的独特助威方式。 除了这些激动人心的战斗场面,我们还了解到了一些发生在武林大会上有趣的故事。像有个调皮的小弟子在台下不小心绊倒了自己,引发一阵哄笑;又或者是某个武者在擂台上打着打着,不小心武器脱手飞向了观众席,惹得大家一阵惊呼的窘事。 不过,对我而言可就不那么轻松惬意了。 不好的是因为武林大会的原因,这一个月简直让我忙得晕头转向。 在这之前,我每天的生活虽然平淡却有着自己的节奏,可这个月,我就像一个被抽打的陀螺,一刻也不得停歇。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忙得腰酸背痛,脚不沾地。 这一个月可比往常忙碌了许多,累死累活一个月,还没有工资加是最可恨的。 第25章 “失恋” 在这客栈工作啊,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第五个年头的四月。 在这个看似平常的月份里,却发生了一件于我而言算得上是“大事”的事情,我又一次“失恋”了。 你肯定好奇,为什么这“失恋”两个字要打上双引号呢? 其实啊,我自己心里都犯嘀咕,我都不知道那种仅仅确认关系相处了两个月的情况,到底能不能算失恋呢。 你要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呀,那就耐心听我慢慢说吧。 这件事情呢,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 大家都知道,或者应该说是众所又周知,我这人特别喜欢瞎给吧乱逛。 想当初刚上大学的时候啊,在假期里我还会和高中的同学们相约,一起去附近那些有名的景点游玩儿呢。 说是游玩儿,其实真就是单纯地逛逛。 到了景区呀,就走遍各个角落,然后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至于买点什么纪念品之类的东西呀,嗯(我不禁陷入沉思),高中的时候没零花钱惯了,到了景区就连门票钱我都觉得贵。 朋友给我买个羊肉串我也嫌贵,舍不得,虽然不是我出钱,但是他买了之后我还是挺心疼。 不过现在呢,情况就好一些了。 虽然还是没啥目的地瞎给吧乱逛,但是看到那些想吃的美食、好看的小物件或者好玩的东西啊,就舍得买了。 毕竟这钱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呀,花起来的时候心里特别坦然,而且这种消费还能满足自己内心的小欲望呢。 当然了,我也不是那种看到什么都想买的人啦。 我还是会考虑一下性价比的,我可不想当大冤种啊。适当的消费我是可以接受的,而且还要攒一些钱呢。 为什么要攒钱呢?就是为了图个安心嘛,万一在遇到什么突发情况的时候,能够有应对的资金。要是到时候需要用钱却一分钱没有,那不是彻底完犊子了嘛。 从大学开始那会儿,就在假期去逛了几个景区之后呢,基本上就再也没有出去玩过了。这是为啥呢? 一方面呀,觉得出去玩儿确实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意思。 到景区不就是看看那些景观,再买点吃的东西嘛。 看了几个景区之后啊,觉得都大同小异,没什么新鲜的东西,景色看来看去也就那样儿。不过呢,后来在消费上变得舍得一些了,不知道是因为金钱观开阔了呢,还是因为被周围的消费同化了呢。 第二个原因啊,就是感觉一个人出去逛好像确实没什么劲儿。 你可能会问,那你的朋友呢? 其实朋友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大家的空闲时间很难统一,约了几次之后啊,后面就再也没有约过了。 而且呢,后来又有了新朋友,或者是和其他人有了别的约会之类的事情,渐渐地就不再有出游的计划了。 之后呢,我基本上就整天宅在寝室里了。 自己一个人找乐子,就靠着手机、电脑来打发时间。 有时候玩游戏,有时候刷视频,还有时候看看小说。玩着玩着呢,就越来越不想出去了,甚至觉得出去玩儿还不如宅在寝室里舒服呢。 其实呢,有时候心里还是会有想出去玩儿的念头的。 可是呀,根本就没有人陪着一起呀。 一方面是自己比较羞涩,不好意思去找别人;另一方面呢,就算是找了别人,人家可能也想宅在寝室里,而且出去之后也觉得没什么好玩的。 哎呀,算了算了,宅在寝室多好呀,舒舒服服的。 那至于现在为什么变成“该溜子”(就是那种到处闲逛的人)了呢。 嗯(我故作深沉地思考着)…… 你想想看,整天宅在宿舍能干啥呀? 难道要一天睡24个小时吗?还是对着房间里的某个地方一直发呆啊? 再说了,这里还没有手机、电脑玩呢,那就更没什么好玩的东西了,整天这样真的特别腻味、无聊。 出去逛逛就挺好的呀,可以看看不同的景色,偶尔去消费一下还能让自己的身心感到愉悦呢。 这时候你可能就会问我了,你之前不是还说出去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嘛。 虽然确实是没什么好看的呀,但这也不打紧呀,总比整天待在屋里什么都看不到要好得多吧。 而且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儿看风景感觉比在地球看风景要舒服一些呢。 可能是因为在地球的时候太闲了,看风景的时候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而在这儿呢,每天在客栈里忙忙碌碌地工作,一天到晚都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一个月也就难得有几天可以出来溜达溜达的机会,这时候出来放松一下,就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呢。 看看风景确实挺好的呀,至少让我平静了不少。 本来我就是个脾性比较好的人,现在感觉自己的脾性变得更好了呢。 咳咳,你看我,一说起来好像就不自觉地有些扯远了,不过这也没关系啦。 那么“失恋”到底是咋回事呢。 其实呀,那天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外面瞎给吧乱逛。 走着走着就走累了,正好走到一座桥上,我就停了下来,身子往前倾,趴在桥上的护栏处休息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呢,我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原来是一个女生小步跑了过来。 她看起来特别清秀可爱,那种感觉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小姑娘似的。 我估摸了一下,看她的样子大约估摸也就18岁左右的样子吧。 我得先说明一下啊,我可不是那种喜欢盯着别人看的人哦,我只是对于比较特别的人或者事物,可能会稍微多看上一眼罢了。 这个女孩子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非常清秀可爱,就像春天里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让人看了内心都会觉得暖洋洋的。 只见她过来之后呢,也和我一样,把手臂轻轻地放在身前,趴在桥面上,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水面。 我当时心里想着,她应该就是单纯地来到这桥上看水面风景的吧。 毕竟这水面的风景确实是很迷人呢。 当然啦,我所说的可不是仅仅这一处的水面哦,而是我在这个世界看见过的每一处的水面都特别好看。 这里的水清澈见底,就像是一面巨大的天然镜子一样。 站在桥上往水里看呀,可以把水里的所有景象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呢。 你看,小鱼在水里欢快地游来游去,它们身上那五颜六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小虾呢,也没闲着,它们在水里蹦跶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还有那海底的水草啊,它们就像是一群优雅的舞者,随着水流轻轻摇曳着。 当阳光洒在水面上的时候啊,那水面就像是被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金纱一样,波光粼粼的,那美丽的景象真是美轮美奂,特别引人注目,只要看上一眼,就感觉自己的身心都无比地放松了。 我自己也是特别喜欢看这水面的景色呢。 或许这就是那种所谓的“纯天然无污染”的河流吧,和地球上的水景有很大的区别。 在我看来呀,这里的每一处水景都要比我在地球上看到的所有水景都要好看得多呢。 当然啦,我知道地球上可能也有些地方有着好看的水景,但是在我20年的有限见识里(毕竟我在地球也就生活了20年而已),还真没怎么见过像这里这么美的水景。(当然网络上的不算哈,因为我不确定是不是高清美颜之类的才好看的。) 第26章 表白? 就在我经过瞳孔散焦(直白地说,也就是俗称的发呆)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一阵子之后,我像是从一场虚无的梦境里猛地惊醒过来。 我那有些混沌的大脑开始慢慢恢复清明,感觉身体像是被充满了电一般,休息得差不多了。 于是,我便打算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的一切似乎因为我刚刚的发呆而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突然之间,如同春风拂过风铃一般,一阵清脆甘甜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那个……”那声音就像潺潺的溪水流动在山间,清脆且富有灵性,不知道她这声呼唤是向着谁发出的呢。 这声音真是好听极了,宛如黄鹂婉转啼鸣。 我下意识地在心里想着,这应该不是跟我说话的吧,毕竟我看了看周围,人也不少,而且我十分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呀。 这样想着,我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打算径直离去。 我的脚步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这个小插曲告别。 当我走了仅仅几步之后,忽然察觉到衣袖被轻轻拽了一下,那股力量很轻,却足够拉住我的脚步。 与此同时,身后再次传来那如同清泉滴落在玉石之上的清脆甘甜的声音,“那个等一下”。 我脑袋里瞬间像凭空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满心都是疑惑与不解。 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缓缓地转过身去,静静地看着那个女孩。 只见那个女孩看起来有些羞涩,她那白皙的脸蛋像是被夕阳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低着头,几缕秀发从耳边滑落,垂在她的肩膀上,就好像是一帘黑色的轻纱。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可却依旧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袖不放,那小小的手中仿佛有着满满的执着。 我见状,轻声问道:“请问一下,你是有什么事吗?” 女孩似乎越发紧张了,不过终于还是回复了我:“那个……你能做我郎君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的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个问号??? can you listening what are you saying?真是太震惊了。 我不停地在心里拷问自己,这不是真的吧,难道是我在做梦?还是我出现了幻觉? 我又开始胡思乱想,兴许她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可是这世界也没有玩这个游戏的迹象呀。 难道是我的魅力太大了?不过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我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啊?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可真是把我整得一脸懵逼了。 那个女孩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她的眼睛就像是深邃的湖水,清澈而充满期待,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我的答复。 我忍不住问道:“我们认识吗?”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不认识。” 我更加疑惑了,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说:“因为……我想。” 这算什么回答呀,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只能对她说:“姑娘还是莫要逗我玩了。” 她急忙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些许委屈,说道:“我……我没有。” 这一切简直莫名其妙,我实在是不想再纠缠下去了,算了算了,不管了,还是走人比较好。 于是,我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轻轻推开了这个女孩的手,然后用刚刚被拽着袖子而松开的那只手,有意无意地拍了拍这只手的手背,随后我便转身大步离去,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不曾想,这个女孩竟然跟了上来。 我步伐匆匆,渐渐快要到达客栈了。 这个女孩就像一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一直在我身后跟着。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终于回过头来,不理解地对她说:“你到底要干嘛子。” 她的声音轻微得像一片羽毛飘落,说道:“我就想你当我郎君。” …… 我皱了皱眉头,接着问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找我吗?”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光亮,说道:“因为你也喜欢看风景,我挺喜欢的。” 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说:“我只是无聊才看的,而且我是乱逛,不是喜欢看风景。” 她似乎并没有被我的话打击到,反而认真地说:“嗯……那至少你会去看风景,比其他人好多了。” 听到这个理由,我在心里大呼,妈呀,这算什么理由呀。 说它随意吧,好歹还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仔细一想,确实是太离谱了。 关于我仅仅是喜欢毫无目的地瞎逛,就被一个美少女给看上,还要让我做她的郎君这种事情。 哈哈,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我心里不禁犯嘀咕,这孩子不会脑子有点问题吧。(陷入沉思) 我心中暗暗决定,答应她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于是我便开始劝阻她,耐心地跟她说:“找郎君这种事要慎重考虑,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就决定了。” 我看了她一眼,接着说:“我们都不了解,万一我是个坏人呢……” 然后,我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拒绝的话,各种弊端都分析了一通。 然而,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我,像是在听着一个遥远世界传来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她最后坚定地说:“不会的,我看了你挺久,我相信你。” 听到这个回答,我简直欲哭无泪,心里想着:不是吧,我这样的人居然还能被盯上? 我不过就是一个店小二而已,长得也就是一般般,而且浑身上下也看不出有钱的样子啊。 就因为我喜欢毫无目的地瞎逛? 我嘞个豆豆豆啊,这都什么事啊。 我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要以为你长得清纯可爱,我就必须得顺从你。 这种事情,我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于是我跟她说了:“这种事情真的得三思而后行,要不你回去问问亲属的意见,再思考几天。” 女孩听了我的话,微微撇了撇嘴,那模样像是已经知道我不太可能答应。 然后她就点了点头,接着便低着头默默地离去了。 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就会到此结束,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小小意外罢了。 结果没想到…… 第27章 来访 次日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慵懒地洒在地上,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我依旧在客栈里勤勤恳恳地忙碌着。 这里人来人往,充满着各种嘈杂的声响,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在这个小天地里为了生计努力打拼。 像平常日子里一样,只要我瞧见有顾客朝着客栈走来,就会赶忙整理下自己的衣衫,面露热情的微笑,来到顾客的身旁。 “欢迎……光临。” 我习惯性地开口,声音温和而礼貌。 可当我看清来的人时,不禁微微一怔,来的居然是昨天那个小姑娘。 她看起来和昨天没有什么差别,还是那一身朴素的打扮,小巧的身板透着一种灵动劲儿。 虽然心中满是惊讶,但我毕竟是在这客栈里工作多年、经验丰富的店小二。 不管如何,顾客就是上帝,我要尽到自己的本分,于是我还是像对待其他客人一样,热情欢迎她的到来。 我心里还在默默想着,说不定她今天就是单纯来吃饭的呢。 “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嘛。” 我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她引到一个靠窗的座位上,那座位临近角落,相对比较安静,而且可以看到外面街道的热闹景象,请她坐下。 小姑娘轻轻坐在椅子上,她那白皙纤细的手指抵着下巴,眼睛微微眯着,仿佛在心中细致地权衡着什么,片刻之后,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有什么推荐的嘛。” 我自个儿在这个客栈也工作了好些年头了,对于客栈里的食物那可是相当了解。 平日里给顾客推荐菜品时,为了提高店里的收益,通常都是推荐那些消费比较高但口味很不错的菜肴。 然而,瞧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她的衣着打扮显得很是朴素,看起来不像是家境殷实的那种,而且她的年龄又如此小,有没有工作都尚未可知。 本公子呢,素来心地善良,再加上昨天与她的那一面之缘,对她总还是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于是,我就把自己认为那些偏好吃又便宜的菜品推荐给了她。 并且还善意地提醒她:“你点一两道这种菜再加上米饭就行了,不然恐怕会吃不完的。” 好在这小姑娘还算是听得进劝的,她只是在我推荐的菜品里选了一样,然后又要了米饭。 我给她上完菜后,就又赶忙去招待其他的来客了。 毕竟客栈的生意还是挺忙的,这些客人都需要我用心去对待。 待我在店里忙碌的时候,无意间朝她那边看向的时候,发现她老是直率地盯着我看,那双眼眸就像是带着钩子一样。 被她这样盯着,搞得我心里怪尴尬的。 可是人家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我也不好说些什么。就这样,她吃完饭后,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起身离开。 之后的两三天里,不管是三餐饭点的时候,又或者是我休息的时分,她可能就会出现在客栈里。(要知道,我们这客栈呢,是允许有人来休息或者只是单纯坐坐的,给往来之人提供些方便。) 她每次来之后呀,也不做其他特别的事情,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要么在店里忙活,要么就是休息的时候靠在一旁打个盹儿。 这让我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同事看到这样的情形,就打趣我:“这是你娘子呀,阔以呀,找了个这么好看的。” 我赶紧摆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不认识她。” 同事却不依不饶地说:“看人家眼神全在你身上,你小子艳福不浅呀。” 我只能无奈地笑笑,一脸的窘迫。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这样的情况真的让我觉得十分难为情,内心完全接受不了,太过于尴尬了。 晚上开饭前的一小段时间,她又来了之后,我心一横,就快步走到她对面的桌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我想着一定要好好跟她唠唠这件事情。 “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真的没有什么好的。” “你看看你,长这么好看,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对象。”我一脸诚恳地对她说道。 可那小姑娘却脆生生地回答道:“可是,我就想要你当我郎君呀。” 得嘞,听她这话,我感觉不管我怎么劝,都是在做无用功啊。 我无奈地继续说道:“可是我们都还不熟悉对方啊,这种事情是需要有感情基础的。” “你这样突然说让我当你郎君,实在是不合适。” 她却歪着头,理所当然地说:“你当我郎君后不就有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脑子快速地转动思考着。 过了片刻,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缓缓说道:“郎君实在是不行的,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但是呢,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就算是准郎君吧。” 看到她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我接着解释道:“如果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你还想要让我当你郎君,那到那个时候我再答应,你看这样行不行?” 女孩低下头,手指绕着衣角,认真地思考了一阵子后,脸上绽开了开心的笑容,声音轻快地回答:“好!” 既然达成了这样的约定,之后呢,我就跟她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 从交流中我得知了她叫陈茗玥,今年才19岁。 她家住在客栈偏西北方,要是步行的话,大概有个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如今呢,她正在一家纺织厂学习工作的技能。她来找我的这些时间呢,都是她在纺织厂学习完后的空闲时间。 说起年龄,我当时求职的时候说自己刚满18岁,这一转眼,现在算下来都已经22岁了。 所以我就跟她说我22岁了,她听到这个年龄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轻微的惊讶。 我略带调笑的意味开玩笑道:“你要是嫌我老,现在就可以反悔。” 她却一脸迷惑地说:“老?不是60岁以后才算老嘛。” 紧接着又补充道:“虽然我确实没想到你已经22岁了,不过没关系,我不在意。” 好吧,看起来她根本没get到我的内涵,我本来还想着要是她因为我年纪比她大就放弃呢,现在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还真是有点可惜呢。 之后呢,我们又聊了一些生活里的琐事。 在快要到我工作的时间之前,我一脸关切地告诉她:“以后不要来客栈吃饭了,在这里吃饭很亏的。” “你要是想找我呢,就来这里坐坐就好。” “还有啊,我工作的时候你最好别来,因为我根本没有时间陪你,你一个人在这儿多无聊啊。” 她乖巧地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呢。” 我就又开始投入到工作当中,工作了几分钟之后,我再看向她之前坐的地方,发现她已经离开了,我估摸着她是回家吃饭了吧。 周围的同事看到了这一幕,又开始打趣我:“呦呦呦,终于谈恋爱了呀,可以的,找了个这么好看的。” 对此我的反应是默不作声。 第28章 相处日常 在那之后呢,只要她完成了自己的学习任务,在我工作之余有空闲的时间段时,她便会满心欢喜地跑来瞧我。 然后呀,就会同我愉快地聊天。 我是知晓她喜爱风景的,于是呢,我便更加主动地将各种各样的风景说给她听。 这些风景呀,既有这个镇上的,那小镇上或许有着古旧小巧的石桥横跨在潺潺流淌的溪流之上,岸边垂柳依依,随风轻舞;也有我来到这个镇子之前在别处看到的,像是高山之间奔腾而下的飞瀑,又或是草原上犹如繁星点点般的野花。 她呀,是真的非常热爱关于风景的话题,每次和我谈论起来,眼睛里都会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一般,然后就会孜孜不倦地和我探讨。 她眉飞色舞地分享着自己过去所看到并且认为好看的景致,那清脆的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外加绘声绘色的描述,总是让我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我也身临其境般。 她跟我说她特别喜欢看风景,尤其是那些美得让人心醉的风景。 每当看到迷人的风景时,她总是情不自禁地就被深深吸引住。 每一次欣赏这些美景的时候,人的内心就会不自觉地平静下来,等到欣赏完之后,感觉自己的身心就像是被清泉彻底洗涤了一遍一样清爽。 除此之外呢,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些好看的衣服了。 漂亮的服装就像是有魔力一般,深深地吸引着她的目光。 所以呀,她才选择在纺织厂学习制作衣服呢,她有着自己远大的理想,以后打算自己动手设计制造衣服,让那些美好的构想在自己的手中变为现实。 除了聊风景和衣服这些内容之外呢,我还会把在客栈工作时听到的有趣的事情和过往那些印象深刻的经历分享给她。 而她呢,也会把自己觉得有趣的种种经历和事情讲述给我听。 后来呢,在我工作的那些难得的空闲时候,我也会特意去她所在学习的纺织厂看看她。 每次我去的时候,都看到她正在极其认真地学习着呢。 她全神贯注地听着师傅们的教导,眼睛紧紧地盯着师傅的操作示范,还时不时地点点头,像是把师傅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刻在了心里一般。 她还手握着一本小本本,遇到关键的信息就赶忙用那娟秀的笔迹记录下来,可以想见这本子上写满了她对未来的期望和努力的方向。 我嘞个乖乖呀,看到她这样认真地学习,这让我觉得她甚至比我在地球高中时候对待学习还要认真得多呢。 我是以参观的名义进到纺织厂里面去的。 第一次去的时候,我就向纺织厂的人询问道:“陈茗玥学习得怎么样呀?” 纺织厂的人毫不犹豫地告诉我说她学习表现很棒,相当有天赋,在所有的学员里面呀,她的成绩可是排名前列的呢。 听到这样的评价,如此厉害的她,让我不禁心里都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就这样约莫看了一个小时左右,她们的学习课程结束了。 当她离开学习区域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我。 只见她一下子就兴高采烈地朝着我快步走来。 满脸惊喜地说道:“你怎么来啦!” 我笑着回答道:“我想来看看你呀。” 她略带害羞地说道:“没想到呀,你竟然这么关心我呀。” 我调侃道:“没想到呀,你竟然这么厉害,学习还这么认真。” 她嘿嘿笑着,小脸都有点微微泛红了。 之后呢,我们就找了个比较安静舒适的地方坐了一会儿。 惬意地聊了一会儿之后,她便说要回家吃饭去了,毕竟家里饭点也快到了。 我呢,当然也不能闲着,自然是要回客栈干活去了。 在往后的日子里呢。 每逢工作日,只要我们有空闲的时候,便会互相去找对方,然后一起聊聊天,悠然地散散步,享受那片刻的惬意时光。 她学习的纺织厂一周也是有五天假呢。 于是呢,我们就特意将彼此的假期调整到一致。 这样呢,在假期的时候呀,我们就像是两个自由的小精灵,在整个小镇到处乱逛。 就像两个组团的“该溜子”一样,哈哈。 当我们在小镇上碰到有卖好吃的摊贩的时候,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买两份,然后我们就两边走边吃。 当然了,在买之前我都会事先细心地问她吃不吃这种食物。 每次买完之后,她总是会想着要给我钱。 我呢,则会婉拒她的好意。 我说道:“你还在学习呢,我都已经在工作赚钱了。” “而且呀,这点钱也不多,没花多少,没事的。” “等你以后工作后再请回我呗,这都不是事儿的。” 在我的劝说下,她才勉强接受了我的做法。 出去玩的时候,她穿的都是长裙。 那长裙的款式各式各样,有时候是淡雅的碎花长裙,细碎的花朵如同繁星点点,洒落在轻薄的布料上;有时候是简约的纯色长裙,那纯净的色彩宛如天边最纯粹的一抹彩霞。 她拥有着苗条的身材,那身材比例堪称完美,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修长的双腿像是模特般笔直。 当她穿上长裙,就像是为美丽而生一般,真的是美丽至极。 她就仿佛是一座天然的艺术品,每一个线条、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引得无数目光纷纷投向她。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我们在喧嚣的街道上瞎逛的时候,她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姿态,那长裙随脚步摆动的风情模样,使得路上的行人不住地回望,回头率真的很高。 每一次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我总会被她的美丽所震撼,然后不由自主地愣神一会。 她看到我发愣的样子,便会轻声问道:“怎么了?”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般悦耳。 而我就像个沉醉在美梦中的人,痴痴地说:“你太好看了。” 听到我的话,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诱人的红色,就像夕阳西下时天边那一抹最醉人的红晕,在她原本就令人心动的面容上更添些许美感。 那红色蔓延到她的耳根,透着一种羞涩的纯情。 看着这么好看的她,我不禁摸了摸鼻子,心里暗自思忖:我何德何能呀,能与如此美好的她相伴同行,就像是命运对我最大的恩赐,哪怕只是静静陪在她身边,都感觉像是置身于幸福的云端。 第29章 记忆 相处第35天。 那是一个平常的工作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陈茗玥在完成一天的学习任务后,像往常一样来找我。 她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我周围的一切。 不过这一次,她的表情有些不同寻常,只见她神秘兮兮的,拉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拖到了外面。 然后,她站在我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让我闭上眼。 我呢,作为一个资深幻想者,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各种有趣的念头,自然很识趣地闭上了眼睛。 心里还在暗暗想着:不会是,嘿嘿…… 紧接着,我就感觉到肩膀上有了一丝轻微的重量,随后有一个软软的东西围住了我的脖子。 时间慢慢过去,大概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吧,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脖子开始变得暖呼呼的。 “好了,可以睁开眼了。” 她那脆生生的声音如同悦耳的铃声一般传入我的耳边。我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一条淡蓝色的围巾映入眼帘,就像一片宁静的蓝天环绕在我的脖颈处。 那围巾的颜色十分淡雅,毛线的纹路整整齐齐,还有一些小小的花纹点缀其中。 “怎么样,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暖和不。”她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就像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由于是第一次做,可能有些地方不是很好,希望你不要太介意。”她有些腼腆地说道,声音轻轻的,小脸蛋还微微泛起了红晕。 “哇,这么厉害,很好看,也很暖和。”我一下就被这围巾吸引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一次就做这么好,不愧是你,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珍藏的。”我用手轻轻地摸着围巾,心里满是欢喜。 “谢谢你啦,织这个围巾花了不少时间吧,辛苦咯。” 听到我的回话,她那原本略微有些紧张的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随后很是开心地笑了,那笑容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一样灿烂。 相处第42天晚上。 忙碌了一整天,我就像一个疲惫的陀螺,终于能够下班了。 周围的世界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满脑子都是回宿舍赶紧洗澡睡觉。 就在我准备向宿舍走去的时候,一道俏皮的声音像一阵清风般传来。 “能陪我走走嘛。”我转头看去,陈茗玥正从客栈对面缓缓走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很可爱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就像夜空中飞舞的精灵。 “啊!你怎么来啦,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回家了嘛”我很是惊讶,眼睛睁得大大的。 “嘻嘻,没想到吧。”她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今天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在家,就想找你陪我走走。”她眨巴着那可爱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故作可怜道。 “行行行,我的姑奶奶,我陪你。”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我就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征服了,虽然身体有些许劳累,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我们一路漫步,最后来到了初遇时的地方。 我像那天一样趴在桥上,桥下的河水在夜色下静静地流淌,泛起微微的波光。 周围的环境略显黑暗,但是却有一种神秘的美感。 我们就这样看着周围的一切,开始聊起了天。 我们聊在黑夜下与白天略微不同的景象,夜晚的景色就像一幅水墨画,而白天则是色彩绚烂的油画;我们还聊起了天空中那皎洁的月亮,它高高地挂在天上,像一盏明灯照亮着大地。 然后又回忆起当初相遇时的奇葩回忆,那些回忆就像一颗颗有趣的星星,在我们的聊天中不断闪烁。 约莫一小时后,天色变得更晚了,天空像是被一块黑色的幕布逐渐盖住。 我出于关心,善意地对她说:“天色有些晚了,你该回家睡觉了。”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温柔。“早睡早起,休息好,听话。”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小脸在月色下显得更加乖巧可爱。 我将她送至家中后便回到宿舍洗澡睡觉了,这一晚的梦都变得格外香甜。 相处第53天。 这天的阳光并没有那么强烈,天气有些微微的凉。 我像往常一样来到纺织厂看望陈茗玥。 纺织厂里面弥漫着淡淡的织物的气味,机器的轰鸣声有节奏地回荡在空中。 这时候她还在认真学习,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资料,手里还拿着笔时不时地记录着什么。 我便轻轻地来到她操作的地方,找了个角落静静地等待她学习完。 我站在她操作的地方,眼睛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忽然看到在一件衣服半成品上,有一个地方的线头露了出来。 那线头在周围整齐的布料中显得有些突兀,我就想可能是她没注意吧,于是我就拿起边上的剪刀把多出来的线头剪掉了。 之后呢,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又去纺织厂的其他地方看了看。 那纺织厂的各个角落都充满了忙碌的气息,工人们都在专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当我再次回到她操作的地方时,我发现那件衣服又有一个地方的线头多出来了。 那线头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探出头来,我也没多想,又把它剪掉了。 然后我又去其他地方看看,回来时却惊讶地发现衣服已经不见了。 没过一会,陈茗玥就来了。我心里觉得那件衣服应该对她很重要,于是我就将我剪掉两处多余线条的事告诉她。 还关心地问道:“是不是有人不小心的把你衣服拿走了?”我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她只是淡淡的告诉我:“没事的。”之后也没再说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让人捉摸不透。 过了好一段时间之后,我才似乎想明白。 那线条好像就是要留着的,或许有什么特殊的用途吧。 想到这里,我真是懊悔极了,暗暗责怪自己太傻了,都在出现了一次还没想明白,可真是个人才。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希望她不要太在意吧,真的很对不起。 第30章 和离 在经过一段不算短的时间的相处之后,就像经过了一场漫长又奇妙的旅程一样,我终于知道了当时她为什么当初要找我做郎君。 据她所说,她的家庭是那种温馨和睦的大家庭。 她家里有两个姐姐,姐姐们都已经成家了。她的两个姐姐结婚之后,日子过得十分恩爱。 每天都能看到姐姐们和姐夫之间的甜蜜互动,那眼神里满是爱意,家里也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让她无比向往那种两个人相伴、相互扶持、恩恩爱爱的生活。 所以在她心底,也燃起了对结婚的渴望,她渴望能亲自体验那种恋爱中甜蜜又微妙的感觉。 可是呢,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就像一颗被小心呵护着的明珠一样备受宠爱。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种乖巧听话的孩子,就像是家里的温暖小棉袄。 她的可爱不仅仅吸引着家人的目光,也让周围的很多人都为之倾心,从她年少的时候起,身边就不乏追求者。 那些追求者们总是想尽办法靠近她,给她送各种小礼物或者写情书之类的。 但是呢,她的家人们却有着非常严格的把关。 每一个追求者的靠近,都被家里人仔细审视,然后劝阻了。 家人们这样做全是因为他们深深地爱着她,他们觉得那些追求她的人都不符合心中的标准,觉得那些人不够好,都不适合她。 他们一心希望能够给她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能让她过上幸福美满生活的人。 然而,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们仍然没有找到可以让他们完全满意的人。 再加上她的姐姐和姐夫老是不顾及她这个单身人士的感受,在她面前秀恩爱。 姐姐和姐夫之间一些甜蜜的小举动、亲密的小细节随时都在她的眼前晃荡。 有时候姐姐和姐夫还会调侃她,打趣她怎么还不找个郎君呢。 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是吃了一颗酸涩的果子,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 因此,被姐姐姐夫的恩爱刺到,再加上家人总也找不到合适伴侣的失望,下了很大决心的她决定自己寻找幸福,去体验她梦寐以求的爱情。 恰逢我假期总是瞎给吧乱逛,总是在不同的地方停留,四处游走。 而她呢,也许是命运的巧妙安排,她看到了我挺多次,每次都看着我沉浸在周围的景色里。(很大概率是我在发呆。) 可我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通过观察,觉得我是一个喜欢游玩、喜爱欣赏风景的人,这一点和她对风景的喜爱不谋而合。 她心里像是有一颗种子开始发芽了一样,就在那一刻,她便把目标悄悄地放在了我这个毫不知情的人身上。 知道这件事后,我心里还怪荣幸的。 毕竟像她这样可爱的丫头主动把目光投向我,就像是一个意外而来的惊喜小礼物,感觉就像幸运女神突然开始眷顾我了。 不过…… 相处的第61天,那天的天空有些阴沉,就像我的心情一样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这一天她没有来找我。 往常她就像我的小影子一样,总会出现在我身边的某个地方,可今天她的缺席让我心里像缺了一块似的在意。 我在心里不断地猜测,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呢? 这些念头在我脑袋里像一群乱飞的小虫子,怎么赶也赶不走。 于是第二天空闲下来的时候,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她。 当我来到纺织厂的时候,里面弥漫着淡淡的织物味道,机器有节奏地发出轰鸣声。 我看到她正坐在那里,眼睛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书本或者织物样本之类的东西,非常认真地学习着。 我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有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氛围。 看到我的到来,她的眼神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有些躲避,不敢直直地和我对视。 我当时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太放在心上,就打算等她学习完后好好问问她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她学习完了。她低着头,迈着缓慢的小步子缓缓向我走来。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不敢抬头看大人。 我心里满满的都是关心,赶忙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关切地询问:“昨天怎么啦,怎么没见着你。” 她低着头,双手在衣角不停地揪着,支支吾吾道:“最近学习比较忙,就没去。”她的声音低低的,就像蚊子嗡嗡叫一样。 “我还要课后复习一下,你先回去吧。”说完这句话,她就匆匆转身,去往了她的工作区,随即就开始忙活起来,似乎很怕我再有什么追问一样。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也只能无奈地转身回去客栈了。 之后的几天,她就像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样,没有再来找我。 我去主动找她的时候,她也总是在忙活着手里的事情,对我也是匆匆几句敷衍,好像有什么东西横亘在我们之间。 直到第67天。 那天的天气还算不错,阳光淡淡地洒在地上。 她终于来找我了。我早上一睁开眼,就莫名有一种预感今天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当看到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满心欢喜地以为我们会像以往一般亲密无间。 却没想到,她一脸严肃地把我叫到外面的一个小角落里,眼神有些许不自然地说道:“我们和离吧。” 她的声音冰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就像突然把一盆冷水从我的头顶浇下来一样。 我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话。 那一瞬间,我的脑袋像是突然短路了一样,一片空白。随后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我木讷地回答道:“好。” 之后我便像一个丢了魂的木偶一样回到了客栈。 当我失落地往外面看去时,她就像一阵风一样已经离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开始一阵子我的感觉是有些许生气,就像胸口堵着一团无名之火,怎么也发泄不出去。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和离。 想我们之前相处的那些点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就像泡泡一样在脑海里不断涌现,可现在却突然要面临这样的结局,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之后便是一整天的胡思乱想。 我揣测着各种可能的原因,脑海里像是在开一场混乱的会议。 不会是上次剪了她那件衣服两次线头,她还一直耿耿于怀吧,说起来我也真的是笨,当时就该多注意些的。 还是她现在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觉得跟我相处只会浪费她的时间,耽误她的学习进度,所以才提出这么残忍的和离呢? 亦或者是她的家人知道了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然后给了她一些压力,让她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段时间尤其是在我闲下来呆着的时候,这些想法就像潮水一样不断地涌进我的脑海里。 我就不停地在这些猜测里打转,苦不堪言,整个人的情绪都低落到了极点,像一潭死水一样。 再后来呀,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如同流水冲刷石头一样,这种痛苦的感觉也便好转了不少。 但偶尔,尤其是在一些特殊的时刻,比如在经过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缅怀这个曾经走进我生活中的可爱的女孩子。 我为了避免触景生情,也会刻意避免前往她家以及那家纺织厂附近。 就好像一旦靠近那里,那些被我压抑在心底的回忆就会像猛兽一样冲出来将我吞噬。 就这样,我们不再见面,就像两条曾经相交的直线,之后又朝着各自的方向无限延伸断开了联系。 直到和离一年后。 某一天,阳光普照着大地,一切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突然出现在我所工作的客栈吃饭。 而且这样的情况不是偶然一次,而是连续一个月。 每次看到她坐在那里安静地吃饭,我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复杂。 而我呢,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是出于礼貌,或者说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每次都会默默地为她服务。 期间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想要当面问她,当时到底为什么要和离。 但是每一次话到嘴边,我又咽了下去。 因为我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像是翻过去的书页一样,没有必要再翻开去问了,问了可能也不会有任何意义了。 也许过去的事情就应该让它安安静静地待在过去,不是所有的疑问都必须要有一个答案。 也可能是因为我内心深处还是有着一丝怯懦吧,不敢去探寻这个答案。 因为在内心的腼腆驱使下,或者说害怕得到一个自己根本不愿意去接受的答案。 在这样一个月之后,她就像之前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间消失了。我们就真的再无联系了。 之后我会想,是她不想来了呢,还是最后她来的那次我没有好好接待她呢。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多余。 我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但也就让它这样子过去吧…… 之后的很多年岁月里,我依然还记得当年“蓝田镇”桥上那个让我做她郎君的可爱的女孩。 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就像深深镌刻在我记忆之中的一幅画一样,那么令人难以忘怀。 第31章 离去 时间如同一条奔腾汹涌、永不停歇的河流,它裹挟着世间万物,一刻不停地向前汹涌驶去,从不曾为谁停留半刻。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我已然工作了6年有余。 这6年的岁月在我的生命里刻下了深深的痕迹,然而,一个奇特的现象却引发了周围人的纷纷议论。 那便是,尽管时光匆匆流过,我的容貌却仿若被岁月遗忘,未曾有丝毫改变。 我再次置身于人们的非议之中。 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就像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着我,让我心烦意乱。 经过短暂的深思熟虑,我毅然决然地选择再次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 如今的我,真实年龄已经到了31岁,按照常理来说,已然算是步入那原本以为的中年阶段。 可是,对外宣称的年龄仅仅是24岁,令人惊奇的是,我的容貌看起来依旧如同20岁左右的年轻人一般。 要知道,在这个人们基本都能活到80多岁的世界里,6年的时光,虽仅占其一小部分,一生也有10来个6年。 但每一个六年,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换算一下,6年,便是6个360多天,近乎2200天的日日夜夜。 对于处在时光长河之中日日夜夜煎熬的人而言,这6年时光仿佛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漫漫长路,漫长无边。 而对于那些仿佛站在时光之外看待岁月流逝的人来说,当他们蓦然回首之时,这6年的光阴似乎在恍惚之间就悄然溜走了。 就好像仅仅是一瞬、一刻、一段模糊的时光,每当回忆起这段岁月,心中难免会涌起一种原来时光已过而自己却浑然不知的奇妙感觉。 这6年的时光,有着天翻地覆的魔力。 它能让原本那个初入社会、懵懂纯真的18岁少年,迅速成长为两个孩子的父亲,肩负起家庭的重担。 在我工作的客栈里,也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 客栈的工作人员犹如潮水一般,走了一批又一批,而后又新招了一批又一批。 那些熟悉的客户面孔也在逐渐减少,一批又一批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生面孔。 就连客栈的原老板也因为年事已高,将管理客栈的工作交给了他的两个儿子。 不过,虽说换了老板,但客栈的经营并未有太大的差别,这样的结果也算是不错的了。 也许真如人们所说,有什么样的父亲就会有什么样的儿子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客栈的生意日益兴隆起来,规模也逐渐扩大起来,甚至还新增加了一个院子。 虽然随之而来的工作增多了,但是由于新招录的人员也增加了不少,所以工作量依然处在大家能够接受的范畴之内。 随着时间不停地推移,周围的环境也在一遍又一遍地发生着变化。 我自己的心也在这不断变幻的时光里,逐渐发生着改变。 然而,我的容貌却依旧停留在过去,这种未变就像在一群同类中突然出现的异类,使我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鹤立鸡群。 曾经一起共事多年的同事,还有那些接待了多年的老顾客,又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丝毫异常呢? 就像经常喝醉的那位老酒鬼,以前总是能在招待他的过程中和结账时与他谈笑风生。 可如今,每次看到我都会出现片刻的恍惚。 他会喃喃自语地说:“许是我喝醉了,竟看不出你与初见时的区别。” 而我只能无奈地回应:“许是我抗老,随着年龄的增大容貌变化不大。” 一次两次的时候,这样的场景还比较容易应付,可是次数多了之后,那种无形的压力便如乌云般笼罩着我,实在是麻烦极了。 最终我想,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呀,离开这个充满异样眼光的地方吧。 值得欣慰的是,这六年多的辛勤工作下来,我也积攒了些许钱财,差不多有18两银子。 总资产也有个24两的样子,能在城镇买栋房了,但这也算是我努力的成果了。 还好我老板还算敞快,在我离职的时候,直接就把工资结清给我了,真可谓是好人一生平安。 我便将自己的东西开始打包起来,准备踏上新的旅程。 不过有些东西实在是体积太大了,带着十分不方便,就像那个陪伴我多年的衣柜,还有我那舒适无比的躺椅。 虽然心中满是不舍,但实在无奈,只能忍痛割爱,将它们便宜卖给同事中那些有需要的人。 至于这次离开要去哪里呢? 嗯,经过一番思索之后,我决定向正西方向行走。 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方向呢? 那是因为我打算离青山镇近一些。如今已经离开6年多了,我打算等过20年左右的时候再回去。 到时候我就装作是我自己的儿子,去祭奠一下老林和林家的先祖们。 于是,就如同当初离开时那样,我开始朝着西方向前行。 当我缓缓走到镇门口的时候,脚步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拖住了一般,我又忍不住回头朝着这个镇子望去。 这个我生活了六年多的地方啊,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满满的回忆。 在这里,我开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找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 那时候的我,怀着对新生活的憧憬和期待,满心欢喜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虽然那份工作充满了艰辛,但也是我成长的基石,让我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逐渐变成了一个懂得世事的人。 这儿,还孕育了我的一段恋情。 回忆起那段时光,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我们在小镇的大街小巷留下欢声笑语;在小镇的那片铺满月光的草坪上,我们互诉衷肠。 那时的我们,以为爱情会像小镇里终年流淌的小溪一样,绵绵无尽。 然而,命运弄人,最终我们还是分道扬镳。 尽管结果并不美好,但这段恋情依旧如同镌刻在心底的刺青,是一段永远难以忘怀的经历。 六年的漫长时光啊,我几乎把这个镇子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探寻过。 镇中心那热闹的集市,每天清晨都充满着小贩们的叫卖声,各种新鲜的蔬菜水果摆放得满满当当,五彩斑斓的布帛随风飘扬;镇东头那座古老的石桥,岁月在桥身上刻下了斑驳的痕迹,桥下的河水终年潺潺流淌,水中的鱼儿嬉戏游弋;镇西边的那片小树林,春天的时候繁花似锦,鸟儿在枝头欢唱,到了秋天,满地的落叶就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我清楚地记得每一个地方独具的特点,那些特点就像小镇独特的符号,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之中。 唉,现在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 我轻声对着这个镇子说道:“再见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 这六年多的日子里,这个镇子像一位宽厚的长者,包容了我的喜怒哀乐,见证了我的成长与蜕变。 如今即将离开,心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经过片刻的留恋,我转身开始了我新的旅途。 在路途之中,我经过了3个繁华的镇子,又走过了一座繁华的城市,最后到达了“白云镇”。 这一次,我变得聪明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匆忙地租房子了。 到达之后,我先是在一家客栈住下。 紧接着,又开始了那熟悉的找工作环节。 我的目标依然不变,还是打算找个客栈去当小二呢。 毕竟我没有什么出众的一技之长,别的工作也难以胜任。 不过这次,我可是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资深客栈工作者了。 我自信满满地认为,不管哪家客栈,我都能够胜任小二这个职位的。 不过我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我不太喜欢那些过于吵闹的客栈,毕竟那种环境下工作会让人很疲惫。 可是那些生意不太好的客栈呢,其给出的工资又十分低。 所以思来想去,我的目标就是那些生意中等的客栈了。 第32章 黑心老板 虽然我已经有了工作经验,可这又能怎样呢? 人家老板根本就不信任我呀。 毕竟我今年才“18”岁,这么年轻的年纪,要是换做您是老板,恐怕也很难相信我竟然有工作经验吧。 就因为这个,我这找工作的旅途啊,依旧是布满了荆棘,一点儿都不顺利。 一次又一次地被老板们“婉拒”,这感觉就像一盆盆冷水,不停地往我头上浇。 我这心里头的小火苗,被浇得是奄奄一息啊。到后来,哥们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遭际了。 我忍不住冲着面前的老板说道:“我真的有经验啊,老板。” “您就大发慈悲,让我试一下呗。” “要是我表现得不好,您到时候再拒绝我,不行吗?” 那老板一开始还犹犹豫豫的,在我的再三央求下,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让我试一天。 我当时就纳闷儿了,忍不住嘟囔道:“不是试一阵子,就能看出我的能力了吗?” 那老板却轻蔑地瞥了我一眼,说道:“我们这儿的活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是要看耐力的。” “谁知道你这小年轻能不能坚持一天呢?” 我心里暗暗骂道:“哼,奸商,这分明就是想免费占用我一天的劳动力,真是太狗了。” 不过呢,我也没什么办法呀,毕竟我是真心想做这份工作的。 第二天,试用期开始了。 刚开始的时候,由于有几天没干活了,加上是新环境,我确实有点懵懵懂懂的,就像一头莽撞的小鹿闯进了陌生的森林。 不过我这适应能力也还算不错,没一会儿就彻底找回了状态。 虽说这份工作也不是轻松到不费吹灰之力的程度,但我应对起来也是游刃有余啊。 最后呢,果然不出所料,我顺利地通过了试用期,成功应聘了。 可是啊,这老板一看到我的年纪小,就开始算计我了。 竟然开价一个月400文钱,而且一个月才只有3天的假期。 我当时就惊住了,心里暗叫道:“天菩萨呀,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要是我刚出来找工作,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说不定还真就答应了,被你坑得死死的。” “现在,哼,你还真当我是个啥都不懂的18岁小年轻呀。” 我立马就跟老板理论起来:“老板,您这可就太不厚道了。” “您看看啊,中等客栈普通店小二的标配可都是500文一个月啊,您这一下就少了100文呢。” “而且客栈店小二一般的假期也都是5天,您这儿倒好,直接就给减了两天。” “您莫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吧?” 就我之前在那个客栈,随着人家生意越来越好,我的工资都涨到500文了。 就这客栈现在和我之前工作的那家差不多规模啊,他却给我开那些小型客栈店小二的工资标准,这谁能受得了啊? 他还敢减少假期,这是想坑我白白多干两天啊,可真是太逆天了。 这个老板可真是坏透了,黑心老板。 那老板还狡辩呢,振振有词地说:“我们这个店很看重资历的,在这儿做的时间越久,工资就越高,待遇也会更好。” “做个十几年,工资甚至可以达到700文一个月呢,假期也会更多。” 我心里冷哼一声,暗自想道:“哼,我就信你个鬼,画大饼胡扯你就很会。” 然后我毫不客气地说道:“看来老板您真的很没有诚意呀。” “您这里不要我,不代表其他店不要我。” “既然如此,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我就转身打算离开这个黑心的地方。 也许是那老板看着我干活挺利索的,又年轻,应该能干很久。 他就有点舍不得我走了,赶忙开始挽留我:“行吧行吧,看你干活挺能干的。” “就破例给你一个月500文,五天假。” 我心里却很不屑,暗自想到:“哼,你之前这么不真诚,我是真的不喜欢你这样的老板。” “现在才来挽留,晚了。” “拜拜了您嘞。” 于是,我根本就没搭理他,继续大步往门口走。 那老板一看我这态度,有点着急了,急忙说道:“再加10文钱每个月,你看怎么样?” 我心里一琢磨,虽然说这君子应该不为钱所动,可是老实讲啊,我好像也算不上是什么君子。 而且再想想,要是再去找工作的话,估计又要像之前那样证明自己,说不定又得帮别人免费干一段时间,那可太不爽了。 再说了,一个月多10文钱呢,拿着这钱去买点儿好吃的,它不香吗? 毕竟,有钱不挣那可真是大傻瓜啊。 于是呢,经过这两天的折腾,我再次成为了一名店小二。 接下来我就忙着把行李从其他客栈搬过来。 我得说啊,这个老板是真的黑。 看着这客栈里客人住的房间还挺好的,可是一到员工宿舍,我简直要惊掉下巴了。 一走进那个房间,里面啥玩意儿都没有啊,连个床板都没有,这可让我怎么住啊? 整个房间还乌漆嘛黑的,不是没开灯暗。 而是地板、墙壁全是黑的,油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粘在上面。 真恶心,脏得要死。 我一走进那个所谓的员工房间,顿时就懵住了。 我的老天爷啊,里面空荡荡的,简直啥玩意儿都没有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个床板都没有,这让我晚上怎么睡啊? 我又不是神仙,总不能飘着或者站着睡一整晚吧? 再仔细一瞧,整个房间的状况更是让我倒胃口。 那房间里乌漆嘛黑的,可不是因为没开灯才暗。 你看那地板,黑得像煤炭似的,上面黏糊糊的全是东西,似乎是油渍,还有些我都叫不上名字的奇奇怪怪的污渍。 再看那墙壁,也全是黑乎乎的一片,就像是被黑暗的魔掌给整个儿罩住了一样。 那些污渍就像是恶魔的爪印,这儿一块那儿一块地乱涂乱画着。 整个房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混合着臭味、霉味还有那油腻的味道,真的是脏得要死,实在是太恶心了。 我当时就忍不住在心里大骂:“啊!!!无良商家啊。” “大晚上的,我真想把你揍得飞起来。” “真的,好多年都没像今天这样被气得破防了。” “想赚老子的钱,哼,tui。” 没办法,行李我都不敢放宿舍,生怕脏了我的行李。 我提着行李,就在附近找了家宿舍对付一晚。 第33章 孤立 小小的老子,脾气爆。 这我能忍,我就是那个。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找老板了。 我满脸堆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假笑,站在老板面前对他说道:“老板啊,您看我住的那房间实在是太差劲了,如果您要是不给我换个好点的房间,那我可就只能走人啦。” 说这话的时候,我故意把“走人”两个字说得很重,眼睛直直地盯着老板。 我心里想着,可能他也料到我会来找他的吧,毕竟那房间的状况真的是不堪回首。 这么差的房间,可以说是狗都不会愿意在那住的。 也许是老板也明白那房间确实不咋地,他倒也没说什么,就直接带我去换了一个宿舍。 老板听我这么一说,还算有点良心,他就带着我去换了一个宿舍。 还好,他这次总算是表现出了一点人性,虽然这个新房间还是有点脏。 不过这种脏呢,和之前那个比起来,算是可以接受的那种脏了。 你看那衣柜,门都有点松松垮垮的,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的战争洗礼,床板也旧旧的,上面有着各种各样的划痕,仿佛在诉说着它漫长的“服役”历史,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是还能用的。 算了,凑合着住吧。 我在心里暗暗想,要是再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凭我这暴脾气,我可就真的下定决心再也不见这破客栈了,管它什么客栈呢。 今天我就跟老板说了,我刚换了房间嘛,需要适应一下,再整理整理我的东西,就当是休假一天了。 那接下来肯定就是要好好整理一下房间啦。 首先呢,我得把床收拾干净,把那些皱巴巴的毯子铺平,再去看看墙角有没有什么蜘蛛网之类的东西。 还有啊,我得出去买被子和床单,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大了,带着出门也不方便。 我在集市里转了好几圈,才挑到了还算满意的被子和床单。 经过小半天的忙活,总算是把房间整理得差不多了。我站在房间中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想着,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够过得安稳点吧。 到了次日呢,我就开始正式工作了,和在原先的客栈工作没太大的区别。 说起来啊,就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毕竟我也在这行业干了六年了,对于工作内容那可以说是应对自如了。 不过呢,还是有一些让我感觉不太舒服的地方,那就是这个客栈的环境了。 尤其是这儿的同事,真的是很奇怪。 怎么说呢? 就是感觉他们每个人都有点古怪。我作为新来的,刚到这儿的时候呢,只有一个人问过我是哪里人之类的一些基本信息,然后就没有人主动找我说话了。 当然啦,除了工作上有事情需要交流的时候才会说几句。 你可能会说,是不是他们也和我一样,比较腼腆,不太会和别人打交道啊。 可是呀,你看他们无论是工作的时候接待顾客,那可是侃侃而谈,就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还是休息的时候聚在一起聊天,那声音大得整个客栈都能听见。 从这些地方看啊,他们根本就不像是腼腆的人,反而更像是那种比较豪迈爽朗的人呢。 所以啊,我就觉得特别奇怪,怎么就好像他们是在故意孤立我似的。 那个第一次跟我说话的人呢,更像是在打探我的背景情况一样,感觉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怎么在乎,没人和我说话就没人说话呗,我只想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其他的事情我都不会去在意的。 之后的两个月里,日子过得倒也算平静,没什么大的波折。 工作的时候我就认认真真地工作,像个兢兢业业的小蜜蜂一样。 休息时间呢,就没有人来理会我,我就自己发发呆,或者在附近散散步,走动走动。 放假的时候呢,我就随心所欲地瞎逛,在这个名叫“白云镇”的地方到处欣赏风景。 你还别说,这镇上的景色有时候还挺美的呢。 在这期间呢,有好几次同事都叫我帮他们干活。 开始的时候呢,他们确实是忙不过来才叫我帮忙的,大家出门在外,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嘛,所以我就帮了。 可是后面呢,他们明明自己有时间,还让我帮他们干活。 哼,帮是不可能帮的,我又不是烂好人,谁也别想把我当成那种随叫随到的小跟班。 于是呢,我就委婉地拒绝了。 然后啊,那个人就不高兴了,就开始摆出一副道德绑架的样子,说我人品有问题,说我连个忙都不乐意帮,还说什么帮个忙又不会断手断脚的。 哎呀,我最讨厌这种人了,真的是把我气得够呛。 我嘞个去,这是什么逆天的人才呀,好一个道德绑架呀。 对于这种人,我很干脆地就说了一句:“懒说,配听。” 然后就懒得再去搭理这种人了。 之后呢,他又在那儿说了一大堆,不过我可不想理会他,管他说的是什么呢。 你想啊,狗对你叫,你会对着狗叫吗?(虽然也不排除有那种特别的个例,但我相信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做的吧。) 他看我没有搭理他,就又跟其他同事谈论我,说我的坏话。 哎呀,这也是没谁了,不过我倒也无所谓,除了有点吵有点烦人以外,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之后呢,也有其他的同事,明明自己有空,依旧找我帮忙。 我当然不会惯着他们啦,我通通拒绝。 那些人被拒绝后啊,有的就像第一个被拒绝的人一样骂我,有的则是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看着我,还有的甚至出言威胁我。 其实说心里话,我当时心里真的有点害怕他们会动手,毕竟我一个人势单力薄的。 但是我又觉得自己不能怂啊。 先不说怂了会丢面子,要是这一次怂了,以后肯定会被他们一直呼来喝去的,那可绝对不是我能接受的事情,所以说,我绝对不能怂。 当时的气氛一度十分紧张,我的心就像悬在嗓子眼儿一样。 我深知自己可能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周围那几个人看起来来者不善,眼神中似乎带着敌意。 不过好在他们也都没有动手。 我在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尽管我对他们这样的表现很是不理解,但在这一刻,我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我忍不住开始在心里猜测,没准他们只是纸老虎呢? 看他们只是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可是却迟迟没有动手。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他们只是想单纯地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来吓住我吗? 哈哈,要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自己吓自己了,虚张声势而已嘛。 第34章 被揍 在我拒绝第一个人半个月后,他们终于不再让我帮他们干活。 不过之后,绝大多数同事看向我的时候都会露出凶狠的表情。 不过我也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第二个月发工资那天之后我才终于明白。 发工资那天是放假日,我兴高采烈去找老板领了工资。 当时给完工资后,老板给了我一个意味不明神情。 感觉莫名其妙,搞不懂这黑心老板又在憋着什么坏东西。 拿完工资后呢,我就去街边买了些水果,放回宿舍后,就去到处溜达了。 晚上吃完饭后,我就回到宿舍洗水果吃。 就在我正开开心心吃着水果时,突然有人把我的宿舍门踹开。 紧接着进来7-8人,是我的同事。 那些被我拒绝帮忙,之后对我露出凶狠模样的同事。 然而,这件事并没有这么轻易地结束。 之后,绝大多数的同事看向我的时候都会露出凶狠的表情。 他们的目光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向我刺来,但我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也并没有太过在意他们这种带有恶意的目光。 直到第二个月发工资那天之后我才终于明白,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其实隐藏着汹涌的恶意。 发工资那天正好是放假日,我满心欢喜地去找老板领工资,想着领了工资就可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了。 当老板把工资递给我的时候,他还别有深意地给了我一个意味不明的神情。 那眼神里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让我感觉莫名其妙,我在心里暗自骂到,这个黑心老板又在憋着什么坏东西。 拿完工资后呢,我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蹦蹦跳跳地去街边买了些新鲜的水果。 水果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我把水果放回宿舍后,就悠哉游哉地到处溜达去了,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 晚上吃完饭后,我哼着小曲儿回到宿舍,准备洗水果吃。 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安静又惬意。 就在我正开开心心吃着水果时,突然“砰”的一声,宿舍门被人狠狠地踹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紧接着,鱼贯而入了 8个人,竟然是我的同事。 就是那些之前被我拒绝帮忙,之后又对我露出凶狠模样的同事。 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就像被一桶冷水从头浇到脚,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同事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紧皱着眉头,腮帮子咬得鼓鼓的,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说:“哼!小子,让你之前不听话,今天就是来教训你的。 “你以为拒绝了我们就没事了?” 我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挣扎着说:“你……你们凭什么这样?我帮你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那同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咧开嘴大声嗤笑:“本分?在这儿就得听我们的,你现在懂不懂?” 此时另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同事也跟着附和道:“没错,今天就是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说完,他就一拳打在了我的肚子上。 这一拳打得我眼冒金星,一阵剧痛从腹部蔓延开来,我顿时感觉像是有一把火在肚子里燃烧,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 他们一哄而上,一边拳打脚踢,一边还骂骂咧咧。 “叫你不识好歹!” “还不理人,你再不理一个试试。” “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呀。” “今天非把你打服不可。” 我在他们的殴打下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用手臂护住自己的头部。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候我已经鼻青脸肿,全身到处都是伤,火辣辣的疼痛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惊恐地看着他们,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与不解。 此时一个小平头的同事竟然走向我的床铺,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连刚洗好的水果也被弄翻在地上。 不一会儿,他就翻找出我刚领的工资,得意地在我面前扬了扬:“这就是你惹我们的下场。” “这钱,现在归我们了,哈哈。” 他皱着眉,眼里透着凶狠的光,恶狠狠地告诉我:“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啊,每个月挣的工钱,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地把八成交到我们这儿来。” “这事儿可由不得你讨价还价,我们说了算!” 他伸出手指,用力地指着我的鼻子,接着说道:“还有,以后不管我叫你做什么,哪怕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也得麻溜地去干,懂不懂啊?” “要是敢不听话,你就好好想想下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睛眯成一条缝,里面闪烁着一丝残忍,“哼,否则啊,就等着我们再一次冲到你家里来。” “到时候,可就不是像今天这样简单教训你一下了,我们会把你揍得皮开肉绽,揍得你晕头转向,让你连你亲妈站在你面前都认不出来。” “而且啊,你的那点儿工资,别想留下一文钱,我们会搜刮得干干净净的。” 我刚刚才遭受了他们的毒打,身体上的伤疼得厉害,那疼痛像是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熊熊烈火在炙烤着我每一寸肌肤。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些什么,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嗓子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息声,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眼里有愤怒、有无奈,更多的是对自己此时遭遇的绝望。 他们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很是得意,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说完这些恐吓的话后,便大摇大摆地转身走了。 他们离开后,我的身体像是散了架一般。 我实在忍受不住那伤口带来的剧痛了,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地挪到床边,然后“扑通”一声瘫倒在床上。 那伤口就像被撒了盐一样,火辣辣地疼痛,每动一下,那疼痛就如浪潮一般蔓延开来,简直要把我淹没在这无尽的痛苦之中。 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绵软无力地瘫在了床上。 四肢无力地摊开着,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任其横卧在床上。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满是绝望与不甘。 绝望如同黑暗中的浓雾,将我紧紧包裹,让我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不甘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在心底剧烈地跳动着,怎么也无法熄灭。 “为什么会这样?”我在内心无助地呐喊着,这呐喊像是迷失在深谷中的鸟鸣,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真的无法理解,这世界难道就没有公平可言了吗?难道我为了避免被伤害,真应该顺从他们吗? 第35章 决定 这不就是在地球时听闻过的霸凌吗? 只不过那时仅仅只是听说过,并没有遇到过。 可如今,这令人厌恶至极的事情竟然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 话——风云无常,世事难测啊。 在地球上的时候呀,校园霸凌这种事儿倒是传得沸沸扬扬,仿佛那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四处传播。 据那些经历者或者是熟知情况的人说,这种霸凌那可是相当可怕的,就像一场黑色的暴风雨,毫不留情地席卷着那些被霸凌者的身心。 那些被霸凌的孩子可惨了,他们的心灵和肉体都遭受着巨大的创伤,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打得七零八落。 这种伤害深不见底,有的人甚至被影响一辈子呢,就像是一片永远驱不散的阴霾,一辈子都笼罩在他们的心头,让那阴影怎么也消散不了。 可职场霸凌呢?在地球上的时候我基本都没怎么听过。 谁能想到,如今我却这么倒霉地碰上了。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此刻就像是一只迷失在黑暗森林里的小鹿,完全不知所措。 我只觉得浑身上下疼痛难忍,那痛感就像是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我,一波又一波地攻击着我的神经,不断地把我原本就凌乱如麻的思绪搅得更加混乱不堪。 只要一想到那帮凶神恶煞般的家伙,我的心里就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阵恐惧。 一想到明天,想到又要见到他们,我的心就开始打鼓,像揣了一只乱蹦的小 兔。 我害怕他们会再次对我拳脚相向,害怕那种疼痛会再次如同汹涌的波涛席卷而来,而且比这次还要疼上好几倍,光想想都让我瑟瑟发抖。 难道我应该就这么顺着他们,像个受气包似的老老实实听他们的话吗? 可是,一旦我选择顺从,那不等同于我要把自己的尊严像扔垃圾一样扔掉吗? 那意味着我要心甘情愿地接受他们那些毫无道理的欺负啊,这就仿佛有一把无比锋利的利刃,直直地刺进我的胸膛,那血就这么滴答滴答地从心头滴下来,不光是身体上疼,心里更是疼得要命。 然而,如果我不顺从,那我又能怎么从这如同噩梦般的处境里挣脱出来呢? 这些恼人的问题啊,就像一群纠缠不清的鬼魂,紧紧地绕着我,让我在痛苦和纠结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不禁想到去报官,让官府来为我主持公道。 可是再仔细一琢磨,如果官府不管我这事儿呢? 到时候再被他们报复怎么办? 这就跟在地球上的校园霸凌一样,有些孩子被霸凌了,告诉老师,老师却不闻不问,然后那些霸凌者得知了就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那可咋办? 我就这么在脑海里反复思量着每一种可能的情况,如同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然而,身体上传来的疼痛就像一个邪恶的小恶魔,一刻不停地消磨着我的意志,一直不停地在我耳边呢喃,催促我赶紧向他们屈服算了。 我的脑子就像一团乱麻,又疲惫又混乱,真的好想什么都不用去想啊。 我现在真的无比想念还在地球的时候。 在地球的时候,我虽然不能说生活有多顺遂,但是至少没有遭受这些个倒霉事儿。 在那里,我还有几个谈得来的朋友相伴,还有疼我爱我的爸爸妈妈可以依靠。 可如今在这个地方呢? 我就像一片孤零零的树叶,什么都没有,只能独自面对这如潮水般涌来的困境,好无助啊。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眼泪就这么从眼角滑落。 要是放在以前啊,我这么累的时候肯定闭上眼睛就一下子呼呼大睡过去了。 可是现在呢,这伤口传来的疼痛就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小鬼,让我的感官变得异常敏感,每一种感觉都那么清晰,头脑也出奇地活跃,根本睡不着。 我是真想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把这些烦心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去。 过了好一会儿,在眼泪流干之后,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我心里就像有个声音在坚定地告诉我:我要去报官!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绝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欺负自己。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个不好的头,那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等待自己的很可能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想回头都来不及喽。 一旦被他们欺负了,要是认怂,那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的啊。 作为21世纪新青年,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儿,但这些基本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哪怕官府不为我主持公正,我也下定决心要抗争到底。 大不了我就离开这个客栈,要是还被欺负,那我就离开这个镇。 我就不信我会这么倒霉,总是遇上这种破事儿。 哪怕情况再糟糕点儿,他们不让我离开,哼,大不了我一死了之。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这些有爹生没娘养的家伙欺负。 就这样,在疼痛的折磨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等到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就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疼得要命。 今天是上班的日子? 搞笑吧,我都这样了,我还去上班,脑子秀逗了。 这班谁爱上谁上,老子不干了。 有这么黑心的老板,就有那些暴力又没家教的店员。 怪不得当时我拿工资的时候,那老板脸上的神情就怪怪的,原来是早就知道这些事儿啊,呵,真让人恶心。 这个黑心老板,这暴力又没教养的店员,我诅咒你们这个店早点倒闭,真尼玛让人倒胃口。 怪不得这店工作两个月都招不到人呢,原来是臭名昭着了啊,谁愿意来这里工作啊。 怪不得当时他们这么挽留我呢,估计是找不到人了吧。 还有啊,怪不得那些顾客看到我这个生面孔的时候都在议论纷纷,有些甚至还偷笑呢,敢情是早知道店里是这样的情况了啊。 难怪有几个同事被他们叫去帮忙干活,都老老实实去做了,原来也是被霸凌了啊。 我可真是笨,这么多奇怪的地方都没有发现。 哎,也怪自己贪心,就贪图那每个月10文钱的工钱。 又怕麻烦,明知道老板这么黑心,还选择在这工作,真是不应该。 第36章 报官 还好,这一次并没有被打脸。 虽然我容貌长得一般,但对此我还是挺满意的。 要是毁了,我觉得还是重开吧。 脸都没了,我活着干嘛。 不过,还有件事儿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之前辛辛苦苦攒的那些钱啊,没有被他们抢走。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后怕呢。 我的工资还没来得及藏好,那些可恶的家伙就像一群饿狼似的冲了进来,把我的工资强行夺走了。 然后呢,大概是他们觉得已经捞到了好处,就不再继续翻找我的东西了。 我琢磨着,可能是他们看我这年纪不大,就以为我才开始工作,在他们眼里,除了那点工资,我应该是没什么其他积蓄了吧。 我醒过来之后,就赶忙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对于这个垃圾客栈,我的心里充满了厌恶,一刻也不想多待。 于是我匆匆找了个别的客栈住宿,先把自己的行李安置好。 毕竟,这个时候得有个安身之所才行。 接着,我就直奔镇上的衙门而去。 我要去为自己讨个说法。 我走进镇上的衙门,鼓起勇气,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衙门长。 衙门长听完后就命令衙役们,立刻就前往那个可恶的客栈去带人过来了。 那些之前打了我的同事啊,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招。 他们到衙门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些许慌张的神情,那眼神里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了一丝心虚。 可是,当他们看到我的时候,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竟然还想要逞强,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就像恶狗还想再扑过来咬我一口似的。 当所有相关的人都到齐之后,衙门就正式开始审问这个案子了。 衙门长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做过这种事情。 然而,他们这些家伙竟然毫无良心地矢口否认,那副嘴脸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衙门长皱了皱眉头,将目光看向我,问我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所说的事实。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镇定地回答说,我宿舍周围的人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而且,我的钱都被抢走了呀,那这些钱肯定就在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手里。 衙门长听了之后,微微点头,然后就吩咐衙役去问问宿舍周围的人,并且要仔细搜查一下他们身上以及宿舍,看看有没有我的工资。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查,那些衙役还是很尽职的。 他们打听来消息,原来确实有路人看到他们几个人冲进了我的房间,而且还发出了挺响的声音。 不过呢,这些作证的可不是客栈的那些同事,毕竟那些客栈里的同事要么就是和他们一伙的,同流合污,狼狈为奸;要么就是被他们欺负怕了,不敢说出真相。 而这个作证的是一位客人,他的客房离宿舍不远,所以大致能知道昨晚发生的情况。 只是啊,这世道很多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还好,这位客人还是有点正义感的,他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 他这么一带头,其他客人见到有人开头了,也就跟着附和起来,也当起了见证者。 这对我来说,就像是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丝曙光。 随后呢,在搜查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房间的时候,发现了我被抢走的工资。 你要问怎么知道是我的呢? 很简单,因为发工资的时候,工钱是放在一个写着名字的信封里的。 如此一来,那也算是证据确凿了。 衙门自然就做出了判决,罚这群作恶的人蹲15天大牢。而且啊,不仅要把工资如数还给我,还得另外给我一两银子作为补偿。 这件事情看似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但我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就算他们受到了惩罚,可是他们给我身体和心灵上造成的伤害却是真实存在过的,就像一道深深的疤痕刻在我的心头,随时都会隐隐作痛。 所以说呀,我们在生活中遇到事情的时候,一定不要害怕,一定要勇敢地去面对。 就拿这种霸凌事件来说吧,可千万不能向施暴者低头。 你若低头,以为他们会放过你,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他们不但不会放过你,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毕竟啊,这些人既然已经选择做了施暴者,你还能指望他们大发慈悲吗? 这纯粹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为了我们自己的人生,为了不被这种恶意所吞噬,对于这种霸凌的恶行我们就应该反抗到底。 懦弱和忍让就像是一把火上浇油的扇子,只会让那些施暴者更加兴奋和疯狂,而迎接我们的也只会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欺凌。 要知道,这些施暴者向来都是欺软怕硬的人才,只有我们表现得比他们更强硬,他们才会害怕,才不敢再继续欺负我们。 就拿地球来说,我觉得学生如果在校园里遭到了校园霸凌,害怕根本就没有用。 这时候,我们应该积极主动地去寻求他人的帮助。 首先呢,家长永远是我们最坚强、最可靠的护盾,当我们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第一个应该想到的就是家长,他们永远都是我们值得托付一切的存在。 其次呢,如果在学校里,要告诉老师,那些有责任心的老师都会伸出援手来帮助我们的。 可是,如果老师的帮助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而且我们还遭到了报复,那该怎么办呢? 不要气馁,不要轻易地就放弃自己啊。 这个时候,我们要果断地拿起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我们要相信国家,相信政府一定会给我们营造一个公正的环境。 其次,如果实在是接受不了,那就远离那些作恶的人吧。 跟家长积极地沟通,转学也好,去体验一下不同的环境,认识不同的人,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这种道德品行不好的人。 当然了,这是一种最次等的方法。 其实啊,职场霸凌或者其他一切霸凌都是如此。 我们不要向恶势力低头,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们不放弃,总会有办法可以保护我们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伤害的。 不要害怕,也不要气馁,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对这个世界保留一丝希望。 要知道,这个世界大得很呢,我们所遭遇的不幸只不过是世界的一小部分阴暗面,而这个世界的大部分都是美好的,都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探索、去体验的。 世间有光,正道永存。 第37章 摆烂 经历了那一番折腾后,我首先打算去找到那个最开始给我作证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挺憨厚的人,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就那样出现在我无助的时候,勇敢地站出来为我作证。 他的脸方方正正的,眼睛中透着一股实在劲儿,那双眉毛总是微微皱起,仿佛一直在思考着什么,脸上还隐隐有着些许胡茬,衬得他更加有成熟稳重之感。 我到了他住的地方,他看到我来,有些意外地笑了笑。 我走上前去,当面极为诚恳地跟他好好道了个谢。 我的眼里满是感激,话语里也尽是真心实意。 我还想着,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就这么口头道谢似乎有些太过敷衍,于是琢磨着给他几天住宿费当做答谢他的一点心意。 毕竟,在我心里他的恩情真的很重,就像是寒冷冬日里的一盆炭火,温暖了我当时几乎凉透的心。 可他非常果断地婉拒了我,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份质朴的笑容说:“这只是举手之劳,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这么客气。” 那笑容仿佛冬日里的暖阳,一下子就能驱散很多阴霾。 我看到他如此坚决,也不好再强求,就再次很是恭敬地谢过他之后便离开了。 接下来,我便打算去找老板。 想起那老板,我的心里就有些愤愤不平,我得去要回他之前扣押我的一个月工钱。 等我见到老板的时候,他的脸都是黑的。 发生了这件事,毕竟抓了八个人去关押15天,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15天客栈里就会少9个人。(这里面还包括我呢) 客栈的生意虽说不是特别好,但终归还是有不少人,要不少人手。 少了这些人,他接下来这15天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亏损必然会挺大。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哼,真是活该,让他当时明知道我要被霸凌却坐视不管,现在想必他肠子都悔青了,气坏了吧。 只见他皱着眉头说道:“要不你再做15天,到时候跟工资一并给你。” 我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伤口说道:“我这受伤了要好好休养一阵子呢,恐怕是干不了活了。” 他一听我这么说,像突然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提高了声调说道:“你今天可是请假也没辞职就没干活了,这按行规可算你罢工啊,得扣工资的。”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的火气也噌噌往上冒,这也太无耻了,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就像那黑大帅(都没他这么黑。 我不屑地回应:“可以呀,那我们衙门见吧,衙门公正,算的清楚。” 我看着他,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我可是在员工宿舍被打的,到时候可能就不是扣钱这么简单了,而是你要给我补偿了。” 老板一听要去衙门,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当即蔫了。他脸上立马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连忙说道:“啊哈哈,小李呀,我就是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开玩笑?我心里想着,你最好是真开玩笑,可别又要摆弄什么心眼。 接着他又说道:“不过工资还是一个月后发工资的时候再来拿吧,现在还没准备好。” 我心里冷笑一声,这明显就是想拖着我嘛,但我也不想再和他过多纠缠,于是说道:“我相信你是理解我的,这就没必要惊动衙门了吧。” 哼,还膈应我,硬要控我工资一个月是吧,我暗暗在心里记下这笔账。 算了,一个月就一个月,我还真等得起。 “行,我给老板一个面子,一个月后我会如期而至。” 我看了看他说道:“希望到时候能够愉快点,不是在衙门见。” 说完这句,我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老板那出来之后,我就闲逛了一天。 虽然伤口还有点疼,但是那股子想要放松的劲儿占据了上风。 逛了一天之后,只要我静下来不动的情况下还好,伤口基本上就不疼了,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安慰。 逛着逛着,我看到水果摊,想起昨日发生的糟心事。 昨天我买了点水果吃,但是还没吃完就被那群可恶的家伙糟蹋了,那可都是我用辛苦挣的钱买的,真是太浪费了,今天一定要补回来。 于是我又买了不少水果,哼! 次日,我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决定去找个房子租一段时间。 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不仅身上的伤需要好好调养,我的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我仿佛进了一个黑暗的深渊,那些霸凌带来的阴影一直笼罩着我,我得好好的找个安静舒适的环境调养一下自己,再好好放松放松,咳咳,顺便也有些想要摆烂一段时间的想法。 我这些年辛苦工作,一直就像个不停转动的陀螺,没有自己的时间,现在好好放松一段时间不也是我应得的嘛。 这次我找的是镇子南边的租房。 这房子和我上次住的大小差不多,都是50平方米左右的小房子,不过价格一个月却贵了10文钱。 房东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脸上总是笑眯眯的,说话也很和气。房子的要求是三个月起租,还需要先垫一个月的房租。 我心想,算了,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勉为其难先居住(摆烂)三个月吧。 就像之前住客栈宿舍的时候一样,我开始先购置各种生活用品,好在被子被套啥的就不用买了,在客栈宿舍住的时候就提前买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的生活变得平淡多了,就像一首悠扬舒缓的小夜曲。 每天我都能睡到自然醒,那种感觉真的很惬意,醒来之后就给自己做早餐吃。 吃完早餐我就出去溜达,融入这个小镇的街头巷尾,感受着小镇的烟火气息。 溜达到快到午饭时间就回来做饭吃,我像一个小厨师一样,精心准备着自己的餐食。 吃完午饭继续溜达,看着小镇的春夏秋冬在街头的各个角落展现。 天黑前回来做晚饭,吃完晚饭就在家门口那把好不容易淘到的躺椅上吹几分钟晚风,享受一天里最后的惬意时光,然后就安然入睡。 有段时间没做饭了,厨艺自然是有点生疏,我开始做的饭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但是多做几次之后,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又回来了。 没错,我又“高价”买了个特别舒适的躺椅。 我对自己现在这种生活满意极了,请叫我高品质生活帅哥,嘿嘿。 要是碰到有太阳的天气,我吃完早午餐就先晒会太阳,感受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洋洋的感觉。 每周呢,我会定期洗晒一次被套啥的,去市集买一次水果,再精心做一次特别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在这样舒坦的生活下,一个月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我一称体重,天哪,都120多了。 我看着秤上的数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以前体重可没这么大变动,这个体重我实在是接受不了了。 于是我暗暗下定决心,要减肥。 于是每天早上起来我就开始了晨跑。 清晨的小镇还带着些许凉意,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我沿着小镇的小道慢跑。 晨跑完后我再做早餐吃,而且我也毅然决然地删去了我之前最喜爱的晚饭后躺着吹晚风的情节,取而代之的是饭后散步。 刚开始的时候,早上起来晨跑真的很痛苦,感觉整个人都被抽去了精力,饭后散步也有些懒散不想动,可是在我的不懈坚持下,一个月后,咦?我竟然又回到了原本的体重,这让我成就感满满。 第38章 报复 住了将近一个月之后,终于到了那个如同垃圾一般的客栈发工资的日子了。 这个客栈啊,就像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可我在这儿辛辛苦苦工作的一个月,总不能白干吧。 大清早,透着那么一点点清凉,我吃完简单的早餐,心里就像揣着一只小兔子一样,刻不容缓地冲向那个黑心老板,得赶紧找他要工资才行呀。 我来到客栈门口,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却踌躇了几秒。 我心里清楚,只要一迈进这扇门,就会看到那群人才。 我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那天发生的场景。 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许害怕。 可是,我又转念一想:“怕个der,他们要是还敢对我动手动脚的,就当是老天开眼,多给我些零花钱呢。” 我就这样暗自给自己打气,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终于鼓足了勇气踏进了客栈。 走进客栈,我一眼就发现这里明显和以往不一样了,客人居然少了近一半。 我心里暗暗思忖,想来这肯定是因为我那件事造成的影响呀。 细细打量那黑心老板,再见他时,他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憔悴,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那皱起的眉头,黯淡的眼神,显然都是在为客栈如今的惨淡状况而忧愁呀。 可我才不会对他有丝毫的怜悯之情呢,毕竟是我受了委屈,彻彻底底的受害者呀。 他一见到我,就撇了撇眉,那眉毛就像两条扭动的毛毛虫一样,看起来就不顺眼。 我可不管他这么多,满心只想着我被扣押的工资,三步并作两步就上去问他要工资了。 我还故意笑眯眯地对他说:“这回可以给我结清工资了吧。” 他嘴巴张了张,却没说什么话,那表情看起来很是不情愿,就像有人要割他的肉一样难受。 不过最后他还是乖乖地把工资给我了。 哼,算他识相,要是再整些幺蛾子,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拿完工资后,我就打算离开这个让我厌烦的地方。 可突然之间,我的脑海里灵机一动,像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我离开客栈之后,就像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儿,又闲逛了一上午。 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看看时间,到中午饭点了。 我来到了一个客栈吃饭。 没错,如你们所想,就是那个垃圾客栈。 不过有一说一,虽然这个客栈里的人不怎么样,就像一群没有教养的野猴子,但他们客栈做的菜品味道还可以,如果菜品味道不好的话,就他们这群人的作风,这客栈怎么可能做到中等规模呢。 进去前,我深吸了口气,做好准备。 我大摇大摆地走进客栈,这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迎面走来。 好巧呀,竟然是曾经欺负过我的那些人当中的一个。 当然,八个人中的一个概率其实还是挺大的。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就像看到了什么深恶痛绝的东西一样,恶狠狠地瞪着我,还没等我开口,就说:“欢迎……你来干什么。” 那语气里充满了敌意,仿佛我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样。 我心里那个疑惑呀,我就纳了闷儿了:“不是,老弟,你还瞪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欺负了你呢。” “怎么,客栈的店小二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吗?”我不由提高了声音,声音大得像洪钟一样,就是要让周围的顾客也能听到。 那工作人员听到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咬了咬牙,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好意思,是我怠慢了,这位爷,您里面请。” 我看到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却有些许爽快,暗自想道:让你上次打我,这下知道你爹我的厉害了吧。 然后我就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气昂昂地说道:“店小二就要有店小二的样子。” 说完后才跟着他进去坐在了位子上。 我坐下来之后,他走过来问道:“请问您要点什么菜。” 我瞅了瞅菜单,点了两盘之前觉得还不错的菜和一碗米饭。 过了一会儿,他就端着饭菜上来了。 我尝了一口菜,呵tui。 这菜也太咸了,就像直接吃了一嘴盐巴一样。 不会多放了一大勺盐吧,这菜炒的颜色也不太对。 再看这米饭,那颜色白得有点发愣,一粒一粒的,看起来就很生,硬邦邦的样子,就像一个个小石头一样。 我一下子就知道了,他是故意的,跟后厨的人商量好整我是吧。 我心里那个气呀,好好好,这是贼心不死呀,还真当我是那种好欺负的软柿子呢。 我站起身,一下子就把筷子摔在桌子上,那声音就像一声惊雷在客栈里炸响。 我大声道:“店小二,这就是你们客栈的饭菜。” “你看看这米饭这么硬,你自己试试能不能咬动,这菜你也自己尝尝,是人吃的呀。” “你们客栈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呀,真把我们顾客当成软柿子,可以随便欺负的是吧。”我的声音说得很大,周围的客人基本都听到了。 大家纷纷往我这边看了看,发现这米饭确实不太对,一看就没煮熟,还有菜的颜色也不太对劲。 于是大家就议论纷纷起来。 一个带着斗笠的客人摇了摇头说:“没想到这客栈听说内部不怎么样,没想到对有过节的客人竟然故意上不好的菜。” 旁边一个穿着长衫的书生模样的人也跟着附和道:“没错没错,跟这客栈员工有摩擦的谁还敢来,保不齐下一次也跟这小伙一样。” 一个看起来像商贩的大叔也发话了:“我下次不敢来了,刚才一个店小二上菜慢了点,我就催促他下次快点。” “保不齐被他惦记上了,不用有下次了。” 还有一位老妇人也开口了:“本来是看这家味道还不错才来的,没想到竟然这个样子。” 我毕竟做了两个月店小二,一些常来的客人还是认识我的,所以大多数人一下子就知道我是被报复了。 他们估计没想到我会这样子做,估计在他们的眼里,我可能还跟之前那些被他们欺负的同事一样。 没有欺负成,不服气,光想着报复我,其他的啥都不想了,真是蠢到家了。 不过也是,就他们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才,怎么可能知道我会怎么做呢。 要是能提前想到我会这么做,都不会做出这种故意上不好的菜这种愚蠢的事情了。 也是,他们在这个客栈里作倚作福惯了,就跟井底之蛙一样,忘了自己的身份。 第39章 老板出面 我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情况朝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愈演愈烈。 原本还算平静的氛围,此时就像一锅煮沸的水,不断地翻腾着,眼看就要冲破锅盖似的。 这个时候,那个最开始招待我的店小二才缓缓走了出来,与此同时,其他那些店小二也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样,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着,将我围在中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了那天被他们欺负的遭遇。 我的心里像是有只小兔子在扑腾,虽然有那么一些害怕,但是我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出软弱。 我深吸一口气,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怎么,伙食搞成这个样子,难道还不允许我说话吗?” 我见他们没有回应,又接着愤怒地吼道:“你们现在是不是想仗着人多来欺负我啊?” 说完这句话,我又故意提高了声调,对着周围的顾客大声地叫喊道:“大家快来看看呀,这客栈的伙食给做成了这个样子,我不过就是叫了个店小二过来问问情况,他们倒好,一群人就这么围过来了,看样子是想要打我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呀?” 周围的顾客听到我这么一说,顿时又议论纷纷起来。 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就像无数只嗡嗡叫的苍蝇,眼睛里也都透着好奇与疑惑,似乎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周围的那些店小二看到我如此胆大,一个个都面露狰狞,那表情就像是恶狼看到猎物一样,眼神里充满了凶狠,看样子是恨不得马上冲上来把我痛揍一顿才解恨。 招待我的那名店小二站了出来,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分明就是来故意找茬的。” 我也不甘示弱,反驳道:“我找茬?我找什么茬了?” “我就来你们客栈吃个饭,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 “你们看看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随便找个人问问,我到底哪里找你们茬了?” “而且啊,是我来吃饭的,你们给我上的却是这样的伙食,现在反过来污蔑我找你们的茬,难道这就是你们客栈经营的门道吗?你们就这么对待顾客的吗?” 那店小二被我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愤愤地说道:“那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客栈吃饭。” 我立刻反讽道:“既然这是一家客栈,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想去哪个客栈这是我的自由,自从我进来之后,我就按照规矩点餐了,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你倒是给我说说看呀?” “你……你。”那名店小二被我气得不轻,脸涨得通红,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时,围着我的一名店小二实在是气不过了,大声说道:“这小子分明就是来咱们这儿捣乱的,上次揍他就揍得太轻了,实在是受不了他了,今天要是不狠狠揍他一顿,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完,他就示威般地撸起了袖子,气势汹汹地朝着我大步走过来。 其他围着我的店小二也跟着他,缓缓地朝我逼近,包围圈越来越小。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又要挨顿打了。” 我下意识地咬紧牙关,虽然内心像是被恐惧的阴霾完全笼罩住了,可是我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露怯,于是我强装镇定,眼睛毫不退缩地瞪着他们,在表面上看起来是丝毫不惧的。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制止了他们即将施暴的行为。“站住,你们还嫌不够丢人吗?” 原来是老板,他从客栈里面慢慢地走近来。 其实呢,在顾客们刚刚开始议论的时候,老板就已经出来查看情况了。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现身,而是在后面一声不吭地默默观察着,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老猫,等待着最恰当的时机。 直到现在看到事情发展到了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才站了出来发声。 那些想要打我的店小二们听到老板的声音,赶忙停住了脚步,一个个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然后都转头看向他们的老板。 其中一位店小二鼓起勇气对老板说:“老板,是他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我们实在是忍不住了,只要揍他一顿,他就会老老实实的了。” 老板听到这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怒吼:“混蛋,你们还嫌事情不够糟糕吗?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就像一群没有脑子的蠢货,我当初怎么就找了你们这群没头脑的家伙呢? 吃一堑长一智这个道理你们都不懂吗? 你们要是因为自己的冲动行为去吃牢饭,可别连累我的店,你们懂不懂啊? 迟早会被你们这群家伙给害死。” 老板的一番痛骂,就像一场暴风雨,劈头盖脸地砸在店小二们的身上。 被骂后的店小二们一个个都像斗败的公鸡,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更不敢说一句话。 毕竟他们虽然在对待我时很冲动,但是他们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要是因为这件事被老板辞退了,那可就麻烦大了,他们也不容易再找到这样一份工作。 所以啊,这个时候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挨着骂,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呀。 批评完店小二们后,老板就转头对着我,表情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对这些店小二说:“现在,你们给这位客人道歉。” 店小二们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地对老板说:“老板……” 老板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你们还想不想干了?想干就给我老老实实道歉。” 于是,他们只能不情不愿地被迫给我道歉了。 刚刚发生的这一幕,着实把我给吓得不轻。 虽然在来客栈之前,我曾经想过,就算是被揍了也没什么关系,还可以得到一笔赔偿。 可是当真正面对这种可能被殴打的情况时,我又不自觉地害怕起来。 毕竟和钱比起来,我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加重要。 现在还好没有被揍,我忍不住暗自庆幸起来,同时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怕,就像一只刚刚从狼爪下逃脱的小羊羔,心有余悸。 我想了想,觉得就这样吧,没必要把事情搞得太过复杂,闹得太大也没有什么好处,于是我就接受了他们的道歉。 这时,老板又走过来对我说道:“这次是客栈的失职,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这顿饭钱我们客栈会承担的。我们会把您之前付的钱退回来,同时重新给您提供一份伙食。”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那位招待我的店小二,面色严肃地告诫他:“你重新给这位客人上一份饭,这次要老老实实的,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了,要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你就不用在这里干了。” 之后,老板又转过身,对着在座的所有顾客深鞠一躬,一脸真诚地说道:“这次是客栈的失职,很抱歉给各位造成了困扰,我想向各位保证,我们客栈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了,希望各位顾客还能够继续光临本客栈,谢谢大家。” 同时,他又声色俱厉地告诫所有的店员:“要是再出现这样的事件,不管是谁,直接给我卷铺盖走人,绝不姑息。” 第40章 想上班 不错,老板给我多加了一道招牌菜补偿我。 这下我开心了不仅报仇了,还免费吃顿午饭。 从这黑心老板处占到便宜,太不容易了,感觉跟从蟹老板手里拿走钱一样。 酒足饭饱之后,我拍拍屁股就直接走人了。 从这个客栈离开,心里暗暗祈祷,真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踏入这让人糟心的垃圾客栈了。 但我当时并不知道,在知道我离开之后,那老板长叹口气,如释重负地嘟囔着:“这个灾星终于走了,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当然,就算我知道了他这话,也顶多就是反驳他一句“倒反天罡”,然后便继续过我的逍遥日子去了。 话说回来,经过一番溜达,我发现了一个特别合我心意的好地方。 这个地方就在我租房之处不远的河边。 镇民们在河边建造了一个并不高大的围墙,围墙边上还精心修筑了楼梯,顺着楼梯下去是一个平台,这个平台正巧能够接触到河水。 只要河水不涨起来,这个平台用来洗衣服之类的简直是再好不过了,就算涨水了,也还可以在台阶上清洗衣物。 也正因如此呢,无论是早晨清新的阳光洒下之时,还是傍晚那带着些许慵懒的余晖映照之际,很多家庭妇女或者年轻的女孩子就会来到这儿清洗东西。 到了夏天的时候就更惬意了,大家可以坐在平台上把脚伸进凉凉的河水里洗一下,那感觉舒服得很。 而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静静地坐在围墙上看风景了。河边沿着围墙栽种了一排杨柳,那柔美的柳枝随风轻轻摇曳着。 坐在围墙上,视线越过河水,可以看到对面的杨柳依依,仿佛是一幅绿色的画卷。 河水清澈见底,那河底的沙石、小鱼都能清晰地映入眼帘,同时还能看到下方忙碌洗东西的人们,这就像是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水上民俗图。 我发现来这儿的人们也是有一定规律的。 那些年纪大些,大概25岁以上的女生,大多都是在清洗瓜子、花生这些小零食,或者是一些家具物品。 而像衣服、被单之类的东西基本都是由25岁以下的年轻女孩来清洗的,偶尔也会看到25岁以下的男生前来。 至于25岁以上的男孩呢,大多数都在外面为了生活辛勤地工作着。 而大多数25岁以下的男孩,许是在家里被长辈们疼爱着吧。 我在这儿看到了许多特别美的景象,就像一幅又一幅生动的人物画。比如说,有迎着朝阳,一边轻轻用手背擦拭着额头汗珠,一边露出羞涩浅笑的女孩,那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还有在太阳底下,欢快地笑着聊天,手上还不忘麻利地搓洗着衣服的两个女孩子,她们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在河面上回荡;再有那还不太会洗衣服的小男孩,笨拙地用木杆子捶打着衣服,可是那衣服还是没有完全洗干净,他皱着眉头,那模样十分可爱。 有时候,我心里就特别希望自己能有个照相机。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把我眼中这些所有美好的景象都一一拍摄下来。 我也知道自己可能没有什么摄影的天分,摄影技术或许并不怎么样,可是我想,只要拍得多了,总归是会有进步的吧。 不过有些事情却也挺让我苦恼的。 因为我老是坐在那看风景,而且一看就容易发呆出神。 结果那些来这儿洗东西的人就常常会谈论到我。 他们闲聊时提到我就说我简直就是个怪人,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就知道在这儿游手好闲的,一看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甚至还告诫自家年纪小的孩子,可千万不要像我这样。 我就奇了怪了,坐在这儿看个风景,发个呆就成怪人了?这就叫做游手好闲了? 至于说没本事,这一点我还真不好反驳,毕竟现在的我确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耐。 唉,算了算了,还是眼不见耳不听为净为好吧。 还有一件特别让我特别苦恼的事情。 就在我租房的附近,所以我自己洗衣服啥的自然也会来这儿。 结果有一次,我租房周边的邻居带着她儿子来洗东西,她儿子也就是10来岁的样子,好奇地跟在她后面来玩水。 那邻居就当着我的面向她儿子唠叨着说要带勤快点,可千万不要好吃懒做的,不然长大以后就会像我这样,连个媳妇都娶不到,到时候只能自己洗衣服之类的。 那小男孩听了他母亲的话之后,抬眼看向了我,然后又回过头去,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紧接着,就听到他脆生生地说道:“我知道了母亲,我会勤快些的,不像这个人一样。” 当时我心里就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我*你**。 我心里想着,我又没招你惹你,又没吃你家一粒大米,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呀。 我咬紧牙关,努力在心里劝说自己要淡定,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没事个你大头娃娃,说我好吃懒做我暂且忍了,但是你说什么叫像我一样没媳妇啊? 什么话呀,诽谤赤裸裸的诽谤。 热,太热了(红温了),于是我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 我是新时代文明小青年,他们两个这么不懂事,我大人有大量,又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 是的,没错的,就是这样的。 在经历了长达两个月的舒坦(摆烂)生活,,我终于不可避免地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无聊之感。 这两个月呀,我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整日除了吃睡就是闲逛,没有任何压力,随心所欲地挥霍着大把大把的时光。 可是,人似乎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当这种摆烂的状态持续得久了,内心深处开始泛起一阵别样的情绪。 我心里开始寻思着,我是不是应该找个班上,不知怎的,忽然开始怀念起上班时候的那种感觉来。 其实,之前上班的时候呢,总是在忙碌了一阵子之后,就满心满眼盼望着能够一直休息、躺平、摆烂,那种不想再面对工作压力的想法如洪水般汹涌。 可是现在,我真的这样无所事事地过了两个月,反而感到困乏不已,又对上班有了念想。 主要的原因还是现在整天都无所事事,就像一艘在茫茫大海上失去方向的船只,迷茫又彷徨。 而内心呢,总有一种莫名的谴责感如影随形。 这个声音一直在心底回响:“你怎么可以这样混日子呢?你这样的做法对得起你自己吗?” “要是以后你碰到了那个心仪的她,你却没能力给她物质保障,那可怎么办?” 哎呀,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进行自我cpU,不断地自己折磨自己,简直就是有种没苦硬吃的感觉。 仔细想想,上班其实挺好的。 上班的时候,只要认真做那些工作上的事情就好了啊。 一整天的任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根本不用自己多想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个状态怎么如此像在上学那会呢。 上学的时候总是觉得上课特别累,每天都盼望着放假休息。 然而真正到了放长假的时候呢,玩了一两个月,就会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好玩的事情了,然后又开始想念上学的日子,想念有课上的充实感,至少不会那般闲得发慌。 想着想着,我只能无奈地感叹一声:“我怎么感觉自己就是贱呐。” 第41章 点悟 于是呢,时光匆匆,在快满3个月的时候,我就开始盘算着找一份工作了。 我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当然还是去做店小二这个老本行。 毕竟我对店小二的工作还算熟悉,有着一定的经验,虽然上一次的工作经历并不美好,但我并没有因此就放弃这个行当。 汲取上次的教训,这次我精挑细选,找的是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栈。 这客栈远远望去,那飞檐斗拱就透着一股典雅的韵味。 走进客栈,它的布置更是颇有些独特的韵味。一进门就能看到那整齐摆放的木质桌椅,这些桌椅的木料看起来就很有年头了,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仿佛每一处木纹里都沉淀着岁月的悠长故事。 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那浓淡相宜的墨色如同被一位高明的画师精心晕染在宣纸上一般,山水的神韵呼之欲出。 在角落那里,还摆放着几盆翠绿欲滴的植物,叶片上还带着清晨晶莹的露珠,像是刚刚从大自然中被采撷而来,透着丝丝盎然的生机。 看着这布局如此有格调,我不禁在心里暗暗想着,能把客栈布置成这样的,那老板和员工应该也是很有修养的吧。 这客栈的生意可真是好得很呢,比那种普通的中等客栈生意要好很多。 我看到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便知道这里有不少是回头客。 老板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女子,看起来大约40多岁的样子。 她打扮得很雅致,穿着一身淡雅的长裙,头发干净利落地挽在脑后,眉眼间透着和善。 我上前礼貌地问她店里是否缺乏店小二。 她热情地回答:“缺倒是缺,就是我们客栈工作量可能会大点,不知道你忙不忙的过来,能不能接受。” 我胸有成竹地回答她说:“可以的,我有工作经验的。” “之前我也在类似的客栈里做过店小二,对于日常的工作内容和忙碌程度我心里还是有底的。” 为了让她更放心,我又紧接着说:“如果您不相信,可以先试用我一天。” 看我这么诚恳且自信满满地说来,她很礼貌地回道:“这不用了,我相信你,看得出你是个踏实可靠的人,那明天开始你来上班吧。” 我满心欢喜的同时,又有点谨慎地问了下待遇方面的事情。 她微笑着回答我说520文一个月,一个月还有5天假呢。 这待遇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比我预想的要好。 待遇这么好,人也这么好,搞得我都有点不适应了,心里不由得感叹,果然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我心里暗自琢磨,可能她是想让我体验一下,如果觉得太累了,接受不了的话自然就会离开吧。 不得不说这份工作确实挺忙的,来这住宿吃饭的客人络绎不绝,每个人的要求也不尽相同,要时刻打起精神应付各种状况。 难怪工资会更高一些呢,但我好歹也是有近7年工作经验的人了,虽然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的,但很快也就适应了。 老板见到我如此迅速地就适应了这份忙碌的工作,能把各项事情有条不紊地处理好时,也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眼神。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就在这彻底稳固下来了,把这客栈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家一样。 不得不说,这客栈真的是真心不错。 住处安排得很是舒适,整个客栈的氛围也很和谐欢快。 感觉这个客栈可以算得上是最好的中等客栈了。 这里的生意兴隆,老板为人和善大方,员工之间也是相处融洽。 比我在第一次工作的那家客栈要好不少呢。 这里的员工都挺热情的,很多时候都会有人主动和我搭话,即使我表现得并不怎么活跃,他们在聊天打趣的时候也会提到我,就好像怕我会被冷落了似的。 他们每个人都工作认真,对待顾客热情周到,当同伴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积极互相帮助。 有什么好吃的或者好玩的东西也会相互分享。 客栈对待员工也很好,特殊节日的时候还会大方地发放礼品给员工。 这里和上一个工作的客栈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对我来说,这里简直就是“梦中情栈”啊。 可是,在这个美好的客栈我也仅仅是工作了3年多就离开了。 因为……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客栈里像往常一样迎来了形形色色的客人。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位母亲带着她那大约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母亲穿着一件淡雅的布裙,那布裙的颜色宛如春日里刚刚绽放的梨花,纯净而淡雅。 她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没有一丝凌乱,面容透着温和与慈爱,双眸犹如一汪清泉,宁静且深邃。 小女孩则扎着可爱的马尾辫,走动间那辫子如同活泼的小精灵在跳跃,眼睛亮晶晶的,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便开始点餐。 正当我端着餐盘给邻桌送菜经过时,那母亲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之后,她轻轻拉住小女孩的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对小女孩说道: “宝贝呀,你看这位哥哥,年纪轻轻就在这里做着端茶送水的工作。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小女孩摇摇头,眼睛里充满了疑惑,问道:“妈妈,这意味着什么呀?”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说:“这意味着,如果在该学习的年龄没有好好努力学习本领,就只能像这样做着比较辛苦又简单的工作啦。” “你可不要像他一样,一定要在现在这个美好的年纪好好学习本领啊。” “学习本领才能够开启更多未知的大门,去做那些真正有意义、能够实现自己价值的大事。” “就像妈妈以前啊,也是因为贪玩没有努力学习本事,现在就只能做一份很普通的工作,妈妈不想让你也走妈妈的老路啊。” 小女孩歪着头,像是在思考着母亲的话,然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妈妈,我知道了,现在我会好好学习,以后我会努力学习好本领,找一份好的工作。” 听到这位母亲的话,我脚步突然一顿,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当了这么多年店小二,这些年来我一直感觉浑浑噩噩,似乎被这熟悉的生活不断同化,麻木着自己。 从未想过去换一种工作,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店小二。 从没想过去学习本领,再从事这一行。 而这一瞬间,我像是从沉睡中被点悟了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真的拥有长生,为什么不能去尝试学习、体验其它各式各样的的事物。 自己不应该只是这样机械地日复一日工作,应该为自己的人生充电,去学习一些技能,去拓展自己的视野,去寻找更多的可能。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的启示,更是一种对未来人生方向的指引,虽然我不认为时光是多么的宝贵,但是也不该被随意浪费在没有成长的忙碌中。 想到这些,我不由想说,原来我真是个人才呀。 都34岁了,才想到这个。 第42章 学修缮房屋1 当然,或许是我的思维被限定住了,未曾转换过来。 毕竟,根据常人的思维,一辈子当店小二好像也无不可。 这种生活虽说平淡,但它毕竟安稳无比。 相较于那些没有工作、整天无所事事的人而言,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状态了。 而且我自己也不确定是否真的长生。 若是仅仅不老,万一到了普通人寿命的尽头就撒手人寰,岂不是白白折腾一番。 咳咳,我这么说只是在解释自己之前为何未曾有那些想法,绝对不是在狡辩,我相信你们肯定能理解我的。 反正这个世界上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牵挂在乎的东西。 既然这样,不管我怎么过日子不都没什么差别吗? 这么想的话,我接下来就打算去学习一些别的技能本领了。 要是能把所有技能都学会,那我得多厉害呀,到时候就可以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那生活简直美滋滋的。 想象一下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就好似置身于幸福的云端,这种憧憬真的让我热血沸腾。 好啦,作出决定之后,我就径直去找老板了。 见到老板后,我诚恳地对她说:“老板,我打算离职,我想去学点手艺。” 老板微笑着看着我,说道:“这很不错呀,你现在的年纪还不大,确实应该去学点本领。” 老板是个特别好的人,她很爽快地同意了我离职的请求,还手脚麻利地把工资给我结清了。 我在这儿工作这么久,老板平日里对我很是照顾,我心里特别感激她。 我怀着最诚挚的心情,祝福老板好人一生平安,愿她的生意一直兴隆昌盛。 此时我又开始思考,那么在接下来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要去学习本领,可是学什么好呢? 这实在是一个让我纠结的问题。 想着想着,我突然回想起十年多之后我要回青山村这件事,还有青山村里林家的那所房子。 这么多年过去,那房子一直没人打理,想必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 考虑到这些,我果断决定,那就去学习一门修补房子的手艺吧。 这样一来,等我回村之后就可以亲手把老房子修缮一下,至少还能有个好点的住处。 听闻小镇西边缘住着一位张师傅,在房屋修缮领域,他像一颗璀璨的明星,名声远扬。 有关他修缮房屋的故事,犹如微风穿梭在小镇的大街小巷,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于是,我满怀崇敬与期待踏上了求师学艺的道路。 好不容易找到张师傅的住所时,发现已有着数位年轻人聚集在此处。 他们站在略显杂乱的庭院中,目光里流露出对修缮房屋技艺的炽热向往,看起来和我一样,都是慕名前来求学的。 张师傅缓缓从屋内踱步而出,他鬓发如霜雪,散发着古朴而淡然的气息。 双眸深邃犹如幽渊,眼神犀利睿智,仿佛能一眼看穿房屋所有的弊病。 初次见到张师傅,阳光洒在他宽阔的肩上。 我怀揣着紧张与期待走上前去,结结巴巴地介绍自己,并表达出拜他为师的强烈意愿。 张师傅抬起头,那沧桑却透着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并没有立刻答复。 接下来的日子,张师傅像是在考验我一般。 他会让我在施工现场干些简单的活计,像搬运石料、递送工具之类的。 我知道这是机会,不管多苦多累,我都认真用心去做。 有时石料很重,压得我直不起腰,但只要一想到能拜入张师傅门下,就又充满力量。 终于有一天,张师傅把我叫到一旁。“娃子,我看你是真心想做这行。” 他缓缓地说,“但你得知道,这修缮房屋可不光是手艺活,更是一份对文化传承的责任。” 我重重地点头,表示我已经做好准备。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正式的拜师仪式开始了。 我恭敬地站在张师傅家的小院中,面前摆着一个简易的香案。 香案上摆放着修缮的工具、几本古老的房屋建筑图集。 我依照传统,先恭敬地向祖师爷的画像下跪,磕了三个头,表达对这门手艺传承祖师的敬重。 然后,我转向张师傅,深深鞠躬后,双手奉上一杯热茶,“师傅,请您喝茶,以后还请您多多栽培。” 张师傅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扶起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了,要好好学,别辜负我的期望。” 于是我成功拜师了,一年的学费是一两银子,学习时用到的材料要自己付钱买,还是能承担的起的。 我又在张师傅家附近租了间房,方便来这学习。 次日,张师傅把所有学徒都叫到了庭院。 他目光扫过站得参差不齐的我们,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你们都想学修缮房屋的技艺,这是好的想法。” “但你们要知道,这可不是小孩子玩耍之事,而是大有学问的技艺。” 有一位热血少年当下挺直腰板,脸上带着不服气的神色,大声回应:“师傅,修缮房屋不就是把破损的地方修补好,有什么难的?” “徒儿看不过是些敲敲打打、补补缀缀罢了。” 张师傅听后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满是洞悉一切的豁达与淡然,不急不缓地回答:“莫要小看此事,你们且看这屋顶。” 说完,他慢慢走到庭院里一间破旧木屋的屋顶下,抬手示意众人观看。 我们的视线也跟着落在那满是损毁状况的屋顶上。 “就拿这个屋顶来说,其间学问深远。” “第一点,要学会精准查看瓦片的状况。” “这就像医者为病人诊断一样,必须上心。” “那些稍有变色或者存在细微裂痕的瓦片,绝不能忽视。” “它们虽然看似还能勉强使用,但实则就像隐藏危险的未爆弹,每到下雨天就可能引发大问题。” “在揭瓦片的时候,要遵循从下向上的顺序,一片一片认真地揭。” “瓦片就像有灵性一样,各有各的特性,放在屋顶上的时候,它的角度必须准确无误”。 “稍微有偏差,雨水就难以顺利排出,在屋顶形成水洼,不久屋顶必定毁坏,到时就后患无穷啊。”李师傅边说边从地上捡起一片残瓦,手拿瓦片翻转演示,向我们展示瓦片正确的放置角度。 “在检查瓦片的时候,你们还可以使用一些简易的工具,比如一把小的木槌。” “用它轻敲瓦片,如果发出的声音沉闷,那瓦片内部可能有暗伤,这种瓦片就要谨慎使用。” “这就如同中医里的‘闻声辨症’。”李师傅补充道。 第43章 学修缮房屋2 我们随张师傅走进一间狭小却堆满工具的屋子,里面的工具形形色色、千奇百怪。 有的工具形状像伸长脖子的怪鸟,有的如同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很多器械我们都叫不上名字。 张师傅眼神环视了一圈工具后,稳稳拿起一个带弯钩的工具说道:“这是撬棍,别看它其貌不扬,用处却很大。” “在去除墙缝间已经损坏的填充物时,用力要巧,就像跟狡猾的对手过招,用力不能过猛,否则就像鲁莽大汉闯进瓷器店一样,必然会破坏墙体结构。” “而且在填充新材料之前,墙缝必须清理干净,一点杂物都不能留,哪怕是一粒微小的沙子,都会让填充效果大打折扣。” “关于墙缝清理,先用小刷子仔细刷,把能够看到的大颗粒杂物去掉。” “然后用一个自制的吹管,它可以用竹节简单制作,把墙缝里的灰尘吹出来。” “这就好比打扫战场,要把影响自己发挥的障碍物都清除。”张师傅细致地描述着学习的技巧。 又有一位年轻人走上前来,眼中满是新奇和渴望,焦急地问道:“师傅,那什么才是填充墙缝的好材料呢?墙缝填充肯定大有讲究吧?” 张师傅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神色,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的探究精神很满意,从容不迫地拿起一盆像泥灰的东西说道:“这个是我自己研制的泥灰,它就像精心烹制的菜肴,是由特定比例的沙粒、石灰和一些特殊添加物合成的。” “这沙粒就像菜肴中的配菜,要选择颗粒均匀的,就像每样配菜的形状都很规整。” “石灰的纯度很关键,就像菜肴中重要的调料,要是纯度不好,就像菜肴没味道一样。” “而这个添加物,就像魔法粉末,虽然用量很少,却能让泥灰更具粘性和韧性,这就像为菜肴增加了独特的风味口感。” “在混合这些材料的时候,一定要按照比例慢慢加,边加边搅拌。” “可以通过观察泥灰的色泽和湿度来判断是否合适。就像是调配药剂一样,精准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张师傅传授着其中的学问。 等到我们开始实际操作的时候,可谓丑态百出,如同一场闹剧。 我在涂抹墙缝的时候,心里想着要涂抹均匀,却用力过猛,泥灰就像脱缰的野马难以控制,要么涂抹得太厚,好似给墙体裹上了一层臃肿的厚棉;要么因为疏忽蹭掉很多,就像蹩脚的画者在画布上乱涂乱画后又肆意擦除。 旁边有人给木材上漆时,油漆涂抹得参差不齐,这儿浓得像未化开的墨团,那儿淡得好像被清水稀释过,就像一块斑驳的花布。 张师傅在一旁视若无睹,并没有生气,只是偶尔轻声提醒:“下手要轻,做事要稳。 就像绣花一样,要有耐心。” “上漆的时候可以采用分层上漆的办法,先上一层薄漆作为底色,等干了之后再上第二层。” “这样不仅能保证颜色均匀,还能让漆更牢固。”李师傅继续教导着。 随着时间像涓涓细流般缓缓流逝,我们也渐渐掌握了一些窍门。 一日,张师傅带我们去修缮小镇上的一座古宅。 这座古宅就像一位被岁月尘封遗忘的孤老,在时光中沉睡许久,无人问津。 屋顶有很多瓦片缺失,只剩下一片乌黑的空洞,就像老者缺失牙齿的口腔。 墙面泥灰脱落严重,露出里面干瘦的砖头,仿佛老者枯瘦肌肤下突兀的骨骼。 到达古宅后,众人齐心协力开始分工合作。 我自告奋勇去清理屋顶,提心吊胆地爬上梯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失足坠落。 登上屋顶后,我像谨慎的侦探搜寻证据一样仔细查看每片瓦片。 那些破碎瓦片发出的清脆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往昔岁月的故事。 我准确判断哪些瓦片还能再用,哪些已经报废。 安放新瓦片的时候,我脑海里不断浮现李师傅教过的诀窍,我像严肃的祭司举行庄严仪式一般,极其谨慎地按照正确顺序和角度一片一片放置。 其余的人,有的给墙面重新涂抹泥灰,每一下涂抹都像是在为墙面精心披上崭新的外衣;有的修理宅子门窗,全神贯注地调校门窗合页和锁具,就像在为尊贵之人整理着装。 经过大家齐心协力地修缮,古宅终于恢复了昔日的风貌,那曾经破旧的屋顶如今宛如一顶崭新的冠冕端正地覆盖在宅子上,墙面洁白整齐,门窗开合顺利。 站在宅子前,望着修缮一新的它,我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种感觉如汹涌的波涛在心中澎湃,我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有一次我们要修缮一座古老庙宇,此庙宇历经岁月沧桑,多处受损。 到达庙宇后,大家环绕着庙宇查看。 张师傅手抚着斑驳的墙面,皱着眉头说道:“诸位且看,这庙宇的墙垣,乃是以黏土混合碎麦秸夯实而成,如今却有多处裂隙。” 一学徒好奇地问:“师傅,为何要用这麦秸呢?” 张师傅回答:“小娃子,这麦秸混入黏土之中,能使土坯不易开裂,增加韧性,乃是古传之法。” 在查看大殿的柱子时,发现有柱子底部已经有腐朽迹象。 张师傅招手示意我们围过去,神色凝重地说:“这柱子,乃是庙宇之脊梁。” “看这柱脚,昔日定是遭了白蚁侵害。” “白蚁者,木之宿敌,善于蛀蚀木体而不为人察。” 学徒小刘赶忙问:“师傅,那要如何防治白蚁,拯救此柱?” 张师傅轻抚胡须说道:“且听好了,先用硫磺熏之,白蚁惧硫磺之气。” “而后,以桐油涂抹柱身,桐油可防虫蛀,亦能使木材坚韧。” 于是,我们依师傅之言,行硫磺熏柱之事。 一人胆小,问道:“师傅,这硫磺之烟,如此浓烈,可是有害?” 张师傅笑道:“莫慌,此烟虽刺鼻,只要通风得当,对人体无妨,然对白蚁一族,可是灭顶之灾。” 熏蒸完毕后,我们开始涂抹桐油。 又一学徒一边涂抹一边说:“这桐油涂抹起来可不容易,需得涂抹均匀。” 另一个学徒回答:“是呀,若涂抹不均,恐防虫之效亦大打折扣。” 在查看庙宇屋顶时,只见那屋瓦多有破损。 张师傅站在檐下指着屋顶说道:“屋瓦之铺设,乃是大有讲究。瓦片错缝而搭,犹如鱼鳞相叠,方保不漏雨。” 学徒小陈迟疑地问:“师傅,我观这瓦片,似与普通瓦片不同,其纹理甚是奇特。” 张师傅点头说道:“确然,这乃琉璃瓦,其烧制之法独特,质地更坚,且具防水防火之能,价值不菲。吾等修缮之时,须格外小心,莫要损毁。” 我们登上屋顶,小心翼翼地揭开破损之瓦。 一学徒不慎,滑落一瓦片,他大惊失色。 张师傅高声喊道:“莫慌,瓦片滑落虽是小事,然砸伤他人或殿内物件却是大事。” “且先小心行事,传递瓦片时务必要拿稳。” 大家得师傅之言,愈发谨慎起来。 修缮庙宇的飞檐时,那飞檐上木雕受损也极为严重。 张师傅说:“这飞檐木雕,乃是展现庙宇精巧之处。木雕之法,需依据木材纹理而动刀,方能栩栩如生。” 学徒小孙问:“师傅,这木雕损坏如此,可如何修复?” 张师傅慢慢说道:“首先是选材,需挑选纹理相似之木材。” “而后依着旧有模样,精心雕琢。” “这雕刻之时,刀具之选择亦是关键,平刀用于铲平,圆刀可雕琢圆润之处。” 众学徒在张师傅的带领下,于这古老庙宇之中忙碌着。 我们汲取着师傅的知识,亦享受着修复古建筑的神圣之感。 每一处无不体现古人建筑之智慧,而我们要做的,便是让这座庙宇重焕生机。 还有一次我们跟着张师傅参与一座老旧住宅的修缮工程。 那住宅坐落在老街区,四周都是些同样有些年头的房子。 初次走进住宅,一股潮湿与陈旧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 张师傅在屋子里踱步观察着,他说:“这房子首先得解决受潮的问题”。 “看这墙面,都已经有霉斑了,天花板角落也有水渍的痕迹。” 我凑过去看,问道:“师傅,那要怎么处理这个受潮呢?” 张师傅走到窗户边,指了指说:“窗户的密封胶条老化了,这雨水和湿气就容易进来。咱们得先把窗户这些与外界接触的地方密封好,然后再处理墙面的受潮部分。” “墙面受潮部分最好是把墙面灰层刮掉,重新做防潮处理,再粉刷墙面。” 当我们开始处理客厅的木地板时,发现有不少地板松动变形。 周师傅蹲下来,敲了敲一块松动的地板说:“这地板变形松动,主要是当年铺设时,地面没有处理好,还有这么多年的磨损。” “咱们得把这些地板撬起来,重新平整地面,然后再重新铺设地板。” 我苦着脸说:“师傅,这工程量可不小啊。” 张师傅笑了笑说:“这住房修缮就是这样,每一处都得仔细对待,不然小问题就会变成大问题。” 在修缮屋顶的时候,张师傅站在屋顶上告诉我们:“这屋顶的瓦片有一部分破损了,导致下雨天会漏水。” “我们要一片一片检查瓦片,把坏的换掉,然后还要查看屋顶的排水结构有没有堵塞或者破损的地方。” 我仰头看着师傅,心想这需要多大的耐心才能完成如此细致的工作。 随着时间在修缮工作中的推移,老旧住宅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 我从这个过程中也领悟到,住房修缮不仅仅是修复房屋的破损之处,更是在延续住宅所承载的生活记忆和情感。 第44章 学木匠活 就这样学习了三年,我终于出师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一天,出师后我背上行囊,怀揣着自己对未来的憧憬,开始了独自行走的匠途。 我在镇子北边的寻得一处租房,以此为据点开始承接一些简单的修缮活计。 小到给孤苦老人的茅屋补补那破陋的顶,或是加固一下小院的栅栏。 我做事认真负责,丝毫不敢懈怠,尽管这些都是些小活,但每一个榫卯的拼接,每一片青瓦的铺设,都尽显我的匠心,因而在当地百姓口中也渐渐有了好名声。 就这样磨砺了两年,我的手艺也愈发娴熟。 所以我决定学另一门手艺了。 经过我的认真思秤,我决定下一门去学木匠活。 因为木匠活与修缮房屋有些相通之处。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早晨,我怀着既忐忑又兴奋的心情,走向老木匠李师傅家的庭院。 刚进院子,就看到里面摆满了形形色色的木材,一股淡淡的木香味萦绕在鼻尖。 李师傅正手持一把锋利的锯子,手法娴熟地切割着一块木板,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般。 “李师傅,我想学木匠活,您能收下我这个徒弟吗?”我略带紧张地说道。 李师傅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温和,他缓缓开口:“学木匠可不容易,要能吃苦受累的呀。” 我赶忙用力地点头,眼神坚定地回答:“李师傅,我不怕吃苦,您就收下我吧。” 李师傅微微一笑,说:“那行,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好好学吧,不过得先把你的性子磨一磨。” 没成想,我开始学艺的时候,发现居然还有其他人和我一样来拜师。 有个叫阿强的小伙子,长得敦敦实实,力气看起来很大;还有个说话轻声细语的女孩,叫小萱,她的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 我们一起站在院子里,阿强看着周围的木材,眼睛放光地说:“哇,这么多木材,咱们能做出多少好东西啊!” 小萱则有点担忧地说:“可是我们什么都还不会呢,不知道师傅会不会嫌弃我们笨呀?” 我安慰她道:“没事的,只要我们认真学,肯定能学会的。” 刚开始学艺的日子里,李师傅并没有急于让我们上手操作工具,而是让我们先了解木材。 一天,李师傅拿出几块木材问我们:“你们看看,这几块都是啥木头呢?”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沉默片刻后,我鼓起勇气拿起一块木材,认真看过后摇了摇头。 阿强也跟着拿了一块瞧了瞧,同样一脸茫然。 小萱则仔细地摸着木材的纹理,犹豫地说:“师傅,我觉得这个像是松木。” 李师傅赞许地点点头,说道:“小萱说得对,这就是松木。” “松木有松香味,质地比较软,容易加工,咱们村很多普通家具都用松木,像那种简单的凳子、桌子腿呀。” “那你们再看看怎么辨别它和其他木材呢?” 阿强挠挠头说:“师傅,是不是看颜色啊?松木的颜色好像比较淡。” 李师傅笑着说:“颜色是一方面,但不能光看这个。” “来,阿强,你摸摸这纹理,松木的纹理是比较直而且比较疏的。” 阿强摸了摸纹理后,恍然大悟地说:“哦,原来是这样啊,师傅您懂得真多!” 李师傅接着又拿起一块榆木,表情变得严肃而庄重,他说:“你们再看看这块,这可是榆木。榆木可是个宝贝,纹理清晰又坚硬得很,在做房梁方面是很不错的材料。 而且榆木有一种坚韧的特性,即使承受比较大的压力也不容易变形。” 讲到榆木的时候,李师傅还特意让阿强试着掰了一下小的榆木材料,阿强使了好大的劲儿才让那木材稍微弯曲了一点,他不禁感叹道:“这榆木可真结实啊!” 李师傅又拿起一块檀木,说道:“这个呢,就是檀木,檀木可是非常珍贵的木材,质地超级坚硬,还有一种独特的香气,高档的家具或者工艺品才会用它制作。” “不过呢,因为檀木本身材质坚硬,加工的时候对咱们手艺要求很高,稍不注意工具就容易损坏,这就很考验大家的耐心和技巧啦。” 小萱好奇地问:“李师傅,那檀木这么珍贵,我们有机会用到它来做东西吗?” 李师傅微笑着说:“只要你们学得好,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开始进行木材打磨的练习。 阿强一开始非常用力,想要快速打磨好,结果不一会儿手就酸得厉害,而且打磨得也不均匀。 我有点打趣地对他说:“阿强,你这是想一下子就把木材打磨成镜子啊,可没那么容易呢。” 小萱则比较有耐心,她轻柔地用砂纸顺着纹理磨着。 我学着小萱的样子,一边比划一边打磨,可是心里总想着快点完成,结果速度虽然不慢,但质量却不高。 李师傅在我们三个身边走来走去,查看我们的进度。 他先拿起阿强打磨的木材,皱着眉头说:“阿强,你这可不行,打磨不是在比力气,咱们做得是细致活儿,就像你伺候庄稼一样,得精细。” 阿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李师傅又来到小萱旁边,看了看说:“小萱,你这个方向对了,用力也很均匀,就是速度可以稍微加快一点,效率也要考虑。” 最后,李师傅看到我打磨的木材时说:“你啊,心思太浮躁了,总想赶快弄完。” “打磨不仅仅是让木材表面光滑,它对于后面的工序有很大影响。” “比如说榫卯连接的时候,如果表面不平整,那榫卯结构就没法很好地贴合,这物件做出来就不结实。” 我羞愧地说:“师傅,我知道错了,我会重新认真打磨的。” 随着学习的深入,我们开始学习像使用锯子这样更复杂的技能了。 有一次,我们要按照李师傅画好的线切割一块特别大的做房梁的木材。 阿强自告奋勇地最先尝试,他双手紧紧握住锯子,可一开始锯子就歪得厉害,他使了好大劲儿,累得气喘吁吁,那锯子依旧像是在和他作对。 阿强一边用力一边嘟囔着:“这锯子怎么回事啊,怎么不听使唤呢?” 小萱见状,笑着对阿强说:“阿强,你可别太猛了呀,要稳住。” 可小萱自己上手的时候,虽然比较稳,但因为力气小,进展也很慢。 她有点沮丧地说:“唉,我力气太小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锯完啊。” 轮到我了,我心里有点忐忑,双手握住锯子,眼睛紧紧盯着画好的线,按照李师傅之前教的手臂伸直,身体和手臂尽量保持在一条直线上,用力均匀地开始锯。 可锯着锯着,锯子还是开始歪了。 我又着急又无奈,额头满是汗珠。 我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呢,我明明按照师傅教的做了呀。” 李师傅走过来看了看我们,轻声说道:“你们呀,锯子使用起来可大有学问。” “首先锯子的种类就很多,像手锯适合一些小尺寸木材的精细切割,这个框锯则是专门用来应对比较大的木材的。” “而且不同锯子的锯齿形状和排列也是有讲究的,锯不同的木材,锯齿的锋利度、角度这些都要考虑。” “阿强,你力气大,但是太莽撞了,没有掌握好方向;小萱呢,很稳,但是力量上还是要再锻炼锻炼;你呢,虽然知道一些技巧,但是还不够熟练,多练练就好了。” 夏天的午后,阳光火辣辣地烘烤着大地。 我们开始学习榫卯的制作,这可是木匠活中的精华部分,榫和卯就如同相互匹配的精密零件,如果做不好,整个物件就不会牢固。 阿强信心满满地开始制作榫头,他觉得自己力气大,肯定能做好。 可是,他做出来的榫头却大得离谱,根本无法和卯眼契合。 阿强拿着榫头对着卯眼比划了半天,疑惑地说:“我做的榫头看起来没问题呀,怎么就塞不进去呢?” 小萱仔细地制作着,她很细致,但是在榫头的形状上有些失误。 小萱皱着眉头说:“我觉得我都很小心了,怎么还是有点不对呢?” 我也认真地按照步骤做,可在尺寸的精准度上总是把握不好。 我叹了口气说:“这榫卯制作也太难了吧。” 我们拿着各自的作品去找李师傅。 李师傅拿起阿强的榫头时说:“阿强啊,你觉得榫卯制作光靠力气就能行?” “你看看这个尺寸,这么大误差肯定不行啊。” “榫卯的制作,心要细,每一点都不能马虎大意。” “我们木匠干活的时候,那尺子可不是只量在木头上,而是量在咱们心上。” 接着看小萱的,他说:“小萱,你很细心这是优点,但是对榫卯结构的整体形状把握还不够准确。” 最后到我,李师傅皱了皱眉头:“你这个问题也是出在尺寸上,榫卯的关键就在于精确的尺寸匹配。” 然后李师傅就拿起一块木料,开始一点一点给我们详细讲解。 他说:“你们看,燕尾榫,就像燕子的尾巴一样漂亮又实用,常用于抽斗、箱子等部件的拼接,这种榫卯结构非常牢固,不容易分开;直榫是最基础常见的,桌椅框架制作经常会用到它。” 李师傅从选材开始,到下刀的角度、深度,每一个环节都耐心地传授给我们。 阿强一边听一边不时点头说:“师傅,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啊。” 经过多次失败,我们不断改进,终于,阿强做的榫头能很好地嵌入卯眼的时候,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跳了起来并喊道:“哈哈,我终于成功了!” 小萱的也成功时,她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说:“真不容易呢。” 当我看到自己的榫头完美契合卯眼,那种成就感就像是征服了一座巨大的山峰。 我兴奋地对伙伴们说:“我们又前进了一大步啊。” 第45章 精进木匠活 学艺的路远非一路坦途。 寒冷的冬天,凛冽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们的手都冻得红肿,连工具都很难拿稳。 有一回,我们要制作一个比较重要的木构件,计算的时候我和阿强粗心大意,没有核对好数字,结果做出来的木材尺寸完全不对,一大块好木材就这样被浪费了。 阿强看着被浪费的木材,自责得差点哭出来,他懊悔地说:“都怪我,怎么这么粗心呢。” 我也非常懊恼说:“是我的错,我要是再仔细核对一遍就好了。” 小萱在旁边安慰我们说:“没关系啦,人都会犯错的,我们以后仔细一点就好了。” 李师傅知道后并没有过多责备我们,而是语重心长地说:“犯错不可怕,重要的是能从错误里吸取教训。” “这块木材虽然可惜,但你们要把这次失误深深地记在心里,以后做事要更加谨慎细致才行。” 这件事让我们三个都深受触动,从那以后,我们在做每一个工序前都会反复核对计算。 年复一年,在不断的学习与实践中,我们都在慢慢成长。 阿强在木工的力气活上越发得心应手,他的技艺在力量与技巧上达到了很好的平衡;小萱在细节处理方面独具匠心,那些精致的榫卯结构到了她手里就像是艺术品一样精美;而我也在整体构思与全局把控方面取得了进步,能很好地规划一个木建筑的结构框架。 学习满三年,我们相继出师了。 虽然达到出师要求,但我感觉木匠活还差点意思,于是我打算再找个师傅学习学习,精进一下技术。 这位师傅的木匠坊位于小镇的偏僻角落,是一座略显陈旧、却散发着浓厚木香的大房子,周围堆满了各类木材,散木成材,都是师傅精心挑选存积下来的。 在这儿,也有几个学徒跟我一起学习。 师傅技艺极为高超,一眼就能看穿木材的质地优劣、纹理走向,这使得他在木匠圈里声名远扬。 然而,师傅的性格比较严肃,对我们这些学徒的要求极为严格,毕竟他眼里容不得半点模糊,对待木匠手艺,那是纯粹的敬畏与追求极致。 有一次,师傅要教我们做那种精致复杂的雕花衣柜。 他站在工坊中央,手持一块木板,面容冷峻地讲:“这雕花啊,最讲究线条行云流水,一丝一毫都不能有差池,你们可别以为这是简单的事儿,就像我们这木匠的手艺招牌,砸不得。” 一位学徒小声嘀咕:“师傅,这可真难,要学好得多久啊?” 师傅严肃地看了他一眼:“做事情别先想难不难,要想怎么做好。” “按我说的,从简单的图形开始,不断练。” 到我们自己动手时,我雕的线条宛如蚯蚓爬行,根本做不到顺滑美 观。 我自己看着都觉得糟糕,不由丧气地说:“师傅,我咋就不行呢?” 师傅走过来,皱着眉看了一眼,非常严厉地说:“你这是基本功都没打好,平时练的时候肯定没用心,手没有协调性,眼睛也没个数,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做不成样子,还谈什么后续发展?” 说罢,他亲手演示了一遍,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木雕刀划过木板,就像笔锋在纸上舞动,速度很快却没有丝毫差错。 我心里感到很惭愧,只能默默点头,重新练习起来。 还有一回,我们在处理衣柜框架的榫卯结构时,我自作聪明想尝试一种新的连接方式。 师傅过来检查后,立刻就变了脸色,板着脸说道:“谁让你这么做的?” “榫卯乃是木工的精髓,我教你们的都是上千年传承下来正确可靠的方法,你这样瞎搞是对木匠手艺的不尊重。” “重做!”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那严肃的眼神让我不敢再有半点异议,只能老老实实按照师傅传授的规范去重新打造榫卯结构。 不过,严师出高徒,我们也在师傅这般严格的教诲下慢慢成长。 在制作一张木桌的时候,我不小心把桌腿凿偏了,当时就慌了神。 师傅过来检查进度,看见凿偏的桌腿后,脸色一沉:“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都是上好的木材,每一处都有它存在的价值,不能随便浪费!” 我紧张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傅沉思了一会儿后说:“你得自己想一个补救的办法,这也是在教你学会对自己的错误负责,做木匠就是这样,每一个差错都得学会纠正。” 我冥思苦想,最终想到一个结合不对称设计,在另一侧也做出相应的独特造型的办法,师傅看后,脸上虽然依旧严肃但神色稍缓:“嗯,虽然犯了错,但能补救也算有点长进,不过下次决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后来,师傅开始传授我们木旋工艺。 他带着我们来到一台老式的木旋车床前,表情郑重其事:“这木旋工艺,那可是对技术和控制能力的双重考验,稍有不慎,整个物件就废了。” “你们眼睛都瞪大点儿看着。”师傅熟练地操作着车床,双手不停地调整着工具与木材之间的节奏,不一会儿,一个光滑圆润、造型优美的木球就在车床上诞生了。 轮到我们操作时,学徒们不是手抖得厉害导致木块飞出去,就是在旋转成型上出现巨大偏差。 师傅在旁严厉地纠正着我们的每一个错误动作:“你们的手要稳住,心里要有整个物件的形状,眼睛看好了,控制好力度。” 在师傅一遍又一遍毫不留情的批评和纠正下,我们终于逐渐摸到了木旋工艺的一些门道。 在这样一位严肃又技艺高超的师傅的教导下,我和其他学徒们都知道,一点小错都会被师傅揪出来教训,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木匠水平稳步提升,对这门手艺的敬意也越发深厚。 那一道道刻痕,不仅留在木材上,更印记在我们这些学徒的心间,每一次师傅的呵斥都像是一把铁凿,在雕琢着我们成为优秀的木匠。 由于之前是有一定基础的,在这一次的出师之旅中,仅仅花费了两年的时光就顺利完成了。 回首过往学习的点滴,那最初积累下的点滴知识就如同夯实地基的砖石,让这次的出师之路相对顺遂。 如今我已经44岁了啊,岁月就像手掌中的细沙,不知不觉就从指缝间溜走了呢,时间过得可真是飞快呀。 也是时候该准备回青山村了,我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出发前往青山村。 在路途之中,每经过一个镇子,我都会停留大概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 在这些镇子里,我主要希望能够精进一下自己修缮房屋和木匠的手艺。 每次到达一个镇子,我准会找一家舒适的客栈住下。 有些日子,白天的时候我就像一只悠闲的鸟儿漫步在小镇的大街小巷。 看到哪家房屋有裂缝或者屋顶的瓦有些破损之类的问题,我就会礼貌地自我推荐一番,为住户修缮一下。 而有些时候,我会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上午用心做几个精致的木制品。 等到下午的时候呢,就随缘找个人流量较多的地方,支起一个简易的摊位,把自己精心制作的木制品售卖出去。 这样既能赚点路费,又能检验自己的手艺是否能被其他人认可。 第46章 修缮房屋 约莫3个月的样子,我终于回到了青山村。 在外面漂泊了近20年,我终于决定回到了青山村。 时光仿佛在这20年里改变了许多,不仅仅是我,还有我对故乡那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当我踏入村子的时候,一切似乎还和记忆中的一样,宁静而祥和。 村子里增添了不少新的房屋,曾经有些许印象的面孔如今都已添了岁月的痕迹,我自己也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 我怀着一种复杂而又略带些忐忑的心情,刚刚踏入村子的小道。 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村里的老一辈——张叔。 他个头不高,身材有些微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布衫,头发已经花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他那双眼睛眯成了一道细细的缝,目光上下打量着我,那目光仿佛要把我看穿一般,许久都没有移开。 随后,他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疑惑,缓缓地问道:“你这小伙子,看着眼生得很,是哪家的呀?” 我心里有些许紧张,但片刻之后,我便镇定下来,目光平和地看着张叔,用一种温和而又略带一丝陌生的语气回答道:“爷爷,我是村东老林家收养孩子的儿子。” 张叔听了我的话后,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了一圈涟漪。 他口中喃喃道:“老林家收养的那个孩子的儿子!” 接着,他再次仔细地看了看我,那目光像是在搜寻着什么记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像,太像了。” 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轻声说道:“那孩子离开快20年了,没想到他生了个儿子回来了。” 我便继续朝着村子里走去,村子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 每遇到一个前来询问的村民,我都会用这个身份去应对。 来到过去的住宅,我站在那扇歪斜的大门前,心中五味杂陈。 二十年前,我就是从这里背着行囊离开的,那时它就已经破旧不堪,没想到今日归来,竟已是这般荒芜景象。 记忆中的墙壁虽然破旧,可那时还勉强能遮风挡雨。 我伸出手触碰如今的墙面,手指划过那些裸露的砖石,碰到了苔痕上阶绿的潮湿青苔和随风摇曳的杂草。 抬头望向屋顶,那曾经在风雨中坚守的瓦片,如今已破碎零散,阳光毫不留情地从大洞中直射屋内。 从前我躺在屋里的床上时,还曾透过屋顶的缝隙看过月亮,如今那缝隙已然成了大洞,像张大嘴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轻推那扇早已腐朽的大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久久在这寂静的空间回响。 走进院子,曾经熟悉的小路,那是我儿时奔跑玩耍的地方,现在却被荒草淹没,草丛中偶尔还有小动物窜动。 院子角落那破了一块的水缸还在,可里面盛满了落叶和雨水。 慢慢走向屋子,站在门口,那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走进屋内,天花板上大片的水渍像是一幅幅诡异的地图。 墙角鼓起的墙皮摇摇欲坠,地板上有许多个凸起,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那张木桌,如今只剩下三条腿,还歪斜倒在一边。 我走向自己曾经的小房间,抚摸着那扇腐朽的门框,暗暗想着,岁月真是无情,改变了这一切。 看着这副场景,我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着:“喵的,这么大工作量,我要做到什么时候。” 可是抱怨也解决不了问题啊,我只能咬咬牙,心想得先把住的地方收拾出来才行。 我想起来我之前住的那个房间,虽然长时间没人住了,但好歹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于是,我决定先去把那间房收拾干净。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准备点儿晚上睡觉的用具和打扫的工具,像席子、被子还有扫帚什么的。 这村子里没有单独的集市,周围几个村子共用一个呢。 所以我就朝那个集市走去。 到了集市上,人还不少呢。 我在那些摊贩前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才买好了我需要的席子、被子和扫帚。 这买好东西后,我把这些东西打包捆好,就匆匆往回赶了。 回到那个旧房子里,我把东西一放,就开始打扫起房间。 刚一进去,嚯!那蜘蛛网横七竖八、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个角落。 地面上更是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脚踩上去能印出明显的脚印。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拿起扫帚就开始清扫。 那些蜘蛛网可顽固了,得费好大劲儿才能弄掉一部分。灰尘也是,一扫就扬起来,弄得我直咳嗽。 不过经过我好几个小时的努力折腾,总算是把蜘蛛网都给清干净了,灰尘也都扫到角落里用簸箕装走了。 这时候,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我从包里拿出回村前就准备好的干粮,坐在屋子里吃了起来,把肚子填饱了些。 吃完后,我站到屋子外面,想休息休息,顺便消化消化。 四周安静下来,只听到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休息了一会儿,就该睡觉了,就在打扫过的地面上打了个地铺睡觉了。 至于这床嘛,我可不敢用。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清晨,天还只是蒙蒙亮呢,村里的鸡就开始打鸣了。 那鸡叫声一声接着一声,把我从睡梦中唤醒。 我揉了揉眼睛,起床了。 吃了几口干粮,补充了点体力后,就该继续打扫卫生了。 今天我决定先从院子和屋外的小路开始动手打扫。 我用力挥动镰刀,将那淹没院子和小路的荒草慢慢割倒,每割下一片草,就像是在揭开一层岁月的封印。 荒草中的小动物受到惊吓四处逃窜,随着荒草逐渐被清理,熟悉的小路慢慢显现出来。 庭院也变得敞亮,不再杂草丛生。 接着就是对客厅其他房间打扫。 打扫完后,我就拿出自己带来的工具,开始对旧屋进行全面的打扫与修补。 我先从屋顶开始,从工具包里拿出几片备用的瓦片,还有钉锤、钉子。 我小心翼翼地爬上有些摇晃的木梯,每一步都充满着谨慎。 当我站在屋顶上时,脚下的瓦片咯吱作响,我慢慢地挪到有大洞的地方。 清理掉周围破碎的瓦片后,我将新的瓦片一片一片的覆盖上去,再用钉子钉好。 阳光晒在我的后背,汗水湿透了衣衫,但看着逐渐被修复的屋顶,心中满是充实感。 接着是那扇腐朽的大门,我拿出砂纸和新的合页。 先用砂纸慢慢打磨着大门上腐朽凸起的部分,木屑沙沙地掉落。 然后我卸下那发出刺耳声音的旧门轴,换上了崭新的门轴,装上新的合页。 轻轻一推,那不再发出嘎吱声的大门,平稳地开合,仿佛找回了当年的稳健。 走进屋内,看着那三条腿的桌子,我从工具包里拿出木材和锯子、钉子、胶水。 将断裂的那只桌脚重新切割好合适的长度,用胶水粘合,再用钉子加固。 桌子重新恢复平衡。 最后是那些墙壁和地面。 我从工具包中拿出铲子、刷子和墙面修补材料。 我先用铲子把墙面上松动、剥落的墙皮小心地铲掉,那些墙皮扑扑地掉落在地上,扬起一小阵灰尘。 墙上那些岁月的痕迹开始显露无遗,宛如一段段看得见的历史。 然后,我将修补材料均匀地涂抹在那些斑驳的地方,并用刷子细致地刷平,让墙面看起来不再那么破旧不堪。 这面墙被时间慢慢侵蚀,现在我要让它恢复一点生机。 对于地面,那些凸起的地方我用锤子和铲子轻轻敲平、铲平。 地面那些裂痕,我用专门的填补剂进行填补。 灰尘在屋内弥漫,阳光透过刚修好的屋顶的缝隙洒进来,形成一道道光影。 打扫修缮有的工具是没有的,没有的工具呢,我就会去集市购买。 随着我的打扫和修补工作逐渐接近尾声,旧屋也渐渐有了起色。 至少比我第一次完整看到这个房屋时好一点。 第47章 再见她 光是打扫和修缮那座老旧的房屋,就耗费了我整整两天的时间,这可真是一项大工程啊。 两天下来,累得我腰酸背痛,但看着慢慢变得整洁的房屋,心里还是挺有成就感。 接下来就该添置些物品了,毕竟房子里过去的东西都已经用不了了,如今屋子里空荡荡的可不行。 我去了房子东边的后山,那后山可是树木的天堂。 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地上铺满了斑驳的光影。 我像是在寻宝一样,在树林里穿梭,眼神在每一棵树上仔细打量。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筛选,我终于找到了几棵合适的木材。 那木材看上去材质坚硬,树干笔直,树皮光滑,一看就是做家具的好料子。 然后我拿出锯子,一点一点地锯那些木材。 随着锯子的拉动,木屑纷纷扬扬地落下,“刺啦刺啦”的锯木声在安静的树林里回响。 把木材锯成一段一段后,我就用绳子把它们捆起来,顺着山路吃力地拉回房子那边。 每走一步都感觉特别艰难,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滚落。 接着就在院子里处理这些木头。 院子里是个不错的地方,阳光正好洒满整个院子。 我把工具拿出来,坐在椅子上,认真地对这些木头进行加工。 我按照心中构思的模样,把它们打造成各种家具。 从小小的凳子,到大大的床,再到能储物的柜子啥的。 经过几天的忙碌,总算做好了这些家具。 制作过程中,有刻错需要重新调整的,有尺寸不合适又重新打磨的,经过一道道工序,看到成品的时候,我内心满是喜悦。 接着就是把这些家具摆放好,床靠在墙角,柜子放在床的旁边,凳子摆在桌子下面。 放好之后,我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仔细打量着,发现还不错,这房子看起来总算是有个样子了,一股欣慰感油然而生,心想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 不过,在这段时间也有不少人来过了。 比如说……她。 那是我回村的第二天,当时我正在院子里割除那些杂乱的杂草。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极为茂盛,有的高过了我的膝盖。 我弯着腰,手中的镰刀不停地挥舞着。 屋外小路方向传来沙沙的声音,我开始以为是草里的小动物发出的动静,所以并没有太理会,毕竟杂草这么多,里面有点小动物也不足为奇。 直到我回头清理另一边的杂草时,眼光不经意间瞥到一个身影,我才注意到来了这么一位“不速之客”。 是她! 她真的来了。 虽然我在回来前就想过有很大的可能性会遇见她,可当真正见到她时,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愣神了。 她看起来还是和过去一样美丽迷人。 时间仿佛就在她身上停止了驻足,那脸庞依然保留着曾经的轮廓。 不过,岁月终究还是在她的身上偷偷地留下了痕迹。 她的脸上出现了少量的细纹与皱纹,就像那些岁月的褶皱,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若隐若现。 皮肤也有些许色斑和暗沉,不像年轻时那样光滑透亮,但她的样子看起来却更加从容和自信了,那股成熟、优雅的气质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散发出来。 她的穿着打扮很符合她的气质,成熟、稳重,同时也不失时尚感。 我们就这样互相看了一会。 她依旧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我感觉这种沉默实在是太让人尴尬了,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我,于是我主动开口,低垂着眼眸道:“淑……阿姨,您来这干嘛呀。” 我的声音轻轻的,还有一些微微的紧张。 她听到我的称呼,略微有些吃惊后,说道:“你是?” 那声音依旧很温柔,就像潺潺的流水。 我回道:“我是李浮生的儿子。” 她又说道:“他的孩子呀,你叫什么名字,你父亲还好吧,你回来这个村干嘛,你父亲为什么没有回来?”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目光里似乎藏着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答道:“我叫李星澜,我回来村里是遵从父亲的希望,回来给林爷爷和林家的先辈烧几年香的。”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父亲他,在三年前出意外已经去世了,本来他打算今年回来的。” “谁曾想发生这种事,所以我便想实现他临终前的希望。” 说这话的时候,我装作一副忧伤的样子,低下头,似乎在回忆父亲的点点滴滴。 她的眼神黯淡了些许,低声说道:“已经去世了吗。”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哀伤。 接着她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回道:“我父亲生前一直惦记着回来青山村,画过不少简易潦草的路线图,我根据这些图就找到了这里。” 我一边说一边走进屋里,从行李中拿出一张潦草的图画给她看。 那画纸张上面用铅笔简单地画着潦草的青山村,线条歪歪扭扭的,同时还有一条特意画粗的曲线,一端连接着村外,一端连接着写着家的房屋。 我心中暗自得意,还好我早有准备。 她看着图,轻声说道:“他画的画还是这么难看。”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 …… 我开口问道:“阿姨,您是谁呀,看起来跟我父亲很熟的样子。”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看起来像心中充满了很大好奇的样子。 “可我也没听我父亲提过您呀。” 她皱了皱眉头:“他没提到过我?” 她的表情有些疑惑,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回道:“是呀,我父亲只跟我提到过小时候对他很好的陈太婆。” 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怀念,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提到陈太婆时的模样。“陈太婆怎么样了,还好吗?” 她回道:“外婆她在你父亲走后的第十年就已经走了,外婆在他走后还时常跟我提到他。”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伤感和怀念。 我的眼中浮现出些许伤感:“这样吗,太可惜了,我还在想有没有机会能够见到陈太婆呢。” 我轻轻摇了摇头。“能告诉我陈太婆的安身之所嘛,我想替我父亲去祭奠一她老人家,毕竟我父亲经常提到她对我父亲的好。” 她沉思了一会就告诉了我。 之后就说她要忙了,得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去找她,同时又告诉了我她的住址。 第48章 祭奠 她离开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些许与林家有关系的人询问我的身份,回来的目的。 我都以我儿子的身份以及回来祭奠林家的目的回答。 由于长相未变的原因,他们也就相信了。 渐渐的村里人也就接受了我的身份。 到了次日,阳光轻柔地洒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她又来了。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眼神里带着质朴的热情。 一进门就张望着这个破旧不堪的屋子,然后卷起袖子就说要帮我打扫收拾屋子。 我一下子有些慌了神,连忙摆手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怎么能麻烦您。” 我边说边把扫帚拿在自己手里,好像这样就能表明我的决心。 “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啊,不能因为我耽误了您,这多不好意思。”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您不用管我,我自己慢慢打扫收拾就好,这样还能让我感觉心安一些。” 她站在那里,似乎想继续坚持,但在我的多番劝阻下,她见我态度坚决,才勉强没有帮助。 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目光中隐藏着一丝惋惜,她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多次叮嘱我要是之后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找她。 在打扫和修缮完房屋,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我准备去祭奠林家和陈奶奶了。 我先去祭奠了老林。 来到埋葬老林的地方,我将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 将准备好的蜡烛和香点燃,拜了拜,插在祭奠的位置。 接着又拿出准备好的酒洒在墓碑前。 “我知道你喜欢酒,特意为你准备的。” “按理来说我不应该给你带酒,毕竟你从19岁之后的一生都在喝酒,死也是喝死的。” “但我知道并不能怪你喝酒,换作其它人经历过你的经历大抵也会如此。” “即便知道这些,但我依旧讨厌你,讨厌你的自甘堕落,讨厌你对我的压榨。” “七年之后我就会离开,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无法满足你让我每年祭奠林家的要求。” “且不说我的特殊原因,以你的救命之恩 这么多年的照顾,我似乎已经不欠你了。” 说完之后我便离开了。 接着又祭奠了林家先祖。 最后便来到了陈奶奶墓前。 祭奠仪式完成后,我又站到陈奶奶墓前。 缓缓开口道:“对不起,陈奶奶,因为特殊原因没能见到您最后一面。” “感谢您从小对我的照顾,如果没有您,我估计也很难活下去。” “谢谢您教会了这么多东西。” 她离开之后,不多时,便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与林家有关系的人。 他们的目光中带着好奇与疑惑,注视着我,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的身份,以及回来此地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我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于是很平静地以我儿子的身份作为回应,并且表示自己回来只是为了祭奠林家。 我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是自然,没有丝毫的闪躲,眼神中也努力透露出一种真挚和坦然。 他们瞧着我这熟悉的面容,心里的疑虑也就渐渐淡去,最终也就相信了我的说法。 随着调查和询问我的人逐渐减少,村里人的态度也逐渐发生了转变。 就像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平静的湖面,荡起了一圈圈柔和的涟漪一样,渐渐地,村里人认可并接受了我的身份。 在打扫和修缮完房屋,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此时的我,准备去祭奠林家和陈奶奶了。 我首先去祭奠老林。 那是一个略显偏僻的地方,四周环绕着几棵高大而又略显孤寂的树木。 来到埋葬老林的地方,只见周围的杂草肆意生长,仿佛要将这小小的一方土地吞没。 我弯下腰,静静开始清理这些杂草。 随后,我将事先精心准备好的蜡烛和香拿出并点燃。 微弱的火焰在风中摇曳,我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然后缓缓地将蜡烛和香插在祭奠的位置。 紧接着,又从口袋里拿出那瓶特地为老林准备的酒,打开瓶盖,轻轻地洒在墓碑前。 我轻声对着墓碑说道:“我知道你喜欢酒,特意为你准备的。” “这酒应该还是比较符合你的口味吧。”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眼神略微有些复杂。 我顿了顿,接着又缓缓开口:“按理来说我不应该给你带酒,毕竟你从19岁之后的一生都在喝酒,最后也是因为过度饮酒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轻轻叹了口气:“但我知道并不能怪你喝酒,换作其它人经历过你的经历大抵也会如此吧。” “生活有时候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地推着人往前走,许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我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即便知道这些,但我依旧讨厌你,讨厌你的自甘堕落,讨厌你对我的压榨。” 我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空:“七年之后我就会离开,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墓碑上:“我无法满足你让我每年祭奠林家的要求。” “且不说我的特殊原因,以你的救命之恩,这么多年的照顾,我似乎已经不欠你了。” “我需要去寻找自己真正的人生,不能一直被救命之恩所束缚。” 说完这些话之后,我在心里默默与过去告别,然后便离开了。 接着,我去祭奠了林家先祖。 那是一片家族墓地,墓碑整齐地排列着,充满着一种肃穆之感。 我按照家族的传统和自己心中的敬意完成了整个祭奠的仪式。 最后,我来到了陈奶奶墓前。 依旧如法炮制进行祭奠仪式,当完成所有的步骤之后,我又静静地站到陈奶奶墓前。 心中满是愧疚和感激,缓缓开口道:“对不起,陈奶奶,因为特殊原因没能见到您最后一面。” “我知道您肯定很想再看我一眼,但是我却没能让您如愿。”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了:“感谢您从小对我的照顾,如果没有您,我估计也很难在那艰苦的岁月里活下去。” “您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一直温暖着我。” 我轻轻吸了吸鼻子:“谢谢您教会了这么多东西。” “那些教诲就像种子一样,在我心中生根发芽,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会永远铭记于心。” 祭奠完后,我缓缓地转身离开,重拾往日的平淡生活。 最初的几个月,我不时地来到后山。 山上的树木众多,我从中选好合适的树木后,便将它们砍倒,再设法运回院子。 之后,我开始将这些树木制成各种木制品。 既有设计精巧的花架,可供摆放色彩缤纷的花卉;又有精致的摆件,像是刻画细致的小动物模样的,每一个线条都融入了我的心血,憨态可掬的小木雕兔子耳朵上的绒毛似乎都能触摸到,灵动的小松鼠木雕那蓬松的大尾巴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还有充满趣味的小玩具,像是可以灵活转动的小陀螺,表面上还刻着简单而富有童趣的花纹,还有那木质的小弹弓,散发着树木的清香。 随着持续的练习和操作,我对制作木制品的技术日臻成熟,制作的物件也越来越多。 不久,这些木制品就摆满了半个院子。 第49章 梳妆台 我回来第15天,那是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她又来到在了这里。 当时的我正全神贯注地在院子里自制一个梳妆台,那是一块质地优良的木板,在暖黄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小心翼翼地拿着锯子切割着合适的木板尺寸,然后将各个部件拼接组合起来,此时的我完全沉浸在手上这细致的活计之中,以至于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时间就这么悄然流逝,直到我完成了其中一个流程,放下手中的工具,长舒一口气,抬起手擦汗的时候。 突然,她轻柔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你还会做这活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了我一跳,我身子猛地一哆嗦,手中的工具差点就被甩了出去。 待我听出是她的声音之后,定了定神,开口道:“我是跟生活镇上的一位师傅学的。” 顿了顿,我又疑惑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只见她面带笑意,却略带嗔怪地反问道:“怎么,不欢迎我?” 我赶忙摆手,着急地回道:“没有没有,就是您来得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听我这么一说,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看你这么多天没什么动静,还以为你跟你父亲一样是个闷葫芦,就算有困难也不知道主动去寻求别人的帮助,所以我就来看看。” 我听她这么形容我,有些尴尬,笑了笑回道:“哈哈,我父亲是这样的嘛,我还真没看出来呢。” 我想了想,接着问道:“对了,您看样子跟我父亲这么熟悉,您上次还没告诉我您跟我父亲的关系呢。” 听到这个问题,她的眼神瞬间变了变,似乎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奇怪情绪。 片刻的停顿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我是你父亲从小到大的朋友,不过呢,他这人对朋友似乎很淡,可能就没有提到我。”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你叫我赵姨就好,好歹跟你父亲一同长大的,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找我,可不要像你父亲一样什么都憋着自己做。” 我听了这话,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说道:“没有的事,赵……姨,我只是觉得自己能做的就没必要麻烦您。” 她看了看我,赞许地说道:“你比你父亲好多了,也有能力多了。” “你看这么大一个院子,你自己就打扫修缮好了,多不容易啊。”她目光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了一圈,最后又落在我身上。 “看起来你还学了修缮房屋呀。”她一脸好奇。 我谦虚地说道:“也就那样,就是想着多学一门手艺好养活自己,技多不压身嘛。” 她仿佛对我很感兴趣,又将话题引到我正在做的梳妆台上。 她靠近了一些,眼中带着探究的神色,问道:“你这做的是柜子?” 我回过头看了看半成品的梳妆台,回道:“也算是,但不完全是。” “我做的是梳妆台,下面是柜子用来收纳东西,上面到时候还要装一枚镜子。” “这样方便使用,又能收纳一些小物件。” 她听我这么一解释,眼睛亮了亮,回道:“这样呀,听起来挺不错的,既实用又美观。” 她眼睛盯着梳妆台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又抬头看着我问道:“你还做吗,能给我做一个,卖给我行吗?” 我连忙热情地回道:“当然可以,赵姨,咱们这关系,钱就不用了,我免费给您做一个。” 她一听,立马眼垂低眉,似乎是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坚定地说道:“不行不行,这多不好,不能让你白忙活,钱是一定要给的。” “你付出了时间和精力,就应该得到回报。”我们两人就这么相互拉扯了一下,最终,我拗不过她,便接受卖给她了。 我跟她认真地约定好,做完后就通知她来拿。 之后我们又像闲扯了一下,话题无非是村里邻居们的一些家长里短,还有最近集市上的新鲜事。 聊了好一会儿天眼看着夕阳渐渐西下,天边被染得一片火红,她便站起了身,拍了拍衣角,告诉我她该离去了。 我原本还想留她吃个晚饭,但她说家里煮好了饭,也就不再勉强,只是叮嘱她路上小心。 等她走后,我便继续投身到这个梳妆台的制作中。 午后的阳光慢慢变得不那么刺眼,余晖洒在木头上,像是给它披了一层金纱。 我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仔细地打磨着梳妆台上那些还不够光滑的地方,木屑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时光的碎屑。 不知过了多久,梳妆台终于大功告成。 它静静地立在院子里,散发着木头独有的香气。 我审视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将其搬到屋里。 毕竟这个我本来就打算给自己用的,我难道就不用照镜子了吗? 接着,我就开始为赵姨制作梳妆台了。 我心里充满了干劲,动作也变得格外认真,每一块木板的挑选都极为严苛。 我精心为她制作这梳妆台,在制作过程中,还根据她的喜好,帮她雕刻了许多她喜欢的图案,手上的动作就越发细腻。 那些图案有美丽的花朵,花瓣卷曲着像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还有灵动的小鸟,似乎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飞。 不仅如此,我想到梳妆的时候没有合适的凳子可不行,于是还多花费了些心思帮她做了一个凳子。 我反复测量凳子与梳妆台的高度,务必使其相适配,坐在上面能够舒舒服服地梳妆打扮。 完工之后,我抬起头看了看天,估算着这时候去赵淑怡家应该比较合适。 此时正是吃完午饭的时候,这时候村里人基本都在午休,等太阳小一些在出去干活。 于是,我便迫不及待地动身前往她家了。 走在路上,我心里想着这20年的变化可真大啊。 来到赵姨家附近,发现20年过去了,她和郑阳的家扩大不少。 原本那只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如今已经有了好几间大瓦房,院子里还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 红砖青瓦在绿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好看,看上去生活过得相当不错呢。 我走上前去,抬手敲了敲门。 安静的午后,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兀。 过了好一会,门才缓缓打开一点,一个五岁多的小男孩从门缝里探出个小脑袋来。 他的眼睛又大又圆,就像两颗黑宝石,好奇地看着我。 这应该就是她的孙子吧,我心想。 他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口音开口道:“你是谁呀,来我家干嘛?” 我觉得这小孩甚是可爱,便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温柔地开口道:“你应该叫我叔叔,我是来找你奶奶有事的。” 于是他就关上门,我听到他“吧嗒吧嗒”的小脚步声,似乎正屁颠屁颠的跑回去呢。 接着,屋里传来他稚嫩的声音:“奶奶奶奶,是一个大哥哥,他说让我叫他叔叔,说是来找您的。”一墙之隔,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第50章 搬梳妆台 过了不大一会儿,那扇门再次缓缓地打开了。 从门里透出来的光线,将门口的一小片地方照亮。 这次站在门口的,正是她。 她的面容在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身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布料轻柔地贴合在身上,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的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微风轻轻拂过,发丝轻轻飘动。 她看见我,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轻声道:“你来了,是梳妆台做好了吗。” 我恭敬地回道:“是的。”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说道:“那我让郑阳去搬。” 我赶忙回答:“一个人不太好搬,我和他一起去吧。”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思索片刻说道:“那让小元跟他爹一起去吧,你休息会。” 小元是她的儿子,就是刚才那孩子他爹,可惜我从未见过就离开了。 我连忙摆手,有些执拗地说道:“不用不用,叫一个跟我一起就行了。” 在我的坚持之下,她才最终点头答应。 她转身走向里面的屋子,不一会儿便把郑阳叫了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温柔,对郑阳说道:“你帮我和星澜一起把我跟你说过买的梳妆台搬回来吧。” 郑阳听话地点了点头,温和地应道:“好的,娘子。”那语气里满是对她的宠溺。 接着,他的目光移向了我,整个人突然就愣在那里了,眼睛里满是震惊。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说道:“像,太像了,你跟你父亲年轻时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装作一副胆怯的样子,尴尬地回答道:“叔,很多人都跟我说我跟我父亲长得很像,真有这么像吗,可是我也没见着我父亲的样子呀,只能说我不愧是我父亲亲生的吧。”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轻轻叹了口气回道:“要不是每个人都会变老,我都以为他回来了。”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于是赶紧说道:“叔,我们还是去搬梳妆台吧。” 他像是突然从回忆中惊醒一般,恍然大悟地说道:“对对对,给我娘子拿东西要紧。” 接着,我们二人便朝着放置梳妆台的房屋走去。 一路上,周围的环境宁静而祥和,路边的小草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路途中,郑阳一直饶有兴致地跟我说过去我们的相处回忆,他的脸上带着怀念与笑意,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从前的故事。 我也不好打断他,只能频频点头,偶尔用一些简短的回应表示自己在听。 郑阳说得起劲,还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们仨一起长大,最终我还是凭借略胜一筹的容貌赢得了你父亲。” 我有些恹恹的,只是低着头轻声说道:“那我父亲还真是可惜。” 听到我这么说,他并没有介意,而是接着兴高采烈地说道:“你赵姨年轻时候可好看了,在我们村可是当之无愧的村花。” “而且她的声音也好听,就像山间的清泉流淌过心间一样,人也温柔得很,现在也是。”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里满是对赵姨的爱意。 “能娶到她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对这段婚姻的满足与自豪。 接着他又情绪高涨地说起他和赵淑怡结婚后的生活以及那些美好的瞬间。 他说着婚礼那天赵姨穿着红色嫁衣的模样,说她害羞的表情就像一朵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还说起他们一起在院子里种的那棵桂花树,每到秋天,满院的桂花香,他总是会在桂树下和她一起欣赏这美好景象。 听着他的讲述,不知为何,我心里似乎隐隐传来阵阵疼痛感。 我心里清楚,他是故意说给我听得,在我面前炫耀的。 可是,听着他跟我分享他与赵淑怡的点点滴滴,我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她幸福的画面。 我的思想真真切切的为淑怡高兴,当年我的放弃没有错,她真的幸福了。 然而,我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般,难以抑制的悲痛从心底蔓延开来。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幸福了就好。 郑阳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他估计以为是自己秀恩爱秀到了我,于是便将话题转移到了我父亲身上:“说起来你父亲也真是可惜,年轻的时候这么努力,身体也健朗。” “怎么偏偏就遇到了意外呢。”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划过一丝哀伤。 “要是能够见到他带着他的娘子和你回来一起回来多好呀,这样我们仨还能在一起好好谈一谈,聊聊天。”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我们就走到了院子里。 郑阳一抬头就看到了摆在院子当中的梳妆台,那梳妆台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精致的线条彰显出工匠的用心。 郑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小子,手艺可以呀,难怪我娘子特意叫你做了个梳妆台。”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我听到夸奖后,嘿嘿笑道:“一般般啦,就怕我做的不合陈姨的意,她不喜欢。”我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 他立刻回道:“你这手艺,她肯定喜欢。” 说话间,他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以表达他对自己话语的肯定。 可是,他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许严肃起来,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我说道:“不过,这些图案是娘子喜欢的,你怎么知道?” 他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紧紧地盯着我,像是要穿透我的灵魂,把我内心最深处的想法看穿一样。 我心中一惊,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惊讶地说道:“这是我父亲喜欢的图案,我觉得好看就刻上去了,这么巧吗?” 我瞪大了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无辜、很意外的样子。 “这样吗?”他皱了皱眉头,说完之后略微陷入沉思,那表情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片刻之后才说道:“挺好的,这样娘子肯定很喜欢。” 我接着说道:“还有这凳子跟这梳妆台是配套的,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我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凳子的做工同样精细,与梳妆台的风格相得益彰。 郑阳听到这话,赶忙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太难为情了。” 他的脸微微发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接受这份心意。 我连忙回道:“没事的,就当我作为小辈的一番心意。” 我真诚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诚恳,希望他能够接受。 经过我好一番劝说,他才终于接受。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似乎变好了不少。 我将凳子放在梳妆台柜子上,最终我们两人一起弯下腰,抬着梳妆台,小心翼翼地将梳妆台和凳子一起搬回去了。 一路上,我们偶尔还交谈几句,气氛也变得更加融洽了。 第51章 离别 我和郑阳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那化妆台和配套的凳子搬到了郑阳家的客厅之中。 她呢,一直在屋子里等着。 看到我和郑阳搬东西进去之后,先是温柔地让我坐在客厅的旧椅子上歇会儿。 随即,她便转身走向厨房,不多时就端出了两杯水。 她的目光落在那被搬进来的化妆台上,眼神里满是欣喜,说道:“真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这声音宛如山间的清泉,清脆而悦耳。 可紧接着,她的语气一转,眼睛还盯着化妆台,好奇地问:“不过这图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的呀?” 一旁在喝水的郑阳,像是早就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了,忙不迭地抢答道:“他说李浮生也喜欢这些,觉得好看,所以就刻上了。”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星澜这孩子好呀,还做了个配套的凳子呢。” 她听闻此言,眼神轻轻变了变,带着些许羞涩和客气说道:“这样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郑阳则笑着回答:“没事,娘子喜欢就好,再给星澜凳子的钱就好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回答道:“行吧,不能让人家白忙活。” 略作停顿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又说道:“对了,这要多少钱呀,你可不要跟我客气,该是多少就多少,这凳子也要算上。” 我心中早有想法,便诚恳地跟他们说只要给比市场价低10文钱就行了,并且凳子的钱就不用算了,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可她和郑阳哪里肯答应,执意要给。 我见他们如此坚持,心中也有些无奈,只好说道:“你们要是再这样子以后我就不和你们往来了,都是村里人,客气这么多,是不是看不起我。” 他们听了我的话,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地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看了看四周,又瞧了瞧他们的表情,然后又说道:“我看你们房子有几道损伤,我刚好学了怎么修缮房屋,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可以帮你们修复一下。” 她听闻这话,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道:“啊,不行不行,让你帮忙做梳妆台已经很麻烦你了,怎么能再做这个。” 我赶忙解释说:“我回来其实挺闲的,梳妆台我们是公平交易。” 顿了顿,我又接着说:“要不这样,就当你们雇佣我做这活了。” 见她有些犹豫,我又补充道:“事后,你们再帮我在村里宣传一下我可以修缮房屋和做木制品,怎么样?” 她听了我的提议,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郑阳,想听听他的意见。 郑阳则轻轻拉着她的手,带着信任和依赖说道:“全凭娘子决定。” 她低下头沉思了片刻,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随后说道:“可以,不过你必须提前收报酬。” 我立马回道:“好。” 这回我没有再给优惠了,再给就显得太过客气而不礼貌了。 于是,我赶忙回去拿来了修缮房屋所需的工具,开始专注于修缮工作。 抬头看向房顶上,那些原本整整齐齐排列着的瓦片,在经历了长年累月的风雨侵蚀之后,已经有一些出现了破损。 有几块瓦片甚至已经碎成了几块,参差不齐地挂在屋顶上。 我小心翼翼地搭上梯子,攀爬到屋顶,轻轻地将破碎的瓦片一片一片地取下,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弄碎了其他的瓦片或者破坏了屋顶的结构。 然后我在自己带过来的一捆瓦片之中,挑选出合适的新瓦片,如同呵护珍宝般将它们替换上去。 每一片瓦片的放置,我都要仔细地调整位置和角度。 接着看向房屋的木质门窗,那些边框上曾经雕刻着的雕花,在往昔可是精美绝伦的。 那雕花图案精致而复杂,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匠人心中最美好的憧憬。 然而如今,随着岁月的流逝和生活的磨砺,雕花变得不再那么完美,有了明显的磨损与划痕。 我轻轻拿出一块细腻的砂纸,如同对待娇嫩的皮肤一般,小心翼翼地用砂纸轻轻打磨掉表面那粗糙的痕迹。 随着砂纸的轻轻摩擦,雕花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滑。 随后,我又拿出专门调配好的保护漆,均匀地涂抹在雕花之上。 那原本有些黯淡的雕花,在涂完保护漆之后,重新焕发出昔日的光彩。 再看墙壁上,有几处石灰涂层已经脱落,脱落之处露出了里面的砖石,砖石的粗糙和石灰脱落的参差不齐。 我不慌不忙,凭借自己积累的经验,熟练地调配着石灰浆。 我注视着石灰和水在容器里缓缓融合,直到调出满意的浓稠度。 然后,我拿起涂抹工具,一层一层地将石灰浆涂抹上去,每一层都涂抹得尽善尽美。 随着石灰浆逐渐晾干,墙面也开始恢复平整与洁白,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的石板。 地面上原本严丝合缝铺设着的石板,也有几块出现了裂痕和缺角。 那些裂痕就像一道道伤痕,破坏了地面整体的美感。 缺角处更是像掉了牙齿的嘴,显得有些丑陋。 我耐心地蹲下身子,拿出工具将破损的石板轻轻撬起。 每撬起一块,我都要仔细地观察周围石板的状况,确保不会对其他石板造成二次破坏。 然后,我换上崭新的石板,这些石板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小和质地与原本的石板极为匹配。 换好石板后,我再用细腻的水泥将缝隙填充平整,用工具仔细地压实、刮平。 做完这一切,地面重新变得坚固而踏实,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我的精心修缮下,她和郑阳房屋的小部分损伤被一一修复。 当他们看到修缮后的房子焕然一新的样子,眼中满是惊喜和赞叹。 两人对着我连连夸赞,我听了他们的夸奖,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挠挠头傻傻地笑。 随后,我便开始收拾工具,准备回去继续我的工作。 自那以后,我就回去继续做我的木制品了。 而她和郑阳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在村子里逢人便为我进行一波宣传。 就这样,随着他们的宣传,村民们开始逐渐知晓我不仅能做木制品,还可以修缮房屋。 不久之后,找到我修缮房屋和定制木制品的村民开始多了起来。 随着找我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名声也在村子里越传越广。 基本上,村里谁家房屋出现了问题,或者想要买木制品的时候,都会先来找我。 这种忙碌的生活,让我觉得充实而满足。 然而,这其中也不乏一些小麻烦。 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村民,在我完成修缮房屋或者交付木制品之后,往往会要求我便宜一点。他们有的会找各种理由,比如说家境困难呀,或者说我是村里人呀之类的;还有一些村民拿住木制品不放,使劲跟我讨价还价。 遇到这种人,我心中是着实讨厌的,但又不喜欢与人争执,所以也就无奈地接受了他们提出的不合理要求。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应对之法。 我会偷偷地在心中记下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如果他们第二次还这样,那我就决定不会再搭理他们了。 想要我再次帮忙,那简直就是门都没有。 让我感动的是,赵淑怡知道我的情况后,每次都会仗义地去帮我谴责他们。 那些被她找上家门谴责的人,大部分人还是有点羞耻心的,基本都会补回钱给我。 但是,对于那些脸皮特别厚的人,赵淑怡也没有办法,她就会让我把他们拉进黑名单,以后不要再和这些人有任何交集。 同时,她还老是会数落我,说我这么好欺负,能不能有点长进,真不知道我以后怎么办,对我的未来可真是堪忧啊。 我只能听着她的数落,不断地点头示意我听到了,并且向她道谢,表示感激她为我所做的一切。 其实在镇子里生活的时候,基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至少我还没遇到过。 在镇上,大家都是一口价,我也不会坑人,定的都是很正常的价格。 而且很多时候,我还会自己主动便宜一点,久而久之,我的口碑也是相当不错的。 我有时候就想,村里人估计是觉得,大家都是同村的,彼此熟悉,再加上我看起来比较老实,所以就想在我这儿占点便宜。 唉,我能怎么说呢,对于这些事情,我真的不屑于与他们争执。 我觉得,就当是花钱看清一个人吧。 我虽然会在当下承受一点小损失,但我可以偷偷地记住这些人的行为,不断磨蚀对他们的好印象,最后彻底与他们断绝关系。 毕竟,占的便宜只是一时的,最后损失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随着堆满了半个院子,看着这些木制品,我想,不能就这么把它们都堆在这里,于是我开始制作一些体积不大的木制品,打算拿到集市上去卖。 这样一来,我的生活便变得规律起来。 有人找我做事的时候,我就认真做事;没人找我做事的时候,我就做些体型小的木制品带到集市去卖。 日子就像是流水一般,在指尖悄悄溜走,恍惚间,六年的时光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在这漫长的六年里,我每年都会去祭奠几次老林、林家先祖和陈奶奶。 这六年里,我和郑阳一家的联系也是非常密切的。 她总会时不时地邀请我去她家吃饭,有时候她还会邀请我和她们一家一起出去玩,这样的时光总是那么的温暖而美好。 她要是有什么好吃的,也总是不会忘记带给我尝尝。 作为对他们这份情谊的回报呢,我也会做一些精美的木制品送给他们。 同时,如果他们的房子有轻微损伤的时候,我也会主动帮他们便宜修缮下房子。 就这样,日子平淡而又充满温情地继续着,不知不觉间,六年又过去了。 我也半百岁数了,想到难免一阵唏嘘。 然而,岁月在变迁。 由于村子里经常会有人找我干活,大家见我的次数多了,慢慢就发现我的容貌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让我意识到,是时候去其他地方生活了。 在离开前一天,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去找她了。 我站在她面前,轻声对她说:“我要离开了。” 她听到这话,并没有挽留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我望着远方,坦然地告诉她:“很有可能不会了。” 她听了我的回答,沉默了许久,最后强行撑起一抹微笑,用一种祝福的口吻对我说:“那祝你万事如意,一切顺风。” 我感激谢地点点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对她说:“林家房子里还有一些家具之类的我带不走,不好带的东西,最好你都可以拿走,别浪费了。” 她微微点头,表示答应。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村庄的时候,我背上行囊,准备离开了。 当我走到村口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对我说:“你走吧,我看你一程。” 我鼻子一酸,但忍住了泪水。 我也不舍对她说道:“照顾好自己,要幸福呀!” 说完之后转身走出了村庄。 我最后一次回头,看向这个生活了三十一年的村子,还有那个默默站着注视着我的她。 最后,转过身,再没回头,毅然地离开了,去迎接接下来属于我的未知旅程。 赵淑怡(1) 我叫赵淑怡,是一个在普通农村出生的女孩子。 那是一个宁静而质朴的小乡村,四周环绕着一片片广袤的田野,微风拂过时,田野里的庄稼就会泛起层层绿色的波浪。 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那种简单的砖瓦房,墙面被岁月斑驳出各种各样的痕迹。 在我们这个农村里,我家的经济状况算是比较好的。 这多亏了我的父亲,他是一个勤劳又聪慧的人。 他每天都会早早地起床,然后去田地里劳作。 他还会利用农闲的时候,去镇上找些零工赚钱补贴家用。 我的母亲则是一个无比慈祥温柔的人。 她的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的笑容,眼睛里透着一种温柔的光芒,仿佛能够包容世间的一切。 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打扫卫生,每一件事她都做得极为细致,也会去跟父亲一起出去干活。 父亲和母亲感情非常好,他们相濡以沫,互相扶持,家里总是弥漫着一种融洽而幸福的氛围。 我还有一个哥哥,他跟我相差11岁。 本来父母已经没有打算再生孩子的了,毕竟哥哥已经渐渐长大,他们以为家庭的规模就会这样固定下来。 然而世事难料,母亲还是意外地怀上了我。 虽然我的到来是个意料之外的事情,但父亲和母亲对我都特别好。 尤其是父亲,他格外疼爱我,也许就如同大家所说的,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吧。 能够出生在这样充满爱的家庭,我心里真的特别满足。 在我四个月大的时候,家里时不时会迎来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不速之客”每次来都会和我抢奶喝呢。 那个时候的我还太小,懵懂无知,完全不理解这个情况。 等我开始记事起,这个“不速之客”就已经不在了。 这些事情还是后来母亲带我到外婆家,在外婆和家人谈论的时候,我才偶然间知晓的。 而且她还吃舅妈的奶,他就不能找自己母亲吃吗。 知道了这一切之后,我心里对这个“不速之客”就有点不太喜欢。 我心里想,那明明是我的母亲,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跟我抢奶喝呢。 后来,当我一岁多,学会了说话和走路的时候,我就经常去外婆家玩耍。 因为我和哥哥年龄差距太大了,他根本就不愿意跟我玩儿。 不管我怎样找他说话,或是满心期待地找他一起玩耍,他都不理我,甚至还嫌我烦,让我走开。 看到赶不走我,他就干脆跑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哼,这个讨厌的坏哥哥,我还不想跟你玩呢。 其实父亲和母亲平时都要忙自己手头的事情,只有偶尔才有时间陪我玩一会儿。 还好外婆家离我家比较近,仅仅走十来分钟就能到了。 外婆家的表姐比我大五岁,有时候她会陪我玩。 不过大多时候她都会和她自己的朋友一起玩耍,而我只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而且我特别不喜欢她的那些朋友,每次看到我,那些人都会伸手来捏我的脸。 最主要的是,他们玩得手脏兮兮的,还来捏我的脸,每次都会把我的脸弄得脏脏的。 虽然哥哥、表姐和表哥有时候也会捏我的脸,可是那些陌生人这样做我就很不乐意。 所以当表姐和她朋友一起玩的时候,我就不会再过去了,即使表姐想带我过去我也会奋力抗拒。 有一次,外婆看到我脏兮兮的脸,还关切地问我是不是自己弄得。 我咿咿呀呀的,一脸委屈,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样子说道:“不是不是,是表姐的朋友搞得。” 外婆看到我这个样子,赶忙温柔地安慰我:“淑怡乖,没事的,我们淑怡是个乖宝宝,外婆带你去洗干净好不好。” 我听了,乖巧地点了点头。 外婆真的是非常好,无论我什么时候找她,她都会陪我玩,还会拿出各种好吃的东西给我。 哪怕她在忙着干活,我跟在她后面,她也会细心地照顾我。 我呀,最喜欢外婆了。 不过呢,有时候去外婆家,她会带一个人回来,就是那个曾经的“不速之客”。 外婆对待他也很是照顾,同样会给他好吃的,还让他跟我、我哥哥以及表哥表姐一起玩。 他每次见到我们,都会软声软气地喊哥哥姐姐。 但是我哥哥和表哥表姐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都不太喜欢他,根本就不理会他。 我呢,因为他以前和我抢过奶喝,现在又来和我抢占外婆的爱,觉得他实在是太可恶了,再加上看到哥哥和表哥表姐都这样对他,我也就跟他们一样,对他不理不睬的。 我和哥哥、表哥还有表姐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那个他居然还会跟着我们。 哥哥见状,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冲他喊道:“你不要跟着我们。” 表哥和表姐也附和着哥哥,不客气地对他摆摆手。 他听了之后,脚步停了一下,但并没有真的离开,只是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哥哥、表哥和表姐都凑到我身边,小声地嘱咐我:“你可不要理他,他呀,就是个被父亲和母亲抛弃的野孩子,没人要的。” “他还要靠着你的母亲和舅妈来喂养呢,就像个小拖油瓶。”我听了他们的话,心里有些复杂。 可是,我心里忍不住会想,他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看起来好可怜呀,没有父亲和母亲在身边疼爱他,或许正因为如此以前才会和我抢奶喝、吃舅妈的奶。 这大概是母亲一直教导我要做一个善良的孩子的原因,我才会这样替他考虑。 虽说我内心有这样的想法,但说实话,我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些介意的。 只是每一次,当我不经意间回头,看到他孤零零地站在远处,看起来似乎满是渴望能够和我跟哥哥、表哥、表姐一起玩耍的样子,我的心里就会泛起一阵怜悯。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明明有点讨厌他,可又着实心疼他的孤独可怜。 母亲和外婆也曾经对我说过,可以试着和他一起玩呢。 但是看到哥哥、表哥和表姐那么坚决地劝阻我,而且他自己也从来没有主动来找我玩过,所以我也就一直没有和他一起玩。 赵淑怡(2) 外婆家有一个小小的菜园子,那可是外婆的心血之作。 园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葱绿的青菜挨挨挤挤的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长长的豆角顺着架子蜿蜒而下,红彤彤的西红柿像一个个小灯笼似的挂在枝头。 外婆时常会带着我和他一起去这个充满生机的菜园子。 开始的时候,外婆一走进菜园子就忙碌起来。 她一会儿弯下腰为蔬菜拔除杂草,一会儿细心地查看蔬菜的长势,那专注的模样就像是在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而我呢,就在菜园子里像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一样乱逛起来。我在菜地里穿梭,一会儿看看这儿的小虫子,一会儿闻闻那儿的花朵。 结果他倒是好样的,他直接凑到外婆身边,去帮外婆干些他力所能及的活了,比如说拔草之类的。 外婆见状,脸上立即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夸赞他:“真是个勤劳的好孩子呀!” 我一看这情形,心想这可不行呢,于是我也赶紧跑去帮外婆做这些活。 我学着他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拔着草。 外婆见我也来帮忙了,也笑着夸我道:“淑怡也很乖呢,真是个好孩子。” 被外婆夸奖后的感觉真好呀,心里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 结果我们俩呀,毕竟还小,把草拔起来,力气过了点,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就这样拔一下坐地上一下的。 这时候他突然看向我,看着我那有些狼狈的样子,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我一下子就觉得有些羞恼,憋着个嘴说道:“笑什么,你不也这样。” 他听到我的话,强行停止笑,连连摆手说:“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 哼,我心里想着,这是什么意思呀,肯定就是在笑我呀。 有一次,我们又去菜园子。 那天下完雨不久,地上还湿漉漉的,有点滑溜溜的感觉。 去菜园子的路上有一个小坡,那小坡因为刚下过雨显得有些泥泞。 我走在上面,脚下一没站稳就滑倒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裤子后面全沾满了泥水,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赶忙走到我面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想拉我起来,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借助他的力量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我突然想起母亲教导我要有礼貌,顿时羞红了脸,低着头低声说道:“谢谢你!” 他带着温和的笑着说道:“不客气。” 外婆看到我裤子脏了,皱了皱眉头,就想带我回去换裤子。 他站出来说道:“陈奶奶,要不我带她回去吧。” 外婆担忧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还未打理完的菜园子,想了想出声问道:“你可以嘛,认得路不?” 他挺了挺小胸脯回答道可以的。 外婆见他这么有信心,便同意了,还不忘叮嘱我们路上要注意点。 回去的时候,他很是主动地说道:“我牵你回去吧。” 说完便轻轻拉着我的手。他的手好暖呀,那股温暖透过手心传递到我心里,我当时脑子有点发懵,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就这么乖乖地被他牵回了外婆家。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呢,明明我比他大,却被他这样牵着,感觉很是奇妙。 快要到外婆家的时候,正巧哥哥、表哥和表姐正在外面玩耍。 他们看到他牵着我的手,再看到我裤子后面还脏脏的。 哥哥一下子就火了,不由分说就冲过来,牵过我的手,然后推了他一下。 他毫无防备,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身上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我哥哥还怒气冲冲地接着说道:“你个野孩子还把我妹妹摔倒了。” 说完就又朝他靠近,摆出一副要动手打他的样子。 我赶忙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在他们中间,劝阻哥哥:“不是的,是我下坡时不小心摔倒的,是他把我拉起来带回来的。” 哥哥听了我的话以后才慢慢放下了扬起的手,没有再动手,可是他又对他说:“以后你离我妹妹远一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然后就牵着我气呼呼地走了,还边走边告诫我不要和他这种人玩。 可我被拉走的时候回头看他,只见他正努力地爬起来,然后用手拍了拍他那身破旧的衣服上的灰尘,接着就默默地转身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着他孤单离去的背影,我的内心有些内疚,心想都是因为我,他才会被推倒的呀。 从这以后,他再见到我叫我赵姐姐的时候,我都会很认真地应他一声。 而且之后他每一次叫我赵姐姐,我的内心都会涌起一丝欣喜。 好像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认可了他的这个称呼。 毕竟在外婆家,除了他之外我是最小的,现在终于有一个比我更小的了,嘻嘻。 在之后呢,日子过着过着,表姐她也要上学去了。 他们上学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除了外婆会陪着我玩以外,基本上就没什么人能陪我玩了。 外婆固然很好,可她有时候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偌大的地方,仿佛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我常常只能自己找乐子。 有一次,我正一个人在外婆家不远处的小沙堆上玩呢。 那天的阳光暖暖地洒下来,那小沙堆静静地位于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边,周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 我刚开始玩的时候还觉得挺有趣的,用小手把沙子堆成各种形状。 可是玩着玩着,时间一长,一种落寞的感觉就慢慢袭上心头。 周围没有人陪我玩,一种被孤单笼罩的情绪让我渐渐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于是,我静静地坐在沙堆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呆呆地看着远处。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像个欢快的小精灵。 他带着一脸纯真的笑容走向我,说道:“赵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那声音像是一阵温暖的春风,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 我听了他的话,心里一阵欢喜。 我歪着头想了想,眼睛里重新焕发出光彩,说道:“可以呀!” 接着呀,我们就像两只快乐的小松鼠,迅速投入到玩耍当中。 我们一起堆沙子,小手不停地把沙子拢到一起,试图堆出心中想象的城堡。 我们又一起挖洞,小手指就像小小的锄头,一下一下地辛勤挖掘着。 等到洞挖得足够深了,我们就把脚小心翼翼地埋进去,感受着沙子轻轻滑过脚面的细腻触感,还互相看着对方满是沙子的脚丫子,哈哈大笑起来。 时间就像那滑溜溜的沙子,不知不觉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很快,就在哥哥、表哥和表姐他们快要回来的时候,他突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对我说他要离开了。 我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便转身缓缓离开了。 在他走了不久后,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哥哥表哥表姐他们回来了。 赵淑怡(3) 之后的日子里,在哥哥姐姐离开以后,他就像一个忠实的小伙伴,总会陪伴着我玩耍。 我们常常在那片柔软的沙子上嬉戏玩乐。 玩那种一个人悄悄把东西藏起来,然后另一个人去寻找的游戏。 沙子在我们的手中簌簌滑落,每一次寻找都充满了乐趣。 我们还会玩紧张刺激的追赶游戏,在奔跑中,欢笑声洒满了整个院子。 而且,我们也不忘记去野外采集那些色彩斑斓的野花。野花的芬芳充斥着我们的鼻腔,每一朵都像是大自然赠予我们的礼物。 他还特别会讲故事。 像是美丽动人的《白雪公主》,只要一说谎鼻子就会变长的可爱的《匹诺曹》,以及盖房子的三只小猪盖房子的故事。 《白雪公主》的故事仿佛把我带到了那座神秘的森林,让我从美丽善良的公主遭遇狠心皇后迫害的经历中,懂得了对待陌生人要小心谨慎的道理;《匹诺曹》的故事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诚实的重要性,让我明白了待人要真诚;《三只小猪》的故事教给我做事就要像第三只小猪一样踏踏实实,为最终的目标打下牢固的基础。 还有那满含着浪漫与梦幻的《灰姑娘》爱情故事,也同样令我深深着迷。 每隔一阵子,他就会给我讲述一个故事。 每一次,我都会全神贯注地听完,然后迫不及待地讲出我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也会和我分享他对故事独特的见解。 他对于有些故事的看法确实让我感到十分诧异。 他居然说并不是所有的谎言都是恶劣的,还说灰姑娘的水晶鞋其实在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甚至公主在知道青蛙是王子之前是非常不乐意与他做朋友的。 这些想法对于年幼的我来说,实在是难以理解。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反驳他。 我理直气壮地说:“说谎就是不好的,我母亲经常教导我,一定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绝对不能说谎。” 他听闻我的反驳之后,会微微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十分认真地告诉我:“说谎的本质确实是不好的。” 很多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倾听我的看法,眼神中带着包容和耐心。 我满是好奇地问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故事的呢?” 他摸了摸鼻子,片刻后告诉我:“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呀。”我立刻满脸崇拜地说道:“哇!你这么厉害嘛。” 他偶尔也会来到我家玩耍,母亲对他特别友善和蔼。 可每次母亲对他好的时候,我心里都会有点小小的不舒服,常常会对着他撅起嘴巴。 时光就这般不知不觉地悄悄流逝,他也长到了五岁。 在这五年的时光里,我试图在哥哥姐姐们面前讲他的好话。 而且他也特别有礼貌,每次见到哥哥他们,都会主动乖巧地打招呼。 慢慢地,哥哥他们对他的态度有了转变。 虽然不会主动和他一起玩耍,但是已经允许他靠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自己玩耍了。 某一天,他突然对外婆和母亲说想要跟着她学习煮饭的本领。 外婆和母亲先是感到十分意外,不过随后就欣然答应了他。 我看到这个情形,也连忙说道:“我也要学。” 在外婆和母亲细致入微的指导之下,没多久我们就掌握了煮饭的基本技巧。 不过,煮饭过程中最大的难题就是烧火。 外婆和母亲示范的时候,我眼睛眨都不眨地仔细观察,默默记在心里,没练习几次就能够顺利让火烧得旺旺的了。 他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比我慢半拍,刚刚把草料点燃,过一小会儿火就莫名其妙地熄灭了。 经过好多次的反复练习,他才终于学会了烧火。 半年之后,我又跟着他一起向外婆和母亲学习炒菜。 这一次,我比他学会的速度快了不少。 他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切菜的时候动作特别迟缓,虽然我切菜的速度也不是很快,但还是比他要快一些。 炒菜的时候更是如此,他总是不敢往锅里放调料,总是担心放多了。 把菜翻炒的时候也畏手畏脚的。 我在一旁看着,真是急得不行。 于是我故意气他说:“行不行呀,我都早就学会了呢。” 看到他一言不发,嘴角沉了下去,那副窘迫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要发笑。 经过一段时间的刻苦学习,他终于也学会了炒菜这门手艺。 外婆和母亲对我和他进行了表扬。 外婆还把他当作榜样来教训哥哥和表哥,说他们不学着做饭,要向他学习之类的话。 结果哥哥和表哥因此对他就有些冷落。 同时,我也特别好奇他为什么这么早就开始学习做饭。 毕竟我们这个年纪,身高都还不够,做饭的时候都是要踩在凳子上才能够炒的到菜的高度呢。 我满脸疑惑地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早就要学习做饭呀,我哥哥和表哥他们都不学呢。” 他回答我说:“哥哥和表哥他们不学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没必要学,而我是需要才学的。” 我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能懵懂地回答道:“这样呀。” 后面的时光宛如潺潺流淌的溪水,平淡地消逝着。 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大事,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悄然溜走。 在这种平淡的日子里,我和他的关系愈发蓬勃好起来。 我们总是一起玩耍,一起分享彼此的一天的经历,感情就像被时间的雨露浇灌,越来越好。 可是,我突然有了一种奇特的感觉,我似乎不太喜欢姐姐弟弟这样的称呼了。 每次听到这样的称呼,总觉得有一些生分,不能贴切地表达我们之间那种亲密又独特的关系。 于是,我充满期待地跟他说:“以后你可以叫我淑怡呀。”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我接着说:“而我呢,就叫你浮生。” 当这些新的称呼从我们口中说出的时候,就仿佛在彼此间架起了一座更为亲近的桥梁,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在心底里蔓延开来。 在我六岁多的时候,我被父亲母亲就要求去放牛了。 我的哥哥呢,在15岁毕业之后,就被父亲送到镇上学习本领去了。 在哥哥离开之后的几年里,放牛的任务就主要由父亲和母亲承担了。 现如今,我慢慢长大些了,也到了该我为家庭出更多力的时候了,放牛的任务自然而然地就轮到我了。 还有表哥也跟我一起,他们虽然也从学校毕业了,但是由于家庭条件的限制,无法像哥哥那样继续深造,于是就要开始在家里帮忙干活了。 刚刚开始放牛的时候特别无聊,可表哥许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不怎么理会我。 我只能自己对着牛儿发呆,或者看着远处的青山,心里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一点。 赵淑怡(4) 浮生呢,他开始种起蔬菜之类的作物了。 他开辟出了一小块地,每天都会精心地打理。 那地里种着许多品种的蔬菜,有翠绿的青菜;还有红彤彤的西红柿;嫩绿的黄瓜,身上带着尖尖的小刺。 有些洗了就可以吃的蔬菜成熟之后,他就会很慷慨地洗好然后送给我吃。 不过经过几天后,浮生突然问我:“可以一起去吗?”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心里满是欢喜,毫不犹豫地开心回道:“当然可以。” 心里还暗暗想着,太好了,终于有人陪我了。 之后只要他有时间,便会陪我一起去放牛,帮我牵牛。 我们来到那片放牛的草地,那里就像是一片绿色的大毯子铺开在大地上。 青草长得很茂盛,还开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五颜六色的,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落在了草地上。 我们一起在放牛的地方玩耍、聊天。 我们也丝毫不嫌脏,就那样旁若无人地躺在草地上,感受着草地的柔软。 周围还有其他人家的人和牛,那些牛有的在静静地吃草,有的趴在地上享受着阳光,全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某天,他带了根很好看的木材,然后向我要了牵牛的牛绳。 那根木材看上去很结实,纹理清晰。 他来到一棵斜坡上的一棵树旁,熟练地将绳子扔过树枝,然后绑住他带来木材的两边。 他用力拉了拉,像是在测试牢固程度,之后让我过来。 他问我:“坐上去怕不怕?”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这稀奇的东西,问道:“这啥呀。” 他一脸神秘地回答:“好玩的,你敢不敢玩?” 我带着一股倔强回道:“有什么不敢的。” 然后他就让我坐上去,话都说出去了,于是我就按他说的做了。 他还很细心地叮嘱我一定要抓住绳子,在确认我紧紧抓住后,他抓住木头两端,轻轻一推。 哇!我的双脚瞬间离地了,那一刻我心里有点害怕,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要飞出去了。 不过在来回摆动几次后就停了下来。 他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其实内心还有些害怕,但还是逞强嘴硬道:“还好。” 他说道:“那,再玩玩?” 我不甘示弱地说:“玩就玩。” 他便仔细检查了下绳子,又将我推出去。 这一次,可能是有了之前的经验,我感觉害怕少了几分。 再推了几次之后,我基本就不害怕了,甚至觉得这样荡来荡去的挺好玩。 再经过几次尝试之后,我彻底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经过一段愉快的时光后,就该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我好奇地问他这是什么,他告诉我说这是荡秋千。 我不禁夸奖道:“你这么厉害,居然知道搞这个。” 他略带得意地答道:“小意思。” 之后放牛我们基本都会玩这个。 可是每次都是我在玩,他每次都在帮忙推我,和检查绳子。 于是我便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不玩?” 他说:“我不喜欢玩。” 我又打趣说道:“你不会怕玩吧。” 他的眼神开始躲避起来,说道:“我才没有。”之后我推了多次,他才勉强尝试了一下。 推出去的时候,他紧紧拽着绳子,眼神中有些慌乱。 停下来后,他马不停蹄就下来了,身体有些哆嗦,赶紧说:“还是你玩吧。” 我连忙取笑他道:“不会吧,你还怕这个,我都不怕。” 他支支吾吾没有说什么,他那窘迫的样子惹得我一阵欢笑。 周围放牛的人看到我们这么玩,也都跟着模仿。 不过,有些人玩着的时候不知道是绳子没绑稳还是手没抓稳,一下子飞出去了,不过周围是草坪,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要疼一阵子了。 不过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有一次放牛特别惊险。 其他家放的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发狂,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一样,到处乱跑,周围的人都赶忙慌张地躲开,走到一旁。 我们也是,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回事,那牛竟然冲着我这边跑来。 我一下子就吓愣住了,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在那里,关键时刻,浮生毫不犹豫地跑过来把我用力扑开。还好那牛没有再跑回来,牛主人也赶紧去牵制牛了。 不一会儿就把牛稳定下来了。 后来放牛的时候,听周围人说看到了蛇,大家后面就猜测可能是牛碰到蛇被咬了才这样发狂的。 被浮生扑倒后,我确实有些许疼痛,但毕竟是在草坪上,土地也很软,和被牛直接撞到相比,倒没什么大碍。 我渐渐回过神来,看向浮生,他也看向我。 他松开我,慢慢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 一脸关切地问我:“你没事吧,对不起,可能弄疼你了。” 说完他一脸歉意。 我连忙羞涩地低头说道:“没有,谢谢你。” 不过转瞬后,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急忙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担忧反问道:“你呢,你没事吧。” 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 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表哥表姐也赶忙过来,看到我没什么大事就松了口气。 牛主人也过来问候了一下我,然后又去问候其他人了,毕竟这次除了我以外又有三个人被牛边上撞到摔倒了。 自那天发生那件事情起,我内心对他那原本就存在的别样情愫似乎变得更多了。 那天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当我回到家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父亲和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们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的神情。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看到我回来,他们立刻从长椅上站起身来,疾步向我走来。 母亲的眼里还带着些微的泪花,他们细致地查看我的身体,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担心我有没有哪里受伤。 父亲的大手轻轻翻动着我的衣角,紧张地查看我的手臂;母亲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父亲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担忧。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慢慢直起身子,眼神里依然有着担忧和关切。 他们轻声地问我:“孩子,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呀?” 我看着他们那焦急的面容,摇了摇头,回答说:“没有呀。” 听到我这样说,他们像是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一般,重重地舒了口气。 父亲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母亲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母亲随后感慨地说道:“多亏了浮生啊,今天要是没有他,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咱们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才行。” 次日,我便迈着轻盈的步伐,主动去找他。 当我走到他的家门前时,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紧张。 他看到是我的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亮。 紧接着,他那充满关切的声音就传入了我的耳中,他急切且温柔地问道:“好点了吗?” 那声音就像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我的心田。 我抬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轻轻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小会儿,我鼓起勇气接着低声说道:“今天还能陪我去放牛嘛?”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烫,心中有些忐忑。 他听到我的话后,明显地愣了愣,他的眉毛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急忙带着热情爽朗的笑容回道:“当然可以啊。” 看到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我那有些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我冲他甜甜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欢喜和期待。 赵淑怡(5) 那天回到家一进家门,我就看到母亲正在厨房忙活着准备晚饭。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于是便迫不及待地走向母亲,扯着她的衣角,仰起头好奇地问母亲:“妈妈,什么样的女孩子最让别人喜欢呀?” 母亲停下手中的活计,用她那满是温柔的眼睛看着我,嘴角上扬着说道:“乖巧、善良的女孩子最讨人喜欢啦。” 我眨巴着眼睛,小脑袋里充满了疑惑,于是接着问道:“那乖巧和善良是什么样子的呀?妈妈,您能给我说说吗?” 母亲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耐心地回答我说:“宝贝呀,听话懂事就是乖巧,心地就像那最纯净的雪花一样纯洁,而且总是乐于助人,这就是善良啦。” 吃完晚饭,父亲正坐在长椅上休息。 我小步挪到父亲身边,轻声问道:“爸爸,你最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父亲放下报纸,转头看着我,面带微笑地告诉我:“就你母亲这样的。” 我歪着头,有点呆呆地问道:“那母亲在你眼里是怎么样的呀?” 父亲靠在长椅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幸福,回答道:“你妈妈呀,她是温柔、体贴的。” 我眼睛里满是好奇,继续问道:“那温柔、体贴又是什么样子呀?” 父亲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道:“说话的时候总是轻声细语、温和对待他人,对别人也很包容,这就是温柔;心里总是惦记着他人,关心他人的每一个小细节,这便是体贴。” 我低下头,小手揪着衣服,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母亲确实是这样的。 可是我想起有些时候母亲对我很凶,便又问道:“可是为什么有的时候母亲对我却很凶呢?” 父亲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缓缓地说:“那是你犯错了呀,小宝贝。你母亲对你凶也是为你好,希望你能变得更好呢。” 我听了之后,似懂非懂地回道:“噢。” 从那之后的日子里,我把成为一个乖巧、善良、温柔、体贴的女孩子当成了自己的目标,努力地让自己朝着这个方向改变。 以前的我,总是很倔强,像一头小牛犊似的,常常不听父母的话。 可是现在,我开始学会听父母的话了。 当父母让我拿个东西,或者让我帮忙做些家务的时候,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甚至很多时候,我不需要父母吩咐,就会主动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像吃饭的时候,以前那些我不爱吃的蔬菜水果,只要父母一劝说,我便会试着去吃一口,慢慢的也就不再那么抗拒了。 父母不让我干的事情,比如偷偷跑出去玩弄得一身脏兮兮的,我也会克制自己不去做了。 在外面的时候,如果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都会试着去伸出援手。 我也慢慢开始控制自己那易变的情绪,不像以前那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情绪渐渐变得稳定起来。 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我也不再像以前不控制嗓音,而是会尝试着轻声细语。 哪怕是有人不小心触怒到我了,我也会在心里面默默提醒自己要克制,只要不是大问题,我都会选择原谅别人,并且还会和颜悦色地劝阻对方以后要注意点。 我也开始尝试去关注他人的情绪,当小伙伴不开心的时候,我会陪在他们身边,问问他们怎么了。 我的这些改变,父母都看在眼里。 村里的人们也注意到了我的变化。 于是,我得到了不少父母和村里人的夸赞。 有时候,我在一旁听到他们夸赞我或者谈到我的时候,话语中会出现乖巧、善良、温柔、体贴这些词汇。 在开始尝试的时候,李浮生发现了我的变化。 对我说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怎么不活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因为我想成为一个乖巧、善良、温柔、体贴的女孩子呀。” 他听了我的话,满脸疑惑地说道:“怎么突然有这想法?” 我双手叉腰,说道:“不行呀?” 他连忙摆手,说道:“当然可以,就是感觉怪不习惯的。” 我眼睛一瞪,问道:“你不喜欢乖巧、善良、温柔、体贴的女孩子吗?” 他赶忙回答道:“当然喜欢啦,可惜这样的女孩子太少了。” 我骄傲地挺起胸膛,说道:“我以后就会成为这样的女孩子。” 他认真地看了看我,然后摇了摇头。 我有点愠怒地说道:“你什么意思呀,不相信我是吧。” 他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相信你,看好你,加油。” 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 在那之后不在放牛的时间里,我也会去他家找他玩。 可他大多数时候都在打理菜园以及喂鸡喂鸭。 我就想去帮他,被他拒绝了。 不过在知道他要干什么之后,我还是会去帮他。 无奈之下他才同意我帮他,不过每次我帮了一小会,他就会叫我去休息。 我就说你自己都没休息就叫我休息。 他说干这个太累了。 我说你都没有呀 他说这是他应该要干的,不是我应该干的。 我帮他做他会过意不去。 看他认真的样子,我只能停下来,陪他说说话啥的。 在那之后,除了放牛的时间,只要一有空闲,我就会跑去他家找他玩。 可是啊,每次我到他家的时候,他大多数时候都忙着在打理菜园,或者是在喂鸡喂鸭。 只见他弯着腰,在菜园里耐心细致地给菜苗浇水、除草,神情专注得很。 那些鸡鸭围在他的脚边,咕咕嘎嘎叫个不停,他就熟练地端着饲料盆,将饲料均匀地撒在地上,动作轻盈而熟练。 我看到他这么忙碌,想帮帮他,于是就满心热忱地想去帮他。 然而,他却坚决地拒绝了我。 但是我不死心呀,只要了解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之后,我就会主动凑上去再次提出要帮忙。 刚开始他还是不愿意,但在我的一再坚持下,无奈地同意我帮他。 可每次我才帮忙一小会儿,他就会停下手头的事情,恳切地叫我去休息。 我就不满地说道:“你看,你自己都没休息呢,怎么就叫我休息呀?” 他直起身子,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带着憨厚的笑容对我说:“这干起来太累了,别累着你了。” 我就不服气地回答说:“你看你都不觉得累呀,我怎么就不能干了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这是我应该要干的活儿,又不是你应该干的。” “你要是总是帮我做这些,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我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有用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停下来,陪着他站在菜园里或者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和他说说话,讲讲今天村里听到或者看到的新鲜事儿呀。 赵淑怡(6) 还没过两年呢,我就要去学校上学了。 母亲总是乐呵呵地跟我念叨说,在学校里呀,可以学到好多好多知识呢,也会认识一帮子朋友。 她还说,我去了学校就不用再每日里牵着牛儿,在那山坡上晃悠啦。 可一想到要去上学,我心里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一点儿都不觉得开心。 这是为啥呢?因为我知道一旦去上学,我和李浮生待在一起的时间可就大打折扣了。 在去私塾的前一天,我专门跑去找到了李浮生。 我望着他的眼睛,有点委屈地跟他讲,我可真不想去学校呀,去了学校就没人陪我玩耍了呢。 他很耐心地和我说:“学校里有许多和咱们同龄的小伙伴呢,你呀,长得这么可爱,人又机智,心地还善良,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来找你玩的。” 我有点不敢相信地瞅着他,眼睛里满是疑惑地问:“我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吗?” 他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特别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又接着说道:“可是去了学校,我就不能跟你一起玩了呀。” 他微微笑了笑,说道:“怎么就不能玩了呢,又不是一直在学校,放学了不就有时间了嘛。” 说着,他眼睛里似乎透着些许期待,又跟我说,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呀,等学会了以后就来教我读书写字呀。 一听这话,我脑海中就浮现出我拿着书,像先生那样教他读书写字的模样,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些小兴奋,赶忙回答说:“好呀,我一定会好好学的,等我学会了呀,就来教你,到时候你可得恭恭敬敬地喊我先生呢。”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见我笑了,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就这么着,我对上学的那种抵触情绪呀,基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二天,我就开启了我的上学生活。 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在新环境里特别羞涩,心里还有点害怕。 每天放学后,我都会迫不及待地去找李浮生,然后叽叽喳喳地告诉他,今天在私塾里发生的各种事情。 我跟他说,我可害怕了,在学校里除了表姐,我谁都不认识呢,可是表姐也有她自己的朋友,都不怎么理我。 他听了我的话,很温柔地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我,说:“没事的,大家刚到一个新地方都是这样的呀。” 他说:“你是个勇敢的女孩子呢,可以尝试着主动找其他小伙伴说话呀,他相信那些小伙伴肯定会很乐意和你交朋友的。” 在他的一番安抚下,我心里就像吃了颗定心丸似的,慢慢地淡定了下来。 在这之后呀,我就真的照着他说的做了,尝试着主动和其他女孩子说话。 嘿,还真像浮生说的那样呢,我们没聊几句就都熟络起来,真的成为了朋友。 就这样,我在私塾里也有了自己的小伙伴。 我满心欢喜地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浮生,他也像是自己交到了朋友一样,为我感到特别高兴。 可是呢,渐渐地,我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呀,我一直想做个乖巧、善良、温柔、体贴的孩子,就总是不懂得拒绝别人。 结果呀,就发生了很多让我心里特别难受的事情。 在私塾里啊,好多人看我脾气好,明明是她们自己能做的事情,也要找我帮忙。 借我的东西呢,一借就好久好久,除非我自己去要,否则她们就不还。 更过分的是,有些人做了不好的事情,还让我帮忙顶罪。 还有些人呀,在背后偷偷地说我坏话,说我是故意装出那副乖巧善良的模样的。 每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的心里就像被刀子划了一下似的,特别特别难过。 可我觉得这些事儿不能跟父亲母亲说呀,也不能跟浮生讲呀,感觉这样像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是不好的,这样的话我就不是个乖孩子了。 那段时间,我真的特别特别难受,每天去找浮生的时候,都是闷闷不乐的。 他也能看出来我有心事,问我怎么了,可我就是不说。 见我不说,他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拿来一些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好吃的,跟我说些其他有趣的事情,想让我开心起来。 直到有一天,我真的快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了。 那天放学后,我像往常一样去找浮生玩。 刚开始我们还好好地聊天呢,可是聊着聊着,我就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那些糟心事儿。 心里就像一阵狂风刮过平静的湖面,翻涌起无尽的难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当时浮生正说着话呢,看见我突然哭了,一下子就着急了。 他连忙急切地问我:“怎么啦?” “是不是我刚刚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我摇了摇头。 他又说道,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说呀,不要总是憋在心里,你这个样子,我看着也心疼呢,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呀,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突然就忍不住一下子扑倒在他的怀里,继续呜呜咽咽地哭泣,然后把那些让我难受的事情一股脑儿地都跟他说了出来。 他看着我这个样子,就伸出手来,轻轻地在我的后背上拍打着,嘴里温柔地说着,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呢。 哭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停下来,心绪也渐渐好转。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浮生怀里,赶忙起来,小脸一下子羞得通红,赶紧将头转到一边去了。 我垂着头,眼睛里带着些许愧疚,小声地说道:“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好,说别人坏话。” 边说边不安地绞着手指,仿佛做错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他则用温和的目光看着我,声音轻柔地回道:“没有的事,这才不是说坏话,你这是倾诉,你做的很好。”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道,“你想啊,有不开心的事就要说出来,要是憋在心里,那多难受呀。” 听到他这么说,我心中的不安稍微消散了一些,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看到我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眼睛里有了一丝欣慰,缓缓开口道:“你知道吗,很多人的人生一大半苦恼都是因为过于在意别人的看法。” 此时,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像是在诉说一个很重要的道理。 “其实啊,你仔细想想,他人说的很多东西其实跟我们都毫无关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想要让这个道理更加直观,“除了我们自己的在意,那些话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 他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对于这种情况呢,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理会。” “他人的看法终究是他人的看法,我们自己才是我们人生的主体。” “我们得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坚定自己的想法,不要让他人的言语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动摇自己的信念,这是很不值当的。” 他说得有些激动,脸颊微微泛红,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而且啊,他人的说法明显是不对的就更不用在意了。” “就拿你来说吧,你这么可爱乖巧善良,那些人自己没有这些优点,就嫉妒你、诋毁你,错的是她们。凭什么要你难受,而她们却什么事也没有?这是多么不公平啊。”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坚定和怜惜,像是要把力量传递给我,“所以呀,小朋友,真不要在意她们的看法。”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娓娓道来:“你想做个乖巧、善良、温柔、体贴的孩子没有错,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对他们乖巧、善良、温柔、体贴。” “我们要区别对待,对你认为值得的人乖巧、善良、温柔、体贴,这样你又何尝不是一个乖巧、善良、温柔、体贴的孩子呢?”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至少呀,对于你认可的人来说你一定是个乖巧、善良、温柔、体贴的孩子,至于其他人,管他那么多干嘛,他们又不重要。” 说到此处,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直起身子更认真地说:“还有呀,不要当烂好人,要学会拒绝。”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强调着重点,“我们要对每个人的心中有一个信誉分,那些不守信用的就要扣分,在分被扣到一定值时,就一定一定要拒绝她。” 他看我一直在认真听着,便提高了几分音量继续说:“还有些事一开始就不能开头,拿你的东西被借了来说,到了一定时间就一定要第一时间要回来,不然呀,她们就会变本加厉,甚至不还你呢。” “明知道是坏的事就一定要拒绝,不然她们还会让你再做。” 我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静静地听他说,时不时懂事地点点头。 他看我这个样子,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问道:“那你记住了没有?” 我抬起头看着他,脆声回答道:“记住了。” 他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期许,又问道:“那你记住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把他说的要点一一复述了一遍。 他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又有点严肃地说道:“那你可要做到哟。” 我歪着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地问道:“那你做到了吗?”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神,随后老实地回答道:“没有。”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接着又说道:“那我们俩就要一起努力共同做到呀。” 我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欢快地说道:“好呀好呀。” 赵淑怡(7)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上学,周围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我自己也依旧如此。 对于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心里始终还是非常的伤心。 我是多么想如同浮生曾经告诉我的那样,不去理会这些烦心事呀,可是真正做起来的时候,才发现真的好难。 自从那天放学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我去找浮生,就会发现他不在家。 每次都要等上好一会儿,他才会回来。 我看着他回来后略显疲惫的样子,就会忍不住好奇地问他去干了什么。 可他呢,每次总是说些别的东西来避开我的问题。 见他这样,我索性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 不过,也正是从那天起,那些让我心里难受的事情发生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以前借走我东西的人,现在都陆陆续续地把东西还回来了,而且再也没有人像以前那样找我借东西了。 要是有人犯了错误,也不再把锅甩给我了。 那些曾经说我坏话的人,现在见到我都会刻意地回避,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是不是还会说我的坏话,但是我自己呢,反正再没有听到过了。 可是,有一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我的“朋友”数量少了许多。 不过,剩下来还跟我继续做朋友的,都是和我关系非常要好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情绪也渐渐得到了好转,慢慢地回到了之前那种轻松愉快的状态。 后来,从朋友那里我听到这样一个说法,说是浮生曾经去找过那些人。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就特意去找浮生,问他到底跟那些人说了些什么。 然而,他没有告诉我,我看到他不想说的样子,也就不再刨根问底了,只是很真诚地跟他说了声谢谢。 打这以后的日子,逐渐变得稳定起来。 不过,有一点让我比较头疼的就是上课的时间太无聊了,一点也提不起学习的兴趣。 但是一想到我之前答应过浮生要好好学习,还要教他写字呢,于是我就只好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认真听先生讲课。 等到下课之后,就成了我最快乐的时光。 我会迫不及待地跟浮生分享我在上学时候发生的各种事情,有有趣的,也有令人烦恼的。 而浮生呢,他就会跟我说他一整天的忙碌事,还有他在村子里看到的、听到的那些各种各样的事情。 我还会把在学校学到的知识教给浮生,像写字、画画这一类的技能。 只是浮生学习这些东西的速度好慢呀,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教得不太好呢。 他写出来的字有点潦草,虽然能看清楚是什么字,可就是有点不太美观。 画画呢,也只会画一些特别基本的东西,像苹果树、铺着鹅卵石的路、屋子还有河流之类的简单物件。 那些稍微复杂一点的东西,他就怎么也画不好了。 有一天,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厄运笼罩了一样,一整天的运气都特别不佳。 在私塾上学的时候,就发生了好几件让人心里很不愉快的事情。 放学回来教浮生写字的时候,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改变,我心里忽然就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情绪,然后就忍不住说了他几句。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对,我刚刚就像是把自己这一整天的不开心一股脑儿地发泄在了他的身上啊。 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呢,我一下子就变得特别焦急,赶忙去安慰他。 可是,他并没有理会我,而是转身回到了屋里。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哭泣的样子,心里真的是特别心疼,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哭了一会儿之后,情绪就渐渐好了起来。 他抬起头的时候,我原本以为他会说出一些埋怨我的话,毕竟是我让他如此伤心的。 可没想到的是,他首先注意到的却是我一直站着,他担心我站累了,还让我坐下,然后跟我道歉说是他自己情绪失控了。 明明是我把不好的情绪发泄在他身上,他情绪一好转第一个关心的竟然是我会不会站累,这让我真的特别感动。 从那时候起,我就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在他面前一定要管理好自己的情绪,绝对不能再把自己不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日子就像流水一样,一天天悄然地过去了。 有一天快要放学的时候,有一个名叫郑阳的男孩子,怯生生地走到我面前。 他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 我当时心里本能地想要拒绝他,可是忽然间我就想到了浮生。 我想着浮生好像除了我之外就没有别的朋友了,要是我能带郑阳一起回去,他俩说不定就能成为朋友呢。 这样的话,浮生就能交上新朋友了,以后除了我之外,也能有别人跟他一起玩耍聊天了。 想到这儿,我就满心欢喜地答应了郑阳的请求,还问他下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玩。 郑阳一听我答应了,顿时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回答道有。 然后,我就满怀期待地带着郑阳一起去找浮生玩了。 果不其然,就像我所期望的那样,我们三个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郑阳是个挺憨厚老实的孩子,他只要有什么好吃的或者好玩的东西,都会毫不犹豫地跟我和浮生分享。 作为回报呢,我和浮生也会把我们自己拥有的好吃的和玩具跟他分享,只是郑阳给我们的总是更多一些。 有一次呢,在告别的时候,郑阳偷偷地塞给我一根糖葫芦。 他走了之后,我就拿出来跟浮生一起享受吃了。 除此之外呢,随着岁月的流逝,我和浮生、郑阳都在慢慢地长大。 母亲允许我和浮生、郑阳一起去镇上玩了。(主要是浮生表现地很让母亲放心) 于是,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会兴奋地约定好一起去镇上逛逛。 虽然基本上不会购买什么东西,但是,光是看看那些村里没有的新奇的东西,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有一次,我们边走边看,路过一个首饰摊的时候,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一串手链吸引住了。 我被这串手链深深地迷住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它,几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直到浮生和郑阳在我耳边多次呼喊我的名字,我才如梦初醒般从痴迷的状态中反应过来。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在不久后的一天,那是一个阳光正好的日子,浮生突然神秘兮兮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抑制不住的喜悦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什么大秘密。 然后,他缓缓地把手从身后拿了出来,我惊讶地发现,他手中拿着的正是那串我朝思暮想的手链。 他带着一丝羞涩又满是真诚地对我说,这串手链送给我做生日礼物。 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心里瞬间被惊喜和感动填满。 他轻轻地将手链送到我的手上,在他把手链递给我的那一瞬间,我真的感觉到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好感觉像一股温暖的细流在我的心田缓缓流淌。 我迫不及待地把它戴在手上,然后抬起戴着手链的手,满脸期待地问浮生好不好看。 当听到浮生说我跟这个手链特别配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像盛开了一朵最美丽的花朵,那种开心的感觉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可是,没过一会儿,我的脑海里想到买这串手链一定花了浮生不少钱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刚刚还洋溢在我脸上的笑容逐渐地沉了下去。 浮生的眼睛很是敏锐,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于是关切地问我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忧虑如实地说了出来。 他听了之后,立刻摆了摆手,笑着对我说:“没事的,你看你戴上它就像仙女一样美丽。” “钱花得很值得的,而且看到你这么喜欢这个手链,戴着它笑起来的样子那么迷人,我也特别的开心。” 听他这么诚恳又贴心的话,我的忧虑才稍微减少了一些,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他送的一份很珍贵的礼物。 赵淑怡(8) 说起生日这件事啊,还是他告诉我的呢。 他认认真真地向我解释说,生日呀,就是每个人出生之后每隔一年就到来的一个无比重要的日子。 从我们彼此变得熟络起来之后,每年到了我出生周年的那一天,他总会特别用心地给我送来一些非常特别的礼物。 记得我第一次吃糖葫芦的时候,就是在他开始去镇上卖菜的那一年我的生日给我买的。 那天啊,阳光正好,他就像一个带着惊喜的使者,手里拿着三串糖葫芦向我走来。 我当时啊,心里想着这么漂亮的糖葫芦得留个纪念,于是打算把其中一串收藏起来。 可是他送给我之后很认真地叮嘱我:“这糖葫芦可得快点吃完呀,不然那糖衣会化掉的,这就不好吃喽。” 我一听,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把三串糖葫芦全给吃掉了。 还有啊,在其他几次生日的时候,他会给我送一些他亲自煎制的东西。 像是煎青椒,那青椒被煎得外皮有些微微发焦,散发着淡淡的焦香,吃起来爽脆可口;煎冬瓜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冬瓜的软糯和油煎之后的香味完美融合;还有煎茄子,茄子吸饱了油,咬一口满是浓郁的油香,软软嫩嫩的。 我心里觉得挺纳闷的,他总是对我这么好,可我问他生日是哪一天的时候,他却总是紧闭双唇,不愿意告诉我。 哼,真是惹人生气呢。 不过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你不告诉我,我就要一直缠着你问。 最后啊,他实在拗不过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生日。 到了他生日那天呢,我也精心准备了一些礼物送给他。 比如说呀,我亲手画的一幅画,上面画的是我们两个人在田野里尽情玩耍的场景。 蓝天之下,绿树成荫,我俩的笑容像盛开的花朵一样灿烂。 还有在私塾里好不容易学会制作的风筝,我将彩色的纸糊在细细的竹架上,上面还画着一些可爱的小动物。 另外呢,为了给他准备生日礼物,我还特意跑去求母亲教我纺织。 在母亲细心地教导下,经过好几天的努力,我终于做出了一条围巾。 看到他收到礼物时那开心的模样,我心里也是甜滋滋的,觉得自己之前花费的那些心思和精力都特别值得。 在我心里呀,他一直以来都是那么乐观和温柔的一个人呢。 就像阳光一样,总是给我带来温暖和希望。 可是啊,让我怎么都没想到的是…… 那是一个月圆之夜,在这样的日子里啊,每个家庭的成员都会聚集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完晚饭之后,就坐在院子里一起欣赏那又大又圆、美丽皎洁的月亮。 那天午饭过后呢,我突然就特别好奇,今天浮生会怎么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呢。 我知道,他家里就只有他和林叔叔两个人,不知道林叔叔会不会陪他一起看月亮呢。 于是我就告诉父亲母亲我想去浮生家看一下,等会就回来。 没顾上征求父亲和母亲的同意,就急切地向浮生家跑去了。 就在快到浮生家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些哭泣的声音。 我当时心里特别疑惑,浮生家附近怎么会有这种声音呢? 难道是周围有什么小动物一直在草丛里面走动吗? 带着这种疑惑,我加快脚步走向前去。 一直到我走到了浮生家庭院的门口,我才看到了那非常让我震颤的一幕。 只见浮生正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呢,身体紧紧地蜷缩成一团,不停地哭泣着。 我一下子就呆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之前啊,除了那次叫他写字我因为不小心说了不好的话让他哭泣之外,我真的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哭泣。 不管是以前玩耍时不小心摔倒了,还是被别的孩子欺负了,他总是露出那副坚强的笑脸,丝毫没有要哭的样子。 可现在呢,他却哭得这么伤心、这么无助。 我心里想着,是不是因为没有什么人陪他,所以让他感到特别孤独了呀。 原来他之前一直都是在强撑着呀,把内心的痛楚都深深地掩盖起来了呢。 我看到他这副难过的模样,心里不由自主地就为浮生感到特别心疼。 我当时就想啊,我真的很想立刻冲过去安慰他,让他不要再哭了。 于是我就慢慢地朝着他走过去。 他听到动静注意到我来了,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睛里面的泪珠在月光的照亮下就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看起来是那么让人怜惜。 当他看清楚是我之后,就急忙抬起手来擦拭眼泪,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故作镇定地问我怎么来了。 我走到他身边慢慢地坐下来,轻声对他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他,然后非常担忧地问他没事吧。 他呢,还是像往常一样坚强地告诉我他没事。 接着啊,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些生活中的琐事。 过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呢,我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 他也就站起身来想要送我。 可是一想到我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令人心疼的景象,我就忍不住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他。 就在这一瞬间,我感觉他此时是那么的脆弱。 我在他耳边轻声告诉他,他并不是独自一个人,他还有我和外婆呢。 以后的每一天,每一个月圆之日我都会陪伴着他一起度过的。 从那以后呀,我就真真切切地知道了他内心的那份脆弱,明白了原来他是极其渴望有人陪伴在自己身边的。 于是呢,之后只要我一有空闲的时间,我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到他那里去陪伴他,尽量多给他一些关心与爱护。 我想让他知道,他不是孤单一个人面对生活中的一切的,他的身边是有我的。 特别是在月圆日的时候,每一次晚上我都会去陪他。 有些时候呀,我会选择早点去他家“蹭饭”。 开开心心地朝着他家走去。 到了他家之后呢,我会像,主动去帮他洗菜。 在他做饭的时候呀,我还会在他身边给他打下手,帮他拿调料。 有些时候我也会大展身手,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厨艺。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呢,我们就会坐在桌前一起吃饭啦。 我们一边吃着饭,一边说说笑笑的,分享着这一天的有趣故事。 吃完饭后,我们又会一起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静静地欣赏那又大又圆、宛如银盘一样的月亮。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感到格外的温馨,仿佛我们俩就是彼此的伴侣,如同父亲和母亲这般。 赵淑怡(9) 自此之后,我和浮生之间的感情如同春天茁壮成长的麦苗一样,越来越好。 每一个相处的日子里,阳光似乎都更加明媚,微风也变得格外轻柔,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为我们感情的升温而欢歌。 我也渐渐痴迷于和浮生相处的时光。 那是一种无比美妙的沉醉,如同置身于一片繁花盛开的梦境之中,不愿醒来。 每一刻的相伴都是珍贵的,我们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听虫鸣鸟叫,那些平凡而又充满诗意的时刻,都如同一颗颗璀璨的珍珠,串联起我记忆中最美好的部分。 随着年龄一点一点地增长,我也如同逐渐绽放的花朵一样,知道了不少成人世界里的事。 那些事就像是一幅色彩斑斓又略显神秘的画卷在我面前徐徐展开,让我窥探到了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 像爱情呀,结婚嫁人之类的事,就慢慢走进了我的认知领域。 在我看来,我和浮生之间那就是纯粹而美好的爱情。 那是一种心灵深处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像黑暗中的一颗启明星,闪耀着独特而迷人的光芒。我满心欢喜地想着,以后我一定要和他结婚,嫁给他,这样我们一直相伴相依,我也能够一直陪着他了。 这些关于爱情和婚姻的认知,其中大都是在私塾交到的朋友告诉我的。 每一次的上学的休息,我们就会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自己对未来的憧憬与想象。 她们有的说爱情很美好,就像糖葫芦一样很甜。 想象着那酸酸甜甜的口感,就如同爱情里的甜蜜与偶尔的小摩擦一样,别有一番风味。 有的认为爱情不好,以后结婚后就要干这干那,很累的。 还要生孩,那生孩子的疼痛似乎已经写在了她们略显稚嫩的脸上,光是听着描述就觉得有些可怕,所以便不太喜欢爱情和结婚。 我呢,觉得爱情应该是很美好的。 就像父亲和母亲一样,他们在我心中就像是宁静港湾里的两艘并肩航行的小船,相处融洽,互帮互助。 不论是面对生活中的风雨,还是阳光灿烂的日子,他们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淡淡的微笑,那是幸福沉淀后的痕迹。 而且跟浮生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感觉很安心,那是一种如同回到温暖巢穴中小鸟般的踏实,还有一种愉悦的感觉,就好像是沉浸在蜂蜜香甜中的小蜜蜂,满心都是甜蜜和快乐。 我相信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和父亲母亲一样恩爱,甚至更加恩爱。 至于生孩子,在我那充满幻想的小脑袋里,能和浮生一起有个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孩子,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呀。 我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孩子在我们之间跑来跑去,稚嫩的笑声洒满整个屋子。 想到以后和浮生结婚以及以后一起生活的样子,我就像仿佛已经身处其中,特别开心。 我总是急切地希望我和他能够像破土而出的春笋一样,快点长大,快点结婚,一起组建一个不逊色甚至好于父亲母亲的家庭。 我想象中的那个家庭充满了欢声笑语,没有烦恼与忧愁,每一个角落都充满着爱的味道。 读完私塾之后,父亲和母亲问我想不想去镇上学纺织之类的。 当时的我听完,心里很是纠结。 我要是去了,岂不是和哥哥当时一样,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回一次家。 那样的话,我就要和浮生分别好久,一想到这,我的心里就如同被猫爪子挠了一下,难受极了,我才不要呢。 于是我跟父亲母亲说我不想去,我想在家陪着他们,帮他们一起干活。 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盯着父母,眼神里满是坚定。 父亲母亲就劝我说,学到本事,以后就不用跟他们一样在村里辛苦种田之类的。 可我就是不想去,我的心里像是装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满脑子都是和浮生离别的画面。 于是我怎么都不肯答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像马上要决堤的洪水一样。 我哭着跟父亲母亲说自己真的不想去,就想呆在家里帮他们。 我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父亲母亲也不忍心再勉强我。 父亲母亲看我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只能允许我呆在家里了帮他们干活咯。 那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我欢快地跑去告诉浮生说父亲母亲让我去镇上学习,但被我拒绝了。 他听了之后,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就问我为什么不去呀,去镇上多好呀,能见识的更多,还能学到本事,以后也能在镇上找个好工作。 我说我去镇上学习就要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我可不去。 我的语气很是坚决,就像守护宝藏的小卫士一样。 他就说,可是…… 他没说出来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于是还没等他说出来,我就像个调皮的小精灵一样,蒙上耳朵,说道不听不听,浮生念经。 我那故作调皮的模样让气氛都变得轻松起来。 见我这样,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 见他不说了,我才放下双手,说道,我都拒绝父亲母亲了,我再回去说要去,多尴尬呀。 我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情愿。 看他忧愁的样子我又接着说道,好了好了,呆在村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我都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想让我食言吗。 说完我还佯装生气的样子,哼了一声,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他轻叹口气,然后笑着跟我说他错了,是他的问题。 我才笑嘻嘻的回过头,看着他讨好似得样子,眼睛里闪烁着胜利的喜悦,说道,肯定是你的问题呀。 就这样,我留在了村里。 每日里,我都会帮着父母亲辛勤地劳作,父亲那粗糙且宽厚的大手紧紧握着农具,母亲则在一旁利索地拾掇着庄稼,而我穿梭在他们中间,尽自己的一份力。 等所有的农活忙完,我总会迫不及待地去找浮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间,岁月像流水般匆匆而过,恍惚间我便已经成年了。 长大了的我,不再像儿时那般肆意玩耍,而面临着更多成长中的烦恼。 父亲母亲开始在我耳边劝诫,他们说我该早些找个夫君了。 那语气里满是关切,也透着一点不容置疑的传统观念。 我红着脸,鼓起勇气跟他们说我想要嫁给浮生。 听到这个名字,父母沉默了,他们默默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次日父亲把我叫到一旁谈话,他一脸严肃地告诉我说,婚姻不是儿戏,这关系着我的一生幸福,所以要慎重考虑。 我坚定地告诉父亲,这不是我一时冲动,我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很久的。 父亲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他接着问我:“那你考虑了李浮生的情况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知道浮生家庭情况不好,但我可以接受。” “我爱他,只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我相信未来的生活会慢慢变好的。” 父亲却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考虑的太肤浅了,你只知道李浮生家庭情况不好,但你不知道具体情况。” “就拿他的房子来说吧,那房子已经破旧不堪地立在那儿好多年了,年久失修。” “那是为什么呢?因为他家根本没有足够的经济来修缮啊。 “再看看他如今的经济情况,靠着那微薄的收入,连糊口都紧紧巴巴的,他估计连个像样的婚礼都给不了你。” “而且他家里还有个老林,老林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以李浮生现在的样子,他是要一直养着老林的。” “你如果要嫁给他,你就要跟他一起住那破房子,吃不好穿不好,想买些想要的东西都办不到,还要跟着他一起照顾老林。” “孩子啊,尽管知道这些,你依旧要嫁给他吗?” 赵淑怡(10) 父亲说完之后,便缓缓地转身走了。 他只留下一句话,让我好好思考,莫要随着性子就简单地做了决定。 听完父亲的话,我的内心像是被一块巨石击中,泛起层层涟漪。 我这才更加清楚了浮生家的状况,就像一层浓雾慢慢被拨开,露出隐藏其中的真相。 原来他一个人默默承担了这么多的压力啊,既要养活自己,又要养活那个林叔。 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在自己十分拮据的情况下,还想着省钱给我买那些精致的礼物。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需要他,他就会陪伴在我身边,温婉地依着我。 我明白,父亲是想让我放弃嫁给浮生的念头,他实在是不想让我嫁给他过得辛苦,毕竟我可是他呵护在心里长大的女儿啊。 可是,一想到浮生这么多年一个人的艰辛,就像是一把利刃割着我的心。 他一直负重前行着,在那片名叫生活的田地里默默耕耘,毫无怨言。 我真的好想和他一起分担这些重担,用我的温柔和力量去减轻他的压力。 对不起啊,父亲。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我想陪着浮生。 我不怕劳累,我不想看到浮生一个人独自承受那么多,孤孤单单的,让人心生怜悯。 之后的日子,依旧像平静的湖水一样流淌着,没有波澜,一如既往。 几天过后,阳光洒在院子的角落里,父亲把我拉到一旁,询问我的想法。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里透着坚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我想嫁给浮生。 父亲听罢,一下子沉默了,他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有千言万语拥堵在喉咙口,却好像不知道怎么表达。 片刻之后,他默默地转身,去找了母亲。 他们两人缓缓地走到院子的角落,头低低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地交谈了好一会儿。 随后母亲便向我走来,她轻轻拉起我的手,那只手带着岁月的温柔与暖意。 她拉着我一起走进房间,然后细心地关上门,我们一起坐在床边。母亲的眼神里满是回忆和温度,她轻声地跟我说道过去她与林叔的故事。 “当年啊,我跟你面临着相似的经历。”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惆怅。 “当时面对你外公和舅舅的苦口婆心的劝说,我的心里就像乱麻一团,十分纠结。” “最终,我选择了你父亲。” “可我没想到,我的这个选择最终导致浩宇这样。” “从理智上来说,我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也是权衡了各种利弊之后的结果。” “可从内心来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心里还是会有些许愧疚的。” “虽然从我的个人理智上来看,还是不希望你选择李浮生。” “可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心里一直藏着这样一个过不去的坎儿,那会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 “这些年里,你的一点一滴、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我也能够感受到些许你对李浮生的深厚情感。” “你和他的感情比我和浩宇当年的感情要深厚浓郁很多呢,而且,李浮生的为人和表现我也都默默地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虽然他现在穷困潦倒,但是我相信他是真心爱你的,也会对你好的。” “所以啊,我的孩子,母亲对你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也不会强迫你做出选择。” “不管你最后选择嫁给谁,只要你以后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母亲都会一直默默地支持你。” 我听着母亲的话,眼睛开始微微湿润起来,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感动,一下子扑进母亲的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说道:“谢谢您,母亲!我会认真做好自己的选择的。”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充满爱怜地抚摸着我的头,就像小时候哄我入睡时一样。 …… 一个月后我和浮生,还有郑阳一起去镇上闲逛了一阵子就回家了。 回到家后没过一会,父亲就走进来告诉我说郑阳找我。 我走到家门口,看到他站在院外的一棵大树下。 那棵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影子在他的身上。 他双手放在背后,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就这样静静地等着我。 我慢慢地走过去,轻声问道:“怎么啦,郑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听到我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紧张,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那局促不安的眼神躲闪着我的目光。 我就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他,微风轻轻吹过我的头发。 过了一会,他像是给自己鼓足了勇气,深吸了一口气,就像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同时,他慢慢地从背后拿出他精心准备的一束花,那束花娇艳欲滴,显然是他用心挑选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深情地对我说道:“淑怡,你还记得我们在私塾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从那时起,我就深深地喜欢上了你。” “你就像一朵美丽的花朵照,深深地吸引了我。” “你,能和我交往吗?” 我看着他手里的花,又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眨了眨眼睛说道:“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郑阳,我一直以来都只是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 “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了,你应该知道的,就是浮生。” 他听到我的话,眼神里的光亮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烛火。 我赶紧说道:“虽然不能接受你的表白,但是我们还能做好朋友呀。” 说完之后,为了避免让他更加尴尬,我便转身快步走回了家,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那棵树下,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对于这件事,我仅仅是当作了一个小小插曲,并没有太过在意。 之后呢,郑阳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如往常那般,仍旧会和我以及浮生一起玩耍。 在之后那些只有我和浮生相处的静谧时光里,我的心中总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像个好奇又期待礼物的小孩子一样问他:“你会不会娶我呀?你什么时候娶我呀?” 这些问题就像我心底盛开的花朵,急于想向他展示我的满心欢喜和期待。 然而,每次面对这样的问题,他总是会沉默下来,就像一片乌云突然遮住了阳光般让人心里一沉。 又或者他会急忙说起其他的话题,用这样的方式回避这个问题。 那种欲言又止的态度就像一个无形的屏障横亘在我们之间。 虽然我每次心里得不到期待的答案时,总是会有一些淡淡的落寞。 那些小小的失落会像一只只小蚂蚁,啃噬着我的心间。 但是我并没有强行追问,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个柔软而坚定的角落深信着,他终究会娶我的。 就像我一直相信春天来了花朵终会绽放一样,他早晚会给予我最幸福的承诺。 赵淑怡(11) 随着时光缓缓流淌,我能够清晰地察觉出他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挣扎。 那是一种复杂情绪相互交织的状态,宛如被困于网中的鸟儿,想要挣脱却又有所忌惮,这种情绪在他的眼神间游移,从他下意识的小动作中展露无遗。 我深信,随着这种挣扎逐渐走向某个结局,不久之后,他就会将我迎娶入门,让我成为他的新娘。 在我心中,这个期盼恰似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始终闪耀着希望的光辉。 直至那一天的到来,我十九岁那年的一天。 那个午后,西方的天空被落日染得一片通红,宛如熟透的柿子那般艳丽。 我和父亲母亲在完成繁重的农活后,回到家中。 家里弥漫着宁静而温馨的氛围,我和父亲母亲已经坐在木凳上休息。 就在此时,郑叔叔来了。 我热情地呼喊了一声郑叔叔,随后宛如一只轻盈的小燕子,转身进屋取来一个凳子,恭敬地放置在他身旁,请他就坐。 做完这些后,我又赶忙前去为他倒了一杯水。 郑叔叔微笑着接过水,对我父母说道:“淑怡这孩子可真乖巧呀,你们看看,把这孩子教导得多出色啊。” 父亲赶忙谦逊地摆手,诚恳地说:“没有没有,郑兄,这孩子啊,是她自己比较懂事,我们没操多少心。” 我乖巧地迈着小步,走到母亲身旁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安静地聆听着他们的谈话。 接着郑叔叔直截了当地说道:“不知道你们觉得我家儿子郑阳如何呢?” 父亲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郑阳这孩子确实是个好孩子,懂礼貌,而且为人踏实肯干,在村里的年轻人当中也是比较出众的。” 郑叔叔似乎早有预料,还没等父亲说完,便紧接着说:“那能不能让淑怡和郑阳试着相处一下呢?” 稍微停顿了一下,郑叔叔将目光投向我这边,和蔼地问:“不知道淑怡是怎么想的呢?” 听到这话,我虽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却仍然礼貌地赶忙回应:“郑叔叔,郑阳确实很好,但我觉得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而且我觉得自己并不够好……。” 我的话尚未说完,郑叔叔就挥了挥手,打断我地说:“怎么会呢?你长得这般好看,在咱们村子里,几乎人人都知晓你这个漂亮又乖巧的姑娘,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家阳儿呀?” 我脸上涨得通红,略显窘迫地说:“郑叔叔,不是这样的,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郑叔叔像早料到这个答案一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平静地说:“我知道,是李浮生吧。” 我略带惊奇地看向郑叔叔,郑叔叔继续说道:“可是这喜欢是一回事,你们两个年轻人需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他家的情况你也清楚,老林不作为,家里的重担全在他一个人身上,你跟着他会吃苦的。” 听到这话,我不禁有些恼怒,涨红着脸蛋,有些不满地说:“郑叔叔您不要这么说,我不怕吃苦,我相信他有能力给我幸福。” 郑叔叔见我这般态度,便不再劝说我,而是转头询问我父母:“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呢?” 父母听到这话后,对视了一会儿,像是在进行一种无声的对话。 过了片刻,母亲平静地开口:“我们尊重女儿自己的决定,这件事我们也不想过多干涉,只要她不后悔就好。” 郑叔叔看到这种情况,便知道再继续劝说也无济于事,只好暂时作罢。 他又和我父母聊了一些之后,便匆匆告辞离去了。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在田间干活。 这时,我听到村里几个唠嗑的婶婶讨论道:“郑河,不知道是为啥事儿,今天一大早就去找李浮生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明白了郑叔的意图,他肯定是想从浮生那儿当作突破口,想要改变我的想法呢。 这么想着,我一刻也等不及了。 赶忙停下来,朝浮生家赶去。 一路上,我的心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怦怦直跳,脑海里不断想着要怎么跟浮生说清楚这件事情。 终于,我看到了浮生那熟悉的身影。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喘着气,然后急切地说:“浮生,你知道郑叔来找你了吧。” “我要告诉你,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嫁给郑阳的,这一点我很坚定。” “而且我的父亲母亲也很尊重我自己的选择,不会强迫我的。” 他听到我的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认真地回应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可是,我还是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凝重,即便他努力在隐藏,我也能感觉到他心中仍旧有着重重的忧愁。 我们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待了好一会儿,我知道我也该回去了。 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浮生突然拉住了我的手,他的目光灼灼,异常坚定地对我说:“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也一直想娶你。”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水,瞬间泛起层层涟漪,内心真的抑制不住地开心起来。 我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亮,真诚地告诉他:“浮生,我也是。” “不管以后遭遇什么,我都想一直陪着你。” 就这样我回去了,我原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不久就会向我求婚,可是…… 那天之后的日子,一切似乎都变了味道。 舅舅舅妈还有哥哥,他们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一般,全都去找过浮生。 我心里很清楚,他们是不想我和浮生在一起的,在他们的眼里,我们之间的感情存在着某种不可逾越的鸿沟。 当我去找浮生,跟他说起时,他却总是微微地笑着告诉我说没事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在他那淡淡的笑容背后,我仿佛看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隐忍与坚强,可这又让我的心里生出了更多的疼惜。 数日之后,他满脸认真地告诉我,说这几天他想要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想要好好地去思考一下自己的内心。 彼时,我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忧伤,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那哀愁都快要溢出眼眶了。 我是多么想劝慰他,想让他不要再被这些烦恼所困扰,想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他。 然而,他还是对我轻声说道:“我需要一些时间去思考,去缓解一下这乱糟糟的情绪。”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淡淡的哀求。 听到他这样说,我虽然满心的不舍,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他。 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愿意尊重他的决定,给他足够的时间去好好思考,去想清楚所有的一切。 赵淑怡(12) 两天后,我像往常般去找他。 然而,仅仅两天不见,再见他时,他却劝我嫁给郑阳,说他不想让我跟着他过那受苦受累的日子。 我看着他,坚定地告诉他,我不在乎那些困苦,我只想嫁给他,他就是我此生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 可是,这次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之后我又跟他说了很多心里话,可他却像没听见一样,丝毫没有理会我。 我心里好难过啊,以前的他,从来不会这样对我不理不睬的。 他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不知所措。 这两天来,我相信他能够想明白,经过思考总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可为什么结果是这样呢? 离别的时候,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 我又气又伤心,气愤地告诉他:“我要嫁给谁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自那之后,我依旧每天都去找他,心里存着一丝盼望,希望他有一天会变回那个我熟悉的浮生。 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仍然不理我。 但是我心里知道,他是爱我的。 他这么做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我离开他。 可我心里就是不服气,我怎么也不松口,我只认定他,我觉得只有跟他在一起,我才会拥有真正的幸福。 一个月过去了,他终于忍不住和我说话了,可他说出的却是他内心那无尽的顾虑。 他说和我在一起只会让他无比难受,他央求我放过他。 我看着他那悲痛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原来他心里藏了这么多想法,难道真的是我一直在折磨他吗?我们到底应不应该在一起呢? 那天离开之后,我就没再去找他,我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哪怕直到夜晚来临,我还是没能想清楚。 可是,当我不自觉地看向那轮月亮时,往昔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又涌上心头,还有那天看到他无比脆弱的模样。 不,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是渴望有人陪伴的。 他其实心里是想和我在一起的,只不过他不愿让我跟着他受苦,他希望我能有更好的生活,能够幸福。 可是对我来说,哪怕再好的物质条件,那也只是满足了外在的需求,而我内心真正的需求只有浮生才能满足啊。 第二天,我又鼓足勇气去找他。 他还是没有理会我,但我并不灰心,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紧,我相信你最终一定会娶我,会给我渴望的幸福的。” 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中午,父亲告诉我,他已经答应了郑阳家的提亲。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了一般,震愣在原地。 过了片刻,我觉得很气愤,忍不住对父亲说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尊重我的决定吗?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讨厌你!” 父亲叹了口气说道:“为了你的幸福,我必须这么做,而且答应你的是你母亲,不是我。” 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不嫁给郑阳的。” 说完这句话,我就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然后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许是哭累了,我就这么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身上还盖着被子。 我一睁眼,就看见母亲正在旁边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我。 看到母亲,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件事儿,心里又难过起来。 母亲将我搀扶起来,靠在床板上,然后缓缓地开口道:“丫头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这也不能怪你爹。” “你知道吗?这事是浮生昨天晚上求我们这么做的。” 我听了很惊讶,问道:“浮生他……” 母亲回答道:“是的。我也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懂事,又这么自卑要强。” 母亲开始轻轻抚摸着我的手,轻声细语地说道:“丫头啊,我知道你心里对浮生的感情很深,也懂得你现在的难过劲儿。 可是孩子啊,浮生这么做,那可全是为你好啊。 你瞧瞧他现在,生活就像一叶扁舟在风雨里飘摇,根本给不了你安稳幸福的生活。 他做这个决定,得下多大的决心啊! 正因为他爱你爱到了骨子里,心里才会想着让你过得舒坦自在。” 母亲目光中满是疼惜,接着慢慢地说:“浮生是个多要强的孩子啊!他不想看到的就是你跟着他吃苦受累。 他怕日子久了,生活的压力会让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只剩下被柴米油盐消磨的疲惫。 他害怕你因为跟了他,会遭受到别人的嘲讽和白眼。 他还担心你以后会为现在的决定有一丝后悔。 也许你现在觉得自己真的不会在乎这些,不会这么想,但他在乎啊。 就是这份深沉的在乎,让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给不了你美好的未来。 要是你一直坚持要和他在一起,他心里会愧疚得厉害,就像有一把钝刀,一天天地在他心头割着啊。 丫头,作为你的母亲,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有个相对美好的未来啊。 你们两个不管怎样,最终总会有一个人会为现在的这个决定忧虑很长,很长的时间。” 母亲看到我低着头默默沉思,便不再继续说下去,默默地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直到吃饭的时候才来叫我。 我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脑海里满是浮生的影子,回忆就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我们以前一起漫步在那开满野花的小径上时,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笑容在我心中比阳光还要温暖明媚。 每一个与他相处的瞬间都宛如最珍贵的宝石,在我心中闪闪发光。 我爱他那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仿佛藏着无尽的星辰,神秘而迷人;我爱他那温暖的大手,每次我害怕的时候,只要他握住我的手,就能给我无尽的力量;我爱他在困难面前那坚定的神态,那是他对生活不屈的态度,也是他的勇敢之处,这一点一直让我深深地着迷。 可是,如今他却为了我甘愿放弃这一切。 他是害怕自己成为我的拖累,他只希望我能过上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知道他的这份爱是如此深沉且无私。 但如果我仍旧执意要和他在一起,我这样做真的是尊重他的爱吗? 在旁人眼中,也许我是勇敢地追逐爱情,但我心里清楚,这样下去浮生的内心会饱受煎熬。 他会不停地责怪自己不能给我更好的生活,他的自尊心也会被贫穷的生活一点点地摧毁蚕食。 我又想起有一次我们在一起憧憬未来的时候,他嘴上描绘着美好的蓝图,但是眼神里却有着淡淡的忧伤。 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我懂了,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只是一直不忍心告诉我罢了。 我心里明明白白地知道,我是多么渴望和他天长地久,想每一个清晨在他的臂弯中醒来,感受他的温暖;想在黄昏的余晖下和他一起看日落,分享那份宁静与美好;想陪伴他走过人生的每一场喜怒哀乐,不管是风雨还是晴空。 可是,如果我的坚持会让他痛苦,那这份爱是不是就变得自私了呢? 我真的不想看到他因为我而变得更加自卑和痛苦。 他希望我能拥有更好的生活,所以才愿意放弃我们的感情,那我为了他的心安,是不是应该放下自己的执着呢? 我在内心深处苦苦挣扎,回忆和思绪就像两只无形的手,拼命地拉扯着我的灵魂。 我想好了,如果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必然有一个人要遗憾终生的话,那么我希望这个人是我,而不是浮生。 赵淑怡(13) 经过一个星期的思考,我跟父亲和母亲说我同意嫁给郑阳了。 次天清晨,父亲早早地敲响了我的房门。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丫头,今天我们去郑阳家商量婚事,你准备一下。” 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被子,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浮生的身影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他那天对我说的话,像一根根细密的丝线,缠绕在我的心头,怎么也解不开。 “我知道了,父亲。”我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父亲在门外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我起身换上了一件素净的衣裳,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镜中的我,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知道,今天之后,我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浮生和我,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父亲和母亲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父亲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道:“丫头,别想太多。郑阳是个好孩子,你们会过得很好的。”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去郑阳家的路上,我心里像一片荒凉的沙漠,空荡荡的。 父亲在我旁边,沉默不语,只是偶尔用担忧的眼神看我一眼。 我知道,他更希望我能有一个安稳的未来。 到了郑阳家,他的父母热情地迎接了我们。 郑阳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衣服,看起来彬彬有礼。 我看着他,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确是个好人,可我的心早已被另一个人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我们坐下来商量结婚的事宜。 郑阳的父母很客气,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说,婚礼会办得隆重而体面,绝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提不起兴致。 郑阳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轻声问道:“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很好。” 商量完婚礼的细节后,我们离开了郑阳家。 一个星期后,郑家在村里宣布,婚礼将在一个半月后的吉日举行。 回家的路上,父亲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快到门口时,他才低声说道:“丫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浮生他……也是为了你好。”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我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可心里的那份痛,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婚礼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那天清晨,天还未完全亮,我便被母亲轻轻唤醒。 窗外的天空泛着淡淡的鱼肚白,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凉意。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却像被一层厚重的雾笼罩着,怎么也看不清前路。 母亲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木梳,轻轻地为我梳理长发。 她的动作很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梳子划过我的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告别。 “丫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总是皱着眉头。”母亲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 我抬起头,看着镜中的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母亲,我没事。” 可我心里清楚,我怎么可能没事? 今天,我将穿上嫁衣,走向一个我并不爱的人。 我的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人——浮生。 那个曾经让我笑得灿烂,也让我哭得撕心裂肺的人。 他的身影,他的笑容,他的声音,像一根根细密的丝线,缠绕在我的心头,怎么也解不开。 母亲为我戴上了金色的发饰,又轻轻为我描眉、点唇。 镜中的我,妆容精致,眉眼如画,可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红色嫁衣,那鲜艳的颜色刺得我眼睛发酸。 这嫁衣本该是为浮生穿的,可如今,我却要穿着它,走向另一个人。 “妈,你说……浮生现在在做什么?”我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母亲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丫头,别想了。” “今天是你和郑阳的日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梳妆完毕后,母亲为我盖上了红盖头。 我的视线被一片红色笼罩,耳边传来外面热闹的喧哗声。 宾客们的笑声、鞭炮声、乐器的奏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 可我的心,却像被冰封了一般,冷得刺骨。 我被搀扶着走出房门,脚下的红毯一直延伸到院外。 我站在红毯的一端,手里捧着花束,心里却像一片荒凉的沙漠,空荡荡的。 郑阳站在红毯的另一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当我缓缓走向他时,每一步,我都走得无比沉重,仿佛脚下绑着千斤重的石头。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浮生的身影。 我想起了我们一起漫步在野花盛开的小径上,想起了他温暖的笑容和坚定的眼神。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我多么希望,站在红毯另一端的人是他,而不是郑阳。 婚礼的仪式进行得很顺利。 当司仪宣布我们正式成为夫妻时,宾客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郑阳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声说道:“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看着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开始举杯庆祝。 我和郑阳开始到各桌敬酒,我不由自主地想浮生是否来了。 我端着酒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寻找着浮生的身影。 他站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我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朝他走了过去。 “我敬你一杯。”我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尽量让自己变得平静。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说道:“恭喜你。”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我拿着酒壶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举起酒杯,轻声说道:“这一杯,我敬你。” 浮生沉默了片刻,举起酒杯,与我轻轻碰了碰。 酒杯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在宣告某种无声的告别。 我们同时将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却苦涩得让我几乎落下泪来。 “祝你幸福。”浮生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我点了点头,微微欠身说道:“谢谢。” 婚礼结束后,我坐在新房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心里却像一片冰冷的湖水,怎么也暖不起来。 郑阳坐在我旁边,轻声说道:“你今天看起来很累,早点休息吧。”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夜深人静时,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痛得无法入眠。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可那份刻骨铭心的爱,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我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我和浮生,终究是错过了。 赵淑怡(14)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与郑阳开始了共同的生活。 尽管内心深处依旧无法完全放下浮生,但我明白,既然已经嫁给了郑阳,便应当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 我为他准备三餐,洗衣缝补,与他一同下地劳作。 郑阳待我极好,他总是心疼我,不愿让我过于劳累,甚至在做饭洗衣时也会主动搭手。 他会为我添置新衣,在我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在我心情低落时轻声安慰。 他确实很好,无可挑剔,可我的心却始终被浮生占据。 我知道这样对郑阳并不公平,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总是忍不住回想起与浮生的点点滴滴。 每当我路过浮生的家,总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远远地望着那座熟悉的院落。 即使不能靠近,我也只是想默默地看他一眼,确认他是否安好。 浮生的精神状态虽然不佳,但至少他没有像他父亲林叔那样堕落,这让我稍稍感到一丝安慰。 我想,时间或许会治愈他的伤痛,让他重新开始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逐渐趋于平静。 五年多的时间悄然流逝,老林去世了。 村里为他举办了丧礼,浮生作为他收养的孩子,与外婆以及曾受林家恩惠的人们一同操办了后事。 我看着浮生在丧礼上沉默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却只能远远地望着,什么也做不了。 丧礼过后,村里开始流传关于浮生的传闻。 人们说,浮生已经25岁了,可他的容貌却依旧如20岁般年轻,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 这些年,我默默看过他不少次,确实发现他的容貌几乎没有变化。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面容依旧俊朗,只是多了几分孤寂与疏离。 约莫一个月后,听说浮生离开了村子。 他与外婆告别后,第二天便悄无声息地走了。 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时间一晃,二十年过去了。这二十年里,我不断尝试接受郑阳,努力抑制自己对浮生的感情,至少不在郑阳面前表露出来,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 郑阳对我始终如一,他从未因我心中的牵挂而责备我,反而用他的温柔和耐心,一点点融化我心中的冰霜。 他知道我心里始终有一个人,可他从未提起,只是默默地陪伴在我身边,呵护了我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后的某一天,村里突然传来消息,说有一个年轻人来到了村子,自称是浮生的儿子,回来祭奠林家的。 据说,这个年轻人和二十年前的浮生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他已经结婚了吗?都有儿子了? 想到这里,我的内心五味杂陈。 曾经的种种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年少时的欢笑、争执、离别,仿佛就在昨日。 然而,时间终究是无情的,二十年过去了,我们都已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也好,至少他现在过得应该很好,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这或许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吧。 次日,我迫不及待地去了浮生家,想见见他的儿子。 浮生离开已经二十年了,屋外的景象让我心头一颤。 杂草丛生,几乎掩盖了曾经熟悉的小径,院门也显得破旧不堪,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无情。 我站在院门口,心中百感交集,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个年少的年代。 正当我沉浸在回忆中时,一个青年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正弯着腰,专注地割除院子里的杂草。 我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他的背影、他的动作,甚至他偶尔抬手擦汗的姿态,都与浮生如此相似。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浮生回来了。 然而,二十年的光阴早已改变了我的模样,也改变了一切。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他回过身清理杂草时,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站起身,目光与我相遇。我们就这样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他主动开口,声音平静而礼貌:“阿姨,您来这干嘛?” 我微微一愣,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的语气虽然恭敬,但眼神却有些躲闪,低垂的眼眸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这让我想起了浮生,他以前说谎时也是这样,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对方。 难道他的儿子也继承了这一点吗? 我不禁苦笑,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是啊,我已经是“阿姨”了,岁月不饶人,连浮生的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而我,也已经开始变老。 虽然村里人早已告诉我浮生有了儿子,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一遍。 我问他:“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回答了我,接着,我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他怎么样了?为什么没有回来?” 他的回答让我如遭雷击,他说,浮生已经去世了。 那一刻,我的世界仿佛瞬间静止,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浮生……去世了? 那个曾经在我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人,如今依旧存在于我心中的人,竟然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片刻后,我才勉强回过神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他告诉我,他父亲曾画过一张草图,上面标注了这个地方。 说完,他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那张纸,手指微微颤抖。 纸上的线条依旧那么潦草弯曲,正是浮生一贯的风格。 我仿佛能看到他当年作画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 他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您是谁?”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直刺我的心脏。 他……竟然没有跟他的孩子提起过我? 难道他就这么不想提及我,不想让他的孩子知道我的存在吗? 我感到一阵无力,心中充满了失落与苦涩。 他接着问我:“太婆怎么样了?” 我告诉他,外婆早已去世。他沉默了片刻,又问起外婆的安葬之处。 我回答了他,心中却已没有了继续交谈的力气。 我知道,我该离开了。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不忍。 虽然浮生已经不在,但他的孩子终究是他的血脉。 我轻声说道:“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赵淑怡(15) 回到家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浮生竟然已经去世了? 这件事情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坐在床边,脑海中一片混乱,思绪像被风吹散的落叶,四处飘荡。 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那个曾经在我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人,竟然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一举一动,仿佛还在眼前。 过了一会,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浮生曾经告诉过我,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保持冷静。 可是……我的心真的好乱,仿佛被无数根细线缠绕,无法挣脱。 我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但浮生的影子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的离去让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被硬生生地剥离了。 第二天,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我的脑海清晰了一些。 我开始仔细回想昨天与那个“孩子”李星澜的对话,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言行举止不像一个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反而显得成熟稳重。 除了提到外婆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低垂,躲躲闪闪——他一直在说谎。 而且,当我提到外婆去世时,他表现出的悲伤让我感到疑惑。 他为什么会对外婆的去世如此在意? 难道他真的只是浮生的儿子吗?还是说……他其实就是浮生本人? 这个念头让我震惊不已,难道真的有人不会老吗?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这听起来太过于离谱,让我不敢相信。 但我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而且可能性很大。 浮生离开时,村里就流传着他的容貌未曾改变的传闻。 难道他真的没有老去? 他还在这个世界上,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换了一个身份回来? 之后,我并没有急着再去找他,而是像过去一样,默默地观察他。 越是观察,我便愈发觉得他就是浮生。 这些天,他一直在修缮房屋和做木工活。 虽然以前的浮生并不会这些,但二十年过去了,他可能已经学会了。 他忙碌的身影与印象中的浮生重合,而且看他熟练的样子,学这些也要不少年,他如果不超过二十岁,怎么可能如此熟练? 他的动作、他的神态,甚至他偶尔抬头时的眼神,都与浮生如出一辙。 第十五天,我再一次去找他,装作不知情地问他怎么会干这些活。 我故意不经意地提到他父亲,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与浮生尴尬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我将话题引到他做的柜子上,他告诉我是梳妆台。 听他的描述似乎很不错,我就问他能不能给我做一个,我愿意买下来。 他答应了,还说免费送给我,表示做好后会通知我。 浮生也是这样的,对我一直都是那么无私,总是愿意付出,从不计较自己的得失。 三天后,他来到我家告诉我梳妆台做好了。 我想让郑阳和小元去拿,他提出他可以帮忙,一个人跟他去就行。 他还是那么心地善良。 于是,我叫郑阳同他去了。搬回来后,看到柜子上的图案,我呆住了,真的是他…… 尽管他说是他父亲喜欢的,可你第一个做的上面刻画的是浮生喜欢的图案,而我却没有跟你说过要花纹,你又怎么会确定这个图案我会喜欢? 尽管已经知道他真的是浮生,我还是压抑住了内心的冲动,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还附赠了一个凳子,很是精致,看得出他在上面也花费了不少心思。 给他报酬时,他还便宜了不少,还主动提出要给我和郑阳修缮房屋。 你还是一如既往呀… 不管岁月如何流转,不管身份怎么变换,你的那份善良和真诚始终未变。 不过我已经知道是你了,而你不知道我知道?? ?˙?˙? ?? 后来,我时常去找他,还叫他帮我做了个秋千。 我时常邀请他来我家吃饭以及一起出去玩,因为我知道他一直希望有人能陪伴他。 他还是如以往般,会回赠些精致的木制品。 看着他的样子,我不免有些伤感。 他的容貌依旧年轻,而我已经老去。 时间在我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但我依然感激能够再次见到他,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 在这般温馨地度过了六年后,他的容貌果然几乎没变,我知道他也要离开了。 果然不久后,他就告诉我他要离开了。 次日早,天还未亮,我就在村口等他了。 过了一会,他来了,我问他还会回来吗? 他告诉我很有可能不会了。 那么,这次应该就是永别了。 我的内心悲痛,但我还是祝福他,看着他离去。 之后的日子,我渐渐放平了心态,不知道是时间的作用,还是我真的能做到了。 我将浮生深深地埋在心底深处,认真地对待之后的每一分时光。 八十多岁,在感知到自己不久就要离去了,我不禁拿出当年他送给我的手链,放在手中不断摩挲,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手链已经不成样子。 那手链上的每一颗珠子,都仿佛承载着过去的回忆,让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 当我闭上眼睛以为人生终于结束了,可以一直休息了,可没想到…… 原本浑身疲惫,闭上眼睛可能过去一会,也可能过去了很长时间。 我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舒适感觉,当我缓缓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自己端坐于椅子上,周围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浮生种的菜园子。 而正对面却是一位一袭长发,身着青衣,身材高挑的男子。 他的面容是那么熟悉……浮生。 不同的是他的双眸犹如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却透着无尽的寒意。 他的面容冰冷至极,以我与他相处的过往很难想象他竟会有这般模样。 他嘴角浮现一抹微笑,缓缓开口道:“好久不见,赵淑怡。” 他的笑容很好看很自然,可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这个笑容下藏着无数的难言话语。 他说的这句话平淡至极,让人听不出一丝情感。 我思考了一会,道:“这些年,你过得很不好呀。” 他说道:“这些都不重要。” “看来,当年我的决定是错的,让你痛苦了这么久。”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可以解脱了。” 说完我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你……有什么心愿吗?” “无论是什么,哪怕是永生、复活任何人亦或是回到过去……” 我震惊了,无数想法在我脑海中闪过,许久后,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心愿,只想解脱。” “好。” 我接着说道:“我从未怪过你,只是遗憾你并没有伴我一生。” 说完之后,我甜甜的笑道:“再见了!” 他也对我笑道:“再见了!” 这次的笑容很真切,一如既往…… 第52章 学建筑1 离开村子后,我决定前往都城。 然而,这段旅程并不急于赶路,而是像当初回到青山村一样,选择在沿途的城镇中停留,一边生活一边精进自己的技艺。 我的脚步并不匆忙,反而带着一种从容与探索的心态。 每到一个城镇,我都会停留一段时间,甚至偶尔会在某个城市生活较长一段时间,重操旧业——做一名店小二。 你或许会问,为什么选择做店小二?难道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想多了,我选择再做这份工作,是因为它有一个独特的优势——打听消息。 在客栈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消息灵通,信息流通迅速。 虽然消息杂乱无章,但只要耐心倾听,总能从中筛选出有价值的内容。 而我想要打听的消息,正是关于“整形化妆法”的消息。 这些年,我每在一个地方停留六到七年,就不得不因为容貌而离开,这让我感到十分不爽。 如果能学会整形化妆法,就能解决这个问题,让我在一个地方长久地生活下去。 虽然目前我依然漂泊不定,但学会终究是件好事。 或许有一天,我会决定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那时这项技能就会派上用场。 于是,我在客栈中一边工作,一边打听消息。 时间在忙碌与等待中悄然流逝,转眼间,离开村庄的第三年,我来到了石城。 石城是一座繁华的城市,这里建筑行业发达,在我居住的区域附近听说有一位建筑师傅——李师傅技艺高超,名声远扬。 我想,既然已经学了修缮房屋和木匠活,不如再学一门建筑手艺。 到时候,我就能提供从建筑到家具和修缮的“一条龙”服务。 想到就做,我立刻动身去寻找那位李师傅,希望能拜他为师。 找到李师傅时,他正在指挥工人们忙碌地搭建一座大型居民房。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工人们也对他十分敬重。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 “李师傅,您好。”我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李师傅转过头,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皱:“你是?” 我连忙解释道:“我叫李浮生,是从外地来的。” “听说您建筑技艺高超,特地来向您拜师学艺。” 李师傅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继续指挥工人完成手头的活儿。 我站在一旁,耐心等待,心里有些忐忑。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我面前,问道:“你为什么要学建筑?” 我早有准备,便认真回答:“我觉得建筑是一门大学问,我觉得很有前途,而且我个人也比较喜欢建筑,我想跟着您学习。” “而且,建筑不仅能造房子,还能为人们创造更好的生活,我觉得这很有意义。” 李师傅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我的诚意。 接着,他问道:“学建筑很辛苦,你能吃苦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能,我不怕吃苦,只要能学到真本事,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李师傅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好,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我就收下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教徒弟很严格,你要是半途而废,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多谢师傅!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李师傅摆了摆手:“别急着谢我,先跟着工人们干几天活儿,看看你能不能适应。” “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走人。” 我点头答应,心里明白这是师傅在考验我。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跟着工人们一起搬运材料、清理工地、打下手。 虽然活儿又脏又累,但我没有一句怨言,反而干得格外卖力。 工人们见我踏实肯干,也渐渐对我有了好感,偶尔还会指点我一些技巧。 几天后,李师傅把我叫到一旁,问道:“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回答:“虽然累,但很充实,我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东西。” 李师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不错,看来你是个能吃苦的。” 就这样,我正式成为了李师傅的徒弟。 第一天正式学艺,李师傅并没有直接教我建筑的知识,而是让我跟着工人们一起干活。 他站在一旁,背着手说道:“学建筑,首先要了解每一块砖、每一根木头的分量。” 你先去扛木头,干上三天再说。” 我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地去干活。 我一边干活,一边观察工地的布局和师傅的指挥方式。 三天下来,我的手上磨出了水泡,肩膀也酸痛不已,但心里却对建筑有了初步的感知。 三天后,李师傅把我们叫到一起,问道:“这几天干活,有什么感受?” 我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师傅,我觉得搬砖扛木头不仅仅是体力活,更是在熟悉材料的特性。” “比如,砖的重量和质地会影响建筑的稳固性,木头纹理和硬度也会影响结构的设计。” 李师傅听了我的话,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你观察得挺仔细。” “学建筑,不仅要动手,还要动脑。”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基础的知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白天跟着师傅学习建筑的设计与施工,晚上则自己琢磨白天学到的内容。 师傅从最基础的测量、绘图开始教起,逐渐深入到结构计算、材料选择等复杂的知识。 他对我的要求非常严格,每一个细节都不允许出错。 有一次,我在绘制建筑图纸时,因为粗心大意,标错了一个尺寸。 师傅发现后,毫不留情地训斥了我一顿:“建筑是一门严谨的学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这样的态度,怎么能造出安全的房子?” 我羞愧地低下头,连忙认错:“师傅,我错了,我以后一定认真仔细,绝不再犯。” 师傅见我态度诚恳,语气也缓和了一些:“记住,建筑不仅仅是一门手艺,更是一种责任。” “我们造的每一座房子,都关系到人们的生命安全。” “所以,必须一丝不苟。” 从那以后,我更加用心地学习,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检查,生怕再出错。 师傅见我进步明显,也逐渐对我多了几分认可。 李师傅的徒弟并不止我一个,还有另外两个师兄:一个叫阿远,十九岁,已经在师傅手下学了三年;另一个叫小川,十六岁,也在师傅手下学了一年。 我们三人虽然性格各异,但因为共同的追求,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师傅教给我们的知识也越来越深入。 从基础的测量、绘图,到结构计算、材料选择,我们一步步掌握了建筑的奥秘。 师傅不仅教我们技术,还经常给我们讲一些他年轻时学艺的故事。 他说:“学建筑,不仅要学技术,还要学做人。 建筑是一门需要耐心和责任的学问,容不得半点马虎。” 有一次,师傅带我们去参观一座正在建造的寺庙。 他指着寺庙的屋顶说道:“你们看,这座寺庙的屋顶采用了悬山顶的设计,不仅美观,还能有效排水。” “建筑的每一个细节,都有它的道理。” 我们三人听得入神,纷纷拿出笔记本记录。 阿远感叹道:“师傅,您懂得真多!” 师傅笑了笑,说道:“这些都是经验积累的,你们只要用心学,将来也能做到。” 第53章 学建筑2 在学艺的过程中,我们三人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阿远虽然画图不太行,但施工时却是一把好手,力气大、动作快;小川则擅长设计和计算,常常能提出一些独特的想法;我则喜欢观察建筑的结构和特点,常常和他们一起讨论各自的关注点。 有一天晚上,我们三人坐在工地的篝火旁,聊起了各自的梦想。 阿远说:“我学建筑,是想回家乡盖一座大房子,让父母住得舒服些。” 小川则腼腆地说道:“我想设计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里面要有花园和书房。” 我笑了笑,说道:“我想走遍天下,看看各地的建筑,然后把它们的特点融合在一起,创造出独一无二的风格。” 拜师后的日子,李师傅并没有让我们一直停留在理论学习的阶段。 他常说:“建筑是动手的学问,光说不练是假把式。” 于是,在我们掌握了基础的测量和绘图后,师傅开始让我们参与实际的建筑过程。 第一次参与建筑项目,是在石城郊外建造一座小型的粮仓。 师傅把我们三人叫到跟前,指着图纸说道:“这次的项目不大,但正好适合你们练手。” “阿远负责搬运材料和搭建框架,小川负责测量和绘图,浮生负责监督施工进度和协调工人。” “我会在一旁看着,有问题随时问我。” 我们三人听了,既兴奋又紧张。 阿远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地说道:“师傅,您放心,我一定把材料搬得又快又稳!” 小川则小心翼翼地拿起图纸,仔细研究起来。 我则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把这次的任务完成好。 开工的第一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到了工地。 阿远带着工人们搬运砖块和木材,他的力气果然派上了用场,一车车的材料很快就被整齐地堆放在工地旁。 小川则拿着测量工具,仔细地在地上画线,确保每一根柱子的位置都准确无误。 我则跟在师傅身边,一边学习他的指挥方式,一边记录施工的进度。 中午休息时,师傅把我们叫到一起,问道:“上午干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阿远擦了擦汗,笑着说道:“师傅,材料都搬完了,框架也开始搭了,一切顺利!” 小川则有些犹豫地说道:“师傅,我在测量时发现地面有些不平,可能会影响柱子的稳定性。” 师傅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小川观察得很仔细。” “浮生,你下午带几个人去把地面整平,确保柱子立得稳。” 我连忙答应,心里对小川的细心佩服不已。 下午,我带着几个工人开始整平地面。 我们用水平仪反复测量,确保每一块地面都平整无误。虽然活儿有些累,但看到柱子稳稳地立起来时,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几天后,粮仓的框架基本搭建完成。 师傅带着我们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框架搭得很稳。” “接下来是砌墙和封顶,你们要继续努力。” 砌墙的过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每一块砖都要严格按照图纸上的位置摆放,砂浆的厚度也要均匀。 阿远虽然力气大,但砌墙时却显得有些笨拙,砖块总是摆不齐。 小川见状,便走过去耐心地教他:“阿强,你要先用砂浆打好底,再把砖块轻轻放上去,用手压一压,确保它稳固。” 阿远按照小川的方法试了几次,果然砌得整齐多了。 他笑着拍了拍小川的肩膀:“小川,你可真厉害!” 我则负责监督工人们的进度,确保每一面墙都砌得又快又好。 偶尔遇到问题,我会立刻向师傅请教。 师傅总是耐心地解答,并提醒我:“浮生,监督施工不仅要看进度,还要注意安全。” “工人们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在师傅的指导下,我们三人逐渐掌握了砌墙的技巧。 粮仓的墙壁一天天增高,我们的信心也越来越足。 封顶的那天,师傅特意让我们三人一起参与。 他站在一旁,指挥我们如何安装屋顶的梁木和瓦片。 阿远负责搬运梁木,小川负责测量和固定,我则负责协调工人们的工作。 虽然过程有些紧张,但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屋顶终于稳稳地盖好了。 看着完工的粮仓,我们三人相视一笑,心里充满了自豪。 师傅走过来,拍了拍我们的肩膀,笑着说道:“干得不错!这次的项目虽然不大,但你们的表现我很满意。” 阿远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师傅,这都是您教得好!” 小川则腼腆地说道:“师傅,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我则深吸一口气,感慨地说道:“师傅,这次的项目让我明白了,建筑不仅仅是技术,更是团队的合作和责任的担当。” 师傅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说得都对,建筑是一门需要耐心、细心和团队合作的学问。” “希望你们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努力,不断进步。” 这次的项目结束后,我们三人不仅学到了更多的建筑技巧,也更加明白了团队合作的重要性。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参与了更多的建筑项目,从小型粮仓到大型宅院,每一次的实践都让我们受益匪浅。 有一次,我们参与建造一座两层的宅院。 这次的项目比之前的粮仓复杂得多,不仅要考虑建筑的结构,还要兼顾美观和实用性。 师傅让我们三人分别负责不同的部分:阿强负责地基和框架,小川负责设计和绘图,我则负责监督施工和协调工人。 在建造过程中,我们遇到了不少挑战。 比如,宅院的地基需要挖得很深,阿强带着工人们干了整整三天,才把地基打好。 小川则在设计时遇到了难题,宅院的屋顶需要采用复杂的斗拱结构,他反复修改图纸,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方案。 我则在监督施工时发现,工人们有时会因为赶进度而忽略细节,我便耐心地提醒他们,确保每一块砖、每一根木头都摆放得准确无误。 最终,宅院顺利完工。看着那座气势恢宏的建筑,我们三人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师傅也对我们赞许有加:“这次的项目,你们表现得非常出色。阿强的力气、小川的细心、阿远的协调能力,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们三人相视一笑,心里明白,这段学艺的时光不仅让我们掌握了建筑的技艺,更让我们懂得了责任、合作和坚持的意义。 而这一切,都将成为我们未来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第54章 进队 李师傅的出师标准是五年。 五年里,不仅要掌握建筑的基本技艺,还要学会如何设计、规划,甚至要懂得与客户沟通、协调工人。 五年看似漫长,但对于一个想要真正掌握建筑技艺的人来说,时间并不算宽裕。 阿远在我拜师的两年后就出师了,回到了家乡。 听他说他早已有了未婚妻,回去后便要完婚了。 阿远的家乡是个小镇,建筑行业并不发达。 所以阿远决定自己动手,召集一些镇上的工匠,建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他虽然没有李师傅那样的精湛技艺,但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 房子建得不算豪华,但足够温馨,适合他和新婚妻子生活。 两年后,小川也出师了。 小川家境殷实,是石城本地人,家里早早就为他安排好了婚事。 他的未婚妻是个落落大方的姑娘,曾经来看过他几次,大家都觉得他们很般配。 小川出师后,很快就结了婚。 婚礼办得很热闹,他还特意邀请了我和李师傅参加。 去蹭了场酒席,心里也有些羡慕。 婚后,小川开始着手建造自己的房子。 他家的条件好,要求自然也高。 他不仅邀请了我和李师傅,还请了石城一些有名气的建筑师一起参与设计。 花了半年多的时间,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建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里面有花园和书房。 李师傅为他改进了一些设计上的细节,我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都被他一一采纳。 房子建成后,确实很不错,既有实用性,又不失美观。 又过了半年,我也出师了。 可惜的是,我没有未婚妻。 出师那天,想到阿远和小川,我心里有些失落,甚至有些“破防”。 学艺的这五年里,我一直在打听“整形化妆法”的消息,可惜始终没有半点消息。 于是,出师后,我决定离开石城,继续寻找之旅。 经过三个月的路程,我来到了钟城。 途中,我路过一个小镇,恰好遇到一户人家正在建房子,人手不够,正在招人。 于是我毛遂自荐,表示可以帮忙。 起初,雇主对我这个年轻人并不信任,觉得我年纪轻轻,技艺可能不够成熟。 我好说歹说,他才答应试用一天,还说如果做得不好,只给半天工钱。 开工那天,其他几个建筑师对我冷嘲热讽,说我小小年纪,还得再学几年。 我懒得理会他们,专心做自己的事。 结果,开工后不久,那两个嘲讽我的人,一个设计得不够美观,另一个浪费了不少材料。 其他人虽然中规中矩,但也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上午工作结束后,他们还想通过挑我的毛病来寻求自我安慰,结果看完我做的部分后,脸色顿时黑了,悻悻地走了。 我虽然刚出师,水平还不是很好,但也达到了除开那两个人的平均水平,绝不是他们能够轻易贬低的。 雇主看我干得还不错,便决定继续雇佣我。 其实,其他几个建筑师多多少少也有浪费材料的问题,可能是镇上的建筑水平不太行。 毕竟,小镇的建筑需求有限,工匠们的技艺也大多停留在基础层面,缺乏精细化的管理和设计理念。 相比之下,像石城这样的大城市,建筑行业要发达得多,竞争也更激烈。 钟城和石城一样,是建筑行业的重镇,城里有不少建筑队。 这些建筑队规模庞大,技术精湛,几乎包揽了城里所有的建筑生意。 只有少数零散的建筑项目会交给闲散的建筑师,而这些项目通常是因为预算有限,建筑队不愿意接,才落到闲散建筑师手里。 因此,要想在建筑师行业站稳脚跟,赚到钱,加入一个建筑队几乎是必经之路。 然而,建筑队的门槛并不低。 大多数建筑队只招自己人,要么是有关系的,要么是队里人的徒弟。 只有少数建筑队会公开招人,而且招人的标准也很高,主要看技术。 像我这样在钟城没有背景、技艺也不算高的闲散建筑师,想要加入一个建筑队并不容易。 其实,我原本对建筑行业并没有太大的执念。 八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整形化妆法”的消息,可惜始终一无所获。 后来,我了解到“化妆”的技术,但仔细观察后发现,它只是在外貌上添加一些修饰,并没有太大的实际用处。 于是,我放弃了学习这种技术的念头。 渐渐地,我对“整形化妆法”的执念也淡了,觉得能找到就找,找不到也无所谓。 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赶路的日子太疲惫无趣了。 于是,我决定定居钟城,好好深造一下建筑技术。 我打算加入一个技术过硬的建筑队,既能提升自己的技艺,又能赚些钱养活自己。 然而,现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 第一次面试时,我满怀信心地去了,结果当场被拒。 队长直言我的技艺还不够好,虽然质量方面还行,但速度和熟练度还有待提高。 第二次面试,结果也一样。 连续两次被拒后,我开始怀疑自己,甚至考虑要不要先去小镇里沉淀几年,积累一些经验再说。 但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于是,我决定再试几次。 幸运的是,第三次面试时,虽然我的技艺依然没有完全达标,但队长觉得我年轻,有潜力,决定给我一个机会。 他明确告诉我,如果以后进度跟不上,就会把我踢出队伍。 虽然条件苛刻,但我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机会。 当时,队里有两个项目正在进行。 一个是普通居民楼的建筑,另一个是商业区的扩建工程。 队长安排我去居民楼项目锻炼锻炼。 这个项目已经进行了一个月,预计再有一个月就能完工。 队员们看到我加入,纷纷哀叹,觉得队长太善良了。 一个月前,队里也招了一个十九岁的新人建筑师,现在还在这个项目里。 虽然经过一个月的锻炼,他的速度有所提高,但也只有末尾水平的四分之三。 因此,队员们对于我的到来并不欢迎,觉得我又是一个拖后腿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直接拒绝我参与项目,只是叮嘱我不要给他们捣乱。 我的水平虽然比那个新人快一点,但依然没有达到队伍的末尾水平。 不过,这至少让其他队员对我的印象稍微好了一些,觉得我还不算太没用。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努力跟上队伍的节奏,尽量不拖后腿。 虽然速度和熟练度还有待提高,但我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在经过一阵时间我能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 第55章 小奇 经过一个月之久的辛苦努力,那座房子终于建好了。 这一个月里,大家每天都忙忙碌碌,从清晨日出东方开始干活,一直到傍晚夕阳西下才收工。 虽然过程很艰辛,但看着房子一点点成型,心中还是充满了成就感。 虽说我的水平还是没有赶上末尾水平,但相较于最初的水平而言,已经有了相当不错的进步了。 在这建设房子的一个月期间,队长也时不时地过来查看情况。 队长来的目的有两个,一方面是看看工程进度到了哪里,另一方面也是要考察一下我和那个新人在这过程当中的表现与进展情况。 幸运的是,队长看我们俩人的进步还算是比较可观的,所以就同意我和那个新人正式加入队伍了。 刚加入队伍的时候,心里面还很担心队员们不好相处,毕竟开始他们就并不欢迎我。 然而,真正接触之后发现,队员们并没有像自己之前所想象的那么难以相处。 他们一个个都有着十分豪迈的性格,就好像是受到从事建筑工作的影响一样,性格也带有建筑般的坚实与大气。 刚入队的时候,从他们的态度里可以感觉出他们似乎并不是很欢迎我的样子,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没过几天,他们就完全接受了我成为他们其中一员的事实。 这个项目结束之后,我也顺利地拿到了工资。 不过,由于我的能力水平还没有完全达标,所以拿到的工资比其余队员要少一些。 但我心里明白,这是因为自己能力的关系,所以我并没有抱怨。 在这之后,我陆陆续续地参与了很多居民建设的项目。 随着经验的不断积累和自己的努力钻研,我的专业水平渐渐也达到了队伍里的平均水平。 队伍的工资分配方式是按劳分配的。 每当有一个项目的时候,会先把工作平均分配到每一个成员头上。 有的成员效率比较高,早早地就把自己负责的部分做完了,这个时候如果还有成员没有做完,那么先做完的成员就可以继续做那些做的慢的成员负责的部分。 可能有人会担心,因为成员之间有关系特别好或者有矛盾等因素,导致在去做其他人的工作部分的时候会存在不好意思或者有记恨行为的情况。 其实不用担心,队里针对这种情况是有明确规定的。 要是因为记恨行为在工作分配上发生冲突,那么违规的成员就会被赶出队伍。 而且每一个项目都会有分队长,如果成员自己在做完自己的工作部分之后没有选择去做其他人的部分时,分队长也会进行合理的分配,把未完成部分工作分配给有能力完成的成员。 正是因为这样严谨合理的分配机制以及管理规范,我们队伍的项目完成速率在整个钟城都是非常有名的。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这个队伍在以前是很多建筑师梦寐以求想要加入的地方。 不过呢,从那个早我一个月进入队伍的年轻人开始,队伍就只招年轻有潜力的人了。 我能进来也算是正好赶上了这个好时候。 后来听队长说,他发现队伍里不少的成员都已经是三十岁以上的人了。 这个年龄阶段的队员,他们的水平基本上已经定型了,很难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而且,再过个十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机能会下降,无论是从技术水平角度还是从安全的角度来说也是一个比较大的隐患。 所以,他才打算招收一下年轻人来补充队伍,当然了,那些水平比较差的年轻人肯定是不会被招收的。 钟城作为一座建筑大城,有许多的建筑师慕名而来,想要在这里谋求一份建筑相关的工作。 不过,绝大多数的年轻人的水平都达不到队伍的招收要求,所以被拒收了。 被拒收之后,很多人就会选择去镇上继续磨砺自己,大概需要磨砺个十来年。 镇里和城里相比,建筑技术的要求不是那么高,建筑项目的需求也比较少一些,这样一来,在镇里能够获得的建筑技术提升也就没有在城里那么大了。 所以,等到这些人再回到城里的时候,他们最多也就是达到中上水平,大部分人仅仅只能达到末尾水平。 要说招收学徒的话,十个年轻人里面可能也就只有一个算是好苗子。 而且队伍也不可能招收太多的人。 队长就是基于这些情况才有了招收年轻建筑师的想法。 好在我和那个新人的水平提升情况还比较理想,让队长有了继续采取这种招收年轻人措施的想法。 队长还说,他觉得我和那个新人有成为高水平建筑师的潜力。 后来,在我和那个新人的水平都达到了平均水平的时候,队长又招收了两个水平还不错的建筑师。 这两个新招收的建筑师加入队伍之后,也是先被安排到基础项目里面去锻炼的。 由于我和那个比我早一个月加入队伍的人都是队伍最初招收年轻人的“试验品”,我俩看起来年纪相近再加上他性子也比较好,所以我们两人相处得不错,慢慢就成了朋友。 他的名字叫小奇。 小奇家在一个镇子上,这个镇子和钟城之间隔了一个镇子。 他的家庭是个十分普通的家庭,父亲从事的是木匠工作,每天都与木材打交道,制作各种木质的物件;母亲则是一名纺织工,每天在纺织机前忙碌,编织着各种布料。 他家的隔壁住着一位建筑师,这个建筑师和他家的关系很不错,小奇小的时候经常会到建筑师的家里去玩耍。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种耳濡目染之下,小奇渐渐就对建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小奇在私塾读书的时候表现很一般。 他的父亲就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他很坚定地告诉父亲,说想要成为一名建筑师。 但他的父亲不允许,想着让他学习木匠活,这样可以给他未来谋个生计。 但是小奇对于木匠活是完全没有兴趣的,他在学习木匠活的时候总是会分神,脑子里总是想着其他的东西,所以就学不好木匠活。 他的父亲看他这个样子明白他是学不好木匠活了,毕竟心思完全不在木工手艺上嘛。 于是,他的父亲只能无奈允许小奇拜邻居为师,让他开始学习建筑相关的知识和技能。 第56章 走访 小奇是个在建筑方面有天赋,他跟着师傅足足学了四年就出师了。 出师之后,小奇跟着师傅参与了一个居民房的项目。 那居民房项目啊,虽说不大,但是各种工序、细节十分繁杂,从挖地基到最后的封顶,小奇都跟着师傅认真地做,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的经验。 钟城啊,距离小奇之前所在的地方不远。 受到钟城当地建筑行业各种因素的影响,镇上的建筑生意比较惨淡,整整一个月都没有雇主来找他干活。 小奇的父亲啊,其实早就考虑到这种情况了。 当初小奇要学建筑的时候,他父亲就不太赞同。 在他父亲的眼里,看着那些建筑工人每日辛苦劳作,而且收入还不稳定,就不想让小奇也踏上这条路。 可是小奇只对建筑感兴趣,学不进木匠活。 不过小奇也算是人生赢家了,他出师之后就结婚了。 和他结婚的是邻家的女孩,这女孩子可是他的青梅竹马呢。 两人一块儿长大,打小就在一个学校上学,每天上学,放学后又一起在田埂间玩耍,关系好得不得了。 可是,生活总是现实的。 他们所在的小镇建筑发展实在是不行,经济不高,小奇的收入也只能勉强维持两个人的生活。 小奇心里是真心爱着他的妻子,他想让妻子过上好日子,想给她幸福。 于是,他一狠心,就决定来钟城工作,他的妻子也毫不犹豫地跟着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初到钟城,他们首先要解决住的问题,无奈之下只能租房子。 可当时他们自己根本没有多少钱,租房子的钱还是父母给的呢。 这让小奇感觉有些愧疚,觉得这么大了还要依靠父母,可他心里也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 到了钟城后,小奇便开始了他的求职之旅。 这求职的过程不太顺利,他找了近五天,却不断地被各个建筑队拒之门外。 小奇的心里很沮丧了,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但是他的妻子真的是非常好,她总是温柔地鼓励小奇,说“亲爱的,别着急,慢慢来,这个城市这么大,总会有咱们的容身之处的。” 妻子还为了减轻小奇的压力,自己出去找了个纺织厂的工作,想为家里增添一份收入。 看到妻子这样努力,小奇更加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作为男人一定要尽快找到工作才行。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建筑队长看中了小奇的能力,把他收下了。 从此,他们的生活才慢慢地好起来。 在与小奇的相处中,他跟我讲了他的经历。 我听着他的故事,心里那个郁闷啊,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我就纳闷了,怎么我就这么倒霉呢? 看看人家阿远、小川还有小奇,20岁都不到呢就已经结婚,有了妻子在身边。 再看看我自己,外表看起来二十岁的样子,声称十八岁,连个未婚妻都没有,结婚的事情也是遥遥无期了。 这还不算完呢,最让我扎心的是,仅仅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小奇的妻子就怀上孩子了。 小奇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啊,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神情,还一个劲儿地说:“我啊,希望这孩子是个女孩子,像她娘一样温柔漂亮就好了。” 我当时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这算什么呀?算你炫耀爱情的Npc吗? 后来小奇问起我的经历,我实在是无奈又心酸,只能叹口气说:“唉,我呀,就是因为没钱娶不起媳妇,所以才来这城里打工的啊。” 小奇看我一副哀伤的样子,也就善解人意地没有再多问什么。 干建筑这活儿真是非常累人的,只有中午和晚上才有时间休息。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大伙累得每次倒头就睡。 有时候呢,甚至就在工地睡觉,什么也不讲究,就只在地上铺个凉席就可以睡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工地睡觉还挺有一种特殊的氛围。 一大群工友们站在一块空地上,各自铺上凉席就睡下了。 大家躺在凉席上还会天南海北地聊天呢。 有的会聊自己家里的一些琐事,比如说家里的老母鸡又下蛋了,或者是孩子被老师夸奖之类的;还有的就会炫耀自己的孩子多么听话、多么聪明。 他们还经常会说:“再干几年,攒够了做房子的钱就回家种田去,那时候可就享福喽。” “我还得给我儿子攒钱娶媳妇、建房子呢。” 而我呢,在这群人里就像个“闷葫芦”一样,基本上不怎么说话。 我能说什么呢?我连个媳妇都没有,每次听到他们聊这些话题就感觉心里被刺了一下似的,特别扎心。 有一次,其中一个工友还提到我了,他看着我说:“哎呀,小兄弟呀,你也得早点找个媳妇了,可别等年纪大了就找不到喽。” 我听了这话,心中暗自腹诽,心想:我都比你大了呢,你还在这儿操心我。 不过表面上我还是客气地回答说:“没办法呀,没人看得上我呀。” 他听了我的话之后,立马反驳道:“你这么踏实肯干的小伙子怎么可能没人要呢?” 我无奈地回道:“那可能是没缘吧。” 他想了一会儿说:“要什么缘呀,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要这么腼腆嘛,你主动去找人家女孩子聊聊天,然后再一牵手,一起去个客栈住一晚不就有了嘛。”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这可不好,万一未婚先孕了,人家女孩子多可怜呀。” 那人听了我的话,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也是,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 就这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慢慢地也就睡着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在这样的相处中不断地变好。 在空闲的时候,他们会邀请我去他们家里玩。 一开始我还不是很想去,可是邀请的次数多了,我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拒绝了。 而且我也想着,就当是体验生活了,去看看各家的情况也好,于是就挨家挨户地去了。 每次去的时候,我都会带上些东西,像新鲜的水果,新鲜的猪肉啥的。 要是哪家有孩子的话,我还会买些玩具带过去。 每次一进门,他们就会非常客气地说:“哎呀,你太客气了,人来就行了,还带这么多东西,这多不好意思呀。” 然后好客地留我下来吃饭。 我心里想,能尝尝不同人做的菜也挺好的。 到了做饭的时候,我会主动帮忙给嫂子打打下手,可是嫂子们都会百般推脱。 我就会笑着说:“嫂子,我是太久没做饭了,想回顾回顾厨艺,顺便看看嫂子您的厨艺,偷学一点呢,嫂子不会是介意我学习吧。” 这么一说,嫂子们就不好意思再拒绝了,还会跟我说:“我家那个大老爷们啊,可不像你这么能干,让他洗个菜都洗不好。” 我就会回说:“老哥在外面可是很能干的呀,还有嫂子您这么宠他,哪能让他帮忙呀。” 听我这么说,嫂子总是喜笑颜开的。 第57章 勾栏听曲 那天,我一路打听着来到了小奇家。 刚到他家门口,就看到小奇正在院子里弯着腰洗衣服呢。 小奇专心致志地揉搓着衣服,那双手在满是泡沫的水盆里来回搅动,动作娴熟得很,看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家务事了。 我故意轻轻咳了一声,然后走上前,调侃着说道:“哟,你还会洗衣服呀?” 小奇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一看是我,眼睛里立马闪起亮光,满脸都是高兴的神情。 他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热情地对我说:“快,往屋里坐,等我洗完这点衣服啊。” 说着,他还朝着屋里大声喊道:“媳妇,来客人了。” 我推开门进了屋子,屋内的布置十分简洁。 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摆放得却很是整齐,就连地面都被扫得干干净净的。 我把带来的东西轻轻地放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听见里屋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小奇的媳妇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赶忙先开口说道:“弟妹好。” 她温柔地笑了笑,招呼我坐下,然后转身到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了瓜子和花生什么的放在桌子上,说道:“哥,你先吃点东西,别客气啊。” 随后,她便又转身出门去了。 没一会儿,小奇走进屋里了。 我装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他说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疼爱你家媳妇了啊?” 小奇挠了挠脸颊,略显憨厚地说道:“说实话,有点。” 我一听,立马站起来说道:“那我走?”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做出要走的样子。 小奇见状,连忙伸手拉住我说道:“别啊,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呢。”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回应道:“巧了,我也开玩笑的。” 接着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你这看起来过得挺拮据呀。” 小奇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呀,现在多攒点钱,以后还是想回镇上生活。” “咱们镇虽然小,但是生活压力没这么大,而且乡亲们都很亲切。” 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也是,城市压力大,还是镇上好。” 之后,我们就坐在那儿聊起了未来的规划,比如说回镇上要是盖房子得盖成啥样的,回去后打算干什么等等。 没过多久,小奇的媳妇进来了。 她笑着说:“小奇跟我提过你呢。” 我也笑着回道:“小奇还天天跟我说你呢,说娶到你是他一辈子的荣幸。” 她听了,谦虚地客套了几句。 就在这时候,里屋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她赶忙向着里屋走去,边走边说:“孩子醒了,我去看看啊。” 小奇媳妇离开后,我和小奇便又接着聊。 时间就这么悠悠地过去,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后。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觉得是时候该走了。 小奇热情地挽留我,说道:“中午就在这儿吃午饭吧,别走了。” 我摆了摆手说:“还早呢,我打算出去再溜达溜达。” 说着,我就起身准备离开。 临出门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看他们的孩子。 小奇的孩子是个女孩子,长得很是标致。 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圆,就像两颗黑宝石一样,小小年纪就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 以前就听小奇天天念叨他的宝贝闺女,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拜访完他们之后,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们对我更加友善亲近了。 不是说他们之前待我不好,只能说现在待我更好了。 之后的日子就这么在忙碌中缓缓地度过。 有项目的时候就全身心投入到项目里,辛勤劳作。 等到项目结束了,就好好休息休息。 偶尔也会去逛逛钟城,熟悉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也去寻找一些属于这个城市的独特风景。 不久前,队里新来了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充满了活力。 有一天,他跑来邀请我去勾栏听曲。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真不想去呢。 以前在我的印象里,我一直以为勾栏听曲的地方是跟妓院类似的地方呢。 所以,当年轻人邀请我去的时候,我当场就拒绝了,还特别惊讶地跟他说:“你还去这种地方呀?” 年轻人被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疑惑地问我:“什么这种地方?” 我暧昧地朝他挤挤眼睛,说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需求这么大呀,你未婚妻知道吗?” 年轻人的脸上写满了不理解,更加疑惑地问我:“什么跟什么呀,听个曲怎么了?” 我不依不饶地说:“你听的这个曲正经吗?” 年轻人忍不住笑道:“曲还有不正经的呀?” 后来经过他的一番解释,我才知道原来是我误会他了。 原来勾栏只是普通的娱乐场所,就跟现在的剧院一样。 小说误我,都怪那些小说,写得那么有歧义,害得我产生了这么大的误会。 弄清楚之后,我就同意了和他一起去勾栏听曲,心想刚好可以去长长见识。 到了勾栏之后,发现这里人还挺多的。 来来往往的人看起来一个个都是很有素质的样子,像是“高质量人类”呢。 勾栏里有各种各样的表演,像戏曲、曲艺表演等节目。 虽然我呢,自认为没有多少艺术细胞,但是听到那些表演的声音,就觉得这些东西很艺术,让人感觉特别放松心情。 自从那次和年轻人一起去勾栏听曲之后呢,我就对这种活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要一有空,穿梭在不同的勾栏之间,去听听各种各样的曲子。 平心而论,我虽然算不得一个文雅之人。 但你不能阻拦我陶冶情操,追求成为一个文雅人呀。 主要是特别有逼格,当我坐在勾栏里,周围弥漫着那种古色古香的文化氛围,听着那悠扬婉转的曲子,格调就有点不一样了,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有点与众不同了。 当然啦,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更重要的是,在勾栏听曲真的能够让我放松心情。 特别是在做完项目之后,整个人身心疲惫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去勾栏听听曲,感觉整个人的身心就特别轻松,有种忙碌一天,下班去洗脚的那种感觉,岂不美呼。 第58章 推对象 一天,那是一个难得的休息日。 队里的老张,一个平日里就特别热心肠的老大哥,突然凑到我面前,神秘兮兮地问道:“小李啊,你要媳妇不要?” “只要你开金口,我就给你送来。” 哟,有这样的好事? 我赶忙回答道:“你要是真有,那你就别送来。” 老张一听我的话,连忙回道:“好,那我就……”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抬起头来满脸疑惑地看着我,“嗯?你不要?” 我心里暗暗腹诽,我又不是傻,你要是不是开玩笑,真给我送来一个媳妇,那我不就炸了吗,老弟。 我赶忙解释说:“老张啊,你想啊,我这啥情况啊。” “我自己的生活都还没过明白,这时候要是多一个人,那不得乱了套啊。” 老张却不以为然,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浮生呀,你也年纪不小了,都二十了,也该考虑传宗接代的事情了呀。” “你要是再拖拖拉拉的,以后可就不好找了。” 我皱着眉头,很认真地对老张说:“我觉得我还是没能力结婚呀,再缓缓吧。” “我现在就想着怎么在队里多学点本事,多赚点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说。” “结婚这事儿,真的还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呢。” 老张急了,提高了音量说:“再缓缓都没人要了,人家小奇不也是呀,先把婚结了要紧,到时候两人一起努力不就有了。” “你看看小奇现在,结婚了,小日子过得也不错啊。” 我还是坚定地摇着头,说:“不行不行,我给不了人家幸福,别耽误了人家。” “我现在自己住的地方都是租的,我要是真把人家姑娘娶进门,这不是坑人嘛。” 老张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小子怎么老是这么谦逊,你不比大部分的人好?你不会看不上人家吧?” 老张一边说,一边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答案。 老张紧接着又说道:“你放心,不好的我们哪敢推给你呀。” “这个姑娘是真不错,你见了就知道了,我都替你打听好了。”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好的能找我?” 不过这话我没敢说出口。 老张越说越兴奋,手都开始比划起来了:“那姑娘屁股大,保准没两年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人长的也不错。” 我在心里暗自吐槽,我就没见过长得不好的好吗,这老张可真会找理由。 你小子也是封建迷信,还相信这些。 不管老张怎么说,我就是百般推辞。 可没想到次日老张居然还是把人带过来了,这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老张把女孩带过来之后,我抬眼一看,那女孩温温婉婉地站在那儿。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样,不过此时却有些羞涩地看着我,双颊还微微泛红。 看人都带过来了,我也不好不招待,就强装镇定,笑着说道:“快进来坐吧。” 然后转身去洗了点水果,端到桌子上给他们吃。 接着大家坐下后,气氛就变得奇怪起来了,好一会儿都没个人说话,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样,尬起来了。 老张在一旁着急啊,一直给我使眼色,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快说话啊,别傻愣着了。” 我被老张的眼神弄得心里直发毛,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让一个女孩子先说确实不太好。 于是,我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看着女孩,有些不自在地说:“姑娘,你好,这件事情可能有些误会。” “我知道老张也是一片好心,但是我真的没有做好结婚的打算。” 女孩微微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浅笑,轻声说道:“李哥,我听张叔说您人很好。” “我也知道这样有些突然,不过我想也许我们可以互相了解一下呢。” 她的声音很轻柔,就像一阵春风轻轻拂过我的心田,可我知道,我不能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挠了挠头,更加尴尬地说:“姑娘,你看我现在的情况。” “我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我不想让你跟着我过这样看不到希望的日子,我给不了你幸福。” 女孩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仿佛带着包容一切的力量,说:“李哥,我觉得两个人若是真心相待,一起努力,很多东西都会有的。” “我不图您现在有什么大富大贵。” “我就想找一个踏实过日子的人,我觉得你就挺踏实的。” 我踏实个屁,我自己我还是了解的 我急忙摆摆手,有些慌乱地说:“姑娘,你真是很善良。” “可是我是个很固执的人,我觉得在自己没有能站稳脚跟之前,带一个人进入我的生活,那是对那个人的不负责任。” “我不想让你涉险,不想让你将来后悔。” “你值得更好的,能给你安稳生活的人,而我不是那个人。” 听我说到这个份上,女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说:“李哥,我懂你的想法了,我尊重你的决定。” 说完,女孩转身走向老张,老张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就像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一样,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拿起一个水果咬了一口,心里顿感轻松。 我都六十岁了,可能再过二三十年我的人生就走到尽头了。 虽然一辈子没结婚多少有点遗憾,但我一直觉得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害了别人啊。 我可不想辜负别人,愧对自己的心。 之后也有几个工友以及他们媳妇给我介绍对象,但每次我都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对此,他们议论纷纷。 这些议论声就像嗡嗡叫的苍蝇,在我耳边不停地绕来绕去,让我心烦意乱。 最可气的还是有个工友,那家伙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竟然问我是不是不行。 我一听这话,我*,哪里不行了,我可太行了。 我瞪着他,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几分,很果断地跟他说:“怎么可能。” 我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和不满,这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一种侮辱。 他却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凑到我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问我那为啥不找媳妇。 这可把我难住了,我总不能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他吧。 于是,我就只能说目前不想找。 哪知道,我的这个回答就像是被他们认定为我掩饰自己“不行”的借口。 从那以后,他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我不行,看到我,偶尔还会给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那目光里充满了怜悯,真是让我又气又无奈。 不过,那就是之后他们也没给我推对象了。 这样一来,我也不必再费尽心思地去拒绝那些好意或者应对那些尴尬的见面了。 结果是好的,就是这过程……不提也罢。 第59章 皇都 四年时间转瞬即逝,这期间的生活平淡而规律,无非是做项目、休息几天,再继续下一个项目。 日子像流水一样,悄无声息地过去。然而,终究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心里有些不舍,毕竟和这些工友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大家同吃同住,一起扛过风风雨雨,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积累了下来。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聚散无常,该走的时候还是得走。 这四年里,发生了两件让我难以忘怀的不幸事件。 第一件事发生在一个近五十岁的工友身上。 那天,工地的围栏没有加固好,他在高处作业时,不慎摔了下去。 幸运的是,高度不算太高,他没有生命危险,但手却落下了永久性的毛病,再也干不了建筑这种重体力活了。 队长为此非常难过,毕竟大家相处了这么多年,早已像家人一样。 最后,那位工友自行辞职,回了老家。 临走前,队长私下给了他一些补贴,算是尽了一点心意。 第二件事更加令人痛心。另一位四十多岁的工友,因为连续高强度工作,加上那段时间天气异常炎热,可能是中暑了,也可能是太累了,一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第一位那么幸运,当场离世了。这位工友人特别好,平时总是乐呵呵的,干活也勤快。 那段时间,他的妻子生病了,治疗花了不少钱,他为了多挣点钱,拼命干活,结果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队长为此非常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他。 事后,他给这位工友的家属都补贴了不少钱。 第二位工友的妻子在事发后,带着丈夫的遗体回了老家安葬,过了好几天才回来领钱。 我去过他们家,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刚开始工作,另一个还在镇上学习手艺。 原本,这位工友打算等小的孩子工作两三年,生活稳定下来后就回老家享福的,可惜,这个愿望永远无法实现了。 他的妻子来领钱时,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神空洞,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想来这几天,她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打击。 唉,真可怜。 世事无常,任何意外都可能突然发生,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但即便如此,百密也难有一疏。 我们能做的,也就是把除意外之外的所有危险尽可能避免。 万事安全第一,这是工地上的铁律,也是生活的铁律。 …… 这次赶路花了很长时间,历时二十年,我终于到达了皇都。 远远望去,皇都的城墙高耸入云,气势恢宏。 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样,既有飞龙盘踞,也有祥云缭绕,显得庄严而神秘。 城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了望塔,塔顶飘扬着皇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宽阔厚重,由精铁打造,上面镶嵌着铜钉,显得坚不可摧。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待进城的人。 有商人、农夫、旅人,甚至还有一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异域来客。 城门两侧站着身穿铠甲的守卫,手持长矛,神情肃穆。 每个进城的人都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费用根据身份和携带的货物而定。 商人们缴纳的银两较多,而普通百姓则只需缴纳几枚铜钱。 轮到我的时候,守卫打量了我几眼,见我衣衫朴素,便挥了挥手,示意我缴纳五文钱。 我掏出钱递过去,守卫点了点头,放我进了城。 一进皇都,眼前的景象让我目不暇接。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五颜六色,迎风招展。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小贩们高声吆喝着,推销着自己的货物;马车缓缓驶过,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街角的茶馆里飘出阵阵茶香,混合着点心的甜味,让人忍不住驻足。 远处,皇宫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向世人昭示着皇权的威严与荣耀。 经过不懈打听,我终于得到了关于“整形化妆法”的消息。 据说,皇宫中有专门的化妆师,技艺高超,经过他们的巧手,四五十岁的女子能化妆得像二十多岁的少女一样年轻。 这让我不禁想到,既然能把年长的女子化妆得年轻,那为什么不能把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化妆成四五十岁的样子呢? 除此之外,我还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其他厉害化妆师的故事。 据说,有些化妆师甚至能通过化妆改变一个人的气质,让人完全认不出来。 可惜,这些化妆师行踪神秘,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 或许,他们隐藏在某个城镇的某个角落。 在寻找的过程中,我曾遇到一位极为厉害的化妆师。 她住在一个小镇的一条小巷里,门庭若市,每天都有许多女子慕名而来,希望能得到她的指点。 她的化妆技艺出神入化,据说能让长相一般的女子变美人,让妇女变少女。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前去拜访,希望能拜她为师,学习这门神奇的技艺。 然而,当我敲开她的门,说明来意后,她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不收男性学徒。” 我愣住了,连忙追问原因。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却坚定:“化妆之术,不仅仅是技艺,更是一种心境。” “男子心性浮躁,难以静心钻研,况且,我的技艺只传女子,这是祖上传下的规矩。”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于是我试图说服她,告诉她我对化妆的热爱和决心,但她始终不为所动。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若真想学,不如去寻那些愿意收男徒的化妆师吧。” “天下之大,总有适合你的路。” 说完,她便赶我离去,我也不能死缠烂打,只能无奈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世界如此繁华,能人异士众多,我相信,总有一位化妆师愿意收我为徒,教我掌握这门神奇的技艺。 无论如何,我决定继续寻找,直到找到能帮我实现目标的人。 第60章 寻得 来到皇都后,我先找了个边缘地带的客栈住下。 虽然这里已经是皇都的边缘,但客栈的价格却比其它地方贵了不少。 经过询问几家客栈,发现价格都差不多,于是我随意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住了下来。 客栈虽小,但还算整洁,房间里的床铺也勉强能睡人。 老板娘是中年妇女,说话嗓门很大,但人还算热情。 她见我独自一人,便多问了几句:“小伙子,来皇都做什么?找活儿干还是寻亲?” 我笑了笑,随口答道:“来找点活计,顺便长长见识。” 她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皇都这地方,机会多,但开销也大,你可得好好打算。” 安顿下来后,我开始考虑找工作的问题。 毕竟,皇都的生活成本高,没有收入可不行。 经过一番思考,我决定去当店小二。一来,店小二的工作可以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方便打听消息;二来,其它工作对技能要求较高,而我的水平显然不够。 毕竟这里是皇都,能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而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 至于店小二的工作,虽然辛苦,但至少我还有年轻的优势。 于是,我开始在附近的几家客栈和茶馆询问是否有招人的需求。 经过几天的奔波,终于有一家茶馆愿意录用我。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和蔼可亲,他看了看我,问道:“小伙子,以前干过这行吗?” 我点了点头,老实回答:“干过,而且我能吃苦。” 老板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行,那就试试吧,明天一早来上工。” 就这样,我成了这家茶馆的店小二。 每天端茶倒水,招呼客人,虽然忙碌,但也让我有机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 茶馆里人来人往,有商人、官员、书生,甚至还有一些江湖人士。 他们谈论着皇都的新闻、江湖的传闻,甚至是宫中的秘闻。 我一边干活,一边留心听着,希望能从中找到关于化妆师的线索。 在茶馆工作的日子里,我逐渐熟悉了皇都的生活节奏,也听到了许多关于皇室的传闻。其中最让我感兴趣的,是关于当年那位从青山村中找回的皇子的故事。 据说,当年那位皇子被找回后,并没有受到皇帝的特别优待。 皇帝在他遗失期间,已经与皇后又生了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从小在宫中长大,深受皇帝宠爱。 相比之下,那位从民间找回的皇子,虽然血统纯正,但因为长期流落在外,与皇帝的感情疏远,加上宫中权贵的排挤,最终只被封为亲王,远离了权力的中心。 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正是当年那位在宫中长大的皇子的儿子。 他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无论是学识还是权术,都远胜于那位流落民间的皇子。而那位皇子,虽然被封为亲王,但一直郁郁不得志,最终在几年前病逝,留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现在的亲王世子。 这些传闻让我不禁感慨,命运真是难以预料。 那位皇子虽然贵为皇室血脉,却因为命运的捉弄,失去了本该属于他的荣耀。 而他的后代,如今也只能在亲王的封地上过着平淡的生活,与皇位无缘。 其实也不错了,至少享受了荣华富贵,比绝大部分人过得都要好,不用为金钱苦恼。 时光荏苒,转眼间,我在茶馆当店小二已经三年了。 这三年里,我每天端茶倒水,招呼客人,日子过得平淡却充实。 茶馆里人来人往,我听过无数故事,也见过各色人物,但心中始终惦记着“整形化妆法”。 直到有一天,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午后,茶馆里客人不多,只有几位常客坐在角落里闲聊。 我正擦拭着桌子,忽然听到一位身穿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低声对同伴说道:“你可知道,宫里的那位御用化妆师,前些日子隐退了。” 我心头一震,赶忙往他们那边靠近。呦吼,这不就来了。 我连忙放慢动作,竖起耳朵仔细听。 中年男子继续说道:“听说她年纪大了,不想再在宫中勾心斗角,便向皇上请辞,回了家乡。” “如今在西边的一个小镇上开了间小铺子。” 他的同伴好奇地问:“西边的小镇?具体是哪里?”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是个靠山临水的地方,名字里好像带个‘溪’字。”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阵激动。虽然消息还不够具体,但至少有了方向。 西边的小镇,名字带“溪”,靠山临水——这些线索已经足够让我开始寻找了。 之前虽然也打听到了技艺高超化妆师的消息,但都没有具体方位。 如今终于有消息了,我的内心无比激动。 我放下手中的活,走到那中年男子桌前,恭敬地问道:“客官,您刚才说的那位御用化妆师,可是真的隐退了?” 中年男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怎么,你也对化妆感兴趣?” 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是啊,听说她的技艺出神入化,一直想见识见识。” 中年男子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她脾气古怪,听说在宫中时就很少收徒,如今隐退了,恐怕更不愿见外人了。” 我连忙道谢,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都要尝试找到她。 当晚,我向掌柜的请了辞。 掌柜人还不错,同意了。 我收拾好行囊,第二天一早便踏上了西去的路。 一路上,我逢人便打听“靠山临水、名字带‘溪’的小镇”,终于在三个月后,找到了那个地方——青溪镇。 青溪镇依山傍水,风景秀丽。镇子不大,却透着几分古朴的韵味。 我在镇子里转了几圈,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小巷里,找到了那间挂着“胭脂铺”招牌的小店。 推开那间挂着“胭脂铺”招牌的小店门时,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香气不似寻常胭脂水粉的浓烈,而是带着几分清雅,像是初春的山茶花,又像是雨后的青草,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店内的陈设简单却不失精致。 木质的柜台上摆着几盒胭脂,瓷瓶里插着几支干花,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中是一位女子对镜梳妆的背影,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阳光从半开的窗棂洒进来,落在柜台上,映得那些瓷瓶和胭脂盒泛着温润的光泽。 柜台后坐着一位女子,正低头摆弄着一盒胭脂。 她的年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但皮肤却保养得极好,白皙细腻,几乎没有皱纹。她的眉眼生得极为柔和,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的头发乌黑浓密,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显得端庄而优雅。 她的手指修长纤细,正用一支小刷子蘸取胭脂,轻轻地在手背上试色。 那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玉镯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第61章 任务 我站在门口,一时竟有些不敢打扰她。 她正低头摆弄着一盒胭脂,神情专注得仿佛与世隔绝。 阳光从半开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得她的皮肤白皙如玉,眉眼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与优雅。 她的手指修长纤细,轻轻蘸取胭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直到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我,我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 那双眼睛像是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却藏着无数未曾诉说的故事。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警惕。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客人,可是要买胭脂?” 我连忙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请问前辈是前御用化妆师吗,晚辈慕名而来,想向您学习‘化妆法’。” 她听完我的话,神情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提出学习“化妆法”的请求。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片刻,她略显意外,低声说道:“这么快就有人来了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试探我的诚意。 她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和深意:“你想学我的技艺?我凭什么教你?”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晚辈是真心想学,请前辈给我一次机会。”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她略带调侃地挑了挑眉:“你一个大男人,学这种手艺?” 我恭敬地回道:“任何手艺都无分男女吧,晚辈真心想学,还请前辈成全。”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这样吗?那好,先把屋外那堆土移完。” “移完后,我心情好,没准就教你了。” 我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的,前辈。” 于是,我在她附近租了间房,每天天一亮就来移土。 那土堆像座小山,堆在院角,显然是许久未曾动过。 我每天挖土、运土,手掌磨出了厚厚的老茧,肩膀也被扁担压得生疼。 但她从未多看我一眼,只是偶尔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我忙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半个月后,我终于将土堆移完了。 我满身尘土,走到她面前,恭敬地说道:“前辈,土堆已经移完了,您可以教我化妆法了吗?” 她正低头调制一盒胭脂,闻言抬起头,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哦?这么快就移完了?看来你倒是挺有力气。” 我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恭敬:“前辈交代的事,晚辈不敢懈怠。” 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年轻人,你倒是挺能吃苦。” “不过,你可知道,我这门技艺可不是光靠力气就能学会的。你确定你能坚持下去?”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晚辈愿意付出一切努力,只求前辈指点一二。” 她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描淡写:“付出一切努力?哪怕最后可能一无所获?” 我坚定地点头:“是。”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可惜,我今天心情一般,不太想教你呀。” 我依旧恭敬地回道:“那好吧,我就不打扰前辈了,我等前辈心情好了再来。” 说完,我转身离开,但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在她的店门口。 第五天,她略带无奈地说道:“既然你如此执着,那便再帮我个忙吧。” “你帮我把我需要的材料收集全,我再考虑教不教你。” 接着,她说了一大串物品的名字。 我一时没记住,连忙回租房拿了张纸,请求她再说一遍。 看我拿着纸回来,她一脸无语的样子,但见我态度诚恳,还是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我跑遍了镇上的药铺、杂货铺,甚至去了邻近的城市,终于将她清单上的材料凑齐。 当我将材料交给她时,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一旁,似乎并不在意。 我忍不住再次问道:“前辈,材料我已经买回来了,您是否可以教我‘化妆法’了?” 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语气依旧平静:“哦,材料齐了?” “可是,我还是不想教你呀。”她的脸上满是戏谑。 但我依旧不为所动,再次诚恳地问道:“那不知如何前辈才肯教我呢?”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小子,你是傻吗?” “我根本就不想教你,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我依旧恭敬地说道:“请前辈给个机会,我是真心想学这门手艺。” 她沉思了一会,忽然笑了:“那正好,我这儿有封信,你帮我送到城东的李记绸缎庄吧。” “送完之后,没准我就教你了。” 又是同样的话术。 我接过信,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恭敬地点头:“好,我这就去送。” 她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年轻人,你倒是挺有耐心。” “不过,你可知道,我这门技艺可不是光靠耐心就能学会的。” 我坚定地回道:“不管需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把这门手艺学到。” 我转身要去送信,她再次说道:“小子,你可要想好,别又白费力气,送上门来让我耍。” 我没有回她,继续去送信。 送完信回来,我站在她面前,心中忐忑却又充满期待。 她看了看我,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赞许:“年轻人,你倒是有些耐心。” 我深吸一口气,恭敬地说道:“前辈,信我已经送到了,您是否可以教我‘化妆法’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不行。” 我依旧恭敬地问道:“为什么?那要如何前辈才能教我?” 她淡淡地回道:“我就是不想教,怎么样?” 我坚定地说道:“那我就等前辈肯教我的时候。” 说完,我转身要走,她却忽然开口:“你就这么想学化妆法?”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语气坚定:“是的。如果前辈铁心不教我,我也会想尽办法学到来。” 她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如此执着,我便教你。” 第62章 学习化妆法 之后,她目光平静地看着我,轻声问道:“不怕她一直耍你吗?”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平静地回答道:“我不怕。” 她不禁有些疑惑,追问道:“为什么?” 我微微抬起头,一脸坦然地说:“耍了也就耍了,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损伤。,最多也就是浪费了些时间和精力。” 而且要是您答应我了,那我可就赚到了,而且我也相信您是个好人,不会平白无故耍人的。” 她轻轻笑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说道:“世界上有几个好人,你就敢相信我是好人。” “这世上人心复杂,你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 我刚要回答,她又接着问道:“要是我真的耍了你,你不会记恨我?” 我很诚恳地说道:“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她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问:“啊?”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假话的话,那就是我不会记恨您。” “但真话就是,在您确定不教我之后,我心里肯定会默默骂您几句。” 她听后微微一愣,随即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笑着说道:“好呀你。” 不过很快,她又换上认真的表情,说道:“我依旧遵守诺言,明日便开始教授你化妆法。”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洒落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我便早早地来到了她的胭脂铺。 推开那扇木门,一阵混合着脂粉香的微风拂面而来。 我看到她正安静地坐在柜台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摆弄着一盒新调的胭脂。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到来,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淡淡的疲倦,但依旧淡淡地说道:“既然你如此执着,那我便教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门技艺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学成的,它会耗费你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你若是学到一半就半途而废,可别怪我无情。” 我恭敬地点点头,一脸坚定地说:“晚辈明白,定当竭尽全力。” 虽然心中也暗自想道:怎么每个师傅都是这么说的,真的有点好奇到底是这么个不放过我法,不过这也终究只是个想法罢了。 当我第一次拿起画笔,轻轻蘸取胭脂的时候,手腕不受控制地颤抖得像风中的芦苇一般,那滋味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手腕处爬行。 她就坐在那里,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我小心翼翼地试图在她的手背上画出一片自然的红晕,可由于我手中用力过猛,那片本应是温柔的红晕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如同燃烧的正午阳光。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有着淡淡的惋惜,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力道太重了,再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开始尝试。 多次之后,我尽量放轻手腕的力道,慢慢地、轻轻地涂抹着胭脂。 终于,一片淡淡的、仿若天边朝霞的红晕出现在她的手背上。 她满意地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有进步。” 那赞许的目光如同春日暖阳,让我心中满是欢喜。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教我化妆的各个步骤。 从最基础的胭脂和眉笔的使用,到复杂的粉底和眼影的调配,她都一一细致地为我讲解。 她的教学方式极为严格,任何一个细微的环节、一个小小的细节都容不得有丝毫的马虎。 她拿起眉笔,一边在我的眉骨上轻轻勾勒,一边认真地教导我:“眉如远山,需有起伏。” “眉形要自然,不可过于生硬。” “你看,这里要稍微上扬,这样能显示出人物的精神;这里要稍微下压,就会显得柔和。” 我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她指尖笔触的温度和力度,在心中默默地将每一个细节都刻下深深的印记。 她画完后,将眉笔递给我,眼神里带着期许,示意我自己试试。 我接过眉笔,怀着崇敬又有些紧张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勾勒着,可是由于手法生疏,画出来的眉毛如同两条歪歪扭扭的毛毛虫,趴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她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严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再来。” 我重新尝试,多次之后次,我再次放慢动作。 终于,一对还算自然的眉毛出现在眼前。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赞许又多了几分:“有进步,但还需多加练习。” 随着时光的悄然流逝,我的技艺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逐渐提升起来。 她的教学方式虽然依旧严格得如同钢铁铸就的框架,但每一句批评都像珍贵的宝藏一样,让我从中受益匪浅。 她就像一本生动的教科书,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蕴含着丰富的化妆知识与技巧,并且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仿佛刻在古老的青铜器上的铭文,岁月的尘埃也无法磨灭。 有一天,她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我,眼中带着肯定,说道:“你现在的水平,已经可以应付普通的妆容了。” 我心中一喜,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赶忙恭敬地问道:“前辈,请问该如何更进一步?” 她轻轻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如同古老的深潭水一般捉摸不透:“你可知道,真正的‘整形化妆法’,并不仅仅是简单的美化容貌。” “它不仅能将年岁大的女子变得仿若二十多岁的青春少女,还能神奇地让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如同成熟老者一般。” 我心中一动,点了点头说道:“晚辈听说过这种神奇的化妆术,但从未见过。” 我心中暗暗欣喜,这不就来了吗,还不用我提。 她站起身来,身姿优雅地走到一旁的木架前。 那木架上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她伸手取下一只精致的木盒,轻轻打开,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细长的画笔就像优雅的精灵,小巧的刷子如同毛茸茸的小刺猬,精致的瓷瓶散发着古朴的气息,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奇奇怪怪的器具。 她把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后示意我坐下。 眼神里充满期待,说道:“今天,我教你如何将面容从年老画到二十多岁的样子。” 她拿起一支细长的画笔,轻轻蘸取了一点粉底,在自己纤细的手背上画了几笔,那粉底如同清晨荷叶上欲滴的露珠,轻薄而细腻。 她一边画一边说道:“你看,这粉底的颜色虽淡,但若是手法得当,便能化出自然的年轻感。” “这其中的诀窍关键在于力道的掌控,轻则淡,重则浓,就如同生活,一切都需恰到好处。”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印刷一样印在脑海之中。 画完之后,她将画笔递给我,眼神里带着鼓励,示意我试试。 我接过画笔,紧张得手心冒汗,努力学着她的样子蘸取粉底。 可是由于紧张,手中的画笔像是要挣脱控制一般,我用力过重,瞬间画出了一片刺眼的白色,就像突然在脸上绽开了一朵白色的冰花。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有着一丝惋惜:“力道太重了,再来。”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吐出去。 又是多次之后,我全神贯注,尽可能地放轻手腕的力道,如同对待新生的婴儿般轻柔地在手背上涂抹。 终于,一片淡淡的、宛如清晨薄雾般的粉底出现在眼前,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赞许地点点头说道:“不错,有进步。”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技艺在她的悉心教导下逐渐提升,就像一艘在黑暗中航行的小船终于找到了灯塔的指引,向着正确的方向稳步前行。 她的教学方式尽管依旧严格,但每一句批评都像灵感的火花,点燃我心中的智慧之火,让我不断成长。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如同潺潺流水滋润着我的心田,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深处,成为我最宝贵的财富。 终于有这么一天,我满怀期待地完成了一副妆容。 她看着我完成的作品,眼神中终于流露出满意的神色,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你已经掌握了基础。” “这就像盖房子打好了地基,接下来,便是如何将这些技巧融会贯通,化出属于自己的风格。” 我恭敬地点头,心中满是感激说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定当继续努力。” 第63章 离宫原因 在相处的期间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叫柳清涟。 自从知道她独自生活后,我便开始留意她的日常。 有一天,我看到她在厨房里忙碌,手中握着一把菜刀,正笨拙地切着青菜。 她的动作虽然生疏,但神情却格外专注。 我忍不住走过去,轻声说道:“前辈,我来帮您吧。”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笑:“你还会做饭?” 我点了点头,接过她手中的菜刀:“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御厨,但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她站在一旁,看着我熟练地切菜、炒菜,眼中带着几分赞许:“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我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前辈喜欢就好。” 从那以后,我便开始每天为她做饭。 起初,她还有些不好意思,总是推辞:“你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行。” 但我坚持道:“前辈教了我这么多,我总得做点什么回报您。” “再说了,做饭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放松。” 她拗不过我,只好点头答应。 渐渐地,这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每天饭点我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厨房,为她准备一顿简单的餐食。 有一天,我端着一盘刚做好的菜放在餐桌上,她忽然说道:“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我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从那以后,我们便常常一起吃饭。 饭桌上,她会跟我聊一些宫中的趣事,或者指点我化妆的技巧。 我们的关系也从师徒逐渐变成了朋友。 我去镇上买一些新鲜的水果,也会特意给她带一些。 她接过水果,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你这也太客气了。” 我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前辈喜欢就好”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你倒是细心。” 她也会在我忙碌时,为我泡一杯热茶,或者准备一些小点心。 渐渐地,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疏离,而是会主动跟我分享她的一些心事。 我也会在她忙碌时,帮她打扫卫生,接待顾客或者陪她散步。 有一天,她忽然说道:“其实,有你陪着,我觉得日子也没那么孤单了。” 我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前辈这是在夸我吗?” 她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是啊,你是个好孩子。” 一个深秋的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 柳清涟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有些游离,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她家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正值成熟时节,桂花香四溢,我便想着尝试做桂花糕。 我端着一盘刚做好的桂花糕走过去,轻轻放在她面前。 “前辈,尝尝这个,我特意加了点蜂蜜,应该不会太甜。”我笑着说道。 她回过神来,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前辈教了我这么多,我总得做点什么回报您。”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比上次的好多了。”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慢慢品尝桂花糕,忽然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黯淡,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前辈,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她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夕阳,轻声说道:“你倒是细心。”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今天看到这桂花,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我点了点头,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她缓缓开口:“我从小无父无母,是被一个化妆高人收养的。” “他叫柳明远,是个很厉害的人,精通化妆之术。” “当年,他在街头捡到了我和另一个孩子,见我们无依无靠,便收我们为徒,教我们化妆法。” “而养父最喜欢吃的便是这桂花糕。” 她的语气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温柔:“养父对我们很好,但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却要求严格。” “他希望他的儿子认真读书,走科举之路,所以并没有将化妆术传授给他。” 我有些不解:“为什么?化妆术也是一门技艺啊。”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养父觉得,化妆术虽是一门技艺,但终究不是正途。” “他希望他的儿子能够光宗耀祖,而不是像我们一样,靠手艺谋生。” 她继续说道:“养父的儿子很争气,通过科举中了状元,入朝为官。” “为了帮助他,也为了施展自己的抱负,我选择了入宫当化妆师。”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前辈的选择很勇敢啊。”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勇敢?或许吧。” “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为养父一家尽一份力。” 她接着说道:“因为技艺高超,我在宫中的地位不断攀升,最终成为了御用化妆师。” “下至庶妃,上至皇后,都会找我化妆。” “那段日子,虽然忙碌,但也算风光。”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宫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宫里的生活看似奢华,实则压抑。” “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谁。” “但为了养父的儿子,我忍了下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在朝廷的皇位继承斗争中,养父的儿子站错了队,被杀害了。” 我心中一紧,问道:“那后来呢?” 她的眼神变得黯淡,语气中带着几分悲伤:“从那以后,我便不再想待在朝廷。” “我向皇上请辞,回了家乡,过上了现在的生活。”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前辈的选择很明智。” “宫中的生活虽然风光,但终究不如平凡的日子来得自在。”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是啊,现在的日子虽然平淡,但很宁静。” “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再受那些规矩的束缚。” 第64章 闹事 这些年来,柳清涟的名声渐渐传开,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 有的是江湖中人,有的是富家子弟,甚至还有一些权贵派来的使者。 然而,无论来者何人,柳清涟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仿佛她的门槛高得无人能跨过。 有一次,一个富家小姐带着一群家丁来到她的胭脂铺,态度嚣张地说道:“柳大师,只要你肯教我化妆术,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柳清涟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如水:“我不收徒,也不缺钱。” 那富家小姐不死心,继续说道:“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能给你弄来。” 柳清涟神色不变,依旧淡然:“你亲自帮我把我需要的材料收集全,我再考虑教不教你。” “记住,必须是你亲自收集的。” 接着,柳清涟报出了一长串物品的名字,其中不乏一些稀有的药材和香料。 那富家小姐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答应:“好,我这就去办。” 次日一早,那富家小姐果然带着家丁将所需的材料摆在了柜台上。 她昂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柳大师,你要的材料我已经带来了,这下你可以教我化妆术了吧?” 柳清涟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手中的胭脂,语气淡然:“你确定是你自己独立收集的吗?” 富家小姐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当然!” 柳清涟这才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盯着她:“呵呵,你还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这么多材料,你一天不到就收集完了,是你傻还是我傻?” 富家小姐被戳穿,脸色一僵,语气激动地说道:“反正材料我都带来了,你管我怎么收集的!你应该教我化妆术了!” 柳清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们富家子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张狂。” “就凭你这种态度,也配学化妆术?带上你的材料,赶紧滚吧。” 那富家小姐被激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竟敢戏耍我!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说完,她一挥手,身后的家丁便作势要动手。 我见状,立刻上前拦住,冷冷地说道:“谁敢动一下试试?” 柳清涟却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语气冰冷如霜:“你们砸一个试试。” 那富家小姐一看到令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嚣张的气焰顿时消散无踪。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这……这是皇家的御赐令牌!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柳清涟冷冷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怎么,你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化妆师?” “这令牌是先皇赐予我的,见令牌如见皇亲。你们若是敢动我的店,后果自负。” 那富家小姐吓得连连后退,慌忙摆手让家丁停下:“住手!都住手!” 她脸色苍白,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柳大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 柳清涟收起令牌,语气依旧冰冷:“滚吧,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那富家小姐如蒙大赦,连忙带着家丁灰溜溜地离开了。 店外,她的家丁们还在小声嘀咕:“小姐,那令牌是真的吗?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富家小姐咬牙切齿地说道:“闭嘴!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看着他们狼狈离开的背影,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对柳清涟说道:“前辈,您还有令牌呀,刚才真是吓到我了。” 柳清涟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这种小事,还不值得我动用令牌。” “不过,今天倒是让他们见识了一下,免得以后还有人来闹事。” 我点了点头,心中对她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前辈果然深藏不露。” 她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行了,别拍马屁了。” “去把那些材料收拾一下,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我应了一声,开始整理柜台上的材料。 虽然那富家小姐态度嚣张,但她带来的材料倒是货真价实,不少都是稀有的药材和香料。 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我在柳清涟的悉心教导下,终于掌握了“整形化妆法”的精髓。 我的技艺已经能够将一个人的面容从四十多岁画到二十多岁的样子,甚至能通过妆容改变气质和神态。 然而,尽管我已经出师,却并未选择离开。 柳清涟已经七十多岁了,虽然精神依旧矍铄,但身体却不如从前。 我决定留下来照顾她,既是报恩,也是因为这些年我们早已如亲人般相依。 在相处的这些年里,柳清涟从未问过我的过去,也从未提及我的真实面容。 然而,有一天,她忽然在饭桌上淡淡地说道:“你的化妆术已经炉火纯青,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我手中的筷子一顿,抬头看向她,心中有些忐忑:“前辈,您早就看出来了?”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以为我这双眼睛是白长的?你的面容虽然掩盖得很好,但有些细节是骗不了人的。” “比如,你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警惕,像是随时防备着什么。” 我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终于说道:“前辈,我不是有意瞒您,只是……” 她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宽容:“不必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尊重你的选择。” 学成一年后的一个傍晚,柳清涟忽然叫住我,神情有些严肃:“孩子,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走到她身边,坐下后问道:“前辈,怎么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你的化妆术已经登峰造极,但光改变面相是不够的。” “一个人的容貌不仅仅取决于五官,还有皮肤、肌肉、骨骼等特征。” “可惜,我当年只学了面相的改变,对于皮肤和骨骼的改变并不精通。” 我有些惊讶:“那前辈的意思是……” 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的师兄,柳明川,当年学的是改变皮肤特征。” “如果你能找到他,或许能学到更完整的‘整形化妆法’。”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玉佩,递给我:“这是当年师父留给我们的信物,你拿着它去找他。” “他或许会看在同门的情分上,教你一些东西。” 我接过玉佩,心中有些犹豫:“前辈,我想再照顾您几年,等您身体好些了,我再去找他。”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不必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还能撑几年。” “你年轻,应该去追求自己的目标。况且,我这把老骨头,也不需要你天天守着。” 我坚持道:“前辈,您对我来说不仅是师父,更是亲人。我不能丢下您一个人。”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傻孩子,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人生短暂,机会稍纵即逝。你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或许会后悔一辈子。” 我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听您的。” “但您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她笑着拍了拍我的手:“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 第65章 寻到 在我即将启程去寻找柳明川的前一晚,柳清涟忽然叫住了我。 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望向远方,神情有些恍惚。 月光洒在她的银发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中。 我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前辈,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其实,当年我退隐后,本打算一个人生活到死,并不想收徒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她继续说道:“我见过太多人为了名利不择手段,也见过太多人因为贪欲而迷失自我。” “所以,我早已对人心失去了信任。” “当初你来找我时,我本想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你走,就像对待其他人一样。”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但你太过坚持,出乎了我的意料。” “你不仅没有因为我的刁难而退缩,反而一次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诚意。” “这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曾为了心中的目标不顾一切。” “我也无法劝说自己那般对待你。”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或许,正是你的坚持打动了我。” “我开始觉得,或许这世上还有值得信任的人,或许我还可以再试着相信一次。” 我心中一阵感动,低声说道:“前辈,谢谢您愿意相信我。”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我教你的‘整形化妆法’,不仅仅是一门技艺,更是一种心境。” “你要记住,无论将来你走到哪里,都要保持初心,不要被名利所迷惑。” “我郑重地点头:“前辈的教诲,我一定铭记于心。”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囊,准备启程。 柳清涟站在门口,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路上小心,若是找不到他,就早点回来。”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前辈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也会早点回来。” 她笑了笑,挥了挥手:“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我转身离开,心中却充满了不舍与期待。 柳清涟告诉了我五个她师兄柳明川可能在的地方,我决定逐一寻找。 经过半年的跋涉,我终于在第三个地方找到了柳明川。 那是一个城市的边缘,类似于贫民窟的地方,破旧的房屋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霉味和烟火气的味道。 然而,在这片杂乱中,有一间房屋显得格外突出——它整齐干净,门前还种着几株花草,显得格外清幽。 我走进院子,看见一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人正低头捣鼓着什么,旁边站着一个身穿素衣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面容清秀,但神情冷淡,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她看上去约莫十六岁的样子,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成熟。 我走进院子,那年轻女子立刻走上前,冷冷地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我恭敬地答道:“我是来找柳明川前辈的,想学习‘整形化妆法’。” 她好看的眉头皱了皱,语气冰冷地说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还是走吧。” 说完,她便要赶我离开。 我连忙从怀中掏出柳清涟交给我的玉佩,对着那老人说道:“前辈,我是柳清涟前辈的弟子。 她让我来寻您,希望您能教授我进一步的‘整形化妆法’。” 那老人听到柳清涟的名字,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玉佩上,眼神不由一亮。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清霜,让他进来吧。” 那名叫清霜的女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她的目光依旧冰冷,仿佛对我充满了戒备。 我走进屋内,发现房间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桌上摆着一些药材和工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柳明川坐在椅子上,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仿佛在透过我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茶杯,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没想到她还会收弟子……她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能拜柳清涟前辈为师,是我的荣幸。” “她待我如亲人,不仅教我技艺,还教会了我许多做人的道理。” 柳明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似乎对我的回答感到满意。 他低声问道:“她现在住在哪里?过得如何?” 我回答道:“柳清涟前辈在西边的蓝平镇开了一家胭脂铺,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只是年岁大了,身体和精神都不如从前了。” 柳明川听了我的话,神情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回忆。 他低声喃喃道:“蓝平镇……那地方倒是清净,适合她。” 随后,他像是放下心来,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既然是她让你来寻我,明日起我便教授你吧。” 听到他同意教授我,我内心一喜,但随即又涌上一丝顾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前辈,我有一事相求。” 柳明川挑了挑眉,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诚恳地说道:“前辈,您和柳清涟师傅都年岁已高,此次学习不知要多久,我放心不下柳清涟师傅。” “不知可否请您一同前往蓝平镇?这样您二人也可再相见,我也能安心学习。” 柳明川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低声说道:“你是担心她一个人撑不住?”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是,柳清涟前辈虽然身体和精神尚可,但毕竟年事已高,身边没有人照顾,我实在放心不下。” “而且,您二位多年未见,若能重逢,想必她也会很高兴。” 第66章 回去 他听了我的话,陷入了沉思,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片刻后,他低声说道:“见到我她会高兴吗?我看未必。” 说完,他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仿佛在嘲笑自己,也仿佛在嘲笑那段无法释怀的过往。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明白他与柳清涟之间必定有着难以言说的过往,甚至可能存在着深深的误解。 沉默片刻后,我鼓起勇气开口道:“前辈,虽然我不知道您和师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你们二人都牵挂着彼此。” 他听了我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她……还会牵挂我?” 我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是的,我跟师傅学习了十一年,很多次我都见到她在院子里发呆,眼神空洞,像是在牵挂着某个人。” 他听后,神情忽然变得复杂,低声喃喃道:“她怕还是在想着柳元吧……” 我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前辈您误会了。” “师傅发呆的时候,手里总是握着一个刻着‘川’字的木牌。” 起初我也以为是师爷的儿子,但当她告诉我您的名字时,我才知道,师傅一直牵挂的是您。” 他听到这里,神情明显变得激动起来,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内心的某种情绪被触动。 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淡淡地说道:“即便如此,我们之间终究存在隔阂。我不能跟你去见她。” 我听后,心中有些焦急,但还是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前辈,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说,您和师傅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脸面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他沉默不语,目光低垂,似乎陷入了某种挣扎。 我继续说道:“人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难道一定要等到去世前的那么几刻,才后悔自己的懦弱吗?” “您和师傅之间的误会,或许只是几句话就能解开的事情。” “可如果一直逃避,等到人生结束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低声说道:“你说得轻巧,可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我明白,有些伤痛或许难以释怀。” “但前辈,您和师傅都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同门师兄妹。” “你们之间的情谊,难道真的敌不过那些过往的误会吗?” 他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 我见此情景,便说道:“前辈,那我便不打扰您了,明天我再来吧。” 说完,我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了院子。 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后,我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柳明川最终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而此时的柳明川,正坐在院中的椅子上,神情复杂地望着我离去的方向。 他沉默片刻,转头对站在一旁的柳清霜说道:“清霜,你觉得我应该去找她吗?” 柳清霜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不管师父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一直跟随师父,照顾师父。” 柳明川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迷茫:“那如果你是我,你会去找她吗?” 柳清霜抬起头,目光直视柳明川,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徒儿斗胆,觉得您应该去找她。” “您这些年的忧虑,我都看在眼里。” “徒儿还是希望师父能够放下心结,不要再被过去束缚。” 柳明川听后,神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好,你先去练习吧,我再想想。” 说完,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柳清霜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师父。” 随后,她转身离开,走到院子的一角,开始练习技艺。 次日一早,我再次来到柳明川的院子。 他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神情比昨日更加凝重。 我走上前,恭敬地说道:“前辈,我来了。” 柳明川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挣扎,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无法放下,我不会离去的。” 我心中有些失望,但还是平静地说道:“那打扰您了,晚辈告辞。” 说完,我果断地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就在我快要走出院子的时候,柳明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可要想清楚了,离去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学习我的技艺了。”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向前走。 就在我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等等,给我点时间收拾东西。” 随后,他又一脸欣慰地说道:“难怪她会收你为弟子。”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柳明川正缓缓站起身,神情中带着几分释然。 他低声说道:“或许你说得对,人老了,有些事确实该放下了。” 柳清霜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轻声说道:“师父,我去帮您收拾行李。” 柳明川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去吧,顺便把那些药材和工具也带上。” 我见此情景,便主动上前帮忙收拾行李。 柳清霜看了我一眼,虽然神情依旧冷淡,但并未拒绝我的帮忙。 我们一同将柳明川的药材、工具和一些生活用品整理好,装进了行李中。 几日后,我们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回蓝平镇的路。 柳明川虽然年事已高,但步伐稳健,速度丝毫不弱于我和柳清霜。 他的神情中带着几分释然,仿佛卸下了多年的包袱,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柳清霜跟在他身后,神情依旧冷淡,但偶尔会与我交谈几句,问我关于师傅的情况。 一路上,柳明川偶尔会提起一些往事,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当年我和清涟一起学艺时,师父教我的是改变皮肤特征的整形化妆法,而她学习的则是改变面相。” 他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可能是由于兴趣原因,她总是学得比我快,师父也总是夸她。” “我心里很不服气,就加把劲学习,可还是没能赶上她。” 柳明川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 第67章 交流 经过一个月的赶路,我们离蓝平镇越来越近。柳明川的神情也愈发紧张起来,步伐虽然依旧稳健,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犹豫和不安。 他偶尔会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路,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柳清霜走在他身旁,轻声问道:“师父,您还好吗?” 柳明川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没事,只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 我笑着说道:“前辈,柳清涟师傅见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希望如此吧。” 终于,我们来到了蓝平镇的胭脂店门口。 柳明川站在店外,望着那熟悉的门匾,神情复杂,久久没有迈步。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我忍不住说道:“前辈,我先进去吧。”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 我推开门,走进胭脂店。店内的陈设依旧如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胭脂香。 柳清涟正坐在柜台后,手中捧着一盒胭脂,神情专注地研究着什么。 听见动静,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客人,可是要买胭脂?”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比从前多了几分苍老。 说完后,她抬起头,想看看来人是谁。 当看到是我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笑容:“是你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但眼神却有些黯淡,似乎以为我并未找到柳明川。 她低声说道:“他……不在吗?” 随后,她勉强撑起一分笑容,安慰道:“没找到也没事,你现在的化妆术也够用了。”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谁说我没找到的?” 说完,我转身走向屋外,对站在门口的柳明川说道:“前辈,进来吧。” 柳明川神情复杂,脚步有些迟疑。 我轻轻推了推他,低声说道:“师傅在等您呢。”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迈步走进了胭脂店。 柳清涟看到他时,满脸震惊,手中的胭脂盒差点掉在地上。她颤声说道:“师兄……” 柳明川也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温柔:“师妹……” 两人相视而立,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既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多年未见的陌生。 我连忙搬来两张凳子,放在他们身旁,笑着说道:“师傅,前辈,你们坐下慢慢聊吧。”说完,我悄悄退出了屋子,走到院子里,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柳清霜站在院子里,神情依旧冷淡,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复杂。 她低声问我:“他们……会聊些什么?”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知道,但我想,他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柳清霜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希望师父能放下心结。”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是啊,有些事,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解开。” 我搬了两张凳子,递给她一张,一起坐下。 屋内,柳清涟和柳明川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重逢。 柳清涟低着头,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盒胭脂,眼神有些游离。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胭脂盒的边缘,仿佛在借此掩饰内心的波动。 柳明川则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里,神情复杂,似乎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份沉默。 终于,柳明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师妹,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柳清涟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还好,日子虽然平淡,但也算安稳。” 柳明川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当年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解释,但始终没有勇气。” 柳清涟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师兄,你不必说了。” “其实……我都知道。” 柳明川愣了一下,神情中带着几分惊讶:“你知道?” 柳清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沉重:“当年你在朝廷时,跟随的是另一位皇子。” “养父的儿子入朝为官后,奢侈淫逸,为官不仁,只想要更高的权力。” “你迫不得已,才传递了假情报,导致他死亡……这些,我都知道。” 柳明川的神情变得更加复杂,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那你……为什么不怪我?” 柳清涟苦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怎么会怪你?你做的那些事,也只是被逼无奈,但也是为了阻止他继续祸害百姓。” 她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追忆:“当年养父光明磊落,道德高尚。他让儿子读书,也是希望他当官后能为国为民。可没想到柳元他误入歧途,走上了邪路。”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自责:“如果养父知道了,他的在天之灵也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只不过……他毕竟是养父的儿子,当时的无能为力让我很内疚。”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柳明川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你恨我。” “我内心也很自责,所以选择了离开宫中,躲在我们幼时那个偏僻的地方,不敢去见你。” 柳清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柔和:“师兄,你太固执了。” “我从未恨过你,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似乎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谁都不敢先跨过去。” 柳明川苦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是啊,我们都太固执了。” “明明心里都牵挂着对方,却因为那些过往的误会,浪费了这么多年。” 柳清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人老了,有些事也该放下了。” “师兄,你能来见我,我很高兴。” 柳明川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释然:“是啊,人老了,有些事确实该放下了。” “师妹,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 柳清涟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师兄,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第68章 相处学习 屋外,我和柳清霜站在院子里,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对话声。 柳清霜的神情依旧冷淡,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复杂。 她低声问我:“他们……会和解吗?”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会的,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柳清霜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希望如此吧。” 屋内,柳清涟和柳明川之间的气氛逐渐轻松起来。 多年的心结解开后,两人的神情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柳清涟将手中的胭脂盒轻轻放在桌上,抬头看向柳明川,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师兄,你这次来,还带了个小姑娘?” 柳明川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是啊,她叫柳清霜,是我这些年收的徒弟。 这孩子天赋不错,就是性子冷了些。” 柳明川接着提到柳清霜时,神情中带着几分复杂:“清霜那孩子,其实小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她原本性格活泼,爱笑爱闹。” 柳清涟有些惊讶,问道:“那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柳明川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她的父母因为家境贫寒,觉得她是个累赘,便将她抛弃在路边。 我遇见她时,她正蹲在角落里哭,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柳清涟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低声说道:“这孩子……真是可怜。” 柳明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见她孤苦无依,如我们年幼般,又觉得她眉眼间有几分像你,便将她带回了家。 起初,她还愿意跟我说话,偶尔也会笑。 但后来,她渐渐变得沉默寡言,性子也越来越冷。” 柳明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我知道,她心里藏着很多事,但我始终无法让她敞开心扉。 这些年,我试着开导她,但她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与人亲近。” 柳清涟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师兄,这孩子怕是心里受了太多伤,才会变成这样。 你得多关心她,让她感受到温暖。” 柳明川苦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知道,但我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师父。” 柳清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师兄,别这么说。 你能把她带在身边,教她技艺,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关心了。” 柳清涟忽然转头看向屋外,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我这徒弟倒是让我省心不少。 当年我本不打算收徒,却没想到他这般坚持。” 说着,她似乎想到了当年拜师的情景,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他天赋虽不算顶尖,但胜在勤奋踏实,性子也温和。” 柳明川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确实,他来找我的时候,态度诚恳,做事也稳重。 清涟,你收了个好徒弟。” 柳清涟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是啊,这些年多亏有他陪着我,日子才没那么孤单。” 屋外,柳清霜依旧站在院子里,神情冷淡,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复杂。 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屋内,似乎对里面的谈话内容有些在意。 听到屋内关于她过去的遭遇,我略带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暗自感叹:“难怪这孩子这么高冷,我还以为天性如此,没想到竟是这样。”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冷冷地扫了我一眼,随即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看了看天色,便起身进入屋内,对柳清涟和柳明川说道:“前辈,师傅,天色不早了,我去准备晚饭。” 柳清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去吧,记得多做一些,今天人多。” 我笑着应道:“好,我这就去。” 从此之后,柳明川和柳清霜便在这里住下。 柳清涟为他们收拾了两间空房,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 柳明川看着房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以后便要在这生活了。” 柳清霜则依旧神情冷淡,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低声说道:“谢谢师姑。” 柳清涟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柳明川和柳清涟开始共同教导我和柳清霜。柳明川主要负责教授“改变皮肤特征”的技艺,而柳清涟则继续指导我“改变面相”的技巧。 柳明川的教学方式严谨而细致。 他先从基础的药理知识讲起,教我如何通过药材调理皮肤的状态,再逐步深入到如何通过化妆术改变皮肤的质感、光泽甚至纹理。 “皮肤的质地和光泽,是化妆术中最难掌握的部分。” 柳明川一边调配药材,一边解释道,“你需要根据每个人的肤质,选择合适的材料和手法,才能达到自然的效果。” 我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记下笔记。 柳清霜偶尔会在一旁冷眼旁观,但从未出言打扰。 她的存在像是一道无声的提醒,让我时刻保持专注。 一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练习调配药材,柳清霜忽然走了过来,冷冷地说道:“你倒是挺用功的。” 我抬起头,笑着回应:“前辈教得认真,我自然不能懈怠。”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学习整形化妆法?” 我放下手中的工具,认真地回答道:“为了自己。” 她的眉头微微轻皱,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你一个大男人,学这个做什么?” 我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这是个秘密。”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柳清霜的性子依旧冷淡,但比起最初,她开始偶尔与我和师傅说几句话。 虽然她的语气依旧简短而直接,但至少不像对待陌生人一样。 店里来客人,她都是搭都不搭理的。 一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练习调配药材,柳清霜走了过来,冷冷地说道:“你今天的药材比例不对,应该多加一份甘草。”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应:“谢谢提醒,我这就调整。”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虽然她的态度依旧冷淡,但能主动指点我,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第69章 埋葬 柳清霜的天赋确实令人惊叹。 无论是药理知识还是化妆技巧,她总是学得比我快。 柳明川常常夸赞她:“清霜这孩子,天赋异禀,一点就通。” 有一次,柳明川教我们如何通过药材调理皮肤的质感。 他刚讲解完,柳清霜便迅速调配出了一份不错的药膏,而我还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尝试。 柳明川看了看她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清霜,你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柳清霜淡淡地回应:“谢谢师父。” 就连柳清涟教导时也忍不住赞叹她的天赋,说比她当年学习的时候好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明川看着柳清霜逐渐长大,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担忧。 “一天,他趁着清霜在院子里练习调配药材时,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地说道:“清霜,你已经长大了,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了。” “要不要找个好人家,安定下来?” 柳清霜手中的动作一顿,神情依旧冷淡,但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师父,我不需要。” “我只想专心学习技艺,其他的事……我不感兴趣。” 柳明川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这孩子,性子还是这么倔。” “不过,既然你决定了,师父也不勉强你。” 柳清霜点了点头,继续低头调配药材,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我和柳清霜在柳清涟和柳明川的悉心教导下,终于学有所成。 柳清霜的天赋让她在技艺上远超常人,而我也凭借勤奋和努力,逐渐赶上了她的步伐。 柳清涟看着我们,眼中满是欣慰:“你们俩都学得很好,也算是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 柳明川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清霜天赋异禀,而你勤奋踏实,你们俩都是好样的。” 一天傍晚,柳清涟忽然感到身体不适,躺在床上无法起身。 我和柳清霜急忙请来大夫,但大夫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老人家年事已高,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柳清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神情却十分平静。 她看着我,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孩子,我很庆幸当年收你为徒。”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再见到师兄,也不会度过这二十年的安稳日子。” 我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泪水:“师傅,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柳清涟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人老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说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安详地离开了人世。 两人相处了十多年,也知晓了彼此的状况。 所以柳明川并没有感到意外,但看到柳清涟的离去还是感到很悲伤。 两天后,他的身体也到了大限,安详地离开了。 临终前,他握着我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孩子,我走后,你将我和清涟埋在一个地方。” “我们师兄妹一生相依,死后也要在一起。” 我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前辈放心,我一定照办。” 他转头看向柳清霜,眼中满是慈爱:“清霜,师父不能再照顾你了。” “你性子冷,但心地善良。”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柳清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师父,我会的。” 柳明川又看向我,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孩子,清霜就拜托你照顾了。” “她虽然性子冷,但心很好。” “你们俩……要互相扶持。” 我郑重地点头,语气坚定:“前辈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清霜。” 我和柳清霜为柳清涟和柳明川举办了简单的丧礼。 我和柳清霜为柳清涟和柳明川举办了一场简单而庄重的丧礼。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喧嚣的人群,只有我们两人默默地将他们安葬在蓝平镇外的一片山坡上。 站在柳清涟和柳明川的墓前,我的心情沉重得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艰难。 手中的铁锹一下一下地挖着土,每一下都像是在挖开我心中的伤口,疼痛难忍。 泥土的湿润气息混合着青草的清香,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悲伤。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柳清霜站在一旁,神情依旧冷淡,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透露出她内心的波澜。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不让它们爆发出来。 我知道,她此刻也很痛苦,只是她习惯了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我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清霜,如果你觉得难受,就哭出来吧。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必强撑。”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低沉:“不用,我能撑住。” 我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她,继续手中的动作。 泥土一点点覆盖在棺木上,仿佛将过去的回忆也一同埋葬。 柳清涟的音容笑貌、柳明川的严厉教导,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严厉的训斥、温暖的关怀,如今都化作了冰冷的墓碑,静静地立在这片山坡上。 埋葬完两位前辈后,我站在墓前,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 柳清涟和柳明川的离世,让我突然意识到生命的脆弱和无常。 以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我面对这种场景的次数会不断增加,每一次都会让我更加深刻地感受到生命的短暂与无奈。 想到这些,我的内心就充斥着悲伤与迷茫。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我是否能够承受住这样的离别与失去?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许是察觉到了我情绪的不对,柳清霜轻声说道:“师父和师姑已经走了,但我们还得继续活下去。” “他们不会希望我们一直沉浸在悲伤中。” 我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柳清涟和柳明川的墓碑并排而立,仿佛他们生前一样,相依相伴。 柳清霜站在墓碑前,神情依旧冷淡,但眼中却满是悲伤。 她低声说道:“师父,师姑,你们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我站在她身旁,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柳清霜的坚强让我感到敬佩,但同时也让我心疼。 我知道,她内心的痛苦并不比我少,只是她选择了用沉默来面对。 我轻声说道:“柳清霜,以后请多多关照。”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谢谢。” 第70章 入宫 回到蓝平镇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拉长了我们的影子。 柳清霜走在我身旁,依旧沉默寡言,但她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仿佛心中的重担稍稍卸下了一些。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清霜,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她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低声说道:“我打算入宫,去当一名化妆师。”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选择这条路。 入宫并非易事,宫中的规矩森严,竞争激烈,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危险。 但柳清霜的神情坚定,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入宫?”我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宫中环境复杂,你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师傅和师叔都想出来,不想待在宫中。”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不怕,师父和师姑教过我很多本事,整形化妆法只是其中之一。” “而且这是我的梦想,我想成为和师父和师姑那样的御用化妆师。” 我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柳明川临终前的嘱托。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柳清霜:“既然如此,我跟你一起去。” 她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你去做什么?”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坚定:“我答应过柳前辈,要照顾好你。” “宫中险恶,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再说了,我也懂化妆,咱俩也可以相互照应。” 柳清霜皱了皱眉,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低声说道:“你不必为了我勉强自己,宫中的生活并不适合你。” “没有什么勉强不勉强的,”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决,“这是我答应过的事,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之前只是听师傅和师叔讲过皇宫的生活,还没真正见识过,我也想看看皇宫里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就当涨涨见识。” “况且,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点了点头:“随你吧。” 我们继续向前走,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更长。 我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都会陪在她身边,履行我对柳明川的承诺。 回到胭脂铺,我换上约莫三十的妆容。 出来后,清霜看到我的样子略显惊讶。 忍不住问道:“你如今多少岁?” 我沉思了会,“二十八。” 她轻“嗯”了声,就没再多问,我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几天后,我们收拾好行装,踏上了前往皇城的路。 柳清霜依旧话不多,但她的神情比之前柔和了一些,偶尔会抬头看看沿途的风景,眼中少了几分沉重,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思索。 我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而这份目标让她暂时从失去师父和师姑的悲痛中抽离出来。 一路上,我们穿过山林、越过河流,偶尔在路边的茶摊歇脚。 柳清霜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我则时不时与她搭话,试图让她从沉默中走出来。 虽然她的回应依旧简短,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情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经过三个月的跋涉,我们终于抵达了皇城。 皇城的繁华让她一时有些目不暇接。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络绎不绝,车马喧嚣。 柳清霜站在城门口,抬头望着那高耸的城墙,神情复杂。 她低声说道:“这就是皇城了。” 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是啊,这里就是我们的新起点。” 我们找了一家客栈暂时安顿下来,随后便开始为入宫做准备。 我和柳清霜的化妆技艺本就精湛,所以我们决定一起参加宫中的选拔,毕竟宫中规矩森严,若能一同入宫,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几天后,宫中发布了选拔化妆师的消息。 我们早早地赶到选拔地点,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应试的人。 有年轻的女子,也有年长的妇人,但男子只有少许几个。 个个神情紧张,有的低头整理工具,有的默默背诵妆容要点。 柳清霜站在我旁边,神情依旧冷淡,但眼中却透着一丝坚定。 考核地点位于皇宫正门不远处,是一座独立的宫殿,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凝华殿”三个大字熠熠生辉雕刻在上面。 凝华殿整体以朱红色为主,屋顶覆盖着金色琉璃瓦,阳光下光彩夺目。 殿前有一座宽阔的汉白玉台阶,台阶两侧矗立着两尊石狮,威严庄重。 进入殿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宽敞的大厅。 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四根红漆木柱支撑着屋顶,柱上雕刻着祥云与龙凤图案。 大厅正中央设有一张长桌,桌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桌后坐着几位年长的女官,神情严肃,目光如炬。 大厅两侧分别设有数个梳妆台,台上摆放着铜镜、胭脂水粉、梳篦等工具。 每个梳妆台旁都站着一名宫女 ,作为考核的“模特”。 选拔分为三轮。 第一轮是基础技艺的考核,考官要求我们为一名宫女化出适合日常的妆容。 我和柳清霜动作娴熟,手中的画笔如同行云流水,不一会儿便完成了一副清新自然的妆容。 宫女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满是惊喜,连考官也频频点头。 大部分能来参加的考生都是有一定水准的,因此这一轮百分之九十以上都通过了。 只有少许或是水平不够,或是过于紧张被淘汰了。 第二轮考核是应对突发情况。 考官故意在化妆过程中制造了一些麻烦,比如打翻了胭脂盒,或是弄乱了发髻,以此来考验我们的应变能力。 我和柳清霜依旧从容不迫,迅速调整了妆容,甚至利用打翻的胭脂盒创造出了新的色彩搭配。 而其他大部分人则没有这个心理素质,一下子慌了神,妆容与搭配出了问题。 这一轮被淘汰的高达百分之五十。 考官对我们的表现赞不绝口。 第三轮考核是最为关键的,考官要求我们为一名年长的宫女化出适合参加宫宴的妆容。 这不仅考验我们的技艺,还考验我们对宫廷礼仪和审美的理解。 我和柳清霜沉思片刻,随后开始动手。 我以华丽端庄为主,用金粉点缀眼妆,眉形修得高挑,唇色选用正红,搭配珍珠饰品,整体妆容雍容华贵,符合宫宴的隆重氛围。 她则以清冷高贵为主,眼妆用银粉晕染,眉形修得纤细,唇色选用梅子红,搭配翡翠饰品,整体妆容冷艳而不失优雅。 考官们看后纷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能到这一轮的参赛者的水平都算是不错,然而参与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没有参加过宫宴的,只在书面上看过或是他人口中听说。 有人设计了妖娆抚媚的妆容,也有人设计的是活泼灵俏的妆容,通通被淘汰。 因此最终被录取的只有二十来人。 第71章 给秀嫔化妆 选拔结束后,我们被通知第二天入宫报到。 柳清霜站在宫门前,抬头望着那高耸的宫墙,神情复杂。 她的目光中既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一丝隐隐的忧虑。 我们的表现差不多,被分配的地方等级也一样。 虽然柳清霜的技艺比我略胜一筹,但我在考核中的表现也得到了考官们的认可,因此我们并没有被分到悬殊的岗位。 最终,我们都被安排到了宫中低阶妃嫔的化妆团队中,负责为一些不受宠的妃嫔和宫女们梳妆打扮,是为掌饰职位。 这样的安排让我心中稍感安慰,至少我们没有被完全分开,还能在同一个地方工作。 柳清霜被分配到了东侧的寝宫,而我则被安排在了西侧。 虽然不在同一个院落,但距离并不算远,偶尔还能在宫中的长廊或花园里碰面。 入职的第一天,我们各自前往分配的岗位报到。 柳清霜依旧神情冷淡,但眼中多了一丝坚定,像是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她低声对我说道:“既然来了,就好好做吧。” “宫中规矩多,多加注意,别惹麻烦。” 我点了点头,笑着回应:“你也是,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她轻轻“嗯”了一声,随后转身走向东侧的寝宫。 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尽力护她周全。 一路上,领导人简单介绍了宫中的规矩和我的职责:“你的主要任务就是为秀嫔以及宫女梳妆,务必细心周到,不可有丝毫疏忽。” 我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心中却有些忐忑。 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正式为妃嫔服务,稍有不慎,便可能惹来麻烦。 秀嫔的寝宫位于西侧偏殿,虽不及皇后与高阶妃嫔的寝宫奢华,但也算雅致。 宫门前种着几株海棠,花开正艳,香气扑鼻。 青瓦白墙,雕花木窗,显得古朴而宁静,仿佛一处与世无争的小天地。 领导人带我穿过宫门,沿着一条青石板小路走向正殿。 路旁种着几丛翠竹,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为这深宫增添了几分生机。 正殿内陈设简洁,但处处透着精致。 梳妆台摆放在窗边,铜镜擦得锃亮,桌上摆放着各式胭脂水粉。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中烟云缭绕,意境深远,仿佛能将人带入一片宁静的世外桃源。 秀嫔坐在梳妆台前,身着淡紫色宫装,面容清秀,眉目如画,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边上正有一个化妆师正在为她梳妆打扮,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领导人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秀嫔娘娘,这是新来的化妆师,技艺精湛,今后由他为您梳妆打扮。” 我连忙走上前,恭敬行了一礼,道:“秀嫔娘娘,以后请多多关照。” 秀嫔听我说话,转过头,见我是男子,眉头微皱,看起来很不情愿。 接着,她的语气带着嫌弃以及些许愠怒道:“你们尚仪局有没有搞错,派一个男子给我梳妆打扮。” 领导人听后连忙回道:“秀嫔娘娘,这位是考核中排名第二的化妆师,他的手法绝对能让您满意的。” 说完后,朝我使了个眼神。 我心领神会,连忙开口道:“秀嫔娘娘您放心,虽然我是男子,但化妆技艺不会输给其他女子的。” 看到秀嫔面色仍旧有着不悦,我接着说道:“要不您给我个机会,先让我试试?” “您要是不满意,我立即离开。” 秀嫔听我这么说,语气略带凶狠道:“行,别说本宫不给你机会。” “你要是让本宫有丝毫不满意,就赶紧滚蛋走人。” 说完之后,她让边上的化妆师走开。 我走上前,仔细端详着秀嫔的面容。她的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因为长期不受宠而心生倦怠。 经过片刻思考,我决定为她设计一款清新淡雅的妆容,既能凸显她的温婉气质,又能让她看起来更加精神。 我让秀嫔闭目养神,尽量神情放松。 秀嫔也很配合,没做出任何抗拒,但当我开始给她化妆时,能明显地看出她有些许不适应,皮肤微微轻颤,像是有些不习惯男子的触碰。 我动作轻柔,眉形修得柔和自然,眼妆以浅棕色晕染,唇色选用淡粉,整体妆容清新淡雅,既不显得过于艳丽,又能让人眼前一亮。 梳妆完成后,秀嫔的整体样貌如同年轻了三岁,气质也更加温婉动人。 秀嫔睁开眼,拿起铜镜一看,脸上浮现出惊喜的模样,不断地照着镜子不肯放下,仿佛不敢相信镜中的是自己。 边上的化妆师也为我刚才的手法所震撼,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领导人以及边上服饰的宫女看到完成后的妆容也是一脸惊叹,低声议论着:“这妆容真是绝了,娘娘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片刻后,我语气轻缓地开口道:“不知娘娘是否满意?” 听到我的话,秀嫔反应过来,佯装镇定道:“还算可以。” 接着,她对领导人说:“他的手艺我还算满意,就让他留下来吧。” 之后我便留在了秀嫔宫。 秀嫔宫的日常节奏比我想象中要平静许多。 每日清晨,我需提前赶到寝宫,为秀嫔梳妆打扮。 午后则要为宫女们整理仪容,偶尔还需为其他低阶妃嫔服务。 晚上会来到宫中的长廊,和清霜碰面,聊一下一天的状况。 她依旧冷清,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回复一句“嗯”,或者简短的话语。 工作虽繁琐,但还算可以接受。 自从我为秀嫔设计了一款令她满意的妆容后,她对我的态度逐渐缓和。 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冷淡嫌弃,偶尔还会与我闲聊几句,询问我对妆容的看法。 秀嫔宫中的宫女们对我这个新来的化妆师颇为好奇。 其中秀嫔的另一位化妆师小莲与我关系最好。 见我手艺精湛,待人温和,便主动与我交流。 时常在我工作时与我聊天,讲述过往宫中的趣事。 她的存在为我的宫廷生活增添了几分色彩,我也会给她指点一些化妆的技艺。 第72章 元初节 皇宫的生活远比我想象中要繁重,一年到头,唯有两日得以休息。 因此,这两日的休息显得弥足珍贵。 经过一番思量,我决定将这两日的休息定在元初节。 元初节,皇城之中最为盛大的节日,按理说,这样的日子是不允许休息的。 然而,凭借我精湛的技艺,我与秀嫔的关系日渐亲密,她终于同意我在元初节那日得以休息。 清霜亦因技艺超群,得以在这两日也能够休息。 于是,我邀请她一同在元初节这两日游历皇城。 元初节当日,宫中依旧繁忙,直至夜幕降临,秀嫔出宫游玩,我才得以随她一同离宫。 出宫后,我与秀嫔告别,前往与清霜约定的地点——皇城东门的“望月桥”下。 清霜身着一袭淡青色衣裙,头戴一支白玉簪,显得清丽脱俗。见到我,她轻声说道:“师兄,你来了。” 我点头笑道:“是啊,好不容易有两天休息,可不能浪费了。”我们决定好好逛逛,把皇城的热闹尽收眼底。 街道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商铺门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节日商品,空气中弥漫着糖葫芦、烤栗子和桂花糕的香气。 我们沿着主街漫步,街道两旁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小贩们高声吆喝着,卖着各式各样的节日商品:糖人、面具、花灯、剪纸……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我买了两个糖人和两个糖葫芦,分别递给她一个。她也没有拒绝,我们便边吃边逛着。 夜幕降临,皇城的花灯会正式开始。 街道两旁的灯笼纷纷点亮,五彩斑斓的光芒将整个皇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我们在一处猜灯谜的摊位前停下,我看了看,谜面是:“一边是红,一边是绿,一边喜风,一边喜雨(打一字)”。 我思索片刻,笑道:“是‘秋’字。” 摊主笑着点头:“公子好眼力,这盏花灯送给你了。” 我们来到皇城河边,看到许多人正在放许愿灯。 我轻声说道:“清霜,我们也放一盏吧。”她点头,我买了两盏许愿灯。清霜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低声许愿。 她的神情虔诚而温柔,仿佛在祈祷着什么。我看着她,心中也默默许下愿望。 许愿灯缓缓升上天空,与成千上万盏灯一起,将夜空点缀得如同星河。 放完许愿灯后,我们来到一家临河的茶楼。 茶楼内布置雅致,窗外是灯火辉煌的皇城夜景。 清霜轻轻抿了一口茶,罕见地开口低声说道:“师兄,你说人应该怎么摒除自己的恶念,让自己成为一个好人呢?” 我愣了一下,沉思片刻后说道:“恶念?好人?” 我略带讽刺地轻笑,“什么是恶念?什么又是好人?” “我不清楚什么方法是最好,但我觉得人活着最重要的便是要让自己活得开心。” “不顺之时应该想的是如何让自己舒畅,而不是让自己将不顺摒弃。” “我们不需要成为好人,我们只要自己过得顺心便好。” 她听了我的话,眼神有些呆滞,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经过一阵思索过后,她的眼神恢复清明,冷声说道:“是啊,只要自己顺心便好。” 之后我们便也没有再交谈,我知道她的内心一直被身世之事封锁。 但我不会主动去提及,我认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终究会放下。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今晚的对话让她以后做出了那件事。 夜深了,街道上的人群逐渐散去,皇城恢复了宁静。 我们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走到客栈,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仿佛一条银色的丝带。 接下来的两天依旧热闹。 我们逛了皇城的各个角落,品尝了各种食物,欣赏了许多美景。 清霜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一抹轻松,仿佛暂时忘却了宫中的束缚与压抑。 游玩了两天之后,我们回到了宫中。 元初节的两天休息,虽然短暂,却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与清霜的相处,让我暂时忘记了宫中的劳累,感到无忧无虑。 自从那次元初节的约定之后,每年的这两天,我和清霜都会相约在皇城游玩。 这两天,成了我一年中最期待的日子,也是我最快乐的两日。 因为这两天,有一个人一直陪在我身边,她是我所在意的人。 即便她总是冷冰冰的,言语不多,但这本就是她的性格。 她对别人依旧如此,但对我,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亲近。 谁说相处的两个人一定要畅所欲言呢? 即便我有时说些废话、没有营养的话,她依旧会认真地听,并给予回应。 这种默契让我感到温暖,也让我更加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时光。 然而,除了这两天的自由与快乐,其余的日子却是朴素至极。 一年中,我只有这两天可以休息,其余的时间都在忙碌中度过。 我的主要任务是为秀嫔梳妆,确保她的妆容在任何时候都完美无瑕。 秀嫔的生活也很简单,晨起梳妆后,她要去皇后宫中请安,随后回到自己的宫中学习礼仪和文化知识。 这些礼仪和文化知识极为繁琐,秀嫔在学习时,我偶尔瞥一眼,便觉得头大如斗。 那些复杂的礼仪条文和晦涩的诗词歌赋,让我有种梦回学校看课本的感觉。 我不禁佩服秀嫔,她竟然能如此专注地学习这些内容。 秀嫔学习时,周围的人是不允许发出声音的。 服侍的宫女和小莲都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秀嫔学习结束。 起初,我也像她们一样,一站就是数个时辰,仿佛在军训站军姿,身不由己。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某次在秀嫔开始读书前,我鼓起勇气问道:“秀嫔娘娘,能给我一本书看吗?” 秀嫔和周围的宫女听到后都感到诧异,因为从未有人提出过这样的请求。 秀嫔语气惊奇地问道:“你喜欢看书?” 我如实回答:“不是,只是站着太无聊了。” 那时,我与秀嫔的关系已经不错,再加上秀嫔宫中很少来人,我思忖过后觉得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便大胆说出了心里话。 秀嫔听了我的回答,轻笑了一声:“你还沉不住气呀,不过站着也确实无聊,你想要什么书?” 我要了一本诗篇,因为礼仪和词歌赋我都不太喜欢,虽然诗也不太感兴趣,但相较之下,诗还算勉强能接受。 然而,勉强看完之后,我便再也没要求看书了——太难了。 我还是选择当个俗人,站着发呆吧。 你问我这样会不会出问题? 我的回答是:我的技艺你放心。 第73章 宫宴 除了礼仪和诗词歌赋的学习,秀嫔还要学习琴棋书画。 每次看到她如此忙碌,我都不禁感慨:这还只是不受宠的嫔妃,都要学习这么多东西,真不知道那些更受宠的嫔妃,甚至皇后,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境界。 只能说,无论在哪个地方,竞争无处不在,只能卷啊。 秀嫔的琴艺很好,每次她练习时,我在旁边听着都是一种享受。 即便是我这种门外汉,也能感受到她琴声中的美妙。 然而,即便如此,在宫宴中,她也没有丝毫表演的机会。 宫宴是皇家的盛大聚会,设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殿内雕梁画栋,彩绘绚烂,巨大的宫灯悬挂于梁间,烛光摇曳,映照着殿内的每一处精致装饰。 宴席排列整齐,桌面上铺着锦绣的桌布,金银器皿闪耀着耀眼的光芒,玉盘珍馐,色香味俱全,摆满了各式佳肴。 宾客们身着朝服,按照严格的等级秩序入座。 皇帝自然是宴会的中心,他的座位高高在上,背后是龙凤呈祥的屏风,显得尊贵非凡。 皇后、嫔妃、皇子公主、文武百官依次排列,每个人的举止都需符合宫廷礼仪,以示对皇权的尊重。 宴会开始时,首先是一系列繁琐而庄重的礼仪程序,包括奏乐、行礼、献酒等。乐师们演奏着古琴、瑟、笙等传统乐器,悠扬的乐声在殿内回荡。 随后,宫女们轻盈地穿梭于宴席之间,为宾客们斟酒上菜。 菜肴是宫宴的重头戏,御厨们精心烹制的美食不仅味道绝佳,更在造型上下足了功夫,有的菜肴甚至雕刻成龙凤、花鸟等形态,栩栩如生。 每一道菜的上菜顺序、摆盘方式都有讲究,体现了中国古代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 在享用美食的同时,宾客们还可以欣赏到宫廷舞蹈和戏曲表演。 舞姬们身着华丽的舞裙,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舞姿优美,如同天上的仙子。 戏曲表演则是讲述着历史故事或神话传说,演员们精湛的演技和戏服的华丽,都为宴会增添了几分文化的气息。 整个宫宴过程中,礼仪官严格监督,确保一切程序符合规矩。 宾客们在享受美食和艺术的同时,也不忘互相交流,增进感情,但言谈举止都必须得体,以免失礼。 自从我进入秀嫔宫后,便是我与小莲以及两位宫女一同陪秀嫔参加宫宴。 不得不说,第一次参加宫宴时,我感到无比震撼。 无论是其中的美食,还是表演,都引人入胜。 当然,以我的地位,自然是没资格享用那些美食的,不过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真是可惜。 表演琴艺的是一位贵妃,她的琴声悠扬婉转,仿佛能穿透人心。 当她抚琴时,整个宫宴的喧嚣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秀嫔定定地看着台上表演的贵妃,目光如炬,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后来,据小莲说,那位贵妃正是因为琴艺出众,才被皇上看中,最终晋升为贵妃的。 秀嫔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渴望,或许她也想通过琴艺或其他技艺,引得皇上的关注。 说起来,皇上一年通常也就来秀嫔宫中三次左右。 宫中嫔妃数量近百,皇上真是好福气啊。 近百位美丽的妻子供他选择,光是想想就让人羡慕不已。 在宫中生活的这些年,我逐渐明白了许多事情。 宫中的嫔妃们,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命运挣扎。 秀嫔还算幸运,达到了平均次数。 有些嫔妃据说一年都未必能见到皇上一次,真是可怜。 进入宫中,本以为能享受君王的宠爱与荣华富贵,现实却如同被囚禁一般,见君难有几回。 纵有千姿百态,若君王不见,又有何用? 虽然我的化妆技艺不错,但皇上宠爱的嫔妃也仅有寥寥数人。 那些得宠的嫔妃,哪个不是容貌上乘,或是身怀绝技? 想要从近百人中脱颖而出,成为皇上宠爱的对象,何其之难。 秀嫔无可奈何,我也无可奈何。 在相处的日子里,秀嫔曾情绪低落地问我:“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好,所以才没有得到皇上的青睐?” 我很认真地回答她:“秀嫔娘娘,您做得已经很好了。 可皇上的精力终究有限,嫔妃众多,能不能得到君王的青睐,很多时候都是看运气。 没准之后您就被青睐了。”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神中透出一丝无奈与迷茫。 三年后,由于表现不错,再加上秀嫔的推举,我成功晋升为典饰,离开了秀嫔宫,被尚仪局安排到了翠妃宫中。 翠妃看起来慈善温和,虽然初次见到我是个男子时,她也如秀嫔一般惊讶,但并没有拒绝尚仪局的安排。 后来,看到我化妆技术高超,她彻底接纳了我的到来。 然而,翠妃外表慈善,内心却并非如此。 当有宫女犯错时,无论她们如何道歉,翠妃都没有一丝宽容的意思,惩罚总是严厉而冷酷。 看她批评别人时那严肃的嘴脸,我不禁感到一阵胆寒——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啊! 要是我犯了错,岂不是完蛋了? 于是,每次为她梳妆打扮时,我都比以往更加小心谨慎。 好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我都没有犯过任何错误。 又到了评优评先的时候,虽然翠妃内心狠毒,但至少她不颠倒黑白。 她没有否认我这些年的付出,也算是还有点良心。 于是,我终于结束了三年提心吊胆的生活,晋升为了低级司饰。 之后的八年里,我辗转于两位妃子的宫中,最终晋升为高级司饰,来到了丹贵妃的宫中。 清霜也和我一样,步步高升,比我早三个月成为了梅贵妃宫中的高级司饰。 我们虽然各自忙碌,但每年的元初节,依然会如约相见,漫步在皇城的街道上,享受那短暂的自由与快乐。 虽然她的性格依旧冷清,但对我而言,她的陪伴始终是最温暖的慰藉。 第74章 贵妃 成为高级司饰后,我深知最重要的任务便是与所服务的贵妃打好关系。 高级司饰之前服务的对象多为妃嫔,虽然她们也有一定的地位,但相较于贵妃,权势和影响力都显得微不足道。 皇上对妃嫔的关注并不多,而贵妃则不同。 宫中贵妃仅有十位,每一位都深得皇上恩宠。 皇上一年中花费在她们身上的时间,占据了后宫总时间的五成,皇后独占三成,剩下的两成才分配给其他妃嫔。 据说,若不是宫规明确规定必须分出两成时间给其他嫔妃,皇上甚至不愿离开贵妃们的身边。 由此可见,贵妃在后宫中的地位何其重要。 作为占据皇上大部分枕边时间的人,贵妃们不仅是后宫中的宠儿,更是朝中群臣争相巴结的对象。 能成为贵妃的人,八成出身于豪门贵族,家族背景显赫。 我服务的丹贵妃,她的父亲正是正二品的礼部侍郎,家世显赫,权势滔天。 丹贵妃是宫中极为得宠的贵妃之一,她的样貌与品性在宫中广为流传,甚至成为了许多宫女和嫔妃们私下议论的焦点。 她的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魄。 她的五官精致而立体,鼻梁高挺,唇色如樱,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妩媚与灵动。 她的身姿婀娜,步履轻盈,仿佛每一步都带着风韵,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她的气质高贵而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从容与自信。 无论是面对皇上,还是与其他嫔妃相处,她总是表现得得体大方,既不显得过于谦卑,也不会让人觉得傲慢。 她的声音柔和而清亮,说话时总是带着一丝笑意,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丹贵妃的品性也颇为独特。 她虽然得宠,但并不恃宠而骄,反而对身边的宫女和侍从极为体贴。 我初来之时,她看到我是个男子,没有丝毫异样的感觉,之后对我也很是关照,没有丝毫的为难。 每次梳妆时,她都会轻声询问我的意见,甚至会关心我的生活琐事。 有一次,她见我神色疲惫,便主动让我休息片刻,还吩咐宫女为我端来一杯热茶。 这种体贴与关怀,让我对她心生敬意。 与之前服侍的妃嫔相比,丹贵妃无论是容貌还是品行都要好上不少,只能说不愧是贵妃。 然而,丹贵妃也并非毫无心机。 她深知宫中的权力斗争,因此在与其他嫔妃相处时,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不会轻易与人交心,但也从不主动树敌。 她的处事风格圆滑而谨慎,既能在皇上面前表现得温柔体贴,又能在后宫的权力博弈中游刃有余。 有一次,宫中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赏花宴,丹贵妃在宴会上表现得极为出色。她不仅与皇上谈笑风生,还与其他嫔妃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互动。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为得体,既不会让人觉得她过于张扬,也不会让人觉得她默默无闻。 她的这种分寸感,让我不禁感叹她的智慧与手腕。 然而,丹贵妃的内心深处,似乎也隐藏着一丝孤独。 有一次,她在梳妆时突然轻声叹息,眼神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贵妃娘娘,您怎么了?” 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她没有多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内心深处或许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烦恼与无奈。 总的来说,丹贵妃是一个集美貌、智慧与品性于一身的女子。 她的得宠并非偶然,而是她多年努力与经营的结果。 她既能在皇上面前展现出温柔体贴的一面,又能在后宫的权力斗争中保持清醒与谨慎。能分配到她,我运气也算不错。 清霜服务的梅贵妃是宫中另一位极为得宠的嫔妃,她的父亲是吏部侍郎,出身显赫,自幼便接受了严格的教育与培养。 她的外貌与性格与丹贵妃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难以忘怀。 梅贵妃的容貌清丽脱俗,仿佛一朵傲雪寒梅,冷艳而不失高雅。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直,唇色淡雅,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她的身形纤细修长,步履轻盈,仿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从容。 她的发髻总是梳得一丝不苟,发间点缀着几支精致的玉簪,既不显得过于华丽,又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高贵与冷艳。 梅贵妃的性格如其名,清冷而孤傲。 她很少在宫中与人过多交谈,即便是面对皇上,她也总是保持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她的声音清冷而柔和,说话时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仿佛冬日里的寒风,虽不刺骨,却让人感到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她的笑容极少,但每当她微微一笑时,那笑容仿佛冰雪初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然而,梅贵妃的清冷并非冷漠。 她对身边的宫女和侍从虽然要求严格,但从不苛责。 她总是以一种淡然的态度对待一切,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动摇她的内心。 有一次,一名宫女不小心打碎了她的玉簪,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梅贵妃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轻声说道:“罢了,下次小心些。” 她的宽容与淡然,让那名宫女感激涕零,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对她心生敬意。 梅贵妃的处事风格极为冷静而理智。 她从不参与后宫中的权力斗争,也不会主动去讨好皇上。 她的得宠,更多是因为她的才华与气质。 她擅长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她的琴艺,堪称一绝。 每次宫宴上,她的琴声总能让人沉醉其中,仿佛置身于一片宁静的山水之间,忘却了尘世的喧嚣与纷争。 总的来说,梅贵妃是一个集清冷、才华与品性于一身的女子。 她的得宠并非因为她刻意讨好,而是因为她那独特的气质与才华。 她的存在,仿佛为这深宫增添了一抹清冷的色彩,也让人在这复杂的环境中,感受到了一丝宁静与淡然。 她的清冷与孤傲,既是她的保护色,也是她内心深处的一种坚持与执着。 第75章 调查? 清霜与梅贵妃的性格确实颇为相似,两人都带着一种清冷的气质,仿佛冬日里的寒梅,孤傲而高雅。 清霜曾告诉我,梅贵妃待她极好,虽然言语不多,但总是以行动表达对她的信任与关怀。 听到这些,我也便放心了。 毕竟,在这深宫之中,能遇到一位善待自己的主子,实属不易。 丹贵妃的父亲与梅贵妃的父亲是旧识,两人自幼相识,关系甚笃,经常一起聚会品茶,谈论朝政与家事。 得益于这层关系,丹贵妃与梅贵妃也走得颇近,时常一同赏花、品茶、论诗。正因如此,我与清霜见面的机会也多了起来。 有时,丹贵妃与梅贵妃相聚时,会带上我们这些贴身侍从,我便有机会与清霜短暂交谈。 有一次,丹贵妃与梅贵妃在御花园中赏花,我与清霜随侍在侧。 两人见面时,丹贵妃注意到我与清霜之间的眼神交流,便好奇地问道:“你们认识?” 我恭敬地回答道:“是的,贵妃娘娘,我们是师兄妹。” 梅贵妃闻言,清冷的目光在我与清霜之间扫过,淡淡地说道:“那还真是有缘,恰好遇上了我们两个。” 丹贵妃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兴趣:“你们师门厉害呀,教出了你们两位高级司饰。” “不知你们的师傅是哪位有名的化妆师?” 我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道:“回贵妃娘娘,我师傅是柳清涟,清霜的师傅是柳明川。” 梅贵妃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轻声说道:“是四十年前的两位师出同门的御用化妆师前辈?”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显然对这两位前辈有所耳闻。 我点了点头,恭敬地答道:“正是。” 丹贵妃闻言,语气清悦地说道:“年幼时就听说过两位化妆师前辈的化妆技术技艺超群,在当时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我和小梅还曾希望有朝一日能体验一下两位前辈画的妆容,可惜十七岁那年,两位前辈就已经隐退。”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仿佛在回忆那段年少时光。 梅贵妃也难得地接话道:“确实可惜。两位前辈的技艺堪称传奇,没想到你们竟是他们的传人,难怪化妆技术如此了得。” 听到两位贵妃的夸奖,我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淡红,连忙谦虚地回道:“贵妃娘娘过奖了,师傅的技艺高超,我们还未完全学会呢。” 清霜也在一旁轻声附和:“师兄说得是,师傅的技艺博大精深,我们还需多加努力。” 丹贵妃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们不必谦虚,能在宫中脱颖而出,成为高级司饰,足以证明你们的实力。” “日后若有空,不妨为我们讲讲你们师傅的故事,也好让我们多了解一些前辈的风采。” 我恭敬地点头应下:“是,贵妃娘娘。” 梅贵妃则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好好努力,莫要辜负了你们师傅的期望。” 这次交谈之后,丹贵妃与梅贵妃对我和清霜的态度更加亲近。 她们偶尔会问起我们师傅的往事,或是让我们为她们设计一些特别的妆容。 第三年的某个夜晚,月色如水,洒在宫中的青石小径上。 我们像往常在一处偏僻的凉亭见面。 凉亭四周被高大的竹林环绕,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 清霜比我先到,站在凉亭中,背对着我,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映出她清冷而孤傲的背影。 见我到来,她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冷峻,难得地开口,声音低沉:“师兄,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我微微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寻求我的帮助,我很开心,连忙问道:“谁?” “孙明和,一个县城的县令。”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孙明和?一个县令?”我有些疑惑,“他与你有什么关系?” 清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冷冷地说道:“你不必多问,只需帮我查清楚他的底细,尤其是他的家庭背景。” 见她不愿多说,我也没有追问,只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然而,我心中隐隐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都知道名字职位了还要我调查? 清霜一向冷静自持,从未主动让我调查过任何人。 这次她的反常举动,让我感到一丝不安。 离开凉亭后,我立刻派人暗中调查孙明和。 几天后,下属带来了初步的调查结果:孙明和是某个县城的县令,为官清廉,为人正直,深受百姓爱戴。 他的政绩斐然,百姓称他为“青天大老爷”。 清霜显然不是要这么浅显的目的,于是我让下属继续调查。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我终于知道了清霜的目的:孙明和的家庭曾遗弃过一个女婴,而那女婴的年龄与清霜相仿。 我顿时明白,孙明和很可能是清霜的家人,而清霜让我调查他,显然是想要报复。 我心中五味杂陈,既为清霜感到心疼,又对孙明和的遭遇感到无奈。 命运弄人,清霜和孙明和都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 就在我准备将调查结果告诉清霜时,下属匆匆赶来,告诉我一个消息:孙明和被罢职了。 我心中一沉,知道这一定是清霜动的手。 她利用自己在宫中的影响力,暗中操作,让孙明和失去了官职。 我陷入了沉思,于情来说,清霜是我的师妹,我应该支持她。 她一直冷漠的原因便是因此,她这么做也很正常,至少能将心中怨恨挥洒出来。 可于理来说,无辜伤害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是不对的,尤其剧调查来看似乎还是个好人。 我决定继续深入调查孙明和,希望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决定。 我派人前往孙明和所在的县城,走访了他的同僚和百姓。 所有人都对他赞不绝口,称他是一个真正的好官。 他不仅为官清廉,而且心地善良,常常自掏腰包帮助贫困的百姓。 一位老妇人激动地说道:“孙大人是我们县城的恩人啊!他不仅修桥铺路,还为我们减免赋税。如果没有他,我们这些老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 另一位商人也感慨道:“孙大人从不收受贿赂,办事公正,我们这些商人都对他心服口服。” 听着这些赞美,我心中更加复杂。 孙明和并不是一个恶人。 他多年来一直心怀愧疚,念念不忘那个被遗弃的姐姐,甚至一直在暗中寻找她的下落。 第76章 劝说 我决定亲自去见孙明和。在一个偏僻的茶馆里,我与他见了面。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依旧坚定。我开门见山地问道:“孙大人,你可知道你为何被罢职?”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问心无愧,这些年来,我一直尽心尽力为百姓做事。” 我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你可知道,你有一个姐姐?”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你……你知道她的下落?” 我点了点头:“是,我知道。” “她如今在宫中,过得很好。” 孙明和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声音颤抖:“太好了……我终于找到她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 “我知道父母当年做错了,我也一直心怀愧疚。” “我不敢奢求她的原谅,只希望她能过得好。” 经过交谈我知道了当年的情况。 孙家当时的经济条件只能抚养一个孩子,最终经过思考选择遗弃清霜。 而且在第二天的时候,他的父亲和母亲不忍心又回去了。 只不过当时清霜已经被师叔带走了。 我看着他,心中感慨万千,孙明和也只是一个无辜被牵连之人。 他的善良和正直,让我决定清霜的报复。 清霜内心是善良的,她内心一定很煎熬。 我找到丹贵妃,请求她帮忙恢复孙明和的官职。 丹贵妃有些疑惑,问道:“你为何要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县丞?而且,清霜不是你的师妹吗?你为何要阻碍她?” 我深吸一口气,回答道:“贵妃娘娘,我觉得这样做才是为了清霜好。” “孙明和并非恶人,他的罢职以后只会让清霜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我希望她能放下过去,而不是被仇恨吞噬。” 丹贵妃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便帮你这一次。不过,清霜若是知道了,恐怕不会轻易原谅你。” 我苦笑道:“无妨,只要她能放下仇恨,我愿意承担她的愤怒。” 几天后,孙明和的官职被恢复。清霜得知后果然面如寒霜地找到我。 她的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质问:“师兄,是你阻止了我?” 我坦然点头:“是,我恢复了孙明和的官职。” 我轻声劝道:“清霜,仇恨只会让你更加痛苦。” “你如今在宫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地位和生活,何必让过去的阴影继续折磨你?孙明和只是一个无辜的人。” “与其恨他,不如试着放下,给自己一个解脱的机会。” 她语气依旧淡薄但带着些许愠怒地质问道:“你不是说人活着最重要的便是要让自己活得开心。” “不顺之时应该想的是如何让自己舒畅,而不是让自己将不顺摒弃。” “我们不需要成为好人,我们只要自己过得顺心便好吗?” 我沉默了片刻,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我说的话,所以她才选择报复吗。 我轻叹口气,“可是你报复孙明和真的能让你的心结化解吗?” “师叔跟我说过,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这么多年的相处,我也是这么认为。” “你自己内心也很清楚,孙明和就是一个无辜的人。” “尤其是他本身就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以你的性格,这么做之后肯定会很自责。” “你当初让我调查孙明和不就是为了让我阻止你嘛。” 清霜听着我的话,沉默着,低着头。 缓了会之后,我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内心一直对被遗弃的事情耿耿于怀,你不理解当初你的父母为什么遗弃你,甚至恨他们。 “你对他们很失望,也对人很失望,所以你封闭自己,以冷漠待人。” “当知道原因后,你自己应该也认为怪不得他们,只是被情况所迫。” “但终归是他们对不起你,将你生下又遗弃。” 我的眼神略微暗淡,“你可能也在想为什么当初放弃的是你,就因为自己不是男孩子吗?” “这些年,你应该在不断地劝说自己放下吧?” “可是,人心中的执念只有自己清楚。” “你不断的尝试,但迎来的又一次一次的煎熬。” 我走上前,抱住她,我能明显的感受到她身体的颤动,但她没有抗拒,只是将头埋进我的胸膛。 我眼神变得柔和,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接着轻缓地说道:“内心一定很难受吧,这些年很累吧。” “我和师叔都知道,我们不应该直接干预你的想法,认为时间会让你逐渐好转。” “所以我们选择默默陪在你身边,等你好转。” “可是这样子又何尝不是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情绪呢。” “往内心说,又何尝不是我不够勇敢,不敢直白地与你沟通。” 我的眼中浮现一抹忧伤,“对不起,清霜,让你一个人痛苦了那么久。” “我一直都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能感觉得到她的悲伤,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 她身体在悲颤,她在哭泣,我的胸口一阵冰凉,那是她悲鸣的宣泄。 我静静地看着她,泪水不自觉地沿着脸颊两边流下。 片刻过后,我声音带着些许呜咽道:“你的生父生母以当年的情况来看没有错,但对你来说,他们确实亏欠你。” “孙明和并没有做任何事,他是无辜的,我希望你能够放下。” “说这些并不是希望你能立刻放下仇恨,这不现实,也不可能。” “只是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至少见过孙明和以及你的生父生母再说。” “我不希望你因恨意报复后,被自责折磨。” “当然,最后你还是决意如此,我依旧支持你。” “不过,让我来做好嘛……” 数分钟后,我感受到怀中的动静,松开了手。 她往后退了几步,定定地看着我。 片刻后,声音嘶哑地说道:“谢谢你,师兄。” 接着抽泣了几下,“让我在好好想想吧。” 说完看了看夜空,“天色不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我点了点头,用手背替她擦去了些许泪痕,“妆都花了些,不过还是那么好看。” “慢慢来,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不要老是憋着让我猜。”,说着我露出一抹微笑。 随即又是暗自摇头,“我可是答应了师叔要照顾好你,看来我是不合格了。” “好了好了,我也真是的,啰里吧嗦的。” “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点点了点,随后转身离去。 我目睹她消失在宁静的夜色中,随后也转身回去。 第77章 姐弟相见 接下来的两天晚上,她的眼神始终十分涣散。 我知道,这个过程对她来说异常艰难,但终究需要迈过去。 我相信她能够想明白,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无条件支持她。 我陪着她,在这夜色中静静沉思。 第三天晚上,我察觉到她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光彩。 我轻声问她:“去见见孙明和吧。”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好。” 次日,我陪着她找到了孙明和。 见到他时,他正忙于批改公文。 看到我,他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旁的女子身上时,他愣了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见他如此,我开口道:“孙大人,不知是否有时间,我们私下聊聊?” 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我们请到县衙的客房。 坐下后,他亲手泡了茶,为我们倒上,随后坐在对面,语气有些激动地对清霜说道:“你……是我的姐姐?” 说完,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眼神中满是期待。 清霜淡淡地回应:“是,也不是。” 孙明和听到清霜的回答,神情有些茫然,但眼中的期待并未减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低声说道:“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恨。” “当年的事,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父母的选择,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我也一直心怀愧疚。” 清霜依旧神色淡淡,没有接话。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目光低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见状,轻声开口道:“孙大人,清霜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 “她心中有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今天她愿意来见你,已经是迈出了很大的一步。” 孙明和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我明白,我明白。” “姐姐,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们,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父母……” “他们也一直很后悔当年的决定。” “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但每次提起你,他们都会流泪。” 清霜的手指微微一顿,但依旧没有抬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冷意:“后悔?流泪?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孙明和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他没有放弃,继续说道:“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当年家里穷,父母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那样的选择。” “他们以为……以为你会被好心人收养,过得比在家里好。” “可后来他们后悔了,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清霜的指尖微微颤抖,但她依旧没有回应。 我轻轻叹了口气,对孙明和说道:“孙大人,清霜需要时间。” “她今天能来见你,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有些事,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孙明和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恳求:“姐姐,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们,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清霜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弥补?你怎么弥补?你能让我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吗?” 孙明和被问得哑口无言,神情黯然。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我知道我做不到。” “但我希望,至少能让你知道,我们从未忘记过你。” “你是我的姐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清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冷淡:“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我已经看到了。” 她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孙明和急忙站起来,语气急切:“姐姐,等等!我……我还有话想说。” 清霜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孙明和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们,恨父母,也恨我。但我想告诉你,我从未忘记过你。”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也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好官,做一个好人。” “我希望……希望有一天,你能以我为荣。” 清霜的背影微微一顿,但依旧没有回应。 她迈步走出了房间,我也跟了上去。 走出县衙后,清霜的脚步渐渐放慢。 她的神情依旧冷淡,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迷茫。 我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后,眼眸低垂低声说道:“师兄,我是不是太冷漠了?” 我摇了摇头,柔声说道:“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面对过去的伤痛,没有人能轻易放下。” “你今天能来见他,已经是很大的勇气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眉宇舒展了不少。 回到宫中的第四天,她告诉我,她还想去见一次孙明和。 我点了点头,第二天,我陪着清霜再次来到县衙。 孙明和,见到我们时,他的神情既期待又忐忑。 他快步迎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姐姐,李兄,你们来了。” 清霜点了点头,神情比上一次柔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说道:“进去说吧。” 孙明和连忙将我们请进客房,亲手为我们倒上热茶。 茶香袅袅,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茶水倒入杯中的声音。 清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孙明和:“孙明和,我今天来,是想把一些话说清楚。” 孙明和连忙点头,神情认真:“姐姐,你说,我听着。” 清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于情来说,我不应该怨恨生父母。” “他们虽然遗弃了我,但也是被迫而为。” “相反,我还亏欠他们养育了我五年。” “这五年的恩情,我不会忘记。” “所以,我会补偿他们。”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推到孙明和面前:“这些钱,算是报答他们五年的养育之恩,你代我转交给他们。” 孙明和看着桌上的银票,神情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清霜眼神中的坚定后,最终只是低声说道:“姐姐,你不必这样。父母从未想过要你的补偿,他们只是希望能再见你一面。” 清霜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必了,我不恨他们,但也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关系。” “你代我转告他们,从今以后,我只是柳清霜,不想与他们以及你再有瓜葛。” 第78章 清霜的过往 孙明和满脸焦急,语气中带着哀求:“可父亲和母亲都想见你,我也想有你这样的姐姐。” 清霜神色淡然,语气平静且坚定:“我意已决,别过才是彼此最好的归宿。” 孙明和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只是低声问道:“姐姐,你真的不愿意再见他们一面吗?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清霜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没必要了,有些事,就让它过去吧。” 孙明和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明白了。姐姐,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他们。” “只是……我希望你能过得好。” 清霜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和:“你也是,听说你为官清廉,心系百姓,这很好,希望你以后也能一直如此。” 孙明和点了点头,神情坚定:“我会的,姐姐,你放心。” 清霜顿了顿,忽然问道:“你恨我吗?之前我罢了你的官职。” 孙明和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恨,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而且,李兄已经帮我恢复了官职,我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清霜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低声说道:“生父母当年放弃我,是对的。” “现在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孙明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清霜站起身,语气平静:“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该走了。” 孙明和连忙站起来,神情有些不舍:“姐姐,你……以后还会来吗?” 清霜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或许吧。如果有缘,自会再见。 孙明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我们送到县衙门口。 临别时,他低声说道:“姐姐,保重。” 清霜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我看了孙明和一眼,轻声说道:“孙大人,保重。”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李兄,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无法见到姐姐。” 我摇了摇头,语气诚恳:“这是清霜自己的选择,我只是陪在她身边,给她一些支持。” 孙明和点了点头,目送我们离开。 回宫的路上,清霜一直沉默不语。 她的神情虽然平静,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释然。 回到宫中第一天晚上,当我们坐在亭中享受宁静夜景的时候。 清霜突然说道:“师兄,你说我的做法对吗?” 我很肯定的回答她:“当然,你能如此做我感到很开心,相信师叔知道也一定会很欣慰。” 她平静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谢谢你,师兄,如果不是你,我做不到这种程度。” “也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让我感受到了世界的温暖。”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微笑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之后眼中拂过一抹歉意:“我做的还是不够好,这么多年还让你内心煎熬。” 清霜连忙说道:“不是的,师兄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是我自己的问题。” 皇宫的夜很宁静,周围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灯笼的光晕柔和地洒在亭子中。 许久过后,清霜缓缓开口道:“师兄,你知道吗?我执意进宫是希望能够有足够的金钱和地位。” “然后找到我的生父母,让他们知道他们遗弃的孩子很有出息,让他们后悔当初的决定。” “我是不是很幼稚呀?” 我尽心地听完,摇了摇头,“并没有,相反我觉得你很有勇气和决心,能够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断奋斗。” 清霜的眼中浮现一抹光彩,“是吗?” 随即她的神色似乎陷入了回忆,“小时候被师父收养后,我就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很没用才被父母遗弃。” “师父告诉我,将我遗弃是父母的过错,将我生下又没有抚养我长大。” “他告诉我要努力成长,证明他们的选择是错误的。” “所以我努力的学习,只为证明自己。” “师父看我孤单,开始变得沉默,想让我能够开朗些。” “于是在空闲时间带我出去走动,希望我能看到世间的美好。” “可当师父带我出去走动时,周围的孩子却对我们嘲讽谩骂。” “说师父是个怪人,有病,邋里邋遢。” “说我就是小怪人,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桶里捡出来的。” “说怪人养垃圾真是绝配,他们肆无忌惮地笑着。” “我气不过,上前跟他们理论。” “他们胡乱说话,还上前推搡我。” “师父上前阻止了他们,可他们的大人又走过来,和师父争吵。” “师父并不想搭理他们,准备离开。” “可那些大人看师父简朴的样子,追着师父不放,动起了手。” “师父有一些身手,将他们打倒。” “因为年纪的原因,也受了不少伤。” “看着师父流着鲜血的手臂,我难受到了极点,对那些人的恨也到达了极点。”她的眼神凌厉,透着些许恨意,当年的事至今让她无比在意。 “回去后,他们依旧不依不饶,报官倒打一耙,的亏师父的身份才得以解决。”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人性的丑恶,我告诉师父,我不想再与其他人接触了,他们都太过恶心了。” “师父劝说我那只是特例,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 “可我已经不再想尝试,在我看来,除了师父,其他人都是恶人,我没必要也不想接触任何人。” “我开始冷淡地对待除了师父的每一个人,除了师父,没有任何人值得我认真对待。” “知道你的到来,当你说出师姑名字时师父的行为,我就知道师父这些年一直心系的就是师姑,甚至师父给我取的名字中都带着清字。” “虽然我并不想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但我希望师父能够开心。” “师姑很好,让我觉得师父没有牵挂错人,看着他们最后时光开心的相处,我内心很开心。” “师兄你也很好,很用心地对待我们每一个人。” “开始我只是因为师父的原因所以才尝试对你和师姑自然一些。” “后面经过十年的相处,我的内心也真正接受了你们。” “我本来打算一个人进宫,却没想到你义无反顾的陪我一起。” “这么多年来,你一如当初那般温柔、善良。” “宫中的生活很冷酷,但你就像冬日的一束暖阳,温暖着我。” “谢谢你!师兄。” 第79章 诬陷 她的眼神很清澈,透露着浓浓的感激之情。 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我能感受到她正对我敞开心胸。 不是之前没有,而是之前太过缓慢,缓慢到近乎为零。 而如今,在放下自己的心结后,她开始尝试因过往而约束的情感。 我很开心,但听着她的述说我又是那么心疼。 当不幸连环发生时,或许就会试着封闭自己。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轻柔地开口说道:“刚开始相处的时候我其实并不喜欢你,对于不搭理我的人,我也不会搭理他(她)。” “我不是什么烂好人,这世间又有谁比谁尊贵呢。” 我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告诉她,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没有愤意,有的是疑惑以及好奇。 我缓了缓,接着说道:“但后来,知道你的身世后,我又感到同情、理解。” “我便试着抛弃不被搭理、被冷淡的负面情绪,因为我知道这并不是你刻意而为之的。” “你只是被过往的经历影响,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冷漠只是你的保护色,你的内心一直是个善良的人。” “再加上你是我的师妹,就如同我的亲人一般。” “对待亲人又为何要在意这些本就不该有的负面情绪呢。” 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对我的说法有些许惊讶。 我接着说道:“其实我小时候也被亲生父母遗弃了。” 她语气震惊:“师兄你也被遗弃了?” 我点了点头,“在我三岁的时候,因为战乱原因,家里已经到了末途。” “实在没办法之下,他们把我遗弃在了村里一家人的门口,希望这户人能够收养我。” 她听到战乱,眉头轻皱,在回想着什么。 不过我并没有注意到,我仍在回忆。 “后来很幸运被收养了。” “不过这家人只有一个人,还是个酒鬼。” 想到这我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后来那人喝酒去世了,为他办完葬礼后,我就离开了村子,四处游荡,后来遇到了师傅。” 她听完我的话眼神中带着心疼,温婉地说道:“师兄你这样子还这么乐观。”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终究只是少有的事,人生有很多值得我们认真去对待的,而且至少我还活着,这便是最好的。” 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那是我们交流最多的一次。 直到夜更深,周围愈静,我们才不舍地告别离去。 她的眼神不再像从前那样冰冷,偶尔还会露出一丝淡淡的悦意。 虽然她依旧保持着那份淡薄的气质,但在我看来,她的内心已经渐渐变得舒缓。 我们之间的交流也变得更加自然,她开始主动与我分享她的想法和感受。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清霜在宫中的表现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她的技艺精湛,为人谦逊,深得梅贵妃的喜爱。 眼看再过一个月,她就要晋升为御用化妆师,这是她多年努力的结果,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意外发生了。 皇后的御用化妆师郑嬷嬷,因忌惮清霜的才华和日渐上升的地位,心生嫉妒。 她暗中设计,诬陷清霜在梅贵妃的化妆工具中做了手脚,导致梅贵妃的脸部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甚至险些毁容。 这一指控极为严重,皇后震怒,清霜立刻被关押起来,等待调查。 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心中既震惊又愤怒。 我深知清霜的为人,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梅贵妃与清霜相处了这么久,自然是相信清霜,可这终究不是梅贵妃能管束的事情。。 我去狱中见了清霜,狱中环境很简陋,伙食也不好,我很心疼,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尽快为她证明冤屈。 我问她,在给梅贵妃化妆前什么时候离开过化妆工具。 她告诉我,只有在晚上我们见面的时候才离开过,其他时间都可以肯定没有人动过。 她的情绪很稳定,但离别前我还是安慰了她,告诉她不要担心,我一定会证明她的清白。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了细致的调查。 我来到清霜的住处,找到她边上化妆师小翠问昨天晚上有没有见到什么踪迹诡异的人进入了清霜的房间。 小翠告诉我没有,可她的眼神很是躲闪,我知道她在说谎,她很有可能知道。 于是我威逼利诱,可尽管如此,小青都没有开口。 我问她是不是郑嬷嬷,她神色变得慌张,连忙摇头说不是。 我告诉她,伙同她人谋害贵妃可是重罪。 她听到我这句话,吓得瘫倒在地上,连忙说道,我没有参与,我只是看到郑嬷嬷进入了柳清霜的房间,我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如此,清霜不喜与她人接触,基本不会有人因为相处问题这般陷害她,唯有即将晋升御用化妆师会危及到郑嬷嬷的地位。 知道这些之后,为了进一步查明真相,我决定调查郑嬷嬷的一举一动。 我注意到,郑嬷嬷最近频繁与一名宫外的药材商人接触。 我悄悄跟踪了那名商人,发现他经常出入一家偏僻的药铺。 我假扮成顾客,进入药铺与老板攀谈。 老板无意中提到,前几天有一位宫中的嬷嬷从他这里购买了一种名为“红粉”的药材。 这种药材本身无毒,但若与某些花粉混合,便会引发严重的皮肤过敏。 我心中一震,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郑嬷嬷陷害清霜的关键证据。我买下了一些“红粉”,并悄悄带回了宫中。 接下来,我找到了清霜的妆盒,仔细检查后发现,妆盒的夹层中残留着一些红色的粉末。 我将这些粉末与从药铺买来的“红粉”进行了对比,发现两者完全一致。 为了进一步确认,我还找到了太医院的御医,请他帮忙鉴定这些粉末的成分。 御医证实,这些粉末确实是一种能够引发皮肤过敏的药物。 有了这些证据,我立刻找到了太监总管,并将所有线索一一呈上。 太监总管听完我的分析后,脸色凝重,立刻带我去见了皇后。 皇后听完我的陈述,勃然大怒,立刻召见了郑嬷嬷和小翠。 小翠见到皇后,连忙跪下将见到郑嬷嬷进入清霜房间的事说了出来。 面对铁证如山,郑嬷嬷再也无法抵赖,只得承认自己因嫉妒清霜而设计陷害她。 她将“红粉”偷偷撒入清霜的妆盒中,导致梅贵妃使用后出现了过敏反应。 皇后当即下令将郑嬷嬷逐出宫去,并恢复了清霜的清白。 第80章 回到蓝平镇 清霜被释放的那天,我站在狱门外等她。 宫墙高耸,朱红色的门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严。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我心中有些忐忑,不知她在狱中的这些日子是否受了委屈。 终于,宫门缓缓打开,清霜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如初,仿佛从未被世俗的纷扰所沾染。 她看到我,满脸感激,轻声说道:“师兄,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这件事还没完。” 清霜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我低声说道:“陷害了你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哪有这么好的事。” 清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师兄,你有什么计划?” 我们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通过宫外的眼线,找到了郑嬷嬷的落脚处。 她离开皇宫后,住进了一家偏僻的客栈。 我们暗中派人将郑嬷嬷购买“红粉”的证据散布出去,并告知梅贵妃我们的计划。 梅贵妃对郑嬷嬷陷害到她头上也很愤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没过多久,郑嬷嬷便因涉嫌贩卖禁药被官府逮捕。 与此同时,我们还发现郑嬷嬷在宫中曾多次贪污公款,并将这些证据交给了皇后。 皇后震怒,下令彻查郑嬷嬷的过往行为。 最终,郑嬷嬷被判处流放边疆,永不得回京。 一个月后,清霜晋升为御用化妆师,专门为皇后梳妆。 她的技艺精湛,深得皇后喜爱。 半年后,我也晋升为御用化妆师,负责为太子妃梳妆。 我们在宫中的地位逐渐稳固,但始终保持着低调与谨慎。 两年后,关于皇权的斗争愈演愈烈,宫中的局势变得复杂而紧张。 不少人开始巴结我和清霜,试图拉拢我们加入他们的阵营。 然而,我们无心参与这些斗争,只想平静地生活。 于是,我们婉拒了所有的拉拢,选择了中立。 一年后,太子顺利继位,宫中的风波暂时平息。 我们在宫中又生活了许多年,日子虽然平淡,却充满了彼此的陪伴与温暖。 对于我和清霜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彼此的相处时光。 清霜的性情也在这些年中逐渐好转。 她开始会对我展露微笑,虽然那笑容依旧稀少,却让我感到无比珍贵。 对于其他人,她依旧保持着冷淡的态度,仿佛只有在我面前,她才会卸下心防。 宫中的日子虽然忙碌,但我和清霜的相处却从未改变。 每天清晨,我会早早地来到她的住处,带上一份热腾腾的早膳。 她总是坐在窗边,静静地等我,见我来了,便微微一笑,接过早膳,轻声说道:“师兄,你又起这么早。” 我笑着回应:“习惯了,怕你饿着。” 我们用完早膳后,便一同前往各自的岗位。 闲暇时,我们会坐在宫中的花园里,品茶聊天。 清霜的话不多,但每次开口,总是带着几分深思熟虑。 她偶尔会提起小时候的事,说起师父带她学习化妆法、种植草药时的往事,眼中闪烁着少有的温柔。 我们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尤其是每年的初元节。 那一天,我们会一同游历皇城,看花灯、赏烟火,享受难得的闲暇与宁静。 那些夜晚,清霜的眼神中总是闪烁着少有的轻松与愉悦,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了脑后。 直到清霜六十四岁那年,她忽然告诉我:“师兄,我想回到蓝平镇,像师姑一样开个胭脂店。” 我看着她,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 于是,我们一同辞去了宫中的职务,回到了蓝平镇。 踏入镇子的那一刻,清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她站在镇口,望着熟悉的街道,轻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似乎一点都没变。” 我笑了笑,回应道:“是啊,还是那个宁静的小镇。” 多年未回来,当初的胭脂店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 我找来几个建筑师,与他们一起重新修缮重建了胭脂店。 清霜看我修缮建筑胭脂店的样子,满脸惊奇,“没想到师兄还会这个呀。” 我淡淡的笑道:“是呀,不过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手了。” 之后清霜将店名叫做“浮霜阁”。 店里的胭脂水粉都是她亲手调制,香气淡雅,色泽柔和,很快便吸引了镇上的女子们前来光顾。 每天清晨,清霜都会早早地来到店里,仔细地整理货架,调制新的胭脂。 她的手法娴熟,眼神专注,仿佛每一盒胭脂都倾注了她的心血。 我则在一旁帮她打理店铺,偶尔也会调制一些香料,供客人挑选。 日子虽然平淡,却充满了温馨与满足。 清霜的脸上渐渐多了笑容,虽然依旧不多,但每一次都让我感到无比珍贵。 镇上的女子们常常聚在店里,与清霜聊天。 她们喜欢听她讲述宫中的故事,虽然清霜总是轻描淡写,但那些故事依旧让她们听得入迷。 偶尔,清霜也会教她们一些化妆的技巧,她的耐心与细致让镇上的女子们对她越发敬重。 我们在蓝平镇度过了余生。 清霜的胭脂店成了镇上的一道风景,而她也在这样的生活中找到了内心的平静。 直到生命的最后,我们依旧彼此陪伴,仿佛时光从未改变过什么。 清霜离开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雨。 她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澈。 我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 她轻声说道:“师兄,谢谢你,这一生有你陪伴,我很满足。” 她握紧我的手,眼中含着点点晶莹,努力露出一丝笑容:“浮生师兄,下辈子,我还做你师妹。” 她静静地看着我,满怀期待地说道:“师兄,我能看看你本来的样子吗?” 我点了点头,轻轻松开了她的手,随后将妆容全部卸掉。 看到我的容貌,她的神色露出果然如此的样子。 我语气略带调侃的说道:“师兄的样子不好看,你可不要嫌弃。” 她很认真的说道:“才不是,师兄在我看来是第二帅气的男子。” 说完后她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仿佛沉入了一个宁静的梦。 而我,静静地守在她身旁,直到雨停,直到天明。 第81章 花都 清霜走后,我依旧守着“浮霜阁”,仿佛她从未离开。 每当我调制胭脂时,总能想起她专注的神情,想起她偶尔展露的微笑。 那些回忆,成了我未来珍贵的财富。 看着清霜的离去,我不免在想,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所谓的目标,还是在意的人。 我不知道,我的精神状态很麻木,没有目标,一切尽皆随缘。 至少我还没有想死的念头。 长生的拥有,让我感觉人生很松弛,没有了紧迫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或许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能够明白活着的意义吧。 清霜的离去让我悲伤了许久,也让我明白了普通人生命的短暂。 清霜的离去,让我重新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感到了些许不适应,以及名为孤寂的情感。 直到一年后,不适之感才褪去大半,但孤独之感却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 我觉得我应该开始我新的人生了。 在皇宫的日子,我了解到其他国家的信息。 所以我决定前往其他国家,而我的目标是位于东边的,据说拥有美好与烂漫的缤国。 经过一年的奔波,我进入了缤国的领地。 但我并不喜欢边境,于是我继续往东边行走。 一个月后我来到了花都。 花都是缤国着名的城市之一。 未到城前,花香先至。 城门上挂满了一簇簇垂下的紫藤花,初见时难免闪过一丝惊艳。 进入花都,走在主街道上,被周围的景象吸引,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高低错落的店铺,门前挂着五彩斑斓的招牌,店铺的窗台上摆满了盛开的鲜花。 继续向前,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小贩们高声吆喝着,售卖着各式各样的手环、香囊和手工艺品。 我的目光被一个卖手环的老婆婆吸引,那老婆婆正编织着一只精巧的手环,用的是新鲜的茉莉和玫瑰,香气扑鼻。 老婆婆见我驻足,见我是个男子被此吸引有些许诧异,但她仍旧笑眯眯的招呼道:“小伙子,要不要试试这手环,保准戴上精美绝伦。” 我思考片后,觉得新奇,买下一个便当舒缓情绪、入乡随俗,于是笑着回应老婆婆道:“那麻烦您帮我编一个蓝色的手环吧。” 老婆婆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将手环递了过来。 我接过手环,戴在手上,付完钱后,便继续前进。 路边行人见我戴着手环,都透着些许惊奇,想不到我一个大男人竟也如女子般喜欢美丽之物。 回头率很高,让我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但喜欢终归是喜欢,自己开心就好,我如是缓解自己的情绪。 恍惚间已是傍晚,我开始寻找安身之处。 找到一家名为“花间居”的客栈,坐落于城中一条较为繁华的街道旁,却巧妙地藏在一片绿意盎然的花园之中。 客栈的门前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旁种满了各色花卉,从娇艳的玫瑰到清雅的茉莉,再到高贵的牡丹,层层叠叠,仿佛一条通往花海深处的秘径。 客栈的门楼并不高耸,却别具一格。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古朴的木匾,上书“花间居”三个大字,字迹飘逸,仿佛随风舞动的花瓣。 门楼两侧挂着两盏红纱灯笼,夜晚时分,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门前的花影映照得如梦似幻。 推开客栈的木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花香。 客栈的大堂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中皆是花城的风景,或是盛开的桃花,或是垂落的紫藤,意境悠远。 大堂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木桌,桌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新鲜的百合,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客栈的掌柜是一位年过五旬的中年男子,面容和蔼,笑容可掬。 见我进门,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笑眯眯地说道:“客官,可是要住店?” 我点了点头,说道:“请给我一间安静些的房间。” 店小二笑着应下,带我上楼。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楼梯的扶手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客栈主人的用心。 我们的房间位于二楼的最里侧,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清新的花香。 房间并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窗边摆放着一张雕花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只小巧的香炉,炉中燃着淡淡的檀香。 床上铺着素色的被褥,被褥上绣着几朵淡雅的梅花,显得格外清幽。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的窗台。 窗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盆栽,有盛开的兰花,有含苞待放的山茶,还有几株翠绿的文竹。 窗外的阳光透过花叶洒进房间,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整个房间都被花海包围。 我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一阵微风拂过,带来远处花市的喧嚣与花香。 客栈的伙计送来了晚餐。 晚餐并不奢华,却极为精致。 几样小菜摆放在青瓷盘中,菜色清淡,却带着淡淡的花香。 伙计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店特意为客人准备的,用的是花城特有的花材,希望您喜欢。” 我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菜里……有茉莉的香味?” 伙计笑着点头:“客人好品味,这是我们客栈的独门手艺,用茉莉花入菜,清香不腻。” 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挺好吃。” 晚餐过后,我坐在窗边,品着一壶清茶。 茶香袅袅,与窗外的花香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宁静而美好。 吃完晚饭,自然的光已然消失,星星开始露出头角。 花都的夜不让人深陷黑暗,到处是灯光点点。 店小二告诉我,夜晚并不是花都的休幕,而是更美好景象到来的宣言。 我来到了花城最着名的夜市。 夜幕降临,街道两旁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夜市上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手工艺品摊、花摊挤满了街道,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花香。 第82章 栽培技术 我的目光被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吸引。 摊主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手中握着一只铜勺,熟练地在石板上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我看得入神,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 我走上前,对摊主说道:“麻烦您,画一只蝴蝶吧。” 摊主笑着点头,手中的铜勺轻轻一转,不一会儿,一只精致的蝴蝶便跃然石板上。 我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花香,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我一边吃着糖画,一边在夜市中漫步。 脚步轻快了许多,目光不时被周围的摊子吸引。 我在一个卖香囊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只绣着兰花的香囊,轻轻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喜爱。 我对摊主说道:“这只香囊我要了。” 我低下头,将香囊握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绣花,思绪不自觉地飘远。 夜市的尽头是一座小桥,桥下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面上漂浮着许多莲花灯,灯光映在水面上,宛如星河倒影。 我站在桥边,静静地看着那些莲花灯,眼中映着点点光芒。 “这里真美呀。”我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花城的夜晚,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我静静地站着,仿佛沉浸在这片宁静的美景中。 夜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我的发丝轻轻飘动,花环上的茉莉花瓣随风散落,落在我的肩头。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思虑都被抛在了脑后,只剩下这片宁静与美好。 这一晚我看到了许多未曾见过的绚丽景象,也吃了许多从未尝过的美食。 直至深夜,人群消散,我才恋恋不舍回到客栈,进入梦乡。 之后的几天了,我仍旧沉迷于花都的景色无可自拔。 不自觉间已来到花城五日,我决定在花城待上些许时日。 我在城西租了个房子。 房子还有着不少房东种植的花朵,在我到来后,种植的任务便到了我的头上。 我开始每天给盆栽浇水、除杂草。 每次照顾盆栽的时候,心里总是很自然的舒缓下来,虽然之前也够舒缓。 看着每个盆栽花朵美丽地绽放着,心情不自觉地愉悦起来。 我很享受这样的过程,仿佛自己也如同前世中的隐士高人一般,飘飘然的感觉。 然而很快我就开心不下来了,因为没过一周的时间,便有好几株碰见的叶子花朵开始枯萎。 我开始变得慌张起来,难道是我浇水太少了还是除草时怎么了。 我不知所措,第二天又有好几株如此。 我赶忙去找房东。 房东看着枯萎的盆栽,神色有些低沉。 我的内心惶恐不安,低声问房东:“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房东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告诉我,以后花朵他会来照料。 房东处理完盆栽过后,叮嘱我千万别再碰那些盆栽了。 我不语,只是一味地回想着房东的表情。 那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大抵要用嫌弃来说吧。 受此打击,我决定一定要好好学习一下栽培技术,然后给房东狠狠地证明我不是废物。 我来到城西最有名的花店“芳菲阁”,推开那扇雕花木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 店内陈设雅致,各式各样的花卉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从娇艳的玫瑰到清雅的兰花,再到高洁的百合,仿佛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 老板是一位年过四旬的女子,是花都有名的栽培师。 她穿着一袭素雅的青色长裙,眉目间透着几分淡然与从容。 之后的过程很顺利,我成功拜她为师。 在学习的过程中,还要帮她照顾顾客。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了在“芳菲阁”的学习生活。 每天清晨,我都会早早来到店里,帮杨师傅整理花架,清扫地面。 她则会在后院的花圃中忙碌,修剪枝叶、施肥浇水。 我跟着她学习如何分辨土壤的质地、如何调配适合不同花卉的肥料,以及如何根据季节和气候调整浇水的频率。 杨师傅的教学方式十分细致,她从不急于求成,而是让我从最基础的步骤开始,慢慢体会每一株花草的习性。 她常说:“栽培花草,最重要的是耐心和细心。” “每一朵花都有它的脾气,你要学会倾听它们的声音。” 学习了栽培的技巧后,我也明白了为何租房的盆栽会枯萎了。 感情是我一直将盆栽放在一个位置,光照太充足了。 知道这个原因后,额……怎么说呢,好吧,我就是个人才,这点我不可否认。 除了学习栽培技艺,我还要帮杨师傅照顾顾客。 每当有客人进店,我都会热情地迎上去,询问他们的需求。 有时是年轻的姑娘想要一束玫瑰送给心上人,有时是年迈的老人想买一盆兰花装点庭院。 我会根据他们的喜好,推荐合适的花卉,并耐心地讲解养护方法。 一天,一位年轻的女子走进店里,神情有些忧郁。 她轻声问道:“有没有什么花,能让人心情好一些?” 我看了看她,微笑着说道:“您可以试试向日葵,它们总是向着阳光生长,象征着希望和温暖。” 她点了点头,我帮她挑选了几枝新鲜的向日葵,包装好后递给她。 她接过花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谢谢你,这花真美。” 杨师傅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懂得用花去温暖人心,这才是栽培的高境界。”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掌握了更多的栽培技巧,也开始独立照料一些花卉。 杨师傅偶尔会让我负责店里的花艺设计,比如为婚礼或庆典准备花束和花篮。 每一次的设计,我都会用心去思考,如何将不同的花卉搭配得恰到好处,既能突出它们的美,又能传达出特定的情感。 一次,一位客人要求为他的母亲准备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我决定用康乃馨、百合和满天星搭配成一束花,象征着母爱、纯洁和幸福。 客人收到花束后,感动得连连道谢,甚至特意回店里向我致谢。 那一刻,我感到无比的满足。 第83章 推荐 杨老师的名气大,自然也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学者,我也仅仅是其一。 在我学习了一年半后,来了两个新的学徒,其中一个有着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庞,皮肤白皙如瓷,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眼睛大而圆,像是两颗晶莹剔透的黑葡萄,睫毛纤长浓密,眨动时仿佛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 鼻梁小巧挺翘,鼻尖微微上翘,带着几分俏皮。 嘴唇粉嫩如樱花,嘴角总是微微上扬,仿佛随时都会露出甜美的笑容。 头发柔顺如丝,乌黑亮丽,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显得格外可爱。 头顶上还别着一只小巧的蝴蝶结发卡,增添了几分天真烂漫的气息。 身材娇小玲珑,穿着一件蓬松的白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粉色的小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小精灵。 手脚纤细,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步伐轻盈,走路时裙摆随风飘动,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云端上。 声音清脆悦耳,像是银铃般动听,说话时总是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语气,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笑容甜美而纯真,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的笑容而变得明亮起来。 举止天真可爱,偶尔会做出一些孩子气的动作,比如歪着头思考,或是轻轻咬着手指,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而另一位相较她而言,身材更为高挑,也更为冷淡。 两人是闺蜜,一入门就受到了其他几位男性学徒的追捧,然而效果不佳,并没有人得到她们的青睐。 当然不包括我,就我这腼腆的性格,不可能的。 夜幕降临,我会坐在后院的花圃旁,静静地看着那些在月光下摇曳的花朵,心中充满了宁静与满足。 “你在这里干什么呀。”一道清脆甜美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是那个可爱娇小的女孩子,这些天的学习,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陈媛媛,如她人一般。 听到她的声音,我有些许惊喜。 惊的是她为什么会来这,喜的是这么一个好看的一个女孩子会找我说话。 我缓了缓神,语气平淡地回道:“看风景。” 她语气轻佻,“你喜欢看风景呀?”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安静了下来,清风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 我的瞳孔渐渐散焦,开始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知道我正发呆得挺爽的。 陈媛媛突然开口道:“你在想什么呀?” 瞳孔回焦,回过神来。 有点不爽,正发呆着起劲呢。 但我没有溢于言表,平静地说道:“想谈恋爱了。” 说完后一脸憧憬向往痴痴的表情。 她听完后,一脸疑惑,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下巴上,随后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呆萌地说道:“啥是恋爱呀?” 我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恋爱呀,就是结婚前的甜蜜相处。” “结婚?”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她好像有些激动的样子。 随后她脑瓜子一转,接着说道:“你想要谈恋爱呀,有个人也想,不知道你接不接受。” 她说完后,满脸期待地看向我。 啊?有没有搞错。 我大脑有点宕机了。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认真的?” 她看有戏,连忙回道:“认真的,你就说想不想吧。” “我们第一天认识?” “不是。” “啊?” “我不是学习了三天了吗?” “噢噢,相处三天就谈恋爱?” 她歪着头一脸呆像,“对呀,你不是想谈恋爱?要吗?” 我愣住了,有这好事。 我打量打量了她,好像也不错,头脑一热,点了点头,“可以。” 听到我的回答,她很是开心,欣喜地说道:“那明天再说吧。” 我没多想,回了一句好的。 次日,我心怀好奇的来到花店。 陈媛媛还没来,我想知道她说的等明天是什么意思。 没过多久,她便和闺蜜有说有笑地来了。 看到我已经到了,面带笑意地拉着她的闺蜜来到了我的面前。 语气欣喜道:“你不是想谈恋爱嘛,我闺蜜也想,要不你们试试?” 啊?不是你想吗…… 她看我面色奇怪,疑惑地问道:“你不想谈了吗?” 大意了,不过话都说出去了,她的闺蜜也将眼神看向我,我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她看我点头,放下心来,“你们相处,我先去忙活了。” 说完后就离开,留下了我和她闺蜜。 虽然有些尴尬,与我设想的不一样,但我还是主动开口道:“你好呀,我叫李浮生。” 她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你好,张晓晓。” 我接着又硬着头皮问她的年龄爱好之类的,她也平淡地回答我的问题。 尴尬死了,好在不一会儿杨师傅就叫我们过去学习,接着便是忙碌地照顾客人。 忙完过后,我又想起了张晓晓,我在想要不要去找她说话呢。 找-不找-找,找个der。 本来就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会这般,她都不找我,我找个球,我像是社牛吗。 算了算了,随便溜达溜达。 晚上,我一如既往地来到后院透凉。 陈媛媛也来了,看我在这,主动开口道:“你经常来呀。” 我点了点头。 她接着说道:“你和晓晓相处的怎么样了。” 我摸了摸鼻子,语气生硬道“还好。” 她回了句那就好。 之后几天夜晚,她依旧到来,跟我聊一些平常事。 很多次说着的时候,她都抿着嘴唇,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没说出来。 第三天,她终于憋不住,一脸不解地问我:“你为什么没跟晓晓谈恋爱呀?” 我认真地告诉她:“因为不合适,我不太喜欢主动找人说话,你闺蜜好像也是。” “你不是很好说话吗?”她不理解。 我接着说道:“而且……” “而且什么?”她连忙追问。 我坦白地告诉她:“当时你问我想不想谈恋爱,我以为你说的是和你谈恋爱,所以我才说可以的。” 她一脸吃惊,惊讶地说道:“啊?你想和我谈恋爱呀。” 我点了点头。 她脸上浮上一抹羞红,她将头转过去,没一会儿又起身离开了。 第84章 奖励 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一个小插曲。 次日,陈媛媛一天里都仿佛有点心不在焉,似乎在想着什么。 夜晚,在静谧了许久之后。 陈媛媛突然声音轻微地对我说道:“可以呀!” “啊?”我刚回过神,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 她低着头重复了一遍:“我可以和你谈恋爱呀!” ??? 不是,你是真呆萌呀。 我深吸一口气,打量了她一遍。 嗯,不亏,优势在我,不谈白不谈。 我装作一脸开心的样子,激动地看着她“真的嘛,太好了!” 就这样,我们莫名其妙成为了对象。 白天我们一起学习、招待客人,晚上我们一起在后院里享受安宁的夜。 虽然我开始只是因为玩心随意说的,但在那天同意且她总是主动找我说话后,我便很认真地对待与她的相处。 她真的是个善良纯真的孩子,对我没有丝毫设防。 有天晚上我带着疑惑地问她:“你不怕我是个坏人吗?” 她语气轻柔地回答我:“不怕呀,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 我不解,问她为什么。 她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因为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虽然你和其他师兄们一样都打量了我一遍。” “但之后你就没怎么在意我了,我与你说话你却很淡然的样子,而其他师兄们有些许紧张或欣喜。” “就因为这个?”我有些许无语。 她接着说道:“我观察了你几天,发现你人还怪好的,除了话不多。” “你就这样跟答应我谈恋爱了?”我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她做出一脸俏皮的样子,声音灵动地说道:“主要是我也想谈,嘻嘻。” 好好好,我算是正巧赶上了是吧。 我一脸认真地对她说道:“其实我是坏人,之前都是我装的。” “我才不信你呢!”她用手掩盖着嘴唇轻笑着,眼眸弯成月牙,好看极了。 看着她的样子,好像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养眼。 经过与她一阵日子的相处,我知道了她并非花都人。 她家中开一家酿酒厂,她喜欢培养花朵,因此来到花都学习。 她虽是因为喜好来学习的,但她有些慵懒。 不喜欢枯燥的讲解,因此时常在杨师傅讲解的时候偷懒,悄悄走开,玩周围的盆栽。 看到她这样子,是真有点无奈,就跟上课不认真听讲一样。 我劝说她,要好好学习、听杨师傅讲才能学好。 她也有认真地听我讲讲完,并点头应允,可就是依旧不认真学习。 看她这样子我直摇头,于是在她偷懒的时候,我直接把她逮回来,并盯着她学习,她这才勉强地听起来。 每次逮她的时候都不情愿地噘着嘴,奶声奶气地说着不想听,讲的太无聊了。 可在我强硬的态度下,她也会还是会听话勉强学习。 学习栽培的过程中也少不了实践,杨师傅会布置一些考核,比如照料几株盆栽。 陈媛媛虽然被我督促着学习,但实操上还是差了一些,照顾养活是还可以,就是盆栽的长势不太行。 于是她眨着她那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地看着我,声音软糯地说道:“你有时间嘛,能不能帮我照顾这盆玖阳花。” 看她这副可爱样子,作为她的对象,我也只能“勉强”答应,一脸宠溺地说道:“行行行,我帮你照顾,我一定给你照顾好。” 听到我的应允,她一脸笑容,欣喜地说道:“就知道你最好啦,谢谢你啦!” 之后的日子里,我就悉心地照顾着她这株玖阳花。 在我地贴心照顾下,一个星期后,玖阳花提前开花了。 花开的时候,它那泛黄的花苞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慢慢张开着,约莫五分钟之后,花苞彻底绽放。 整个花朵整体为淡黄色,内部有一圈橙色的花粉环,花蕊绚丽多彩,如初升的太阳一般,温婉美丽。 快开花的时候,我把陈媛媛叫过来,希望能和她一起见证玖阳花开放时的美丽瞬间。 陈媛媛看着玖阳花的盛开,眼中泛着精光点点,专注到了极点。 结束后,她面含笑容,感激地对我说:“谢谢你把玖阳花照顾的这么好!真没想到你竟然能让它提前开花。” 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答应你照顾玖阳花就肯定会把它照顾好的。” 说完后,她突然走上前,给了我一个轻轻地拥抱。 感受到怀中的柔软,我愣在了原地,脸色有些羞红。 几秒后她就松开了手,往后退去。 她的脸上也是粉红一片,她低着头,柔和地说道:“就当是你帮我照顾玖阳花的报酬咯。” 还有这好事,顿时感觉这段时间照顾花值了。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略带调侃地说道:“这么好呀,你不是还有一朵懒儿花嘛?要不要我帮你照顾呀。” 说完,我略带渴望地看向她。 “哼,我看你是要奖励吧,我才不给你照顾呢。”她双手抱于身前,嘴角微斜,右脸鼓起一个小圆包,眼神瞥向别处。 一副生气的样子,可在我看来更像是在卖萌。 “才不是呢,我这不是想帮帮你嘛。”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信得你。”她那好看的瞳孔仿佛在用轻轻翻动的方式表达着某种不满。 但接着她又好像怕我误会,缓缓解释道:“懒儿花我想自己培养,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不然就真废了。” 我点点了头,调侃道:“不错嘛,有这觉悟,长大了呀。” 她不满地说道:“蛤,我早就长大了好嘛。” “是是是” …… 有天晚上我们谈论到称呼的问题。 我眼眸微转,期待地对她说:“要不你叫我宝吧?” 她不懂,疑惑地说道:“宝?” 我缓缓给她解释道:“宝呢就是宝贝,意思是对于你来说,我就是你的宝贝。” 她惊奇地说道:“啊!还有这种称呼。” 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怎么样?可以吗?” 她看着我的眼神不好拒绝,低声回应道:“好!不过只能私下,有人的时候不行。” 听到她的回应,我兴奋极了,连忙点头。 我接着一副思考的样子,“那我教你什么好呢?憨憨?” 她一脸不满,连忙抗议道:“不要。” 我接着一思考,想到了个好听的,“那好孩子?” 她连连摇头,“不要。” 我不想放弃,“好孩子很好呀,你认真学习不就是好孩子了嘛,正好用来督促你。” 她仍旧拒绝,但抗议无效,之后我都称呼她为好孩子。 她开始并不应承,但我叫多了后她也就无奈接受了。 第85章 刘静静 我笑着回应好的,接着她便前往了人海中,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接着我又回到了未相遇时的学习生活。 直到三个半月后,又来了一个女生新学徒,她的名字叫刘静静。 她的长相甜美,圆圆的脸蛋,性格温婉大方,有人与她交谈,她也会礼貌回应。 没多久就适应了环境,与周围人相处融洽。 杨师傅教学会让老学徒带新学徒。 她来到三日后,杨师傅摸清了她的状况后就打算给她 安排一个老学徒带她。 许多男学徒都跃跃欲试,主动跟杨师傅申请带她,可都被杨师傅拒绝了。 我本来也只是抱着围观看看的态度,可没想到杨师傅竟然安排我来带她。 听到杨师傅的安排我不由摸了摸鼻子,暗自想到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就这样我们相处了半年多,可是在之后的某一天,好孩子却不见了。 那天我依旧早早地来到了芳菲阁,本来以为会如之前一般,过会她便会到来。 可没想到,直到离她平常来到的时间半个钟头后,她仍旧未来,我便知道发生意外了。 张晓晓来了,我原本以为她只是有事所以没跟张晓晓同行,之前也有过。 于是我去问张晓晓,我急切地问道:“为什么陈媛媛没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知道我和好孩子的关系,没有隐瞒,如实告诉我:“她父母昨天找她,把她带走了。” 得到答案后我急忙问道:“那她还会回来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得到回答后我就离开了。 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我不会再也见不到她了吧。 就这样我胡思乱想了一整天。 次日,她依旧没来,我的心中莫名有些悲伤。 张晓晓也没来,可能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吧,我的心情不由更加沮丧。 我没有问过好孩子的地址,我原本觉的当我们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她就会告诉我,因此也没有主动过问。 本来按道理昨天我是想问张晓晓的,可我终究还是怯懦了,抱着侥幸,期盼她过些时日便会回来。 可张晓晓的离去似乎证明了我的错误。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被杂乱的思绪折磨,接着便是逐渐恢复原状,觉得可能就是无缘吧。 让我没想到的是,两个半月后她竟然气喘吁吁地来了,想来是经过一阵奔跑。 我给她递过一杯水,随后佯装生气地说道:“失踪人士回来了?” 她喝了一口水,语气充满歉意地对我说:“不好意思,当时父母来的太快了,没来的告诉你。” 看她这样子我也就不再装了,关心地问她:“你还会走吗你?” 她眼神黯淡,点了点头,语气低沉地说道:“父母要求我去学其他的,我避免不了。” 听完她的话,我有些难过,但还是装作没事的安慰她:“没事啦,那你就好好学,相信以你的天赋肯定能学好的。” “对了,能告诉我你的地址吗,有时间我去看看你。” 她的脸上一副歉意的表情,接着说道:“不好意思,我的父母管的很严,不会允许我见你的。” 虽然心里很悲伤,但我还是强装镇定,微笑地告诉她:“没事的,那你好好学,加油。” 她点了点头,接着将水杯递给我,告诉我她该走了。 临别时她告诉我,她有机会还会来找我的,并开玩笑略带笑意地跟我说,下次可别说是失踪人士了哦,我可是告诉你咯。 许多男学徒都恨得牙痒痒,但也没有办法。 既然是杨师傅的安排,我自然也是言听计从,认真对待。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学习兼顾帮助刘静静学习咯。 都说女孩子有天生对美的追求,因此学习与美有关的事物时便会相较于男孩子更快。 可无论是陈媛媛还是刘静静似乎都不是,学习进度堪忧,跟陈媛媛一样对理论知识不太感冒,都没太认真听。 虽然确实很枯燥,但要想学好栽培技术是必然要学的。 于是为了完成杨师傅的任务,我也只能被迫担起她的督促人。 可终归是她自己的事,因此我也只能起到督促作用,她不听我也没办法。 但好在在我的督促下她终归还是会听些的,且她的记性很不错,也算是能赶上进度。 刘静静不像她的名字,不是一个文静的女孩子,相反还很活泼,感觉和谁都能谈得来。 在安排我帮助她学习的过程中,有问题的时候她总是很自然地寻求我的帮助。 在帮助完她后,我通常便不再说话。 但她却很总是主动地找我搭话,跟我谈及一天的日常。 渐渐的我也放开了淡漠,也会回应她日常生活中发生的事,跟她分享照顾盆栽时的种种情绪。 比如照顾的一株盆栽长势很好,便会给她看,和她分享我的喜悦情绪,为此她也会夸我,说我真厉害;因为疏忽之类的导致盆栽出现了问题,也会跟她说出自己的不开心,她也会安慰我说没事的,下下注意就好了。 她跟我分享昨天晚上,她家附近的一所私塾着火了,据邻居说私塾的清洁员还因此死亡了。 她对那清洁员深感怜悯,我也表达了我的可惜。 我则跟她分享,也是在昨天傍晚我去商铺购买东西,不小心忘记自己带包了,挑选东西的时候才想起。 于是我付款时,主动将包打开给老板看,老板也是个实在人,没有看就相信了我。 我跟她阐述想起带着包时的窘迫,她则调侃我的粗心大意。 她还跟我谈及了她在私塾时的生活。 说她当时后桌的男学子很欠,老是用脚踢她的凳子,还喜欢拿手抓她头发。 于是趁那个男生站起来的时候,把他的凳子抽走,然后那个男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听她说完笑着说道:“也是他活该,谁让他这么欠,还敢招惹你。” 她点了点,接着又带着浓重八卦地跟我说:“而且我发现我们私塾有的男孩子还会看禁书。” 我惊讶地说道:“这么小就开始了呀。” 她点了点头,随后一脸调侃地说道:“你不会也看过吧?” “怎么可能!”我连连否认。 “真的吗?”她语调怪异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谁都是他们?”我愤慨地说道。 “行吧,勉强相信你了。”她有些遗憾的样子。 “什么呀,你不会看吧。”看她这样子,我满头白线。 “我才没有,只是好奇。” …… 第86章 恋人 就这样,我们相处了三个月,彼此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大抵算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了吧。 每天清晨,我会在花店里忙碌,而她偶尔会带着早餐来找我,坐在一旁看我修剪花枝、整理花架。 她的笑容总是那么明媚,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我们聊着天,分享彼此的日常,偶尔也会一起去集市闲逛,日子过得平淡却温馨。 然而,三个月后的一天,她突然告诉我,她要离开了。 她的父亲来接她去别的郡生活。 原来,她的父母一直在邻郡工作,之前是她的奶奶在这里照顾她。 如今,她的父母希望她能和他们一起生活,所以特意来接她。 她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悲伤,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我……我可能要走了。” 我心中一紧,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安慰她道:“没事的,等我学完之后,我可以去你们郡找你玩。” “到时候,我给你去看看我的种植技术,好不好?” 听到我的话,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她激动地问道:“真的吗?你真的会来找我?” 我笑着点头,语气坚定:“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看着我,眼中满是期待,认真地说道:“好,那我等你哦。” 就这样,我们道了别,约定之后再见。她离开的那天,我站在镇口,目送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但也充满了期待。 三个月后,我终于成功出师,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栽培师。 在出师的前两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迹,写着:“你应该差不多出师了吧,恭喜你呀!祝你以后的生活一帆风顺呐!” 看到陈媛媛的来信,我愣了片刻,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立刻提笔回信,问她最近的状况,还问她我们是否还有机会再见。 然而,信寄出去后,我等待了整整一个星期,却始终没有收到她的回音。 在学会如何照顾盆栽后,我主动向房东提出帮忙照顾他的盆栽。 房东起初有些怀疑,斜眼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不信任:“你真的能照顾好?” 我自信地点头:“房东,你相信我吧!” “我最近学了栽培,要是照顾不好,我就……就不再碰它们了。” 在我的百般保证下,房东终于给了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将那些盆栽照顾得比他自己照顾的还要好。 每天清晨,我都会仔细检查每一盆植物的状态,调整浇水频率,修剪枯黄的枝叶。 房东起初每天都来查看,后来看到盆栽不仅安然无恙,还长得更加茂盛,终于放下心来,甚至对我赞不绝口。 “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房东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我心中一阵得意,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出师后,我按照她的地址,来到了邻郡她所在的镇子。 她家以种植业为生,镇上有一个热闹的农贸集市,家里的收入相当可观。 我按照她告诉我的地址,找到了她家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 此时大约是上午十点,我猜想她可能和家人一起去地里干活了。 我在附近找了一间房住下,第二天写了一封信,拜托她邻家的一个小朋友悄悄交给她。 午时,我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等着。 那孩子送完信后没多久,她便匆匆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时,眼中满是惊喜,快步走到我面前,笑着说道:“你来啦” 我们聊了很久,分享了分别后的种种经历。 她告诉我,她的生活虽然忙碌,但还算充实。 只是每天都要帮忙家里的种植工作,有时会感到疲惫。 聊到最后,她看了看天色,有些歉意地说道:“我得回去了,待会儿还要去地里干活。” 我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临走前,她回头对我说道:“有空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果然如约而来。每天中午和晚上,她都会抽空来找我聊天、散步。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亲密。 一个月的夜晚,我们坐在庭院中,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突然,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神情变得有些羞涩。 她低下头,轻声问道:“你愿意成为我的恋人吗?”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她见我愣住,嘟起嘴,假装生气地说道:“啊什么?不愿意就算了。” 我连忙摆手,笑着说道:“没有没有,我当然愿意!” 说完,我快步走到门口,摘下一朵我精心培育的玫瑰花,然后走到她面前,将花递给她,柔声说道:“你愿意成为我的恋人吗?” 她看着眼前的玫瑰花,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眼中闪烁着光芒。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愿意。”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美的旋律,心中充满了甜蜜与喜悦。 从那之后,我们的关系更加亲密,言语间也多了几分甜蜜。 然而,她并没有将我介绍给她的父母。 她的理由是,她还不想太早结婚,想多玩几年。 我尊重她的选择,只觉得她是个贪玩的孩子,心中并未多想。 种植行业的忙碌期来临时,她的空闲时间变得很少。 每次来找我时,她的脸上总是带着疲惫。 我会给她倒杯水,帮她揉揉肩,说些轻松的话题,劝她早些回去休息,别累坏了。 好几次,我悄悄去了她家的种植地,远远地看着她在田间忙碌的身影。 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脸上却依旧带着坚强的神情。 我心中一阵心疼,很想上前帮她,但她曾叮嘱过我,不要让她的父母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只好默默地看着。 与此同时,我在镇上开了一家花店。 虽然邻近花都,竞争激烈,但凭借我的栽培技艺,花店的生意还算不错。 我时常会将长势最好的花送给她,看着她收到花时开心的笑容,我也感到无比满足。 农闲的时候她经常会来花店找我,帮我打理花草,偶尔也会带来一些她亲手做的小点心。 我们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深,仿佛彼此的存在已经成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年底。 一天,她告诉我,她们家要回花都的奶奶家过年。 说完,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轻声问道:“你能回去吗?” 我不忍拒绝,点了点头:“不过我得稍晚些,得先收拾下店铺。” 她听到我的回答,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那我再在花都等你。” 第87章 分享 三天后,她们一家便启程回了花都。 一星期后,我将花店的事务安排妥当,也踏上了回花都的路。 花都的街道依旧繁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我们在花都的日子里,常常一起闲逛,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她挽着我的手臂,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了脑后。 有一天,她突然叹了口气,告诉我她的表哥表姐也都回来了。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打牌,吵得她睡不着觉。 他们还调侃她,说她读完私塾后就没再学点什么,真是浪费了时间。 我听了,心中有些不悦,皱着眉头说道:“他们自己就做得很好吗?还好意思说别人,真是有脸。” 她也气鼓鼓地附和道:“是呀是呀,真的很讨厌他们说来说去。” 接着,她又抱怨道:“还有我表妹她们,老是不经过我同意就进我房间,动我东西,弄得乱糟糟的,还拿我零食吃。” 我皱着眉头,义愤填膺道:“怎么能这样,太没有礼貌了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把要紧的东西藏起来了,可她们老是乱翻,总是能找到。” 我想了想,说道:“那就对她们凶点,吓吓她们,不然她们一直这样。” 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之后,我安慰了她许久,她的脸色才渐渐好转。 有一天,我们坐在花都的河边,看着河水缓缓流淌。 她突然又跟我吐槽起她的父母,说他们一回到花都就开始成天和亲戚、邻居打牌打麻将,什么都不管。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劝道:“可能你父母平时工作太累了,好不容易过年有休息时间,就让他们放松一下吧,多体谅体谅他们。” 她听了我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的不满消散了不少。 有一次,我们坐在后院里,她突然跟我谈到了她的小姨。 她说她小姨年轻时真傻,是个恋爱脑,嫁给了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小姨夫。 小姨夫结婚时给的彩礼和办酒席的钱都是借的,婚后还要还债。 她小姨傻傻的,拿彩礼帮她小姨夫还债。 小姨夫还赌博,欠了不少债,现在生活过得不太好。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有些感慨。 她接着说道,她才不会和小姨那么傻。 她说她的母亲说过,以后彩礼钱会全都给她,她会好好保管,给自己留些底钱。 我听后,悻悻地回道:“嗯嗯,是呀,人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困境。” 过完年过去了十天后,她们一家便要回邻郡干活了,我也跟着回去开张我的花店。 回到邻郡后,我们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但她偶尔会跟我分享一些不好的情绪。 有一天,她来找我,眼中带着泪光,委屈地说道:“我母亲总是埋怨我松散,动不动就对我语气不好。” 她也算是遗传了母亲的性格,并不是顺着,而是会回怼母亲,因此总是争吵。 “我也不是不干活,可她总是觉得我做得不够。” 我轻轻抱住她,柔声安慰道:“这是很正常的现象,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多,父母亲便会对我们的要求不断提高。” “他们希望我们能够按他们的想法生活,在他们看来我们的做法便是不应该的,就会通过这种方式希望让我们遵从他们的意愿。” “就像我们上私塾时,盛夏以及过年时期放长假回到家,父母肯定希望我们能够帮助他们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哭泣着委屈地说道:“可是我在家又不是闲着,我也一直跟着他们去干活。” “回到家后,我就不能休息一下吗,难道什么事情都要我干吗?” 我安抚着她,柔和地说道:“那就是你母亲的不对了,这种时候我们就没必要过于理会了。” “难受的只是我们自己,我们不应该内耗自己。” “你母亲错了,我们自己内心都清楚,那不必与她争执。你母亲的性格你也知道,与她争论是没有结果的,何必让自己难过呢。”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沙哑地说道:“我知道,可是不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自觉就会与她争吵。” 我用手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声音轻柔地说道:“我理解,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当情绪上来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但生气、悲伤对自己的身体不好的,为了自己,我们也要尽力去克服。” 她听了我的话,情绪好转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 有一天,她突然神色黯然地告诉我,她家养了许久的一只小狗不见了。 那只小狗是她从小养到大的,陪伴了她许多年,早已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找遍了整个镇子,问遍了邻居,可还是没有找到。”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中带着深深的失落,“我听说最近镇上有狗贩子出没,会不会是被他们抓走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太难过,也许小狗只是跑远了,过几天就会自己回来。” “我们可以再去找找,或者贴一些寻狗启事,说不定有人看到它。” 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放弃。它对我太重要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陪着她一起在镇上四处寻找,询问路人,甚至在镇上的公告栏贴了寻狗启事。 虽然一直没有找到,但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她告诉我,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记得那只小狗带给她的快乐时光。 过了一段时间,镇上传来了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一位有名的歌手要来我们小镇举办一场表演。 这位歌手在附近几个郡都很有名气,她的到来让整个小镇都沸腾了起来。 她听到这个消息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拉着我的手说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我听说她的表演特别精彩!” 我虽然对这位歌手并不太了解,但看到她如此期待,便欣然答应了。 表演当天,小镇的广场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我们挤在人群中,听着歌手动人的歌声,感受着现场热烈的氛围。 第88章 瘟疫 表演结束后,她依旧沉浸在兴奋之中,拉着我的手滔滔不绝地谈论着这位歌手的事情。 她从歌手的成名经历谈到她的音乐风格,甚至还能说出她每一首代表作背后的故事。 她的眼中满是崇拜和热情,仿佛这位歌手是她心中最闪耀的明星。 然而,我对这些并不太感兴趣,只能偶尔附和几句,或者简单地点头回应。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冷淡,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低落:“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听我讲她?我只是觉得她的音乐真的很棒……” 我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对音乐不太了解,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看到你这么喜欢她,我也很开心。” 她听了我的话,勉强笑了笑,但眼中的失落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我们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回到家后,我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可能让她感到失望,心里有些愧疚。 于是,我主动找她聊天,试图弥补刚才的尴尬。 尽管她微笑着跟我说没事的,可我知道她对此依旧有些在乎,因为自此之后她就没再跟我谈论明星的事。 在过年后,我们回到了这里。 春天本该是万物复苏、花香四溢的季节,然而,镇上却突然爆发了一场瘟疫。 这场瘟疫传染性极强,短短几天内,镇上就有三分之一的人被感染。 街道上不再热闹,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压抑的气氛。 镇衙迅速采取了隔离措施,封锁了疫情严重的区域,并号召大家尽量减少外出。 一个月后,疫情终于得到了有效控制,感染人数逐渐减少,镇上的生活也开始慢慢恢复。 然而,瘟疫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偶尔还是会有复发的病例出现。 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在好转时,意外发生了。 那天,她家像往常一样去农贸集市供货。 集市上人来人往,虽然大家都戴着面纱,保持着距离,但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不远处,有一个人突然复发,倒在了地上。 镇衙的人迅速赶到,将那人隔离,同时也将附近的人全部列为密切接触者,要求他们居家隔离观察。 她家虽然并没有直接接触那人,但因为距离较近,也被列入了隔离名单。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虽然隔离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心她的情况。 隔离期间,她无法外出,生活上也会有许多不便。 于是,我主动提出给她送饭,陪她聊天,希望能为她分担一些压力。 第一天,我带着精心准备的饭菜来到隔离的房间。 隔着门,我听到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虽然有些闷闷的,但依旧带着熟悉的温暖:“是你吗?” 我笑着回应:“是我,给你送饭来了,你还好吗?” 她打开门上的小窗,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但眼中却带着感激:“谢谢你,我还好,就是有点闷。” 我把饭菜递给她,叮嘱道:“趁热吃,别饿着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她接过饭菜,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你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镇衙会安排人送饭的。” 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镇衙的饭菜哪有我做的合你胃口?再说了,我也想来看看你。” 她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声说道:“那……谢谢你。”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准时给她送饭,顺便陪她聊聊天。 虽然只能隔着门,但我们的距离似乎并没有因此拉远。 我们会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镇上的趣事、花店的生意,甚至是一些琐碎的日常。 她告诉我,隔离的日子虽然无聊,但有我陪着,她觉得时间过得快了许多。 “你知道吗?我其实挺害怕的。”有一天,她突然低声说道,“虽然我们一家都没事,但听到外面有人复发,我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我隔着门,轻声安慰她:“别怕,镇衙的措施很严格,疫情一定会被控制住的,你们一家也会平安无事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声说道:“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笑了笑,语气温柔:“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安心隔离,等出来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听了,终于笑了起来:“好啊,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一星期后,镇衙宣布他们一家的隔离期结束,确认他们没有感染的风险。 当她走出家门的那一刻,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比以往更加灿烂。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要你平安就好。” 她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轻声说道:“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真的很感激你。” “如果不是你每天来陪我,我可能早就崩溃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别这么说,我们是恋人嘛,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那……下次如果你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 我笑着回应:“好啊,那我可不会客气。” 从那以后,我们的生活逐渐恢复了平静,瘟疫的阴影也慢慢散去。 她是个喜欢游玩的人,总是对新鲜的事物充满好奇。 每当天气好且有空闲时,她都会拉着我一起去镇上或附近的地方游玩,探索那些我们未曾去过的地方。 有一天,她兴致勃勃地跑来花店,手里拿着一张地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看,我听说镇外有一片野花谷,春天的时候花开得特别美!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我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正好今天花店不忙,我们可以去放松一下。” 于是,我们带上一些简单的干粮和水,踏上了去野花谷的路。 一路上,她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时不时指着路边的花草问我它们的名字。 虽然我对植物的了解比她多,但她的热情和好奇心总是让我感到无比愉悦。 到了野花谷,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都惊呆了。 山谷中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像是大自然的调色板。 她兴奋地跑进花丛中,弯下腰轻轻抚摸那些花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里真美!”她回头对我喊道,“你快来看,这朵花好特别!” 我走过去,看到她指着一朵淡蓝色的野花,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我笑着告诉她:“这是蓝铃花,很罕见的一种野花,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 她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蓝铃花?名字真好听!我们带一些回去种在花店里吧?” 我点了点头:“好啊,不过要小心挖,别伤了它的根。” 我们小心翼翼地将几株蓝铃花挖出来,用湿布包好根部,准备带回去种植。她一边挖花,一边哼着小曲,心情显然非常好。 游玩结束后,我们坐在山谷中的一块大石头上,吃着带来的干粮,享受着宁静的时光。 第89章 分手 我原本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相处下去,直到她想要结婚的时候。 我们一起游玩、一起分享生活中的点滴,日子虽然平淡,却充满了温馨与幸福。 然而,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有一天她告诉——她想要体验一下其它郡的生活。 那天,我们坐在花店的后院里,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她转过头,眼中带着一丝犹豫,轻声说道:“我有个亲戚在临海的一个郡生活,那边靠海,风景很美,工作机会也多。” “我想……去那边体验一下。” 我愣了一下,心中有些意外,但还是努力保持平静:“你想去多久?”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声音有些轻:“可能……要几年吧。”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有些复杂。 虽然我理解她的想法,但我更喜欢平静的生活。 我不想离开,也不想让她感到为难。 她见我没有说话,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看着她,心中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花店的生意稳定了下来,暂时不想离开。” “不过,我支持你的决定。”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等你过年或者有长假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团聚。” 她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好,那我过年的时候一定回来。” 一个月后,她收拾好行李,准备启程前往临海的郡。 我送她到镇口,看着她坐上马车,心中有些不舍,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路上小心,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写信。” 她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不舍:“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花店的生意别太累了。” 我笑着点头:“放心吧,我会的。” 马车缓缓启动,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站在原地,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对她的祝福。 我知道,她是一个喜欢探索的人,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充满了吸引力。 而我,能做的就是在原地等她回来。 她离开后,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花店的生意依旧忙碌,但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每当夕阳西下,我坐在后院,看着那些我们一起种下的花草,心中总会想起她的笑容。 她到了临海的郡后,果然如约给我写信。 信中,她描述了那边的海景、热闹的集市、好吃的食物、日常的工作,还有她新认识的朋友。 她说,那边的生活很新鲜,但也有些忙碌。 每次读她的信,我都能感受到她的兴奋与好奇,仿佛自己也跟着她一起经历了那些美好的时光。 我也常常给她回信,告诉她花店的近况、镇上的变化,还有我对她的思念。 我们虽然相隔很远,但通过书信,我们的心依旧紧紧相连。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冬天悄然来临。 镇上的街道开始挂起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我知道,她快要回来了。 果然,在一个寒冷的清晨,我收到了她的信。 信中,她告诉我,她已经准备好回家了,再过几天就能回到镇上。 她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我。 我读完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我立刻开始准备,特意去集市买了一些她喜欢的点心。 几天后,她终于回来了。 当我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镇口时,心中所有的思念与等待都化作了满满的喜悦。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我回来了!” 我笑着点头,接过她的行李:“欢迎回家。”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花店的后院,吃着点心,聊着分别后的种种经历。 在温馨地相处了一个多月后,她又要离去了。 这一次,她的离去让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我还是努力安慰自己,或许再过几年,她便会安定下来,不再离开。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我所愿。 她去后的半年左右,我渐渐发现,她给我的书信越来越少,内容也越来越简短。 起初,我还能收到她充满热情的信件,信中她会详细描述她的生活、她的见闻,甚至还会附上一些她亲手画的风景画。 可后来,信中的文字变得冷淡,甚至有时只是寥寥几句问候。 对此,我感到很难过,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但我还是强忍着情绪,告诉自己,她可能只是累了,或者情绪不太好。 于是,我试着多写书信与她交流,试图让她回到原来的样子。 我在信中分享花店的近况、镇上的变化,甚至还会写一些我们曾经一起游玩的回忆,希望能唤起她的情感。 然而,我的努力并没有取得任何成效。 她的回信依旧简短,语气也愈发冷淡。 我感到一阵无力,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就此结束。 直到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让我彻底崩溃的信。 信中,她突然提到了分手。 她说,她感觉我们不合适,分开对彼此都好。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读了好几遍,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转机,但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冰冷而决绝。 我立刻提笔回信,试图确认她的真实想法。 我在信中写道:“你真的决定了吗?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然而,她的回信依旧简短而冷漠:“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们不合适,希望你能理解。” 看到这封信,我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颤抖着写下最后一封回信:“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书信往来。 她的离去,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里。 我陷入了沉重的悲痛之中,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 花店的生意依旧在继续,但我却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致。 每天,我只是机械地打理着花草,心中却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每当夕阳西下,我坐在后院,看着那些我们一起种下的花草,心中总会涌起一阵阵酸楚。 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一切,仿佛还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我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但每当夜深人静时,那种孤独与失落便会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 第90章 教书育人 在快要过年的时候,镇上渐渐热闹了起来。 街道上挂满了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人们忙着置办年货,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然而,我的心情却与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自从她离开后,我的生活仿佛失去了色彩,花店的生意虽然依旧忙碌,但我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那天,我正在花店里整理新到的花材,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我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然而,让我心中一紧的是,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同龄的男子。 他们并肩走着,举止亲密,仿佛一对恋人。 我站在原地,手中的花材不知不觉滑落在地上。 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仿佛所有的猜测和不安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我知道,她已经找到了新的生活,而我,终究成了她生命中的过客。 我没有上前打招呼,也没有做出任何分外之举。 我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整理花店的事务。 然而,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我知道,这个镇子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她的归来,带着新的生活,而我,只能选择离开。 当天晚上,我收拾好花店的事务,回到家中,开始默默地整理行李。 我将那些我们一起种下的花草小心翼翼地移植到花盆里,准备送给镇上的邻居。 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我知道,这些花草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在一切处理完后,我将花店的钥匙交给了房东,并告诉他我要离开的决定。 房东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你是个好孩子,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看。”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知道,这个镇子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而如今,这些回忆已经成了我心中无法触碰的伤痛。 离开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雨。 我背着简单的行李,走在镇上的石板路上,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路过她家时,我忍不住停下脚步,远远地看了一眼。 她的家门口挂着红灯笼,显得格外喜庆。 我知道,她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而我,也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未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这个镇子。 雨丝打在脸上,冰凉而湿润,仿佛在为我送行。 离开那个充满回忆的镇子后,我继续往东行走,路过了许多城镇。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停留一段时间,看看那里的风景,感受那里的风土人情。 虽然心中依旧有些空落落的,但半年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在此期间,我估摸着时间给陈媛媛发了一封祝福结业信。 几天后我收到回信,她对我竟然知道她结业的时间感到惊讶。 接着便是对我祝福的感谢,还有就是分享她结业后和同门一起去喝酒庆祝的事。 我没有回信,因为我们终究是过客,有缘而无份,过去的便让它过去。 …… 我来到了一个名为良育城的地方,这座城市不大,但却充满了书香气息。 街道两旁有许多书院和学堂,孩子们的笑声和读书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温馨。 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一阵,让我对教书育人产生了较大的兴趣。 我找到城中声望很高的钟先生,拜入他的门下,开始了学习教书育人的生活。 刚开始时,钟先生让我从最基础的做起。 每天清晨,我会早早来到学堂,帮忙整理书卷、打扫教室,甚至为学生们准备笔墨纸砚。 钟先生告诉我:“教书育人,首先要学会观察。” “你要从细节中了解学生的性格、习惯和需求。” 于是,我开始仔细观察每一个学生。有的孩子天资聪颖,但性格急躁;有的孩子虽然反应稍慢,却极为认真;还有一些孩子,家境贫寒,却对知识充满了渴望。 通过观察,我逐渐明白了,教书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是要因材施教,帮助每一个孩子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 钟先生的教学以经典为主,他常常对我以及其他来学习的人说:“教书育人,首先要自己明理。” “只有自己理解了经典的精髓,才能将其传授给学生。” 于是,我开始系统地学习这些经典。 每天清晨,我会在学堂的后院背诵文章,逐字逐句地理解其中的深意。 钟先生会定期考校我们的学习成果,有时会让我们讲解某一章节的含义,有时则会让我们结合实际生活,谈谈如何将这些道理运用到教学中。 经过几个月的学习,钟先生开始让我参与实际的教学工作。 最初,我只是作为助教,协助他管理课堂,解答学生的疑问。 渐渐地,我开始尝试独立讲授一些简单的课程。 第一次站在讲台上时,我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 为了让学生们更好地理解,我结合了一些生活中的小故事。 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课堂气氛也变得活跃起来。 课后,钟先生对我的表现给予了肯定,但也指出了我的不足:“你的讲解很有趣,但要注意控制课堂的节奏。” “有些孩子容易被故事吸引,却忽略了经典本身的意义。” 我虚心接受了钟先生的建议,并在之后的教学中不断改进。 渐渐地,我学会了如何在趣味性和知识性之间找到平衡,如何引导学生思考,而不是一味地灌输。 在钟先生的指导下,我逐渐明白了“因材施教”的重要性。 有一次,学堂里有一个叫小明的孩子,性格内向,学习成绩也不理想。 我发现他其实很聪明,只是缺乏自信。于是,我特意在课后找他聊天,鼓励他多表达自己的想法。 渐渐地,小明开始主动回答问题,甚至在课堂上提出了许多独到的见解。 看到他的变化,我感到无比欣慰。 钟先生也对我的做法表示了赞许:“教书育人,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是要帮助每一个孩子找到自己的闪光点。” 除了教学,钟先生还教会了我如何与家长沟通。 他常常对我们说:“孩子的成长离不开家庭的支持。” “作为老师,你要学会与家长合作,共同帮助孩子成长。” 有一次,一个学生的家长来找我,抱怨孩子在家不爱学习,总是贪玩。 我耐心地听取了家长的诉求,并建议他们为孩子制定一个合理的学习计划,同时也要给予孩子适当的休息和娱乐时间。 家长听后,表示愿意尝试我的建议。 几个月后,这个学生的学习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善,家长也对我的工作表示了感谢。 这让我更加明白了家校合作的重要性。 在钟先生的门下,我不仅学会了如何教书,更学会了如何育人。 每当我看到学生们在我的指导下有所进步时,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成就感。 而每当遇到困难时,我也会静下心来反思,寻找改进的方法。 第91章 教导 十年后,我终于在钟先生的门下出师了。 这十年里,我从一个对教书育人一知半解的学徒,逐渐成长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先生。 李先生在我出师的那天,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教书育人,是一辈子的事。” “你如今虽已出师,但未来的路还很长,要时刻保持谦逊与学习的心态。”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期待。 出师后,我决定去参加县衙的先生考核,取得正式的先生资格。 这不仅是对我十年学习的检验,也是我迈向更广阔教育领域的第一步。 县衙的先生考核分为三个部分:知识、教学能力和品德。 第一关是知识考核,主要考察我们对经典典籍的理解和掌握。考核的内容涵盖了诸多经典着作,以及一些历史、地理和算术的基础知识。 考核当天,我坐在考场里,手中握着笔,心中虽有些许紧张,但不断劝说自己镇定自若。 十年的学习让我对这些经典烂熟于心,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考题并不算难,但我还是认真作答,力求每一道题都能答得准确、完整。 考核结束后,考官们对我的答卷给予了高度评价。 他们特别赞赏我对经典的理解深度,认为我不仅掌握了书本知识,还能结合实际生活进行阐述。 第一关,我顺利通过了。 第二关是教学能力考核。 这一关要求我们现场授课,考官们会根据我们的课堂表现、教学方法和学生的反应来评分。 我抽到的题目是讲解一个人生道理。 为了让学生们更好地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我设计了一个互动环节。 我先是让学生们回忆自己曾经学过的知识,然后引导他们思考如何将这些旧知识与新知识结合起来。 课堂上,我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并结合一些生活中的例子,比如如何通过复习旧知识来更好地理解新知识。 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课堂气氛也非常活跃。 课后,考官们对我的教学能力给予了高度评价。 他们认为我不仅能够清晰地讲解知识,还能充分调动学生的积极性,课堂设计也非常合理。 第二关,我也顺利通过了。 最后一关是品德考核。 这一关没有具体的考试内容,而是通过面试和背景调查来评估我们的品德和为人。 面试时,考官们问了我许多问题,比如如何看待先生的责任、如何处理学生之间的矛盾、如何与家长沟通等。 我结合自己十年的学习经验,一一作答。 我告诉他们,先生不仅是知识的传授者,更是学生人生的引路人。 我们要以身作则,用爱心和耐心去对待每一个学生。 考官们对我的回答非常满意,认为我不仅具备了扎实的教学能力,更拥有高尚的品德和责任感。 第三关,我也顺利通过了。 经过三关考核,我最终成功取得了先生资格。 县衙的考官们对我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我不仅具备了扎实的知识和教学能力,更拥有高尚的品德和责任感。 他们希望我能够在未来的教育工作中,继续发扬这些优点,为更多的学生带来知识与希望。 拿到先生资格证的那一刻,我的心中充满了激动与自豪。 我知道,这不仅是对我十年努力的肯定,更是我未来教育生涯的起点。 之后我选择继续东行,经过数月的跋涉,我来到了离缤国不远的一个小农村。 这里地处偏远,村民们大多以务农为生,生活简单而淳朴。 然而,这里的孩子们却很少有接受教育的机会。 村里的孩子们大多从小跟着父母下地干活,识字的寥寥无几,更别提学习经典典籍了。 看到这一幕,我决定在这个小农村开一间私塾,为村里的孩子们提供教育的机会。 开办私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村里没有现成的学堂,也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 于是,我决定从最基础的做起。 我找到了一间废弃的旧屋,和村民们一起动手修缮,将它改造成了一间简陋的教室。 村民们虽然生活贫困,但对孩子们的教育却非常支持。 他们纷纷捐出家里的桌椅、木板,甚至还有一些旧书和笔墨。 私塾开张的那天,村里的孩子们纷纷前来报名。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站在前面,心中充满了激动与责任感。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将成为他们人生中的一盏明灯,指引他们走向更广阔的未来。 我没有收取学费,因为我知道村民们的生活并不富裕,他们的每一分钱都是用汗水换来的。 然而,村民们却用他们的方式表达着对我的感激。 每当收获季节,他们会送来新鲜的蔬菜、水果,甚至是一些自家养的鸡鸭。 虽然这些东西并不贵重,但每一份礼物都承载着他们的心意。 有一次,一位老奶奶颤颤巍巍地走到私塾门口,手里捧着一篮子刚摘下的苹果。 她笑着对我说:“先生,这是我们自家种的苹果,您尝尝,甜着呢。” 我接过篮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朴实的村民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对知识的尊重与对教育的支持。 私塾的教学内容以识字和经典为主。 由于孩子们的年龄和基础参差不齐,我决定采用因材施教的方法。 对于年纪较小的孩子,我主要教他们识字和简单的算术;对于年纪稍大的孩子,我则开始教授经典典籍。 每天清晨,我会带着孩子们朗读经典,逐字逐句地讲解其中的含义。 为了让孩子们更好地理解,我常常结合生活中的例子,比如用田间的劳作来解释“勤能补拙”,用村里的邻里关系来解释“和为贵”。 在私塾的教学中,我不仅注重知识的传授,更注重孩子们的品德培养。 我常常告诉他们:“知识可以改变命运,但品德决定人生的高度。” 为了让孩子们更好地理解这一点,我会结合生活中的例子,教导他们如何做人、如何与人相处。 我还常常给孩子们讲述外面世界的样子。 我会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很大,有繁华的城市、壮丽的山川、广阔的海洋,还有许多他们从未见过的人和事。 我希望通过这些故事,激发他们对未来的向往与追求。 第92章 不断学习 渐渐地,孩子们的学习兴趣被激发了出来。 他们不仅学会了识字,还开始主动思考经典中的道理。 每当看到他们认真读书的样子,我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满足感。 在私塾的教学过程中,我也非常注重与村民们的互动。 我常常在课后与家长们聊天,了解孩子们在家的表现,并给予他们一些教育建议。 村民们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对孩子们的教育却非常重视。 他们常常会主动向我请教,如何帮助孩子们更好地学习。 有一次,一个孩子的父亲来找我,抱怨孩子在家不爱学习,总是贪玩。 我耐心地听取了家长的诉求,并建议他们为孩子制定一个合理的学习计划,同时也要给予孩子适当的休息和娱乐时间。 家长听后,表示愿意尝试我的建议。 几个月后,这个孩子的学习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善,家长也对我的工作表示了感谢。 这让我更加明白了家校合作的重要性。 转眼间,三十年过去了。 这三十年间,我在这片偏远的农村坚守着,用自己的知识和热情,点亮了无数孩子的未来。 许多曾经在我私塾学习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 虽然其中绝大部分最终还是没能走出农村,但他们的品德都是良好的,村民间的关系氛围变得更加融洽。 而走出去的孩子尽管在外面的生活不错,也会时常回来,为村庄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也正因为如此,村庄的发展很可观,绝大多数家庭都摆脱了贫困。 每当看到他们的成长与变化,我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自豪感。 我知道,这三十年的坚守是值得的。 虽然生活清贫,但我却收获了无数孩子们的感激与尊敬。 如今,我的私塾已经成为了村里的一部分,而我,也成了村民们口中的“先生”。 可很多事物终有尽时,三十年是我给自己定的期限,村子也有了正轨。 离开的那天,村民们早早地聚集在村口,为我送行。 孩子们手捧着鲜花,眼中闪烁着泪光;大人们则提着自家种的蔬菜、水果,还有一些亲手制作的小礼物,想要送给我作为纪念。 村里的孩子们围在我身边,依依不舍地说道:“先生,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们会想您的!” 我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他们的头,笑着说道:“你们要好好学习,将来成为有用的人。” “先生虽然离开了,但你们的学习可不能落下。” 离开了农村之后,我去各国各处游历,学习更多的技能,丰富自己的人生阅历。 我找到了一位年长的纺织师傅,向他请教纺织的技巧。 起初,我的手指笨拙,常常被纺锤划伤,织出的布也歪歪扭扭。 但师傅并没有嫌弃我,而是耐心地教我如何控制纺锤的力度,如何挑选合适的线材。 经过几个月的学习,我终于掌握了基本的纺织技巧。 虽然织出的布还远不及师傅的水平,但我却从中体会到了手工艺的乐趣。 每当我看到自己织出的布料,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成就感。 我来到了一个以礼仪闻名的国家。 这里的礼仪文化源远流长,无论是日常生活中的举止,还是重大场合的仪式,都充满了庄重与优雅。 我找到了一位礼仪大师,向他学习各种礼仪规范。 从如何行礼、如何用餐,到如何与人交谈、如何处理人际关系,我都一一学习。 礼仪大师告诉我:“礼仪不仅是外在的举止,更是内心的修养。” “只有心怀敬意,才能真正做到举止得体。” 在学习礼仪的过程中,我不仅提升了自己的修养,还学会了如何更好地与人相处。 这些礼仪知识,后来也成为了我教学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找到了一位老铁匠,向他学习打铁的技艺。 起初,我的手臂酸痛,常常被火星烫伤,打出的铁器也歪歪扭扭。 但老铁匠并没有嫌弃我,而是耐心地教我如何控制火候,如何锤打出理想的形状。 经过几个月的学习,我终于掌握了基本的打铁技巧。 虽然打出的铁器还远不及老铁匠的水平,但我却从中体会到了工匠精神的魅力。 每当我看到自己打造出的铁器,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自豪感。 我找到了一位名厨,向他学习各种烹饪技巧。 从如何挑选食材、如何控制火候,到如何调配调料、如何摆盘,我都一一学习。 名厨告诉我:“烹饪不仅是一门技艺,更是一种艺术。” “只有用心去做,才能做出美味的菜肴。” 在学习厨艺的过程中,我不仅提升了自己的烹饪水平,还学会了如何更好地享受生活。 每当我做出美味的菜肴,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满足感。 我找到了一位老中医,向他学习各种医术知识。 从如何诊断病情、如何调配药方,到如何针灸、如何推拿,我都一一学习。 老中医告诉我:“医术不仅是治病救人,更是修身养性。” “只有心怀仁爱,才能真正做到医者仁心。” 在学习医术的过程中,我不仅提升了自己的医术水平,还学会了如何更好地照顾自己和他人。 每当我治愈一个病人,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成就感。 经过多年的游历,我学会了纺织、礼仪、打铁、厨艺和医术等多种技能。 这些技能不仅丰富了我的人生阅历,也让我更加明白了生活的多样性与美好。 在游历各国的过程中,我不仅学会了各种技能,还见证了自然的神奇与平凡生活的美好。 每一段旅程都像是一幅画卷,记录着山川河流的壮丽、平凡人的温情与生活的点滴。 有一次,我来到了一片群山环绕的峡谷。 清晨的阳光洒在山峰上,映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峡谷中有一条清澈的河流,河水在石缝间流淌,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站在河边,感受着微风拂面,心中充满了宁静与喜悦。 傍晚时分,我爬上了一座小山,俯瞰整个峡谷。 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映出一片金色的波光。远处的山峰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壮丽。 我坐在山顶,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情。 在一片广袤的草原上,我目睹了一场壮丽的日出。 清晨的阳光洒在草原上,映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远处的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仿佛一幅宁静的田园画卷。 我坐在草地上,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幕。 突然,一群野马从远处飞奔而来,马蹄声在草原上回荡,仿佛一首激昂的交响乐。 我站起身,看着这群野马在草原上自由奔跑,心中涌起一股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情。 第93章 失败的恋情 在一个小村庄里,我遇到了一位老奶奶。 她的家坐落在村子的边缘,屋前种满了各种花草。 老奶奶虽然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铄,每天都会在花园里忙碌。 她告诉我,这些花草是她一生的心血,每一朵花都承载着她的记忆与情感。 有一天,老奶奶邀请我去她家喝茶。 她亲手泡了一壶花茶,茶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我们坐在花园里,一边品茶,一边聊天。 老奶奶告诉我,她的丈夫早年去世,孩子们也都去了城里工作,但她并不感到孤独。她说:“这些花草就是我的孩子,它们陪伴着我,给我带来了无尽的快乐。” 离开村庄时,老奶奶送给我一盆她亲手种的花。 她说:“这盆花象征着希望与美好,愿你带着它,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在一个热闹的市集上,我遇到了一位卖糖葫芦的老爷爷。 他的摊位前围满了孩子,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手中的糖葫芦。 老爷爷笑眯眯地将糖葫芦递给孩子们,眼中满是慈爱。 我走上前,买了一串糖葫芦。 老爷爷告诉我,他做糖葫芦已经几十年了,每一串糖葫芦都是他用心制作的。 他说:“糖葫芦不仅是孩子们的零食,更是他们童年的记忆。” “我希望通过这小小的糖葫芦,给孩子们带来快乐。” 在市集上,我还遇到了一位卖煎饼的摊主。 他做的煎饼外酥里嫩,香气四溢。 摊主告诉我,做煎饼的秘诀在于火候的掌控和面糊的比例。 他说:“美食不仅是味觉的享受,更是生活的艺术。” 然事件不仅有美好之事物,亦有悲情与苦难。 在一个偏远的山村,我看到了令人心碎的贫困景象。 村民们住在简陋的茅草屋里,屋顶漏风漏雨,墙壁上布满了裂缝。 孩子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满是尘土,眼神中透露出对食物的渴望。 我遇到了一位母亲,她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孩子,孩子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她告诉我,村里的收成不好,粮食短缺,许多家庭都吃不饱饭。 她说:“我们只能靠野菜和树皮充饥,孩子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了这位母亲和她的孩子。 然而,我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离开村庄时,我的心情沉重,久久无法平静。 在一个被权贵统治的城镇,我看到了不公与压迫的阴影。 贫富差距极大,富人住在豪华的宅邸中,而穷人则挤在破旧的棚屋里。 权贵们肆意欺压百姓,许多人敢怒不敢言。 我遇到了一位农夫,他的土地被当地的权贵强行霸占,全家失去了生计来源。他告诉我:“我们去官府告状,但官老爷们根本不理睬我们。” “我们只能忍气吞声,任由他们欺压。”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奈。 不公与压迫让许多人失去了尊严与希望,而我却无法改变这一切。 我只能默默地倾听这位农夫的诉说,给予他一些微薄的安慰。 在游历各国的过程中,我不仅见证了自然的神奇与平凡生活的美好,也经历了几段短暂而深刻的恋情。 这些感情虽然未能修成正果,但却让我更加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与无奈。 每一段感情都像是一首未完成的诗,留下了遗憾,却也让我学会了成长。 在一次游历中,我遇到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 她是通过一位邻里介绍认识的,初次见面时,她的笑容如春风般温暖,言语间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 我们很快熟络起来,她主动邀请我一起散步、品茶,甚至还会为我准备一些小礼物。 那段日子,我感到无比幸福,仿佛找到了心灵的归宿。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态度渐渐变得冷淡。她不再主动找我,甚至在我约她时,也总是以忙碌为由推脱。 我感到困惑,终于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你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了?” 她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你为什么从不主动呢?感情是双向的,不能总是我一个人在付出。” 我不是个主动的人,习惯了她的主动,忽略了她也需要我的回应,也没有勇气去主动。 最终,我选择了默默离开,这段感情也在无声中画上了句号。 在学习纺织的日子里,我遇到了一位聪慧灵巧的师妹。 她的手指纤细,织出的布料精美绝伦。 我们常常一起讨论纺织的技巧,分享生活中的点滴。 渐渐地,我对她产生了好感,开始主动接近她,送她一些小礼物。 她对我似乎也有好感,每次见面时,她的眼中都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向她表白,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成为了恋人。 恋爱初期,我们的感情非常甜蜜。 我常常主动去找她,陪她一起织布、散步,甚至还会为她准备一些小惊喜。 她的弟弟也对我非常友好,我们常常一起聊天,仿佛一家人般亲密。 我原本以为,这段感情会持续很久,甚至有可能走到最后。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态度渐渐变得冷淡。 有一次,我因为忙碌未能主动去找她,而她也没有来找我。 我感到不理解,终于忍不住去问她:“为什么你没有来找我?” 她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我们分手吧。” 我愣住了,心中涌起一阵失落与不解。 我问她:“为什么?我们不是一直相处得很好吗?” 她没有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只有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我见过她的弟弟,原本以为我们很有可能在一起很久,却没想到这段感情会如此突然地结束。 在一个热闹的市集上,我遇到了一位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她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言语间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 我们很快成为了朋友,常常一起逛市集、品尝美食。 她的存在,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然而,那段时间我正忙于学习医术,常常早出晚归,几乎没有时间陪她。 她几次来找我,我都因为忙碌而未能赴约。 渐渐地,她不再来找我,甚至在我终于有空时,她已经离开了市集,去了远方。 我试图去找她,可都没有见到面。 后来,我从一位朋友那里得知,她对我感到失望,认为我并不重视她。 在一个热闹的市集上,我遇到了一位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她住在市集附近的一家客栈,我们常常一起逛市集、品尝美食。 她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言语间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 我们很快成为了恋人,度过了三个月的甜蜜时光。 然而,三个月后,她告诉我,她要去往别的郡工作。 虽然我们约定保持书信联系,但距离的阻隔让我们的感情渐渐变得疏远。 她常常在信中抱怨无法见面的痛苦,而我却无能为力。 终于有一天,她写信告诉我:“我接受不了无法见面的生活,我们还是分手吧。” 看到这封信,我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与遗憾。 我知道,距离是感情的杀手,而我却无法改变这一切。 最终,我选择了尊重她的决定,这段感情也在无声中画上了句号。 第94章 迷茫 在经历了这几段未能修成正果的恋情后,我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与自责之中。 每一段感情的结束,都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我性格中的缺陷与不足。 我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拥有爱情,怀疑自己是否注定孤独一生。 那位温柔善良的女子教会了我,感情是双向的,不能总是依赖一方的主动。 她的离去让我明白,我的被动与犹豫让她感到疲惫与失望。 我习惯了她的付出,却忽略了她也需要我的回应。 这段感情让我意识到,爱需要勇气,需要主动去表达,而不是一味地等待。 纺织师妹以及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的离去让我明白,感情需要持续的投入与关注。 即使再忙碌,也不能忽视对方的感受。 我的疏忽让她感到被冷落,最终选择了离开。 这段感情让我学会了,爱需要用心去经营,而不是因为忙碌而忽略对方的感受。 客栈女孩的离去让我明白,感情需要面对面的交流与陪伴。 书信无法替代真实的相处,距离让我们的感情渐渐疏远。 她的决定让我意识到,爱需要共同的生活,而不是遥不可及的思念。 这些恋情的失败让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与迷茫。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性格,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主动的人。 我总是习惯等待,习惯被动接受,而不是主动去争取。 我也意识到,自己常常因为多虑而犹豫不决,错过了许多表达感情的机会。 距离的残酷让我感到无力,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拥有一段长久的感情。 我陷入了自责与迷茫,甚至一度认为自己不适合拥有爱情。 然而,经过一年的沉淀与思考,我逐渐接受了自己的性格。 我明白,我并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值得被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与方式,我不需要为了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 我开始明白,爱情并不是一味地主动或被动,而是找到一个懂我、适合我的人。 那个人会理解我的性格,包容我的不足,与我共同面对生活中的挑战。 尽管经历了这么多次失败,我依然对美好的爱情抱有希望。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遇到那个懂我、珍惜我的人。 我们会彼此陪伴,共同走过人生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如今,我已经放下了过去的遗憾与自责,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而我,将继续用自己的方式,去探索、去学习、去成长。 同时,我也期待着未来的某一天,能够遇到那个懂我、珍惜我的人。 我们会一起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共同创造属于我们的美好回忆。 每一段感情,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 虽然它们未能修成正果,但却让我更加明白了自己,也更加珍惜生活中的每一份温情与希望,我也依旧会继续去追寻属于我的幸福。 如今,我已经四百多岁了。 岁月的长河在我身上流淌,看起来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留下了无尽的回忆与感悟。 四百多年的时光,让我见证了无数的变迁,经历了无数的悲欢离合。 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我渐渐感到一种深深的迷茫。 四百多年的生命,让我拥有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经历。 我游历过无数的国家,见证了山川河流的壮丽,感受过平凡生活的温情,也目睹了人间的不幸与苦难。 我学会了纺织、礼仪、打铁、烹饪、医术等一系列本领。 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些经历渐渐变得模糊,唯有一些深刻的记忆依旧有些印象,仿佛一场漫长的梦境。 我开始怀疑,这些经历究竟给我带来了什么?是智慧,还是孤独?是满足,还是空虚? 四百多年的生命,让我看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 我曾经的朋友、恋人、学生,一个个离我而去,化作尘土。 而我,却依旧孤独地行走在世间,仿佛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旅人。 我开始思考,生命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追求无尽的智慧,还是为了寻找短暂的快乐? 是为了改变世界,还是为了守护内心的平静? 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始终无法找到。 四百多年的经历,不仅没有让我更加坚定,反而让我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在漫长的岁月中,孤独成了我最忠实的伴侣。 我曾经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用知识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然而,无论我如何努力,孤独始终如影随形。 我曾经遇到过许多人,他们或短暂地陪伴我,或匆匆地离开。 每一次的相遇与离别,都让我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孤独的存在。 我开始明白,孤独并不是一种痛苦,而是一种常态。 四百年的岁月,像一条无尽的河流,缓缓流淌,却带走了我曾经的热情与期待。 我开始变得冷淡,仿佛一切情感都被时间的洪流冲刷殆尽。 笑容不再轻易浮现,情绪也不再轻易波动。 我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们欢笑、哭泣、争吵、和解,却感觉这一切与我无关。 我仿佛成了一个旁观者,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幽灵。 我开始怀疑,这样的生命是否还有意义? 长生曾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愿望,可对我而言,它却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我曾以为,拥有无尽的时间,就能找到生命的真谛,可如今,我却发现,时间越多,迷茫越深。 我开始感到疲惫,感到无力,感到一种深深的虚无。 我开始浑浑噩噩地生活,像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任由命运的浪潮将我推向未知的远方。 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我曾经的热情与追求,如今都化作了灰烬,只剩下无尽的空虚与苦涩。 我开始踏上一条没有终点的旅程,仿佛只有不断地前行,才能暂时忘却内心的空虚与迷茫。 我走遍山川湖海,穿越繁华的都市与荒凉的村落,像一片随风飘荡的落叶,没有方向,也没有归宿。 我不断地前往一个又一个地方,学习一种又一种技艺,试图用忙碌来填满内心的空洞。 我曾在古老的村庄里学习陶艺,用双手捏出一个个精致的器皿,感受泥土在指尖流动的温度。 我也曾在繁华的都市中学习音乐,用琴弦奏出悠扬的旋律,试图用音符表达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感。 我曾在深山中学医,用草药治愈他人的伤痛。 每一种身份都像一件外衣,我穿上它,体验它,然后脱下它,继续前行。 然而,无论我学会多少技艺,成为多少种人,内心的空虚却始终无法被填满。 我开始意识到,这些经历和身份,不过是我在漫长岁月中为自己编织的一场又一场梦境。 它们让我暂时忘却孤独,却无法真正治愈孤独。 我开始怀疑,这样的追寻是否真的有意义?我是否只是在用无尽的忙碌来逃避内心的迷茫? 我不敢停下,我知道一旦停下迎接我的将是无尽的忧郁。 第95章 顾婉莹 沫国丰城,顾家庭院。 夕阳的余晖洒在精致的庭院中,假山流水,花木扶疏,一片宁静祥和。 庭院中央,一名女子正端坐在一架古琴前,指尖轻抚琴弦,悠扬的琴声如流水般缓缓流淌。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清冷与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微微抿起时透出一股温婉与伶俐。 黑长直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随着微风轻轻飘动,衬得她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身材高挑匀称,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梅花,简约而不失雅致。 她的手指修长纤细,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仿佛在与琴弦对话。 琴声时而婉转悠扬,时而低沉哀怨,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深处的情感。 这名女子,正是顾家的独女——顾婉莹。 顾婉莹端坐在琴案前,悠扬的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她的神情专注而宁静,眉眼间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仿佛与这琴声融为一体。 琴音时而婉转如诉,时而激昂如潮,显然已有较高的造诣。 一曲终了,琴声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庭院中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顾婉莹轻轻抬起头,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陈姨,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 她轻声问道:“陈姨,刚才这一曲,您觉得如何?” 陈姨年五十,面容慈祥,眼中却透着几分严厉。 她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许,却也不失严谨:“婉莹,这一曲《流水》你弹得不错,指法流畅,情感也到位,尤其是中段的那几个转折,处理得颇为细腻。” “不过……”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后半段的节奏稍显急促,若是再沉稳一些,整首曲子会更加完美。” 顾婉莹认真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她轻轻点头,柔声道:“陈姨说得是,我确实在后半段有些心急,总想着把情感全部倾注进去,反而忽略了节奏的掌控。” 陈姨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了些:“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很好了。” “琴艺之道,讲究的是心与手的平衡,既要投入情感,也要掌控节奏。” “你还年轻,能有这样的水平,已属难得。” 顾婉莹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她轻声问道:“陈姨,您常说琴如其人,可我总觉得自己的琴声少了些什么,是不是我的心境还不够开阔?” 陈姨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慈爱:“婉莹,你还年轻,心境自然会随着阅历的增长而逐渐开阔。” “琴艺的提升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需要时间的沉淀。” “你现在的琴声已经很有灵性,只是还需要更多的历练与感悟。” 这时,站在一旁的两个丫鬟也凑了过来。 活泼的那个丫鬟名叫宣青,她笑嘻嘻地说道:“小姐,您弹得真好!我虽然不懂琴,但听着就觉得心里特别舒服,好像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呢!” 另一个丫鬟名叫程洁,神情冷淡,但眼中也带着一丝赞许。 她淡淡地附和道:“小姐的琴艺确实进步很大,这一曲比上个月弹的那次好多了。” 顾婉莹听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看向宣青和程洁,语气温和:“你们俩啊,一个总是夸得天花乱坠,一个却总是这么冷静。” “不过,谢谢你们的鼓励。” 陈姨看着她们之间的互动,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转头对顾婉莹说道:“婉莹,琴艺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太过苛求自己。” “琴声之美,在于自然流露,而非刻意追求。” “你要学会放松,享受弹琴的过程,而不是一味地追求完美。” 顾婉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轻声说道:“陈姨,我明白了。” “我会继续努力,但也会试着放开心境,去感受琴声中的美好。” 陈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好了,今日的练习就到这里吧。” “你也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明日我们再继续。” 顾婉莹起身,向陈姨行了一礼,柔声说道:“多谢陈姨指点,婉莹告退。” 她转身带着两个丫鬟离开了庭院,琴声虽已停歇,但那悠扬的旋律仿佛依旧在空气中回荡,为这宁静的午后增添了一抹淡淡的诗意。 顾婉莹带着宣青和程洁离开了庭院,穿过顾府的长廊,朝着东边的院子走去。 路上,她们遇到了正在打扫卫生的刘叔,他正拿着扫帚,认真地打扫着院中的落叶。 他见小姐走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恭敬地行了一礼。 “刘叔,您知道新来的管家在哪吗?”顾婉莹微笑着问道,语气温和。 刘叔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回答:“小姐,管家在东边的院子里呢,正坐在那儿晒太阳看书。” 顾婉莹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带着两个丫鬟朝东院走去。 东院的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树荫下摆着一张藤椅,管家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神情悠闲地晒着太阳。 顾婉莹走上前,轻声说道:“管家,今天的琴艺练习我已经完成了,打算和宣青、程洁一起出去逛逛,特来跟您说一声。” 管家闻言,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平静的神色。 他合上手中的书,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小姐既然完成了任务,出去走走也无妨。” “记得早些回来,别让老爷担心。” 顾婉莹微微一笑,应道:“知道了,管家放心。” 站在一旁的宣青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这新来的管家可真悠闲,整天不是看书就是晒太阳,活儿都让刘叔他们干了。” 顾婉莹听到宣青的抱怨,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严肃:“宣青,别这么说。 管家既然能坐在那儿看书,说明他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只要完成了分内的事,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 宣青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程洁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管家一眼,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 走出顾府的大门,宣青终于忍不住抱怨道:“小姐,您也太好说话了!那管家明明就是偷懒,您还替他说话。” 顾婉莹笑了笑,语气轻松:“宣青,管家虽然看起来悠闲,但他能坐在那个位置上,自然有他的本事。” “我们不必过多揣测别人的事情,做好自己就行了。” 宣青嘟了嘟嘴,显然还有些不服气,但见小姐这么说,也不好再争辩。 程洁则淡淡地插了一句:“小姐说得对,管好自己就行了。” 第96章 阴阳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朝着丰城最繁华的街道走去。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顾婉莹虽然出身世家,但平日里很少有机会出门,此刻看到街上的热闹景象,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兴奋。 宣青更是活泼,拉着顾婉莹的手,指着街边的各种小玩意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程洁虽然依旧冷淡,但眼中也多了几分轻松,偶尔也会附和几句。 顾婉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感到一阵久违的愉悦。 她觉得,偶尔出来走走,看看这世间的繁华,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或许,正如她刚才对管家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和节奏,只要完成了该做的事,适当地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 阳光洒在街道上,映照出三人欢快的身影。 顾婉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这一刻,她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只沉浸在这片刻的轻松与美好之中。 三人正漫步在丰城繁华的街道上,顾婉莹的目光被一家卖精致首饰的小摊吸引,正驻足细看。 忽然,一道略带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这不是顾家的大小姐吗?怎么,今天有空出来逛街了?” 顾婉莹回头一看,只见钱家二小姐钱海蓉正带着她的丫鬟朝这边走来。 钱海蓉身穿一袭华丽的锦缎长裙,头戴金钗,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她的丫鬟也跟在后面,脸上挂着几分不屑的神情。 钱海蓉走到顾婉莹面前,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顾小姐今天怎么没在府里弹琴啊?听说你的琴艺可是丰城一绝呢,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听说上次琴艺大会,顾小姐可是连前五都没进呢。” 她的丫鬟也跟着附和道:“是啊,顾小姐的琴艺虽然不错,但比起我们家小姐,还是差了点火候呢。” 宣青听到这些话,气得脸色通红,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回怼。 顾婉莹却轻轻拉住了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顾婉莹神色平静,淡淡地看了钱海蓉一眼,语气温和却疏离:“钱二小姐说笑了,琴艺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谈不上什么绝不绝的。” “若是钱二小姐有兴趣,改日可以来顾府一起切磋。” 钱海蓉见顾婉莹如此淡然,心中有些不快,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等钱海蓉走远后,宣青终于忍不住抱怨道:“小姐,您也太好脾气了!” “那钱海蓉分明就是来找茬的,您怎么不让我回怼她几句?” “她不过是仗着比您年长两岁才堪堪拿到第五,凭什么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顾婉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宣青,何必与这种人起争执呢?” “她说的话,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我们若是与她争辩,反倒显得我们小气了。” 宣青依旧愤愤不平:“可是小姐,她那样说您,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顾婉莹微微一笑,拍了拍宣青的手背,柔声道:“宣青,你要记住,与这种人争辩,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心情。” “下次我会用实力证明,而不是与她逞口舌之快” 程洁在一旁淡淡地插了一句:“小姐说得对,与其与她争辩,不如做好自己的事。” 宣青听了,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满,但也知道小姐说得有理,只好嘟囔道:“好吧,小姐说得对,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顾婉莹笑了笑,语气轻松:“好了,别为这些小事坏了心情。” “我们继续逛吧,前面好像有家新开的糕点铺,听说味道不错,我们去尝尝。” 宣青一听有糕点吃,立刻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兴奋地说道:“好啊好啊!小姐,我们快去吧!” 三人继续朝前走去,街道上的喧嚣渐渐掩盖了刚才的不愉快。 顾婉莹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她心中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喜欢通过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但与其与她们纠缠,不如保持自己的从容与优雅。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洒在顾府的屋檐上,给整个府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顾婉莹带着宣青和程洁回到了府中,刚一进门,便闻到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 她好奇地朝厨房走去,只见50岁的张叔正忙碌地准备晚饭,而令人惊讶的是,管家竟然也在厨房里帮忙,正认真地切着菜。 顾婉莹站在厨房门口,笑着问道:“张叔,管家,你们这是在忙什么呢?” 张叔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呵呵地说道:“小姐回来啦!今天老爷说想吃点特别的,我就琢磨着做几道新菜,管家听说后非要来帮忙,说是闲着也是闲着。” 管家依旧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小姐回来了。” 顾婉莹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她笑着说道:“那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等会儿可要好好尝尝张叔的新菜!” 离开厨房后,顾婉莹径直朝客厅走去。 客厅里,父亲顾俊安正和他的助理李爷爷坐在沙发上,讨论着商务上的事情。顾俊安年过四十,面容沉稳,眉宇间透着一股精明与干练。 李爷爷则是顾家的老臣,已经六十了,但精神矍铄,依旧为顾家的生意奔波操劳。 顾婉莹一见到父亲,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她快步跑到顾俊安身边,甜甜地叫了一声:“父亲!” 顾俊安见到女儿,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作了慈爱。 他笑着将顾婉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宠溺地说道:“婉莹回来了?今天玩得开心吗?” 顾婉莹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很开心!父亲,李爷爷好!” 李爷爷笑眯眯地看着顾婉莹,语气中满是慈爱:“婉莹还是那么懂事,老爷,您这女儿可真是贴心啊!” 顾俊安听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轻轻拍了拍顾婉莹的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那是当然,我的女儿自然是乖巧。” 顾婉莹靠在父亲的怀里,仰起头问道:“父亲,今天生意上的事情顺利吗?” 顾俊安点了点头,语气轻松:“挺好的,今天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过段时间咱们家的生意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到时候,父亲再给你买更多好东西,好不好?” 顾婉莹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父亲,不过您不用总是给我买东西,我已经有很多了。” 顾俊安听了,心中一阵欣慰。 他轻轻捏了捏顾婉莹的脸颊,笑着说道:“我的女儿真是懂事,父亲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开心吗?” “只要你喜欢,父亲什么都愿意给你。” 顾婉莹靠在父亲的怀里,感受着这份温暖与宠爱,心中感到无比幸福。 她知道,父亲虽然平日里忙于生意,但对自己的爱从未减少。 而她也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不让父亲失望。 这时,厨房里传来了张叔的声音:“老爷,小姐,晚饭准备好了!” 顾俊安笑着将顾婉莹放下,牵起她的手说道:“走吧,我们去吃饭。” “今天张叔可是准备了新菜,咱们一起去尝尝。” 顾婉莹点了点头,乖巧地跟在父亲身边。 李爷爷也站起身,笑眯眯地跟在后面。 三人一起朝餐厅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映照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第97章 日常学习 晚饭过后,餐厅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气。 下人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顾婉莹、顾俊安、李爷爷以及宣青和程洁则留在客厅里,继续闲聊。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府内的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映照在几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温馨。 顾俊安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看向顾婉莹,笑着说道:“婉莹,今天出去逛街,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顾婉莹微微一笑,语气轻快:“父亲,今天街上很热闹,我和宣青、程洁逛了不少铺子,还尝了一家新开的糕点铺,味道很不错呢。” 宣青在一旁插嘴道:“老爷,您是没看见,小姐今天可厉害了! 遇到钱家那位二小姐,她阴阳怪气的,小姐却一点都没生气,还大方地邀请她来府里切磋琴艺呢!” 顾俊安听了,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哦?钱家的二小姐?那丫头向来心高气傲,婉莹能如此从容应对,倒是让为父刮目相看。” 顾婉莹轻轻摇头,语气淡然:“父亲,不过是些小事,不值得放在心上。” “倒是钱二小姐的琴艺确实不错,若能互相学习,也是好事。” 李爷爷笑眯眯地点头,赞道:“小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胸襟,实在难得。老爷,您这女儿可真是越来越有大家风范了。” 顾俊安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正想说些什么,宣青却忽然压低声音,略带不满地说道:“老爷,李爷爷,说到府里的人,我倒是觉得新来的管家有些奇怪。” “今天见他白天里不是看书就是晒太阳,看起来闲得很,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顾俊安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哦?你说的是那位新来的管家啊。” “他确实有些特别,不过能力倒是不错。” “老王走后招募,他就来应聘的,我看他谈吐不凡,做事也井井有条,就留下了。” 李爷爷也点头附和:“是啊,这位管家虽然看起来悠闲,但府里的大小事务他都处理得妥妥帖帖,确实是个能干的人。” 顾婉莹听了,轻声说道:“父亲,李爷爷,我觉得管家虽然看起来闲,但可能是他已经忙完了分内的事。” “府里的事情那么多,他能处理得井井有条,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俊安看向顾婉莹,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婉莹,你觉得这位管家如何?” “若是你不喜欢,为父可以把他辞了,再找一位更合你心意的。” 顾婉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父亲,不必如此。” “管家既然能胜任府里的事务,那就足够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和方式,我们不必过多干涉。” “况且,他也不容易,能应付府里的事就行。” 顾俊安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着说道:“婉莹说得对,是为父多虑了。” “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就让他继续做下去吧。” 李爷爷也笑着点头:“小姐果然心思细腻,懂得体谅他人。” “老爷,您这女儿可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宣青听了,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满,但见小姐和老爷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低声嘟囔道:“好吧,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多嘴了。” 程洁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宣青一眼,语气平静:“小姐说得对,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何必管别人闲不闲。” 顾婉莹笑了笑,语气轻松:“好了,别说这些了。父亲,李爷爷,你们今天忙了一天,也累了吧?” “不如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情要处理呢。” 顾俊安点了点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是啊,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了。” “婉莹,你也早点休息,别太晚睡。” 顾婉莹乖巧地点头:“知道了,父亲。” “您和李爷爷也早点休息。” 李爷爷也站起身,笑眯眯地说道:“小姐真是贴心,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老爷,您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见几位客人呢。” 顾俊安点了点头,和李爷爷一起离开了客厅。 顾婉莹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她知道,父亲虽然平日里忙于生意,但对自己的关心从未减少。 而她也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不让父亲失望。 宣青和程洁站在一旁,宣青忍不住低声说道:“小姐,您对那位管家也太宽容了吧?” “他明明就是闲得很,您还替他说话。” 顾婉莹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宣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和节奏。” “管家虽然看起来闲,但他能处理好府里的事务,那就足够了。” “我们不必过多揣测别人的事情,做好自己就行了。” 宣青听了,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小姐说得有理,只好点了点头:“好吧,小姐说得对,我不多嘴了。” 程洁淡淡地看了宣青一眼,语气平静:“小姐一向心善,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婉莹笑了笑,拍了拍宣青的肩膀:“好了,别想这些了。” “今天也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宣青和程洁点了点头,向顾婉莹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顾婉莹独自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感到一阵宁静,欣赏了片刻便回房休息了。 接下来的两年里,顾府的生活平静而充实。 顾婉莹的日子被琴棋书画填满,她的生活节奏规律而自律,仿佛一切都按照她心中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每周有三天,顾婉莹会在陈姨的指导下学习琴艺和绘画。 陈姨是个严苛的老师,对细节极为较真。 她总是要求顾婉莹将每一个音符、每一笔线条都做到极致。 顾婉莹练琴时,常常能听到陈姨严厉的声音:“婉莹,这一段的节奏不对,重来!”或是“这一笔的力道不够,再练十遍!” 顾婉莹从不抱怨,她知道陈姨的严厉是为了让她更好。 她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指尖微微发红,直到手腕酸痛。 她的琴艺在陈姨的指导下日渐精进,琴声中的情感也越发细腻动人。 而她的画作,也从变得更为灵动,山水花鸟在她的笔下仿佛有了生命。 陈姨虽然严厉,但偶尔也会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她会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婉莹,你今天的表现不错,但还可以更好。” 顾婉莹知道,这是陈姨对她最大的肯定。 第98章 夸赞 另外三天,顾婉莹则会跟随钟叔学习书法和棋艺。 钟叔是个洒脱开朗的人,与陈姨的严苛截然不同。 他总是笑眯眯的,语气轻松,仿佛一切难题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钟叔教书法时,常常会讲一些有趣的故事。 他会一边挥毫泼墨,一边说道:“婉莹啊,写字如做人,要懂得收放自如。 你看这一笔,要像流水一样自然,不能太刻意。”顾婉莹听得入神,手中的笔也渐渐找到了感觉。她的字迹从最初的工整变得流畅,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洒脱之气。 而棋艺课上,钟叔更是妙语连珠。 他一边落子,一边说道:“下棋如人生,要懂得取舍。 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顾婉莹在钟叔的指导下,棋艺进步神速。 她学会了在棋盘上运筹帷幄,也学会了在生活中从容应对。 顾婉莹的生活虽然是顾府的大小姐,但她始终保持着自律。 她为自己定下了严格的作息表:每天清晨起床后,先练一个时辰的琴,然后学习书法或绘画;下午则是棋艺课或自由练习时间。 她要求自己必须完成当天的任务后才能休息,这种自律让她的进步更加显着。 每周有一天是顾婉莹的休闲时间。 这一天,她会带着宣青和程洁出门逛街,或是去城外的湖边散步。 她会买一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或是坐在湖边静静地看风景。 在忙碌的学习之余,顾婉莹也会抽出时间参加丰城贵族子弟们的聚会。 这些聚会不仅是她放松心情的机会,也是她与同龄人交流、拓展视野的重要场合。 尽管她的生活以自律和学习为主,但她深知,适当的社交和娱乐同样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丰城的贵族子弟们常常会在城中的花园、茶楼或是某位世家府邸中举办聚会。 顾婉莹虽然不常主动组织,但每次收到邀请,她都会欣然前往。 她的出现总是能引起一阵小小的轰动——不仅因为她出身顾家,更因为她那出众的气质和才华。 聚会上,顾婉莹总是表现得得体而从容。 她不会刻意炫耀自己的琴艺或画技,但偶尔被邀请表演时,她也会落落大方地展示一番。 她的琴声悠扬,画作灵动,常常让在场的贵族子弟们赞叹不已。 钱家二小姐钱海蓉也常常出现在这些聚会上。 两人之间的关系依旧微妙,钱海蓉偶尔会带着几分讥讽的语气与顾婉莹搭话,但顾婉莹总是以温和的态度回应,既不卑不亢,也不与她争锋相对。 时间久了,钱海蓉的挑衅也渐渐少了,甚至偶尔还会与顾婉莹聊上几句。 一次聚会上,钱海蓉走到顾婉莹身边,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顾小姐,听说你最近在学棋?不知有没有兴趣和我对弈一局?” 顾婉莹微微一笑,点头道:“钱二小姐有兴趣,我自然奉陪。” 两人坐在棋盘前,周围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棋局中,顾婉莹从容不迫,步步为营,而钱海蓉则显得有些急躁。 最终,顾婉莹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钱海蓉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笑着说道:“顾小姐果然厉害,我甘拜下风。” 顾婉莹温和地回应:“钱二小姐过奖了,只是侥幸而已。” 除了与钱海蓉的微妙互动,顾婉莹在聚会上更多的是与其他人轻松愉快的交流。 她会和几位交好的世家小姐一起品茶、赏花,或是聊聊最近读的书、学的技艺。 偶尔,她也会和几位年轻的贵族子弟一起玩投壶、猜谜等游戏,展现出她活泼的一面。 一次,聚会上有人提议玩飞花令,顾婉莹欣然参与。 她的诗词功底深厚,每每能接出令人惊叹的佳句,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宣青在一旁看得满脸自豪,忍不住低声对程洁说道:“小姐真是太厉害了!你看那些人,都被她折服了!” 程洁淡淡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小姐的优秀,从来不需要刻意表现。” 对于顾婉莹来说,这些聚会不仅是放松的机会,也是她了解外界、拓展人脉的重要途径。 她深知,作为顾家的女儿,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顾家的形象。 因此,她在聚会上总是表现得优雅得体,既不张扬,也不怯场。 然而,她并不会让这些聚会占据太多时间。 每次聚会结束后,她都会很快回到自己的学习和生活中,继续为自己的目标努力。 她知道,真正的优秀不仅仅体现在社交场合中,更体现在日常的点滴积累中。 每次聚会,宣青和程洁都会跟在顾婉莹身边。 宣青总是活泼地与其他丫鬟们聊天,而程洁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时刻关注着顾婉莹的动向。 她们不仅是顾婉莹的侍女,更是她最信任的伙伴。 一次聚会结束后,宣青兴奋地对顾婉莹说道:“小姐,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那些人都在夸您呢!” 顾婉莹笑了笑,语气轻松:“只是玩玩而已,不必太在意。” 程洁则淡淡地补充道:“小姐的优秀,不需要他们的夸奖来证明。” 顾婉莹听了,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她知道,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宣青和程洁都会一直陪在她身边,支持她、鼓励她。 这些短暂的放松时光,让她在忙碌的学习中找到了平衡。 顾俊安看着女儿一天天成长,心中既欣慰又骄傲。 他常常对李爷爷说道:“婉莹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她不仅学业有成,还懂得自律,真是让我这个做父亲的自愧不如。” 李爷爷也笑着点头:“是啊,小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心性,将来必定能成大器。” 顾婉莹听到父亲的夸奖,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她知道,自己的努力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不让父亲失望。 她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让父亲骄傲的女儿。 这些年里,顾婉莹的自律和努力不仅让父亲顾俊安感到欣慰,也让身边的宣青和程洁对她充满了敬佩。 她们亲眼见证了顾婉莹如何在严苛的学习中坚持下来,如何在繁忙的日程中找到平衡,如何在每一次挑战中不断突破自己。 第99章 神秘的管家 一天傍晚,顾婉莹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学习,正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休息。 宣青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小姐,您今天又练了整整两个时辰的琴,真是厉害!” “我光是听着都觉得累了,您却一点怨言都没有。” 顾婉莹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微笑道:“习惯了就好。练琴虽然累,但每次听到自己进步,心里就会觉得很满足。” 宣青坐到顾婉莹身边,眼中满是敬佩:“小姐,您真是太自律了!” “我要是像您这样,早就坚持不住了。” “您每天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顾婉莹放下茶杯,目光温柔地看向远方,轻声说道:“其实,我只是想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父亲为了顾家辛苦操劳,我希望自己能让他感到骄傲,让他开心。” “每次看到父亲因为我而露出笑容,我就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宣青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忍不住说道:“小姐,您真是太好了!” “老爷要是知道您这么为他着想,一定会更开心的。” 这时,程洁也走了过来。她依旧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小姐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您不仅是为了老爷,也是为了自己。” “这样的自律和坚持,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顾婉莹看向程洁,微微一笑:“程洁,你总是这么冷静。”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累的时候,只是每次想到父亲的笑容,就觉得再累也值得。” 程洁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小姐的目标很明确,这也是您能一直坚持下去的原因,我们都为您感到骄傲。” 宣青听了,忍不住插嘴道:“是啊是啊!小姐,您不仅是老爷的骄傲,也是我们的骄傲!我和程洁都特别佩服您!” 顾婉莹被两人的话逗笑了,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啊,真是会说话。” “其实,我也很感谢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可能也不会这么顺利。” 宣青笑嘻嘻地说道:“小姐,您就别谦虚了! “您的努力和优秀,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您这么善良温柔,我和程洁能跟在您身边,也是我们的福气呢!” 程洁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温暖。 她轻声说道:“是呀小姐,我们都相信,您一定会成为一个更加优秀的人。” 顾婉莹看着两人,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她知道,自己的努力不仅是为了让父亲骄傲,也是为了不辜负身边这些关心她的人。 她轻声说道:“谢谢你们,有你们在身边,我真的很幸福。” 宣青和程洁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道:“小姐,我们也会一直陪着您的!” 庭院中,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映照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顾婉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都被这份温情所化解。 两年的时光悄然流逝,顾婉莹在琴棋书画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她的琴声越发悠扬,画作越发灵动,字迹越发洒脱,棋艺越发精湛。 而她的内心,也在这些学习中变得更加坚韧与从容。 在这两年里,管家的一举一动都让顾婉莹感到惊奇。 他的冷淡和神秘,与府中其他人的热情和忙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正是这位看似冷漠的管家,却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效率管理着顾府的方方面面。 管家总是穿着一身青色的古装,面容冷峻,眼神深邃,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很少主动与人交谈,甚至连笑容都难得一见。 每天清晨,他都会早早地出现在府中,安排好一天的事务后,便独自一人坐在院子的角落里看书,或是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闭目养神。 然而,尽管他看起来冷淡疏离,府中的一切却在他的管理下井然有序。 顾府的开支在他的精打细算下节省了四分之一,而府中的下人们也对他心服口服。 无论是日常琐事,还是突发状况,他总能迅速找到解决办法,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有一次,府中一位丫鬟突然发烧,众人手足无措时,管家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说道:“去药房取些柴胡和黄芩,煎服即可。” 果然,丫鬟服下药后,病情很快好转。 还有一次,顾婉莹的琴弦突然断了。她本打算让管家帮忙找人修理,没想到管家却亲自拿起工具,熟练地将琴弦修好。 顾婉莹惊讶地看着他,忍不住问道:“管家,您还会修琴?” 管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略懂一些。” 修好琴后,他将工具收拾好,转身离开,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举手之劳。 顾婉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敬佩。 她忍不住对宣青和程洁说道:“管家真是深不可测,好像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然而,宣青对管家的冷淡态度却颇有微词。 她常常在顾婉莹面前抱怨:“小姐,您看看他,整天冷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府里的事情他倒是处理得不错,可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顾婉莹听了,总是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宣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处事方式。” “管家虽然冷淡,但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我们不必强求他改变,只要他能做好分内的事就够了。” 有一次,宣青实在忍不住,当着管家的面说道:“管家,您整天冷着一张脸,难道就不能对大家热情一点吗?府里的人都觉得您太高冷了!” 管家听了,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回应,转身离开了。 宣青气得直跺脚,还想追上去继续说,却被顾婉莹拦住了。 “宣青,够了。”顾婉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管家有他的处事方式,我们不必强求。” “你这样当面指责他,反而显得我们不懂礼数。” 宣青听了,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小姐说得有理,只好低声嘟囔道:“好吧,小姐说得对,我不说了。” 偶尔,顾婉莹在外出游玩时也会碰到管家。 他总是一个人静静地走在街上,或是坐在茶馆的角落里看书。 顾婉莹每次见到他,都会主动打招呼:“管家,您也出来走走?” 管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小姐好。” 然后便不再多言,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顾婉莹对此并不介意,反而觉得管家的冷淡中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常常对宣青和程洁说道:“管家虽然话不多,但他的存在就像一座山,让人感到安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婉莹对管家的好奇心越来越重。 她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的言行中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管家就像一本深不可测的书,越是翻阅,越是让人感到神秘。 有一次,顾婉莹忍不住问父亲:“父亲,管家到底是什么来历?他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顾俊安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的来历,他从未提起,我也没多问。” “不过,他的能力确实让人佩服。” 顾婉莹听了,心中对管家的好奇更甚。 她知道,这位冷淡而神秘的管家,或许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而她,也期待着有一天能揭开他身上的谜团。 第100章 成人礼 两年时光如白驹过隙,顾府的生活依旧平静而有序。 管家凭借其卓越的能力和冷静的处事风格,越来越得到家主顾俊安的信任。 无论是府中的日常事务,还是重要的庆典安排,管家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超出了顾俊安的预期。 而顾婉莹,也在岁月的洗礼中越发显得光彩照人。 她的外貌清丽脱俗,气质温婉优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已然成为丰城贵族子弟中的佼佼者。 她的成年礼,自然成为了顾府乃至整个丰城的一件大事。 顾俊安原本打算亲自操办顾婉莹的成年礼,但操办一会过后,管家的能力让他彻底放心,便全权交给管家办理。 管家不仅将一切事务安排得妥妥帖帖,还特意将一些关键环节交给顾俊安亲自参与,比如挑选礼服的样式、确定宴会的菜单等。 顾俊安对此感到十分满意,笑着对李爷爷说道:“这位管家,真是个人才。有他在,我倒是省心了不少。” 李爷爷也点头附和:“是啊,老爷,管家虽然话不多,但做事确实让人放心。” 顾婉莹的成年礼在顾府的大厅中隆重举行。 顾府的大门早早地敞开,门前挂满了红绸灯笼,灯笼上绣着金色的“福”字,随风轻轻摇曳,映照出一片喜庆的光辉。 府内的庭院中,铺满了红色的地毯,两旁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花篮,花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大厅内,金碧辉煌的装饰让人目不暇接。 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洒下,映照在宾客们的华服上,显得格外耀眼。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美酒,侍者们穿梭其间,为宾客们送上最周到的服务。 乐师们在一旁演奏着悠扬的乐曲,琴声、笛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场盛大的典礼增添了几分高雅的气息。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笑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 丰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场了,场面热闹非凡。 顾婉莹身穿一袭华丽的礼服,头戴精致的发饰,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站在大厅中央,微笑着迎接每一位宾客的到来。她的笑容温婉而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第一商行齐家的大少爷齐宇和二少爷齐安也来到了现场。 齐宇风度翩翩,举止优雅,一进门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走到顾婉莹面前,微笑着说道:“顾小姐,今日是你的成年礼,我代表齐家前来祝贺。” “愿你今后前程似锦,心想事成。” 顾婉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多谢齐大少,你的祝福我心领了。” 第三商行钱家的大少爷钱海和大小姐钱文倩、二小姐钱海蓉也一同到场。 钱海蓉虽然平日里与顾婉莹有些微妙的关系,但今天她也表现得十分得体,微笑着说道:“顾小姐,恭喜你成年。愿你今后一切顺利。” 顾婉莹同样回以微笑:“多谢钱二小姐,也愿你一切安好。” 顾婉莹的成年礼宴会进行到高潮时,宾客们纷纷入席。 顾婉莹作为主角,被安排在主桌,与她同桌的有齐家的大少爷齐宇、二少爷齐安,以及钱家的大少爷钱海、大小姐钱文倩和二小姐钱海蓉。 桌聚集了丰城最显赫的年轻一代,气氛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 这一齐宇坐在顾婉莹的右侧,举止优雅,语气温和。 他端起酒杯,微笑着对顾婉莹说道:“顾小姐,今日是你的成年礼,我敬你一杯,愿你今后前程似锦,心想事成。” 顾婉莹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齐宇的杯子,语气温婉:“多谢齐大少的祝福,我也祝你事业顺利,万事如意。” 齐宇的目光在顾婉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轻声说道:“顾小姐不仅才貌双全,还如此谦逊有礼,真是让人佩服。” 顾婉莹淡淡一笑,没有多言,但心中对齐宇的谦谦有礼感到一丝好感。 钱文倩和钱海蓉坐在齐宇的另一侧,两人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齐宇,显然对他颇为在意。 钱文倩端起酒杯,语气娇柔地说道:“齐大少,今日难得有机会与您同桌,我也敬您一杯,愿您事业蒸蒸日上。” 齐宇礼貌地端起酒杯,淡淡一笑:“多谢钱大小姐的祝福。” 钱海蓉见状,也不甘示弱,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齐大少,您可不能偏心啊!我也敬您一杯,愿您今后一切顺利。” 齐宇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端起酒杯与钱海蓉碰了碰:“多谢钱二小姐。” 然而,两人的讨好并未引起齐宇的过多关注。他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落在顾婉莹身上,显然对她更为在意。 钱文倩和钱海蓉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嫉妒。 钱文倩低声对钱海蓉说道:“你看齐大少,对顾婉莹那么在意,真是气人!” 钱海蓉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顾婉莹不过是仗着顾家的地位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钱海坐在顾婉莹的左侧,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顾婉莹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他端起酒杯,语气温和地说道:“顾小姐,今日是你的成年礼,我也敬你一杯,愿你今后一切顺利。” 顾婉莹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与钱海碰了碰:“多谢钱少爷的祝福,我也祝你事业有成。” 齐安则显得张扬许多,他笑嘻嘻语气轻佻地说道:“顾小姐,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 “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保准让你满意!” 顾婉莹微微皱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语气温和却疏离:“齐二少爷说笑了,我平时比较忙,恐怕没时间出去玩。” 齐安却不以为意,依旧笑嘻嘻地说道:“没关系,等你有空的时候再说嘛!我可是很有耐心的!” 钱文倩和钱海蓉对齐宇的讨好并未得到太多回应,反而让她们对顾婉莹的嫉妒更甚。 钱海和齐安对顾婉莹的示好,也让齐宇感到一丝不悦,但他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顾婉莹则始终保持着从容的态度,既不刻意讨好任何人,也不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她的温婉与优雅,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如沐春风。 宴会进行到高潮时,乐师们奏起了欢快的乐曲,宾客们纷纷起身跳舞。 齐宇走到顾婉莹面前,微微躬身,伸出手说道:“顾小姐,不知是否有幸与你共舞一曲?” 顾婉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坚定:“多谢齐大少的邀请,不过我今日有些疲惫,恐怕无法奉陪了。” 齐宇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 “顾小姐好好休息,改日有机会再一起。” 顾婉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多谢齐大少的理解。” 钱文倩和钱海蓉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一阵窃喜。 钱文倩低声对钱海蓉说道:“你看,顾婉莹居然拒绝了齐大少的邀请,真是自以为是!” 钱海蓉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齐大少的邀请都拒绝,真是不知好歹!” 然而,她们的窃喜并未影响到顾婉莹的心情。 她依旧微笑着坐在座位上,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光。 第101章 提亲 在整个成人礼的过程中,管家始终在幕后默默操持着一切。 他冷静地指挥着下人们布置场地、安排座位、上菜倒酒,确保每一个环节都顺利进行。 偶尔有突发状况,他也能迅速处理,丝毫不影响宴会的氛围。 顾婉莹虽然忙于接待宾客,但也注意到了管家的忙碌。 她趁着空闲时间,走到管家身边,轻声说道:“管家,今天辛苦你了。 “谢谢你帮我准备了这么隆重的成人礼。” 管家依旧神色淡然,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小姐不必客气,这是我分内之事。”说完,他便转身继续忙碌去了。 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宾客们才陆续离开。 顾婉莹站在门口,一一送别每一位宾客。 送走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后,顾婉莹回到大厅,脸上虽然带着淡淡的笑容,但眉宇间却透着一丝疲惫。 宣青和程洁早已在厅内等候,见她进来,宣青立刻迎了上去,眼中满是兴奋与崇拜。 “小姐,您今天真是太漂亮了!” “那些宾客们一个个都看呆了,尤其是和您一桌大少爷,眼睛都快黏在您身上了!”宣青笑嘻嘻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顾婉莹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宣青,别胡说。” “今天大家都忙了一天,你也辛苦了。” 宣青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哪有小姐辛苦!您可是今天的主角,站了一整天,还要应付那么多宾客。” “我看您都累坏了,赶紧去休息吧!” 这时,顾俊安也从一旁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他看着顾婉莹,语气中满是骄傲:“婉莹,今天你表现得很好,父亲为你感到自豪。” “你长大了,懂事了,真是让父亲放心。” 顾婉莹听到父亲的夸奖,心中感到一阵温暖,轻声说道:“父亲,谢谢您为我准备了这么隆重的成人礼。” “今天的一切都很完美,我很开心。” 顾俊安笑着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今天你也累了,赶紧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顾婉莹乖巧地点头应道:“好的,父亲。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顾婉莹便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然而,刚走了几步,她的目光忽然瞥见管家还在大厅的一角忙碌着。 他正指挥着几名下人收拾桌椅,神情依旧冷静而专注。 顾婉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她轻声说道:“管家,今天辛苦你了。” “宴会已经结束了,您也早点休息吧,剩下的交给下人们处理就好。” 管家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色。 他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小姐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后续的事情,您早点休息吧。” 顾婉莹看着管家那张始终冷静的脸,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佩。 她轻声说道:“管家,今天的一切都多亏了你。” “如果没有你的操持,宴会不会这么顺利,真的很感谢你。” 管家依旧神色淡然,只是微微颔首:“小姐言重了,这是我分内之事,您不必挂心。” 顾婉莹见管家依旧如此冷静,心中虽然有些无奈,但也知道他的性格便是如此。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您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管家淡淡地应了一声:“是,小姐。” 顾婉莹这才转身离开,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宣青和程洁跟在她的身后,宣青忍不住低声说道:“小姐,您对管家也太关心了吧?” “他整天冷着一张脸,您还这么体贴他。” 顾婉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管家虽然话不多,但他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 “今天他忙了一整天,确实很辛苦。” “我们作为主人,关心他是应该的。” 程洁在一旁淡淡地插了一句:“小姐说得对,管家的能力确实让人佩服。” 宣青撇了撇嘴,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小姐说得有理,只好嘟囔道:“好吧,小姐说得对,是我多嘴了。” 回到房间后,顾婉莹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摘下发饰,长舒了一口气。 宣青和程洁帮她卸下妆容,换上舒适的睡衣。 顾婉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感到一阵轻松。 “小姐,您真是太美了!”宣青一边收拾着首饰,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顾婉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今天大家都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宣青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的,小姐。” “您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程洁也轻声说道:“小姐,晚安。” 顾婉莹微笑着点头:“晚安,你们也早点休息。” 宣青和程洁退出房间后,顾婉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感到一阵宁静。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正式成年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无论前方有多少挑战,她都会用自己的方式,从容面对。 一周后的一个午后,顾府的门前停了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齐宇从车上走下,身穿一袭深色锦袍,神情庄重而从容。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迈步走进了顾府的大门。 顾俊安正在客厅与李老商议,见齐宇进来,便起身迎接,笑着说道:“齐大少今日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不知有何贵干?” 齐宇微微一笑,语气恭敬:“顾老爷客气了。” “今日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与您商议。” 顾俊安点了点头,示意齐宇坐下,随后吩咐下人上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齐宇直入主题,语气诚恳:“顾老爷,今日我来,是想向您提亲。” “我对顾小姐倾慕已久,希望能与顾家联姻,共结连理。” 顾俊安听了,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慎重:“齐大少的心意,我心领了。 不过,婉莹的婚事,我一向尊重她的意愿。 不如这样,我叫她过来,听听她的想法。” 齐宇点了点头,语气谦逊:“顾老爷说得是,婚姻大事,确实应该尊重顾小姐的意愿。” 第102章 相邀 顾俊安吩咐下人去请顾婉莹。 不一会儿,顾婉莹便走进了客厅。 她穿着一袭淡雅的衣裙,神情从容,见到齐宇后,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齐大少,今日怎么有空来府上?” 齐宇站起身,微笑着说道:“顾小姐,今日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与你商议。” 顾俊安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婉莹,齐大少今日来提亲,希望能与你联姻。父亲想听听你的看法。” 顾婉莹听了,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看了看齐宇,又看了看父亲,语气温和却坚定:“齐大少的心意,婉莹心领了。” “不过,婚姻大事非同小可,婉莹觉得此事有些突兀,恐怕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齐宇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顾小姐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 “婚姻大事确实应该慎重,我愿意等待顾小姐的答复。” 顾俊安见状,笑着说道:“齐大少果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让婉莹好好考虑一番,我们再作商议。” 齐宇站起身,向顾俊安和顾婉莹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顾老爷,顾小姐,今日打扰了。” “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尊重顾小姐的决定。” 顾俊安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齐大少放心,我们会慎重考虑的。” 顾婉莹也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多谢齐大少的理解。” 齐宇微微一笑,随后转身离开了顾府。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婉莹,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与坚定。 送走齐宇后,顾俊安看向顾婉莹,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婉莹,你对齐宇的提亲,有什么想法?” 顾婉莹沉吟片刻,轻声说道:“父亲,齐宇确实是个优秀的人,但婚姻大事非同小可,婉莹觉得还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毕竟,我们对他了解得还不够深。” 顾俊安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你说得对,婚姻大事确实应该慎重。” “父亲尊重你的决定,你好好考虑,不必急于答复。” 顾婉莹微微一笑,语气坚定:“谢谢父亲的理解,婉莹会认真考虑的。” 在齐宇提亲后的日子里,顾府的生活看似平静,却多了一份微妙的波澜。 几乎每天当顾婉莹结束一天的任务后,正准备休息时,齐宇总会准时出现在顾府门前。 他每次来都会带着一些小礼物,或是精致的点心,或是新奇的玩意儿,然后微笑着邀请顾婉莹一同出去游玩。 起初,顾婉莹对他的频繁来访感到有些意外,但出于礼貌,她并未拒绝。 每次齐宇来邀约,她都会温和地答应,随后带着宣青和程洁一同出门。 她知道,齐宇的用意显而易见,但她并不急于回应,而是选择以从容的态度面对。 每次与齐宇一同出游,顾婉莹总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不会刻意疏远,也不会过分亲近,而是以一种温和而礼貌的态度与他相处。 两人漫步在丰城的街道上,或是去城外的湖边赏景,顾婉莹总是微笑着倾听齐宇的谈话,偶尔回应几句,但从不主动提及感情之事。 齐宇虽然察觉到顾婉莹的疏离,但他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更加用心地陪伴在她身边。 他会为她介绍丰城的风土人情,讲述自己在外的见闻,甚至偶尔会讲一些有趣的故事逗她开心。 他的举止始终谦逊有礼,言语中也透露出对顾婉莹的欣赏与尊重。 每次出游,宣青和程洁都会跟在顾婉莹身后。 宣青对齐宇的殷勤颇为关注,常常在回府后调侃道:“小姐,齐大少对您可真是用心啊!” “您看他每次来都带那么多礼物,还总是找机会陪您出去玩,真是让人羡慕!” 顾婉莹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宣青,别胡说。” “齐大少只是出于礼貌,我们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 程洁则在一旁淡淡地插了一句:“小姐说得对,齐大少虽然用心,但婚姻大事不能草率。” “小姐有自己的考虑,我们不必多言。” 宣青撇了撇嘴,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小姐说得有理,只好嘟囔道:“好吧,小姐说得对,我多嘴了。” 每当顾婉莹与齐宇并肩走在街上,路人们总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偷偷打量他们。 一些年轻的女子看着齐宇,眼中满是羡慕与嫉妒,低声议论道:“你看,那不是齐家的大少爷吗?他怎么会和顾家的小姐走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啊!” 另一些人则对顾婉莹的优雅与从容赞叹不已:“顾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气质也这么好,难怪齐大少会对她这么上心。” 还有一些年长的路人,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这两家要是联姻,那可真是丰城的一大盛事啊!” “齐家和顾家,一个是第一商行,一个是第二商行,简直是天作之合!” 面对路人的目光和议论,顾婉莹始终保持着从容的态度。 她既不刻意回避,也不过分在意,而是以一种温和而礼貌的态度面对一切。 她知道,作为顾家的大小姐,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顾家的形象,因此她始终保持着优雅与从容。 齐宇则显得更加坦然。他微笑着与顾婉莹交谈,偶尔也会向路人们点头示意,显得风度翩翩。 他的举止始终谦逊有礼,言语中也透露出对顾婉莹的欣赏与尊重。 尽管顾婉莹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齐宇并未因此退缩。 他依旧每天准时来访,依旧用心地陪伴在她身边。 他的耐心与坚持,让顾婉莹感到一丝敬佩,但也让她更加慎重地思考自己的未来。 一次出游时,齐宇忽然停下脚步,语气诚恳地说道:“顾小姐,我知道你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我们的事情。” “我愿意等待,也愿意用行动证明我的诚意,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顾婉莹听了,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轻声说道:“齐大少,你的心意我明白。” “不过,婚姻大事非同小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慎重。” “而且我的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想多陪伴他几年,近些年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齐宇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我明白,顾小姐。” “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也会继续用心陪伴在你身边。” 第103章 聚会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顾婉莹受邀参加丰城富家子弟们举办的一场聚会。 她穿着一袭淡雅的衣裙,带着宣青和程洁一同前往聚会地点。 远远地,她便看到齐宇站在聚会场所的门外,正与钱家两姐妹钱文倩和钱海蓉交谈。 钱文倩和钱海蓉见到顾婉莹走来,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钱海蓉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顾小姐终于来了!” “我们可是等了好久呢,齐大少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吧?” 钱文倩也附和道:“是啊,顾小姐真是大忙人,让我们这么多人等着,真是好大的面子。” 顾婉莹听了,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正想开口,齐宇却已经冷冷地回怼道:“两位若是等不及,大可以自己先进去,不必在这里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钱海蓉被齐宇的话噎住了,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齐大少,我们不过是开个玩笑,您何必这么认真呢?” 齐宇却不再理会她们,转身对顾婉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顾小姐,我们进去吧。” 顾婉莹点了点头,语气温婉:“好的,齐大少。” 宴会的地点设在丰城着名的园林——翠微园内。 这座园林占地广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四季花木繁盛,尤其是春日里,百花争艳,香气四溢。 今日的翠微园更是被精心布置,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飘舞,显得格外喜庆。 园林中央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上摆放着数十张雕花木桌,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瓷器和银制餐具。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从山珍海味到精致点心,应有尽有。 侍者们身着统一的服饰,手托银盘,穿梭于宾客之间,随时为客人添酒加菜。 草坪四周是几座高大的凉亭,凉亭内设有雅座,供宾客们休息交谈。 凉亭之间由曲折的回廊相连,回廊上挂满了彩灯,灯光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宛如仙境。 宾客们陆续到场,富家子弟们身着华服,手持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男人们大多穿着传统的长衫,女人们则穿着各式各样的长裙,裙摆随风轻舞,显得格外优雅。 顾婉莹与齐宇一同走进聚会场所,立刻引来了众人的目光。一些年轻的富家子弟见到两人并肩而行,忍不住起哄道:“哟,齐大少和顾小姐真是形影不离啊!看来好事将近了吧?” 另一些人则笑着附和道:“是啊,齐大少对顾小姐可是用心良苦,我们都看在眼里呢!” 顾婉莹听后,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大家说笑了,我们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 齐宇则显得更加坦然,他微笑着说道:“顾小姐说得对,大家不必过多揣测。不过,若是真有好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众人听了,纷纷笑了起来,气氛一时间变得热闹起来。 这时,齐安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屑的笑容。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大哥,你对顾小姐可真是用心啊!” “不过,顾小姐似乎对你并不怎么上心呢,你可别白费心思了。” 齐宇听了,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淡淡地说道:“二弟,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齐安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大哥,你可别太自信了,顾小姐可不是那么容易追到的人。” “你追顾小姐有阵时日了,怕是连手都没摸到吧。” 齐宇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似乎对此又无法辩解,只能说道:“婚姻大事自是不能随意,更何况是顾小姐这般佳人。” 齐安挑了挑眉,语气戏谑道:“怕不是顾小姐对你不感兴趣吧。” 齐宇默然,想要反驳但又无从反驳。 顾婉莹见此情形,主动开口道:“齐大少自然是优秀非凡,丰城大半的年轻女子估计都对齐大少有意思。” “我自觉配不上齐大少,所以不敢接受齐大少的心意。” 她语气温婉,既没有让齐宇难堪,也巧妙地化解了尴尬。 齐宇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语气温和地说道:“顾小姐过谦了,你才是真正的佳人,是我高攀了。” 齐安见两人一唱一和,心中有些不爽,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宴会的气氛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达到了高潮。 一些年轻的富家子弟提议玩飞花令,顾婉莹欣然参与。 她的诗词功底深厚,每每能接出令人惊叹的佳句,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齐宇站在一旁,看着顾婉莹从容应对,眼中满是欣赏。 他走上前,微笑着说道:“顾小姐果然才貌双全,真是让人佩服。” 顾婉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齐大少过奖了,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齐宇摇了摇头,语气诚恳:“顾小姐不必谦虚,你的才华有目共睹。” “能与顾小姐相识,是我的荣幸。” 顾婉莹听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轻声说道:“齐大少言重了,能与您相识,也是我的荣幸。” 这时,宴会的举办者——丰城富商李家的长子李景轩走了过来。 他身穿一袭深色锦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中端着一杯酒,显然是来与两人寒暄的。 “齐大少,顾小姐,两位今日能赏光前来,真是让我这宴会蓬荜生辉啊!”李景轩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恭维。 齐宇微微一笑,举杯示意:“李兄客气了,今日的宴会办得如此盛大,我们也是沾了光。” 顾婉莹也微微颔首,语气温婉:“李少爷的宴会一向别出心裁,今日能来参加,是我的荣幸。” 李景轩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两位太客气了!不过,说起来,我倒是觉得两位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却意味深长地看向齐宇和顾婉莹,显然是故意为之。 齐宇听了李景轩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但并未直接回应,而是转头看向顾婉莹,语气温和:“李兄说笑了,顾小姐是真正的佳人,我不过是沾了她的光。” 顾婉莹微微一笑,语气从容:“齐大少过谦了,您才是丰城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我不过是普通女子罢了。” 李景轩见两人互相谦让,笑意更浓,继续说道:“两位何必如此谦虚? “齐大少风度翩翩,顾小姐温婉优雅,丰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若是两位能走到一起,那可真是我们丰城的一大喜事啊!” 他说这话时,声音略微提高,周围的宾客们听到后,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甚至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顾婉莹感受到周围的目光,脸上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语气温和却坚定:“李少爷说笑了,婚姻大事非同小可,岂能如此草率?” “我与齐大少不过是普通朋友,还请您不要过多揣测。” 她的话既没有让李景轩难堪,也巧妙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显得得体而大方。 齐宇听了,眼中略微黯淡,随即笑着对李景轩说道:“李兄,顾小姐说得对,婚姻大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不过,若是真有好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李景轩见此情形,笑着说道:“好好好,那我可就等着两位的好消息了!” “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周围的宾客们听到李景轩的话,纷纷笑了起来,气氛一时间变得热闹起来。 一些年轻的富家子弟忍不住起哄道:“齐大少,顾小姐,你们可别让我们等太久啊!” 另一些人则笑着附和道:“是啊,两位若是能走到一起,那可真是我们丰城的一大盛事!” 顾婉莹面对众人的调侃,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既不显得尴尬,也不过分热情。 她轻声说道:“大家说笑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们还是先享受今日的宴会吧。” 第104章 爱情 宴会结束后,天色已晚,月光洒在翠微园的小径上,映照出一片银白的光辉。 宾客们陆续离开,顾婉莹也与宣青、程洁一同走出园门。 刚出门口,齐宇便快步跟了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顾小姐,天色已晚,我送您回府吧。”齐宇语气诚恳,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顾婉莹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语气温婉:“那就麻烦齐大少了。” 齐宇笑了笑,伸手示意:“顾小姐请。” 两人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宣青和程洁则跟在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映照出两道修长的身影。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宁静。 走了一段路后,齐宇率先开口,语气温和:“顾小姐,今日的宴会可还尽兴?” 顾婉莹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多谢齐大少关心,宴会办得很是热闹,我也玩得很开心。” 齐宇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顾小姐今日的表现真是令人赞叹,无论是飞花令还是与宾客的交谈,都显得从容不迫,真是让人佩服。” 顾婉莹轻声说道:“齐大少过奖了,不过是些寻常之事,不足挂齿。” 齐宇摇了摇头,语气诚恳:“顾小姐不必谦虚,您的才华与气质,丰城无人能及。” 顾婉莹听了,脸上浮现一抹微笑,轻声说道:“齐大少言重了。” 齐宇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顾小姐,今日李景轩的话,您不必放在心上。 婚姻大事非同小可,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我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的诚意。” 顾婉莹微微低头,语气温和却坚定:“齐大少的心意,我明白。 不过,婚姻大事确实需要时间考虑,还请你理解。” 齐宇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失落,但依旧保持着礼貌:“顾小姐说得对,我会尊重您的决定。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一如既往地支持您。” 顾婉莹听了,心中感到一丝温暖,轻声说道:“多谢齐大少的理解。” 不知不觉间,顾府的大门已近在眼前。 齐宇停下脚步,语气温和:“顾小姐,府上到了。今日多谢您让我送您回家。” 顾婉莹微微一笑,语气温婉:“应该是我多谢齐大少才对,今日麻烦您了。” 齐宇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顾小姐不必客气,那……我就先告辞了,你早点休息。” 顾婉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的,齐大少也早点休息,路上小心。” 齐宇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步伐稳健却带着一丝落寞。 顾婉莹目送齐宇离开,随后转身走进府中。 宣青和程洁跟在身后,宣青忍不住低声说道:“小姐,齐大少对您可真是用心啊!” “您看他刚才那眼神,简直像是舍不得离开似的。” “还有您看齐大少对您多上心啊!今天钱家那两姐妹阴阳怪气的,齐大少可是一点都没给她们面子,直接维护您呢!” 顾婉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齐大少毕竟是齐家的长子,礼仪和谈吐自然无可挑剔。” “不过,婚姻大事非同小可,我还需要时间考虑。” 宣青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小姐,您也太冷静了吧!” “齐大少可是丰城无数女子的梦中情人呢!” 她顿了顿,忍不住又问道:“小姐,您不是一直想要美好的恋爱吗?” “齐大少这么优秀,您为什么老是有意避着他呀?” 顾婉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宣青,目光温柔却带着一丝认真。 她轻声说道:“宣青,正是因为我对爱情的追求,才更要多加斟酌。” “婚姻不是儿戏,它关乎两个人的一生,也关乎两个家族的未来。” “齐大少固然优秀,但我不能因为他的优秀就草率决定。” “我需要时间去了解他,也需要时间去了解自己的内心。” 宣青听了,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解:“可是小姐,齐大少对您这么好,您难道一点都不动心吗?” 顾婉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动心与否,并不是衡量一段感情的唯一标准。” “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两个人彼此理解、彼此扶持,而不是仅仅因为对方的优秀或殷勤就轻易托付终身。” “齐大少的确很好,但我需要确定,他是否真的适合我,而我是否也适合他。” 程洁在一旁淡淡地插了一句:“小姐说得对,婚姻大事不能草率。” “齐大少虽然优秀,但小姐有自己的考虑,我们不必多言。” 宣青听了,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小姐说得有理,只好嘟囔道:“好吧,小姐说得对。” “不过,我还是觉得齐大少挺好的,您可别错过了呀!” 顾婉莹轻轻拍了拍宣青的肩膀,语气温和:“放心吧,宣青。” “如果齐大少真的是那个对的人,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而现在,我需要的是冷静和耐心。” 回到房间后,顾婉莹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摘下发饰,长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感到一阵复杂。 齐宇的温柔与诚意,她并非没有感受到,但她更清楚,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结合,更是两个家族的联姻。 她需要时间去了解齐宇,也需要时间去了解自己的内心。 她轻声自语道:“爱情是美好的,但正因为它美好,才更需要慎重对待。” “我不能因为一时的感动或冲动,就轻易做出决定。”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一片宁静的光辉。 宣青和程洁退出房间后,宣青忍不住对程洁说道:“小姐真是冷静得让人佩服。” “要是换了我,面对齐大少这样的男子,恐怕早就心动了。” 程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小姐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她有自己的考虑,我们只需要支持她就好。” 宣青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不过,我还是希望小姐能找到一个真正适合她的人,不管是齐大少还是其他人。” 程洁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第105章 齐家 齐宇回到齐家时,夜色已深,府内灯火通明。 他刚踏入正厅,便看到齐安正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与在聚会时的桀骜不驯判若两人。 “大哥,你回来了。”齐安笑着迎了上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齐宇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对待顾婉莹时的温柔,反而显得冷峻而疏离。 他没有多言,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便径直走向正厅中央。 齐宇的父亲和母亲正坐在厅中,见他回来,便笑着打了招呼:“宇儿,回来了?今日与顾婉莹的相处如何?” 齐宇走到一旁坐下,语气冷淡:“虽然看起来相处得不错,但关系还是没有进展。” 他的母亲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是不是顾小姐知道了些什么?或者对我们齐家有所顾虑?” 齐宇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应该不会,顾婉莹虽然聪明,但并未表现出任何怀疑。” “她应该只是对婚姻大事非常谨慎,似乎还在试探。” 这时,坐在主座上的齐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充满威严:“据可靠消息,顾婉莹因为她的父亲和母亲的原因,对爱情有着强烈的追求。” “她之所以如此谨慎,大概是在试探宇儿的诚意。” 齐宇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同:“爷爷说得对,顾婉莹的确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不会轻易托付终身。” 齐老爷子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思:“只要与顾家联姻,以顾俊安的能力,与我们齐家联手,我们齐家的发展就能迎来飞跃性的提高。” “顾家在丰城的地位和资源,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齐宇的父亲也附和道:“是啊,顾俊安那强悍的能力,是我们齐家目前最需要的。” “如果能与顾家联姻,我们的生意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齐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可惜顾俊安这个人,心思深沉,轻易不会与人合作。” “以他的情况,也只有将顾婉莹拿下,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与我们联手。” 齐宇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语气沉稳:“爷爷放心,我一定会把顾婉莹追到手的。”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嫁入齐家。” 齐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但语气依旧平静:“尽力就好,不必强求。” “若是实在追不到,我们还可以与隔壁城的张家联姻。” “虽然张家的利益没有顾家来得大,但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齐宇点了点头,语气恭敬:“是,爷爷。” “我会尽力而为,但也不会让家族的利益最大化。” 齐安站在一旁,听着家人的对话,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齐老爷子看了齐安一眼,语气淡淡:“安儿,你也该多向你大哥学习。齐家的未来,需要你们兄弟俩共同努力。” 齐安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恭敬:“是,爷爷,我会向大哥学习的。” 谈话结束后,齐家的众人各自散去,准备休息。 齐宇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目光深沉。 他回想起今日与顾婉莹的相处,心中感到一阵复杂。 他知道,顾婉莹是个聪明而独立的女子,不会轻易被外界的利益所动摇。 而他,虽然对齐家的利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内心深处,却也希望能真正赢得顾婉莹的心。 无论是为了利益,还是婚姻本身,顾婉莹都是最佳选择。 “或许,我需要换一种方式。”齐宇低声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夜色深沉,齐府的灯火渐渐熄灭,府内恢复了宁静。 顾婉莹问候完父亲后,转身离开了客厅。 她的背影轻盈而优雅,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顾俊安站在书房门口,目送着女儿离开,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李爷爷站在一旁,看着顾俊安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道:“俊安,你就不怕婉莹她真的爱上齐宇吗?” 顾俊安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不会的,婉莹跟她的母亲很像,不会喜欢上齐宇的。” “不然,当初她的母亲也不会选择我。”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渐渐变得深远,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李爷爷也沉默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慨的神色,低声说道:“是啊,以她的性格,再加上你们两的才智,婉莹确实几乎不可能爱上齐宇。” 书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许久之后,顾俊安才回过神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婉莹是我们的女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委屈。” “希望她能遇到真正适合她的人吧。”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与宠溺:“真希望她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的。” 李爷爷听了,笑着摇了摇头:“老爷,小姐已经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 “不过,以小姐的聪慧和眼光,将来能被她看上的小子,一定是人中龙凤。” 顾俊安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那是自然,我的女儿,眼光自然不会差。”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低声喃喃道:“真希望时间能慢一些啊。” “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我这心里,既欣慰又舍不得。” 李爷爷看着顾俊安的神情,心中也感到一阵感慨。 他轻声说道:“老爷,小姐虽然长大了,但她永远是您的女儿。” “无论将来如何,她心里都会记挂着您的。” 顾俊安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你说得对,只要她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随后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顾俊安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房间内静谧而温暖。 他走到床边,缓缓坐下,目光落在床头摆放的两幅画像上。 一幅是顾婉莹小时候的画像,画中的她笑得天真烂漫,眉眼间满是孩童的纯真与无忧无虑,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的笑容而明亮起来。 另一幅画像则是一位美丽女子的肖像,她眉眼如画,气质温婉,与顾婉莹有着惊人的相似。 仔细看去,那女子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温柔与坚韧,仿佛能透过画像传递出一种无声的力量。 顾俊安的目光在两幅画像之间游移,最终停留在那位美丽女子的画像上。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像的边缘,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在触碰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第106章 琴艺大会 “清澜,我们的女儿长大了。”顾俊安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她和你很像,不仅容貌像,连性格也像。” “她聪明、独立,对爱情有着自己的追求。” “我知道,她不会轻易被外界的利益所动摇,就像当年的你一样。”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顾俊安的目光再次落在顾婉莹的画像上,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婉莹是我们的女儿,她值得拥有最好的。 “我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委屈,也不会让任何人利用她的感情。” “清澜,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她,就像当年你保护她一样。” 他说完这句话,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映照在两幅画像上,仿佛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顾俊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透过画像看到了过去的时光。 许久之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清澜,如果你还在,该有多好。” “你一定会比我更懂得如何引导婉莹,如何让她在追求爱情的同时,也能保护好自己。”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顾俊安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感到一阵宁静。 夜色深沉,顾府的灯火渐渐熄灭,府内恢复了宁静。 两个月后,丰城三年一度的琴艺大会即将举行。 这场大会是丰城最为盛大的文化活动之一,允许25岁以下琴者的参与,吸引了无数琴艺爱好者前来参加。 顾婉莹作为顾家的大小姐,自幼习琴,琴艺精湛,自然也被众人寄予厚望。 大会前几日,顾婉莹便开始精心准备。 她每天清晨便起床练琴,直到夜幕降临才停下。 她的琴声悠扬婉转,时而如流水潺潺,时而如风过竹林,引得府中的下人们纷纷驻足聆听。 一天傍晚,顾俊安来到顾婉莹的琴房,静静地站在门口,听着女儿弹奏。 直到一曲终了,他才轻轻鼓掌,笑着说道:“婉莹,你的琴艺又进步了。” “这次的琴艺大会,父亲相信你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顾婉莹抬起头,看到父亲站在门口,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父亲,您怎么来了?” 顾俊安走进琴房,语气温和:“来看看你,练琴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身子。” 顾婉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父亲放心,我会注意的。” “这次琴艺大会,我不想让您失望。” 顾俊安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婉莹,父亲从不怀疑你的能力。 “只要你尽力而为,无论结果如何,父亲都会为你骄傲。” 宣青和程洁也一直陪在顾婉莹身边,为她加油打气。 宣青笑嘻嘻地说道:“小姐,您的琴艺这么厉害,这次大会一定能拿到好名次的。” “到时候,我们可得好好庆祝一番!” 程洁则淡淡地插了一句:“小姐的实力毋庸置疑,但心态也很重要。” “只要保持平常心,一定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顾婉莹听了,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谢谢你们的支持,有你们在身边,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陈姨作为顾婉莹的琴艺老师,对她的要求一向严苛。 大会前夕,她特意来到顾府,为顾婉莹做最后的指导。 “婉莹,这一段的节奏要再慢一些,情感要更加细腻。” 陈姨站在顾婉莹身旁,语气严肃,“琴艺不仅仅是技巧的展示,更是情感的传递,你要让听众感受到你内心的情感。” 顾婉莹点了点头,认真地按照陈姨的指导重新弹奏。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琴声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动人的故事。 陈姨听完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错,这次的感觉对了。 记住,明天的比赛,你要放松心态,把最好的状态展现出来。” 顾婉莹微微一笑,语气坚定:“陈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琴艺大会当天,齐宇早早地来到顾府,准备与顾婉莹一同前往会场。 他身穿一袭深色锦袍,神情庄重而从容。 “顾小姐,今日的琴艺大会,我特意来陪你一同前往。”齐宇微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顾婉莹点了点头,语气温婉:“多谢齐大少,有您陪同,我也安心许多。” 两人一同坐上马车,前往琴艺大会的会场。 路上,齐宇轻声说道:“顾小姐,你的琴艺我一直很欣赏。” “今日的比赛,我相信你一定能脱颖而出。” 顾婉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齐大少过奖了,我会尽力而为。” 琴艺大会的会场设在丰城最大的戏楼之一——天音阁。 阁内早已座无虚席,宾客们身着华服,手持折扇,低声交谈,显得格外热闹。 顾婉莹与齐宇一同走进天音阁,立刻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当顾婉莹与齐宇步入天音阁时,钱家姐妹钱海蓉和钱文倩正站在入口处与人交谈。 见顾婉莹到来,钱海蓉立刻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拖着长音说道:\"哟,这不是顾大小姐吗?可终于是又能领会到您的琴艺了。\" 她故作亲热地上前一步,手中团扇轻摇:\"这些年可是一直听到有人谈论到你进步不小呢。” “只是不知道这次能否进前五呢?毕竟这次参赛的可都是各城的顶尖琴师.” 钱文倩在一旁掩唇轻笑:\"妹妹别这么说,顾小姐可是陈琴师的高徒。” “虽然上届只得了第七名,但这次想必......\"她故意拖长尾音,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顾婉莹神色未变,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钱二小姐谬赞了,琴艺之道,重在修心养性,名次不过是锦上添花。” “倒是两位如此关心在下,实在受宠若惊。\" 她轻轻抬手整理了下衣袖,腕间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不过既然二位提起,我倒是想起上届大会,钱二小姐弹奏时,第三段的转音处理很是别致,不知这次准备了什么曲目?\"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失风度,又暗指对方也不过如此。 齐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适时接话:\"顾小姐说得极是,琴艺本为修身养性,过分执着名次反倒失了本心。\" 钱海蓉脸色微变,正要反驳,会场内突然响起钟声。 顾婉莹优雅地欠身:\"比赛要开始了,失陪。\"说完便与齐宇从容离去,留下钱家姐妹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走向选手席时,齐宇低声道:\"顾小姐应对得漂亮。\" 顾婉莹淡然一笑:\"不过是些无聊的挑衅罢了,真正的较量,在琴上见分晓。\"她的目光投向舞台,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第107章 琴艺大会开始 随着参赛选手陆续入场,天音阁内的议论声渐渐热烈起来。 观众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即将开始的比赛议论纷纷。 \"我看这次头筹非钱家大小姐莫属,\"一位身着绛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摇着折扇说道,\"上届她就拿了第三,听说这三年闭门苦练,琴艺又精进了不少。\" 旁边一位年轻女子立刻接话:\"我倒觉得上届第二名林家的公子更有可能,丰城大多数琴师都对他赞不绝口。\" \"你们可别忘了顾家小姐,\"一位白发老者捋着胡须插话,\"虽说上届只得了第七,但听说她这三年跟着陈琴师学艺,进步神速。前些日子我去顾府拜访,偶然听到她练琴,那琴声当真称得上'大珠小珠落玉盘'。\" \"顾小姐终究还是年轻了些,\"另一位商贾打扮的男子摇头道,\"琴艺需要岁月沉淀,她才十八岁,能进前五就不错了。” “要说夺冠,我看还是钱大小姐和林公子的较量。\"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时,一阵清越的钟声响彻全场。 天音阁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中央的舞台上。 一位身着靛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上台来,正是本次大会的主持人——丰城书院的山长周先生。 他环顾四周,朗声说道: \"诸位贵宾,各位琴友,欢迎莅临三年一度的丰城琴艺大会。” “今日我们有幸邀请到五位德高望重的琴艺大家担任评委。\" 他侧身抬手,向评委席示意:\"第一位是名满天下的琴学泰斗张老先生,以'清微淡远'的琴风着称;第二位是江南琴派的当代传人李先生,其指法精妙堪称一绝;第三位是本地琴坛宗师陈大师,培养出众多杰出弟子;第四位是着名琴院的主事王先生,在琴理研究上造诣极深;最后一位是上上届大会的魁首苏先生,其琴艺之精湛有目共睹。 每介绍一位评委,台下便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先生待掌声稍歇,继续说道: \"本次大会的奖品颇具分量,魁首将获得由商会特别提供的\"九霄环佩\"古琴一张,此琴选用上等桐木精制而成,音色清润透亮。” “另附赠白银五十两以资鼓励。第二名将获赠名家亲制的紫檀琴轸一套,以及...\" 台下观众听到\"九霄环佩\"时,纷纷点头赞许。 这张琴做工精良,选料考究,对年轻琴师而言已是难得的珍品。” “几位年长的琴友更是低声议论,说这琴的音色温润,最宜用来磨练基本功。 \"第三名可获赠上等蚕丝琴弦十副,\"主持人继续宣布,\"此外,所有进入前十名的选手,都将得到陈大师亲笔题字的琴谱一册。\" 这样的奖品设置既体面又务实,既能让优胜者获得实质性的鼓励,又不至于太过奢华。 台下不少寒门出身的琴师都露出欣慰之色,这样的奖励对他们而言已是莫大的认可与支持。 在选手席上,顾婉莹正襟危坐,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顾婉莹的目光轻轻扫过观众席,在人群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父亲顾俊安端坐在前排正中的位置,身着一袭深色锦袍,神色沉稳而专注。 在他身侧,李爷爷正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期待。 稍后几排的位置上,宣青正兴奋地朝她挥手,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骄傲。 程洁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虽然依旧神色淡然,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内心的喜悦。 就连平日不苟言笑的陈姨也难得地出现在了观众席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前,目光中透着严肃的期许。 她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管家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双手放在身前,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舞台方向。 察觉到顾婉莹的目光,他微微颔首,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疏离姿态。 观众席的另一侧,齐宇正与几位世家子弟坐在一起。 见顾婉莹看过来,他优雅地拱手致意,唇边挂着温和的笑意。 顾婉莹收回视线,今日这场比试,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琴艺,更是为了不辜负这些关心她的人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琴弦,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刻到来。 随着一声清越的铜锣声响彻天音阁,整个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现在,我宣布第三十二届丰城琴艺大会正式开始!\"周先生洪亮的声音在天音阁内回荡,\"第一位出场的是... \"随着第一位选手登台,整个天音阁陷入了专注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琴艺盛宴的开启。 第一位登台的是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他略显紧张地向评委席行了一礼,指尖轻颤着落在琴弦上。起初的几个音符有些生涩,但随着曲调渐入佳境,他的演奏逐渐流畅起来。 琴声如春日里解冻的溪流,虽然偶有阻滞,却透着股质朴的生机。 评委们交换着眼神,那位张老先生甚至微微颔首,显然是对这份未经雕琢的天赋颇为欣赏。 接着上场的几位选手各有所长。有位年约二十的女子指法极为灵动,演奏时琴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另一位年长些的男子则擅长营造恢宏气势,指下琴声时而如惊涛拍岸,时而似远山回响。观众席上不时响起低声的赞叹,但更多是保持着肃穆的安静,生怕打扰了这份雅致。 当上届亚军林公子登台时,会场气氛明显为之一振。 这位二十三岁的青年才俊一袭月白色长衫,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他调试琴弦的动作娴熟得近乎优雅,指尖在琴面上轻轻拂过,像是在抚摸情人的面庞。 琴声初起时如清风徐来,渐渐转为疾风骤雨。 他的指法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却每个音符都清晰可辨。 最令人叫绝的是中段的一段即兴变奏,原本舒缓的旋律突然转为激昂,琴弦在他指下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战马嘶鸣,时而似刀剑相击。 观众中几位懂行的老者不自觉地前倾身子,眼中闪着惊叹的光芒。 曲终时,余音在天音阁内久久回荡。 林公子从容起身,向评委深施一礼。 那位李大师甚至破例鼓了三次掌,实属罕见。 钱文倩的登场引来一阵低声议论。 这位上届季军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袭绛紫色长裙,发间金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选择的曲目开头极为精妙,琴音清冷孤高,像是冬日里独自绽放的寒梅。但随着演奏进行,她的节奏开始不稳,特别是在一段需要左右手配合的复杂段落,明显能听出几个音符的衔接不够流畅。 评委席上,陈大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钱海蓉的表现则恰恰相反。她的技法无可挑剔,每个音符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但整首曲子听下来,就像是一幅工笔重彩的画,虽然处处精致,却少了些灵动之气。 特别是本该情感最为充沛的尾声部分,她的琴声依然保持着机械的精准,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情绪的波动。 第108章 琴艺大会结束 当主持人念到柳秋红的名字时,观众席上响起一阵疑惑的私语。 这位来自中等家庭的姑娘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上届比赛也仅是第四名。 她今日只穿了件普通的藕荷色衣裙,发间除了一支木簪再无装饰。 但当她指尖轻触琴弦的刹那,所有的质疑声都消失了。 琴声初时如晨露滴落,渐渐汇聚成溪,最终化作奔腾的江河。 最动人的是她对音色的把控,时而如少女低语般轻柔,时而又似壮士高歌般激昂。 在演奏到描写水波荡漾的段落时,她的左手在琴弦上轻轻摇曳,右手配合着做出涟漪般的颤音,让人仿佛真的看见阳光下的粼粼波光。 评委席上,向来以严苛着称的上上届魁首苏先生竟然闭目沉醉,手指随着旋律轻轻叩击桌面。 曲终时,他的眼角甚至隐约闪着泪光。 作为最后一位选手,顾婉莹的登场让整个天音阁瞬间安静下来。 她今日特意选了件淡粉色的罗纱长裙,裙摆上绣着若隐若现的并蒂莲纹,发间一支珍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琴弦,第一个音符便如情窦初开的少女心跳,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期待。 琴声渐渐展开,像是在诉说一个关于邂逅的故事——初遇时的怦然心动通过轻快的泛音表现得淋漓尽致,那微微颤抖的尾音恰似少女慌乱的眼神。 当演奏到相知相恋的部分,她的指法突然变得缠绵悱恻。 左手在琴弦上滑动的揉弦,宛如恋人间的耳鬓厮磨;右手时而轻挑时而重拨,将那份甜蜜与悸动刻画得入木三分。 最动人的是一段双音交替的段落,两个声部时而追逐,时而交融,仿佛演绎着一场旖旎的情话。 中段转入热恋的篇章,琴声变得热烈奔放。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快速游走,奏出一连串华丽的音符,如同恋人炽热的拥抱。 但在最高潮处,她却突然收住力道,转为几个若有似无的泛音,将那份情到浓时的羞涩与克制表现得恰到好处。 尾声部分最为精妙。 当所有人都期待着一个圆满的结局时,她的琴声却转为淡淡的惆怅。 几个欲言又止的停顿,几处欲扬先抑的处理,像是在诉说爱情中那些难以言说的微妙心绪。 最后的泛音渐渐消散,余韵中既带着幸福的回味,又夹杂着几分甜蜜的忧伤,让人不禁想起自己青涩的初恋。 琴音已逝,观众席上却无人动弹。 几位年长的妇人悄悄拭去眼角的泪花,而年轻姑娘们则红着脸颊,眼中闪着向往的光芒。 评委席上,那位向来不苟言笑的琴学大师竟也露出了罕见的微笑,他转头对身旁的陈大师轻声道:\"后生可畏啊。\" 陈大师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慰。 主持人适时走上台来,轻咳一声将众人思绪拉回:\"诸位,所有参赛者都已演奏完毕,请评委们稍作商议。\"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评委们终于达成一致。 当主持人宣布柳秋红夺得魁首时,会场先是一阵惊讶的低语,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位年轻的姑娘微微一怔,随即展露出温婉的笑容,缓步上前领奖。 她的举止从容得体,只在接过\"九霄环佩\"古琴时,指尖才泄露出一丝激动的轻颤。 \"多谢诸位评委厚爱。\"柳秋红向评委席盈盈一拜,声音清润,\"青瑶必当继续精进琴艺。\" 那位向来严肃的苏先生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林公子风度翩翩地走上前来,拱手道:\"柳姑娘琴艺超群,林某心悦诚服。\" 柳秋红回以浅笑:\"林公子过谦了,你的琴技也有许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当顾婉莹的名字被宣布为第三名时,她神色平静地起身,裙裾轻摆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接过陈大师递来的琴谱时,她的指尖稳如抚琴,只在道谢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顾小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 \"看她这般气度,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钱家姐妹的表现则显得格外突兀。 钱文倩听到名次后,强撑着端庄的表情,但紧握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甘。 钱海蓉勉强维持着笑容,却在转身时踩到了裙角,险些失态。 姐妹二人匆匆离席的背影,引来不少意味深长的目光。 随着最后一份奖品颁发完毕,主持人高声宣布:\"本届丰城琴艺大会圆满结束!” “感谢诸位参赛者的精彩演绎,也感谢各位来宾的莅临。\" 天音阁内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观众们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席,三三两两讨论着今日的精彩演出。 不少人都说,这一届大会的水准之高实属罕见,尤其是几位年轻选手的表现,更让人看到了琴艺传承的希望。 暮色渐浓,天音阁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为陆续离场的人们照亮归途。 阁内,侍从们开始收拾场地;阁外,马车粼粼,载着满心感动的观众们各自归家。 离场时,齐宇穿过人群走来,拱手道:\"恭喜顾小姐,今日一曲令人难忘。\" 顾婉莹回礼浅笑:\"齐公子谬赞了,今日高手如云,婉莹获益良多。\" 二人言谈间,一个温文尔雅,一个落落大方,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出了天音阁,暮色已笼罩着丰城。 齐宇命人备好马车,亲自为顾婉莹掀起车帘。 待她坐定后,他才优雅地登上马车,在她对面落座。 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与街边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齐宇注视着对面端坐的顾婉莹,温声道:\"今日顾小姐的琴艺,当真令人叹服。\" 顾婉莹抬眸,见齐宇眼中盛满真诚的赞赏,不由莞尔:\"齐公子过誉了,今日柳姑娘与林公子的琴技,才是真正令人折服。\" \"非也。\"齐宇轻轻摇头,修长的手指在膝上轻叩,仿佛还在回味那动人的旋律,\"柳姑娘的琴艺固然精湛,林公子的技法也称得上炉火纯青。” “但顾小姐的琴音中,却有一样胜过他们之处。\" 见顾婉莹露出询问的神色,齐宇继续道:\"是灵性,你的琴声能让人看见画面,听见故事。” “今日那曲描写爱情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诉说心事。” “特别是结尾处那几个泛音...\"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沉醉,\"就像月光下的私语,余韵悠长。\" 马车转过一个弯,车窗的纱帘被夜风轻轻掀起,街边的灯笼在顾婉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她微微低头,唇角含着浅笑:\"齐公子这般懂琴,倒让我有些意外。\" \"家母生前也爱抚琴。\"齐宇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小时候常听她说,琴为心声。” “今日听顾小姐弹奏,才真正明白这话的含义。\" 马车在顾府门前停下。齐宇先一步下车,伸手虚扶。 顾婉莹搭着他的手腕轻盈落地,在府门前灯笼的映照下,她的侧颜如玉般温润。 \"多谢齐公子相送。\"顾婉莹福了一礼,\"今日承蒙指点,受益良多。\" 齐宇拱手还礼,月光下他的身影修长挺拔:\"能欣赏到顾小姐的琴艺,是在下的荣幸。” “改日若有机会,还望能再聆雅音。\" 顾婉莹颔首浅笑,转身步入府中。 齐宇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朱门之后,这才转身上车。 马车渐行渐远,只留下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顾府门前的石阶上。 第109章 邀请 顾婉莹刚踏入顾府大门,宣青就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叽叽喳喳说起来。 \"小姐!\"宣青双手捧心,眼睛亮晶晶的,\"您今天弹得太好了!我在台下听得都快哭出来了!\"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特别是最后那段,就像...就像...\" \"就像春风拂过湖面。\"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顾俊安负手而立,眼中含着罕见的笑意,\"婉莹,今日一曲,连为父都听得入了神。\" 顾婉莹快步上前行礼:\"父亲过奖了。女儿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顾俊安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第三名的成绩,对你这般年纪来说已是难得,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那位柳姑娘的琴艺,确实值得你学习。\" 这时李爷爷从厅内走出,笑呵呵地说:\"小姐今日可给咱们顾家长脸了!方才我听见街上几个书生议论,说顾家小姐的琴艺再过下下届必能夺魁呢!\" 就连一向寡言的程洁也难得开口:\"小姐今日的着装与举止,都恰到好处。\" 她瞥了眼还在兴奋的宣青,\"比某些在台下大呼小叫的人强多了。\" \"我哪有!\"宣青涨红了脸,\"我只是...只是...\" \"只是把帕子都哭湿了三条。\"程洁淡定地补刀。 众人一阵轻笑,顾婉莹看着眼前这些真心为她高兴的人,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好了,都别站在这儿了。\" 顾俊安发话道,\"婉莹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吧。厨房备了你爱吃的莲子羹,记得用些再睡。\" 回到闺房,宣青一边为顾婉莹卸下钗环,一边还在喋喋不休地描述今日的见闻。 顾婉莹望着铜镜中映出的笑脸,忽然觉得,比起天音阁的掌声,此刻这份温暖更让她心生欢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顾府,顾婉莹正在梳妆台前挑选首饰。 今日城中几位富家子弟联合举办了一场赏花宴,她本打算带着宣青和程洁一同前往。 忽然,她想起昨日在庭院中看到管家独自看书的背影,心中一动。 \"宣青,你去问问管家,今日可有空闲陪我去赴宴。\"顾婉莹放下手中的珠钗,吩咐道。 宣青瞪大眼睛:\"小姐要带管家去?他那么冷冰冰的,多扫兴啊!\" 顾婉莹浅笑:\"管家在府中多年,也该出去走走了。\" 在庭院的一角,管家正倚着梧桐树看书。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俊逸的侧颜愈发清冷。 \"管家,小姐问您今日可有空陪她去赴宴?\"宣青不情不愿地传话。 管家从书卷中抬起眼眸,深邃的目光让宣青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他略一沉吟,竟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好。\" 这个干脆的回答让宣青愣在原地,连回来复命时都结结巴巴:\"小、小姐,管家他...他答应了!\" 顾婉莹也微微怔住,随即莞尔:\"那便准备出发吧。\" 顾府大门外,齐宇早已备好马车等候。 他今日穿着一袭靛青色锦袍,腰间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见顾婉莹出来,他正要上前相迎,却瞥见她身后跟着的冷峻男子,脚步不由一顿。 \"这位是...\"齐宇礼貌地拱手。 \"府上的管家。\"顾婉莹介绍道,\"今日特地邀他一同赴宴。\" 齐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久仰。\"他客气地行礼。 管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平静地说了声“齐大少好。”。 宣青见状,忍不住小声嘀咕:\"在府里摆谱就算了,在外头也这么没规矩,平白丢了顾府的脸面...\" 管家冷冽的目光扫过来:\"那你觉得,我该如何?\" 这反问让宣青一噎,脸涨得通红。 齐宇连忙打圆场:\"无妨无妨,各人有各人的性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启程吧。\" 三辆马车依次出发。顾婉莹和宣青、程洁同乘一辆,齐宇独自一辆,管家则坐在最后的马车上。 宣青透过车窗望着后面,嘟囔道:\"小姐干嘛非要带他来?您看他那副样子...\" 顾婉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轻声道:\"宣青,管家在顾府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 “他性子是冷了些,但你不该这样说他。\" 宣青撇撇嘴,不再作声。 程洁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顾婉莹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最后一辆马车上,管家微微侧首,目光透过纱帘投向窗外流动的景色。 马车驶入城郊一座精致的园林,这里便是今日赏花宴的举办之地。 园中遍植名花异草,正值春日盛放时节,姹紫嫣红,暗香浮动。 几位侍女早已在门前等候,见贵客到来,连忙上前引路。 顾婉莹刚下马车,便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钱家姐妹在一群闺秀的簇拥下走来,钱文倩手中执着一柄缂丝团扇,掩唇轻笑:\"哟,顾小姐今日怎么把府上的管家也带来了?莫不是怕迷了路?\" 钱海蓉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带个下人赴宴,也不怕失了身份。\" 顾婉莹眼波流转,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倒是奇怪,我竟不知这赏花宴还有随行人数的规矩。\" 她轻轻摇着手中的团扇,\"若是钱二小姐觉得不妥,不如问问园主,可有限制帖上写明只能带几人?\" 她目光扫过钱家姐妹身后跟着的六个丫鬟,笑意更深:\"还是说,这规矩是钱二小姐临时定的?”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竟没提前打听清楚。\" 钱文倩脸色一僵,手中的团扇顿了一下。 这时齐宇适时走来,温声道:\"诸位小姐来得正好,园中那株百年牡丹开得正盛,不如一同去赏鉴?\" 顾婉莹顺势转身,裙裾轻旋:\"齐公子说得是,何必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费神。\" 她朝管家微微颔首,\"走吧,一起去看看那株牡丹。\" 赏花宴设在城郊的梅园,虽已过了梅花盛放的季节,但园中牡丹、芍药正开得绚烂。 各色花卉在春风中摇曳生姿,衣香鬓影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漫步其间。 顾婉莹注意到管家始终沉默地跟在三步之外,目光偶尔扫过花丛,却不见丝毫波动。 她故意放慢脚步,与管家并肩而行。 \"管家觉得这株'锦上添花'如何?\"顾婉莹指着一株红白相间的牡丹问道。 管家略一沉吟:\"花色虽艳,但枝叶疏朗有致,倒也不落俗套。\" \"哦?\"顾婉莹眼前一亮,\"管家也懂花艺?\" \"略知一二。\"管家淡淡道,\"这株若是移栽时根系再往东南偏三分,长势会更好。\" 这番专业的点评让顾婉莹惊讶不已。 第110章 赏花 她正要追问,齐宇已带着几位公子哥儿走了过来。 \"顾小姐,原来你们在这儿。\"齐宇笑着走近,\"方才听几位在讨论这'青龙卧墨池'的品种来源...\" \"这位兄台似乎对花木颇有研究?\"一位蓝衣公子注意到管家,客气地询问。 管家简略地指出这株牡丹实为\"墨洒金\"的变种,并非真正的\"青龙卧墨池\",并详细分析了二者的区别。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连园中的老花匠都不住点头。 齐宇眼中闪过诧异,故意抛出一个刁钻的问题:\"听闻前朝宫廷有种'九蕊真珠'的异种牡丹,不知兄台可曾见过?\" \"花瓣十八枚,花心九蕊如珠。\"管家不假思索道,\"此花喜阴畏阳,需用雪水浇灌,现存于城北寒山寺后园。\" 这番对答如流让在场众人都安静下来。 齐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又接连问了几个冷门的花木知识,却都被管家从容解答。 \"想不到顾府的管家如此博学。\"一位公子小声感叹。 齐宇很快调整好表情,笑道:\"今日真是受益匪浅。不知兄台对这些花木如此了解,可是曾专门研习过?\" 管家目光扫过满园春色:\"不过是多看、多记罢了。\" 顾婉莹注意到管家说这话时,眼神有一瞬的恍惚,仿佛透过这些花卉看到了别的什么。 她正想开口,宣青突然急匆匆跑来:\"小姐!钱家姐妹往这边来了!\" 果然,不远处钱文倩和钱海蓉正朝这边张望。 管家见状,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重新恢复了那副疏离的姿态。 钱家两姐妹款款走来,钱文倩手持一柄泥金团扇,笑吟吟地朝齐宇福了一礼:\"齐大少今日气度更胜往昔,这身锦袍衬得您越发俊逸了。\" 不等齐宇回答,钱海蓉就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管家,故意提高声音:“这赏花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 她掩嘴轻笑,\"虽说是管家,懂些花木知识,但终究是粗人,哪懂得赏花的雅趣?\" 管家神色未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这番嘲讽。 顾婉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钱二小姐此言差矣,方才管家对园中花卉的见解,连齐大少都称赞不已呢。\" 齐宇会意,立即接话:\"确实如此。这位管家对草木研究之深,实在令人佩服。\" 钱文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个下人,能懂什么风雅之事?\"她随手折下一枝芍药,\"那请管家说说,这株'金带围'有何特别之处?\" 管家这才抬眸,目光淡淡扫过那枝花:\"此非'金带围',而是'御衣黄'。” “花瓣基部有紫斑,花蕊呈淡金色,需用陈年米酒浇灌。\" 他顿了顿,\"钱大小姐方才折断花枝的手法不当,伤口处已渗出汁液,这株花活不过三日了。\" 钱海蓉脸色一变,又指着一丛蓝紫色花卉:\"那这个呢?\" \"'蓝田玉',寅时开花,酉时闭合。\"管家语气平静,\"花蜜有毒,沾在手上会起红疹。\" 众人闻言都不自觉地后退半步。钱海蓉这才发现自己指尖已经有些发痒,顿时慌了神。 一位年长的花匠匆匆赶来,听完事情经过后连连点头:\"这位先生说得一字不差!老朽在园中侍弄花草四十载,都没这般见识啊!\" 钱家姐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钱文倩强撑着冷笑:\"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话未说完,她突然发现管家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那目光明明平静无波,却让她莫名打了个寒颤,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婉莹适时开口:\"赏花重在怡情,何必较这些真?前面亭子里备了茶点,我们不如...\" 顾婉莹话音未落,钱文倩却突然展颜一笑:\"既然顾小姐相邀,我们姐妹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她轻摇团扇,目光在管家身上打了个转,\"正好也让我们见识见识,这位'博学多才'的管家,在品茶上是否也有独到见解。\" 钱海蓉会意,挽着姐姐的手臂娇声道:\"姐姐说的是,齐大少和顾小姐都这般推崇,我们岂能错过?\" 两人说着便往亭子方向走去,步履轻盈,裙裾翩跹,全然不见方才的尴尬。 看着两人的背影,齐宇若有所思地看向管家:\"管家这般见识,实在令人佩服。.\" \"齐大少过誉了。\"管家语气平淡,又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不过是些粗浅常识。\" 说完,他微微躬身,退到了顾婉莹身后三步之外的位置,仿佛刚才那个侃侃而谈的人根本不是他。 众人移步至湖畔的六角亭中,侍女们早已备好了精致的茶点。 亭内檀木小几上摆放着各色糕点:晶莹剔透的水晶饺、金黄油亮的酥皮点心、点缀着蜜饯的糯米糕,还有一壶冒着袅袅热气的碧螺春。 富家小姐们三三两两地围坐,摇着团扇轻声谈笑。 钱家姐妹坐在离顾婉莹最远的位置,时不时朝这边投来不善的目光。 \"顾小姐尝尝这个。\"齐宇将一碟荷花酥推到顾婉莹面前,\"这是天香楼新出的样式,里面是莲蓉馅。\" 顾婉莹浅笑道谢,接过取用之时,余光却瞥见管家独自坐在亭子边缘的栏杆旁。 他一手撑着下颌,目光淡淡地落在湖面上,微风拂动他额前的几缕碎发,整个人仿佛与热闹的茶会格格不入。 顾婉莹犹豫片刻,取了一块枣泥山药糕,起身走到管家身旁。 \"管家也尝尝吧。\"她将糕点递过去,\"忙了一上午,想必也饿了。\" 管家明显怔了一下,转过头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多谢大小姐。\"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语调。 这一幕引得亭中众人纷纷侧目。 宣青急得直跺脚,程洁则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齐宇举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顾小姐对下人真是体贴呢。\"一位穿着鹅黄衫子的小姐意有所指地说道。 钱海蓉立刻接话:\"可不是嘛,连茶点都要亲自送到手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呢。\" 顾婉莹不慌不忙地回到座位,抿了口茶才道:\"待人接物,贵在真诚。” “管家今日为大家讲解花木知识,这份辛苦,值得一块糕点。\" 齐宇适时转移话题:\"说起花木,听闻城南新开了家异卉园,不知诸位可曾去过?\" 话题很快被带偏,众人又开始讨论起各地的奇花异草。 顾婉莹偶尔回头,看见管家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手中的糕点不知何时已经少了一角。 这个发现让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连齐宇递来的第二块点心都未察觉。 \"顾小姐?\"齐宇轻声唤道。 \"啊,多谢。\"顾婉莹回过神来,接过递来的点心。 第111章 赏花结束 钱文倩眼尖地注意到管家手中的糕点缺了一角,立刻用团扇掩唇轻笑:\"哟,看来这位'博学'的管家对糕点也颇有研究呢。\" 她故意提高声调,\"不知可尝出这是什么味?\" 钱海蓉立刻会意,眨着眼睛故作天真地问:\"该不会连糕点配方都能说出来吧?那可就真是神了!\" 亭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管家身上。 管家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放下那块咬了一口的枣泥山药糕。 \"枣泥山药糕。\"他声音平静如水,\"选用上等和田枣去核蒸熟,过筛成泥;配以淮山药细茸,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 “外皮用糯米粉七成,粳米粉三成,以桂花蜜调和。\"他顿了顿,\"这块糕点火候稍过,枣泥炒制时多翻了两铲,故略带焦苦之味。\" 众人闻言,都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手中的糕点。那位鹅黄衫子的小姐甚至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惊讶道:\"真的...确实有一丝苦味...\" 钱文倩脸色微变,强撑着冷笑:\"看来管家吃过不少好东西啊,连这点细微差别都能尝出来。\" \"是啊,\"钱海蓉阴阳怪气地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世家公子沦落到给人当管家了呢。\" 管家闻言,眸光骤然一冷。 他缓缓抬眸看向钱家姐妹,那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让钱文倩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但转瞬间,他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 \"钱小姐此言差矣。\"顾婉莹却突然站起身,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见多识广并非罪过。” “我倒觉得,能尝出糕点中的不足,恰恰说明管家品味不俗。\"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钱家姐妹盘中几乎没动过的点心,\"总比某些人,连尝都不尝就妄加评论要强。\" 齐宇也适时帮腔:\"顾小姐说得极是,这位管家的见识确实令人佩服。\" 他转向管家,真诚地说:\"不知阁下可愿与我们分享一下品茶的心得?\" 管家看了眼顾婉莹,见她微微点头,这才淡淡道:\"此茶产自太湖东山,谷雨前采摘,但炒制时火候稍急,故香气有余而回甘不足。\" 一旁侍茶的丫鬟惊讶地睁大眼睛:\"先生说得一点不差!这批茶叶确实是...\" 她的话被钱文倩突然起身的动作打断。 \"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先告辞了。\"她脸色难看地拉着妹妹快步离开,连基本的礼数都顾不上了。 亭中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低声议论。 而管家已经重新望向湖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茶点过后,众人三三两两地在花园中漫步。 顾婉莹刻意放缓脚步,与管家并肩而行。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管家觉得这株'醉杨妃'如何?\"顾婉莹停在一丛粉白相间的牡丹前,轻声问道。 管家目光在花瓣上停留片刻:\"花色娇艳,但枝叶过于茂密,反而掩了花的光彩。” “若修剪掉东面这三枝,留白处更能衬托花姿。\" 顾婉莹若有所思地点头,又指向不远处的一架紫藤:\"那这藤花呢?\" \"花期已过盛时。\"管家抬眸看向那垂落的紫色花串,\"藤蔓缠绕过紧,阻碍了养分输送。若在秋季适当松绑,来年花开会更盛。\" 两人一问一答,渐渐走到了园中僻静处。 一株罕见的双色茶花映入眼帘,顾婉莹眼前一亮:\"这花倒是特别...\" \"'二乔'。\"管家不假思索道,\"需用醋水浇灌保持花色,但此株...\" 他忽然俯身,指尖轻触叶片背面,\"有红蜘蛛为害。\" 顾婉莹凑近查看,果然发现叶背有些许蛛网。 \"管家懂得真多。\"她直起身,眼中带着探究,\"这些知识,不像是在市井中能学到的。\" 管家脚步微顿,目光从远处的花丛收回,淡淡道:\"学过一阵子栽培技术。\" 这个回答让顾婉莹微微怔住。 她正想细问,管家却已经转移了话题:\"大小姐请看那边那株'绿牡丹',此时日照角度正好,能看清花瓣上的纹理。\" 顾婉莹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果然见到一株罕见的绿色牡丹在夕阳下舒展着花瓣,叶脉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确实美不胜收。 \"这...\"她刚想赞叹,却发现管家已经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两步,重新回到了那个恭敬而疏离的位置。 暮色四合,马车缓缓行驶在返回顾府的路上。 齐宇与顾婉莹同乘一辆马车,车内熏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齐宇轻摇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贵府这位管家,见识之广博实在令人惊叹。” “不仅精通花木栽培,连茶道、药理都颇有造诣。\" 顾婉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唇角微扬:\"确实,管家今日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 齐宇收起折扇,神色忽然认真起来:\"只是...\" 他欲言又止,\"以他的才学见识,为何会甘愿在顾府做一个寻常管家?这中间...会不会另有隐情?\" 马车碾过一块石子,轻轻颠簸了一下。 顾婉莹稳住身形,转头看向齐宇,目光清澈而坚定:\"齐公子多虑了,管家在顾府已有两年,一直恪尽职守。” “若真有什么目的,又怎会等到今日才显露?\" \"可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顾婉莹打断他的话,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管家既然选择留在顾府,自然有他的理由,我们何必深究?\" \"小姐说得是。\"宣青忍不住插嘴,\"管家虽然整天冷着张脸,但府里大小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去年厨房走水,还是他第一个发现。” 程洁难得地点头附和:\"确实,他虽来历成谜,但对顾府从未有过二心。\" 齐宇见她们态度坚决,只好笑着转移话题:\"是我多言了,只是觉得这般人才埋没在管家之位,实在可惜。\" 马车外,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 顾婉莹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 她并非没有怀疑过管家的来历,但比起猜忌,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从未有过半分恶意。 马车在正院前停下。 顾婉莹下车时,恰好看见管家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 暮色中,那道挺拔的身影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往。\"她轻声道,\"管家既然选择留在顾府,我们便该尊重他的选择。\" 齐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宣青已经蹦跳着去张罗晚膳,程洁则默默取来了披风为顾婉莹披上。 第112章 月圆夜谈 一个月后,恰逢月圆佳节,顾府上下张灯结彩,筹备着一场盛大的赏月晚宴。 府中仆从来回穿梭,却不见丝毫忙乱——管家早已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东院的桂花树下摆好了檀木案几,西厢的回廊挂满了彩绘灯笼。 厨房里飘出月饼的甜香,丫鬟们正将新摘的桂花插入青瓷瓶中。 管家站在庭院中央,一袭靛青色长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他正低声吩咐着小厮们最后的布置细节。 \"东院的酒席再加一坛桂花酿。\" \"西廊第三盏灯笼的穗子歪了。\" \"后厨的蟹要现蒸,别早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婉莹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不禁莞尔——管家总是这样,用最简练的话语,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晚宴过后,顾府人员三三两两在园中赏月。 齐宇吃完晚宴后来到顾府,走到顾婉莹身边,温声道:\"今夜月色正好,不知可否有幸邀顾小姐一同赏月?\" 顾婉莹浅笑应允。 两人漫步在月光如水的庭院中,走过挂满彩灯的游廊,穿过香气四溢的桂花园。 齐宇谈起近日读的诗书,顾婉莹则说起府中新栽的花木,言谈间颇为投契。 行至东院时,顾婉莹忽然驻足。 只见院角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坐在枝桠间。 月光洒在管家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银辉。 他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神情以是平日里罕见的淡漠。 听到脚步声,管家低头看来,见到是他们,便微微颔首致意。 月光下,他的眼神比平日清冷许多。 \"打扰了。\"顾婉莹轻声道。 管家摇摇头,摆手示意无妨。 夜风拂过,几片梧桐叶飘落,他的身影在树影婆娑间若隐若现,恍若谪仙。 离开东院后,齐宇忍不住感叹:\"贵府这位管家...一直都这么独特吗?\" 顾婉莹望着天边圆月,唇角微扬:\"还真是,两年前他初到府中时就是这般,明明做着管家的事,却总让人觉得...\"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不像个管家。\" 齐宇若有所思:\"我观他气度不凡,言谈举止颇有世家风范,倒像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像是什么?\" \"没什么。\"齐宇笑着摇头,\"许是我多心了。\" 两人又闲谈片刻,眼见月色西沉,齐宇便起身告辞。 顾婉莹亲自送他到府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 而此时,管家依旧在梧桐树上独坐着。 送走齐宇后,顾婉莹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那棵梧桐树下。 月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地上。 她抬头望去,管家仍坐在树梢,身影在月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察觉到她的目光,管家低头看来。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只见他轻盈地翻身下树,衣袂翻飞间已稳稳落在她面前三步之处。 \"大小姐可是有事吩咐?\"管家声音平静,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分明。 顾婉莹轻轻摇头:\"没什么要紧事。\" 她顿了顿,\"不知管家可否陪我走走?\"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好。\" 两人沿着碎石小径缓步而行。 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府中的彩灯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几盏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行至池塘中的六角亭时,顾婉莹停下脚步。 池中月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几尾锦鲤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管家,\"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以你的能力,为何会选择在顾府当一名管家?\" 管家站在亭柱旁,月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 他沉默片刻,反问:\"当一名管家,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婉莹连忙解释,\"只是觉得...以管家的才学,可以有更好的去处。\"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桂花香气。 管家的目光投向远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为什么,突然的想法罢了。\" 他顿了顿,\"若是顾府不信任我,我可以随时离去。\" \"不是的!\"顾婉莹急声道,\"父亲和我都很信任管家,只是...\" 她咬了咬唇,\"只是觉得管家似乎藏着很多故事。\" 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池塘里的锦鲤又跃出水面,\"扑通\"一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管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大小姐何必深究?\" 顾婉莹望向他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视管家的双眸。 月光下,那双眼睛深邃如潭,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是我唐突了。\"她最终轻声道。 管家静静地望着池中破碎的月影,声音如夜风般轻缓:\"每个人当然都有自己的故事。\" 这句话像是回答,又像是一种婉拒。 月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在亭中蔓延,只有池中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声音打破寂静。 顾婉莹攥紧了手中的锦囊,突然开口:\"管家觉得...齐宇怎么样?\" 管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水面上:\"小姐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什么答案?\"顾婉莹故作不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囊上的暗纹。 见管家不再接话,她轻声道:\"我想听听管家的看法。\" 管家终于转过头来,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难测。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顾婉莹:\"齐大少爷很好,是位很优秀的富贵公子。” “礼仪周全,才学出众,在经商之道上也颇有见地。\" \"那...品行方面呢?\"顾婉莹追问道,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管家微微摇头:\"我不评判他人。\"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顾婉莹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夜风拂过,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底的话:\"那你觉得...齐宇值得依托吗?\" 管家眸光微动,沉默片刻后道:\"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值得。\" \"那于少数人呢?\"顾婉莹不依不饶。 管家抬眼,目光深邃,\"但于少数人——那些不追求情感的人而言,同样值得。\" 顾婉莹怔在原地。 夜风卷着桂花香掠过亭台,吹散了她鬓边一缕碎发。 \"不追求...情感?\"她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管家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副恭敬的姿态:\"若无其他事,我先告退了。\" \"夜深了,大小姐早些歇息。\" 说罢转身离去,脚步声被夜风吹散在回廊深处。 夜风渐凉,她独自站在亭中,望着水中破碎的月影,心海涌起点点波澜。 而远处,管家的身影早已融入月色,消失不见。 第113章 六十大寿 两个月后的清晨,齐宇身着月白色锦袍,腰间玉佩叮咚,亲自登门拜访顾府,身后跟着两名捧着礼盒的小厮。 顾府管家见是齐家大少爷,连忙躬身引路。 顾俊安在正厅接待了他,顾婉莹则端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盏清茶。 \"顾伯父安好。\"齐宇恭敬地行了一礼,动作行云流水,\"家祖六十寿辰在即,特命小侄前来邀请顾府赏光赴宴。\" 他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顾婉莹,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请帖,双手奉上时袖口露出内衬的暗纹,\"家父嘱咐,务必请顾伯父和顾小姐一同前往。\" 顾俊安接过请帖,笑着捋须:\"齐老太爷寿辰,顾某自然要前去贺寿。\" 他转向女儿,语气温和,\"婉莹,你觉得如何?\" 顾婉莹放下青瓷茶盏,浅笑盈盈:\"齐老太爷德高望重,婉莹理应前去祝寿。\"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齐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拱手道:\"那三日后,我亲自来接顾小姐。\" 赴寿宴当日,齐宇早早地来到顾府。 顾婉莹今日特意穿了一袭淡粉色的绣花长裙,发间一支珍珠步摇,衬得她肌肤如雪。 \"顾小姐今日格外明艳。\"齐宇伸手扶她上马车,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 他今日也特意换了身崭新的靛蓝色锦袍,腰间玉带上挂着个精巧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沉香气。 马车缓缓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车帘微卷,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齐宇谈起近日读的李清照词集,顾婉莹则说起府中新开的金丝菊,两人言谈甚欢。 齐宇时不时被顾婉莹的妙语逗得轻笑,笑声清朗悦耳。 \"说起来,\"齐宇忽然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我祖父最近得了一幅前朝名画,今日特意要展示给贵客们欣赏。\"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顾小姐精通书画,定要好好品鉴一番。\" 顾婉莹眼中闪过好奇,长睫轻颤:\"不知是哪位名家的作品?\" \"这个嘛...\"齐宇神秘地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容我先卖个关子。\" 齐府门前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 踏入正门,只见庭院中搭起了华丽的彩棚,四周摆满了盛开的菊花。 乐师们在回廊下奏着喜庆的乐曲,侍女们端着金盘玉盏穿梭其间。 正厅内,齐老太爷端坐在主位,一身绛紫色寿字纹锦袍,精神矍铄。 顾俊安上前贺寿,献上一对珍贵的白玉如意,如意上雕刻着福寿纹样,在烛光下莹润生辉。 老太爷开怀大笑,连声道谢,声音洪亮如钟。 顾婉莹则被引至女眷席。 席间摆着精致的寿桃、寓意吉祥的八宝鸭、富贵虾等菜肴,每位宾客面前都放着鎏金的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泛着诱人的光泽。 钱家姐妹也在席中,钱文倩见到顾婉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宴至中途,齐宇果然命人捧出一幅古画。 四个小厮小心翼翼地抬着紫檀木画匣进来,在众人惊叹声中,画卷缓缓展开——竟是一幅失传已久的《松鹤延年图》。 画作展开的瞬间,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松鹤延年图》在正厅中央徐徐展开,齐宇特意邀请顾婉莹与几位贵客移步至临近的雅阁细赏。 雅阁内焚着上好的沉水香,紫檀木案几上铺着暗红色的锦缎,古画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竹叶沙沙作响。 \"诸位请看,\"齐宇手持一根玉制画杖,轻轻点向画中松枝,\"这松针的笔法乃是前朝林大师独创的'乱云皴',看似随意,实则每一笔都暗合自然之理。\"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在静谧的雅阁内格外清晰,引得在座几位小姐不自觉地倾身向前。 顾婉莹凝视着画中那只傲立松枝的仙鹤,只见它羽翼舒展,鹤目炯炯有神,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 齐宇的画杖适时移到鹤首:\"这点睛之笔尤为精妙,传说林大师画到此处时,恰有真鹤飞过窗前,故而能捕捉到这般灵动的神韵。\" \"齐公子真是慧眼如炬。\"钱文倩摇着象牙骨团扇赞叹,扇面上绣着蝶恋花图案,\"这般见识,当真令人佩服。\" 她说着偷瞄了顾婉莹一眼,见她全神贯注地赏画,不由得咬了咬唇。 齐宇微微一笑,又指向画作右下角:\"此处题跋更是珍贵,乃是当年文渊阁大学士的亲笔...\" 他侃侃而谈,将画作的来历、技法、意境娓娓道来,引得在座宾客连连颔首。烛光映照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更显俊朗。 顾婉莹也不禁赞叹:\"齐公子对书画的见解,确实独到。\"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被画中仙鹤吸引。 \"顾小姐觉得这鹤如何?\"齐宇忽然问道,声音轻柔。 顾婉莹回过神来:\"栩栩如生,尤其是这展翅欲飞的姿态...\" 她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抚过画边,\"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画而出似的。\" 齐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顾小姐果然懂画!这正是林大师最得意之处——静中寓动。\" 他转向众人,衣袖拂过案几,\"说起来,这幅画还有个典故,当年...\" \"...所以这画又名《鹤梦千年》。\"齐宇的解说告一段落,众人纷纷赞叹。 雅阁外传来更漏声,提醒着时辰已晚。 欣赏完画作后,众人又回到宴桌上。 宴席上,顾俊安与齐宇父母、钱家姐妹父母同坐主桌。 觥筹交错间,齐宇的母亲——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髻,笑吟吟地看向远处正在赏画的齐宇和顾婉莹。 \"顾老爷,您看那两个孩子多般配。\" 她轻摇缂丝团扇,扇面上绣着富贵牡丹,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不如趁今日这大喜的日子,把他们的婚事定下来,也算是喜上加喜?\" 齐老太爷闻言,也将目光投向这边,捋着雪白的胡须微笑。 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宾客都竖起了耳朵,有几位夫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顾俊安神色平静地端起青玉酒杯,缓缓道:\"齐夫人厚爱了,不过婉莹的婚事,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是要先征求她的意思。\" 他眼中闪过一丝慈爱,手指摩挲着杯沿,\"况且...我也舍不得女儿太早出嫁,还想多留她在身边些时日。\" 齐老太爷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可以先定下婚约嘛,成亲之事可以晚几年再说。\" 他拍了拍顾俊安的肩膀,\"你我都是过来人,知道好姻缘难得啊。\" \"这...\"顾俊安面露难色,放下酒杯时发出清脆的声响,\"相隔太久容易惹人闲话,还是再看看吧,终究是孩子的意愿要紧。\" 第114章 十九岁生辰 宴席将散时,齐宇母亲特意将齐宇和顾婉莹叫到偏厅。 偏厅陈设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花。 顾俊安也跟了过来,给了女儿一个安心的眼神。 \"婉莹啊,\"齐母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腕上的金镶玉镯子叮当作响,\"你与宇儿相识已久,彼此知根知底。” “今日趁这吉日,不如就把婚事定下来如何?\" 顾婉莹指尖微颤,但很快稳住心神。 她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行了一礼:\"承蒙齐夫人厚爱,只是婉莹年纪尚轻,还未考虑婚嫁之事...\"她声音轻柔却坚定,目光清澈如水。 齐宇见状,连忙打圆场:\"母亲,此事不急。” “我与顾小姐...来日方长。\"他说着看了顾婉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失落。 这时,钱家父母也带着两个女儿凑了过来。 钱夫人满脸堆笑,头上的金步摇晃得厉害:\"齐夫人若是想给齐大少说亲,我们家文倩、海蓉也都到了议亲的年纪...\"她说着将两个女儿往前推了推。 钱家姐妹适时地低下头,做出一副娇羞模样。 钱文倩今日特意穿了身桃红色衣裙,发间插满了珠翠;钱海蓉则是一身鹅黄色衫裙,显得娇小可人。 但齐母只是客气地笑了笑,将锦盒收回袖中:\"钱家小姐自然都是好的,只是我们齐宇...\"她话未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 齐父适时接话,捋着短须道:\"孩子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做主吧。\" 钱家父母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寒暄几句便带着女儿告辞了。 钱文倩临走时回头看了顾婉莹一眼,眼中带着嫉妒之色。 顾婉莹却恍若未觉,只是低头整理着衣袖上的褶皱,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回府的马车上,青布车帘随着行进轻轻晃动,透进斑驳的月光。 顾婉莹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终于轻声开口:\"父亲也觉得女儿与齐宇不合适么?\" 顾俊安闻言,将手中把玩的玉佩收入袖中,转头看向女儿。 月光透过车窗,在她精致的侧脸投下淡淡的光晕。 他沉吟片刻,温声道:\"傻丫头,为父怎会不知你的心思?\" 马车碾过一块石子,微微颠簸。 顾俊安伸手扶住女儿的手臂,继续道:\"你自幼便有主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眼中浮现回忆之色,\"从小你就异常懂事、机敏,几乎从来没让我操心过。” 顾婉莹闻言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嗔:\"父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为父是想告诉你,\"顾俊安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掌心温暖干燥,\"你做什么决定,为父都信你有分寸。\" 他声音渐沉,\"既然有人陪你玩,那你自然也能好好玩他。” 话未说完,马车已停在顾府门前。 灯笼的光透过纱罩,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圈。 顾俊安先一步下车,转身扶着女儿:\"总之记住,无论何时,为父都是你的靠山。” 顾婉莹眼眶微热,借着下车的动作低头掩饰。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桂花香气。 她挽住父亲的手臂往府里走,轻声道:\"女儿明白了。\" 夜已深沉,齐府内院的灯火却依然通明。 仆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宴席残局,鎏金烛台上的红烛已经燃去了大半,烛泪在烛台上凝结成红色的琥珀。 正厅内,齐老太爷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齐宇与弟弟齐安分坐两侧,父母则坐在下首。 屋内的气氛比宴席时凝重了许多。 \"顾俊安看来是知道的。\"齐老太爷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钟,在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旧的铜钱,铜钱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齐父点头附和:\"儿子也感觉到了,今日顾俊安虽然表面客气,但言谈间明显透着疏离。\" 他皱着眉头回忆道,\"尤其是提到两家联姻时,他推拒得太过干脆。\" 齐母轻哼一声,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那顾家丫头也是不识抬举,我们齐家...\" \"母亲,\"齐宇突然打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若是顾婉莹也知道那件事,那就有意思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看起来,倒像是我一直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齐老太爷闻言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冷意:\"无妨无妨,顾家本就不是唯一的选择。\" 他眯起眼睛,\"张家那丫头,虽然不及与顾家联姻带来的利益大,才情样貌也略逊顾家女,但胜在家底丰厚,对我们齐家...\" \"爷爷,\"齐宇突然起身,走到厅中央,\"孙儿还想再试最后一次。\" 齐母惊讶地抬头:\"宇儿还想怎么试?\" 齐宇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弟弟齐安,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亦难过英雄关。\"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事,还需要弟弟的帮助了。\" 一个月后,顾府上下张灯结彩,为顾婉莹的十九岁生辰做准备。 府中各处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回廊下摆放着新摘的菊花,空气中飘散着桂花糕的甜香。 正午时分,齐宇独自一人来到顾府。 他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锦袍,腰间系着个精致的锦囊,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顾婉莹正在后院,听闻齐宇来访,便缓步来到前厅。 \"顾小姐,生辰吉乐。\"齐宇微笑着行礼,双手奉上木匣,\"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顾婉莹今日穿了一袭淡紫色的绣花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显得格外清雅。 她接过木匣,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支上好的羊毫笔,笔杆上雕刻着精细的梅兰竹菊四君子图案。 \"多谢齐大少爷。\"顾婉莹合上木匣,交给身旁的宣青,\"齐大少爷有心了。\" 齐宇环顾四周,笑道:\"顾小姐还是这般低调,生辰都只在府中举行,不邀请外人。\" 顾婉莹唇角微扬:\"没有必要,有顾府的人庆祝就够了。 \"她示意丫鬟上茶,\"齐大少爷能来,已是意外之喜。\" 两人在花园凉亭中闲谈许久,从诗词歌赋谈到琴棋书画。 齐宇谈吐不凡,顾婉莹应对得体,倒是一派和谐景象。 傍晚时分,顾府设了简单的家宴,齐宇应邀入席。 席间菜肴虽不奢华,却样样精致,都是顾婉莹平日爱吃的。 宴席过后,顾婉莹自告奋勇,在正厅抚琴。 她端坐在琴案前,纤纤玉指轻抚琴弦, 府中下人们都听得入神,李爷爷在顾俊安身旁不自觉地说道“小姐的琴艺越发精进了,听着愈发像当年夫人弹琴的旋律。” 顾俊安听着听着,眼中有着流光不断转动。 齐宇也由衷赞叹:\"顾小姐的琴艺,当真令人叹服。\" 听完后不久,他起身告辞,\"时候不早,在下就不多叨扰了。\" 顾婉莹亲自送他到府门口,待马车远去,她转身回府。 第115章 二十岁生辰 夜色渐深,顾府池塘上浮动着细碎的月光。 池心小亭四角悬着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投在木质栏杆上,昏黄的光晕映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荡漾。 管家独自坐在亭中,目光悠远地望着被月光染成银色的湖面,欣赏着宁静的月色。 夜风拂过,带来几片落叶在水面打着旋儿,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石径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踩着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管家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水面。 顾婉莹悄无声息地在管家对面坐下,月光透过亭檐,在她半边脸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夜色如水,顾婉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香囊上精致的刺绣,那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浮生管家送的生辰礼物,我很喜欢。\"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风里。 管家依旧望着湖面,银白的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小姐喜欢就好。\" 一阵秋风吹过,带来远处桂花的香气。 顾婉莹的发丝被轻轻拂动,她却没有伸手去拢。 \"管家觉得...爱情是何物呢?\"这个问题突兀地打破了沉默。 管家终于转过头来,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这潭池水:\"美好而难得之物。\"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婉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香囊:\"那管家可曾遇到过爱情?\" 管家的目光忽然变得悠远,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什么:\"看到过,遇到过\"他顿了顿,\"但从来没得到过。\" \"那真是太可惜了。\"顾婉莹轻声说道。 她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管家觉得...我能遇到吗?\" 管家转过头,平静地看向顾婉莹:\"小姐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顾婉莹一怔,指尖微微发凉:\"...实话。\" \"难。\"管家干脆利落地回答,声音轻却重若千钧。 \"为什么?\"顾婉莹不解。 管家拾起一枚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一圈圈涟漪:\"以大小姐的情况,要遇到爱情,大概率是一位富家子弟。\" 他直视顾婉莹的眼睛,\"可大小姐到现在,除了齐宇都没有熟悉的。\" 水面的波纹渐渐平息,倒映的月光重新变得完整。 \"而齐宇,\"管家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也并不是爱情。\" 顾婉莹陷入了沉思,夜重新回归寂静。 月光下,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许久,亭中只剩下风吹过水面的声音。 管家整了整衣襟:\"该休息了。\" 他拿起石桌上的纱灯递给顾婉莹,\"大小姐也早点歇息吧,夜里风凉。\" 顾婉莹接过纱灯,灯光在她眼中跳动:\"管家...\"她欲言又止。 顾婉莹独自坐在亭中,望着池面上破碎的月影。 一个月后,冬日的寒意渐浓。 齐宇亲自登门顾府,他披着一件墨色貂裘,发间落着细碎的雪花,在暖阁中呵着白气。 \"顾小姐,\"他眼中带着期待,\"后日是我的二十岁生辰,想邀请你一同去丰城爬山赏景。\"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请帖,\"我特意选在玉屏山,那里冬日景致极佳。\" 顾婉莹接过请帖,:\"齐公子倒是别出心裁,生辰不在府中设宴,反倒要去爬山。\" 齐宇笑道:\"整日里宴饮实在无趣。 我想与众位好友,一同登高望远,才算不负这二十岁的韶华。\"他顿了顿,\"顾小姐可愿赏光?\" 窗外,一片雪花粘在窗棂上,很快融化成水珠。 顾婉莹轻轻点头:\"既然齐公子盛情相邀,婉莹自当前往。\" 待齐宇离去,顾婉莹望着窗外渐密的雪幕,若有所思地抚过请帖上凸起的烫金花纹。 与此同时,丰城郊外一处僻静的宅院内,齐宇正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对坐。 老者身着粗布棉袍,手指关节粗大,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天气变化。 \"周老,\"齐宇为老者斟上一杯热茶,\"您确定后日会下雨?\"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浑浊的眼中透着笃定:\"老头子观天象五十载,从无差错。\" 他指着册子上某处,\"你看这里,云气走势与十年前那次极为相似,那回可是下了三天大雨。\" 齐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推过去:\"有劳周老了。\" 老者收下银子,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年轻人啊,老头子多嘴一句,天气易测,天意难知。\" 齐宇笑容不变:\"周老放心,晚辈自有分寸。\" 离开宅院时,天色已暗。 齐宇站在廊下望着阴沉的天幕,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融化成深色的水渍。 他轻声自语:\"顾婉莹,这次我倒要看看,你究竟知道多少...\" 风卷着雪粒拍打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齐宇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幕中,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日子。清晨,天气出奇地晴朗,碧空如洗,丝毫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顾婉莹换上一身雪狐毛领的黛青色锦缎骑装,正在吩咐丫鬟准备行装。 宣青和程洁已在外院等候。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正在整理悠闲看书的管家:\"浮生管家今日可有空闲?不如与我们同去?\" 管家放下手中的书,思考片刻后点头应允,转身从厢房取出一把油纸伞。 一行人乘车来到玉屏山脚下。 此山形如屏风,山势平缓,满山苍松翠柏,间或点缀着几株红枫。 山道宽阔平整,适合游人漫步,唯东北侧有几处陡坡崖壁,崖下溪水潺潺,是处险峻之地。 山门前已聚集了不少丰城富家子弟,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钱家姐妹身着一袭海棠红织锦缎袄,正与几位闺秀轻声交谈。 见顾婉莹一行到来,钱文倩只是微微颔首,钱海蓉则规规矩矩行了个平礼,举止端庄得体,与往日判若两人。 \"顾小姐来了。\"齐宇从人群中走出,今日一身月白色劲装,腰间悬着玉佩,显得格外精神。 他目光扫过顾婉莹身后的管家,瞳孔微微一缩,又迅速恢复如常。 管家垂手而立,却将这一瞬的变化尽收眼底。 \"齐公子这生辰宴当真别致。\"顾婉莹环视四周,\"不知今日有何安排?\" 齐宇笑道:\"先带大家登顶赏景,午时在山腰凉亭设宴。\" 他指向山顶,\"那里可俯瞰整个丰城,景致极佳。\" 第116章 遇险 齐宇站在一块青石上,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山风拂过他的衣袂,衬得他愈发俊逸不凡。 \"今日既是我的生辰,不如来些有趣的。\"他朗声道,\"我们分成几组,各自择路登山,先到半山凉亭者胜出。\"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获胜者可以得到我精心准备的奖品。\" 众人闻言纷纷叫好,很快便三五成群地分好了队伍。 齐宇走到顾婉莹身边:\"顾小姐不如与我们一组?\"他指了指身后的钱家姐妹和自己的弟弟齐安,\"正好五人一队。\" 顾婉莹略一思索,点头应允。 登山途中,山间景色宜人。 苍松翠柏间点缀着几株红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顾小姐请看,\"齐宇指着山道右侧,\"那边崖壁上生着一株百年红枫,此时正是最美的时候。\" 顾婉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陡峭的崖壁间,一株火红的枫树傲然挺立,在苍翠的山色中格外醒目。 阳光透过枫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红影。 钱海蓉轻声赞叹:\"真美。\" 她今日格外安静,连说话都细声细气。 齐安也温声附和:\"家兄选在此地庆生,想必也是看中了这美景。\" 一路上,几人谈诗论画,气氛融洽得令人意外。 钱家姐妹举止得体,言谈有度,全然不似往日那般咄咄逼人。 到达半山腰的凉亭时,已是正午时分。 凉亭内早已备好了丰盛的午餐:精致的点心、时令水果、还有温热的酒水。众人围坐歇息,享用美食。 顾婉莹注意到,凉亭的位置极佳,正对着东北侧那几处陡峭的崖壁,崖下溪水奔流,水声潺潺。 休息片刻后,齐宇悄悄将齐安拉到一旁:\"准备好了吗?\" 齐安点点头,压低声音道:\"都安排妥当了。\" 齐宇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转身回到人群中。 他看了看天色,阳光已经开始西斜,便提议道:\"时候不早了,我们继续分组攀爬吧。这次路线可以自由选择,看谁先到山顶。\" 众人再次分组出发,齐宇自然而然地走到顾婉莹身边:\"顾小姐,我们走这边如何?\" 他指着一条较为僻静的小路,\"这条路虽然绕远些,但风景更好。\" 顾婉莹应允了齐宇的提议,几人沿着那条僻静的小路继续向上攀登。 山间清风徐来,带着松木的清香,众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钱文倩甚至主动为顾婉莹指路:\"顾小姐小心脚下,这里的石阶有些松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色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雷声轰鸣。 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我们得赶快回凉亭!\"齐宇大声说道,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襟。 众人匆忙折返,随从们纷纷撑开油纸伞。 程洁迅速为顾婉莹撑起一把青竹伞,但雨势太大,仍有冰凉的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程洁的肩头。 山路很快变得泥泞湿滑,众人不得不放慢脚步。 行至一处陡峭的斜坡转弯处,变故突生。 齐安的一个随从借着雨幕掩护,暗中推了顾婉莹一把。 顾婉莹惊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湿滑的斜坡滚落下去。 \"顾小姐!\"齐宇大喊一声,毫不犹豫地跟着滑下斜坡。 宣青见状,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正要跟着跳下去,却被管家一把拉住。 纵身跃下斜坡,动作敏捷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斜坡上草木丛生,三人下滑时不断被尖锐的树枝和石块划伤。 顾婉莹的衣服被荆棘撕破,小腿上划出一道血痕;齐宇的右臂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顿时鲜血直流;管家身手敏捷,身上仅有几处擦伤。 坡顶上,宣青急得直跺脚,不断呼喊着:\"小姐!小姐!\" 然而大雨如注,斜坡上的草木又太过茂密,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形。 齐安走上前来,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相信家兄,他一定会保护好顾小姐。” “现在雨这么大,我们留在原地也无济于事,不如先回凉亭避雨,等雨停了再组织人手搜寻。\" 宣青急得直掉眼泪,不愿离开。 程洁虽然也变得焦急,颤抖的双手显露着她内心的担忧:\"齐二公子说得有理,我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她强自镇定地拉住宣青,\"先回凉亭再做打算。\" 众人只得冒雨返回凉亭。 凉亭内,钱家姐妹已经等候多时。 见众人回来未见齐宇与顾婉莹,钱文倩惊讶地问道:\"齐大少爷和顾小姐呢?\" 宣青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此时斜坡下,顾婉莹靠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疼得直吸气。 她的右脚踝扭伤了,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齐宇踉跄着走到她身边,右臂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顾小姐,你没事吧?\" 管家随后赶到,他迅速检查了顾婉莹的伤势,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熟练地为她包扎腿上的伤口。 \"多谢二位相救。\"顾婉莹虚弱地说道,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脸色苍白如纸。 齐宇环顾四周,皱眉道:\"雨太大,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齐宇看到管家跟上来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他抿了抿唇,右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衣袖上的血迹在雨水中晕染开来。 管家却似无所觉,他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仔细辨认着地形。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他脸上蜿蜒而下。 齐宇闻言,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来过玉屏山数次,记得这附近好像有一个山洞。\" 他说着转向顾婉莹,声音突然温柔下来:\"顾小姐受伤了,行动不便,要不让我背你过去吧?\" 他边说边向前迈步,伸出未受伤的左手。 可就在他即将碰到顾婉莹的瞬间,管家已经利落地脱下外衣,轻轻盖在顾婉莹身上,然后一个转身,稳稳地将她背起。 \"齐公子手臂有伤,还是我来吧。\"管家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请齐公子带路。\" 雨幕中,齐宇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盯着管家背上的顾婉莹看了片刻,才僵硬地点点头:\"...跟我来。\" 第117章 担忧 三人在暴雨中艰难前行。 管家背着顾婉莹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 顾婉莹趴在管家宽厚的背上,随着稳健的步伐轻轻摇晃。 管家身上传来的温度与淡淡的药草香,让她在冰冷的雨水中感到一丝难得的安心。 疲惫与伤痛交加之下,她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约莫一刻钟后,三人终于到达山洞。 洞口被藤蔓半掩,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闻到潮湿的泥土气息。 齐宇率先拨开藤蔓走进去,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亮。 微弱的火光映照出洞内景象:空间不大,但足够三人容身;地面干燥,角落里还有几根干柴,显然是有人来此歇脚过。 进入洞穴后,管家鼻翼微动,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味。 这气味混在潮湿的泥土味中极难察觉,却让他的太阳穴隐隐发胀。 管家小心地将顾婉莹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然后迅速检查洞内情况。他摸了摸干柴,点头道:\"可以生火取暖。\" \"小姐?\"管家轻声唤道,小心翼翼地将顾婉莹放在石头上。 触手所及,少女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他眉头紧锁,又探了探她的脉搏——果然已经开始发烧了。 管家自己也感到一阵异常的疲惫袭来,但他强打精神,从腰间暗袋取出随身携带的药丸。 这时他注意到齐宇虽然浑身湿透,却似乎没有受到这异常状态的影响,正站在洞口若有所思地望着洞外暴雨。 \"齐公子也受了伤,该处理一下。\"管家说着,目光却紧盯着齐宇的反应。 齐宇转过身,右臂的伤口在火光下显得些许狰狞:\"不碍事,小伤而已。\" 他的视线落在昏迷的顾婉莹身上,\"顾小姐怎么样了?\" \"受了风寒,需要立即救治。\"管家边说边取出银针,手法娴熟地为顾婉莹施针退烧。 他的动作看似专注,实则全身肌肉都保持着警戒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洞外雷声轰鸣,一道闪电照亮了齐宇半边脸庞。 管家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焦躁——那绝不是单纯的担忧。 齐宇站在洞口,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洼。 他望着管家忙碌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 火光映照下,他的影子在洞壁上拉得很长,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管家将采来的草药捣碎,挤出汁液滴在顾婉莹唇边,又用剩余的草药敷在她小腿的伤口上。 他动作轻柔,却始终留意着齐宇的一举一动。 齐宇坐在洞口附近,偶尔添些柴火,目光时不时扫向昏睡的顾婉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约莫一个时辰后,顾婉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视线模糊了一瞬,才看清管家疲惫的脸。 \"浮生管家……\"她声音沙哑,虚弱地扯出一丝笑,\"多谢您。\" 管家微微摇头,扶她靠坐在石壁边:\"小姐不必言谢,先喝些水。\" 顾婉莹接过水囊抿了一口,望向洞外如注的暴雨,忧心忡忡:\"这雨何时能停?\" \"要停估计得明日早上。\"管家语气平静。 齐宇适时地凑过来,脸上挂着担忧:\"顾小姐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他伸手想探她额头,却被她微微偏头避开。 \"无碍,多谢齐公子关心。\"顾婉莹语气疏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管家的衣袖。 齐宇脸色一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没有再多动作。 洞内陷入沉默,只有雨声敲打岩壁的声响。 顾婉莹裹紧管家的外衣,轻声道:\"管家会不会冷?这外衣...\" \"我不冷。\"管家打断她,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小姐披着就好,保重身体要紧。\" 夜深时,雨势未减。 雷声渐远,只剩雨打岩石的单调声响。 顾婉莹靠在岩壁上,望着跳动的火光忽然开口:\"记得小时候也有这样的大雨,我贪玩淋湿了,高烧三日不退...\" 她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柔软,\"那时父亲整夜抱着我,唱《采薇》给我听...\" 管家拨弄着火堆,平静道:\"小姐吉人天相。\" 于此同时,凉亭内挤满了狼狈不堪的富家子弟,华贵的锦衣被雨水浸透,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不堪。 一富家小姐正用绣帕拧着裙摆上的水,忍不住抱怨道:\"这鬼天气,早知道就不来了!\" \"就是,\"旁边一位穿金戴银的小姐附和,\"齐家办个生辰宴,倒让我们遭这份罪。\" “本想着来赏景,结果被困在这破亭子里过夜。\"旁边一位穿金戴玉的公子哥儿踢了踢湿透的靴子,满脸不耐。 抱怨声此起彼伏,但终究没人敢大声指责——毕竟齐家在丰城的势力不容小觑。 角落里,宣青死死攥着程洁的衣袖,眼睛哭得通红:\"小姐她...会不会...\" 程洁面色凝重,却还是强自镇定地拍拍她的手:\"有浮生管家在,小姐定会平安。\" 可她自己的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 夜色渐深,众人不得不在这简陋的凉亭过夜。 几位小姐挤在亭中央相对干燥处,用随身帕子垫着坐下;公子们则三三两两靠在亭柱边打盹。 偶尔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一张张疲惫不安的面容。 宣青蜷缩在亭角,听着外面肆虐的暴雨声,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程洁守在亭口,整夜未合眼。 顾府书房内,顾俊安站在窗前,望着如瀑的暴雨出神。 烛火将他紧锁的眉头映在窗纸上,手中的书卷许久未翻一页。案几上的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雨点打在瓦片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得他心头阵阵发紧。 \"老爷,\"李爷爷在门外轻唤,\"该用晚膳了。\" 顾俊安摆摆手:\"再等等。\"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仿佛能望见远处的玉屏山,\"婉莹他们...应该找到避雨之处了吧?\" 老仆宽慰道:\"小姐吉人天相,又有管家跟着,定会平安归来。\" 顾俊安长叹一声,前往进食。 夜深人静时,顾府主院的灯却一直亮着。 顾俊安和\"浮生啊浮生...\" 顾俊安喃喃自语,\"你可一定要把婉莹平安带回来...\" 他辗转反侧,直到东方泛白都未能合眼。 衣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雨打屋瓦的声音,眼前不断浮现女儿小时候下大雨时害怕的可怜样子。 \"浮生啊浮生...\"顾俊安喃喃自语,\"你可一定要把婉莹平安带回来...\" 他辗转反侧,直到东方泛白都未能合眼。 雨势有些许减小,他便终于按捺不住,起身吩咐备马,决定亲自上山寻人。 第118章 脱险 夜深时,顾婉莹再度发起高烧。 她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迷迷糊糊地呓语不断。 管家立即将她揽入怀中,银针在火光下闪过寒芒。 他手法娴熟地在她穴位施针,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脊,如同安抚婴孩。 \"母亲...\"顾婉莹在昏沉中呢喃,\"我也想和您一样...遇到父亲这样的良人...\" 管家小心地护住她,轻柔地为她拭去冷汗,待她呼吸平稳,渐渐退烧,他才轻轻将她放回干草铺就的临时床榻,仔细掖好衣角。 管家整夜未眠,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第二天清晨,雨依然仍绵绵不绝地下着。 洞内火光微弱,映照出顾婉莹苍白的面容。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管家就坐在身旁,正凝望着洞外的雨幕。 \"雨还没停啊...\"顾婉莹轻声道,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 管家闻声转过头来,眼底的青黑在火光中更加明显:\"小姐醒了,感觉如何?\" 顾婉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注视着管家平静如水的面容,突然问道:\"浮生管家为何总是这么冷静平淡?好像什么事都不能让你动容似的。\" 管家微微一愣,随即淡淡道:\"这很重要吗?\" \"只是好奇...\"顾婉莹拢了拢身上的外衣,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没想到管家还懂医术。\" \"学过一阵子,会一些皮毛罢了。\"管家的回答依旧简短。 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滴从岩缝渗落的滴答声。 顾婉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能否冒昧地问一下...管家以前的经历?\" 管家拨弄火堆的手停顿了一下,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以前在开过一阵花店。\" \"花店?\"顾婉莹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嗯,卖些时令鲜花,也接些插花的活计。\"管家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春日卖牡丹、芍药,夏天主推荷花、茉莉,秋日自然是菊花当道,冬季便以水仙、腊梅为主。\" 顾婉莹听得入神,不由轻声道:\"难怪管家对府中的花草如此熟悉,修剪起来也格外得心应手。\" 她顿了顿,\"那后来为何不开了?\" 管家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作响:\"不想开了,想换种生活。\" \"所以...就来到了顾府?\" \"是的。\" 简短的对话后,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顾婉莹望着管家被火光映照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似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几个小时后,洞外的雨势终于开始变小。 顾婉莹突然抬头直视齐宇,声音清冷:\"不知道齐大少爷这一年来装的累不累?\" 齐宇神色一滞,随即露出困惑的表情:\"顾小姐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是真不明白呢,还是假不明白呢?\" 顾婉莹冷笑一声,不等他回答便继续道,\"从我十六岁参加宴会认识你之后,钱家姐妹就开始对我产生敌意。” “你要说因为嫉妒我才这样,确实有这个可能。” “但连带着其他人都开始疏远我,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她拢了拢衣襟,眼神锐利如刀:\"而且就算嫉妒,以钱家姐妹的修养,很多她们阴阳怪气诋毁我的话,根本不像她们会说出口的。” “每次说完后,她们脸上都会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齐宇的表情渐渐冷峻下来,眼中伪装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近些年来,她们或许确实想与你结为伴侣,但每次我在场时,她们对你的追捧都显得格外刻意。\" 顾婉莹直视着他的眼睛,\"就像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洞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齐宇忽然低笑一声,声音冰冷:\"看来顾小姐果然聪颖,顾俊安的生意手段高明,作为女儿的你,在智商上也毫不逊色。\" 他眯起眼睛,\"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觉的?\" \"从被孤立的一段时间后。\"顾婉莹淡淡道。 齐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你这段时间一直是在跟我演戏了?\" \"只允许你算计我,不允许我玩你?\"顾婉莹讥讽地勾起唇角。 齐宇冷笑:\"真有意思,是我小瞧你了。\" \"昨天的一切也是你安排的吧?\"顾婉莹紧盯着他的表情变化。 齐宇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举起受伤的右臂:\"顾小姐这是什么话?我可也是受伤了。\" \"呵呵。\"顾婉莹冷笑一声,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其中宣青的声音格外清晰:\"小姐——小姐你在哪里——\" 管家惨扶着顾婉莹站起身,走到洞口,扬声回应:\"在这里!\" 不多时,宣青和程洁带着几个家丁冲进山洞。 宣青一见顾婉莹就扑了过来,眼泪汪汪地上下检查她的伤势:\"小姐你没事吧?吓死奴婢了!\" 程洁则警惕地站在顾婉莹身前,冷冷地盯着齐宇。 洞内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俊安带着几名亲信家丁快步走入洞中,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女儿身上:\"婉莹!\" \"父亲...\"顾婉莹眼眶一热,声音有些哽咽。 顾俊安快步上前,仔细查看女儿的情况后,安抚着她。 齐安带着齐家的家丁和护卫也匆匆赶到洞口,看到洞内对峙的场景,脸色顿时一变。 \"大哥!\"齐安快步上前,目光在齐宇和顾俊安之间来回游移,\"这是怎么了?\" 顾俊安将顾婉莹护在身后,面色阴沉如水:\"很好,齐宇。我本以为以齐家的教养,不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他冷冷扫视齐家兄弟,\"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 齐宇依旧保持着那副无辜的表情,微微拱手:\"顾伯父怕是误会了,昨日雨势太大,我们只是...\" \"够了!\"顾俊安厉声打断,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齐家,我们走着瞧。\" 说罢,他转身小心搀扶起顾婉莹。 宣青和程洁一左一右护在两侧,顾府家丁们手持棍棒警惕地围成一圈。 齐安还想说什么,却被齐宇一个眼神制止。 齐宇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顾伯父慢走,改日小侄再登门解释。\" 顾俊安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带着众人径直离开山洞。 雨后的山路湿滑难行,但顾府众人走得又快又稳,很快就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 待顾家人走远,齐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冷意。 \"大哥...\"齐安欲言又止。 齐宇脸色冰冷,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计划有变,立刻回府。\" 第119章 感谢 另一边,顾婉莹被小心翼翼地扶上马车。 宣青红着眼眶,绞着手中的帕子道:\"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当时要是跟紧些...\" 程洁声音低沉:\"奴婢失职,请老爷、小姐责罚。\" 顾婉莹轻轻摇头,伸手握住程洁紧绷的手:\"不怪你们,这次...是我大意了。\" 顾俊安亲自检查女儿腿上的伤势,心疼得眉头紧锁:\"疼不疼?\" 顾婉莹摇摇头,靠在软垫上轻声道:\"父亲,我没事,多亏了浮生管家...\" 顾俊安点点头,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感激:\"确实要好好感谢管家。\" 顾俊安环顾四周,眉头微蹙:\"管家人呢?我还没好好谢过他。\" 顾婉莹望向马车窗外,轻声道:\"在父亲你们到来时,管家就已经悄然离开了。” “女儿想叫住他,都没来得及...\" \"这个管家啊...\"顾俊安摇头叹息,眼中却流露出赞赏之色,\"等回府后,定要好好报答他。\" 马车微微颠簸,顾婉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指缝间残留着些许白色粉末。 她轻轻捻了捻,粉末细腻如脂,却不像寻常胭脂那么容易抹去。 脑海中浮现出山洞中管家的模样,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白色粉末。 回去的路上,顾婉莹将滑下山坡后的经过细细道来。 \"女儿当时分明感觉到背后有人推了一把,\"她蹙眉回忆道,\"力道很大,而且很有技巧,让我失去平衡却又不会立刻摔倒。\" 宣青瞪大眼睛:\"难怪小姐对齐公子一直不冷不热的!原来早就看穿他的真面目了!\" 程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奴婢早就觉得齐家那两兄弟不对劲,特别是齐宇看小姐的眼神...\" 她握了握拳,\"表面温润如玉,实则暗藏算计。\" 顾俊安面色阴沉如水,指节在马车窗框上敲击出危险的节奏:\"齐家...很好。\"他转向女儿时神色稍缓,\"婉莹放心,为父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顾婉莹担忧地抓住父亲的衣袖:\"父亲,这样会不会...对顾家不利?齐家在丰城的势力...\" \"傻丫头,\"顾俊安拍拍女儿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些年来顾家低调行事,倒让有些人以为我们好欺负了。\" 他冷哼一声,\"是时候让他们重新认识认识顾家了。\" 接着顾婉莹又将管家救助她的过程说了出来。 宣青双手捧心,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管家这么厉害!以前总觉得他冷冰冰的不好亲近,现在才知道他是深藏不露!\" 程洁也难得地露出敬佩之色:\"能在那种情况下护住小姐周全,管家的身手和医术都非同一般。\" 顾俊安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感激:\"这些年多亏有他在府中照看,回府我一定去好好谢谢管家。\" 顾婉莹回到顾府后,顾婉莹顾不得整理衣衫,立即询问迎上来的小厮:\"浮生管家可曾回府?\" 小厮恭敬答道:\"回小姐的话,未曾见到管家回来。\" 顾婉莹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顾俊安见状,温声劝道:\"婉莹,你先去梳洗更衣,用些午膳好好休息。 管家回来后,为父自会唤你。\" 宣青也连忙附和:\"是啊小姐,您身上还有伤呢,奴婢这就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裳。\" 程洁上前一步,低声道:\"小姐,这白色粉末...\" 顾婉莹回过神来,从袖中取出那方包着粉末的手帕递给程洁:\"你去找城南药铺的孙大夫,请他看看这是什么。\" 程洁小心接过:\"奴婢这就去办。\" 顾婉莹点点头,在宣青的搀扶下向内院走去。 她脚步微顿,回头望了眼府门方向,眼中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梳洗过后,顾婉莹换上一袭淡青色家常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宣青端来热腾腾的饭菜,她却只略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小姐,您多少再用些吧。\"宣青忧心忡忡地劝道,\"您恢复好身体才能好好感谢管家呀。\" 顾婉莹闻言,唇角微微上扬:\"你倒是会劝说我。\"说着又勉强吃了几口。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婉莹靠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频频望向窗外。 \"宣青,\"她突然开口,\"你去前院问问,管家回来了没有。\" 宣青刚应声要出去,程洁却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小姐,孙大夫说这粉末不简单。\" 顾婉莹立刻坐直了身子:\"怎么说?\"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抹白色粉末。 程洁压低声音道:\"孙大夫说,这是上好的妆粉,用珍珠粉、玉簪花和几种特殊香料配成。\" 她将手帕递回,\"虽然材料寻常,但这配方极为精妙,至少得是顶级妆师才懂得调配。\" 顾婉莹接过手帕,若有所思地轻捻着粉末:\"顶级妆师...\"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孙大夫可说了,这妆粉有什么特别之处?\" 程洁点头:\"说是能持久不脱妆,遇水不花,还能养肤。” 顾婉莹将手帕收入袖中,若有所思,低声喃喃道:\"浮生管家竟懂得这样的配方...\" 天色渐暗,府中点起了灯笼。 直到戌时三刻,管家才悄然回府。 他一身靛青色布衣整洁如新,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连鞋履都看不出半点泥泞,想来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是先去梳洗了一翻。 顾婉莹得到消息后,立即带着独自前往管家的院落。 小院清幽简朴,只有几株梅树和一口古井。 管家正在井边打水,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月光下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 管家见顾婉莹走来,放下手中的水桶,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扫:\"看来小姐已经好多了。\" 顾婉莹微微欠身:\"还要多亏了管家的照料。\" 月光下,管家的神色依然平静:\"小姐既然什么都知道,那有没有我在,结果都差不多。\" \"不,\"顾婉莹摇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或许最终结果相差不大,但过程绝不会这般顺利。” “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管家的相救之恩。\" 她顿了顿,又道,\"若非管家及时施救,我恐怕要在那雨中病得更重;若非管家背我寻到山洞,我可能要在湿冷的地上躺更久...\" 管家抬手止住她的话:\"小姐言重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些天小姐劳累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顾婉莹微微一怔,没想到管家会这样直接地\"赶\"她走。 她抿了抿唇,思索片刻后点头:\"管家说得是,您也该好好休息了,那我先告辞了。\" 第120章 报答 齐宇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顾婉莹的质问、管家的插手,以及顾俊安的态度。 齐安听完,冷哼一声:\"那个管家真是碍事!若不是他,顾婉莹估计已经……\" 齐宇爷爷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苍老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沉:\"既然顾婉莹已经察觉,那计划便注定失败。” “只能说,我们与顾家无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接下来该考虑的,是如何赔罪。\" 齐宇父亲皱眉:\"以我们齐家在丰城的地位,顾家应该不会死磕到底吧?” “毕竟真要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但愿如此。\"齐宇爷爷缓缓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似乎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深邃:\"二十年前,顾俊安身无分文来到丰城,短短十年,顾家便成了丰城第二商行,震撼了整个丰城。\"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虽说近十年来,顾家看似毫无寸进,但……\" \"父亲多虑了。\"齐宇父亲打断道,\"或许顾俊安只是到了瓶颈,再难更进一步罢了。\" 齐宇爷爷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一个能在十年内做到这种地步的人,会甘心停滞十年?\" 他缓缓站起身,语气沉重,\"我不信。\" 大厅内一时沉默。 齐宇父亲见状,宽慰道:\"父亲放宽心些,或许顾家确实藏了些底牌,但也未必是我们齐家的对手,况且只要我们态度放低些,放点血顾俊安应该就罢休了。\" 齐宇爷爷没有回应,只是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丰城。 \"但愿吧。\"他低声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 次日清晨,顾俊安亲自来到管家的院落。 \"浮生啊,这次多亏了你。\"顾俊安拍了拍管家的肩膀,眼中满是感激,\"说吧,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田产地契,只要你开口。\" 管家躬身行礼:\"老爷言重了,我不过是尽了本分。\" 顾俊安摇头:\"不行,这次一定要好好谢你。\" 见管家仍要推辞,顾俊安直接命人抬来几个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绸缎。 管家却只是摇头,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停在一幅普通的山水画上。 \"若老爷执意要赏,我就要这幅画吧。\" 顾俊安一愣:\"这...这不过是幅寻常画作,值不了几个钱。\" 他指向另一个箱子里装的名家真迹,\"不如...\" \"我就喜欢这幅。\"管家语气坚决。 顾俊安无奈,只得命人将画取下包好。 看着管家平静地接过画作,他忍不住问道:\"浮生,你在顾府这么多年,从不求什么。” “这次救了婉莹,却只要这么幅普通的画...我实在过意不去。\" 管家将画卷小心收好:\"老爷的恩情,我心领了。\" 见管家态度坚决,顾俊安只好作罢。 回到书房后,他唤来李爷爷,两人对坐品茶。 \"这管家啊...\"顾俊安摇头感叹,\"这些年了,还是这般性子。\" 李爷爷给顾俊安斟满茶:\"老爷是说浮生管家?\" \"是啊。\"顾俊安抿了口茶,\"这次婉莹的事,若非他在场...我都不敢想婉莹要受多少苦。\" 李爷爷点头:\"我观察多年,浮生管家确实非同一般。 府中上下,就数他最是沉稳可靠。\" \"不止如此。\"顾俊安放下茶盏,\"你可注意到,无论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他从不慌乱;无论多么复杂的局面,他都能从容应对。” “这份定力,绝非寻常人能有的。\" \"老爷说得是。\"李爷爷回忆道,\"顾府这么多年井然有序,管家劳苦功高。\" 顾俊安若有所思:\"更难得的是,他从不居功。” “就像今日,我本想重谢,他却只要了幅最普通的画...\" 两人正说着,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俊安抬眼望去,只见管家抱着那幅画正从院中走过,晨光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老爷,\"李爷爷低声道,\"我总觉得,浮生管家身上...似乎藏着什么故事。\" 顾俊安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叹一声:\"是啊...只是这三年来,他从未提起过只言片语。\" 书房内茶香袅袅,两人沉默良久。 窗外,几只麻雀落在院中的梅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而那个抱着画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回廊尽头。 顾俊安轻抚着茶盏,目光悠远:\"三年前招他入府时,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那时府中老管家告老还乡,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记得那日,看他虽年过半百,但谈吐和气度皆不凡,就留了下来,给了他三个月试用期。\" 李爷爷听得入神:\"没想到这一试...\" \"是啊,\"顾俊安摇头笑道,\"第一日他便将账目理得清清楚楚;第二周就整顿了懈怠的下人;不出半月,整个顾府的运转竟比老管家在时还要顺畅。\" 窗外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顾俊安的目光追随着那片飘摇的落叶:\"更难得的是,他从不逾矩。该管的管,不该问的从不打听。” “府中大小事务,只要交到他手上,就没有办不妥当的。\" 李爷爷若有所思:\"难怪老爷这般信任他。\" \"信任?\"顾俊安忽然压低声音,\"说来惭愧,这三年来,我暗中派人查过他的底细...\" 李爷爷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老爷查出什么了?\" \"一无所获。\"顾俊安苦笑,\"就像凭空出现的人一般。” “不过...\"他话锋一转,\"他待婉莹倒是真心实意。这次山中遇险,若非他尽力相护...\" 话未说完,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俊安立即止住话头,只见一个小厮匆匆跑来:\"老爷,齐家派人送来拜帖,说是明日要来赔罪。\" 顾俊安冷笑一声:\"来得倒是快。\"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去告诉小姐,明日随我一同会客。\" 李爷爷的神情骤然变得凌厉,那双常年带笑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齐家...这是自寻死路。\" 顾俊安负手而立,窗外的阳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地上,拉出一道威严的阴影:\"这些年来,我顾家一直低调行事,不争不抢,只求安稳度日。\" 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没想到竟让齐家觉得我们好欺负了。\" \"老爷,\"李爷爷挺直了佝偻的背脊,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化作了锋利的线条,\"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时衣袍带风,哪还有半点平日温和的模样。 顾俊安抬手制止:\"有劳李叔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既然他们敢对婉莹下手,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明日...我要让他们知道,顾家的女儿不是谁都能动的。\" 第121章 齐家离开 翌日清晨,齐宇与其父齐老爷登门拜访。 齐父一身锦缎华服,脸上堆满笑容,一进门就拱手作揖:\"顾兄,犬子行事不周,让令爱受惊了。\" 齐宇跟在身后,一副愧疚模样:\"顾伯父,小侄实在过意不去。” “昨日雨势太大,考虑不周,害得顾小姐受伤。\" 他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这是家父特意准备的百年人参,给顾小姐补身子用。\" 顾婉莹端坐在侧,一袭素色衣裙,面色冷若冰霜。 顾俊安更是连茶都没让人上,直接冷声道:\"明人不说暗话,你们齐家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齐父脸上的笑容一僵:\"顾兄这是何意?我们诚心诚意来赔罪...\" \"赔罪?\"顾俊安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放在案几上,\"既然敢对我女儿下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我顾家与你们齐家,没完!\" 齐老爷见状也不装去,脸色骤变。 他挺直腰板,露出倨傲之色:\"顾俊安,你可想清楚了。” “我们齐家才是丰城第一商行,真要撕破脸,吃亏最多的可是你们顾家!\" \"是吗?\"顾俊安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那便走着瞧。\" 就在这时,一个齐家仆从慌慌张张跑进来,在齐老爷耳边低语几句。齐老爷脸色大变:\"什么?东街的绸缎庄和码头仓库都出事了?\" 他猛地抬头瞪向顾俊安:\"你!\" 顾俊安气定神闲地放下茶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齐老爷咬牙切齿:\"好,很好!那我们就看看,鹿死谁手!\" 说完甩袖而去,齐宇匆忙跟上,临走前还回头深深看了顾婉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待齐家人走后,顾婉莹轻声道:\"父亲...\" 顾俊安摆摆手:\"不必担心,为父低调多年,不是怕他们齐家,只是懒得争罢了。\"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远,\"既然他们敢动你,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家与齐家的商战在丰城掀起轩然大波,成为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 城南茶馆里,几个老茶客正说得热火朝天。 \"听说顾老爷一出手就断了齐家的生丝来路!\" 张老汉拍着桌子道,\"我侄子在码头做事,亲眼看见三艘齐家的货船空着回来!\" \"这算什么!\"李货郎压低声音,\"顾家的李管事前儿个带着人,把齐家最大的三家绸缎庄的掌柜全挖走了!连学徒都没留下!\" 对面布庄的王老板插嘴:\"齐家也不是吃素的,我听说齐老太爷连夜派人去南边城市重新找货源...\" 城西酒肆中,一群年轻人也在议论。 \"齐家这招够狠,居然派人去顾家粮行闹事,说米里掺沙子!\"一个青衣书生愤愤道。 旁边卖油郎嗤笑:\"结果第二天就被揭穿是齐家指使的!顾家那位李爷爷带着人证物证直接告到了知府衙门!\" \"要我说啊,\"酒保擦着桌子插话,\"顾老爷这一手才叫绝,你们没发现吗?这三个月来,凡是跟齐家做生意的,都莫名其妙遇到各种麻烦...\" 顾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顾俊安指着地图对李爷爷道:\"明日你亲自去一趟临县,把齐家最后那条盐路也断了。\" 李爷爷眼中精光闪烁:\"老爷放心,我已经买通了盐场的管事,另外...\"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齐家往北方贩运药材的路线图。\" 顾俊安满意地点头:\"做得好,对了,码头那边...\" \"已经安排妥当了。\"李爷爷笑道,\"所有齐家的货船,检查手续都会'特别仔细'。\" 与此同时,齐家大宅内一片愁云惨淡。 齐老太爷拍案怒斥:\"废物!连个货源都保不住!\" 齐父擦着汗解释:\"父亲,顾家不知何时打通了南边城市所有丝商的关系,我们加价三成都没人敢卖给我们!\" 齐宇阴沉着脸道:\"爷爷,不如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顾家的茶叶生意...\" \"晚了!\"管家慌张跑进来,\"刚得到消息,顾家已经把今年最好的茶山都包下来了!\" 一个月后,齐家开始疯狂反扑。 齐父不惜血本,以低于成本的价格抛售库存,想要拖垮顾家资金链。 谁知顾俊安早有准备,李爷爷带着大笔银两,暗中收购了齐家抛售的所有货物,转手又以正常价格卖出,大赚一笔。 齐宇则想出了更阴损的招数。 \"去散布谣言,\"他对手下吩咐,\"就说顾家的绸缎用了劣质染料,会让人皮肤溃烂!\" 结果第二天,城里就贴满了盖着官府大印的告示,证明顾家布料完全合格。 更绝的是,告示旁边还贴着齐家散布谣言的证据。 三个月后,齐家大宅。 曾经门庭若市的齐府如今一片萧条。 账房先生捧着最后一本账簿,颤声道:\"老爷,南边的货款...又被截了。\" 齐父瘫坐在太师椅上,原本富态的脸上如今布满疲惫的皱纹。 他哑着嗓子问:\"还能周转多少?\" \"不够...根本不够偿还债务...\"账房先生的声音越来越低。 正厅里,齐老太爷拄着拐杖,望着堂上\"齐氏商行\"的匾额,长叹一声:\"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看走了眼。\"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悔意,\"顾俊安...真乃经商奇才啊。\" 齐宇站在廊下,拳头紧握。 这三个月来,他亲眼看着齐家百年基业一点点崩塌。 顾家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仿佛早已摸清了齐家所有命门。 \"爷爷,\"齐安声音嘶哑,\"我们...该怎么办?\" 齐老太爷闭了闭眼:\"收拾东西吧,三日后...我们离开丰城。\" 一个月后,齐家偌大的宅院人去楼空。 有好奇的孩童从门缝中张望,只看到满地落叶和几件被遗弃的家具。 齐家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清晨,齐家大门紧闭。 曾经车水马龙的齐府门前,如今只有几个好奇的百姓在张望。 \"听说齐家连夜搬走了?\" \"可不是嘛!我表哥在钱庄做事,说齐家连祖宅都抵押了还债!\" \"啧啧,百年大族啊,就这么...\" \"要我说,顾老爷是真厉害!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出手就把齐家给...\" 而此时顾府后花园,顾俊安正在和李爷爷下棋。 \"齐家最后那批货处理得如何?\"顾俊安落下一子。 李爷爷笑道:\"按老爷吩咐,都加价卖给了他们的老主顾。\" 顾俊安点点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赏花的女儿,轻声道:\"这盘棋,总算下完了。\" 第122章 接近管家 齐家败走丰城的消息传来时,顾婉莹正在书房练字。 宣青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小姐!齐家搬走了!整个宅子都空了!\" 顾婉莹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 她放下笔,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父亲和李爷爷真是...\" 话到嘴边,却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心中的敬佩。 她起身走向窗边,望着父亲书房的方向。 透过半开的窗棂,能看到顾俊安正与李爷爷对弈,两人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这四个月来的商海厮杀不过是场闲庭信步的游戏。 \"父亲总是这样...\"顾婉莹轻声自语,\"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雷霆万钧。\" 顾婉莹轻轻推开父亲书房的门,看到顾俊安正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案几上还堆着厚厚的账本。 李爷爷站在一旁,手中端着刚熬好的参汤。 \"父亲...\"顾婉莹声音微颤,眼中泛起心疼的泪光,\"您真的做到了,太厉害了。\" 顾俊安睁开眼,疲惫的脸上立刻绽开温和的笑容:\"傻丫头,这有什么。” “齐家既然敢对你下手,为父自然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李爷爷将参汤放在桌上,笑着附和:\"老爷说得是,小姐平安无事、开心快乐,我们们再辛苦也值得。\" 顾婉莹缓步上前,指尖轻抚过父亲眼下的青黑。 这四个月来,她无数次在深夜看到书房亮着的灯火,无数次劝父亲早些休息,却总被\"再看会儿账本\"搪塞过去。 \"女儿都知道...\"她声音哽咽,\"父亲和李爷爷这些日子几乎没睡过整觉。\" 她拿起案上的参汤,小心递到父亲手中,\"现在齐家已走,您二位也该好好歇息了。\" 顾俊安接过参汤,眼中满是欣慰:\"有你这么乖巧的女儿,为父再累也无妨。\"他轻啜一口参汤。 顾婉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光,柔声道:\"那父亲和李爷爷好生休息,女儿先告退了。\" 她缓步退出书房,细心地为二人带上门。 走出几步,顾婉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透过门缝,她看到父亲已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李爷爷正轻手轻脚地为他盖上薄毯。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父亲,此刻终于卸下所有防备,显露出难得的疲惫之态。 她轻叹一声,转身沿着长廊缓步而行。 …… 从那天起,顾婉莹开始有意识地接近管家,像一只好奇的蝴蝶,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朵始终闭合的花苞。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她就会\"恰好\"出现在花园。 那时管家总在修剪花枝,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剪刀,动作精准得如同在完成一场神圣仪式。 \"浮生管家,\"她故意放重脚步声走近,\"这株牡丹最近叶子发黄,该怎么养护才好?\" 管家会立即停下手中的活计,退后三步躬身行礼:\"回小姐,这是浇水过多的缘故。\" 他从不抬头直视她的眼睛,\"只需减少水量,再添些松针土便可。\" 午后小憩时分,顾婉莹常常\"偶然\"路过管家独居的小院。 透过半开的院门,她常能看到管家躺在藤椅上看书。 那专注的侧影,在斑驳树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然而有一天,她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管家躺在藤椅上,一本书籍摊开盖在脸上,胸口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顾婉莹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然而管家却格外谨慎,还是察觉到了。 他抬手拿开脸上的书本,露出略显惺忪的双眼:\"小姐?有什么事吗?\" 顾婉莹有些窘迫地看着他脸上被书压出的红印:\"管家你这是...\" \"人总有看不下去的时候。\"管家平静地坐起身,将书本合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灰白的发间洒下细碎的光斑。 顾婉莹注意到那是一本医书,边角已经泛黄卷曲,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她善解人意地点点头:\"确实,再好看的书也会看倦。\" 管家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书本收入袖中。 暮色四合时,顾婉莹常会带着新做的点心造访。 奇怪的是,她很少在屋里找到管家。 循着梧桐树的沙沙声望去,总能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坐在高高的枝桠上,静静地望着初升的月亮。 \"管家,今日厨房做了桂花糕。\"顾婉莹站在树下,仰头唤道。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管家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轻巧地跃下树枝,落地轻盈:\"谢小姐赏赐。\" 他双手接过食盒,恭敬地道谢,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管家的回应总是恭敬而疏离。 他会在三步外站定行礼,回答简明扼要,从不主动延伸话题。 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永远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透其中情绪。 这日傍晚,顾婉莹又一次来到管家的小院。 夕阳的余晖为简朴的院落镀上一层金色,管家正在井边打水,挺拔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 \"浮生管家...\"顾婉莹轻唤一声。 管家转身,依旧是那副平静如水的表情:\"小姐有何吩咐?\" \"我...\"顾婉莹突然语塞。 她原本准备好的借口在喉间打了个转,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只是想来看看您。\" 管家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我一切都好,不劳小姐挂心。\"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顾婉莹看着管家,忽然问道:\"您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人?这些日子总是来打扰您...\" 管家终于抬眼看她,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小姐言重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我...不习惯与人亲近。\" 夜色渐浓,院中的影子越拉越长。 顾婉莹望着管家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月光下,那个挺拔的身影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回到闺房后,顾婉莹取出那个包着白色粉末的手帕,在灯下细细端详。 粉末在烛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就像管家那个人一样,看似平凡,却处处透着不寻常。 \"小姐...\"宣青轻轻走进来,\"该歇息了。\" 顾婉莹收起手帕,望向窗外管家的院落。那里的灯还亮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又格外孤独。 \"宣青,\"她突然问道,\"你说...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才会变得像浮生管家那样?\" 宣青歪着头想了想:\"我猜...一定是很大的伤心事吧。\" 顾婉莹没有再说话。 夜风拂过窗棂,带来远处淡淡的桂花香。 第123章 发现 三天后的夜晚,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 顾婉莹如往常般来到管家的小院,却发现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屋内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好奇心如同藤蔓般在心底蔓延。 犹豫片刻后,她蹑手蹑脚地向屋子走去,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屋内,管家正在木桶中沐浴。 氤氲的水汽中,他抬手拂去脸上的水珠——那竟是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眉目如画,皮肤光洁,全然不似平日的苍老模样。 院中传来的细微声响让他警觉地抬头。 起初他并未在意,但当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时,他迅速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随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悄无声息地闪到门后,右手蓄势待发。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顾婉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就在这一瞬间,管家凌厉的掌风已至—— \"啊!\"顾婉莹惊叫一声,眼睁睁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在距离自己面门寸许之处硬生生转向,重重拍在了门框旁的墙壁上。 \"砰!\" 砖石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粉尘簌簌落下,墙面上赫然出现几道狰狞的裂痕。 顾婉莹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年轻面容——眉如剑锋,眸若寒星,分明是管家深邃的五官,却如二十岁般年轻。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管家眼眸皱起,迅速转身冲进内室,\"砰\"地关上了门。 顾婉莹呆立在原地,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内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在匆忙地涂抹着什么。 约莫半刻钟后,房门再次打开,走出来的又是那个熟悉的管家。 他缓步走到顾婉莹面前,声音低沉而平静:\"小姐为何深夜来此?\" 顾婉莹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眼神飘忽:\"我...我在院子里没见到您,看到屋里有光...\" 管家微微颔首,眼帘低垂:\"小姐可是有事吩咐?\" \"没...没什么事。\"顾婉莹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小姐请回吧。\"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不容置疑。 顾婉莹被送出房门,站在院中仍有些恍惚。 夜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一丝凉意,脑海中回想着管家出来后,他的手分明如她般娇嫩。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快步回到房门前,轻轻叩响。 门很快被打开,管家眉头微蹙:\"小姐?\" \"我...\"顾婉莹深吸一口气,直视管家的眼睛,\"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管家神色微动,淡淡应了声:\"嗯。\" 沉默片刻,顾婉莹忍不住好奇:\"管家...是妖怪吗?\" 空气瞬间凝固。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大胆的姑娘,心中暗叹:之前那般聪慧机敏,怎会问出如此鲁莽的问题? 若我真是妖怪,你不是要没了? 顾婉莹似乎也意识到失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不是。\"管家简短地回答,再次将她请出门外。 顾婉莹走在回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所见。 那个年轻俊朗的面容,与眼前苍老的管家重叠在一起,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她脚步一顿——方才管家身后,分明有个包袱! \"他要走!\"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心头。 顾婉莹立即转身,再次敲响了管家的房门。 屋内,正在匆忙收拾行装的管家听到敲门声,手中的动作一顿。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无奈,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顾婉莹站在门外,月光映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庞。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管家看着眼前这个执着的少女,她精致的面容上写满坚定,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既有好奇,又带着几分担忧。 \"小姐...\"管家声音低沉,\"您究竟还想说什么?\" 他静静地注视着顾婉莹,等待她开口。 顾婉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我看到您身后的包袱了...您是要离开吗?\" 管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小姐既然已经看到了,何必再来问。\" \"不!\"顾婉莹急切地上前一步,\"我发誓绝不会将今晚所见告诉任何人!父亲需要您,顾府需要您,我...我也...\"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夜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管家望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顾婉莹抬起头,月光映照着她坚定的眼神:\"我知道您不是坏人。这四年来,您对顾府、对父亲的忠心,我都看在眼里。\" 管家轻轻摇头,神情依旧淡薄:\"人心易变,小姐。” “今日您或许守口如瓶,但来日...\" \"我以母亲的名义起誓!\"顾婉莹突然打断他,声音微微发颤,\"若我将您的秘密泄露半分,就让我...\" \"够了。\"管家抬手制止她,眉头紧锁,\"不必如此。\"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只有夜虫在草丛中低鸣。 良久,管家长叹一声:\"罢了,我可以留下。\" 管家看着顾婉莹终于离去的身影,轻轻合上门扉。 他缓步回到桌前坐下,右手撑着额头,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烛火摇曳,在他的面容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半收拾好的包袱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突兀地响起。 管家的手指停在半空,眉头紧锁。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果然又看到顾婉莹站在门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正紧张地往屋内张望。 \"小姐还有何吩咐?\"管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顾婉莹的目光扫过屋内那个没有继续收拾的包袱,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管家...你能保证不走吗?\" 她仰起脸,眼中满是期待。 管家嘴角微微抽动,转身回到屋内,将那个半收拾的包袱彻底解开,一件件物品重新归位,沉默半晌,终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保、证、不、会、离、开、顾、府。\" 顾婉莹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嘴角扬起满足的笑容:\"那就好!管家早些休息!\" 说完转身离去,轻快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管家站在门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自语:\"这丫头...\"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淡淡的花香。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带。 管家站在光影交界处,眼眸低垂,低声喃喃:\"也罢...就再留些时日吧,反正于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影响。\" 第124章 询问意见 当顾婉莹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宣青和程洁早已在门前焦急等候多时。 \"小姐!\"宣青快步迎上来,眼中满是担忧,\"您怎么去了这么久?脸色也不太好...\" 程洁敏锐地注意到顾婉莹衣袖上沾着的灰尘:\"小姐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顾婉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只是散步时想些事情走神了。\" 宣青和程洁对视一眼,明显不信这套说辞,但见小姐不愿多说,也只好作罢。 回到房中,顾婉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月光透过纱帐,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今晚所见——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容,凌厉的掌风,还有墙上深深的裂痕... \"不是妖怪...那难道是仙人?\"她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可仙人为何要在顾府当管家?\" 想到管家收拾的包袱,她的心又揪了起来:\"他会不会趁夜离开?\"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要起身再去查看,但最终还是强迫自己躺下,\"他既已承诺...应该不会食言...\" 这一夜,顾婉莹睡得极不安稳。 次日清晨,她早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花园\"偶遇\"。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修剪花枝,依旧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模样时,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接下来的几日,顾婉莹虽然仍如往常般出现在管家周围,却总是欲言又止。 而管家也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仿佛那晚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直到第五日傍晚,顾婉莹终于按捺不住。 她站在梧桐树下,仰头望着坐在枝头的管家,鼓起勇气问道:\"浮生管家...您是仙人吗?\" 树叶沙沙作响,管家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缥缈。 他低头看她,声音平静:\"不是。\" \"那您为何...\" 管家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静静地站在月光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顾婉莹望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既然管家不愿说,我不会再问。\" 夜风轻拂,梧桐叶沙沙作响。 管家微微颔首:\"多谢小姐体谅。\"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只有远处传来的虫鸣声在夜色中回荡。 顾婉莹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朝夕相处了四年的人,此刻竟显得如此陌生又熟悉。 \"那...我先回去了。\"她最终轻声说道,转身时裙角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管家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回到房中,顾婉莹坐在窗前,望着管家院落的方向出神。 宣青进来为她梳发时,发现小姐今日格外安静。 \"小姐在想什么?\"宣青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婉莹回过神,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有些人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 宣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婉莹的生活渐渐回归平静。 她将琴棋书画的练习场所都搬到了管家的小院里,询问管家意见时,对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出人意料的是,当练习完后问他意见时,他总能给出独到的见解。 这日清晨,顾婉莹在院中梧桐树下抚琴。 一曲终了,她抬头望向正在看书的管家:\"浮生管家,觉得我弹得如何?\" 宣青在一旁小声嘀咕:\"小姐,管家虽然厉害,但总不能连琴艺都懂吧...\" 管家放下剪刀,沉吟片刻:\"小姐指法娴熟,但...\" 他顿了顿,\"情意过浓,反倒失了韵味。” “琴音如流水,过湍则浊,过缓则滞。” “适当情技结合,方为上乘。\" 顾婉莹眼睛一亮:\"管家说得极是!我总想着要把多些感情倾注进去...\" \"过犹不及。\"管家淡淡道,随即示范了几个音,\"此处当收三分力,留白处最见功夫。\" 午后对弈时,顾婉莹执黑子陷入苦思。 管家在一旁观棋不语,直到她投子认负问及他时才开口:\"棋道贵在静心。\" \"静心?\"顾婉莹歪着头。 \"嗯。\"管家拾起一枚白子,\"小姐下棋时总想着三五步后的变化,却忽略了对手的意图。\" 他将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高手对弈,往往要想十步之外,不过...\" 他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对于非追求者,棋艺不必苛求完美,太过执着反而失了乐趣。\" 顾婉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宣青端着茶点过来,听到这番话,惊讶得茶盘略微晃动:\"管家您怎么连这个都懂?\" 管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退到一旁。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婉莹望着那个孤寂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的管家,内心或许比任何人都要丰富。 在书画方面,管家的态度却与其他才艺有些不同。 这日清晨,顾婉莹正在院中石桌上铺开宣纸作画。 宣青在一旁研磨,看着小姐笔下渐渐成形的墨竹,忍不住赞叹:\"小姐画得真好!\" 顾婉莹却蹙着眉,抬头望向正在躺平睡觉的管家:\"浮生管家,您看我这幅墨竹如何?\" 管家放下书本,缓步走来。 他站在三步之外,目光在画作上停留片刻:\"书画一道,我实在算不得精通。\" 宣青悄悄撇了撇嘴,小声道:\"总算有管家不会的了...\" 管家却继续道:\"不过...\"他指着画中一处,\"这里的墨色若能再淡三分,或许更有韵味。\" 顾婉莹眼睛一亮:\"管家确定不精通?\" \"见过不少画作罢了。\"管家目光悠远,似在回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书画贵在有自己的风格。” “小姐不必刻意模仿谁,用心画便是。\" 顾婉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重新蘸墨。 这一次,她不再拘泥于形似,而是随着自己的心意运笔。 奇怪的是,画出来的墨竹反倒比先前更有神韵。 \"管家说得对!\"她欣喜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我之前总想着要画得像名家,反倒失了灵气。\" 管家微微颔首:\"前人的技法可以借鉴,但笔墨当随心意。\" 他转身欲走,又补充道,\"就像小姐写字,力道刚劲了些,但自成一格,不必强求柔美。\" 顾婉莹惊讶地抬头:\"您连我写字都注意过?\" 管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盖上书本睡觉。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作诗时亦是如此。 当顾婉莹拿着新作的诗稿请教时,管家只是简单地说:\"诗贵情真。” “小姐写的'月落梧桐影'一句,比那些堆砌辞藻的强多了。\" 就这样日复一日,顾婉莹在管家院中的梧桐树下,琴棋书画都有了更快的长进。 而那个神秘的管家,依然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就像院中那棵沉默的梧桐,静静伫立,却荫庇一方。 第125章 难评的字画 \"小姐这字近来大有长进啊!\"钟叔捋着胡须,看着顾婉莹新写的字帖,眼中满是惊喜,\"这笔力收放自如,结构也比从前稳重多了。\" 陈姨也难得地点头赞许:\"琴艺进步更明显,无论是指法还是意境已不同往日。\" 顾婉莹抿嘴一笑:\"都是得了浮生管家的指点。\" \"管家?\"钟叔瞪大眼睛,\"就是府上那位不苟言笑的老管家?\" 陈姨也露出诧异的神色:\"他懂这些?\" 钟叔性子爽直,当即拍案而起:\"老夫这就去会会这位高人!\" 陈姨虽未言语,却也默默起身,显然也存了相同心思。 两人分别来到管家院中时,只见他正坐在梧桐树下品茶,一派闲适模样。 \"浮生管家,\"钟叔爽朗地拱手道,\"听闻您指点小姐的书法棋艺颇有见地,老夫特来讨教!\" 管家放下茶盏,神色如常:\"钟先生言重了,我不过见识不少作品,略知皮毛罢了。\" \"诶,管家过谦了!\"钟叔不由分说,直接铺开宣纸,挥毫泼墨。 顷刻间,一幅龙飞凤舞的草书跃然纸上。\"请管家指点一二!\" 管家沉默片刻,指着其中一处转折:\"先生笔力雄浑,只是此处若收三分力道,会更显从容。\" 又点了几处细节,竟都是钟叔多年未解的困惑。 钟叔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拍案叫绝:\"妙啊!管家真乃高人!\" 随即在石桌上摆开棋盘:\"来来来,与我手谈一局!\" 管家推辞不过,只得应下。 不过三十余手,钟叔便陷入长考,额头沁出细汗。 管家却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有闲心给茶壶续水。 \"妙啊!\"钟叔突然拍腿大笑,\"这一手,我竟没看出来!管家棋力深不可测!\" 钟叔摸着胡子对旁边观看的顾婉莹感叹:\"小姐啊,你府上这位管家,当真是深藏不露!\" 陈姨也寻到管家。她端坐在院中石凳上,取出古琴:\"管家既懂琴艺,不知可否指点我一二?\" 她端坐在石凳上,抚琴一曲,琴音铮铮,如珠落玉盘。曲终,她抬眼问道:\"不知管家觉得如何?\" 管家正在侍弄花草,闻言轻声道:\"陈夫人技法纯熟,只是...\" 他顿了顿,\"此曲贵在写意,夫人太过追求精准,反倒失了相逢的豁达。\" 陈姨浑身一震,这正是一直困扰她的症结。 随后陈姨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画作:\"那请管家看看我这幅作品如何?\" 管家扫了一眼,淡淡道:\"陈夫人笔力雄健,只是...\" 他指向画中一处,\"这人物的神态过于刻意,少了份自然闲适。\" 陈姨闻言一震,这正是她多年未能突破的瓶颈。 陈姨也心悦诚服地点头:\"管家见识之广,点评之精准,我佩服。\" 陈姨难得露出笑意,对顾婉莹说道:\"我钻研书琴画数十载,今日方知何为真知灼见呀。\" “难怪你最近进步卓越,有此高人确实能够。” 宣青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管家竟这般厉害?\" 顾婉莹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管家身上,轻声说道:\"有些人的才华就像深井里的水,不刻意打捞,永远不知道有多深。\" 然而管家只是微微颔首:\"两位过誉了。\"说完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仿若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数日后,顾婉莹在管家院中练琴时,突然停下问道:\"浮生管家,为何从不见您亲自弹琴作画?\" 管家正在修剪一株兰草,闻言头也不抬:\"我确实不善常这些。\" \"可您点评得那般精准...\"宣青忍不住插嘴。 \"见到的多了,自然识得优劣。\"管家放下剪刀,\"就如美食家未必是厨子。\" 顾婉莹眼珠一转,突然起身取来文房四宝:\"那管家可否写几个字给我们看看?\" 管家眉头微皱:\"这...\" \"就写几个字嘛!\"宣青也来了兴致,在一旁帮腔。 程洁虽不说话,却也好奇地凑近几步。 管家无奈,只得执笔蘸墨。 宣青殷勤地研墨铺纸,眼中满是期待。 笔锋落下,四个大字渐渐成形——\"浮世清欢\"。 字迹不工整,也称不上惊艳,与先前犀利的点评相去甚远。 \"这...\"宣青一时语塞。 顾婉莹仔细端详,勉强笑道:\"结构...还算匀称。\" 程洁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管家坦然放下笔:\"早说过不擅此道。\" \"那画画呢?\"顾婉莹不死心,又递上宣纸。 管家这次倒没推辞,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幅简笔画:一棵苹果树,一条土路,一间茅屋,一条小溪。构图平淡无奇,笔法更是稚拙。 宣青瞪大眼睛:\"这...这苹果也算简洁...\" 顾婉莹轻咳一声:\"意境...意境还是有的。\" 管家淡定地搁笔:\"所以我只说见过好画,从未说过自己会画。\" 顾婉莹见管家沉默不语,以为他心中不快,便柔声劝慰道:\"管家不必在意,这字画虽不算精妙,却也有自己的特色。” “毕竟...\"她顿了顿,\"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顾婉莹的话音刚落,管家的动作突然停滞。 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凝视着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 顾婉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管家...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管家的声音有些飘忽,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她脸上,\"小姐方才那番话...很熟悉。\"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管家的目光渐渐涣散,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那时我还是个少年...\"他轻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人嘲笑字画难看,我当时也这样辩解道'我这叫有特色,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嘛。'\"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个人听了,笑得前仰后合,语气轻浮地说'你这不就是狡辩吗,还为自己找借口'。\" 院中一时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顾婉莹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段难得的回忆。 \"后来呢?\"宣青忍不住小声问道。 管家像是突然惊醒,眼中的温度迅速褪去:\"后来...\" 他转身拿起剪刀继续修剪花枝,\"没什么后来。\" 顾婉莹敏锐地注意到,管家修剪花枝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几分,一片片绿叶无声地飘落在地。 \"那个人...\"顾婉莹小心翼翼地问,\"对管家很重要吧?\" 剪刀\"咔嚓\"一声停在空中。 管家沉默良久,才低声道:\"都过去了。\"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带走了这个话题。 管家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事态从未发生过。 第126章 钱家两姐妹出嫁 自从齐家在商战中败给顾家后,丰城各大世家对顾家的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 几乎每旬都有请帖送到顾府,邀顾婉莹参加各式赏花宴、诗会雅集。 这日,顾婉莹正在梳妆,宣青捧着三张烫金请帖进来:\"小姐,赵家赏菊宴、李家诗会、周家品茶会都送了帖子来。\" 顾婉莹对着铜镜簪上一支白玉簪,淡淡道:\"都收着吧,一个一个去便是,同时间的就随便选一个。\" 宴会上,各家小姐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凑到顾婉莹身边。 \"顾姐姐这身衣裳真好看,是锦绣坊的新样式吧?\"赵家小姐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 \"顾妹妹尝尝这茶,是我父亲特意从江南带回来的。\"周家姑娘殷勤地递上茶盏。 顾婉莹总是得体地微笑应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她像一株亭亭玉立的青竹,在喧嚣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而那些富家公子们更是使尽浑身解数。 有在她经过时高声吟诗的,有特意展示骑射本领的,甚至还有假装偶遇的。 顾婉莹对此一概以礼相待,却又保持着不可逾越的界限。 钱家姐妹倒是正常,她们从不刻意接近,但若在宴会上相遇,也会自然地打招呼,一起赏花品茶。 偶尔钱文倩还会打趣道:\"顾小姐现在可是丰城最炙手可热的闺秀了。\" 顾婉莹常邀管家同往,但管家总是默默跟在三步之外,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宴会热闹处,他常常独自站在回廊或庭院角落,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一切,却从不参与。 随着参加的宴会越来越多,顾婉莹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集会结束后,都会询问管家的看法。 \"浮生管家,今日赵家那幅《秋山图》你觉得如何?\"回府的马车上,顾婉莹轻声问道。 管家沉思片刻:\"构图尚可,但用色过于艳丽,失了秋日的萧瑟之意。\" \"那李家公子的诗作呢?\" \"堆砌辞藻,言之无物。\" 顾婉莹发现,管家的评价总是犀利而精准,仿佛能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质。 他的见识之广,令她越发惊叹。 无论是古董鉴赏、茶道品评,还是时政见解,管家都能给出独到的看法。 唯独在琴棋书画等技艺上,他始终坚称自己\"略知皮毛\"。 一次诗会上,刘家公子特意在顾婉莹面前展示新作。 众人纷纷称赞,顾婉莹也礼貌性地点头。 待人群稍散,她轻声问身后的管家:\"你觉得如何?\" 管家直言不讳:\"空洞无物,连用三个'春'字,却不见春意。\" 不料这话被返回取扇子的刘公子听见,顿时涨红了脸:\"你一个下人,懂什么诗词!也配点评我的作品?\" 宴会上一片寂静。 管家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后退半步。 顾婉莹却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刘公子,浮生管家虽是我顾府管家,但学识修养不输在场任何人。” “他方才的点评,句句在理。\" 她拿起那首诗稿,指着其中一处:\"这里确实重复用字,显得累赘,管家说得没错。\" 刘公子张口结舌,在众人目光下讪讪离去。 类似的事情后来又发生过几次。 钱家宴会上,周公子炫耀新得的古剑,管家一眼看出是赝品;李家赏花时,赵小姐卖弄花艺,管家指出几处不合时令的搭配...每次有人出言不逊,顾婉莹都会毫不犹豫地维护管家。 渐渐地,丰城世家子弟们都知道了——顾家大小姐身边那位沉默寡言的管家,不仅深得顾婉莹信任,更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再没人敢当面对管家无礼,甚至有些人开始刻意讨好他。 渐渐地,那些试图通过讨好管家来接近顾婉莹的世家子弟们发现,这位神秘的管家对所有人的示好都无动于衷。 无论是精心准备的礼物,还是刻意的搭话,管家都只是礼貌性地点头致谢,然后继续保持沉默。 久而久之,再没人打这个主意了。 转眼间,钱家姐妹相继出嫁。 钱文倩的婚礼先举行,她嫁给了西方临江城第二大商行的少东家。 婚礼当日,整个丰城的权贵都到场祝贺。 顾婉莹带着管家一同前往。看着一身大红嫁衣的钱文倩,她不禁感叹:\"没想到最先出嫁的会是文倩。\" 程洁站在她身后三步处,轻声道:\"临江陈家虽不是首富,但在漕运上颇有势力。” “这门亲事,对钱家很有利。\" 顾婉莹微微点头。 她注意到钱文倩虽然笑容得体,但眼中少了往日的灵动。 当新郎牵着新娘的手走过时,钱文倩的目光不经意间与顾婉莹相遇,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包含着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复杂情绪。 在钱文倩婚礼即将结束时,钱家姐妹特意将顾婉莹请到了后院的凉亭中。 月光洒在三人身上,为这难得的谈话增添了几分静谧。 \"顾小姐,\"钱文倩褪去了往日的骄纵,声音轻柔,\"我们想为过去的事向你道歉。\" 钱海蓉也点头附和:\"那些冷嘲热讽...实在不该。\" 顾婉莹静静地看着她们,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是齐宇给了你们好处吧?\" 姐妹俩相视一眼,钱文倩苦笑:\"果然瞒不过你,确实,齐家许诺了不少好处...\" \"我们本就不熟。\"顾婉莹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你们无需道歉,我也不会接受。\" 凉亭内一时沉默。 夜风拂过,吹动三人的衣袂。 钱海蓉轻叹一声:\"其实...我们很羡慕你。\" 她望向远处热闹的喜宴:\"有一个这么疼你的父亲,不强迫你联姻。” “而我们...\"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钱文倩摩挲着嫁衣上的金线:\"至少你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抬头看向顾婉莹,眼中带着真诚的祝福,\"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良人。\" 顾婉莹微微一怔,她最终只是简单地说道:\"多谢。\" 随后转身离开了凉亭。 回府的马车上,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顾婉莹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突然开口: \"宣青,你说...如果所有的错误只要道歉就该被原谅,那这世上的人岂不是都敢肆意妄为了?\" 宣青正整理着带回来的喜饼,闻言立即附和:\"是呀是呀!钱家两姐妹之前那样排挤小姐,现在道歉就想一笔勾销,想得也太美了!\" 顾婉莹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坐在对面的管家。 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浮生管家,你觉得呢?\"她轻声问道。 管家缓缓抬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明亮:\"确实如此。\"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既然选择了怎么做,就该接受这么做的后果。” “本就不该原谅的事,没必要委屈自己强行原谅。\" 顾婉莹的唇角微微上扬:\"管家倒是看得通透。\" \"不过...\"管家罕见地继续道,\"不原谅是一回事,耿耿于怀又是另一回事,小姐不必将她们放在心上。\" 马车转过一个弯,月光突然洒满车厢。 \"管家说得对。\"顾婉莹声音轻快了几分,\"她们于我,不过是过客罢了。\" 第127章 外婆家来人 半年后,钱海蓉也出嫁了,嫁给了丰城市令的儿子。 这场婚礼比钱文倩的更为隆重,几乎惊动了整个丰城的上流社会。 \"海蓉倒是嫁得近。\"顾婉莹看着正在行礼的新人,轻声对管家说。 程洁微微颔首:\"市令掌管丰城商贸,钱家这是要在本地扎牢根了。\" 婚礼上,钱海蓉显得比姐姐从容许多。 她甚至特意抽空来到顾婉莹身边,亲手递上一块喜糖:\"顾小姐,多谢你来送我。\" 顾婉莹接过喜糖,真诚地说:\"祝你们白头偕老。\" 钱海蓉笑了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随着下人的呼唤离开了。 回府的马车上,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顾婉莹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轻叹一声:\"人生在世,终究有太多无奈。\" 宣青正在整理带回来的喜饼,闻言笑道:\"老爷对小姐这么好,您哪需要考虑这些烦心事呢。\" \"是啊...\"顾婉莹的目光落在远处渐行渐远的钱府灯火上,\"正如她们之前所说,能自己决定婚姻之事,我确实是幸运的。” “有这样开明的父亲,是我的福分。\" 程洁端坐在车厢一角,沉稳地说道:\"那也是小姐的命数。\" 顾婉莹微微颔首,但眉宇间仍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在她精致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直沉默的管家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他顿了顿,\"正因为如此,每个人才显得独特。\"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 管家继续道:\"我们该做的,是好好经营自己的命运,而不是为他人的际遇忧愁感慨。\" 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命运如流水,与其驻足观望他人的河道,不如专注经营自己的流域。\" 这番话让顾婉莹微微一怔,她转头看向管家,没想到管家竟然会宽慰自己。 \"管家说得是。\"顾婉莹的眉头渐渐舒展,\"倒是我钻牛角尖了。\" 马车转过一个弯,惊起路边树上的夜莺。 管家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又恢复了平日的沉默。 没过几日,顾府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老爷,有人自称是舅老爷和姨太太,还带着位“公子”前来拜访。\"看门的下人匆匆来报。 顾俊安眉头微皱,但还是第一时间放下手中账本:\"快请!\" 同时让下人告知顾婉莹。 顾婉莹正在练琴,忽听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声。 \"小姐!\"下人匆匆跑来,\"您外婆家的舅舅和姨娘来了,还带了一位公子!老爷让您快去前厅。\" 顾婉莹整理好衣裙,随父亲一同到前厅迎接。 \"舅舅!姨娘!\"顾婉莹在正厅门口热情相迎,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顾俊安也亲自出迎,对妻子娘家人格外礼遇。 然而当看到跟在后面的郑培飞时,父女二人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那青年一身华服,腰间挂满玉佩,下巴抬得老高,眼神轻佻地打量着顾府的一草一木。 只见舅舅王老爷和姨娘王氏昂首阔步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姐夫,多年不见了!\"王老爷大笑着拱手,目光却不断打量着顾府的陈设。 姨娘王氏则一把拉住顾婉莹的手:\"哎呀,婉莹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顾婉莹礼貌地行礼问好,眼角余光却注意到那位郑公子正用令人不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 顾俊安热情地招呼众人入座,吩咐下人备上最好的茶点。 席间,王老爷直入主题:\"姐夫,这次我们来,是想给婉莹说门好亲事。\" 他指了指郑公子,\"这位是盛城第二大商行郑家的独子郑培飞,一表人才,家底丰厚...\" 郑培飞见到顾婉莹的第一眼,眼睛都直了。 他倨傲地抬着下巴,眼神却一直黏在顾婉莹身上:\"顾小姐果然如王家人说的那般美貌,这门亲事我应下了。\" 顾婉莹强忍着不适,低头抿了口茶。 顾俊安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但碍于情面,还是勉强笑道:\"婚姻大事,还需从长计议...\" \"还议什么!\"舅舅大手一挥,\"这门亲事对顾家百利无一害!\" 姨娘也帮腔:\"就是,婉莹都快二十了,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好人家出嫁了!\" 厅内气氛一时凝滞。 顾婉莹注意到父亲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知道他是在强忍怒气。 她适时开口:\"舅舅姨娘远道而来,不如先在府上住几日,这事...我们再慢慢商议。\" 郑培飞闻言,立刻得意洋洋:\"也好!正好让我多看看未来娘子!\" 说着要去拉顾婉莹的手。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的管家突然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两人之间:\"郑公子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郑培飞被这突然出现的下人吓了一跳,正要发作,却对上管家那双淡漠至极的眼睛,不知为何竟打了个寒颤,悻悻地跟着下人走了。 待郑培飞和娘家人离开正厅后,顾俊安终于压抑不住怒火,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上。 \"这小子什么德行!\"顾俊安气得胡须直颤,\"也配想娶我顾俊安的女儿!\" 他来回踱步,继续怒道:\"你舅舅姨娘也是,一直不曾登门,一来就打这种算盘!\"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怕是有求于人才想起我们,若不是看在清澜的份上...\" 顾俊安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你放心,爹绝不会将你许配给这等纨绔子弟。\" 顾婉莹轻轻拉住父亲的衣袖:\"父亲息怒,女儿自然是相信您的。\" 她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些许忧虑“只是舅舅姨娘那边..毕竟是母亲的亲人..”. \"看在清澜的份上,我可以好好招待他们。\"顾俊安的声音沉了下来,\"但若他们还不知好歹...\"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李叔。\"顾俊安唤来李爷爷,\"去查查盛城郑家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李爷爷躬身应是,眼中精光闪烁:\"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办。\" \"父亲...\"顾婉莹轻声道,\"母亲若在天有灵,定会理解您的难处。\" 顾俊安长叹一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去歇息吧,这事为父会处理妥当。\" 第128章 郑培飞 下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管家的小院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顾婉莹正专注地临摹字帖,宣青在一旁研墨,程洁则静静地站在一旁。 \"小姐,那个郑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宣青忍不住抱怨道,\"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程洁难得地附和:\"确实是个纨绔子弟,走路虚浮,眼下青黑,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顾婉莹笔下不停,轻声道:\"不用担心,父亲答应过我的。\" 她抬头看了眼正在修剪花枝的管家,\"有父亲和李爷爷在,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 郑培飞带着郑家管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哎呀,我未来的媳妇写字就是好看!\" 郑培飞凑上前来,\"这字儿跟你人一样标致!\" 顾婉莹眉头紧蹙,搁下毛笔后退一步。 宣青立刻挡在前面:\"你瞎说什么!我家小姐岂是你能肖想的?\" 郑培飞脸色一沉:\"好个没规矩的丫鬟!\" 他扬手就要打,却被程洁一把扣住手腕。 \"郑公子,\"程洁声音冰冷,\"这是顾府,还请自重。\" 郑培飞挣了挣,发现竟动弹不得,顿时恼羞成怒:\"反了天了!你们顾府的下人就是这么对待未来姑爷的?\" 一直沉默的管家突然放下剪刀,缓步走来。 他虽然一言不发,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郑培飞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我们走!\"郑培飞色厉内荏地甩袖而去,\"等婚事定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些下人!\" 傍晚时分,舅舅和姨娘醒来后立刻去找顾俊安。 正厅里,舅舅拍着桌子:\"妹夫,这门亲事还有什么好考虑的?郑家可是盛城第二大商行!\" 姨娘也帮腔:\"就是!婉莹都这么大了,再拖下去...\" 顾俊安不紧不慢地品着茶:\"婚姻大事,总要孩子多了解了解。\" \"还要什么了解!\"舅舅瞪眼,\"郑家有钱有势,郑公子又一表人才,婉莹嫁过去,那是享福!\" 顾俊安冷笑:\"一表人才?\"他放下茶盏,声音淡淡,\"我看未必。\" 晚餐时,舅舅姨娘更是变本加厉地催促。 郑培飞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顾伯父放心,我一定会对婉莹好的!\"油腻的目光不住地在顾婉莹身上打转。 顾婉莹强忍恶心,低头用膳。 顾俊安再次婉拒:\"不急,郑公子既然来了,不妨多住几日,让孩子们多相处相处。\" 舅舅脸色难看,姨娘正要发作,郑培飞却自信满满地摆手:\"没问题!我相信不出三日,婉莹妹妹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他说着又要去拉顾婉莹的手,被程洁适时递上的汤碗挡住。 夜色渐深,郑培飞拦住正要回房的顾婉莹:\"婉莹妹妹,夜色这么好,陪哥哥说说话嘛~\"他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 顾婉莹后退一步,冷声道:\"郑公子请自重,我要休息了。\" 说完便带着宣青快步离开,留下郑培飞在原地骂骂咧咧。 心绪有些凌乱的顾婉莹不知不觉走到了管家的院落。 月光下,管家正站在梧桐树下,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 \"浮生管家...\"顾婉莹轻唤一声,\"陪我走走吧。\" 两人沿着花园小径缓步而行。 夜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您觉得郑培飞这人如何?\"顾婉莹突然问道。 管家目视前方,声音平静:\"纨绔子弟罢了。” “以你舅舅姨娘的德行,几日后再被拒绝,怕是要撕破脸皮。\"他顿了顿,\"届时老爷就有理由将他们请走了,只是这几日要委屈小姐忍耐忍耐了。\" 顾婉莹点点头,拨动着脚边的一颗石子:\"我只是不明白...父亲总说母亲温柔贤淑,知书达理,为何舅舅姨娘却是这般模样?\" 管家沉思片刻:\"据我推测,夫人应是家中长女,自幼受到严格教导。” “而到了你舅舅姨娘这一辈...\"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多半是因为独苗以及年幼被长辈溺爱过度,养成了这般傲慢势利的性子。\" 顾婉莹微微侧首,眼中带着几分探究:\"是吗?管家似乎对这些事很了解呢。\" 管家神色不变,淡淡道:\"不过是猜测罢了。” “事实如何,还需查证。\"他巧妙地转移话题,\"小姐今日的琴音比昨日流畅许多。\" 两人又闲谈了些诗词歌赋,顾婉莹紧绷的情绪渐渐舒缓。 月光西沉时,她终于展颜一笑:\"时候不早了,管家也早些休息吧。\" 次日清晨,顾婉莹正在院子里练琴。 休息间隙,宣青一边奉茶一边抱怨:\"小姐,那个郑公子昨夜又喝得酩酊大醉,在客房院里大呼小叫的,吵得附近的下人都没法休息...\" \"我当是谁在背后嚼舌根!\"郑培飞突然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原来又是你个没规矩的丫鬟!\" 宣青吓得茶盏差点脱手,顾婉莹立即起身挡在她前面:\"郑公子未经通传就擅闯进来,这就是郑家的礼数?\" 郑培飞立刻换了副嘴脸,嬉皮笑脸道:\"婉莹妹妹别生气,我这不是想多陪陪你嘛~\"他大喇喇地在边上的凳上坐下,\"你弹琴真好听,继续啊!\" 顾婉莹强忍不悦,重新抚琴。 郑培飞起初还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不时奉承几句。 可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坐立不安,哈欠连天。 \"郑公子若是乏了,不妨回去休息。\"顾婉莹停下琴音,冷声道。 \"不累不累!\"郑培飞强打精神,却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他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带了上好的胭脂来送给婉莹妹妹!\"说着就要去拉顾婉莹的手。 \"不必了。\"顾婉莹迅速避开,\"我还要练琴,郑公子请自便。\" 郑培飞碰了个钉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将琴凳踢翻在地:\"装什么清高!本少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就在他伸手要拽顾婉莹衣袖时,一道灰影倏地挡在两人之间。 管家已站在顾婉莹身前,右手稳稳扣住郑培飞的手腕。 \"郑公子,\"管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请自重。\" 郑培飞挣了挣,竟纹丝不动。 他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少爷?\"说着扬起另一只手就要打人。 管家眼神一凛,手上微微用力。 郑培飞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哎哟!放、放手!\" \"郑公子若再对小姐无礼,\"管家松开手,声音低沉,\"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郑培飞揉着手腕,恶狠狠地瞪了管家一眼,又色厉内荏地对顾婉莹道:\"你给我等着!\"说完狼狈地摔门而去。 第129章 争吵 \"呸!什么德行!\"宣青气呼呼地扶起琴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满身酒气就敢往小姐房里闯!\" 顾婉莹轻叹一声,重新整理被弄乱的琴谱:\"再忍忍吧,父亲自有打算。\" 宣青撅着嘴,一边收拾一边嘟囔:\"那个郑公子看小姐的眼神,活像饿狼见了肉似的,恶心死了!\" 顾婉莹将琴谱轻轻放好,转身对管家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管家及时相护。\" 管家微微侧身避过她的礼数:\"小姐言重了,这是我分内之事。\" \"不过...\"顾婉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管家怎会恰好在此?\" 管家目光投向院门郑培飞离去的方向,淡淡道:\"这些天我得一直在暗中留意郑公子一行人的动向。\" 他顿了顿,\"他们举止轻狂,若不看着些,怕是要在府中惹出祸端。\" 顾婉莹还是感激地说道:\"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管家。” “接下来几日辛苦你了。\" 管家微微颔首,神情依旧平淡:\"小姐客气了。\" 另一边,郑培飞怒气冲冲地找到了正在花园假山旁踱步的舅舅和姨娘。 两人正压低声音交谈,目光不断打量着顾府精致的亭台楼阁。 \"啧啧,谁能想到...\"王舅舅摸着假山上光滑的太湖石,语气酸涩,\"当年那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如今能有这样的家业?\" 姨娘撇了撇嘴,用帕子扫了扫栏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可不是嘛!记得大姐带他回家时,连件像样的长衫都穿不起。\" 她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现在倒好,这顾府的每一砖每一瓦,怕是比咱们王家宅院还要讲究。\" 王舅舅突然压低声音:\"当年要不是大姐鬼迷心窍,死活要跟着这个穷书生...\"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按爹的安排嫁给郑家如今的家主,咱们王家现在早就是盛城的头面人家了!\" \"谁说不是呢!\"姨娘咬牙切齿,\"大姐倒好,为了个穷酸书生,跟家里闹翻不说,还玩什么离家出走!\" 她狠狠掐下一朵牡丹,\"现在倒好,她早早去了,留下咱们还得看顾家的脸色!\" 王舅舅眼珠一转,凑近妹妹耳边:\"你说...咱们要不要好好巴结顾俊安?让他提携提携王家?\" \"呵,\"姨娘翻了个白眼,\"顾家毕竟不在盛城,再说了,就凭当年我们那么对他...\" 她声音渐低,\"你忘了父亲是怎么骂他的?说他是'穷酸书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王舅舅皱眉回忆着:\"好像还派人打过他一顿...\" \"可不是!\"姨娘扯着帕子,\"现在他面上客客气气,谁知道心里记不记仇?” “真要他帮衬王家,没准推三阻四的。\" 王舅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不过...\" 他眯起眼睛,\"要是婉莹嫁到郑家,咱们在中间牵线搭桥...\" 正说着,郑培飞怒气冲冲地闯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盘算。 \"你们当时说的可不是这样的!\"郑培飞一把拽过王舅舅的袖子,咬牙切齿道,\"说什么顾家小姐温婉可人,这门亲事十拿九稳!\" 他猛地甩开手,\"现在连个下人都敢对我动手,你们王家还想不想要盛城那处绸缎庄了?\" 舅舅脸色大变,连忙赔笑:\"郑公子息怒!这事...\" 姨娘也赶紧凑上来:\"都是那顾婉莹不识抬举!郑公子放心,我们这就去找顾俊安说道说道!\" 郑培飞冷哼一声:\"午饭时要是还没个说法,你们知道后果!\"说完甩袖而去。 午膳时分,郑培飞故意姗姗来迟,带着一脸倨傲入席。 王舅舅见状立刻直入主题:\"妹夫啊,今早郑公子好意去陪婉莹练琴,怎么还被个下人给欺负了?\" \"就是!\"姨娘尖声附和,\"一个下人敢对未来的姑爷动手,这要传出去,我们王家的脸往哪搁?\" 顾婉莹握紧了手中的筷子,正要开口,却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 顾俊安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哦?有这等事?\"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浮生,怎么回事?\" 管家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回老爷,郑公子擅闯小姐练琴的院子,举止轻浮,我只是按府规劝阻。\" \"你胡说!\"郑培飞拍案而起,\"本少爷好心去陪未婚妻,这老东西竟敢对我动手!\" 王舅舅立刻帮腔:\"妹夫,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要么严惩这下人,要么立刻定下婚期!\" 饭厅内剑拔弩张。 顾俊安缓缓起身,面色沉静:\"既然这样...\"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王舅舅和郑培飞,\"那我也把话说清楚——我顾俊安的女儿,绝不会嫁给这种纨绔子弟!\" “就你这种纨绔子弟,也不照照镜子,也配娶我顾俊安的女儿。” \"你!\"郑培飞气得脸色铁青,\"好!很好!你们顾家给我等着!\"说罢掀翻饭桌,扬长而去。 饭厅内一片狼藉,杯盘碗盏碎了一地。 王舅舅和姨娘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显然没料到顾俊安会如此强硬。 \"顾俊安!\"王舅舅气得胡子直抖,\"我们好心好意给婉莹介绍婚事,你就这么对待我们?\" 姨娘也尖声附和:\"就是!我们可是婉莹的亲舅舅、亲姨娘,难道还会害她不成?\" 顾俊安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你们介绍的就是这种货色?\" 他指着郑培飞离去的方向,\"这种纨绔子弟,也配当婉莹的夫婿?你们还配做她的舅舅姨娘?\" \"怎么就不配了!\"舅舅拍案而起,\"我们这是为婉莹好!嫁到郑家这样的富贵人家,以后吃穿不愁,有什么不好?\" 姨娘也急忙帮腔:\"就是!难道你想让婉莹跟着个穷苦人家吃苦受累?\"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顾俊安一眼,\"女子过了二十就不好找人家了,到时候被人说闲话,对婉莹也不好?\" 顾俊安眼中怒火更盛:\"够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什么为婉莹好?我看你们是为自己谋利!\" 舅舅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 顾俊安目光凌厉地盯着两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是不是为你们自己谋利,你们心里最清楚。” “我念在你们是清澜的娘家人,才对你们以礼相待。\"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势:\"若你们真心是来看望婉莹的,我顾俊安自当好生招待,但若还要这般不识趣...\" 话未说完,舅舅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姨娘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大哥冷静!现在撕破脸皮,咱们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舅舅脸色阴晴不定,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甩袖转身。 姨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妹夫别生气,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两人灰溜溜地往外走时,姨娘还不忘回头对顾婉莹假惺惺地说:\"婉莹啊,姨娘改日再来看你...\" 第130章 计划 待他们走后,饭厅内一时寂静。 顾婉莹看着父亲紧绷的侧脸,轻声道:\"父亲,您别气坏了身子。\" 顾俊安长叹一声,拍了拍女儿的手:\"为父没事。只是...\" 他望向门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母亲若在天有灵,看到她的兄弟这般模样,不知该有多伤心。\" 顾婉莹轻轻握住父亲的手,柔声安慰道:\"父亲,若是母亲知道今日这般情形,她一定会支持您的决定。\" 顾俊安眼中泛起一丝暖意,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你倒是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此时,离开顾府的王家兄妹正怒气冲冲地走在丰城街道上。 \"这个顾俊安,真是给脸不要脸!\"王舅舅咬牙切齿地踢飞路边一颗石子。 姨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大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压低声音,\"郑家许诺的那处绸缎庄,可是从此能解咱们王家衣食之忧的。\" 两人在城中寻到正在酒楼买醉的郑培飞。 郑培飞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见到他们更是火冒三丈:\"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姨娘凑上前去,谄媚地给郑培飞斟酒:\"郑公子别急,我们还有一计...\" 她压低声音:\"不如我们直接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为了顾家名声,顾俊安不答应也得答应!\" 郑培飞醉眼朦胧地抬起头,露出猥琐的笑容:\"哦?说来听听?\" 三人凑在一起密谋。 最终商定:由王舅舅和姨娘以赔罪为由,将顾婉莹骗出府;郑培飞则带人在城外小树林设伏... \"就这么办!\"郑培飞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明日午时,我要在城外别院见到那小美人儿!\" “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李爷爷匆匆走进书房,将一叠密信呈给顾俊安:\"老爷,查清楚了。” “郑家虽然号称临安第二商行,但这两代人挥霍无度,生意早已大不如前。\" 顾俊安翻阅着信笺,冷笑一声:\"难怪他们如此急切,看来是听闻我们赶走齐家的事,想借联姻攀附我顾家的财力。\" \"更可笑的是,\"李爷爷补充道,\"如今的郑家家主,正是当年与老爷争抢夫人的那位郑大少爷。\" 顾俊安猛地攥紧信纸,指节发白:\"好啊...当年没争过我,现在派儿子来打我女儿的主意?真是好算计!\" 与此同时,王舅舅和姨娘也找到了正在花园赏花的顾婉莹。 \"婉莹啊...\"姨娘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舅舅姨娘知错了,我们也是一时糊涂...\" 王舅舅也搓着手赔笑:\"是啊是啊,我们这就回临安去。只是...\" 他欲言又止,\"那郑公子说,临别前想再见你一面,否则就要报复我们王家...\" 姨娘立刻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我的好侄女,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外婆家吧!就见一面,我们保证平安送你回来!\" 顾婉莹冷眼看着两人的表演,正要拒绝,却瞥见管家在不远处看着。 她心念一动,故作犹豫道:\"这...容我想想。\" 姨娘见顾婉莹有所松动,立刻加紧劝说:\"好侄女,就当姨娘求你了!” “郑家势大,我们王家实在得罪不起啊...\" 她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你外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顾婉莹佯装为难地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管家,\"我要管家随行。\" 王舅舅和姨娘交换了一个眼神,舅舅故作不悦:\"怎么?信不过亲舅舅?\" \"不是信不过,\"顾婉莹语气坚决,\"只是父亲嘱咐过,只是有管家在我更安心。” “若是不答应,那便作罢。\" 姨娘打量了一下管家,心想一个他这样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便堆笑道:\"好好好,都依你!明日午时,城外十里亭,可别忘了!\" 待两人走后,顾婉莹立刻转向管家:\"浮生管家,明日...\" 管家微微颔首:\"我会随行。\" 顾婉莹点点头,又对程洁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官府找赵捕头,让他们明日暗中跟随,等郑培飞他们动手时再出面抓人。\" 程洁领命而去,宣青也跟去帮忙。 花园里只剩下顾婉莹和管家二人。 顾婉莹看向管家,轻声道:\"麻烦管家了。\" 管家神色平静,只微微颔首:\"无碍。\" 待程洁和宣青从官府回来,顾婉莹将两人唤至偏厅,压低声音道:\"明日你们随行,但记住——不到必要时候,尽量不要过来。\" 程洁随即反应过来:\"小姐是想看管家……\" 宣青皱眉,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管家知道会不会……\" 顾婉莹唇角微扬,眸中带着几分笃定:\"没事,就是好奇,不会有事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你们不是已经和捕头安排好了吗?他们会在暗处接应。\" 宣青仍有些迟疑:\"可那郑培飞卑劣的德行,万一他使什么下作手段……\" 顾婉莹轻轻摇头:\"若真到那一步,你们再过来也不迟。\" 她目光转向窗外,落在庭院中那道挺拔的身影上,低声道,\"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宣青和程洁对视一眼,最终点头应下。 程顾俊安负手站在书房窗前,眉头紧锁。 李爷爷匆匆进来,低声道:\"老爷,王舅爷和姨娘刚刚去找小姐了,似乎约了明日见面。\" 顾俊安眸色一沉,转身道:\"去把小姐叫来。\" 不多时,顾婉莹推门而入,神色平静:\"父亲找我?\" 顾俊安仔细打量女儿的神色,缓缓道:\"你舅舅和姨娘,又来找你了?\" 顾婉莹微微一笑,坦然道:\"是,他们假意认错,想骗我明日去城外十里亭见郑培飞。\" 她顿了顿,\"不过父亲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顾俊安眉头微挑:\"哦?\" 顾婉莹走近几步,轻声道:\"程洁和宣青已经联系了捕头,会在暗中接应。而且......\"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想看看管家的身手。\" 顾俊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失笑:\"你这丫头......\"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好,为父相信你能处理好,不过......\" 他神色转为严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千万小心。\" 顾婉莹自信地表示:\"女儿明白。\" 待顾婉莹离开后,顾俊安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转向李爷爷,沉声道:\"明日你带几个得力的人手,暗中跟着小姐。 若有什么变故......\"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必留情。\" 李爷爷躬身应道:\"我明白,老爷放心,绝不会让小姐有半点闪失。\" 顾俊安望向窗外,喃喃道:\"王家......这是你们自找的。\" 第131章 收网 与此同时,顾婉莹回到自己院中,程洁和宣青立即围了上来。 宣青小声道:\"小姐,老爷没反对?\" 顾婉莹轻轻一笑:\"父亲信我。\" 程洁还是有些担忧:\"小姐,要不我们还是提前埋伏在附近吧?\" 顾婉莹摇头:\"不必,你们按原计划行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况且......我想父亲应该也会另有安排。\"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顾俊安独自坐在床头,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 \"这丫头,还是太年轻了......\" 他低笑一声,摇了摇头,\"以管家的城府,怕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中浮现几分欣慰与无奈。 这些日子,女儿对管家若有似无的关注,他岂会不知? 那丫头对未知之事总是充满好奇,这性子...倒是像极了她母亲。 \"也罢,\"顾俊安放下茶盏,目光悠远,\"就当给她长个记性。\" 他拿起边上摆着的清澜画像,指尖轻轻抚过画像,神情动容:\"清澜,我们的女儿......\" 他声音微哑,\"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出嫁了。\" 这个念头本该令他忧心,可奇怪的是,他心中竟隐隐升起一丝满足。 女儿留在身边,继承家业,陪他终老......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烛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带着几分释然。 \"这样也好......\"他低声重复着,唇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翌日,城外十里亭。 郑培飞早已设下埋伏,见顾婉莹果真只带了一名管家前来,眼中闪过轻蔑之色。 他假意上前行礼,笑容虚伪:\"顾小姐肯赏脸前来,郑某荣幸之至。\" 顾婉莹冷眼看着郑培飞虚伪的笑容,淡淡道:\"既然非要我送别,现在已经见到了,你可以离开了。\" 郑培飞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又堆起更殷勤的神色:\"顾小姐何必这么着急?昨日是郑某唐突,今日特意备了上好的花雕,就当是赔罪。\"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来人,给顾小姐看座。\" 王舅舅立即上前帮腔:\"是啊婉莹,郑公子诚意十足,你就赏个脸吧。\" 姨娘也假惺惺地劝道:\"好侄女,喝杯酒又不耽误什么,就当给姨娘个面子。\" 顾婉莹扫视三人一眼,忽然轻笑一声,径直在石凳上坐下:\"好,那我就坐会儿。\" 她抬眸直视郑培飞,\"不过你的酒我就不喝了,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郑培飞脸色骤变:\"顾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顾婉莹指尖轻叩桌面,\"郑公子,戏演到这份上就没意思了,你们的意图太明显了,我都知道了。\" 王舅舅和姨娘闻言大惊失色,郑培飞脸上的假笑也彻底挂不住了。 \"好!好得很!\" 郑培飞猛地摔了酒杯,露出狰狞面目,\"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他一声呼哨,埋伏在四周的十几个打手立刻围了上来,将亭子团团围住。 管家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将顾婉莹护在身后。 \"顾婉莹,今日你插翅难飞!\"郑培飞狞笑道,\"等生米煮成熟饭,看你们顾家还能怎么...\" 王舅舅脸色铁青,颤声道:\"婉莹啊,你可别怪舅舅姨娘心狠,要怪就怪你父亲太不识相...\" 姨娘也尖声附和:\"就是!我们好话说尽,你们父女却这般不给面子!\" 顾婉莹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讽:\"母亲若在天有灵,知道有你们这样的血亲,不知该有多心寒。\" 她突然抬手一挥,\"不过你们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来赴约吗?\" 远处树林中顿时冲出十余个衙役,为首的捕头高喊:\"都别动!官府拿人!\" 姨娘见状大惊,慌忙拽住郑培飞的衣袖:\"郑公子!快、快先把这丫头拿下!只要制住她...\" \"闭嘴!\"郑培飞一把甩开她,眼中凶光毕露,\"给我上!先抓住顾婉莹!\" 七八个打手挥舞着棍棒冲来。 顾婉莹见此情形并没有慌张,只是面露期待地看着管家。 管家也没有辜负她的期盼,挡在她的面前,让她注意点。 随后侧身避过最先袭来的木棍,反手一记手刀精准击中对方手腕。 抬腿横扫,将两名壮汉同时绊倒,借力将一人摔倒。 落地时顺势抄起地上掉落的木棍,格挡住袭来的攻击。 顾婉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看着管家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伤人也绝不手软。 片刻后捕快便已到亭中。 \"拿下!\"带队的捕头一声令下,捕快们迅速将郑培飞等人团团围住。 宣青和程洁急匆匆地冲到顾婉莹身边。 \"小姐!您没事吧?\"宣青一把拉住顾婉莹的手,上下打量着,声音里满是焦急。 \"我没事。\"顾婉莹轻轻摇头。 程洁忍不住道:\"小姐以后还是不要冒险了,多亏管家是真有这本事。\" 顾婉莹神色平静:\"我算好了,就算管家没有这反面的能力,我也会假意束手就擒再找机会。” 她拍了拍腰间,\"我袖中藏着迷香,我肯定是准备齐全的,你们放心好了。” “而且不这样,郑培飞他们也不会暴露得这么彻底。\" “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与此同时,管家也默默地离开了。 郑培飞见大势已去,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 王舅舅和姨娘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求饶。 顾婉莹缓步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算账了。\" 顾婉莹冷冷扫了一眼瘫软在地的三人,对赵捕头道:\"劳烦捕头秉公办理了。\" 捕头抱拳应下,命人将郑培飞等人押走。 待人群散去,顾婉莹便要感谢管家,可转身四顾,却已不见管家的身影。 \"管家呢?\"她急忙问道。 程洁迟疑道:\"方才我们赶到时,管家就已经离开了。 他走时...\"她顿了顿,\"眼神比往日更冷淡了,就像...就像又回到了最初那般疏离的模样。\" 顾婉莹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场\"试探\",或许并不应该如此。 \"小姐...\"宣青担忧地看着她。 顾婉莹强自镇定:\"无妨,先回府再说。\" 而此时,顾府书房内,顾俊安听完李爷爷的汇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婉莹要吃点苦头了。\" 李爷爷小心翼翼地问:\"老爷,要不要我去...\" \"不必。\"顾俊安摆摆手,\"让她自己好好体会一下吧,有些事,总要亲身经历过才明白。\" 第132章 求情 回到顾府后,顾婉莹径直来到管家的院落。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院中,管家正躺在藤椅上看书,听见脚步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日...多谢你保护。\"顾婉莹站在三步外柔声道。 \"无碍。\"管家翻过一页书,声音冷淡得像是冬日里的冰。 顾婉莹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我...\" \"小姐不是都算好了吗?\" 管家终于抬眼,眸中一片疏离,\"一切也都如你所愿,不是很好?\" 顾婉莹觉得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微微发颤:\"管家...\" 管家合上书卷,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无事的话,小姐请回吧。\" 管家站起身,长衫在晚风中轻轻摆动,\"若是小姐不愿意,要我离开也可以。\" 他说完就要转身,顾婉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眶中有水雾缭绕,她急忙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呜咽:\"对不起...管家...我走...\" 最后一个字几乎消融在晚风里,她转身快步离开,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接下来的日子,顾府上下都察觉到了异样的氛围。 管家依然恪尽职守,却总是巧妙地避开与顾婉莹碰面的机会。 每当顾婉莹想要上前说话,他便不动声色地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或是借故离开。 一日清晨,顾婉莹特意等在回廊转角,远远看见管家走来,刚要开口,却见他脚步一顿,转身拐向了另一边。 她站在原地,手中的帕子被攥得皱皱巴巴。 \"小姐...\"宣青端着茶点过来,看见这一幕不禁皱眉,\"您何必这样在意管家?他不理就不理呗。\" 顾婉莹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事终究是我的不对,况且...\" 她望向管家消失的方向,\"他保护了我两次,我却以这种方式试探他。\" 宣青还想说什么,但看顾婉莹失魂落魄的样子,终是叹了口气,默默陪她回了房。 与此同时,顾俊安亲自来到官府,与主审官员详细处理王家人与郑培飞一案。 \"念在清澜的情分上,\"顾俊安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的舅舅和姨娘,\"我可以从轻发落。” 他的手指轻叩桌面,“但你们勾结外人算计我女儿,必须受到惩戒。\" 他转向瑟瑟发抖的郑培飞,眼神骤然凌厉:\"至于这位'郑公子'...\"他故意拉长音调,\"按律从严处置。\" 很快,郑家家主的求情信如雪片般飞来,承诺以重金补偿。 顾俊安看都不看,直接命人将信件原封退回。 同时,他暗中吩咐李叔联系盛城的商业人士,对郑家产业进行全面打压。 不到半月,郑家多个重要商路被截断,损失惨重。 这日,顾婉莹的外公王老爷亲自登门求见。 \"贤婿啊...\"王老爷搓着手,老脸上堆满讨好的笑,\"看在清澜的份上...\" 顾俊安抬手打断:\"王老爷慎言,我今日愿意见您,已经是看在清澜的面子上。\" 他从案几上推过一份地契:\"这是郑家承诺给你们的那处绸缎庄,现在归王家了。” “从此我们两家,再无瓜葛。\" 王老爷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摸向地契,随即又哭丧着脸:\"那...能不能把我儿子和女儿放出来?\" \"不可能。\"顾俊安声音冰冷,\"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王老爷突然激动起来:\"清澜若在世,绝不会允许你这样对待她的娘家人!\" 顾俊安猛地拍案而起,眼中寒光迸射:\"我本就不欠你们什么!若再提清澜,这处产业你们也别想要了!\" 王老爷被这气势所慑,踉跄后退两步,最终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待王老爷走后,顾俊安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清澜最爱的花,轻声道:\"清澜,我这样做...你会怪我吗?\" 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仿佛在回应他的问话。 顾俊安伸手接住一片花瓣,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王老爷离开顾府后仍不死心,转而来到顾婉莹的院落求见。 \"外公。\"顾婉莹规规矩矩地行礼,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乖孙女啊...\"王老爷搓着手,眼中闪着精光,\"你舅舅姨娘的事...\" 顾婉莹轻声打断,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家中事务,全由父亲做主。女儿不敢置喙。\" 王老爷脸色一变:\"你!他们可是你的亲舅舅、亲姨娘!\" 顾婉莹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正因是血亲,才更不该做出那样的事。\" 她福了福身,\"外公若无他事,孙女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 不等王老爷再开口,顾婉莹已转身离去。 顾俊安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身影,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日,他特意将管家唤至书房。 \"婉莹这孩子年轻气盛,好奇心重了些。\" 顾俊安亲自为管家斟了杯茶,\"这次的事,还望你多担待。\" 管家接过茶盏,神色依旧平静:\"老爷言重了,属下明白该怎么做。\"说完喝完手中的茶便躬身告退。 顾俊安望着管家离去的背影,突然对身旁的李爷爷感叹:\"没想到当年随手招来的人,竟有如此能耐。\" 李爷爷不解:\"管家确实身手不凡,但老爷为何突然这般感慨?\" 顾俊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啊...可比我这商贾厉害多了。\" 见李爷爷还想追问,他摆摆手,\"罢了,有些事不必说破。\" 午后,顾俊安又将顾婉莹叫到花园凉亭。 \"女儿最近似乎不太开心?\" 顾俊安慈爱地看着她,\"可有什么心事要与为父说说?\" 顾婉莹勉强一笑:\"女儿没事,父亲多虑了。\" \"是吗?\"顾俊安故作伤心地摇头,\"女大不中留啊,现在都开始瞒着为父了。\" \"不是的!\"顾婉莹急忙解释,\"只是...只是觉得这样的小事不该打扰父亲。\" 顾俊安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人生在世,有些事是万万做不得的。” “尤其是伤人心的事,即便对方不知情,也不该为之。” “这不仅是对他人不公,更是对自己品性的损害。\" 顾婉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女儿知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顾俊安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去吧,有些话,总要当面说清楚才好。\" 顾婉莹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又有些迟疑:\"可是...\" \"放心,\"顾俊安神秘地笑了笑,\"为父已经替你打过招呼了。\" 顾婉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语气激动道\"谢谢父亲!\" 第133章 月圆再临 当晚,月色如水,顾婉莹轻轻推开管家院落的木门。 管家正坐在石桌旁独饮清茶,见她进来,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 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冷。 \"喝茶。\"管家推过一杯温热的茶盏,声音平静。 顾婉莹双手接过,茶水温热透过瓷壁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茶盏捧在掌心。 \"管家,我真的很抱歉。\" 她的声音比月色还轻,\"我不该那样试探你。\" 管家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我知道你的试探,但没有人会喜欢被算计。\" \"我知道...\"顾婉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我只是...想知道管家身上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如果直接问,你一定不会说,所以...\" 她抬起头,月光映照着她清澈的眼眸:\"我做好了万全准备,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我知道管家看穿了我的打算,可你总是这副冷淡的样子...我...我甚至想看看管家生气时会不会不一样。\" 说到这里,她声音微微发颤:\"可我没想到,管家没有我想象中生气的样子,只是...更加疏远了。” “我本想着事后好好道歉安抚你,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竟束手无策...\" 管家执壶的手微微一顿,听到\"想看自己生气的样子\"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又很快恢复如常。 月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眼中情绪。 管家轻轻放下茶盏,声音如月色般清冷:\"知道了又如何呢?\" 顾婉莹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就是...心里好奇,想探寻清楚。若是看到了,会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管家轻\"嗯\"了一声,目光依然落在茶水上。 \"那...管家还不肯原谅我吗?\"顾婉莹声音带着几分可怜,\"还在生气?\" \"我本就没有生气。\" 管家终于抬眼看她,眸中依旧平静如水,\"对于不喜之人,我一向选择远离不理会。\" 顾婉莹闻言心头一紧,急忙道:\"管家,我...\" \"不过,\"管家打断她的话,语气稍稍缓和,\"念在你并无恶意,此事便就此揭过吧。\" 夜风拂过,吹动顾婉莹额前的碎发。 她怔怔地望着管家,忽然发现他冷淡的眉眼间似乎平和了几分。 \"那...\"她小心翼翼地问,\"管家以后不会再躲着我了?\" 管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执壶为她续了半杯茶。 月光下,茶汤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管家轻轻放下茶壶,语气中带着几分告诫:\"小姐聪明机智是好事,但万事还是要小心为上。” “即便只有一丝危险,也该避之。” “你虽备了迷药,可现实往往与设想不同——若那些人昏迷前拼死一搏...\" 顾婉莹抿嘴一笑:\"管家说得是。不过我想着大概率不会有事,况且就算出事也不会有大碍.\" 管家无奈地摇了摇头,月光下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分明。 顾婉莹忽然好奇地凑近了些:\"那管家既然知道我的打算,为何还会出手呢?\" \"因为无关紧要。\"管家平静地回答。 \"无关紧要?\"顾婉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管家端起茶盏,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于我而言并无影响。\" 顾婉莹忍不住追问:\"那...管家就不怕我知道了会对你不利?\" \"不利又如何?\"管家语气悠远,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释然,却又隐隐透着深沉的悲凉。 月光下,他的眼神感觉不到丝毫生意。 顾婉莹心头一颤,连忙解释:\"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顾婉莹抬头望了望天色,轻声道:\"今晚的月色真美呢。\" 她指尖轻轻描摹着茶盏边缘,\"我记得小时候,父亲常在这样的月夜带我赏花...\" 管家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院角的梧桐树上。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时候不早了。\"管家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小姐该回去了。\" 顾婉莹有些不舍地站起身,月光在她裙摆上洒下一片银辉。 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道:\"那...明日见?\" 管家微微颔首:\"明日见。\" 看着顾婉莹离去的背影,管家独自坐在石桌旁,又斟了一杯茶。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夜更深了,茶已凉透。 管家收起茶具,最后望了一眼当空的明月,转身走进了屋内。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管家不再刻意避开顾婉莹,两人之间的相处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自然。 府中的下人们都发现,小姐的眉宇间又有了往日的灵动神采。 用过晚膳后,顾婉莹踏着皎洁的月光,又一次来到了管家的院落。 远远地,她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梧桐树的高枝上,双腿随意地垂落,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管家低头望来,看见顾婉莹站在树下,月光映照着她淡青色的衣裙,随即轻盈地翻身下树。 \"今晚月色真好。\"顾婉莹仰头望着满天繁星,\"走走吗?\" 管家微微颔首,两人沿着铺满月影的小径,缓步来到后院的凉亭。 在凉亭中坐定后,\"管家为何每年月圆之夜都喜欢坐在那棵梧桐树上看风景?\"顾婉莹好奇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 管家望向远处的梧桐树,月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流淌:\"处于高处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让人更舒畅。\" 顾婉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能看到更远的地方,感受更广阔的天空?” “夜风拂面时,仿佛所有的烦忧都能随风而逝,让人心境格外舒畅?\" “就像诗集中提到的那样?” 管家微微颔首,月光下的眼眸泛起一丝柔和:\"或许是吧,让人很静谧,内心放空。\" 顾婉莹望向远处高大的梧桐树,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那...我可以试试吗?\" \"你确定?\"管家转头看她,眉梢轻挑,\"树很高。\" \"我想试试。\"顾婉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意,\"再说,有你在嘛。\" 管家思考片刻,终于轻轻点头。 第134章 渴望学习的孩子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梧桐树下,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管家利落地跃上最低的枝干,转身向顾婉莹伸出手:\"先踩这里。\" 顾婉莹将手搭在管家掌心,感受到他指节分明的手掌传来的温度。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树干上的突起,在管家的引导下一步步向上攀爬。 \"右手抓上面那根树枝。\"管家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对,就是这样。\" 随着高度攀升,顾婉莹的心跳越来越快。 当她终于坐在管家常待的那根粗壮的枝干上时,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城中的灯火如星辰般闪烁,夜风带着草木清香拂面而来,仿佛真的能将所有烦忧都吹散。 \"好美...\"她不由得轻声感叹,转头看向身旁的管家,发现他正望着远方,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这一刻,顾婉莹忽然明白了管家为何独爱这高处。 夜风轻拂,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顾婉莹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坐,各自沉浸在思绪中。 片刻后,顾婉莹忍不住轻声问道:\"管家的武艺...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她侧过头,月光下眼中盛满期待。 管家思考片刻,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光:\"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遥远:\"那时,我在一个小村庄当私塾先生。\" \"管家还会教书育人?\"顾婉莹惊讶地睁大眼睛。 管家没有回应她的惊讶,继续道:\"当地经济一般,我收取些许束修,日子过得平静。” “就这样过了两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许轻柔:\"我注意到一个孩子,总是从私塾门前经过。” “每次路过,他都用渴望的眼神望着学堂,可当我看向他时,他又会害羞地低下头快步离开。\" 顾婉莹轻声问道:\"是那孩子家境困难,上不起学吗?\" 管家微微颔首,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阴影:\"后来我问了私塾里的学生,才得知他的情况。\" \"那些孩子告诉我,他的母亲是聋哑人,父亲据说原是个乞丐,被他母亲收留后结为夫妻,才有了他。\" 管家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沉重,\"他父亲虽然体格健壮,但家中没有田地,只能给富户做帮工,收入微薄。\" 夜风掠过树梢,沙沙声如同叹息。 \"直到最近,靠着近十年的积攒,他们终于买下一小片薄田。\" 管家继续道,\"但家境依然拮据,自然供不起孩子读书。\" 顾婉莹注意到,管家说到此处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树皮:\"那些孩子提起他时,语气中带着轻蔑。” “我便训斥他们——'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们的?待人要平等,你们凭什么看不起人家?他可曾妨碍过你们?'\" 月光下,管家的眉头微微蹙起:\"孩子们都低下了头,但我明白,要改变人心中的成见,需要漫长的时日。” “这种想法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我并未过分苛责,只想着日后慢慢引导。\" 顾婉莹眼中泛起柔和的光:\"管家还真是个道德高尚的人呐。\" \"一般。\"管家淡淡回道,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后来呢?\"顾婉莹追问道,\"管家去找那个孩子了吗?\" \"嗯。\"管家轻轻点头,\"打听到那男孩的住处后,在一个黄昏,我带着些自己种的蔬菜去了他家。\" 月光下,管家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到他家时,他们刚回来不久。” “男孩的母亲正在灶台前忙碌,父亲则在院子里教孩子打拳。” “我刚走近,那父亲就察觉到了,立刻警惕地皱起眉头。\" 顾婉莹仿佛看到那个黄昏的场景:简陋的农家小院,警惕的父亲,躲在大人身后的孩子。 \"我表明自己是村里私塾的先生,说好几次看到这孩子渴望读书的样子。” “听完后那父亲转头看向孩子。\"管家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孩子低着头不说话,但父亲已经明白了。” “这时男孩的母亲端着菜出来,疑惑地看着我,那父亲用手比划着向她解释着...\" 夜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着这个遥远的故事。 \"待他们说完,我主动上前说,不需要学费,只是看孩子渴望学习。\"管家顿了顿,\"那父亲很震惊。” “我接着说,孩子已经九岁,再晚就耽误了。” “我不知道你们对读书是什么看法,但我觉得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后代,读书都很重要。” “而且以他现在的年纪,也帮不了太多农活...\" 顾婉莹看到管家月光下的侧脸浮现一丝柔和:\"那父亲沉思良久,蹲下身问孩子:'小虎,你想去读书吗?'孩子低着头半天,最后憋出两个字:'我想。'\" \"父亲叹了口气,对我说:'麻烦你了,费用我会给,先欠着。'我轻轻摇头,说‘不必,这些对我没有太大意义,只是不想看孩子错过学习的机会。’\" “接着我将带来的菜送给他们,他们拒绝,我将菜放在地上就离开了。” 顾婉莹抿嘴一笑:\"管家还真是心善呢。\" \"对我没什么影响罢了。\"管家依旧望着远方,语气平淡。 顾婉莹忍不住轻笑出声,心想管家真是嘴硬。 月光下,她的笑声清脆如铃:\"管家真狡猾,在他们开口前就先发制人,把利弊都说透了,是想打乱他们的思绪吧?\" \"差不多。\"管家目光悠远,月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流淌。 夜风忽然转急,吹得梧桐叶簌簌作响。 顾婉莹不自觉地往管家那边靠了靠,衣袖轻轻相触。 顾婉莹眨了眨眼,追问道:\"那后来呢?\" 管家看了看天色,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后来该休息了。\" \"啊?\"顾婉莹一时没反应过来,眼中满是不舍。 管家低头看了眼两人不知不觉间缩短的距离,轻声道:\"夜露渐重,该回去了。\" 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分明,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顾婉莹不自觉地嘟起嘴:\"好吧...\" 在管家的搀扶下,她小心翼翼地踩着枝干往下爬。 落地时,夜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之间穿过。 第135章 冤屈与洗白 顾婉莹忽然转身:\"明晚...还能继续吗?\" 管家沉默片刻,月光在他眼中流转:\"可以。\" 这个回答让顾婉莹眼睛一亮,她抿嘴笑了笑,提着裙摆转身离去,背影轻盈得像只夜蝶。 走出几步又回头,发现管家仍站在原地,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 \"晚安,管家。\"她轻声道。 \"晚安,小姐。\"管家的声音随风飘来。 顾婉莹踏着月光离开,心中却已经开始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的夜晚如期而至,顾婉莹踏着细碎的月光来到管家院前时,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我还想去树上。\"她仰头望着那棵高大的梧桐,眼中闪烁着期待。 管家闻言轻轻摇头,随后应允。 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是吧。 这一次,顾婉莹要自己尝试攀爬。 她挽起衣袖,小心翼翼地踩着树干上的纹路向上攀爬。 管家跟在后面,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手臂微微抬起,随时准备接应。 当顾婉莹终于坐在熟悉的枝干上时,夜风拂过她微红的脸颊。 她转头看向刚跃上树枝的管家,语气轻快地问道:\"那孩子后来去上学了,对吧?\"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管家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影,声音低沉:\"嗯,他来了。\" \"刚开始时,他总是缩在角落,不敢与其他孩子交流。\"管家的目光变得深远,“其他孩子对他也有偏见,不愿与他玩耍。\" 月光在梧桐叶间流转,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婉莹看到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但他的眼睛始终亮晶晶的,听课比谁都认真。\" 管家的声音渐渐柔和,\"我教导其他孩子要学会接纳,慢慢引导他们相处。” “渐渐地,他们开始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他也渐渐变得开朗...\" 夜风轻拂,管家的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树皮的纹路:\"时间过得很快,那孩子特别喜欢探案推理,总是缠着我问这问那。” “我便将所知倾囊相授,还特地买了不少这方面的书籍给他。\" 顾婉莹注意到,说到此处时,管家向来平静的语调中带着一丝骄傲:\"他很刻苦,从未因此耽误学业。” “后来通过考核成了一名衙役,又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升任刑部侍郎。\" “他家的境况也越来越好,一家人都很幸福” \"那...\"顾婉莹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管家的武艺,是那孩子的父亲为报答你而传授的吗?\" 管家轻轻摇头:\"不是。\" 顾婉莹微微睁大眼睛,露出疑惑的神情。 \"是那孩子教我的。\"管家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我偶尔会去他家,每次都能看到他父亲督促他习武。” “虽然很感兴趣,但终究是人家的本事,我也不便多看。\" 管家的目光变得深远:\"但那孩子注意到了,有次假期回来,他兴冲冲地说要教我武功,说要报答我的教导。\" 顾婉莹看到管家向来平静的唇角微微上扬:\"我问他,'你父亲知道吗?'他摇头。” “我说不必了,他却很坚持,说以我对他们家的恩情,父亲一定会答应的。\" 管家的声音带着几分怀念:\"我还是拒绝了,告诉他必须得到父亲的首肯。没想到他真的去问了...\" \"他父亲沉思许久,竟然答应了。\" \"按理说,有些武艺是不外传的。” “但这些年我对他们的帮助,他一直记在心里,破例应允了。\" 顾婉莹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她仿佛能看到那个倔强的少年兴高采烈跑回来的样子。 \"那孩子高兴地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还说...\"管家的声音忽然染上一丝笑意,\"'现在我也是先生您的师傅了'。\" \"噗嗤——\"顾婉莹忍不住笑出声来,月光下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孩子真可爱。\" 管家望着远处,轻声道:\"是啊...\" 管家忽然转头看向顾婉莹,眼中带着一丝调侃:\"对你来说,他可算不得孩子了。\" \"切~\"顾婉莹撇撇嘴,脸上却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 故事似乎到此为止,但顾婉莹的好奇心又被勾起:\"那孩子为什么会对侦查这么感兴趣呢?\" 月光下,管家的神情变得深邃:\"因为他很机敏,早就察觉到他父亲的不同寻常。” “他母亲曾告诉他,当年初见他父亲时,那人浑身是血...\" 夜风轻拂,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着这个尘封的故事。 \"后来他多次追问,终于得知他父亲当年是江湖人士,被人设计出现在一桩灭门惨案的现场,随后被官府通缉。\" 管家的声音低沉而平静,\"重伤逃亡至此,被他母亲所救。” “两人日久生情,最终隐姓埋名在这里定居。\" 顾婉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月光在她眼中流转。 \"知道真相后,那孩子暗自下定决心要为父亲洗刷冤屈。\" 管家的目光投向远方,\"所以才会选择成为衙役,一步步往上走。\" \"那...\"顾婉莹轻声问道,\"最后他成功为父亲证明了清白?\" 管家点点头,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经过多年调查,他最终找到了真凶,为他父亲平反。\" “他父亲知道之后很激动,为他感到骄傲。\" “那孩子后来告诉我,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父亲最开心的一天。” “那个总是板着脸教他练武的父亲,面色温和地表达了对有他这么个儿子的自豪。” 管家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暖,\"他父亲特意来找我,说如果没有我当年的教导,就不会今天的美好场景。\" 夜风渐凉,梧桐叶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真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呢。\"顾婉莹轻声感叹,\"他们一家终得圆满,管家也收获了武艺。\" 管家微微颔首,月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流淌:\"嗯。\" 两人静默片刻,夜空中繁星点点。 顾婉莹觉得,管家虽然将这个故事讲得很简单,但其中肯定藏着很多未言明的坚持与温情。 夜更深了,远处传来隐约的更声。 她望向身旁的管家,发现他仰望星空的眼中,似有星光闪烁。 \"该休息了。\"管家率先起身。 随后在管家的看护下,两人慢慢爬下了梧桐树。 \"晚安,管家。\"她轻声道,眼中还带着未尽的好奇。 \"晚安,小姐。\"管家微微欠身,声音比夜风还要轻柔。 第136章 相处的增加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婉莹越发喜欢与管家相处。 白天日常学习琴棋书画的时候,她会特意去询问管家是否有空观看评价一下。 得到肯定回复后,总是兴高采烈。 空余时间她也会以请教琴棋书画,或是询问栽培、花草知识等理由找管家交谈。 每当夜幕降临,她总会来到管家的院落,或是在梧桐树上,或是在院桌前,或是在凉亭中,缠着他讲述过往的故事。 \"管家,你泡茶的手艺是从哪儿学的?\" \"管家,你怎么会懂这么多花卉的知识?\" \"管家...\" 她总是从管家掌握的某项技能开始问起,再慢慢引出背后的故事。 而管家也从不推拒,会将自己记得的往事娓娓道来。 有时是在学茶艺的经历,如何辨别茶叶的优劣,如何在雨天保存茶香;有时是在经营花店时遇到的人和事,那些买花的客人背后的故事;还有更多是他在各地游历时积累的见闻。 顾婉莹总是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听着。 她时常会插话发表自己的见解,而管家也会认真回应,时而补充,时而指正。 两人的对话常常持续到深夜,管家也总是能在叙述中关注着时间。 但到了一定时间后,管家便会停止讲述,并告诉顾婉莹该休息了。 顾婉莹也是很听话,互道晚安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回房休息。 渐渐地,顾婉莹发现管家身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他依旧不苟言笑,表情淡漠,但整个人却渐渐有了\"生气\"——就像一幅水墨画被注入了色彩,虽然淡雅,却鲜活了起来。 她记得初见管家时,那种感觉就像面对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近乎死寂。 而现在,这潭水开始有了波澜,偶尔还能映照出月光与星辰。 宣青和程洁常常在廊下看着自家小姐与管家相处的场景,忍不住窃窃私语。 \"你有没有发现,\"宣青捅了捅程洁的胳膊,\"小姐最近总爱往管家那儿跑?\" 程洁点点头,眼中闪着促狭的光:\"可不是嘛,昨天我还看见小姐亲手给管家泡茶呢。”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烫着似的。\" 两人正说着,顾婉莹恰好从管家院里回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宣青连忙上前:\"小姐,您又去找管家学新本事啦?\" 顾婉莹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轻咳一声:\"嗯...今天学了如何辨别茶叶的产地。\" 程洁眨眨眼:\"小姐最近学的东西可真多。” “前儿是插花,昨儿是品茶,今儿又是辨茶...\" \"多学些不好吗?\"顾婉莹故作严肃地瞪了她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管家懂得多,我自然要多请教。\" 宣青和程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了然的神色。 \"小姐,\"程洁忽然压低声音,\"您是不是...\" \"是什么是!\"顾婉莹耳根都红了,急忙打断她的话,\"你们别瞎猜。管家...管家他只是...\" \"只是什么?\"宣青笑眯眯地追问。 顾婉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能跺跺脚:\"你们两个,越来越没规矩了!\"说完便快步走开了。 身后传来两个丫鬟的轻笑声。 顾婉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 宣青眨了眨眼,忽然压低声音,\"你说...小姐该不会...\" \"嘘!\"程洁急忙打断,\"主子的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心思。 最后还是程洁轻咳一声:\"横竖管家是个稳妥的,老爷都放心,咱们更不必多嘴。\" \"也是。\"宣青点点头。 李爷爷端着茶盏,欲言又止地看着正在批阅账册的顾俊安:\"老爷,小姐这些日子与管家走得...是不是太近了些?\" 顾俊安笔锋未停,头也不抬地说道:\"他们二人都是知道分寸的。\" \"可是...\" \"婉莹那丫头,\"顾俊安终于搁下毛笔,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不过是对管家的经历好奇罢了。” “等她把故事都听完了,新鲜劲儿过去,自然就不会这么热络了。\" 李爷爷仍有些担忧:\"但府里下人们都在议论...\" \"随他们去。\"顾俊安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管家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 “婉莹虽然任性了些,但也不是不知轻重的孩子。\" 窗外传来隐约的笑语声,顾俊安望向庭院,正好看见顾婉莹捧着本书追在管家身后,不知在说些什么。 管家虽然依旧面无表情,脚步却明显放慢了。 \"再说了,\"顾俊安忽然话锋一转,\"能让婉莹这么开心,也是好事。\" 李爷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顾婉莹不知说了什么,让向来管家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里透着几分无奈与纵容。 \"老爷说的是。\"李爷爷终于也笑了,\"是我多虑了。\" 顾婉莹二十岁生辰这天,顾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大早,顾婉莹就提着裙摆跑到管家跟前,眼睛亮晶晶地问道:\"管家管家,今天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她歪着头,嘴角挂着狡黠的笑,\"我可是期待很久了呢。\" 管家正在修剪花枝,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回了句:\"到晚上就知道了。\" \"哼,又卖关子。\"顾婉莹撇撇嘴,却掩不住眼中的期待, 夜幕降临,府中灯火通明。 待众人依次献上贺礼后,管家才捧着一个精致的青瓷花盆缓步上前。 盆中是一株含苞待放的花,翠绿的叶片间藏着几朵粉白相间的花蕾,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娇嫩。 \"这是...\"顾婉莹惊喜地站起身。 \"玉堂春。\"管家将花盆轻轻放在她面前,\"象征青春永驻,活力长存。” 顾婉莹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轻抚过娇嫩的花瓣。 这花她认得,是极难培育的珍品,需要日日精心照料。 \"我很喜欢!\"顾婉莹将花盆紧紧抱在怀里,笑得比满堂烛光还要明亮。 管家微微颔首,嘴角难得地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顾俊安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 而站在角落的宣青和程洁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137章 父母的往事 晚饭结束后,顾婉莹让管家陪自己走走。 两人再次来到凉亭,夜风轻拂,凉亭四周的桂花散发着淡淡幽香。 顾婉莹捧着那盆玉堂春,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管家,\"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我可以叫你浮生吗?\" 管家正在斟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我比你大。\" \"也年龄比我大嘛~\"顾婉莹眨着那双灵动的眼睛,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可以吗?\" 月光洒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茶香氤氲。 管家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随你。\" \"太好了!\"顾婉莹开心得差点打翻茶盏,连忙稳住怀里的花盆,\"那浮生,这花你是怎么培育的?一定很不容易吧?\" 夜风轻拂,带着花朵的甜香在凉亭中流转。 管家——现在应该称他为浮生了——将茶盏轻轻推向顾婉莹,声音依旧平静:\"还好。\" \"骗人。\"她小声嘟囔,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玉堂春最难养了,我听说要每天寅时就起来照料,还要根据天气调整位置...\" 浮生抬眼看她,月光在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中泛起涟漪:\"你知道还问?\" \"就想听你亲口说嘛。\"顾婉莹捧着花盆,指尖轻轻抚过娇嫩的花瓣,\"这两年...你每天寅时就起来照顾它?\" 浮生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夜风忽然转急,吹得凉亭四周的竹帘沙沙作响。 一片花瓣随风飘落,正好落在浮生肩头。 顾婉莹下意识伸手想拂去,却在半空停住,对上浮生略显诧异的目光。 \"那个...花瓣...\"她慌忙收回手,耳根发烫。 浮生侧头看了眼肩头,轻轻拂去那朵小小的桂花。 月光下,他的动作格外轻柔。 \"夜深了。\"他放下茶盏,声音比夜风还要轻,\"该回去了。\" 顾婉莹点点头,却坐着没动。 她望着怀中盛开的玉堂春,忽然轻声道:\"浮生,谢谢你。\" 浮生微微一怔,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淌。 许久,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远处,更声响起。 宣青和程洁躲在廊柱后,看着凉亭里相对无言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又得等很久了。\"程洁小声道。 宣青却抿嘴一笑:\"我看小姐高兴得很呢。\"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顾婉莹站在父亲面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父亲,爱情与年龄有关吗?\"她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顾俊安手中的毛笔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 他缓缓抬头,神色变得严肃:\"婉莹,你一向知道分寸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顾婉莹垂下眼帘,\"就是对这个问题有点好奇。\" 顾俊安放下毛笔,十指交叉放在案几上:\"有关系,有大关系。\"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两个人本就有着不同的经历,再加上年龄带来的思想差距——年轻人有的是朝气和活力,而中年人更看重安稳与责任,这样的两个人是不合适的。\"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一片枯叶随风飘落在窗台上。 顾婉莹盯着那片叶子,轻声道:\"可如果...两个人就是被彼此的特质所吸引呢?如果年龄并没有影响这种吸引的感觉呢?\" 顾俊安的目光变得深邃:\"那也要考虑其他因素。\" 他起身走到女儿面前,\"你想过吗?年纪相差大的两个人,年长的一方必然会先离开。” “那种阴阳相隔的痛苦...\"他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墙上清澜的画像,\"不是一时冲动就能承受的。\" 顾婉莹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看到母亲永远定格在青春年华的容颜。 她明白了父亲话中的深意。 可母亲并不是因为年龄,而他也并不会因为时间。 \"女儿明白了。\"她轻声应道。 待顾婉莹离开后,顾俊安长叹一声,对身旁的李爷爷道:\"希望这孩子能想明白吧。\" 李爷爷看着小姐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那之后几天,顾婉莹依然会去找浮生说话,却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沉重。 偶尔,当她看着浮生在月光下的侧脸时,眼中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浮生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讲故事时总会刻意保持着比以往更远的距离。 那之后的几个夜晚,顾婉莹常常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的梧桐树出神。 月光洒在她沉思的侧脸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忧愁。 这天夜里,她终于忍不住问浮生:\"你知道我父亲和母亲的事情吗?\" \"不知道。\"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好吧...\"顾婉莹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次日清晨,她特意在花园拦住了李爷爷。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爷爷,\"她拽着老人的衣袖轻轻摇晃,\"你就告诉我母亲的事嘛,我都二十岁了,却连母亲的事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不想让父亲伤心,所以才不敢问他。\" 李爷爷望着眼前这张与故去夫人七分相似的脸庞,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清澜夫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时的夫人,也是这般年纪... 老人长叹一声,将顾婉莹引到院中的石桌前。 他颤巍巍地倒了杯茶,茶香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你母亲啊...\"李爷爷的目光穿过氤氲的茶雾,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是个像你这般聪慧又善良的姑娘。\" 李爷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悠远:\"老爷和夫人是在盛城相遇的。” “那时老爷还是个满腹经纶的书生,写得一手好文章。在一次诗会上,夫人被老爷作的诗文深深吸引...\" 晨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石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顾婉莹仿佛看到年轻的母亲,在盛城繁华的街市中,与意气风发的父亲并肩而行的画面。 \"可好景不长。\"李爷爷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你外婆外公看中了当时盛城第二商行郑家的公子——就是现在郑培飞的父亲,他们想借联姻攀附郑家。\" 一片落叶飘到茶盏旁,老人轻轻将它拂去:\"夫人早就看出郑家公子是个纨绔子弟,执意不肯。” “后来...\"他顿了顿,\"当发现夫人已经怀了你,你外婆外公勃然大怒,当即与她断绝了关系。\" 顾婉莹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指尖微微发白。 第138章 纠结的顾婉莹 \"郑家知道后恼羞成怒,不仅退了亲事,郑家公子的狐朋狗友还派手下人将老爷毒打一顿,抢走了他大半积蓄。\" 李爷爷的声音带着颤抖,\"为了躲避报复,老爷带着身怀六甲的夫人,一路颠簸来到丰城。\" 阳光渐渐变得强烈,照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那时日子真苦啊...老爷一个书生,做苦力没力气,当账房又常被人欺生辞退。可即便这样...\" 李爷爷的眼中泛起泪光,\"当他们发现被骗得倾家荡产、流落街头的我时,还是给与了帮助。\" 顾婉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石桌上,与晨露混在一起。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李爷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一位米铺老板看中老爷的才学,让他做了账房。” “可就在工作半个月后...\"老人的声音哽咽了,\"夫人生下了你,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没能挺过来...\"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满地落叶。 顾婉莹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仿佛看到年轻的父亲,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跪在母亲坟前痛哭的模样。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李爷爷长叹一声,\"老爷靠着工作的积蓄白手起家,凭借惊人的商业才能,我们一步步把顾家经营到现在这个规模。\" 他轻轻拍了拍顾婉莹的手,\"你母亲若在天有灵,定会为你骄傲的。\" 顾婉莹伏在石桌上,肩膀微微颤抖。 顾婉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轻声问道:\"父亲和母亲...他们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呢?\" 李爷爷的眼中浮现出温柔的神色,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老爷每次想起夫人,总会跟我提起他们相识后的点点滴滴。\"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人缓缓道来:\"在盛城时,夫人常常陪老爷在房间读书到深夜,为他研墨添香。” “老爷作诗时,夫人就在一旁绣花,偶尔抬头相视一笑...\" \"后来到了丰城,日子虽然清苦,但他们相互扶持。\" 李爷爷的声音渐渐柔和,\"夫人总是把最好的吃食留给老爷,说自己不饿;老爷则偷偷省下工钱,给夫人买她最爱吃的蜜饯。\" 一片梧桐叶飘落在石桌上,老人轻轻抚过叶脉:\"最艰难的时候,夫人总是摸着肚子里的你说——'咱们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老爷则说,希望是个女儿,像夫人一样温柔体贴。\" 顾婉莹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仿佛看到年轻的母亲在破旧的小屋里,温柔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而父亲在一旁点着油灯苦读账本的模样。 李爷爷忽然笑了笑,\"夫人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老爷,若是女儿,一定要让她读书明理,将来找个真正疼惜她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顾婉莹心中的某个角落。 她想起父亲这些年来对她百般呵护,却又严格教导;想起他总说希望她能找个真心待她的人... 顾婉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抬头问道:\"李爷爷,那...什么才是真正的相爱呢?\" 老人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伤心的回忆。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大抵...就像老爷和夫人那样吧。\"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李爷爷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苦再难都...都不离不弃。” “夫人宁可和家里断绝关系,也要跟着一贫如洗的老爷;老爷为了夫人,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硬是咬牙扛起了整个家...\" 老人的目光越过顾婉莹,望向远处:\"真正的相爱,大概就是明知道前路艰难,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牵起对方的手。\" 顾婉莹离开李爷爷后,心中思绪万千。 她来到后院,看见宣青和程洁正在晾晒新洗的衣裳。 \"宣青,程洁,\"她走近两人,轻声问道,\"你们觉得...什么是爱情?\" 宣青正踮着脚往竹竿上挂一件纱裙,闻言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天真的笑容,她歪着头想了想,\"我觉得啊,就是两个相互喜欢的人,认认真真在一起,这就是爱情啦!\" 阳光透过轻薄的纱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宣青想到了什么,突然又补充道:\"不过...得是适合的人才行。” 顾婉莹的目光转向正在整理衣物的程洁,晨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跃。 \"程洁,你觉得呢?\" 程洁的手指在素白的衣料上微微一顿,耳尖悄悄泛起红晕:\"我...我觉得跟宣青说的差不多。\" 秋意渐浓,庭院里的梧桐叶开始大片大片地飘落。 顾婉莹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连最爱的琴都蒙了尘。 她会在回廊拐角处突然驻足,却又转身离去;会在花园里远远望见浮生的身影时,假装专注地赏花。 这天傍晚,李浮生独自坐在院中的石桌前。 月光清冷,照在他手中的茶盏上,泛起幽幽的光。 他望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轻声道:\"又开始了。\" 声音飘散在夜风里,像是说给自己听。 另一边,顾俊安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女儿魂不守舍地从庭院走过,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 李爷爷端着茶进来,顺着老爷的目光望去,也忍不住摇头:\"小姐这几日,连饭都用得少了。\" \"总会过去的。\"顾俊安接过茶盏,语气复杂,\"年轻时的心动,就像这秋天的梧桐叶,看着绚烂,终究是要落的。\" 李爷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希望小姐能快些度过这个阶段吧。\" 宣青和程洁这些天总是小心翼翼地跟在顾婉莹身后,两人交换着担忧的眼神。 \"小姐,这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宣青端着点心进来,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您尝尝?\" 顾婉莹只是摇摇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那棵日渐凋零的梧桐。 宣青咬了咬唇,悄悄把点心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程洁则默默地为顾婉莹添了件披风:\"天凉了,小姐注意身子。\" 她的手指在系带处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第139章 明悟 这天午后,宣青终于忍不住,趁着帮顾婉莹梳头时试探道:\"小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铜镜里的顾婉莹眼神闪烁了一下:\"没什么,就是天凉了,有些乏。\" 程洁正在整理妆台,闻言抬头:\"若是...若是有什么烦心事,我和宣青虽然愚钝,也愿意听小姐说说。\" 顾婉莹从镜中看着两个丫鬟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伸手抚过妆台上那盆玉堂春,轻声道:\"如果得到一件珍宝的代价...是注定会伤害到这件珍宝本身,那还有必要去得到吗?\" 顾婉莹的手指轻轻抚过玉堂春的花瓣,指尖沾了些许晨露。 宣青歪着头想了想:\"应该有必要吧,因为...因为想要啊。\" 她天真地眨着眼睛,\"喜欢的东西不就是要努力得到吗?\" \"这样...\"顾婉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会不会太自私了?\" 宣青顿时语塞:\"这...那我就不知道了...\" 铜镜里,顾婉莹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像被云层遮住的月光。 这时程洁放下手中的梳子,轻声道:\"我觉得...应该要看珍宝自己的想法。\" 她小心地斟酌着词句,\"若是人想得到珍宝,而珍宝也愿意跟随,那便是有必要的。” “即便...即便会受些损伤,但终究是各得其所。\" 顾婉莹猛地抬头,铜镜中映出她微微睁大的眼睛。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叶子飘落在窗台上。 \"那如果...\"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伤害远大于得到呢?\" 程洁沉默了片刻,阳光透过窗纱,在她脸上投下细密的光斑:\"奴婢不明白...为何伤害会大于得到呢?\" 她鼓起勇气继续道,\"若是两厢情愿至深,那得到的...怕是根本无法估量吧。\" 梳妆室内突然安静下来。 顾婉莹望着镜中的自己,发现不知何时,眼中竟有了些微光亮。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如果并不确定珍宝是否愿意呢?\" 程洁和宣青对视一眼,屋内一时陷入沉寂。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在窗棂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小姐,\"程洁突然跪坐下来,仰头看着顾婉莹,\"您还记得去年冬天那只受伤的白鹤吗?\" 顾婉莹微微一怔。 \"当时它翅膀受伤,我们想帮它包扎,它却拼命挣扎。\" 程洁轻声道,\"后来是管家站在雪地里等了整整两个时辰,等白鹤自己走近...\" 宣青眼睛一亮:\"对对对!最后那鹤不是乖乖让管家包扎了吗?还天天来院里要鱼吃呢!\" 顾婉莹的指尖停在花瓣上,忽然想起那段时间,浮生每天清晨都会在院中撒一把鱼干。 而她总是躲在回廊后,看着他被晨霜染白的眉睫,和那只高傲的白鹤低头啄食的画面。 \"所以...\"顾婉莹语气激动地说道,\"与其不确定珍宝的意愿,不如让珍宝愿意!\" 程洁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是的,小姐。” 铜镜中,顾婉莹的眼中微光更亮。 顾婉莹对程洁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你。\" 程洁微微欠身:\"很高兴能帮到小姐。\" 之后的一周,府里的人都察觉到了异样——顾婉莹再没有主动去找过管家。 她开始重新练琴,偶尔在花园散步。 李浮生的院落变得格外安静。 这天深夜,李浮生独自倚在窗前。 月光如水,将他修长的身影投在地上。 他望着那轮将满的明月,轻声道:\"结束了。\" 月光映照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缓缓合上窗,青色衣角在窗缝间最后闪动了一下,便彻底隐入了黑暗。 与此同时,顾俊安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同样的月色。李爷爷端着茶站在他身后,轻声道:\"老爷,小姐这几日...似乎好多了。\" \"嗯。\"顾俊安接过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过去了。\" \"是啊,\"李爷爷欣慰地点头,\"小姐度过去了。\" …… 谁也没想到,一周后的清晨,顾婉莹又出现在了管家的院门前。 她抱着一本厚厚的《草木奇谭》,笑吟吟地站在晨光里:\"浮生,这书上说玉堂春最忌积水,可我那盆怎么叶子还是发黄?\" 正在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顾婉莹眨了眨眼,故意问道:\"怎么,浮生不希望我来找你吗?\" 李浮生放下剪刀,神色依旧平静:\"没有。\"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们之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顾婉莹忽然凑近一步,将书册塞进他手中:\"那这几日我不在,浮生可有想我?\" 李浮生神情未变,并没有回答,接过书,转身往院中走去:\"小姐的书拿反了。\" 顾婉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书本确实拿倒了。她忍不住笑出声,提着裙摆追上去:\"哎呀,被发现了!\" 从那天起,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之前。 顾婉莹依旧每日来找浮生,有时问花草的事,有时缠着他讲故事。 顾俊安和李爷爷得知后,站在书房窗前远远望着院中相谈甚欢的两人,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李爷爷迟疑道,\"小姐这是...\" 顾俊安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摆摆手:\"再看看。\" 一周过去,当顾婉莹依旧日日往浮生院里跑时,顾俊安终于坐不住了。 这日傍晚,他在回廊拦下了刚从浮生院里出来的女儿。 \"婉莹,你...\"顾俊安欲言又止,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怀中抱着的那盆新培育的玉堂春。 顾婉莹抬头直视父亲的眼睛,嘴角带着温柔而坚定的笑意:\"父亲,我知道的。\" 秋风拂过,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 顾俊安望着女儿明亮的眼眸,忽然发现那个总是撒娇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已经长大了。 他长叹一声,伸手替女儿拂去肩头的落叶:\"你自己想清楚吧。\" 语气中既有无奈,又带着几分释然,\"只是...别让自己后悔。\" 顾婉莹将花盆抱得更紧了些,眼中的光芒比晚霞还要明亮:\"女儿明白。\" 远处,浮生站在梧桐树下,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顾婉莹脚边。 当顾俊安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顾俊安望着浮生离去的方向,又看看女儿恋恋不舍的眼神,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背着手缓步离去。 李爷爷跟在他身后,劝说道:“老爷,还不一定呢。” 顾俊安低声说道:“但愿吧。” 第140章 花灯节 顾婉莹坐在窗边,托腮望着院中渐暗的天色,忽然转头问身旁的李浮生:\"浮生,明日花灯节,我们一起去街上看看?\" 李浮生正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闻言指尖微顿,抬眸看了她一眼,点头应允:\"好。\" 顾婉莹眼睛一亮,又凑近几分,笑吟吟地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场景最美?\" 李浮生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似在回忆,又似在思索。 良久,他轻声道:\"灯火阑珊处……\"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润,\"……人于光影交错间,低眉浅笑的一瞬吧。\" 顾婉莹微微一怔,随即眸中漾起涟漪般的笑意:\"原来浮生心中还有这般场景。\" 李浮生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继续喝茶。 次日黄昏,顾婉莹在房中精心打扮。 她选了一袭红白相间的长裙,红色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白色花瓣,走动时宛如落英缤纷。 她将长发挽起,只留几缕青丝垂在耳畔,更衬得肌肤如雪、眸光如水。 当她走到院中时,李浮生正站在梧桐树下等她。 见她到来,他抬眸望去,目光微微一滞。 顾婉莹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唇角忍不住扬起,故意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如花般绽开:\"好看吗?\" 管家很快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 虽只一字,可顾婉莹却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她心情极好,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那走吧,再晚些,最美的灯火就要错过了。\" 华灯初上,整条长街被万千灯火映照得如同白昼。 顾婉莹拉着李浮生的衣袖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红白相间的裙裾在灯火下流转,宛如一朵盛放的玉堂春。 \"浮生快看!\"她忽然松开手,小跑到一个糖葫芦摊前,指着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我要这个!\" 李浮生缓步跟上,从袖中取出铜钱递给摊主。 顾婉莹接过糖葫芦,故意在他面前轻咬一口,糖衣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好甜!浮生要不要尝尝?\" 她将糖葫芦举到他唇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李浮生微微后仰,摇头拒绝:\"不必。\" \"哎呀,就尝一口嘛~\"顾婉莹不依不饶地踮起脚,红唇沾着糖渍,在灯火下格外娇艳。 李浮生终是拗不过,低头轻咬了一颗。 糖衣的甜腻在口中化开,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甜吗?\"顾婉莹歪着头问。 \"嗯。\"他淡淡应道,却见顾婉莹突然伸手,用帕子轻轻擦去他唇角沾到的糖屑。 这亲昵的举动让他身形一僵,耳尖在灯笼的映照下微微泛红。 两人继续前行,路过一个兔子灯摊。 顾婉莹一眼相中一盏雪白的兔儿灯,提着灯绳在李浮生面前晃了晃:\"像不像你?\" 李浮生看着那盏面无表情的兔子灯,难得地挑了挑眉:\"不像。\" \"怎么不像?\"顾婉莹将灯举到自己脸旁,学着兔子瞪圆了眼睛,\"都是这般——冷、冰、冰的~\"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惹得周围几个姑娘掩嘴轻笑。 李浮生无奈,只能接过灯笼,随后掏钱买下了旁边那盏眯眼笑的兔子灯递给顾婉莹。 \"我才没这么傻气呢!\"她佯怒,却忍不住笑出声,提着两盏灯在人群中轻盈转身,红裙翻飞间引来无数惊艳的目光。 花灯节的长街宛如星河倾泻,顾婉莹像一只欢快的蝴蝶在灯火中穿梭。 她忽然在一个面具摊前停下,指尖轻抚过一只银狐面具。 \"浮生,这个像你。\"她狡黠一笑,将面具举到他面前,\"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李浮生还未回应,她已经踮起脚尖,将面具轻轻戴在他脸上。 冰凉的银饰贴着他的肌肤,而她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果然很适合。\"她后退半步欣赏自己的杰作,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路人,李浮生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肢。 \"小心。\"他低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些许闷响。 顾婉莹却噗嗤笑了:\"戴着面具说话,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呢。\" 她伸手摘下面具,轻声说道:“继续,走吧!” 湖畔,无数花灯随波逐流,将水面映得流光溢彩。 顾婉莹蹲在青石阶上整理莲花灯,裙裾浸了河水也浑然不觉。 李浮生默不作声地替她提起后襟,却见她忽然将两盏灯缠在一起:\"这样就不会飘散了。\" 灯火映着她沾湿的睫毛,像缀着星子的夜幕。 灯火映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浮生不许愿吗?\"她回头问道。 李浮生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发间微微晃动的珠花上:\"不必。\" 顾婉莹站起身,突然凑近他:\"那我帮浮生许一个好了。\"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愿...浮生能多笑一笑~\" 李浮生怔了怔,夜色掩盖了他眼中闪过的波动。 \"你看那边有猜灯谜的,浮生这么聪明,一定能赢个头彩!\" 不等他回应,她已拉着他往人群里挤。 猜中灯谜后,顾婉莹得意地晃着赢来的绣囊:\"浮生你看,我厉害吧?帮你赢到了!\" 李浮生看着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浮生你看!\"她突然指着远处的灯楼,\"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人潮涌动中,浮生始终护在她身侧,不让旁人挤到她。 当他们登上灯楼最高处时,整座城池的灯火尽收眼底。 顾婉莹靠在栏杆上,夜风吹起她的红裙和发丝,在万千灯火的映照下,她回眸一笑:\"浮生,现在可是'灯火阑珊处'了?\" 浮生望着她的笑靥,素来平静的眼中泛起涟漪。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拂去落在她肩头的一片花瓣,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远处的天空中,第一朵烟花绽开,照亮了两人的身影。 站在拱桥中央,顾婉莹忽然松开扶着青石栏杆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万千灯火在她身后流淌,河面上漂浮的花灯将光影揉碎成流动的星河。 她站在一盏琉璃走马灯投下的光晕里,灯影里旋转的玉兰花样掠过她的眉梢。 \"浮生,\"她忽然侧身,让对岸酒楼的灯光透过她轻纱的衣袖,\"这样——\"她手腕轻转,袖间暗纹在光线下忽隐忽现,\"和方才灯楼上俯瞰全城时,哪个更...\" 第141章 告白 话音未落,一阵带着水汽的夜风掠过河面,吹散了她鬓边几缕未绾住的发丝。 李浮生下意识抬手,却在半空停住,任由那缕青丝拂过自己悬在空中的指尖。 顾婉莹瞧见他的动作,眼中漾起笑意。 她故意又往桥边退了一步,绣鞋几乎踩到湿润的苔痕。 浮生立即上前,袖袍带起一阵沉水香的风,恰好挡在她与潮湿的桥栏之间。 \"怕我掉下去?\"她仰头问,发间珠钗的流苏扫过他襟前的玉佩。 远处画舫的灯笼正漂到桥下,暖黄的光从下而上映亮她带笑的眼睛,在睫毛下投出蝴蝶振翅般的阴影。 李浮生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竹骨伞往她那边倾了倾,挡住随风飘来的柳絮。 伞面绘着的远山轮廓在她脸颊投下淡墨般的影,与对岸灯笼的暖光交织成奇妙的韵致。 河心突然传来\"扑通\"一声,有人放了盏莲花灯。 荡漾的水波将倒映的灯火搅碎,又慢慢拼凑成新的图案。 顾婉莹望着水中变幻的光影,忽然轻声道:\"有时候觉得,浮生就像这水里的灯影。\" 她伸手虚虚点了点水面:\"明明近在眼前,可伸手去碰,就会...\"指尖触及水面的刹那,涟漪模糊了所有轮廓。 一阵琵琶声从画舫飘来,李浮生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伞面上绘着的孤舟忽然被照亮——原来是对岸的杂耍艺人点燃了火树银花。 飞溅的火星倒映在他眸中,像是寒潭里落进了星子。 \"不过,\"顾婉莹突然转身,红裙旋开的角度恰好让一枚遗落的柳絮落在浮生肩头,\"我宁愿要这样真实的影子,至少不像...\" 她踮脚拂去那点柳絮,呼吸扫过他耳际,\"触不可及的月亮。\" 浮生垂下眼眸,伞面倾斜的角度让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桥面上重叠成一体。 顾婉莹忽然抓住浮生的衣袖,指着那艘渐近的画舫:\"浮生,我们去坐画舫可好?\" 还未等他回应,她已拉着他往岸边跑去。 红裙在夜风中翻飞,像一簇跳动的火焰。浮生手中的竹伞被风吹得摇晃,却始终稳稳罩在她头顶。 登上画舫时,船身轻轻一晃。 顾婉莹\"哎呀\"一声,整个人往浮生怀里倒去。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又立即松开,却见她已经趁机拽着他的衣袖在窗边坐下。 画舫内点着淡淡的沉水香,纱帘被河风掀起,露出窗外流动的灯火。 顾婉莹的指尖轻轻划过窗棂,望着河面上摇曳的灯火,声音轻得仿佛叹息:\"从小我就没见过母亲。” “每次问起,父亲总是满眼追忆,告诉我母亲是个多么温柔体贴的女子。\" 她转头看向李浮生,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渐渐地,我不敢再问,因为每次提起,父亲眼中的悲伤都让我心疼。\" 画舫轻轻摇晃,纱帘被风掀起,露出远处岸上模糊的灯火。 顾婉莹的裙摆铺展在席上,像一朵盛放的花。 \"可就是从父亲那些零星的回忆里,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边缘,\"我常想,若能像母亲一样,遇到父亲这样的良人,该有多好。\" 李浮生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没有打断。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见过了不少人。\" 她轻笑一声,\"要么是抱有目的的接近,要么并不符合我的心意。\"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直到你的出现。\" 画舫行至河心,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水波轻拍船身的声音。 \"其实在齐宇那件事前,我就注意到你了。\" 顾婉莹抬起头,眸光如水般凝视着李浮生的眼睛\"你总是那么...不一样,明明神色冷漠,却总在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记得齐宇那件事时...\"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舫的雕花栏杆,\"你毫不犹豫地纵身跟下。\" 夜风拂过,船头的灯笼剧烈摇晃,在她精致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为她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顾婉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这世上除了父亲,还有人会不计得失地护我周全。\" 她垂下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从那之后我就对你有了好感,可我们之间的年纪差距让我却步,我不断告诫自己要保持距离...\" 画舫忽然一阵颠簸,顾婉莹身形不稳向前倾去。 李浮生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却见她仰起脸来,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像是盛满了星光。 \"直到我看见你真实的样子我开始对你有了喜欢的感觉。\"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后来郑培飞那次,你明知道我的试探,可以袖手旁观,却还是选择护在我身前。\" “那一刻,我更加确信想要爱你的决心。” 画舫的纱帘被夜风掀起,露出天边皎洁的明月。 顾婉莹仰起脸,月光洒满她的面容,一字一句道:\"李浮生,我心悦你。” “不仅是因为浮生的能力,还是对你经历的着迷,更是对你性格的爱意——你的沉稳,你的善良,你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温柔。\" 李浮生的眼神如深潭般幽冷,他缓缓松开扶着顾婉莹的手:\"你既然见过我的真面目,就更该明白我们之间的鸿沟。\" \"时间吗?\"顾婉莹执拗地抓住他的衣袖,\"可时间并没有改变你的本性,只是让你披上了冷漠的外衣。” “你一直...应该都是这般温柔善良的人吧?\" 画舫的灯笼突然熄灭,黑暗中只余月光透过纱帘,在李浮生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沉默许久,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是长生之人。” “顾婉莹,你可知道我已经多少岁了?\" 顾婉莹摇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 \"八百载春秋。\"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带着说不出的苍凉,\"八百年来,我见过王朝更迭,看过沧海桑田,送走过无数故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年轻的面容上,\"到现在,我只是麻木地行走着。\" “我已经……感受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顾婉莹如遭雷击,手中的茶盏\"啪\"地摔碎在地。 她设想过他可能活了很久,却从未料到是这般漫长的光阴。 画舫突然一阵摇晃,仿佛连河水都在为这个数字震颤。 月光下,李浮生的眼神里沉淀着八百年的孤寂,像一册写满沧桑的古籍,让人不敢轻易翻阅。 第142章 心意相连 月光在河面上碎成万千银鳞,画舫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顾婉莹凝视着李浮生被岁月雕琢的侧脸,轻声问道:\"这八百年...可曾有人让你停留?\" 李浮生摇头,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顾婉莹忽然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微微一颤。 \"时间是长,可你依旧是你。\"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只是多了能力、知识与经历...这八百年,你一定很孤独吧?\"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寺庙的钟声。 李浮生垂眸,看见她眼中映着的自己——不再是那个看尽沧桑的过客,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你一定希望...\"顾婉莹的指尖轻轻描摹他掌心的纹路,\"有个人能爱你、懂你,与你分享所思所想所经历的一切。\" 她仰起脸,月光在她眼中流转,\"我想成为你活着的意义,与你共度余生。 “在我眼里,你是最璀璨的珍宝。\" “你愿意...与我同行吗?\" 李浮生的手在她掌下微微颤抖。 八百年来,他第一次感到时光的重量如此沉重,又如此轻盈。 顾婉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月光从他们之间流淌而过,像是无声的时光长河。 她轻轻松开他的手,靠在他肩上。 许久,顾婉莹抬起头,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不用着急回答我。\"她站起身,红裙拂过翻倒的茶盏,\"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 回府的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顾婉莹跟着李浮生转向了他的院落方向,李浮生脚步微顿,却终究没有阻拦。 院中的梧桐树下,顾婉莹从袖中取出一个素锦荷包。 月光下可见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一株玉堂春,针脚虽然生疏,却透着说不出的用心。 \"我不知道你的生辰...\"她将荷包放在他掌心,指尖轻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她嘟囔着嘴说道:\"问了你估计也不会说,所以,就当作是今日咯。\" 荷包上还带着她怀中的温度,隐约能闻到淡淡的玉兰香。 李浮生低头看着那拙劣的绣工——花瓣的针脚密密麻麻,显然是拆绣过多次;叶脉处还有几点暗红,想必是被针扎破手指留下的痕迹。 \"晚安,浮生。\"顾婉莹后退一步,裙角扫过地上的落叶。 转身时,发间的珠钗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李浮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夜风吹起他手中的荷包,露出里面藏着的一缕青丝——不知何时,她竟将自己的发丝绣在了花蕊处。 顾婉莹躺在锦被中,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荷包上拆剩的丝线。 烛火早已熄灭,月光透过纱帐,在她绯红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我也能拥有爱情咯...\"她把脸埋进绣着玉兰的软枕里,声音闷闷的,却掩不住雀跃,白日里故作镇定的模样此刻全然不见。 与此同时,李浮生静坐在窗前。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的发丝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中握着那个绣工拙劣的荷包,拇指反复摩挲着花蕊处那缕青丝。 窗外传来更鼓声,他抬眸望向那轮明月,素来平静的眼底泛起细微的波动。 晨光熹微,顾婉莹踏着朝露来到李浮生身前前,见他正在修剪顾府的树枝。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洒下细碎的金芒。 \"浮生!\"她轻快地唤道,红裙翩跹如蝶,\"今日的茶点我多带了一份。\" 李浮生转身,见她捧着食盒站在晨光里,发间的珠钗随着动作轻晃。 他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都微微一怔,又各自别开眼去。 一整天,他们如往常般相处——她缠着他讲自己见闻,他默默为她添茶;她在花园里摘花,他就在不远处整理药草。 只是偶尔目光相接时,会有片刻的凝滞,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悄然改变。 夜幕降临,顾婉莹提着裙摆来到梧桐树下。 月光如水,将树影拉得很长。 \"浮生,\"她仰头望着树梢,\"上去聊吧。\" 李浮生点头,先一步跃上枝干,伸手将她拉上来。 她的手掌温暖柔软,让他想起昨日那个荷包里的青丝。 两人并肩坐在粗壮的树枝上,远处城郭的灯火如星河倾泻。 顾婉莹忽然转头,月光在她眼中流转:\"浮生,你愿意成为我的恋人吗?\" 李浮生低眉看她,发丝垂落肩头:\"我是一个...\" 话音未落,顾婉莹已倾身向前,温软的唇轻轻覆上他的。 那一瞬,八百年光阴仿佛凝滞——他嗅到她发间的玉兰香,感受到她轻颤的睫毛扫过自己脸颊,还有那颗紧贴着他胸膛、跳动得如此鲜活的心。 良久,顾婉莹退开些许,双颊绯红如霞,却仍直视着李浮生的眼睛:\"你想说你是个不主动、冷淡的人?\" “我不在意这些,而且这本就是你的性格,没什么不好的。” 她眼中盛满星光,\"我说过,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的珍宝。\" 夜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顾婉莹的发丝被风吹起,扫过李浮生的脸颊:\"我也有不少缺点呢,像好奇心太重,有时候太调皮...\" 她俏皮地眨眨眼,莞尔一笑,笑颜如花,\"希望浮生以后也要多多包涵呀。\" 夜风拂过,带落几片梧桐叶。 李浮生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面容,忽然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落叶:\"没,你很好。\"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顾婉莹眼中泛起水光。 她故意撅嘴:\"只是很好?\" 李浮生眼中浮现罕见的窘迫,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发丝:\"是...最好。\" 顾婉莹眼中顿时漾起明亮的笑意,像盛满了星光:\"这还差不多~\" 她晃了晃悬在空中的双脚,绣鞋上的珍珠在月光下莹莹发亮。 \"那...我们现在算是...\"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手指悄悄勾住他的衣袖。 李浮生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衣角,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嗯。\" 一个简单的应答,却胜过千言万语。 顾婉莹笑得眉眼弯弯,顺势靠在他肩上。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她却觉得,这一刻仿佛连时光都为他们停驻。 \"浮生。\" \"嗯?\" \"以后每天都要给我讲一个故事。\" \"...好。\" \"还要陪我数落叶。\" \"好。\" \"还有...\" \"都好。\" 夜风渐凉,梧桐树上的剪影却始终相依。 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八百年的孤寂终于找到了归处。 第143章 卸妆 第二天清晨,顾婉莹特意换上了一袭新做的水红色罗裙,发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钗,衬得整个人清丽脱俗。 她蹦跳着来到李浮生的院门前,却故意放轻了脚步。 \"浮生!\"她突然从门后探出头,正好看见李浮生正在修剪盆栽。 李浮生手上一顿,抬眼看她。 晨光中,他的头发泛着柔和的光泽,不再如往日般冷冽。 \"今天要去城南看新到的绸缎,\"顾婉莹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你陪我去好不好?\" 李浮生略显僵硬地点头,却没有抽回手臂。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顾婉莹心头一甜。 一整天,顾婉莹都找各种理由黏在李浮生身边。 午膳时故意\"不小心\"把最爱吃的糕点夹到他碗里;在绸缎庄假装看不懂账本要他讲解;回府路上又嚷着脚酸,非要他扶着走。 傍晚时分,两人又来到了那棵梧桐树上。 夕阳的余晖为整座城池镀上一层金色,顾婉莹晃着双腿,忽然歪头问道:\"浮生,你之前...有没有亲过别的女孩子?\" 李浮生正在为她调整披风的手一顿:\"没有。\" \"真的?\"顾婉莹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真的。\"他声音低沉,却透着罕见的窘迫,\"你是第一个。\" 顾婉莹突然笑出声,整个人靠在他肩上:\"那我很荣幸呢。\" 她抓起他一缕发丝把玩,\"八百年来第一个亲到你的人~\" 顾婉莹晃着脚尖,继续追问:\"那你和别的姑娘相处过吗?\" 李浮生静静地看着顾婉莹,没有说话,暮色中他的侧脸轮廓格外分明。 顾婉莹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告诉我嘛,我保证不生气~\" \"赵淑怡。\"他轻声道出一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时光沉淀后的平静,淡淡地将他们之间的故事说了出来。 顾婉莹酸溜溜地撇嘴:\"你们相处得可真好呢~难怪你没有学习书画,是不是还惦记着?\"她想起之前浮生那难评的字画,心里突然泛上一丝醋意。 李浮生罕见地摸了摸鼻子,语气有一丝歉意地说道:“没有,毕竟过去了这么久,只是不太想学。” 这个带着窘迫的小动作让顾婉莹心头一软。 \"逗你玩的!\"她突然笑出声,红裙在晚风中飞扬,\"都说了不生气嘛。\" 她凑近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过说真的,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确实挺可惜的。\" 暮色渐浓,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顾婉莹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明明相爱,却败给了现实。\" 她突然转身环住他的腰,\"但现在你是我的了!\"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李浮生怔了怔,终是缓缓抬手,轻抚她的发丝。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夜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顾婉莹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那我教你琴棋书画好不好?\" 她双手捧着脸颊,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李浮生望着她这副模样,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李浮生看着她这副雀跃的模样,月光下她发间的玉兰簪子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他唇角微扬:\"好。\" \"真的?\"顾婉莹惊喜地抓住他的手臂,\"那明天就开始!先从画画教起,我那儿有上好的宣纸和颜料...\" 她已经开始掰着手指数要准备的东西,兴奋得像只欢快的小雀。 李浮生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伸手替她扶正摇摇欲坠的发簪:\"不急。\" \"怎么能不急!\"顾婉莹抓住他的手腕,\"我都想好第一课要教你画什么了。\" 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就画玉堂春,你送我的那株。\" 夜风突然转急,吹落一树梧桐叶。 李浮生下意识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这个保护性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顾婉莹最先反应过来,趁机在他脸颊上轻啄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婉莹突然眨着明亮的眼睛,双手捧住李浮生的脸庞:\"浮生,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呀?\" 李浮生明显一怔,银色的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动。 顾婉莹见状,立刻嘟起红唇:\"怎么?你不想娶我吗?\" \"不是...\"李浮生的声音罕见地有些慌乱,\"只是...会不会太快了?\" \"我都二十多岁了,哪里快了!\"顾婉莹晃着他的手臂,红裙在夜风中飘扬,\"我想快点嫁给你嘛~\" 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难道...浮生还想让我等上八百年不成?\" 李浮生望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姑娘,数百年来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月光下,他看见她眼中盛满的期待, 李浮生的手臂微微收紧,却又很快松开。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儿明亮的眼睛,声音低沉:\"我得离开一阵,先不急。\" 顾婉莹听到李浮生说要离开一阵,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你要去哪?你不会...\"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眼中瞬间浮起水光。。 李浮生见状,立即解释道:\"只是卸去妆容。\"他轻轻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 顾婉莹立刻明白浮生的想法,眼中重新漾起笑意,像春水泛起涟漪:\"那你怎么回来?” 李浮生认真解释道:我会先向他辞行,推荐卸妆后的我。\" \"就说是我的儿子,随我自幼学习管家知道。\" 他顿了顿,\"三日后,我会以李星澜的身份登门,就说...是李浮生的儿子。\" 顾婉莹噗嗤一笑:\"你倒是会编!\" 她歪着头想了想,\"不过父亲确实常夸你能力出众,若说是你的'儿子',他定会录取。\" 顾婉莹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你可要收敛些,别让父亲看出端倪来。\" 她调皮地戳了戳李浮生的胸口,\"要是让他发现新来的管家手法都和你一模一样...\" 李浮生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你父亲就算觉得熟悉,也绝不会想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毕竟长生不老这种事,常人怎会相信。\" \"这倒是~\"顾婉莹晃着双脚,红裙在月光下荡出优美的弧度,\"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呢。\" 她突然凑近,好奇地打量着他的脸,\"说真的,你的易容术也太厉害了,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李浮生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下颌线:\"八百年时光,总要学会些保命的本事。” 第144章 回归 顾婉莹开心地拍手,裙摆上的珠玉在月光下叮咚作响:\"那以后我就能和你真正的样子光明正大在一起啦!父亲也不会对我们的婚约有意见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眉头微蹙,\"不过...等到我们正式定亲的时候,'李浮生'这个身份要怎么出席呢?\" 李浮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会提前以云游四海为由辞行。\" 他的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到时候就说...老管家行踪不定,联系不上。再让'李星澜'和你暗示...\" 他顿了顿,\"可能是'他'不愿见你。\" \"噗——\"顾婉莹忍不住笑出声来,手指轻点他的鼻尖,\"好你个李浮生,居然打算以'你自己'不想见我为借口!\" 她故作生气地鼓起脸颊,\"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被老管家嫌弃了呢!\" 夜风拂过,吹落几片梧桐叶。 李浮生伸手接住一片落叶,轻声道:\"那...要我现在就开始'嫌弃'你吗?\"他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调侃。 顾婉莹立刻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你敢!\" 她的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唇,突然红了脸,又急忙缩回手。 …… 次日清晨,李浮生一袭素色长衫,恭敬地站在顾俊安的书房内。 \"老爷,\"他微微躬身,\"在下想辞去管家一职,云游四海。\" 顾俊安手中的茶盏一顿,眉头紧锁:\"为何突然要走?可是府中有何不妥?\" \"并非如此。\"李浮生神色平静,\"只是这些年承蒙老爷照顾,如今想出去走走。\" 顾俊安放下茶盏,仔细打量着这个跟了自己四年的管家:\"若是因为酬劳...\" \"老爷误会了。\"李浮生摇头,\"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犬子李星澜,自幼学习管家之道。\"李浮生的声音不疾不徐,\"若老爷不嫌弃,可否让他接替我的位置?\" 顾俊安明显一怔:\"你...已有家室?\" 他的目光在李浮生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想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李浮生微微颔首:\"是,一直在镇上老家生活。\" “不是什么要紧事,故而未曾提起。\" 书房内一时寂静。 顾俊安沉吟良久,终是叹了口气:\"罢了,看在你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 他摆摆手,\"让他来试试吧。\" \"多谢老爷。\"李浮生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时,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当日午后,李浮生便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离开顾府。 顾俊安和顾婉莹等人站在门前相送,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回到书房后,\"没想到...\"顾俊安喃喃自语,\"他竟已成家。\" 李爷爷在一旁低声道:\"是啊,还好他主动请辞了,不然小姐那边...\" 顾俊安眉头紧锁:\"恐怕正是为了婉莹才...\" 话未说完,他摇摇头,\"罢了,这样也好。\" 顾俊安望着窗外的天色,轻叹一声:\"只希望婉莹那丫头别太伤心才好。\" 此时的花园里,宣青和程洁正小心翼翼地跟在顾婉莹身后。 \"小姐...\"宣青递上一盏热茶,\"您别太伤心了,管家他...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程洁也连忙附和:\"是啊小姐,听说管家的儿子这几日就会来府上。” “说不定...说不定比他父亲更好相处呢!\" 顾婉莹背对着两个丫鬟,肩膀微微抖动——她正在极力忍住笑意。 她故意用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没事...只是突然离开,有些不习惯罢了。\" 宣青心疼地扶住她的手臂:\"小姐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 “奴婢听说,城南新开了家点心铺子,要不...\" \"不必了。\"顾婉莹\"坚强\"地摇摇头,\"父亲说得对,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她转身时,眼角还故意揉红了些,\"你们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等两个丫鬟离开后,顾婉莹立刻提起裙摆,从后门溜出了顾府。 来到附近不远处的一家客栈,轻叩三下房门。 门开的一瞬间,顾婉莹屏住了呼吸——站在她面前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袭素色长衫,乌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那张脸与那夜所见一模一样。 \"分别一会,如隔三秋呀~\"顾婉莹俏皮地眨眨眼,闪身进了房间。 李浮生——现在应该叫李星澜——无奈地关上门。 顾婉莹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真神奇,连皱纹都不见了...\" 顾婉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眼中满是惊叹。 李浮生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我长得...是不是很普通?\" \"怎么会!\"顾婉莹扑过去拉住他的手,\"你在我眼中是第二好看的。\" 李浮生挑眉:\"第一好看的是你父亲?\" \"当然啦~\"顾婉莹笑嘻嘻地靠在他肩头。 接下来的三天,顾婉莹每日都会找借口溜出府来。 有时带些新买的衣裳,说是要帮李浮生\"适应新身份\";有时捧着账本,一本正经地\"传授顾府规矩\";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肩头,听他讲八百年前的趣事。 终于到了第四日清晨,一位身着靛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叩响了顾府大门。 他面容清秀,举止从容,腰间悬着的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在下李星澜。\"他向开门的家丁拱手行礼,声音清朗悦耳,\"奉家父之命前来。\" 当顾婉莹\"恰好\"路过前院时,两人四目相对。 她装作初次相见的样子微微颔首,装作惊讶地停下脚步:\"这位是...?\" 家丁连忙介绍:\"小姐,这位是李管家的公子,李星澜。\" \"原来是李管家的儿子!\"顾婉莹眼睛一亮,故意上下打量着他,\"眉眼间倒是有几分相似呢。\" 她转身对身后的宣青和程洁笑道,\"你们说是不是?\" 宣青和程洁好奇地凑上前,只见眼前的年轻人虽与老管家气质迥异,但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却如出一辙。 \"公子一路辛苦了。\"程洁福了福身,悄悄打量着这位清朗的年轻人。 李星澜——实则是卸去伪装的李浮生——微微颔首:\"多谢关心。\" 他的声音比从前清朗许多,虽仍带着几分疏离,却不再如往日般冷冽。 宣青壮着胆子问道:\"公子今年多大了?老管家从未提起过您呢。\" \"今年正好二十。\"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浅淡却真诚的笑容,\"家父性子内敛,不常与人说家事。\" 这个笑容让两个丫鬟都愣了一下——与老管家那永远清冷着的脸截然不同。 第145章 安顿 \"我带你去见父亲吧。\"顾婉莹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他这几日正念叨着新管家的事呢。\" 走在回廊上,李浮生的步伐比从前轻快许多。 当一只蝴蝶飞过时,他甚至抬手轻轻拂开,免得惊扰了它。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宣青看在眼里,小声对程洁道:\"这位新管家,可比他父亲友善多了。\" 程洁点点头,却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出的熟悉。 特别是当他侧头与小姐说话时,那微微低眉的神态,简直与老管家如出一辙。 顾俊安见到李浮生时,也明显怔了怔。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总觉得莫名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你父亲...\"顾俊安若有所思地问,\"可有说何时回来?\" 李浮生摇头:\"家父云游,归期未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说,顾府待他礼仪有加,让我务必尽心侍奉。\"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一旁的顾婉莹。 两人视线相接的瞬间,顾婉莹差点没忍住笑意,赶紧用团扇掩住了嘴角。 顾俊安捋了捋胡须,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好,不过管家一职责任重大,最终还是要看你的真本事。” “若能力不足...\"他顿了顿,\"即便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也只能请你离开了。\" 李浮生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老爷明鉴,若我不能胜任,自当请辞,绝不会让您为难。\"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更不会...丢家父的脸。\"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连一旁的李爷爷都暗暗点头。 顾俊安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好,那便先留下试用。” “程洁,带李公子去安顿住处。\" 就这样,李浮生以全新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到了顾婉莹身边。 待众人离开后,顾俊安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对李爷爷说道:\"这父子俩,还真是出奇的相似啊。\" 李爷爷顺着目光望去,点头附和:\"确实,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神似。” “不过...\"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欣慰,\"这位李公子虽然也有些清冷,但比起老管家要和善多了。“ “至少会笑,也会主动与人寒暄。\" 顾俊安轻轻颔首,眉宇间的忧虑渐渐舒展:\"是啊,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正在园中赏花的顾婉莹,\"至少不用再担心婉莹那丫头的事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心思——老管家离开虽是遗憾,但也解决了他和顾婉莹之间不该有的关系。 而此时的花园里,顾婉莹告诉程洁说由她来引导李浮生。 程洁觉得可能是小姐与管家关系好,便对李浮生热心,也便由着小姐了。 随后顾婉莹便\"一本正经\"地向李浮生介绍府中规矩。 \"最重要的就是,\"她故意板着脸,\"每日辰时前要为我准备好早茶。\" 李浮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恭敬地应道:\"是,小姐。\" \"还有,\"顾婉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每晚子时要在梧桐树下等我。\" 这次,李浮生的嘴角明显上扬了几分:\"遵命。\" 远处廊下的宣青和程洁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地觉得——这位新管家与小姐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夕阳西下,顾婉莹将李浮生引至西厢房那间熟悉的院落。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夕阳的余晖洒在屋内熟悉的陈设上。 \"又回来了呢。\"顾婉莹倚在门框上,指尖轻抚墙壁一处与周围不一样的地方。 那是当时她看见李浮生真实样子被砸碎的地方,后来被李浮生修补好了。 李浮生将行囊放在八仙桌上,目光扫过窗边的桌椅、书架上的典籍,最后落在床头那盏青瓷灯上:\"是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顾婉莹语气调侃道:“当时你要是没收住,打到我,我不敢想会怎样。” 顾婉莹用眼神示意李浮生看向那处不同的墙壁,一脸幽怨地说道:“当时真把我吓着了。” 李浮生将目光看向那块墙壁,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没想到是你。” 他摸着下颚,“我还以为是贼,就想把他打晕。” “看到是你,我就赶忙转力。” 他眼含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嘻嘻。”顾婉莹突然笑容满面,“就跟你说说,我也没想到你会反应这么快,知道我来了,还好你及时收力,真是太厉害了。” 她一脸崇拜地看着李浮生。 看着顾婉莹这个样子,李浮生暗松一口气。 安顿完毕,顾婉莹便去继续完成她的日常学习和训练了。 窗外不时传来李浮生与下人们交谈的声音,那刻意放慢的语速让她忍不住抿嘴偷笑。 庭院里,李浮生正\"笨拙\"地核对库房清单。 他故意将算盘拨得慢了些,时不时向旁边的账房先生请教。 \"李公子,\"老账房推了推眼镜,\"您父亲当年打算盘可是一绝啊。\" 李浮生手指微顿,随即露出谦逊的笑容:\"家父常说我要多向各位前辈学习。\" 他故意算错一个数字,等着账房指出。 厨房那边传来阵阵香气,厨娘王婶热情地招呼他:\"李管家,来尝尝新做的花糕,看合不合口味?\" 李浮生接过糕点,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王婶的手艺比家父描述的还要好。\" \"哎呦,\"王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这孩子,比你爹会说话多啦!\" 暮色渐浓时,顾婉莹站在回廊下,望着庭院中那个与众人交谈的身影。 月光渐渐爬上他的肩头,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他说\"遵命\"时微扬的嘴角,脸上不由得浮起笑意。 夜色渐深,顾婉莹披着月色轻车熟路地来到李星澜的院落。 推开院门,只见李浮生已在案前等候,头发如瀑垂落肩头,见她到来,立刻为她斟一杯热茶。 \"以后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她轻巧地落座,双手托腮,\"是叫浮生好,还是星澜好呢?\" 茶香氤氲中,李浮生眼中漾起温柔:\"随你,你喜欢哪个便叫哪个。\" 顾婉莹歪着头作势思考,烛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嗯...还是叫浮生吧。\" 她伸手轻抚他垂落的头发,\"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忽又狡黠一笑,\"不过这样可考验我的记性了——私下唤你浮生,人前得记得改口叫星澜。\" \"若觉麻烦...\"他刚开口,就被她打断。 \"才不要!\"她执拗地摇头,发间珠钗叮咚作响,\"我就要唤你浮生。\"指尖在他掌心画着圈,“这才是你的真名。” 李浮生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掌心相贴的温度让他感到温馨。 \"好。\"他轻声应允。 第146章 教授 日子如流水般静静流淌,李浮生在顾府逐渐展现出过人的才能。 他处理事务的速度虽然比当初\"李浮生\"时期慢上几分,但胜在细致周全,不出半月便赢得了府中上下的认可。 \"这批绸缎的账目对得真清楚。\"账房先生捋着胡须赞叹,\"不愧是老管家的儿子,这记账的手法都一脉相承。\" 厨娘王婶也常对旁人念叨:\"星澜这孩子比他爹和气多了,上次还帮我搬面粉呢!\" 顾婉莹则表现得恰到好处——她会\"恰好\"在回廊遇见巡查的李星澜,简单问几句府中事务;午后查账时,也会\"顺便\"请他讲解几个问题。 偶尔在园中\"偶遇\"时闲聊几句,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出于对老管家的感情,才对他的\"儿子\"格外关照。 \"小姐对李公子倒是挺上心,\"宣青某日对程洁嘀咕,\"不过比起对老管家那会儿,已经收敛多了。\" 程洁正绣着荷包,闻言笑道:\"这不是好事吗?总比整日缠着老管家强。\"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顾婉莹正\"恰好\"路过,与正在核对清单的李浮生交谈几句,举止得体,毫无逾矩。 \"小姐对李公子倒是格外关照。\"一日宣青给顾婉莹梳头时忍不住说道。 顾婉莹对着铜镜抿唇一笑:\"他父亲教导我多年,如今他初来乍到,我自然要多照应些。\" 就连顾俊安也放下心来。 某日他看着庭院中交谈的二人,对李爷爷感叹:\"看来婉莹让人更省心了,这样恰到好处的相处,倒是让我省心不少。\" 殊不知,每当夜深人静时,顾婉莹总会轻车熟路地溜进李浮生的院落。 烛光下,她肆无忌惮地靠在他肩头,把玩着他垂落的头发,说着白日里不能说的悄悄话。 而则会卸下所有伪装,任由这个倔强的姑娘打破他八百年来筑起的心墙。 转眼两个月过去。 顾府上下都注意到,小姐与李浮生公子的关系日渐亲密起来。 这日清晨,顾婉莹特意命人在花园凉亭备好了笔墨纸砚。 \"星澜,\"她笑吟吟地招呼路过的李星澜,\"来帮我看看这幅画如何?\" 李浮生放下手中的账册,缓步走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黑色的发丝上跳跃。 他俯身查看画作时,顾婉莹不着痕迹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这里,\"他修长的手指轻点画纸,\"若是添一笔远山,会更显意境。\" 顾婉莹眼睛一亮:\"你说得对!\"她故意将毛笔塞进他手中,\"不如你来示范?\"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宣青和程洁看在眼里。 \"小姐这是...\"宣青瞪大眼睛,\"在教李公子作画?\" 两人对视一眼,宣青压低声音:\"小姐该不会是因为老管家走了,就把感情转移到他儿子身上了吧?\" \"嘘!\"程洁连忙制止,\"别乱说,不过...\"她看了眼凉亭中相谈甚欢的两人,\" “比起老管家,小姐喜欢李公子确实更合适些,至少没有那二十多岁的年龄差距。\" 同样的议论也在书房进行着。顾俊安透过窗户,看着花园里并肩作画的二人,眉头微蹙:\"老李,你说婉莹这孩子...\" 李爷爷会意地点头:\"老爷放心,我观察多日,小姐与李公子相处有度,并未逾矩。\" 他顿了顿,\"况且李公子年轻有为,与小姐年岁相当,倒是...\" \"般配\"二字未出口,顾俊安已经了然。 他轻叹一声:\"确实要比与老管家相处好。\" …… 午后,顾婉莹命人搬来了她最心爱的古琴,摆在窗边的矮几上。 阳光透过窗棂,在琴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日教你弹琴。\"顾婉莹拍了拍身边的坐垫,示意李浮生坐下。 李浮生看着那七根琴弦:\"这个我真不会。\" \"所以才要学啊。\"顾婉莹不由分说地拉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侧,\"把手放上来。\" \"首先得学会调弦。\"她纤细的手指拨动琴弦,发出清越的声响,\"这是宫音,这是商音...\" 他学着顾婉莹的样子拨弦,却总控制不好力度,琴音时轻时重。 \"不对不对~\"顾婉莹笑着按住他的手,\"要这样...\" 她引导着他的手指在弦上滑动,\"感觉到了吗?要像抚摸花瓣一样轻柔。\" 李浮生的指尖微微发颤,初学时总是比较艰难。 顾婉莹却极有耐心,一遍遍示范,直到夕阳西斜,他终于能完整地调好七根弦。 \"那赵淑怡可会弹琴?\"结束时顾婉莹忽然歪头问道。 李浮生手指一滑,琴弦\"铮\"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他轻咳一声:\"......她不会。\" 顾婉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比她强。\" …… 顾婉莹将一张雪白的宣纸铺在案几上,眼角含笑地望着站在一旁的李浮生。 \"先从握笔开始。\"她执起一支狼毫笔,纤细的手指在笔杆上示范着标准的姿势,\"拇指这样压住,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无名指和小指自然弯曲抵住笔杆。\" 李浮生学着她的样子拿起另一支笔,却怎么摆弄都觉得别扭。 顾婉莹见状轻笑出声,绕到他身后,双手覆上他的手背,帮他调整手指的位置。 \"这么多年,连笔都不会拿?\"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李浮生轻声说道:“没怎么在乎过,觉得写得能看清便行。” 顾婉莹笑盈盈地说道:“你怕不是在狡辩吧。” 她拿起自己的笔,在纸上流畅地写下\"永\"字,\"那我们从最基础的'永字八法'开始。” 李浮生学着她的样子在纸上落笔。 他的动作生硬笨拙,写出的笔画歪歪扭扭,与顾婉莹娟秀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 \"别急,\"顾婉莹看着他微皱的眉头,声音柔和,\"我第一次学写字时,父亲说我写的字像蚯蚓爬。\" 她指着他的字,\"至少你的蚯蚓比我的整齐些。\" 他专注地模仿着她的笔法,一遍又一遍地写着同一个字。 阳光渐渐西斜,书房里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顾婉莹轻声的指导。 \"这里要顿笔...对,就是这样。\"她站在他身侧,不时伸手点出他笔法中的问题。 …… 顾婉莹选择了花园凉亭作为教学地点。 石桌上摆着颜料和画笔,还有几幅她临摹的花鸟图。 \"今日学画。\"她招呼走来的李浮生,\"先从简单的花枝开始。\" 李浮生在她对面坐下,看着铺开的宣纸和琳琅满目的颜料,有些无从下手。顾婉莹拿起一支细笔,蘸了墨汁,在纸上勾勒出几笔兰叶。 \"你来试试。\"她将笔递给他。 李浮生接过笔,学着她的样子画了几笔,线条却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可言。 \"没事,慢慢来。\"顾婉莹绕到他身后,俯身握住他执笔的手,\"要这样,手腕用力,轻轻带过...\" 她的长发垂落,有几缕扫在李浮生脸颊上,痒痒的。 李浮生屏住呼吸,任由她引导自己的手在纸上移动。 \"赵淑怡可曾这样教你?\"顾婉莹突然问道。 李浮生手一抖,一笔画歪了:\"……没有。\" 她重新拿起一支笔,蘸了红色颜料,\"来,我教你画梅花。\" 李浮生顺从地跟着她学习,一个时辰后,纸上终于有了几朵勉强能辨认出的梅花。 第147章 显露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婉莹每日都会抽空教他琴书画,而他也学得格外认真。 这日午后,顾婉莹正在书房指点李星澜临摹字帖。 阳光透过窗纱,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这一笔要再轻些。\"她俯身握住他的手,引导着笔锋在纸上划过,\"对,就是这样...\" 李浮生的笔迹已比初学时工整许多,虽仍显生硬,却已能看出几分风骨。 顾婉莹满意地点点头:\"进步真快,比我当年学字时强多了。\" 李浮生轻笑道:“还得多亏了顾老师的悉心教导。” 顾婉莹听言,扬起雪白的脖颈,如一只美丽的白天鹅,语气傲娇地回道;“那是!” 就这样,在顾婉莹的悉心教导以及八百年的经验下,李浮生琴书画的进展很快。 日子就这样在笔墨琴弦间流淌,两人的相处越发自然亲密。 每当顾婉莹俯身指导时,青丝总会不经意垂落在李浮生的手背上,像一束带着幽香的墨绸;而李浮生偶尔抬手为她拂开额前碎发时,指尖的温度总会在她肌肤上多停留一瞬。 琴案前,顾婉莹常会突然握住李浮生的手腕调整指法,掌心相贴处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有次她示范揉弦时,整个人几乎贴在他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际,惊得七弦琴都走了音。 李浮生睫毛轻轻颤动,却始终没有挪开半分。 习字时,顾婉莹总爱站在他身后,左手撑着案几,右手覆在他执笔的手上,下巴几乎要搁在他肩头。 偶尔当顾婉莹又提起那个名字时,李浮生也只是微微摇头,眼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顾婉莹也总是适可而止,见到李浮生略带窘迫的样子后,便会笑着回归正题。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默契——她明知他不会真的介意,却偏要时不时逗他一逗;他明知她是故意为之,却每次都配合地露出窘态。 这般你来我往间,倒成了平淡日子里最生动的点缀。 宣青和程洁站在回廊下,远远望着书房里靠得极近的两人。 顾婉莹正握着李浮生的手写字,发丝垂落在他肩头,而他微微侧首,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说……\"宣青压低声音,\"小姐和这位李管家,是不是有点太亲近了?\" 程洁抱着刚收好的衣裳,轻笑道:\"你才发现?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朝书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小姐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耐心过?还亲自教琴棋书画?\" 宣青若有所思:\"可李管家毕竟只是个管家,老爷能同意吗?\" 程洁摇头:\"老爷那么疼小姐,若是小姐真心喜欢,老爷未必会阻拦。\" 她顿了顿,又促狭地补充道,\"再说了,你看李公子那模样,哪里像是个普通的下人?\" 正说着,顾婉莹从书房走出来,见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便挑眉问道:\"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宣青和程洁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宣青胆子大些,直接问道:\"小姐,您和李管家……是不是……\" 顾婉莹眨了眨眼,随即坦然一笑:\"是啊,我喜欢他。\" 宣青瞪大眼睛:\"那老爷知道吗?\" 顾婉莹轻哼一声:\"迟早会知道的。\" 她忽然促狭地看向两人,\"倒是你们,什么时候也找个如意郎君?要不要我帮你们物色物色?\" 宣青顿时红了脸,连连摆手:\"小姐别拿我们打趣!\" 程洁倒是淡定,笑眯眯道:\"小姐先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定下来,再操心我们也不迟。\" 顾婉莹笑着摇头,转身离开时,裙摆轻轻扬起,像只翩跹的蝴蝶。 傍晚,顾俊安站在庭院里,望着远处并肩而立的顾婉莹和李浮生,眉头微蹙。 李爷爷端着茶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老爷,在看什么呢?\" 顾俊安轻叹一声:\"女大不中留啊。\" 李爷爷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老爷这是吃醋了?\" 顾俊安瞪他一眼:\"胡说!\" 顿了顿,又无奈道,\"只是没想到,她竟会这么快喜欢上李星澜。\" “李家父子魅力这么大吗” 李爷爷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虽然小姐与李公子这发展有点快,但李公子品性端正,看样子待小姐也真心。 “小姐也一直希望能有如您一般的伴侣,老爷是舍不得小姐吗?\" 顾俊安沉默片刻,终于摇头:\"毕竟从小看到大,一时还有点难以接受。” “罢了,只要她高兴,随她去吧。\" 李爷爷地点头:\"老爷英明。\" 夜色渐浓,庭院里的两人依旧低声交谈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对璧人的剪影。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顾俊安独自坐在床沿,手中捧着清澜的照片。 \"清澜...\"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的女儿,好像找到她的归宿了。\"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银辉洒落在庭院里那株老树上。 顾俊安望着那斑驳的树影,仿佛又看见小时候的婉莹在树下蹒跚学步的模样。 \"我原以为...\"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像小时候那样,整天'父亲、父亲'地叫着。\"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照出他眼角细碎的泪光。 顾俊安深吸一口气,将照片轻轻贴在胸口。 \"不过也好。\"他的眼神渐渐柔和,\"那小子虽然还不太清楚底细,但看样子待婉莹是真心实意的,品行能力都还不错。” “婉莹也真心喜欢他,他们两个看起来很般配。” “你若是见了他们相处的美好样子,就像我们当初一般,想必也会同意吧。\" 突然,他眼神一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那小子。\" 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森然,\"若是他敢有半点对不起婉莹...\" 窗外一阵夜风掠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墙上,顾俊安的影子骤然拉长,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我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这话,他却又突然泄了气般靠回床柱,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照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睡吧,清澜。\"他轻声呢喃,将照片郑重地放回枕下的暗格里。 第148章 坦白 夜色如水,庭院里的梧桐树下,顾婉莹靠在李浮生肩头,听他讲述那些散落在漫长岁月里的往事。 月光透过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浮生,\"顾婉莹轻轻握住他的手,\"能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吗?\" 李浮生的目光投向远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般平静地叙述着自己出生一个月因为战乱父母被迫将他抛弃。 随后被老林收养,辛勤劳作二十五年的点点滴滴。 顾婉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掌心。 听完后顾婉莹声音微微发颤。 她捧起他的手,指尖抚过那些早已消失的伤痕该在的位置 李浮生转头看她,月光在她眼中凝成晶莹的泪光。 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唇角微扬:\"傻瓜,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可我还是心疼。\"顾婉莹将脸埋进他的掌心,声音闷闷的,\"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李浮生低笑一声,将她揽入怀中。 夜风卷着落叶从他们身边掠过,他低头嗅着她发间的茉莉香,轻声道:\"现在遇见,刚刚好。\" 顾婉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暗暗下定决心——这一生,定要将世间所有的温柔都赠予这个男子。 那些他未曾得到过的温暖,她都要加倍补偿给他。 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见证这个誓言。 …… \"所以...她们就这样跟你分手了?\"顾婉莹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声音闷闷的。 李浮生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可能还是我做得不够好吧。\" 顾婉莹突然直起身子,明亮的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那是她们不知道你的好!\" 她气鼓鼓地戳着他的心口,\"你明明每次都那么尽心地对待她们了,她们却这样...\" 话未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起来,眉眼弯成月牙:\"不过这样也好,便宜了我。\" 她信誓旦旦地握住他的手,\"我才不会像她们一样,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 李浮生望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将她耳畔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夜风:\"也不能怪任何人,就是不合适,缘分不够吧。\"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荷塘的清香。 李浮生凝视着顾婉莹被月光镀上银边的侧脸,轻声道:\"哪里是便宜了你...明明是上天对我的眷顾,特意将最好的你安排给我。\" 顾婉莹耳尖一热,正要说话,却听见树梢传来\"扑棱\"一声——原来是一只夜莺被他们的私语惊飞。 她趁机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头,小声嘟囔:\"那...你要好好谢谢老天爷。\" 李浮生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衫传来。 他抬头望向满天星斗,觉得那些冰冷的星辰也变得温柔起来。 一个月后的清晨,顾婉莹提着裙摆快步穿过回廊,在书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父亲的房门。 \"父亲,女儿有事相商。\"她推门而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绯红的裙裾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顾俊安从账册中抬起头,看着女儿难得局促的模样,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他放下毛笔,故意板着脸:\"什么事让我们家大小姐这么郑重其事?\" 顾婉莹绞着手中的帕子,突然抬头直视父亲的眼睛:\"女儿想...想嫁给李星澜。\" 书房里一时静得能听见檀香燃烧的细响。 顾俊安摩挲着茶杯,沉吟道:\"先让我与他单独谈谈。\" \"父亲!\"顾婉莹急步上前,拽着父亲的衣袖轻轻摇晃,\"您可别为难他...\"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小时候讨要糖人时那般撒娇。 顾俊安被女儿摇得哭笑不得,终是叹了口气:\"去吧,叫他来书房。\" 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他又补了一句,\"记得让厨房送壶明前龙井来。\" 后院的梧桐树下,李浮生正在修剪花枝。 见顾婉莹提着裙摆小跑而来,他放下剪刀,接住扑来的身影:\"慢些,当心摔着。\" \"父亲要见你!\"顾婉莹眼睛亮晶晶的,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说要嫁给你的事。\" 李浮生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顿,睫毛在阳光下轻颤。 顾婉莹见状,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定点,父亲不会为难你的。\" 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突然正色道,\"不过你要记住,无论父亲问什么,都要如实回答。\" 顾婉莹离开后,书房内一时陷入静谧。 顾俊安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如炬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星澜,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 李浮生恭敬行礼后才落座,背脊挺直却不显拘谨。 阳光透过窗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家中还有哪些亲人?\"顾俊安开门见山。 李浮生指尖在膝上微微收紧:\"回老爷,只有家父一人。” “母亲...晚辈出生月余便未曾见过,许是已经...\"他声音渐低,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顾俊安手中茶盏一顿,再开口时语气柔和了几分:\"令尊如今在何处?\" \"云游四方,行踪不定。\"李浮生抬眼,目光坦然,\"晚辈曾去信提及婚事...但恐怕...\" 顾俊安若有所思地点头:\"是担心令尊不愿见小女?\" 李浮生点头:\"家父性情孤僻,不擅与人往来。” “临别时也跟我提到婉莹...\"他顿了顿,\"应该是心中不愿见到这个场景。\" 窗外传来丫鬟们的说笑声,衬得书房愈发安静。 顾俊安忽然起身,从多宝阁取出一卷画轴。 \"这是婉莹及笄时画的。\" 他缓缓展开,画中少女巧笑嫣然,\"她从小就懂事懂事,但认定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我也不想因为一己之私强迫她。” “婉莹是个聪慧的孩子,我相信她,她既然选择了你,那就证明你是个优秀的孩子。” 李浮生凝视画作,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星澜。\"顾俊安突然正色,\"我只有这一个女儿。\" \"晚辈明白。\"李浮生起身,深深一揖,\"此生定不负她。\" 顾俊安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这是她娘留下的。\"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柔光,\"现在交给你了。\" 李浮生双手接过,指尖触及玉佩的瞬间微微一颤——那上面还残留着顾俊安的体温。 正要行礼告辞,却听顾俊安幽幽道:\"你若负她...\" \"不会有那一天。\"李浮生转身,逆光中的身影挺拔如剑,\"否则,生不如死,魂飞魄散。\" \"去吧。\"顾俊安转身望向窗外,\"那丫头怕是已经在院子里转了三圈了。\" 果然,李浮生刚踏出书房,就见顾婉莹提着裙摆从回廊转角跑来。 春日的阳光洒在她发间珠钗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怎么样?\"她紧张地拽住他的衣袖,\"爹爹有没有为难你?\" 李浮生笑着摇头,将尚带体温的玉佩轻轻放在她掌心。 顾婉莹先是一愣,待看清玉佩后,眼中瞬间盈满泪水。 \"这是娘亲的...\"她抬头,正对上李浮生温柔的目光。 远处书房窗前,顾俊安望着庭院中相拥的身影,轻轻合上了窗扉。 第149章 喝醉 当晚,顾府正厅灯火通明。 顾俊安端坐在主位,李爷爷坐在一侧,顾婉莹则挨着李浮生坐在下首。 桌上摊开着黄历,烛火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生姿。 \"三日后是黄道吉日,宜订婚。\" 李爷爷苍老的手指在黄历上点了点,又往后翻了几页,\"两个月后的初八,是婚嫁的良辰吉日。\" 顾婉莹悄悄拽了拽李浮生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 李浮生会意,轻轻握住她藏在桌下的手。 就在众人准备敲定日期时,李浮生突然起身,向顾俊安深深一揖:\"岳父大人,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顾俊安挑眉:\"但说无妨。\" \"晚辈想...\"李浮生看了眼身旁紧张的顾婉莹,声音沉稳,\"入赘顾家。\" 厅内霎时一静。 烛芯\"啪\"地爆了个灯花。 顾俊安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你可知入赘意味着什么?\" \"知道。\"李浮生不卑不亢,\"但家父云游,家中无人。” “晚辈不愿见婉莹与您父女分离...\" 他转头看向顾婉莹,眼中柔情似水,\"更不愿见她伤心。\" 顾俊安深深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你就不怕被人笑话?\" 李浮生唇角微扬:\"他人的看法,与我何干?\" 烛光在他银白的发丝上跳跃,\"我只愿婉莹展颜。\" 顾婉莹突然站起,绯红的裙裾扫翻了茶盏。 她扑进李浮生怀里,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李浮生轻抚她颤抖的背脊,抬头看向顾俊安:\"只望岳父大人不嫌晚辈唐突。\" 李爷爷眼角含泪微笑着突然出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老爷,老奴看这主意甚好。” “既然李公子有这心,不如就留在顾府,也省得您与小姐受分离之苦。\" 顾俊安望着相拥的两人,喉头滚动了几下。 他起身走到李浮生面前,突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 声音竟有些哽咽,\"李叔,去取我珍藏的梨花白来!\" 李爷爷抹着眼角应声而去。 顾婉莹从李浮生怀中抬头,泪眼朦胧却笑靥如花:\"你当真...\" \"嘘。\"李浮生用指腹拭去她颊边泪珠,\"我从未如此确定过一件事。\" 待李爷爷将顾俊安珍藏的梨花白取来,李浮生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契,\"这是城东三十亩良田,权当聘礼。\" 顾婉莹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李浮生笑而不答,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烛光下,他的发丝泛着温暖的光泽,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清冷。 \"好!好!\"李爷爷拍掌笑道,\"三日后订婚,两个月后成亲!” 顾婉莹欢喜地起身,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红着脸看向父亲:\"那...那我的嫁衣...\" 顾俊安无奈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早就让你娘给你备下了。\" 他望向厅外皎洁的明月,轻声道,\"清澜,你看见了吗?咱们的女儿要出嫁了...\" 烛影摇红,酒过三巡。 李浮生执壶为顾俊安斟满一杯又一杯,琥珀色的梨花白在瓷杯中荡漾,映着两人微醺的面容。 \"好小子!\"顾俊安大笑着拍案,\"这杯你必须陪我干了!\" 李浮生端起酒杯,八百年来滴酒不沾的他,此刻白玉般的面颊已染上绯色。 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岳父大人...海量。\"他的声音已带上几分醉意,却仍坚持为顾俊安续杯。 顾婉莹在一旁看得心疼,悄悄拽他衣袖:\"少喝些...\" 李浮生回头对她轻笑,睫毛在烛光下如蝶翼轻颤:\"无妨...\" 话音未落,手中酒壶突然歪斜,被李爷爷眼疾手快地接住。 夜渐深时,李浮生起身行礼,身形却晃了晃。 顾婉莹连忙扶住他,掌心触及的腰身滚烫如火。 \"我送他回去。\"她对父亲说道,却被李浮生轻轻按住手。 \"不必...\"他强自站稳,声音沙哑,\"我自己...\" 话未说完,一阵夜风穿堂而过,吹得他身形又是一晃。 顾婉莹不由分说地架住他的胳膊:\"别逞强。\" 月光如水,洒在回廊上。 李浮生脚步虚浮,却仍下意识将重心偏向自己这边,生怕压着了身旁的姑娘。 路过荷花池时,他突然停下,迷蒙地望着水中碎月:\"婉莹...你看...\" \"小心!\"顾婉莹急忙拉住他前倾的身子,哭笑不得,\"那是倒影!\" 好不容易回到院中,李浮生靠在廊柱上喘息,额前碎发已被汗水浸湿。 顾婉莹取来帕子为他拭汗,却被他突然握住手腕。 \"我...没醉。\"他认真地说,眼神却涣散得可爱,\"只是...地不平...\" 顾婉莹忍笑附和:\"是是是,都怪地不平。\" 她扶他进屋,却见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个物件——是一那枚玉佩,被他捂得温热。 \"收好...\"他郑重地将玉佩塞回她手中,指尖相触时滚烫,\"我...心亦如此玉...\" 话音未落,人已倒在榻上。 顾婉莹为他褪去外衫,盖好锦被。 月光透过窗纱,为他俊美的轮廓镀上银边。 她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却听见他含糊地呢喃:\"婉莹...荷花...别掉下去...\" 顾婉莹噗嗤一笑,轻声道:\"傻子,明明醉成这样还惦记着...\" 窗外,守夜的程洁和宣青偷笑着快步离开。 夜风拂过院中梧桐,叶片沙沙,仿佛在笑叹这难得一见的醉态。 而在主院,顾俊安望着明月,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脸上尽是欣慰的笑意。 晨光熹微,李浮生蹙着眉睁开眼,额角传来阵阵钝痛。 他刚一动,便听见身侧传来清脆的笑声。 \"醒啦?\"轻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顾婉莹端着青瓷碗坐在床边,碗中醒酒汤冒着热气,\"活了八百年,居然三杯就倒。\" 李浮生撑起身子,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 他接过醒酒汤,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温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 汤药入喉,苦涩中带着甘甜,恰如昨夜记忆——朦胧却温暖。 他低声狡辩道:“那是因为...之前从未饮过酒。” \"岳父大人...可还好?\"他嗓音沙哑。 顾婉莹噗嗤一笑:\"爹爹一早精神抖擞地去铺子了,还说你...\"她突然凑近,学着他醉时的语气,\"'地不平'!\" 李浮生耳根瞬间染上薄红,低头抿唇的模样哪有半分平日沉稳。 顾婉莹心尖发软,从袖中取出那枚羊脂玉佩,在晨光中莹润生辉。 \"这个,\"她指尖轻抚过玉佩上\"婉莹\"二字,字迹端正挺拔,边缘还雕着缠枝莲纹——正是她最爱的花样。 \"还有那些聘礼...是前些日子你不让我跟着出门时准备的吧?\" 阳光透过窗纱,在李浮生睫毛下投落细碎阴影。他轻轻点头:\"我好歹...活了这么久。\" 抬手为她将一缕散发别到耳后,\"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顾婉莹凝视着他认真的眉眼,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傻子...\"她将玉佩贴在心口,声音微颤,\"我要的从来只是...\" \"我知道。\"李浮生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但我想给。\" 第150章 订婚 接下来的三日,顾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红绸挂满回廊,喜字灯笼高高悬起,丫鬟仆从来回穿梭,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李浮生和顾婉莹亲自参与布置,从庭院的花木修剪到宴席的摆设,无一不精心安排。 她踮着脚想要调整一处歪斜的喜联,却被他轻轻拦下:\"我来。\" 他修长的手指将红绸抚平,动作细致而温柔。 顾婉莹仰头望着他,忍不住笑道:\"没想到活了这么久的李大人,挂个喜联也这么认真。\" 李浮生垂眸看她,唇角微扬:\"因为是我们的订婚宴。\" 李浮生从自己珍藏的物件中挑选了几件作为聘礼——一幅金丝绣画,画中山水如真,远观竟似有云雾流动;一对白玉雕琢的龙凤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连顾俊安见了都啧啧称奇;还有一匣子质量极高的夜明珠。 顾婉莹看着这些宝贝,忍不住问道:\"你这些年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李浮生轻笑:\"八百年的光阴,总有些东西值得留下。\" 三日后,顾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丰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连平日与顾家少有往来的几家商号也派人前来道贺。 顾婉莹一袭绯红绣金襦裙,发间珠钗熠熠生辉,站在厅前迎客。 李浮生则一身墨蓝长袍,头发半束,气质清冷而矜贵。 两人站在一起,宛如画中璧人,引得宾客纷纷侧目。 \"婉莹!\"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顾婉莹回头,见钱海蓉挽着夫君的手臂款款走来。 钱海蓉今日打扮得雍容华贵,眉眼间尽是笑意:\"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如意郎君,是之前那位管家的儿子?\" 顾婉莹唇角微扬,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身旁的李浮生:\"是啊,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钱海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艳羡,随即又笑道:\"恭喜了,看来这次是真的觅得良缘。\" 顾婉莹点头:\"多谢,希望你和张公子也一切顺遂。\" 寒暄过后,宾客陆续入席。 顾俊安站在厅中央,满面红光地宣布订婚之喜。 李浮生郑重地向顾家行礼,并将一枚镶嵌明珠的金钗亲手簪在顾婉莹发间,象征着定亲之礼。 宴席上,宾客们对聘礼议论纷纷。 \"那幅绣画,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细的工艺!\"一位常年行商的老者惊叹道。 \"管家的儿子能有这般家底?\"另一人低声质疑。 \"或许是隐世高人,暂居顾府吧。\"有人猜测。 李浮生对这些议论恍若未闻,只是从容地与宾客寒暄,举止得体,言语间滴水不漏。 顾俊安看在眼里,心中越发满意。 宴席临近尾声时,李浮生牵着顾婉莹的手,向众人敬酒。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一对璧人的身影。 宾客们举杯祝贺,觥筹交错间,这场订婚宴圆满落幕。 满堂宾客举杯庆贺,欢声笑语中,顾婉莹抬眸看向李浮生,轻声道:\"这下,你可跑不掉了。\" 李浮生低笑,指尖轻轻拂过她发间的金钗:\"我从未想过要跑。\" 窗外,春日的阳光洒满庭院,仿佛为这场盛大的订婚宴镀上了一层金辉。 月色如水,庭院里只剩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李浮生站在廊下,望着满院喜庆的布置,神情有些恍惚。 顾婉莹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发什么呆呢?\" 李浮生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嗯?\" \"我们真的要成亲了。\" 他低声道,银白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八百年……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 顾婉莹歪头看他,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怎么,你不想?\" \"不是。\"他摇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场美梦,\"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会有人愿意陪我、爱我、嫁给我。\" 顾婉莹闻言,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咬。 \"疼吗?\"她问。 李浮生怔了怔:\"……有点。\" \"那现在真实了吗?\"她笑得狡黠,\"要是还不够,我可以再咬一口。\" 李浮生低笑出声,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夜风拂过,带着花香,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叹:\"不用了……这样就很真实。\" 远处传来打更声,顾婉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李浮生。\" \"嗯?\" \"不管你活了多少年,在我这里——\"她戳了戳他的心口,\"你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个。\"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订婚后的日子如流水般宁静而美好。 清晨,李浮生会在庭院里教授顾婉莹八百年来学过的技艺。 午后,顾婉莹则拉着他学习琴书画。 李浮生学得很认真,虽然指法仍有些生涩,但已能完整地弹奏几首曲子。 字迹也愈发有了风骨,虽不似大家那般飘逸,却自有一份沉稳的力道。 偶尔她故意使坏,凑近纠正他的握笔姿势,呼吸拂过他耳畔,惹得他笔锋一颤,在纸上晕开墨痕,她便得逞般地笑起来。 夜晚,两人常依偎在廊下。 李浮生望着星空,讲述他游历沫国时见过的奇景——雪山之巅的日出,沙漠尽头的绿洲,深海之下的荧光珊瑚。 顾婉莹托着腮听得入迷,时不时追问细节,而他总是耐心地一一回答,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顾婉莹眨着眼,想象着那番景象,忽然笑道:\"等我们成亲后,你带我去看看?\" 李浮生眼中泛起柔和的光:\"好。\" 两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婚礼的筹备也进入尾声。 这日,顾俊安命人将精心准备的嫁妆一一陈列在厅堂。 锦缎华服、珠宝首饰、古董摆件,琳琅满目。 顾婉莹拉着李浮生的手,一件件查看,时不时拿起一支金钗在他发间比划,笑得眉眼弯弯:\"你戴这个一定好看!\" 李浮生无奈地任由她闹,目光却始终温柔。 这日,顾婉莹试穿父亲准备的嫁衣。 婚礼前一个月,顾俊安命人送来了早已备好的嫁衣。 那是一件繁复华美的凤冠霞帔,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红绸上展翅欲飞,珍珠串成的流苏垂落,走动时如星河摇曳。 李浮生站在屏风外等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当顾婉莹缓缓走出来时,他呼吸一滞—— 烛光下,她一身红衣如火,金凤映衬得她肌肤如雪,眸若点漆。 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柔光。 \"怎么样?\"顾婉莹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瓣般绽开。 李浮生喉结微动,半晌才低声道:\"很美。\" 顾婉莹凑近他,故意问道:\"只是‘很美’?\"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触她发间的珠钗,声音沙哑:\"美得……让我不敢呼吸。\" 顾婉莹顿时红了脸,却还是强装镇定\"那婚礼那天,你会不会看呆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抚过她嫁衣上的绣纹,低声道:\"恐怕会。\" 第151章 结婚 晨曦初露,整个丰城便已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顾府大门前,红绸高挂,灯笼成排,朱漆门楣上贴着烫金的\"囍\"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府门外的长街上挤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人人都想一睹这场轰动丰城的婚礼。 顾婉莹坐在梳妆台前,心跳如擂鼓。 镜中的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可今日却格外不同——因为今日为她描眉点唇的,是她的夫君,李浮生。 \"说好了,今日的妆,得由你来画。\"她抬眸,眼中带着期待的笑意。 李浮生执起螺黛,指尖稳如磐石。 \"闭眼。\"他轻声道。 闭上眼睛,感受到他的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眉骨,螺黛细细勾勒,如春风拂面。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沉水香,让她耳尖微微发烫。 \"好了。\" 她缓缓睁眼,镜中的自己眉如远山含翠,眼若秋水横波,唇上一点朱砂,娇艳欲滴。 原本就绝美的容颜,此刻更添几分摄人心魄的明艳。 \"这……\"她怔怔地望着镜子,几乎认不出自己。 李浮生从身后环住她,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喜欢吗?\" 顾婉莹望着镜中的自己,眸中泛起盈盈水光:\"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李浮生唇角微扬,轻轻抚过她发间的珠钗:\"等我。\" 说罢,便转身去前院准备迎亲事宜。 他人一走,宣青和程洁立刻围了上来,惊叹连连—— \"小姐!这也太美了!\"宣青捧着胭脂盒,眼睛发亮,\"姑爷这画眉的手艺,简直比城里最好的妆娘还厉害!\" 程洁小心地为顾婉莹整理霞帔上的珍珠流苏,笑道:\"待会儿迎亲的队伍来了,怕是全城的姑娘都要羡慕得睡不着觉!\" 顾婉莹抿唇一笑,脸颊绯红如霞,更添几分娇艳。 吉时将至,远处传来震天的锣鼓声。 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自长街尽头而来—— 为首的八匹雪白骏马踏着整齐的步伐,马鬃上系着红绸金铃,清脆的铃声与鼓乐交织。 李浮生一袭大红喜袍骑在头马上,发丝用金冠束起,眉目如画,气度非凡。 身后跟着三十六抬聘礼,每一抬都由两名壮汉肩扛,红绸覆盖的礼箱里装着奇珍异宝,引得围观百姓阵阵惊叹。 府内,顾婉莹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珍珠流苏垂落,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顾俊安站在厅前,看着女儿一步步走来,眼眶微红。 \"爹爹……\"顾婉莹声音微颤。 顾俊安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去吧,别让他等久了。\" 府门大开,喜乐声愈发响亮。 顾婉莹在宣青和程洁的搀扶下缓缓走出,红盖头下的她心跳如擂鼓,却仍能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那个站在阳光下、正朝她伸出手的身影。 李浮生望着她,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他上前一步,轻声道:\"我来接你了。\" 顾婉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暖流涌过全身。 宣青和程洁高喊:\"新娘上轿——\" 李浮生牵着顾婉莹的手,一步步走向花轿。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踮起脚尖,想要看清新娘的模样,可惜红盖头遮得严实,只能从她窈窕的身姿和精致的嫁衣上想象她的美貌。 待顾婉莹坐进花轿,李浮生翻身上马,迎亲队伍调转方向,朝着他们的家缓缓行进。 一路上,喜乐声声,花瓣纷飞,整座丰城仿佛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 轿中的顾婉莹轻轻掀起盖头一角,透过轿帘的缝隙,看着前方马背上那个挺拔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扬起。 花轿抵达顾府别院,喜娘扶着顾婉莹下轿。 顾俊安端坐高堂,看着女儿被喜娘搀扶着缓缓走来,眼眶微热。 \"一拜天地——\" 李浮生与顾婉莹齐齐跪下,朝门外天地深深一拜。 院中梧桐树沙沙作响,似在回应。 \"二拜高堂——\" 转向顾俊安时,顾婉莹透过盖头,看见父亲悄悄抹了抹眼角。 忍不住落下一滴泪,在红毯上洇开小小的水痕。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李浮生动作轻柔却郑重,红绸另一端传来的轻微颤动让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喜宴设在顾府正厅,宾客满座,觥筹交错。 丰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场,就连平日与顾家少有往来的几家商号也派人前来道贺。 宴席上,李浮生牵着顾婉莹的手,一桌一桌敬酒。 钱文倩执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姐姐钱海蓉的杯沿,目光投向不远处正被宾客们围着敬酒的新人。 \"看来,婉莹是真的找到良配了。\" 钱文倩抿了一口酒,眼中带着几分感慨,\"那位李公子,气度不凡,待她又极尽温柔。\" 钱海蓉顺着姐姐的视线望去,正看见李浮生微微倾身,替顾婉莹挡下一杯递来的烈酒。 他唇角含笑,举止从容,却又不失对妻子的体贴。 顾婉莹站在他身侧,虽被凤冠珠帘半掩着面容,但唇角扬起的弧度依旧清晰可见。 \"是啊。\"钱海蓉轻叹一声,语气里既有欣慰,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宾客们惊叹于新娘的美貌,更对新郎的气度赞不绝口。 “这哪像是管家的儿子?分明是世家公子的做派!”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那些聘礼,件件都是稀世珍宝……” 喜宴正酣,觥筹交错间,宾客们的话题渐渐从珍奇的聘礼转到了这场婚事本身。 \"听说这位李公子是入赘顾家?\"一位身着锦袍的商贾压低声音问道。 \"这怎么可能?\"邻座的中年文士摇头,\"看他气度不凡,出手又如此阔绰,怎会甘愿入赘?\" \"千真万确!\"顾府的一位下人恰好路过,笑呵呵地插话,\"聘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李公子自愿入赘,连老爷起初都吃了一惊呢。\" 席间顿时一片哗然。 钱文倩若有所思地晃着酒杯:\"若真如此,那必是为了顾小姐。\" \"此话怎讲?\"旁人好奇追问。 \"你们想啊,\"她笑道,\"以李公子的家底,自立门户绰绰有余。” “甘愿入赘,无非是舍不得顾小姐与父分离。\"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一位与顾家交好的老夫人感叹:\"这般情深义重,当真难得,顾小姐好福气啊!\" \"可不是?\"钱海蓉接过话头,眼中带着艳羡,\"我认识婉莹这么多年,从未见她像今日这般欢喜。” “方才交杯酒时,她指尖都在发颤呢。\" 话题渐渐从惊讶转为赞叹。 席间几位年轻小姐更是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若有人为我如此,我也心甘情愿嫁给他......\" 顾婉莹与李浮生正在邻桌敬酒,耳畔不断传来宾客们对李浮生的夸赞。 她捏着绣帕的指尖微微收紧,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第152章 洞房 当最后一位宾客离去,李浮生终于回到新房。 红烛高燃,喜帐低垂。 顾婉莹端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嫁衣的衣角。 盖头下的视线一片朦胧,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以及门外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李浮生踏入内室,脚步比平日略显迟疑。 他望着床榻上那一抹静坐的红色身影,喉结微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喜秤就在桌上,可他却没有立即去取,而是静静地站了片刻,似在平复心绪。 \"……浮生?\"顾婉莹小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他这才回神,缓步上前,执起喜秤。 \"婉莹。\"他低声唤她名字,嗓音微哑,\"我掀盖头了。\" \"嗯......\"顾婉莹轻声应允,尾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喜秤的铜柄在李浮生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挑起盖头的一角。 金线绣制的凤凰纹样随着红绸的掀起次第显现,先是展翅的羽翼,而后是华美的尾羽。 当盖头完全掀开的刹那,满室烛光忽地跃入眼帘。 顾婉莹下意识地闭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再睁开时,正对上李浮生专注的目光。 他站在那里,头发映着暖色的烛火,素来清冷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潭,倒映着她盛妆的模样。 再睁眼时,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更映着眼前人专注的容颜。 李浮生的手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屏住了。 凤冠下的新娘粉腮若桃,朱唇似樱,眉心一点花钿更添艳色。 嫁衣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在她起身时流光溢彩,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起。 \"好看吗?\"她小声问,脸颊绯红。 李浮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眉心的花钿,顺着脸颊轮廓,最后停在她唇角。 \"很美。\"他低声道,\"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顾婉莹心头一颤,忍不住抿唇笑了。 桌上,合卺酒早已备好。 李浮生执起酒杯,与她手臂交缠。酒 液入喉,微辣中带着甜,像极了此刻的心绪——紧张,却又满溢着欢喜。 \"浮生,\"顾婉莹放下酒杯,忽然问道,\"你现在还觉得不真实吗?\" 他摇头,伸手替她取下凤冠,发丝垂落肩头:\"很真实。\" 指尖拂过她的长发,\"比过去的八百年,都要真实。\" 夜风拂动窗纱,烛火摇曳间,李浮生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顾婉莹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娘子,\"他在她耳边低语,嗓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夜已深了。\" 红帐缓缓落下,掩去一室旖旎。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顾婉莹枕在李浮生的臂弯里,指尖轻轻描摹着他胸膛。 \"第一次见你时,\"她轻声道,\"你坐在椅子上,神色冷淡,连眼神都像是结了霜。\" 她仰头看他,眼中带着柔软的笑意,\"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对世间如此疏离。\" 李浮生垂眸,睫毛在烛光下投落浅浅的阴影。 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低声道:\"那时吓到你了?\" \"才没有。\"顾婉莹轻哼一声,\"反倒让我更想了解你。\" 她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后来与你相处,我才明白,你虽然表面冷淡,可骨子里比谁都温柔、善良。\" 李浮生静静凝视着她,烛火在她眸中跳动,像是落入了两粒星辰。 他忽然问道:\"那你喜欢我什么?是我的经历,还是……我的性子?\" 顾婉莹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她凑近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我喜欢你这个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见到你真实模样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心里一定很孤独。\" 她的指尖抚上他的眉骨,顺着轮廓慢慢描摹:\"所以我想爱你,想让你知道,这世间有人愿意陪你走下去。\" 李浮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婉莹……\" \"嗯?\" \"谢谢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顾婉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睡吧,夫君。\" 烛火渐渐微弱,最终熄灭。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交缠的发丝上,再也分不清彼此。 夜色深沉,李浮生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天光微亮,晨雾未散。 李浮生先一步醒来,垂眸便见顾婉莹仍枕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正熟。 她的长发散落在锦被上,如墨般铺开,有几缕还缠绕在他的指尖。 晨光透过纱帘,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角微微翘起,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他静静望着她,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眉梢,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八百年的岁月里,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这样平凡的清晨——有人依偎在怀,呼吸清浅,温暖真实。 顾婉莹似有所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浮生。\" 李浮生低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醒了?\" 顾婉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尚未聚焦,便先对上了他温柔的目光。 她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脸颊顿时染上绯色,拉起锦被半遮住脸:\"……早。\" \"不早了,\"他替她拢了拢散乱的发丝,\"该去给岳父敬茶了。\" 顾婉莹这才想起新婚的规矩,连忙坐起身,却因动作太急,一头撞进了李浮生怀里。 他稳稳扶住她的腰,宠溺道:\"慌什么?\" \"总不能叫爹爹等我们……\"她小声嘀咕,却被他打断。 \"不会。\"李浮生取过一旁早已备好的衣裳,替她披上,\"我让丫鬟晚些再来伺候,就是怕你着急。\" 顾婉莹心头一暖,仰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夫君真贴心。\" 顾俊安早已端坐在正厅,手里捧着一卷账册,眼神却频频望向门外。 李爷爷在一旁忍笑:\"老爷,您这册子都拿反了。\" 顾俊安轻咳一声,正要说话,却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浮生牵着顾婉莹的手缓步而入。 晨光中,两人一袭红衣,一个清冷如玉,一个明艳似花,站在一起却出奇地般配。 \"父亲。\"顾婉莹甜甜地唤了一声,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欢喜。 李浮生执起茶盏,恭敬地跪下行礼:\"岳父大人,请用茶。\" 顾俊安接过茶,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李浮生身上:\"从今往后,婉莹便交给你了。\" \"是。\"李浮生郑重应下,\"小婿定不负所托。\" 离开正厅时,顾婉莹悄悄勾住李浮生的手指:\"怎么样,我爹对你很满意吧?\" 李浮生望着远处初升的朝阳,唇角微扬:\"嗯。\" 晨风拂过,带起庭前梧桐的沙沙声。 第153章 下厨 晨光正好,顾婉莹挽着李浮生的手臂在回廊下漫步,远远就瞧见宣青和程洁正在修剪花枝。 两人见他们走来,连忙放下剪刀行礼。 \"小姐今日气色真好,\"宣青笑眯眯地说道,\"比从前更明艳动人了。\" 程洁也笑着附和:\"是啊,看来婚后日子很是舒心呢。\" 顾婉莹眉梢一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也找个夫君,体验一下这般'舒心'的日子?\" 宣青顿时红了脸,低头摆弄衣角:\"小姐又拿我们打趣……\" 程洁倒是淡定,眨了眨眼道:\"我们可比不得小姐好福气,能遇上李公子这样的良人。\" 李浮生站在一旁,唇角微扬,并不插话。 顾婉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你们两个,倒关心起我来了?\"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说起来,宣青,你那位青梅竹马最近如何了?\" 宣青一愣,脸颊瞬间泛红:\"小、小姐说什么呢……\" \"还装?\"顾婉莹轻笑,\"前几日我还瞧见他偷偷在府外等你,你每次出门,十有八九是去见他吧?\"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他何时来提亲?需不需要我帮你催催?\" 宣青羞得直跺脚,:\"小姐!您、您别打趣我了……\" 程洁在一旁偷笑,不料顾婉莹话锋一转,看向她:\"还有你,程洁。\" 程洁笑容一僵:\"我?\" \"城南张家的公子,上次宴席上眼睛都快粘在你身上了,\"顾婉莹挑眉,\"最近是不是还托人给你送了东西?\" 程洁顿时语塞,耳根悄悄红了:\"小姐怎么连这都知道……\" \"小姐如今有了归宿,倒操心起我们来了。\" 顾婉莹笑得明媚,挽住李浮生的手臂:\"那是自然,你们若有了心上人,我定帮你们把关。\" 李浮生此时才轻咳一声,温声道:\"好了,别逗她们了。\" 顾婉莹冲两个丫鬟眨眨眼:\"瞧,有人替你们解围了。\" 阳光洒在四人身上,庭院里笑声清脆。 风过梧桐,叶片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应和这温馨的晨间时光。 婚后的日子如潺潺溪水,平淡却满溢着温暖。 自那日起,李浮生便将多年来积攒的所有珍宝、地契、银票一一交予顾婉莹,唇角微扬,语气温柔而郑重:\"娘子,这个家,以后由你来掌管。\" 顾婉莹接过那沉甸甸的木匣,眨了眨眼:\"你就不怕我败光家产?\" 李浮生低笑,指尖轻抚过她的发梢:\"只要娘子开心,大不了我再去挣回来。\" 晨光微熹,李浮生总是先一步醒来,侧身凝视着仍在熟睡的顾婉莹。 她的睡颜恬静,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他便顺势将她搂紧。 他忍不住用指尖轻抚她的脸颊,有时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嘟囔着\"再睡会儿\"。 直到阳光透过纱帘,才轻声唤她:\"夫人,该起了。\" 顾婉莹坐在琴案前,指尖拨动琴弦,一曲悠扬流淌。 李浮生倚在一旁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书卷,目光却总是落在她身上。 偶尔她弹错一两个音,他便微微挑眉,眼中含笑,却不点破,只在她一曲终了时,温声提一两句建议。 午后,轮到她教他弹琴习字作画。 顾婉莹有时故意从身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笔一画写下诗句,发丝垂落在他肩头,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这句‘只羡鸳鸯不羡仙’,写得不错。\"她笑着点评,指尖点了点宣纸。 李浮生却侧首看她,目光深邃:\"不及眼前人。\" 暮色四合后,两人常依偎在院中梧桐树下,或并肩坐在廊下的长凳上。 李浮生讲述着他八百年的见闻——大漠孤烟、江南烟雨、塞北风雪。 听到他孤身漂泊的岁月,她会心疼地握紧他的手;而当他说起曾遇见的奇人异事,她又会眼眸晶亮,满是向往。 她感叹:\"真想去看看你说的那片雪山湖泊啊。\" 次日李浮生忽然取来纸笔,试图将记忆中的景色描绘出来。 可水平总归差了许久,只描绘了个大概的样子。 顾婉莹却如获至宝,将画郑重收起。 夜深人静,红帐内时常传来低语。 \"浮生,再讲个故事嘛。\" \"昨日谁说听多了睡不着?\" \"这次我保证……\"话音未落,她已在他有节奏的轻拍中沉入梦乡。 李浮生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心始终鲜活跳动。 这日清晨,顾婉莹还未踏进小厨房,便闻到一阵诱人的香气。 推门一看,只见李浮生正挽着袖子,头发松松束在脑后,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捏着小笼包的褶子。 灶台上的蒸笼冒着腾腾热气,一旁的砂锅里熬着鲜香的粥,桌上还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 \"这是……你做的?\"顾婉莹睁大眼睛,凑近嗅了嗅,\"好香!\" 李浮生转头看她,唇角微扬:\"尝尝?\" 他夹起一个刚出笼的小笼包,轻轻吹凉,递到她唇边。 顾婉莹咬了一口,汤汁瞬间在口中迸开,鲜美的滋味让她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她忽然想起什么,叉腰瞪他:\"好呀你,厨艺这么好,现在才展示出来?\" 李浮生低笑,伸手擦去她嘴角的汤汁:\"之前不是管家嘛,哪好天天往厨房跑?\"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温柔,\"现在不同了,娘子若是喜欢,我顿顿都给你做。\" 顾婉莹耳尖一热,却还是笑嘻嘻地点头:\"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饭厅里,顾俊安看着满桌精致的早点,惊讶地挑眉:\"这些都是浮生做的?\" \"是啊爹爹,\"顾婉莹骄傲地挽住李浮生的手臂,\"您尝尝,可比咱们厨娘手艺还好呢!\" 顾俊安夹了一块翡翠虾饺,细细品味后,忍不住点头:\"不错,看来我也是沾了女儿的光,享福了。\" \"可不是?\"李爷爷在一旁笑眯眯地盛粥:\"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姑爷给全家下厨的。\"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一桌人身上。 顾婉莹偷偷在桌下勾住李浮生的手指,小声道:\"明日我想吃你上次说的那个点心。\" 李浮生反手握住她,眼中满是宠溺:\"好,都依你。\" 第154章 感冒 夜色沉沉,烛火轻摇。 顾婉莹靠在李浮生怀里,指尖绕着他的一缕头发玩, \"婉莹,\"李浮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李浮生沉默片刻,低声道:\"婉莹,我有件事……一直未曾告诉你。\" 他的语气罕见地透着犹豫,顾婉莹不由地坐直了身子,认真望向他:\"你说。\"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星空上,\"我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 顾婉莹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地球?\" \"嗯。\"李浮生轻轻握住她的手,嗓音低沉而温柔,\"那里和这里很像,但天空没这么蓝,夜晚……也很少能见到星星。\" 他慢慢向她描述那个世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们用名为\"手机\"的小盒子隔着千里也能对话,乘着铁鸟飞上云端…… 而这个世界,更像是在地球的古代时期。 顾婉莹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那岂不是像话本里的神仙法宝?\" 李浮生轻笑:\"算是吧,不过,那里的人活得很累,要拼命读书、工作,整天为生计焦虑。\" 他转头看她,眼中映着星光,\"我很幸运,来到了这个世界,且有着永生。\" 顾婉莹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他,笑嘻嘻地说道:\"更幸运的是遇到了我,对吧?\" 李浮生眸色温柔,捏了捏她的指尖:\"是呀。\" 顾婉莹靠在他肩上,忽然问道:\"那……你在地球的父母呢?\" 李浮生的身体微微一僵。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我来时,似乎有声音告诉我……地球的时间暂停了。\" 他的目光有些遥远,\"也许等我离开这个世界,就能回去。” “或者……以后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顾婉莹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落寞,想来是与父母有着深厚的感情,就像她和父亲一样。 她直起身,双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道:\"没关系的,浮生。\"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不管你在哪个世界,现在都有我陪着你。\" 李浮生望着她明亮的眼睛,那里盛满了坚定与温柔。他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微哑:\"嗯。\" 一场秋雨过后,顾婉莹染了风寒。 清晨,李浮生醒来时,发现怀中的妻子双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也比平日急促。 他伸手抚上她的额头,触手滚烫,眉头顿时紧蹙。 \"婉莹?\"他轻声唤她。 顾婉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嗓音沙哑:\"……头疼。\" 李浮生立刻起身,发丝都未来得及束起,便匆匆去取药箱。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盆凉水和帕子。 \"先喝药。\"他扶起她,将一碗温热的汤药递到她唇边。 顾婉莹皱着鼻子嗅了嗅,立刻别过脸:\"苦……\" \"加了蜂蜜。\"他哄道,\"乖,喝完给你吃蜜饯。\"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小口啜饮,每喝一口就皱一下眉,像只委屈的猫儿。李浮生看得好笑,指尖轻轻拂去她唇边的药渍。 整整一日,李浮生都守在榻前。 他换了无数次凉帕,替她擦拭滚烫的额头;熬了清淡的百合粥,一勺勺喂她喝下。 顾婉莹裹着锦被,看他忙前忙后,忍不住嘟囔:\"你歇会儿吧……\" \"无妨。\"他替她掖好被角,\"能照顾你是我的荣幸。\" 顾婉莹被逗笑了,却又咳嗽起来。 李浮生连忙扶她靠在自己胸前,轻拍她的背。 等她缓过气,他突然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包桂花糖。 \"奖励。\"他剥开糖纸,将甜香的糖块喂进她嘴里,\"小时候我生病,师父就这样哄我。\" 顾婉莹含着糖,甜味在舌尖化开,连头疼似乎都轻了些。 她仰头看他,忽然发现他发丝间竟沾了片桂花——想必是熬糖时沾上的。 \"浮生。\"她伸手替他取下花瓣,\"你对我真好。\"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烫的眉心:\"应该的。\" 窗外,秋风扫过庭院,落叶沙沙。 而屋内药香袅袅,暖意融融。 顾婉莹在他怀里昏昏欲睡,恍惚间想——生病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能见到他这般温柔的模样。 晨光透过窗纱,李浮生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探顾婉莹的额头。 指尖下的肌肤已恢复温凉,昨夜那抹恼人的潮红也褪去了。 顾婉莹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冲他露出一个带着睡意的笑:\"早呀,夫君。\" 声音清亮,不再沙哑。 李浮生长舒一口气,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下。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还难受吗?\" 顾婉莹伸了个懒腰,锦被滑落,露出白皙的肩头:\"全好啦!\" 她忽然想起什么,狡黠地眨眨眼,\"不过……要是夫君再给我熬碗昨日的桂花甜粥,说不定能好得更快些?\" 李浮生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贪嘴。\" 却还是起身更衣,\"等着,我去厨房。\" 粥将熟时,他撒下一把新鲜桂花,甜香顿时盈满厨房。 正要盛碗,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是说让你等着?\"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顾婉莹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脊背上:\"想你了嘛。\" 她深吸一口气,\"好香!比昨天的还香!\" 李浮生转身,见她只披了件单薄的外衫,眉头立刻皱起:\"刚好就胡闹?\"说着解下自己的外袍裹住她。 李浮生一手端着热气腾腾的桂花粥,一手轻轻揽着顾婉莹的肩,将她带到窗边的矮榻前坐下。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坐好。\"他低声嘱咐,修长的手指执起白瓷勺,在粥碗里轻轻搅动,带起阵阵甜香。 顾婉莹乖乖坐直身子,眼睛却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 他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递到她唇边:\"尝尝温度。\" 顾婉莹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正好。\" 她刚要伸手接碗,却被他避开。 \"我喂你。\"李浮生的声音不容拒绝,\"你刚好,别烫着。\" 每一勺粥都被他吹得温度适宜,偶尔还会夹一筷小菜搭配。 顾婉莹望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想必是昨夜照顾她时没睡好。 \"你也吃。\"她按住他的手,将勺子转向他。 李浮生微怔,随即摇头:\"这是给你...\" \"我喂你。\"顾婉莹学着他方才的语气,执拗地举着勺子,\"不然我也不吃了。\" 阳光在他们之间的粥碗上方跳跃,李浮生终是妥协,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顾婉莹这才满意,却又在他咽下时突然凑近,在他唇角轻啄一下:\"沾到米粒了。\" 李浮生耳尖微红,无奈地看着她得逞的笑颜。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的温情,比碗中的桂花粥还要甜上几分。 第155章 周年纪念日 时光荏苒,很快又到了三年一度的琴艺大会。 琴艺大会的会场后台,顾婉莹安静地坐在妆镜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节奏舒缓。 她的神色平静,唯有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一丝紧张。 李浮生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透过铜镜与她对视:\"在想什么?\" 顾婉莹轻呼一口气,低声道:\"怕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 他低笑,俯身在她耳边轻语:\"你昨夜弹的那遍,连庭院里的夜莺都安静下来倾听。\" 指尖在她肩上轻轻一捏,\"这么多年,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对你可是很有信心,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呀。\" “尽心尽力便好,你在我心中是最棒的。” 顾婉莹抬头看他,眼中映着烛火的光:\"真的?\" \"当然。\"他执起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吻,\"这首曲子是你我共同谱写,没有人比你更懂其中情意。\" 她的紧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的笑意:\"那我便弹给他们听。\" 台上,顾婉莹一袭月白色长裙,乌发间那支白玉簪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指尖轻抚琴弦,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后—— 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如清泉击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这是一首全新的曲子,名为《浮生婉韵》。 开篇如细雨润物,温柔缠绵,仿佛诉说着初遇时的怦然心动;中段渐渐热烈,琴音如浪,层层叠叠,宛如两人经历的重重考验;最后归于平和,余韵悠长,似在诉说相守的承诺。 台下,李浮生眸光微动。 这首曲子,是他们共同创作的,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他们的回忆。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全场静默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年长的琴师甚至悄悄拭泪——这样真挚的情感,已经很久没有在琴艺大会上听到了。 柳秋红此次登台,一袭绯红长裙,指尖下的曲子气势磅礴,技法纯熟,比三年前更加精湛。 琴音如金戈铁马,震撼人心,观众纷纷赞叹不已。 \"柳姑娘的琴艺又精进了!\"有人低声道。 \"今年魁首怕是仍是她。\"另一人附和。 然而,当评判们低声商议后宣布结果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届琴艺大会魁首,顾婉莹!\" 会场瞬间沸腾。 \"顾小姐?去年她是第三名吧?\" \"可方才那首曲子,确实动人肺腑......\" \"柳秋红的曲子虽好,但顾小姐的曲子,听得人心里发烫,仿若置身于爱情的海洋。\" 众人议论纷纷,而台上的顾婉莹怔了一瞬,随即展颜一笑,目光不自觉地寻找台下的李浮生。 柳秋红上前,虽有不甘,却仍优雅地福身一礼:\"顾小姐的琴音,令人叹服。\" 她顿了顿,真诚道,\"尤其是曲中情意,非技法可比。\" 顾婉莹回礼:\"柳姑娘的曲子依旧无人能及,我只是侥幸。\" 柳秋红微微一笑:\"赢便是赢,何谈侥幸?\" 她看向正朝台上走来的李浮生,意味深长,\"看来顾小姐有位好夫君。\" 马车内,顾婉莹捧着金丝楠木的奖匣,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浮生,你听到了吗?我是第一!\" 李浮生接过匣子放在一旁,将她揽入怀中:\"我从未怀疑过。\" \"可是我自己都没想到能赢柳秋红,\"她仰头看他,眼中闪着光,\"都是你指导得好。\"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是你足够努力。\" 马车外,夕阳将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顾婉莹靠在他肩头,轻声道:\"下次,我们一起谱新曲吧?\" \"好。\"李浮生握紧她的手,\"只要你想,我都陪你谱。\" 车轮辘辘,载着满车的温情驶向归途。 …… 晨光熹微时,顾婉莹被一阵清雅的茉莉香唤醒。 睁开眼,便见枕边放着一个檀木小匣,匣上雕着缠枝并蒂莲,精巧非常。 她好奇地打开,里面竟是一对白玉雕成的耳坠—— 左耳坠刻着\"浮生\"二字,右耳坠则是\"婉莹\",字迹飘逸如行云流水。 更妙的是,当两枚耳坠轻轻相碰时,会发出风铃般清脆的声响。 \"这是……\"她惊喜地转头,正对上李浮生含笑的眼眸。 \"周年纪念日礼物。\"他伸手为她戴上耳坠,\"玉是昆仑山巅的雪玉,声音是用空心雕法做的。\" 指尖轻触她耳垂时,带着微微的颤。 顾婉莹扑进他怀里,耳坠叮咚作响:\"真好看,我很喜欢!” 李浮生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喜欢便好。” 用过早饭,李浮生陪顾婉莹逛遍了丰城最热闹的街市。 胭脂铺里,他耐心地帮她挑选口脂颜色;糖画摊前,他学着摊主的手法,为她吹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甚至还在绣坊里,陪她试了半日的布料。 \"这位郎君真是体贴,\"绣坊老板娘笑着打趣,\"我家那口子可从不肯进绣坊门呢。\" 顾婉莹骄傲地挽住李浮生的手臂:\"我家夫君不一样嘛。\" 夕阳西下时,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府中。 夜幕降临,庭院里的石桌上摆着顾婉莹亲手准备的酒菜。 她斟了两杯琥珀色的梅子酒,得意道:\"这可是我偷偷跟王婶学的,酿了三个月呢!\" 李浮生抿了一口,酸甜中带着淡淡花香,适合女子饮用。 顾婉莹斟了两杯梅子酿,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莹润透亮。 \"第一杯,\"她举杯,\"敬相遇。\" 李浮生轻笑,与她轻轻碰杯:\"敬相遇。\" 三杯两盏下肚,顾婉莹的脸颊渐渐染上绯色。 她托着腮,眼神迷蒙地望着他:\"浮生,你怎么连喝酒都这么好看……\" 夜风拂过,吹落一树桂花。 李浮生伸手接住落在她发间的一朵,柔声道:\"你醉了。\" \"才没有~\"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却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就是……有点晕乎乎的……\" 顾婉莹眨着迷蒙的眼,忽然攀上他的脖颈:\"那…夫君抱我回房?\" 红烛高烧,李浮生抱着顾婉莹回到房间。 她发间的桂花香混着酒气,熏得他耳根发烫。 \"浮生…\"她埋在他颈窝呢喃,\"我好喜欢你送的耳坠…\" \"嗯。\" \"也好喜欢…你指导我弹琴…\" \"知道。\" \"最喜欢…\"她突然仰头,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他喉结,\"你抱着我的时候…\" 话音消融在相贴的唇齿间。 那对白玉耳坠正在烛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斑,像极了窗外偷看的星子。 夜风拂过床帐,隐约传来顾婉莹带着笑意的嗔怪:\"轻些…耳坠还没摘…\" 回应她的,是玉佩落地的清脆声响,与更缠绵的春宵细雨。 第156章 宣青程洁出嫁 春日的暖阳洒在顾府的小院里,宣青一袭嫁衣,正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她的青梅竹马——城西木匠家的儿子周岩,穿着崭新的靛蓝长袍,憨厚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欢喜。 \"小姐,\"宣青眼眶微红,\"我舍不得您……\" 顾婉莹笑着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珠花:\"傻丫头,嫁人了又不是见不着了。\" 她将一支鎏金蝴蝶簪插入宣青发间,\"周岩老实可靠,我和浮生都看在眼里,你嫁过去定会幸福。\" 李浮生站在一旁,将一只雕花木匣递给周岩:\"这里面是些药材补方,宣青冬日容易手冷,记得按方子给她调理。\" 周岩郑重地接过,深深作揖:\"李公子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 喜轿临门时,宣青突然转身抱住顾婉莹,泪如雨下。 顾婉莹轻拍她的背,柔声道:\"快别哭了,妆要花了。\" 又凑到她耳边低语,\"若是他敢欺负你,我和浮生第一个去拆了他家铺子。\" 夏末的荷花开得正盛,程洁的婚礼在城南张家别院举行。 张家公子张文远一袭月白长衫,言谈间幽默风趣,却又不失稳重。 \"这丫头性子冷,\"顾婉莹将绣着并蒂莲的锦被放进嫁妆箱,对张文远笑道,\"往后还望张公子多担待。\" 张文远拱手行礼:\"顾小姐放心,在下定当如珍似宝。\" 李浮生默默递上一套精装棋谱:\"程洁爱下棋,这套棋谱她念叨许久。\" 程洁抱着棋谱,连连感谢:\"小姐和姑爷的恩情,奴婢一辈子不忘。\" 顾婉莹连忙扶起她,眼中也泛起泪光:\"说什么傻话,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妹。\" 在宣青的婚礼上,顾婉莹看着周岩小心翼翼牵着宣青模样,忍不住靠在李浮生肩头微笑;在程洁的喜宴上,李浮生见张文远机智地替程洁挡下敬酒的亲友,微微颔首表示赞许。 两对新人都收到了顾俊安精心准备的嫁妆——宣青得了全套檀木家具,程洁获赠一间临街的绣坊。 而李浮生和顾婉莹更是私下添了许多贴心礼物:从冬日的狐裘到夏日的冰丝席,无一不是按着她们的喜好置办。 送亲那日,宣青和程洁不约而同地来到李浮生面前。 \"姑爷,\"宣青红着眼眶,\"小姐就拜托您了。\" 程洁更是直接塞给李浮生一个荷包:\"里头是安神的香方,小姐夜里睡不安稳时就点上。\" 李浮生郑重接过,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婉莹受一丝委屈。\" 顾婉莹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多年前初遇时那个冷若冰霜的管家。如今他站在春光里,为一句承诺而神色肃穆的模样,让她心头滚烫。 当夜,李浮生发现枕边多了一幅新绣的帕子——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两个小人,一个长发飘逸,一个笑靥如花。 角落里还绣着几个小字: \"浮生婉莹,百年同心。\" 他轻笑出声,将帕子妥帖收入怀中。 窗外,新月如钩,正照着城中两户新人的屋檐,也照着顾府满庭的芬芳。 晨起时,顾婉莹蜷缩在锦被里,小腹传来阵阵闷痛。 她轻轻\"嘶\"了一声,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李浮生立刻察觉到她的不适,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又疼了?\" 他的掌心缓缓渡来一股暖流,如春风化雪般缓解了痛楚。 顾婉莹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嗯……\" \"躺着别动。\"他起身披衣,\"我去煮红糖姜茶。\" 厨房里,李浮生将老姜细细剁碎,与红糖一起熬煮。 袅袅热气中,他忽然想起什么,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包晒干的玫瑰花瓣撒进去——上月听药铺女子说,玫瑰能疏肝解郁。 回到房中时,顾婉莹正抱着软枕发呆。 见他端着青瓷碗进来,她鼻尖微动:\"好香……还有玫瑰?\" \"嗯。\"他扶她靠在自己胸前,一勺勺喂她,\"慢点喝,小心烫。\" 甜中带辣的茶汤滑入喉咙,顾婉莹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 她小口啜饮着,忽然发现床边小几上还多了个鎏金手炉,正散发着淡淡的艾草香。 \"手炉里加了艾绒。\"他替她拢好散落的发丝,\"药铺娘子说能温经止痛。\" 午后,顾婉莹裹着狐裘靠在窗边软榻上。李浮生坐在一旁,正为她剥着糖炒栗子。 \"啊——\"她张嘴等他投喂,像只等待哺育的雏鸟。 栗子仁被剥得圆润完整,还带着他的体温。 顾婉莹满足地眯起眼,突然撒娇想听浮生弹一首曲子。 这本是她平日最拿手的曲子,此刻却理直气壮地使唤他。李浮生也不拆穿,净手焚香后,坐在琴案前为她抚曲。 琴音清越,他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如雪泛光。 顾婉莹望着他专注的侧脸,腹部的疼痛似乎都消散了许多。 夜深时,顾婉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起身子。 李浮生立刻醒来,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小腹,力道恰到好处地顺时针轻揉。 \"唔……\"她迷迷糊糊抓住他的衣襟,\"你怎么还没睡……\" \"这就睡。\"他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般低声哼起一首古老的安眠曲。 那是他在某个边陲小城学来的调子。 天刚蒙蒙亮,顾婉莹醒来时,发现李浮生依然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只是手里多了一卷书,正就着晨光静静翻阅。 \"你没睡?\"她惊讶地问。 李浮生合上书,唇角微扬:\"睡了一会儿。\"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疼吗?\" 顾婉莹感受了一下,惊喜地发现疼痛已经消退不少。 她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不疼了,多亏有你。\" 李浮生轻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粥。\" 她却不放手,赖在他怀里撒娇:\"再抱一会儿……\" 晨光透过窗纱,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李浮生纵容地搂着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背。 烛火摇曳,纱帐低垂。 顾婉莹靠在李浮生怀里,指尖绕着他的一缕发丝玩,忽然仰起脸笑道:\"浮生,你说我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 李浮生低头看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嗯?\" \"要是个女孩子,\"她眼中闪着憧憬的光,\"一定是你的贴心小棉袄,会软软地喊你'爹爹',缠着你给她梳头发。\" 她突然戳了戳他的胸口,\"但是——你可不能更爱小棉袄,我才是最重要的!\" 李浮生失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才不会。\"他吻了吻她的发顶,\"你永远是我最想呵护的人。\" 顾婉莹满意地眯起眼,又接着道:\"要是个男孩子嘛……\" 她狡黠地眨眨眼,\"那就是我的小保镖,以后谁敢欺负我,他就冲上去揍人!\" 李浮生挑眉:\"可以是可以。\"他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发丝垂落,扫过她的脸颊,\"不过,轮不到他。” “但要是他敢叛逆,我就狠狠揍他。\"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但话说回来——你不会更偏爱他吧?\" 顾婉莹故作思考状:\"那……可要看你的表现咯。\" 李浮生眸色一深,指尖突然滑到她腰间敏感处,轻轻一挠。 顾婉莹顿时笑出声,扭着身子想躲,却被他牢牢困在怀里。 \"还看表现吗?\"他低声问,手上动作不停,又去挠她痒痒。 顾婉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求饶:\"不看了不看了!\"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最爱你了!\" 李浮生这才满意地放过她,却仍将她圈在怀中,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会疼。\"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但最疼的,永远是你。\" 顾婉莹心头一热,凑上去吻他。 红帐内,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交叠成一体,再难分离。 夜色深沉,烛火渐熄,两人相拥而眠。 第157章 旅游——雪山之行 然而结婚一年半多过去,顾婉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顾婉莹坐在妆台前,指尖轻轻抚过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铜镜中映出她微蹙的眉头,连发间的珠钗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起初她并不在意,可随着时间推移,看着街坊邻居家的孩童嬉戏玩闹,心里渐渐泛起一丝酸涩。 李浮生从身后拥住她,发丝垂落在她肩头:\"别多想。\" \"可是……\"她咬了咬唇,\"都这么久了。\" 李浮生早已检查过两人身体,皆无异常。 顾俊安虽未明说,但每次家宴时,目光总不自觉落在顾婉莹平坦的小腹上。 终于有一天,他委婉提议:\"城南刘大夫最擅妇科,不如……\" 三日后,两人坐在医馆里。 刘大夫诊脉良久,却捋须笑道:\"两位身体康健,并无不妥。\" 回府的马车上,顾婉莹强打精神:\"看来是我们太着急了。\" 李浮生沉默地握紧她的手,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霾。 是夜,李浮生独自站在庭院里。 月光下,他的发丝如霜雪般冷寂。 顾婉莹披衣寻来,从背后抱住他:\"在想什么?\" \"婉莹,\"他声音沙哑,\"或许是因为我……\" \"不许胡说。\"她打断他,转到面前捧住他的脸,\"刘大夫都说没问题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冰凉:\"可我是长生之人。\" 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这具身体……或许本就不该孕育生命。\" 顾婉莹心头一刺,却扬起笑脸:\"说不定是老天爷觉得我们还没腻够二人世界呢?\" 她踮脚吻了吻他紧绷的唇角,\"再说了,要孩子讲究缘分,兴许明日就有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浮生的眉头始终未能舒展。 每当路过市集,看到孩童嬉闹,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停留片刻,而后又沉默地移开。 顾婉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日傍晚,她拉着他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浮生,\"她靠在他肩头,声音轻柔,\"没关系的,真的。\" 她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有没有孩子都一样,有你陪着我就够了。\" 李浮生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可是你明明那么期待……\" \"那只是因为,\"她仰头看他,眼中盛满温柔,\"我想看看我们俩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她忽然俏皮地眨眨眼,\"不过没有也好,我不用受怀胎十月的苦,你也不用——\"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李浮生明白她的意思。 长生不老的他,终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老去、离去。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不管怎样,\"顾婉莹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道,\"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李浮生喉头微动,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晚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可她的体温却如此真实,如此温暖。 几日后,顾婉莹突然兴冲冲地跑进书房:\"浮生!我们出去游玩吧!\" 她晃着他的手臂,\"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可不能反悔!\" 李浮生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想去哪里?\" 她掰着手指细数,\"先去沫国西边的雪山,再去南方烟雨江南,然后看东边的大海,最后去北边的草原。”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眼中满是憧憬。 李浮生静静听着,心中的阴霾渐渐被她的热情驱散 。他转身将她抱到膝上,轻声道:\"都依你。\" 出发前夜,顾婉莹兴奋地收拾着行李,李浮生则站在院中望着那株石榴树发呆。 \"姑爷,\"李爷爷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包袱,\"这是老爷让准备的,说是路上用得着。\" 李浮生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本厚厚的游记,还有一袋顾俊安珍藏的茶叶。 他心头一暖,抬头看向主院的方向——顾俊安正站在廊下,冲他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慈爱。 \"父亲说啦,\"顾婉莹不知何时蹦到他身边,\"让我们玩够了再回来!\" 她挽住他的手臂,\"所以你不许再愁眉苦脸的,要笑!\" 李浮生看着她明媚的笑颜,终于舒展了眉头。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好,都听娘子的。\" 沫国西境的雪山终年积雪,山脚下却有一处天然温泉,雾气氤氲,如仙境般朦胧。 顾婉莹赤足踏入温泉,温热的水流漫过脚踝,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浸入水中,只露出一张被热气蒸得粉嫩的脸。 李浮生坐在池边,头发半束,指尖拨弄着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不下来吗?”她歪头看他,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滑落。 李浮生轻笑:“怕你害羞。” “谁害羞了!”她伸手拽他的袖子,结果被他顺势拉入怀中,水花四溅。 温泉的热气蒸得两人脸颊泛红,顾婉莹靠在他胸前,仰头望着飘落的雪花在热气中融化,轻声道:“真美啊……” 李浮生低眸看她,指尖拂去她眉间的水珠:“不及你。” 次日清晨,两人踏着薄雪向山顶进发。 顾婉莹起初兴致勃勃,可走到半山腰时,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累了?”李浮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顾婉莹喘着气,却倔强地摇头:“不累!” 李浮生失笑,直接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不要,我自己能走……” “再逞强,天黑都到不了山顶。” 顾婉莹撇撇嘴,最终还是趴上了他的背。 他的背脊宽阔温暖,她搂着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发丝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沉木香。 “浮生,你累不累?”她小声问。 “背你,怎么会累?”他轻笑,脚步依旧稳健。 登顶后,顾婉莹从他背上跳下来,兴奋地抓起一把雪,捏成雪球,趁他不备,“啪”地砸在他肩上。 李浮生挑眉:“偷袭?” 顾婉莹笑得狡黠:“兵不厌诈!” 下一秒,她就被他拦腰抱起,整个人陷进松软的雪堆里。 她惊呼一声,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认输吗?” 她红着脸瞪他:“不认!” 李浮生低笑,忽然抓起一把雪,轻轻贴在她颈侧,冰得她一个激灵。 “认不认?” “认认认!”她笑着躲闪,却被他搂进怀里,两人一起倒在雪地上,笑声回荡在山巅。 玩累了,顾婉莹蹲在地上,认真地堆雪人。 李浮生站在一旁,看着她笨拙地滚雪球,唇角微扬。 “浮生,快来帮忙!”她回头喊他。 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雪球,几下就滚出一个圆润的雪人身子。 顾婉莹眨眨眼:“这么熟练?” “活了这么多年,肯定堆过呀。”他淡淡道。 她噗嗤一笑,从荷包里掏出两颗蜜饯,给雪人当眼睛,又折了两根树枝做手臂。 最后,她解下自己的红丝带,系在雪人脖子上,满意地拍拍手:“好啦!这是我们的雪孩子!” 李浮生看着那个歪歪扭扭却莫名可爱的雪人,心头微动,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嗯,我们的。” 下山后,两人寻了家山脚下的酒肆。 木屋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檐下挂着冰凌,推门进去,暖融融的热气混着羊肉锅子的香气扑面而来。 老板娘是个爽利的北地妇人,见两人一身风雪,连忙端上热腾腾的铜锅,又拎来一壶温好的马奶酒。 “这酒暖身子,两位尝尝!”老板娘笑着给两人各倒了一碗。 顾婉莹双手捧着粗陶碗,奶香混着淡淡的酒气钻入鼻尖。 她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起来:“甜的!”转头看向李浮生,“浮生,你也喝!” 李浮生接过碗,指尖在碗沿摩挲了一下。 见她兴致勃勃,便也低头尝了一口。 奶酒的醇厚在舌尖化开,后味却带着草原特有的烈性,让他微微蹙眉。 “怎么样?”顾婉莹凑近,眸中映着跃动的炉火。 “尚可。”他淡淡道,却悄悄将碗推远了些。 顾婉莹眼尖,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不许躲!” 她笑得狡黠,将自己碗里的酒倒了一半给他,“说好一起喝的,夫君可不能耍赖。” 李浮生无奈,只得重新端起碗。 第158章 烟雨海洋草原 江南的雨总是缠绵的,细密如丝,将整座水乡笼在朦胧的雾气里。 顾婉莹和李浮生租了一艘乌篷船,船娘摇橹,木桨拨开碧绿的河水,荡起圈圈涟漪。 顾婉莹伸手去接檐角滴落的雨珠,凉丝丝的触感让她弯了眉眼。 “小心着凉。”李浮生撑开一柄青竹油纸伞,伞面绘着水墨远山,恰好将两人笼在伞下。 顾婉莹往他怀里靠了靠,笑道:“这伞真大。” “特意挑的。”他低声道,手臂虚环着她的肩,既护着她不被雨淋,又不至于让她觉得拘束。 船行过石桥,桥上有少女挎着花篮叫卖白兰花。 李浮生招手买下一串,轻轻系在顾婉莹腕上。清甜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湿润,让她忍不住低头轻嗅。 “喜欢?”他问。 “嗯!”她仰头笑,“比胭脂香。” 船靠岸后,两人去了城中最大的酒楼。 二楼临窗的位置,正好能望见整条河道。 跑堂的端上几碟精致小菜——蟹粉小笼、清蒸鲥鱼、桂花糖藕,还有一壶温热的黄酒。 顾婉莹夹起一块糖藕,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李浮生替她斟了半杯黄酒:“慢点,别噎着。” 她小啜一口,酒香醇厚,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李浮生挑眉:“酒量见长?” 顾婉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是!”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两人望去,见一艘画舫缓缓驶过,船头站着一位身着彩衣的少女,正吹奏着一曲。 顾婉莹托腮听着,忽然道:“浮生,你会吹笛子吗?” 他摇头:“不会。” 她噗嗤一笑:“感情你这八百年都没怎么学过文艺性的技艺呀。” 李浮生低笑,夹了一块鲥鱼放到她碗里:“吃饭,别闹。” 江南水乡深处,隐居着一支名为“雾黎”的少数民族。 他们擅染布,以朝霞暮霭为染料,织出的绸缎流光溢彩。 雾黎族的族长夫人阿萝亲自接待了他们,带他们参观染坊。 院中竹竿上晾晒的绸缎如云霞铺展,顾婉莹看得目不转睛。 “姑娘若喜欢,可试试我们族的‘织霞礼’。”阿萝笑着递来一把银梭。 在阿萝的指导下,顾婉莹笨拙地织了一小段锦缎,李浮生则被拉去帮忙调染料。 他指尖沾了朱砂,不经意抹在顾婉莹鼻尖上,惹得雾黎族的姑娘们掩唇轻笑。 临走时,阿萝送了他们一匹“暮山紫”的绸缎,笑道:“愿二位如这霞色,朝夕相伴。” 隔日放晴,两人去了城郊的草坡。 顾婉莹买了竹篾和彩纸,兴致勃勃地要做风筝。 李浮生削竹为骨,教顾婉莹做风筝。 “这边要扎紧些。”他握着她的手,将细绳缠绕在竹架上。 顾婉莹学得认真,却总把浆糊抹到脸上。 李浮生用帕子替她擦拭,她却趁机把浆糊点在他鼻尖,笑得前仰后合。 风筝最终做成了一只振翅的蝴蝶,薄绢上绘着并蒂莲。 顾婉莹拽着线在草地上奔跑,蝴蝶越飞越高,几乎要融入蓝天。 “浮生!它飞起来了!”她回头冲他喊,裙摆被风吹得如花瓣绽开。 李浮生站在原地,看着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笑容,忽然觉得——那风筝线仿佛系在了自己心上,随着她的每一次奔跑,轻轻颤动。 入夜后,长街两侧挂满灯笼。 顾婉莹拉着李浮生穿梭在人群中,一会儿买糖画,一会儿尝桂花糕。 “浮生!这个!”她指着摊子上的琉璃盏,盏中游着几尾红鲤,灯光一照,宛如琥珀。 摊主笑道:“小娘子好眼光,这是‘鲤跃龙门’,讨吉利的!” 李浮生付钱时,顾婉莹又溜到隔壁的胭脂铺,试了种嫣红的唇脂。 她转身问他:“好看吗?” 他凝视片刻,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甜。” 她顿时脸红到耳根,捶他一下:“大庭广众的……” 逛累了,两人去了城中最大的勾栏。 台上歌姬正唱着歌曲,嗓音婉转。 顾婉莹听得入神,李浮生却忽然凑到她耳边:“不如娘子唱的好听。” 她噗嗤一笑:“人家是专业的,我哪比得上?” “在我这,”他指尖绕着她的发梢,“谁都比不上你。”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回去我唱给你听?” “好。” 曲终人散时,已是月上中天。 顾婉莹有些困倦,靠在他肩头打哈欠。 李浮生背起她,慢慢往回走。 “浮生,”她迷迷糊糊地问,“明日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在他背上沉沉睡去。 长街灯火渐远,唯有月光温柔相送。 …… 东行的马车停在了一座临海的小渔村。 天还未亮,李浮生便轻轻唤醒顾婉莹:“婉莹,去看日出。” 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被他用厚厚的斗篷裹住,抱到了海边。沙滩上细软的沙粒还带着夜里的凉意,海浪轻拍岸边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格外清晰。 “冷……”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李浮生轻笑,忽然捂住她的眼睛:“数到三。” “一、二——” 指缝间,天边泛起一丝金线,随后朝阳如熔金般跃出海面,刹那间将整片海域染成璀璨的金红色。 浪花卷着碎光扑到他们脚边,留下一枚莹润的贝壳。 李浮生拾起贝壳,穿绳系在她腕上。 渔民老陈的船破浪而行,顾婉莹趴在船头,兴奋地望着深蓝的海水。 忽然,几道银灰色的身影跃出水面——是一群海豚! “浮生!快看!”她拽着他的袖子惊呼。 海豚绕着船嬉戏,甚至有一只调皮地溅了她一身水花。 李浮生将她拉到身后,自己却被浪扑了个正着,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顾婉莹笑弯了腰,掏出帕子给他擦脸:“原来你也会被海豚欺负!” 老陈叼着烟斗笑道:“海豚通灵性,这是喜欢你们呢!” 退潮后的沙滩上满是贝壳和海螺。 顾婉莹提着裙摆,像捡宝贝似的将五彩斑斓的贝壳塞进李浮生的袖袋:“带回去串风铃!” 夜幕降临,他们在渔家的木屋里吃现捞的海鲜。 炭烤的龙虾鲜甜多汁,顾婉莹吃得满手酱汁,李浮生便一根根擦净她的手指:“慢点,没人和你抢。” 窗外渔火点点,她靠在他肩头昏昏欲睡:“浮生,明天我们还来捡贝壳吗?” 他吻了吻她发顶:“嗯,捡到你满意为止。” …… 北疆的草原一望无际,绿浪翻滚到天边。 顾婉莹换上牧民的骑装,红裙如火,在李浮生的指导下笨拙地爬上马背。 “抓紧缰绳,”他牵着马缓步前行,“别怕,我在。” 她渐渐放开胆子,小跑起来,笑声洒满草原。 远处牧羊的少女唱着古老的歌谣,顾婉莹跟着哼唱,调子跑得离谱,李浮生却听得认真。 “我唱得好听吗?”她回头问。 “好听。”他面不改色。 暮色四合,草原上的篝火“噼啪”燃烧,映红了半边夜空。 牧民们围坐成圈,琴弦拨动,胡琴声悠扬,年轻的男女们已踩着节奏跳起了欢快的舞步。 顾婉莹坐在李浮生身旁,指尖随着音乐轻轻点着他的掌心。 “浮生,”她忽然凑近,眸中映着跃动的火光,“我们也去跳舞吧?” 李浮生侧首看她,唇角微扬:“好。” 顾婉莹将手搭在他掌心,被他轻轻一带,旋入舞阵。 起初她还有些生疏,但李浮生的步伐稳健,手臂力道恰好,带着她很快跟上节奏。 红裙翻飞如绽放的格桑花,发丝在月色下流转光华。 他们的舞步并不似牧民那般狂放,却自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优雅。 旋转时,顾婉莹的裙摆扫过他的靴尖,他顺势将她揽近,低声道:“小心。” 牧民们吹起口哨,琴声愈发欢快。 顾婉莹仰头望着他,忽然笑了:“浮生,你跳得真好。” 李浮生但笑不语,只是忽然托住她的腰,将她轻轻举高旋了一圈。 顾婉莹惊呼一声,落地时却笑得更欢,引得周围牧民连连喝彩。 几曲终了,顾婉莹气喘吁吁地拉着他退出舞阵,直接坐在了草坡上:“累死了……原来跳舞比骑马还耗力气!” 李浮生半跪在她身前,握住她的脚踝搁在自己膝上,手指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小腿:“这里?” “嗯……再往上一点。”她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牧民大叔路过,笑着打趣:“小娘子好福气,郎君伺候得周到!” 顾婉莹红着脸想缩回腿,却被李浮生按住:“别动。” 他的手法意外地老道,指尖力道恰到好处,揉散了紧绷的肌肉。 夜风拂过,篝火的暖意混着青草香。 顾婉莹望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轻声道:“浮生。” 远处年轻的牧人们仍在欢歌,而他们依偎在草坡上,共享这一寸静谧。 草原的星空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顾婉莹躺在毡房的天窗下,指着银河:“那颗最亮的叫什么?” “北辰星,”他握住她的手指向北方,“永远指引方向。” 她忽然翻身趴在他胸前:“那你是我的北辰星。” 夜风掠过草浪,远处传来悠扬的胡琴声。 李浮生抚着她散开的长发,听她渐渐均匀的呼吸,轻声应道:“好。” 第159章 骚扰 出发前往沫城皇都的前夜,顾婉莹趴在客栈的窗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巍峨城墙轮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浮生,你说其他国家的皇都,是什么样子的?”她忽然回头问道。 李浮生正在整理行囊,闻言抬眸,发丝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放下手中的衣物,走到她身旁坐下:“想听?” 顾婉莹立刻点头,像只期待故事的小动物般凑近。 李浮生轻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陵国的皇都建在雪山之巅,宫殿皆用白玉砌成,远望如云端仙阁。” “冬日里,朝阳映雪,整座城池如坠金雾之中。” “那岂不是冷得很?”她眨了眨眼。 “确实。”他点头,“但宫中引了地下温泉,廊柱之间热气氤氲,反而四季如春。” 顾婉莹听得入神,又追问:“还有呢?” “煌国的皇都则截然不同。”他继续道,“整座城建在巨木之上,楼阁以藤桥相连,夜里万家灯火亮起时,如星河倾落凡间。” 她惊叹地捂住嘴:“那岂不是要爬很多梯子?” 李浮生低笑:“所以他们的人自幼身手敏捷。” 顾婉莹忽然歪头看他:“浮生,你去过那么多地方……最喜欢哪里?”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沫国。”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你。” 顾婉莹耳根一热,故意岔开话题:“那……沫国的皇都呢?你之前去过吗?” 李浮生摇头:“我从西陵来,还未踏足沫城就遇见了你。” 顿了顿,又道,“不过曾在到丰城之前听过不少传闻——沫城皇宫的‘九霄台’可俯瞰整座城池,御花园中有株三百年不败的‘醉月海棠’。” 三日后,马车驶入沫城。顾婉莹掀开车帘,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朱雀大街宽逾十丈,青石板铺就,可容八驾马车并行。 两侧楼阁高耸,飞檐翘角下悬挂着鎏金灯笼,即便白日也流光溢彩。 街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人的老伯手指翻飞,转眼捏出一只展翅的凤凰;绸缎庄前,西域商人正抖开一匹缀满宝石的鲛绡纱,引得贵妇们惊呼。 “这……比我们青州城热闹十倍!”她拽着李浮生的袖子,眼睛忙不过来。 他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斗篷:“沫城是天下商贾汇聚之地,自然繁华。” 正说着,一队金甲侍卫骑马而过,百姓纷纷避让。 顾婉莹好奇张望,李浮生低声道:“那是禁军巡防,看铠甲制式,应是刚换岗。” 她咋舌:“你连这个都懂?” “活得久,见得多。”他轻描淡写。 穿过闹市,他们登上城西的“观星台”。 此处地势最高,可俯瞰整座皇城。 顾婉莹扶着栏杆远眺,忽见一片金碧辉煌的建筑群矗立在城中央——朱红的宫墙足有三丈高,琉璃瓦在阳光下灿若流火,九重宫阙如叠嶂般向天际延伸,最中央的太极殿巍峨如山,檐角垂下的铜铃随风轻响,隐约传来清越之音。 “那就是皇宫!”她呼吸都轻了。 李浮生站在她身后,下巴轻抵她发顶,手指遥指:“看,南面的玄德门是百官上朝之处;东边的麟德殿藏有天下典籍;西侧摘星楼高九十九阶,传说帝王在此可聆听天意……” 她听得入神,忽然转身环住他的腰:“浮生,你没来过怎么连皇宫布局都知道?” 他垂眸轻笑:“书上看到,再加上来途客栈听到过,就了解些这些。” 安顿好行李后,两人漫步在皇城主街“青云道”上。顾婉莹如蝴蝶般在各个摊位间穿梭,一会儿举着糖人让李浮生尝,一会儿又蹲在卖珐琅首饰的老妪前挑拣。 “浮生,这个簪子像不像我们在江南见过的杏花?”她举起一支点翠簪。 他正要回答,忽听前方传来清越的编钟声。 一队身着彩衣的舞者踏歌而行,为首之人戴着青铜面具,手持羽扇,舞步如行云流水。 “是‘祈天舞’!”顾婉莹兴奋地拽他衣袖,“听说只有皇都才能看到!” 李浮生护着她避开人群,解释道:“这是祭春神的古舞,面具代表——” “嘘!”她再次捂住他的嘴,“这次我要自己猜!” 他无奈地捉住她的手指轻吻:“那猜对有奖。” 夕阳西沉时,两人登上城中最高的“观星楼”。 顾婉莹趴在栏杆上,望着脚下灯火渐起的皇都,忽然轻声道:“浮生,虽然你去过那么多漂亮的都城……” “嗯?” 她转身环住他的腰,仰头笑道:“但此刻的沫城,一定是天下最美的地方。” 夜风拂过,他低头吻住她的发顶:“确实。” 沫城皇城,朱雀大街上酒楼林立,最负盛名的酒楼今日格外热闹。 顾婉莹与李浮生选了二楼临窗的雅座,正欣赏着街景。 她今日穿了件水红色罗裙,发间一支白玉簪,衬得肌肤如雪,明艳动人。 店小二端上招牌菜——八宝鸭、清蒸鲈鱼、蜜汁火方,又斟了一壶上好的梨花酿。 顾婉莹夹了一块鸭肉,正要品尝,忽听楼梯处传来一阵喧哗。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一道轻浮的声音传来。 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摇着折扇走近,身后跟着几个嬉皮笑脸的随从。 男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婉莹,完全无视了坐在一旁的李浮生。 顾婉莹眉头微蹙,放下筷子,冷淡道:“公子有事?” 男子“唰”地合上扇子,故作潇洒地行了一礼:“在下大理寺主簿之子,姓赵名江伟。” “见姑娘独自用膳,特来相邀共饮一杯。” “独自?”顾婉莹冷笑一声,指了指李浮生,“这位是我夫君。” 赵江伟这才瞥了李浮生一眼,见他一身素袍,头发半束,虽气质不凡,但衣着朴素,便不以为意地笑道:“原来是有夫之妇啊……不过无妨,交个朋友嘛!” 说着竟伸手要去拉顾婉莹的手腕。 李浮生眸色一冷,手中竹筷倏然飞出,“啪”地打在赵江伟手背上,顿时红肿一片。 “啊!”赵江伟吃痛缩手,怒目而视,“你敢动手?!” 酒楼里的客人纷纷侧目,有人低声议论: “又是赵家二公子……” “上个月才强占了西街布庄老板的女儿,仗着他爹的势,官府都不敢管。” “这外乡人要倒霉了……” 赵江伟听到议论,反而得意起来,指着李浮生喝道:“给我打断他的腿!” 几个随从撸起袖子冲上来,李浮生却连椅子都没离开。 他手腕一翻,茶盏中的水珠凌空飞溅,如暗器般击中几人膝盖。 随从们“扑通”跪地,疼得龇牙咧嘴。 赵江伟见状,又惊又怒:“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李浮生淡淡道:“你刚才不都说是大理寺主簿。” “既然知道,还敢放肆?!”赵江伟色厉内荏地后退两步,“你给我等着!” 李浮生抬眸,目光如冰:“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赵江伟脸色铁青,丢下一句“你们走着瞧!”便带着随从狼狈逃走。 第160章 查办与故人 待赵江伟一行人狼狈离去,酒楼内渐渐恢复了喧闹。 酒楼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位郎君好身手!可惹了赵家,怕是不妙啊……” “赵主簿最护短,上次有人打了他家马夫,都被关进大牢蹲了半月。” “唉,这世道……” 顾婉莹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李浮生望着赵江伟狼狈逃走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道:\"果然哪里都有这种'人才',赵家这般纵容子弟,看来也是气数将尽了。\" 她抬眸看他,眼中带着一丝忧虑:“会不会有麻烦?我……” “只能说我娘子太好看了。”李浮生唇角微扬,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遇到这种人,也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 “虽然少,但总归有。”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不用担心,我好歹活了这么多年,若连这事都处理不好,岂不是白活了?” 顾婉莹稍稍安心,但还是忍不住问:“你打算怎么做?” 李浮生夹了一块蜜汁火方放到她碗里,低声道:“放心,过几天,赵家就会自顾不暇。” 入夜后,李浮生替顾婉莹掖好被角,轻声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顾婉莹拉住他的衣袖:“小心些。” 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嗯。” 月色如洗,李浮生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皇城的屋脊。 他先是在茶楼、赌坊等地打听了赵家的底细——赵家主簿赵主簿虽只是五品官,但因掌管刑狱文书,暗中勾结了不少商贾,收受贿赂,家中田产铺面无数。 其长子在吏部任职,颇有才干,倒是与弟弟截然不同。 至于赵江伟,则因是次子,自幼被纵容溺爱,成了皇城有名的纨绔。 “倒是会养儿子。”李浮生冷笑一声,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赵府。 书房内,他指尖轻点锁芯,机关应声而开。 借着月光,他翻出了几本暗账——上面详细记录了赵主簿这些年收受的贿赂:某年某月,收城南米商白银千两,徇私枉法;某日某时,纳绸缎庄干股,包庇其子伤人案…… 李浮生将账册内容分批抄录,随后原样放回。 离开前,他瞥见书案上还有一封未写完的密信,竟是赵主簿与某位侍郎勾结,欲陷害政敌的证据。 “倒是省事了。”他轻嗤一声,将信一并带走。 三更时分,几道黑影分别潜入了御史府、刑部郎中的宅邸,甚至还有一份密报被塞进了巡按御史的轿辇中。 这些皆是赵主簿的政敌,或是刚正不阿的清流。 李浮生站在皇城最高的钟楼上,夜风拂动他的发丝。 他指尖一弹,最后一份证据飘然落入大理寺卿的书房窗口。 “赵主簿,好自为之。” 回到酒楼时,已是深夜。 顾婉莹并未入睡,正倚在窗边等他。 见他推门而入,她立刻迎上来,上下打量他:“怎么样?没受伤吧?” 李浮生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办好了。” \"不过是散个步,能有什么事?\"他笑着揽过她,故意岔开话题,\"今日带你去尝尝城南的豆腐脑,听说是一绝。\" 顾婉莹知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夜里仍有些辗转反侧。 李浮生将她搂入怀中,轻抚她的背脊:“睡吧,明日便见分晓。” 在他的轻抚下,顾婉莹渐渐放松,沉入梦乡。 第二日清晨下午,沫城便传开了消息—— 赵主簿被御史弹劾贪赃枉法,证据确凿,革职查办。 其长子受牵连,贬为地方小吏。 至于赵江伟,因强占民女、当街行凶等旧案被翻出,判了流放。 茶楼里,百姓们拍手称快: “早该有人治治赵家了!” “听说那赵二公子在牢里还嚷嚷着他爹会救他,结果连他爹自身都难保……” 朱雀大街上,顾婉莹挑着一匹绯色云锦,忽然转头对李浮生笑道:“这料子做裙子好看吗?” 阳光透过绸缎,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绯色光晕。 李浮生接过布匹,轻声道:“好看。” 回到茶楼,顾婉莹听着四周关于赵家的议论,悄悄握住李浮生的手:\"是你做的?\" 他夹起一块桂花糕喂到她嘴边,笑而不答。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顾婉莹觉得,这世间的风雨,只要有他在身旁,便再没什么可怕的。 皇城深处,一家不起眼的小巷客栈里,顾婉莹正夹起一块酥脆的炸鱼,蘸了蘸酱汁,刚送入口中,便听见隔壁桌传来一阵低声惊呼—— \"父亲,您看那人……\" 顾婉莹抬眸,只见邻桌坐着两位衣着朴素却气质不凡的老人,一位约莫七十多岁,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另一位五十多岁,眉宇间透着沉稳干练。 他们身后站着两名护卫,虽未佩刀,但目光如炬,显然身手不凡。 此刻,两位老人正直直地盯着李浮生,眼中满是震惊与激动。 李浮生察觉到视线,转头望去,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如常,礼貌地颔首:\"两位前辈,可是有事?\"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随即起身走到他们桌前。 年长者声音微颤:\"这位公子,可否容老朽问一句……尊姓大名?\" 李浮生放下筷子,温声道:\"在下李星澜。\" \"李……星澜?\"年长者喃喃重复,眼中光芒更盛,\"像,太像了……\" 年轻些的那位忍不住问道:\"公子可认识一位叫李浮生的人?\" 顾婉莹险些被茶水呛到,连忙低头掩饰笑意。 李浮生面不改色,故作思索:\"李浮生?那应当是在下的高祖父。\" \"高祖父?!\"两人异口同声,满脸不可思议。 \"不错。\"李浮生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事,\"高祖父年轻时曾与高祖母有过一段情缘,但因故分离。 高祖母后来发现怀有身孕,独自将祖父抚养长大。 直到高祖父七十多岁时,才偶然回乡与高祖母重逢。\" 两位老人掐指一算,李浮生若在世,确实该有百岁高龄,而眼前这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模样,说是曾孙辈倒也合理。 \"原来如此……\"年长者长叹一声,眼中泛起泪光,\"老师他……终究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顾婉莹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微颤,李浮生悄悄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收敛些。 \"这位是……?\"年轻些的老人看向顾婉莹。 \"是在下娘子。\"李浮生柔声道。 顾婉莹连忙正色,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方才听两位前辈提起高祖父的往事,想到他与高祖母终得圆满,一时感慨,让两位见笑了。\" 两位老人不疑有他,反而对这对\"老师后人\"愈发亲切,热情地请求与他们同席共饮。 第161章 拍卖会 酒过三巡,年长者感慨道:\"老师当年教导我们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可实际上……\"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比谁都热。\" \"是啊,\"年轻些的笑着附和,\"有次我练剑受伤,老师嘴上骂我笨手笨脚,半夜却偷偷来给我送药。\" 李浮生垂眸轻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顾婉莹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在桌下踢了踢他的脚——看,有人夸你呢! \"不过李公子倒是比老师和善多了,\"年长者欣慰地看着李浮生,\"老师若知道自己的后人如此出色,定会欣慰。\" \"两位过奖了。\"李浮生举杯致意。 临别时,年轻些的老人忽然正色道:\"李公子可有入仕的打算?” “老夫在礼部还有些人脉,若你有意,可为你引荐。\" 李浮生摇头婉拒:\"多谢美意,但在下只愿陪娘子安稳度日,无心仕途。\" 对视一眼,非但不恼,反而目露赞赏:\"老师当年也是这般淡泊……\" 年长者从怀中取出一块乌木令牌,递给他,\"这是老夫的信物,日后若有何难处,只要不违背原则,尽可持此令来寻。\" 顾婉莹偷瞄一眼,令牌上刻着\"吏部侍郎周\"的字样——竟是位三品大员! 而那年轻些的,想必是他的儿子,在礼部身份想来也不简单。 \"多谢两位前辈。\"李浮生郑重接过。 目送两位老人离去后,顾婉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高祖父?一夜情?七十多岁重逢?李浮生,你编故事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好了!\" 李浮生挑眉:\"难道不是你先笑场的?\" 她挽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狡黠:\"不过他们夸你'比老师和善'的时候,你耳朵都红了!\" \"……回客栈。\" \"哎呀,恼羞成怒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客栈,顾婉莹迫不及待地关上门,转身就扑到李浮生背上,搂着他的脖子晃了晃:\"快说快说!那两位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浮生无奈地托住她,走到窗边坐下,将她揽在怀里:\"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 窗外月色如水,他望着远处的皇城轮廓,缓缓道:\"当时我在一个小镇落脚,开了家私塾。 周家那孩子——就是今日那位年长的——天资不错,但性子急躁,写文章总是一挥而就,错字连篇。\" 李浮生指尖绕着她的发梢,\"后来他中了举人,入朝为官,还特意带着儿子回来找我,说想让儿子也拜我为师。\" \"那孩子——就是今日年轻些的那位——对剑术很感兴趣,我便文与武都教了些。\"他顿了顿,\"没想到如今在皇城遇见,他们倒是混得不错。\" 顾婉莹眨了眨眼:\"你还会剑呀?\"她掰着手指数,\"医术厨艺、现在又是剑术……李浮生,你不会除了文艺性的,其他都会吧?\" \"差不多。\"他轻笑,“肯定先学实用性本事谋生呐。” 顾婉莹眼睛一亮,拽着他的袖子摇晃:\"那你要不要给我表演一下舞剑?我还没见过呢!\" 李浮生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几十年没碰剑了,手生。\" \"我不管!\"她耍赖般扑进他怀里,\"你都教出那么多厉害学生,自己肯定更厉害!\" 他低头看她耍小性子的模样,终是妥协:\"好,等回府后,找个宽敞地方舞给你看。\" 顾婉莹心满意足地靠在他肩头,忽然想到什么:\"说起来,怎么感觉你教的学生都很厉害?” “那位周老大人是三品官,他儿子看起来也不差多少……\" 李浮生轻笑:\"教了几百年书,总归摸出些门道,能碰上几个出彩的。\" \"也是,\"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对各种学生的脾性、天赋都了如指掌了。\" …… 皇都最大的拍卖行今日举办三年一度的拍卖盛会,朱漆大门前车马如龙,锦衣华服的商贾权贵络绎不绝。 顾婉莹挽着李浮生的手臂踏入厅内,立刻被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晃花了眼—— 南海的夜明珠盛在琉璃盏中,光芒流转;西域的鎏金香炉镂空雕花,燃起时能幻化出飞鸟图案;更有北疆雪狼皮制成的裘袍,据说穿上后寒冬如春。 \"浮生,你看那个!\"她指着台上一尊白玉观音,\"雕工倒是精细,但总觉得少了点神韵……\" 李浮生扫了一眼,低声道:\"玉质虽佳,但匠气太重。\" 顾婉莹偷笑:\"还不如你去年给我雕的那支玉簪呢。\" 第一件拍品是一盏鲛珠灯,据说是用南海鲛人泪凝成的明珠镶嵌而成,夜间能自发莹光。 \"起价五百两!\"拍卖师高声道。 顾婉莹托腮看着那盏灯,忽然凑到李浮生耳边:\"你上次在东海岸捡的贝壳,夜里也会发光呢。\" 他挑眉:\"想要?\" \"才不要。\"她撇嘴,\"这珠子灰扑扑的,还没你送我的贝壳好看。\" 最终鲛珠灯以一千二百两被一位富商拍走。 \"下一件,南海鲛纱一匹!\"拍卖师高声宣布,两名侍女展开一匹流光溢彩的薄纱,在灯光下竟泛着淡淡的蓝晕,宛如海浪凝成的雾气。 台下顿时一片惊叹。顾婉莹也微微倾身:\"真漂亮……\" 李浮生侧头看她:\"喜欢?\" 她摇摇头,压低声音笑道:\"还没你去年给我做的那件月华裙好看呢。\" 他唇角微扬,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挠。 紧接着呈上的是一盏西域琉璃灯,灯罩上雕着繁复的花纹,点燃后会在墙上投出飞鸟的剪影。 顾婉莹看得入神,却听李浮生在她耳边道:\"这光影之术,其实用纸雕也能做到。\" \"我知道,\"她狡黠地眨眨眼,\"你去年中秋不就给我做过?还画了咱俩的剪影呢!\" 拍卖会上,一件晶莹剔透的琉璃盏被呈上展台,盏身透光如冰,内壁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此乃西域匠人耗时三年所制,世间仅此一件!起拍价五百两!\"拍卖师高声宣布。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叹。 顾婉莹托腮看着,小声对李浮生道:\"这雕工确实精细,不过……\" \"不过釉色太浊。\"李浮生接过她的话,指尖在桌上轻点,\"真正上乘的琉璃,该如清水凝冻,纹饰要更灵动些。\" 她眨眨眼:\"你会烧琉璃?\" \"学过。\"他低声道,\"回头给你做个更好的。\" 顾婉莹笑弯了眼,看着那盏最终以一千二百两成交,心想:这哪比得上自家夫君的手艺? …… \"失望吗?\"李浮生问,\"一件都没买。\" 顾婉莹晃了晃他的胳膊:\"开眼界就好啦!再说——\" 她狡黠一笑,\"最好的宝贝已经在我身边了。\" 月光洒在长街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拍卖行的喧嚣渐渐模糊,唯有彼此交握的手,真实而温暖。 第162章 回家 自皇城启程,车马辗转半月有余,终于回到了丰城。 顾府门前的老梧桐依旧郁郁葱葱,树下的石阶被秋阳晒得暖融融的。 顾婉莹刚下马车,便提着裙摆快步跑向府门,李浮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眼中噙着笑意。 \"父亲!\" 顾俊安早已在正厅等候,听到女儿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账册起身。 还未走出两步,顾婉莹便像只归巢的燕子般扑了进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慢些慢些,\"顾俊安嘴上责备,眼角却堆满了笑,\"都是成了亲的人,还这么毛毛躁躁。\" \"我这不是想您了嘛!\"顾婉莹笑嘻嘻地拉着他坐下,迫不及待地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您看,这是东海最漂亮的贝壳,夜里会发光!还有这个——\" 她又摸出一块绣着奇异纹样的手帕,\"云瑶族的绣品,据说能保佑平安!\" 顾俊安一样样接过,仔细端详。 虽然女儿在途中没少寄信回来,但亲眼见到这些物件,听着她眉飞色舞地讲述一路见闻,还是让他心头暖融融的。 “皇城的醉仙楼,八宝鸭确实名不虚传!\" 顾婉莹比划着,\"还有那个拍卖会,鲛珠灯还没浮生捡的贝壳亮呢……\" 李浮生此时才踱步进来,向顾俊安行礼:\"岳父。\" \"这一路辛苦你了。\"顾俊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方才女儿滔滔不绝的讲述里,十句有八句都带着\"星澜说\"、\"星澜做的\",听得他又是欣慰又是酸溜溜的。 晚膳时,厨房特意做了顾婉莹最爱的糖醋鲤鱼。 她一边给父亲夹菜,一边继续说着旅途趣事:\"……后来那周大人还给了星澜一块令牌呢!\"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说是有困难就去找他!\" 顾俊安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吏部侍郎的令牌?\" \"嗯!\"顾婉莹点头,\"星澜可厉害了,那周大人是他——\" \"曾祖父的学生。\"李浮生轻咳一声,夹了块蜜汁火方放到她碗里,\"吃饭。\" 烛光下,李浮生安静地给两人布菜,偶尔补充几句细节。 顾婉莹说到兴起时,眼睛亮得像星星,连手边的饭菜都忘了吃。 顾俊安看着女儿眉宇间的光彩,忽然觉得,这一趟远行真是值了。 顾婉莹趴在熟悉的雕花大床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最舒服。\" 李浮生坐在床边,轻轻揉着她因长途跋涉而酸胀的小腿:\"不是说皇城的锦缎被最软?\" \"再软的被子,\"她翻身滚进他怀里,\"也没有你暖和。\" 窗外,秋虫唧唧,月光如水。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庭院,顾婉莹坐在琴案前,指尖轻拨琴弦,一曲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李浮生倚在门边,头发半束,手中捧着一盏清茶,静静聆听。 曲终时,他走上前,将茶递给她:\"弹得越来越好了。\" 顾婉莹接过茶,狡黠一笑:\"那夫君是不是该兑现承诺,给我舞剑了?\" 李浮生无奈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柄长剑。 \"看好了。\" 庭院中央,李浮生执剑而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腕一翻,剑锋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衣袂翻飞间,剑势如行云流水,时而凌厉如风,时而绵柔似水。 顾婉莹托着腮坐在石阶上,看得入迷。 最后一式收剑时,他银发飞扬,剑尖轻点地面,荡起一圈细小的尘埃。 \"好厉害!\"她拍手赞叹,\"你刚才那招转身真漂亮!\" 李浮生收剑入鞘,走到她身边坐下:\"初学时可没这么潇洒。\" 他难得露出一丝窘迫,\"那时候总怕剑划到自己,握剑的手都在抖。\" \"真的?\"顾婉莹瞪大眼睛,难以想象眼前这个剑术精湛的人曾经也会害怕。 \"嗯。\"他点头,\"师父是个严厉的老头,看我畏手畏脚,气得直骂我。\" \"然后呢?\"她眼睛亮晶晶的。 \"师父罚我每日挥剑五百次。\"他轻叹,\"还是被划伤七次后才算入门。\" 顾婉莹笑得前仰后合,脑补着初学时那个手忙脚乱的李浮生,完全无法与眼前这个剑术超绝的夫君联系起来。 厨房里飘出阵阵焦糊味,顾婉莹第三次把鱼煎糊了。 她泄气地扔下锅铲:\"明明看你做起来那么容易...\" 李浮生从身后环住她,握住她的手:\"火候要这样控制。\" 带着她的手腕轻轻颠勺,金黄的鱼身在锅中完美翻面。 \"夫君真厉害~\"她故意用撒娇的语气,果然感觉他呼吸一滞。 \"专心。\"他耳尖微红,却仍一丝不苟地教她调味。 热气蒸腾中,两人的影子在灶台前交叠,恍若最寻常的烟火夫妻。 这日清晨,顾婉莹突发奇想,系上围裙冲进厨房:\"浮生,我要学做荷花酥!\" 李浮生正在熬粥,闻言挑眉:\"你确定?\" \"当然!\"她信誓旦旦,\"我连琴艺大会都能拿第一,区区点心算什么。\" 两个时辰后,厨房一片狼藉。 面粉撒了满地,馅料糊了半锅,顾婉莹鼻尖上还沾着一点豆沙,气鼓鼓地瞪着桌上那堆奇形怪状的\"荷花酥\"。 李浮生强忍笑意,从身后环住她,握住她的手重新揉面:\"手腕要这样用力……\"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际,顾婉莹顿时忘了沮丧,只觉得脸颊发烫。当第一批像样的荷花酥终于出炉时,她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块到他嘴里:\"怎么样?\" \"嗯,\"他细细品味,\"比上次进步很多。\" \"上次?\" \"上次你把盐当糖放,咸得李爷爷喝了三壶茶。\" \"李浮生!\" 秋雨连绵的午后,顾婉莹坐在窗边,对着绣绷愁眉苦脸。 李浮生放下书卷,走到她身旁:\"怎么了?\" \"这鸳鸯怎么绣得像鸭子……\"她懊恼地扯了扯线头。 李浮生失笑,接过针线,手指翻飞间,几针下去,鸳鸯的羽毛顿时栩栩如生。 顾婉莹瞪大了眼睛:\"你连这个都会?\" \"学纺织之后学的。\"他轻描淡写,却藏不住眼中的笑意。 她不服气地抢回绣绷:\"我偏要自己绣完!\" 雨声淅沥,烛火摇曳。 李浮生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专注的侧脸。 直到夜深,顾婉莹才举起终于完成的绣帕——两只鸳鸯虽然略显笨拙,却透着满满的生机。 \"送你。\"她红着脸塞给他,\"不许嫌弃!\" 李浮生郑重地折好放入怀中:\"定当珍藏。\" 第163章 做客与开店 宣青和程洁时常来顾府做客,三人坐在后院的梧桐树下,一壶清茶,几碟点心,便能聊上大半天。 李浮生总是默默备好茶点——新蒸的桂花糕、酥脆的杏仁饼、酸甜的蜜饯果子,每一样都精致可口。 宣青第一次尝到时,差点咬到舌头:\"这、这真是姑爷亲手做的?\" 程洁也瞪大眼睛:\"比丰城最好酒楼的点心还讲究!\" 顾婉莹得意地晃了晃脚尖:\"那当然,我家夫君什么都会。\" 李浮生端着新沏的茉莉香片走来,闻言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少夸口。\" 却还是将第一杯茶递给了她。 偶尔,宣青的夫君陈砚和程洁的未婚夫张公子也会一同前来。 六人结伴逛集市时,场面总是格外热闹。 \"小姐,这个绢花好看!\"程洁举着一支海棠绢花往顾婉莹鬓边比划。 \"那边还有新到的胭脂!\"宣青拽着她们往摊位挤。 三个男人跟在后面,手里渐渐堆满包裹。 \"李兄真是好臂力。\"张文远喘着气感叹。 李浮生看了眼正和姐妹分享糖画的顾婉莹,眼中含笑:\"练出来的。\" 某日月夜,宣青和程洁留在府中用晚膳。 饭后李浮生摆出棋盘,与张文远对弈。 \"当年我第一次见姑爷,\"宣青偷偷对顾婉莹咬耳朵,\"还以为是个冷冰冰的玉雕人呢!\" 程洁噗嗤一笑:\"结果现在又是做点心又是拎包裹,比咱们家这两位还体贴。\" 顾婉莹望向廊下——李浮生正落下一子,银发映着月光,侧颜如画。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忽然转头,冲她眨了眨眼。 送客时,李浮生给每人包了份新做的茯苓糕,语气轻柔:“以后常来。” 宣青看着正在给顾婉莹系披风的李浮生,憋笑点头:\"为了点心也得来!\" 夜风拂过屋檐下的灯笼,照见六人依依惜别的影子,顾婉莹靠在门边挥手。 …… 宣青和程洁来顾府,常常会带着自家孩子。 宣青的儿子阿宁五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程洁的女儿小满三岁,扎着两个小揪揪,像只软糯的团子。 \"姨姨,这个给你!\"阿宁举着一只用草编的蚱蜢,献宝似的塞到顾婉莹手里。 顾婉莹蹲下身,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阿宁真厉害,都会编蚱蜢了?\" \"爹爹教的!\"阿宁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转头又扑向李浮生,\"李叔叔,你能给我雕个小木马吗?\" 李浮生揉了揉他的脑袋,从袖中摸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桃木小马。 阿宁欢呼着跑开,小满也摇摇晃晃追过去,奶声奶气地喊:\"哥哥等等我——\" 顾婉莹望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眼中漾着温柔的光。 午后,趁着李浮生带孩子们在院子里放纸鸢,宣青和程洁拉着顾婉莹说起了悄悄话。 \"小姐,\"程洁压低声音,从袖中掏出一个绣囊,\"这是我娘从老家求来的方子,据说很灵验……\" 宣青也凑过来:\"我婆婆说吃黑豆炖乌鸡最好,要不我明天送只乌鸡来?\" 顾婉莹笑着摇头:\"不必啦,顺其自然就好。\" \"可你们都成亲这么久了……\"程洁忧心忡忡。 她望向窗外——李浮生正弯腰帮小满整理歪掉的揪揪,头发垂落在肩头,\"有些事情强求不得,不如珍惜眼前。\" 同样的话她也对父亲说过。 当时顾俊安长叹一声,拍了拍女儿的手:\"爹只是怕你遗憾。\" \"有浮生陪着,我什么都不遗憾。\" …… 顾婉莹对着一排瓷罐发愁:\"浮生,这胭脂颜色怎么调都不对……\" 李浮生放下手中的账册,挽起袖子走过来。 他指尖沾了点朱砂粉,又滴入两滴玫瑰露,在白玉钵里细细研磨。 \"要这样,\"他握着她的手慢慢搅动,\"力道均匀,颜色才会透亮。\" 胭脂渐渐呈现出娇艳的绯红色,顾婉莹惊喜地沾了一点抹在手背上:\"比西街那家老字号还好看!\" 三日后,胭脂铺开张。 顾婉莹特意梳了时兴的发髻,在门口给姑娘们试妆。 \"这颜色叫'朝霞映雪',\"她给一位害羞的小丫鬟点上唇脂,\"最适合你这样的白皙肤色。\" 李浮生坐在柜台后记账,听着她欢快的笑声,笔尖微微一顿——账本上不知何时画了朵小小的茉莉,正是她昨日裙摆上的绣样。 …… 后院的花圃里,顾婉莹蹲在花丛中剪枝,裙摆沾满了泥土。 李浮生端着茶过来时,她正对着几株蔫头耷脑的牡丹发愁。 \"浇太多水了。\"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根部泥土,\"牡丹喜干,三天浇一次就好。\" 一个月后,花店开张。 清晨摘下的带着露水的花枝,被顾婉莹扎成精巧的花束。 有位书生每日都来买一支海棠,说是要送给心仪的姑娘。 \"今天送你两支,\"某日她突然多塞了一支,\"祝你们百年好合。\" 书生红着脸跑开时,李浮生正在后院给新到的花苗松土。 她蹦跳着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浮生,我们帮人牵红线啦!\" 他反手擦去她鼻尖的泥点:\"嗯,功德无量。\" …… 顾婉莹跟着李浮生学揉面,总把面粉蹭到脸上。 他一边教她捏褶子,一边用指尖抹去她鼻尖的白粉:\"笨手笨脚。\" \"才不笨!\"她不服气,故意把面团捏成小兔子形状,\"看,多可爱!\" 后来铺子里真添了款\"玉兔包\",红豆馅的,成了孩子们的最爱。 天还没亮,厨房已经飘出阵阵香气。 顾婉莹踮着脚想掀蒸笼,被李浮生一把抱到一旁:\"小心烫。\" 笼盖掀起,白雾腾空而起。十八个褶的灌汤包晶莹剔透,看得她直咽口水。 \"尝尝?\"他夹起一个放在小碟里。 她急急咬破面皮,汤汁溅到下巴上。 李浮生用拇指轻轻擦去:\"慢点,没人跟你抢。\" \"浮生,\"她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咱们的包子肯定能卖光!\" 果然,开张不到半月,就成了丰城早市最热闹的摊位。 \"小娘子做的馅儿甜!\"赶早市的货郎咬着包子夸道。 李浮生挑眉——他明明按同样的配方调的馅。 后来才发现,顾婉莹总偷偷往馅里多放一勺糖。 有次下大雨,一位浑身湿透的老乞丐在门口张望,顾婉莹直接端了笼热包子给他。 李浮生默默在旁边放了碗姜汤。 …… 茶楼建在护城河边,李浮生买下临河的三层小楼,亲自设计了\"听雨\"、\"观雪\"、\"赏月\"等雅间,飞檐下挂着青铜风铃。 顾婉莹每日在二楼弹琴,琴声悠扬,引得文人墨客常来品茶论道。 有客人认出她是当年琴艺大会的魁首顾小姐,茶楼名声更盛。 偶尔李浮生也会露一手——或是煮一壶罕见的雪山云雾,或是随手修复客人摔碎的古董茶盏。 打烊后,两人坐在茶楼后院数铜板。 顾婉莹把挣来的钱分成三份:\"一份给爹爹买参茶,一份存起来,还有一份……\" 她突然将几枚铜钱排成心形,推到他面前:\"给最厉害的账房先生发工钱!\" 李浮生捻起一枚铜钱,在指尖转了转:\"不够。\" \"啊?那要多少?\" 他忽然倾身吻住她:\"要一辈子。\" 檐下风铃轻响,炉上茶壶咕嘟咕嘟冒着泡。 …… 顾婉莹晃着荷包里叮当响的铜钱,忽然问道:\"浮生,我们之后开什么店好?\" 他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随你高兴。\" \"那就开个书肆吧!你教孩子们写字,我给他们讲故事。\" \"好。\" 晚霞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进熙攘的人潮中。 第164章 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看庭前花开,夏听檐角雨声,秋赏满月如盘,冬围炉夜话。 有时顾婉莹弹琴走音,李浮生便笑着纠正;有时李浮生舞剑时被她突然扑过来打断,剑招乱了也不恼;更多的时候,两人只是并肩坐在廊下,什么也不说,却觉得无比满足。 这世间最难得的,莫过于与心爱之人,共度平凡岁月。 …… 晨起时,顾婉莹对着铜镜怔了许久。 镜中人眼角已生出细纹,青丝间也夹杂了几根银白。 她下意识用手去遮,却被刚进门的李浮生瞧见。 \"怎么了?\"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 \"浮生,\"她声音闷闷的,\"我好像……老了。\" 李浮生拿起妆台上的螺黛,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闭眼。\" 他画眉的手法极温柔,黛色扫过眉骨,又蘸了胭脂点在她唇上。 最后取来一支金簪,将她的发丝挽成熟悉的样式。 \"好了。\" \"你看,\"他捧着她的脸,\"我的婉莹永远最美。\" 顾婉莹睁眼,镜中的自己眉目如画,恍若当年新婚时的模样。 她眼眶微热:\"你这是作弊。\" \"不过是把时光偷回来一点。\"他吻了吻她泛白的鬓角。 她望着他依旧年轻的容颜,忽然笑了:\"不公平,你都不会老。\" …… 顾婉莹四十五岁那年秋,李爷爷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老人临终前精神极好,甚至多吃了一碗顾婉莹熬的莲子粥。 他拉着她和李浮生的手,皱纹里盛满笑意:\"老奴这辈子……跟了个好主子,还有个这么乖的'小主子',值了……\" 葬礼那日,顾婉莹执意为他披麻戴孝。 李浮生站在墓碑前,将一壶老酒缓缓洒在黄土上——那是李爷爷生前最爱的梨花白。 夜雨潇潇,顾婉莹靠在李浮生肩头哽咽:\"他最后一句都没提自己……\" 李浮生望着屋檐滴落的雨线,轻声道:\"因为他把顾府当成了家。\" …… 顾婉莹六十岁生辰刚过,顾俊安便病倒了。 床榻前,她握着父亲枯瘦的手,听他断断续续地说:\"昨儿梦见你娘了……她还在那个海棠树下等我……\" \"父亲……\"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顾俊安吃力地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别哭……父亲这是要去见清澜了。\" 目光移向站在床尾的李浮生,\"这些年……多谢你。\" 最后一缕夕阳沉入窗棂时,顾俊安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 顾俊安走后,顾府渐渐安静下来。 李浮生和顾婉莹常常并肩坐在庭院的老梧桐树下,看夕阳西沉,余晖染红半边天空。 顾婉莹的头发已经全白,面容也爬满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初。 \"浮生,\"她靠在他肩上,声音轻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他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时你刚练完琴,想要出去玩。\" 顾婉莹笑了:\"我当时觉得你冷冰冰的,像个玉雕的人。\" \"而我却觉得,\"他低头看她,\"这个姑娘机敏努力又善良。\" 夕阳的暖光洒在两人身上,李浮生继续道:\"花灯节那晚,你说'心悦我'时,我心跳都乱了。\" \"真的?\"她抬眼看他,眼中带着狡黠,\"我还以为你永远都那么镇定。\" \"当你说要与我共度余生,想与我结婚时,\"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就在心里发誓,我一定拼尽全力,一定要让你幸福。\" 顾婉莹轻轻叹了口气,握紧他的手:\"在那之前我就被你所吸引,我知道你心里的孤寂,所以想陪着你,爱你……现在看来,我做对了。\" 她的眼角泛起泪光,\"能有你相伴一生,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七十三岁那年,顾婉莹对着铜镜,发现即使用最细腻的脂粉,也遮不住岁月留下的沟壑。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最终放下了胭脂。 李浮生从身后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怎么了?\" \"浮生,\"她看着镜中两人截然不同的面容,声音哽咽,\"我不想再化妆了。\" 他沉默片刻,点头:\"好。\" 但她又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可我想再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他僵住了,沉默许久才道:\"……何必呢?\" \"求你了。\"她转身,苍老的手捧住他的脸,\"就一会儿,\"她轻声恳求,\"我想记住你真实的样子。\" 在顾婉莹的百般请求下,李浮生卸了妆,那张永远年轻的面容再次显露——眉目如画,连眼角的弧度都与初遇时一模一样,时间仿佛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顾婉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仿佛要将每一寸轮廓都刻进心里。 良久,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李浮生俯身,吻上她苍老的唇:\"我不在意这些,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某一日清晨,顾婉莹突然说想吃城西的杏仁酥。 \"现在就去?\"李浮生有些诧异,\"我下午去买吧。\" \"现在就想吃,\"她笑着推他,\"你快去嘛。\" 李浮生无奈,只好起身出门。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在窗边,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仿佛年轻时那个明媚的少女。 \"等我回来。\"他说。 她微笑着点头:\"好。\"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婉莹从枕下取出早已备好的瓷瓶。 里面的药丸是她悄悄配的,足够让人安详入睡,再不醒来。 她慢慢躺下,望着窗外的梧桐树。 脑海中不断浮现往日与李浮生坐在树枝上相处的一幕又一幕。 \"浮生……\"她轻声呢喃,缓缓闭上眼,\"你要好好的……\" 当李浮生捧着热腾腾的杏仁酥回到府中时,顾婉莹已经安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双手盖在一封信上。 杏仁酥\"啪\"地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李浮生跪在床边,将她冰冷的手贴在脸颊。 李浮生跪在床前,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 第一滴泪落下时,他想起那年花灯节,她踮着脚将荷包塞进他手里,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烫进他掌心; 第二滴泪砸在锦被上,他恍惚看见她穿着嫁衣转身时,凤冠珠帘晃动的碎光; 第三滴泪渗入指缝,耳边竟响起她第一次唤\"夫君\"时,尾音里藏不住的笑意。 泪痕干了又湿,窗外暮色褪尽,星河低垂。 饥饿感早已消失,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 他像一尊冰封的雕像,唯有颤抖的指尖泄露一丝活气——那里还残留着他最后一点温度。 此刻没有人知道李浮生在想什么,哪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顾婉莹离去的悲伤,是往昔的回忆,是想要与她一同离去的想法,还是对长生的悲鸣。 晨光割裂黑暗,李浮生忽然动了动僵硬的膝盖。 天光透过窗纱,正落在顾婉莹交叠的双手上——那里盖着一封信笺。 他伸手去取,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 信纸被抽出的瞬间,一朵干枯的茉莉从她袖口飘落。 那是去年盛夏,他别在她衣襟上的。 第165章 “情书” 吾爱浮生: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啦。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原想与你相守一生。 可我高估了自己,看着日渐衰老的容颜,我终究还是无法接受与你的差距。 原谅我的怯懦与自私,让你独自承受这离别之痛。 但与你相守的每一天,都是我生命中最璀璨的时光。 虽无法抚平你漫长岁月留下的孤寂,但愿我的爱曾为你带来些许温暖。 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你的生命如此珍贵,不该因我的离去而黯淡。 我明白你一直在追寻生命的意义,可惜我短暂的一生终究无法给你答案。 让我最后任性一次,给你一个约定:带着我的心愿,去看那些我未曾见过的风景。 若他日遇到让你心动的女子,请不必犹豫,那定是我在冥冥之中为你安排的缘分,她会替我继续陪伴你。 浮生,我爱你,胜过爱这世间万物,多么希望能永远陪伴在你身旁。 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的记忆深处,伴你同行。 永远爱你的 婉莹 (信纸背面有一行被泪水浸染的字迹,墨迹晕开如绽放的花) \"浮生,其实我好害怕......好想再抱抱你......\" 李浮生的手在抖。 信纸上的墨迹晕开又干涸,像是被泪水反复浸透。 他认得,这是顾婉莹前些日子伏在案前写的那封——那时他推门进来,她慌忙用衣袖掩住,笑着说:\"不许看,是情书呢。\" 确实是情书,也是……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那里还残留着她常用的茉莉头油的香气。 字迹起初很稳,到后来越发颤抖,最后几行几乎力透纸背—— \"浮生,我爱你,胜过爱这世间万物,多么希望能永远陪伴在你身旁。\"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反常的温存,想起她执意要他出门买杏仁酥时眼底的水光。 原来那不是撒娇,是告别。 信纸背面那行被泪水晕开的字迹刺得他眼眶生疼: \"其实我好害怕......\" 怕什么?怕长夜的冰冷?怕黄泉的孤寂?还是怕......留他一个人在这漫长的岁月里? 李浮生缓缓俯身,将脸埋进她已然冰冷的掌心。 …… 李浮生去了城西的木匠铺,挑了一整块上好的檀木。 他亲自锯木、刨板、凿榫,每一道工序都做得极慢。 檀木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恍惚间,他好像听见顾婉莹在身后笑:\"浮生,你连这个都会啊?\" 他回头,院子里只有风卷着木屑打转。 棺材做好那天,他给顾婉莹换上了她最喜欢的石榴红裙,发间簪了朵新鲜的茉莉。 她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李浮生俯身,在她额前轻轻一吻,然后将她轻轻放入棺中。 \"睡吧,\"他低声说,\"我陪着你。\" 葬礼很简单。顾婉莹被安葬在顾俊安和李爷爷的墓旁。 李浮生亲手填土,立碑,又在坟前种了一株茉莉。 当夜,他在不远处搭了间茅草屋。 屋很小,只容得下一张床、一张桌。 桌上摆着顾婉莹的妆匣,里头还放着那盒没用完的胭脂。 第一年 他每日拂晓起身,先去溪边打水,然后清理墓前的落叶。 晌午时,他坐在坟前读书——读的是顾婉莹最爱的话本,偶尔读到有趣处,还会念出声,好像她还在旁边听着。 第二年 茉莉开了。他采了一捧放在她坟前,自己则倚着墓碑小憩。 梦里,顾婉莹还是少女模样,叉着腰嗔怪他:\"浮生,你又偷懒!\" 第三年 他开始学着顾婉莹的笔迹,在宣纸上临摹她写的字。 从\"浮生\"到\"婉莹\",一遍又一遍。 写坏了就烧掉,好的就折成纸船放进溪流。他记得她说过,纸船能载着心愿漂向远方。 第四年 冬雪皑皑,他裹着顾婉莹缝的旧斗篷扫雪。 扫着扫着,忽然停下,对着墓碑轻声道:\"今年冬天,好像比往年冷些。\" 第五年 一场春雨过后,他在坟边发现几株破土而出的嫩苗。 起初以为是野草,后来才认出是山茶——顾婉莹最喜欢的花之一。 他小心地搭了篱笆,每日浇水照料。 立夏那日,第一朵山茶绽放了。 粉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李浮生盯着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是你吗,婉莹?\" 当晚,他收拾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茅草屋。 \"我答应过你,\"他对着墓碑说,\"要去看你没见过的风景。\" 晨光熹微时,一道白色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墓碑前的山茶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像一滴未干的泪。 离开前,李浮生将顾府的房契、地契,连同这些年经营的铺面账册,一一整理好,装入檀木匣中。 宣青和程洁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时,他正坐在庭院的老梧桐下,面前摆着两盏茶。 \"这些,给你们。\"他将木匣推过去,声音平静,\"婉莹若在,也会这么安排。\" 宣青红了眼眶:\"姑爷,您这是......\" \"我要走了。\"他说。 程洁急急上前:\"您要去哪儿?留在丰城不好吗?小姐若在,定也希望您——\" \"她希望我活着,\"李浮生打断她,语气平静,\"所以我得去看看,她没来得及看的世界。\" 葬礼那日,宣青和程洁都来了。 她们跪在坟前,哭得不能自已。 之后也时常来扫墓。 有时带着新蒸的糕点,有时捧着刚摘的野花。 她们总能在坟前找到李浮生——或倚着墓碑小憩,或低声说着什么。 \"姑爷,\"程洁某次忍不住劝道,\"小姐若在天有灵,定不愿见您这般......\" \"我知道。\"他打断她,指尖抚过碑上\"顾婉莹\"三个字,\"可她不在,我连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晨露未曦时,李浮生已收拾好简单的行囊。 城门外,宣青和程洁静立在古道旁。 没有再挽留,只是各自捧着一个包袱。 \"姑爷。\"宣青递上包袱,\"新裁的冬衣,袖口按您习惯多絮了层棉。\" 程洁将另一个包袱递给他:\"晒好的肉脯,还有去年腌的梅子。\" 李浮生抚过包袱上细密的针脚。 这些年来,她们始终这般,用最熨帖的方式守着这份情谊。 问答间,晨钟敲过三响,最后望了一眼城墙,转身离开。 \"保重。\" \"姑爷珍重。\" 两个身影仍在原地站着,直到不见身影,她们才转身回城。 …… 暮色沉沉,李浮生来到一座陌生的城池。 街道繁华,行人如织,商铺的幌子在风中翻飞。 他寻了家客栈落脚,要了壶清酒,几样小菜,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 邻桌几个商人模样的男子正高声谈笑,酒酣耳热间,话题转到了城中第一商行——齐家。 \"要说齐老太爷,那可真是个人物!\" 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人拍桌赞叹,\"五十年前初来乍到,身无分文,硬是靠着一股拼劲,二十年就把齐家商行做到了全城第一!\" 吃完饭菜后,李浮生放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 客栈外,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去齐家,也没有打听更多,只是慢慢走向城门。 第166章 花生 华国,水形村。 夕阳西沉,炊烟袅袅,村东头那座灰瓦土墙的院子里,却传来一阵刺耳的争吵声。 \"米缸都快见底了!你爹娘不管,你也不管?\"大儿媳周祈荧摔了手中的木勺,木勺\"啪\"地砸在地上,溅起几粒尘土。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钝刀子,生生割破了傍晚的宁静。 大儿子李祢蕴站在灶台旁,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生得高大,肩膀宽厚,却总习惯性地微微佝偻着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 \"小声点,\"他压低声音,目光往堂屋方向瞥了一眼,\"爹听着呢。\" \"听?\"周祈荧冷笑一声,眼角发红,\"他听个屁!整天蹲在门槛上抽烟。你弟他们一家什么也不干,怎么不见你说半句?\" 她的声音越拔越高,惊得院子里啄食的母鸡扑棱着翅膀逃开。 四岁的长女躲在门框后,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两岁的幼女懵懂地坐在地上,捏着一块湿泥巴,对大人的争吵毫无知觉。 \"反了你了!敢骂我儿子?\" 一声尖利的呵斥从灶房门口炸开。 曾春华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叉着腰,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虽已四十出头,但眉眼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伶俐,只是此刻那伶俐全化作了刻薄。 她抄起灶台上的水瓢,二话不说就朝周祈荧砸了过去。 \"砰!\" 水瓢正中周祈荧的额角,发出一声闷响。 周祈荧踉跄两步,眼前一黑,跌坐在地。 灶房里霎时死寂,只剩下木瓢在地上\"咕噜噜\"滚动的声音。 四岁的长女\"哇\"地哭了出来,两岁的幼女终于察觉到不对,丢下泥巴,摇摇晃晃地扑向娘亲,小手胡乱地抓着她的衣角。 李祢蕴终于动了。 他两步跨到母亲面前,拦住她还要再砸的手:\"……别这样。\"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恳求,只是干巴巴的三个字。 曾春华挣了一下,没挣开,便啐了一口:\"装什么娇贵!当年我怀祢蕴时,临产前还下地割稻子!如今倒好,砸一下就晕了?\" 李祢蕴没接话,转身扶起妻子。 周祈荧眼前发黑,额角火辣辣地疼,温热的血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关紧了。 二儿媳王氏抱着三岁的女儿,透过窗缝偷偷往外看。 女孩生得瘦小,眼神呆滞,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她怀里还搂着一岁的小儿子,那孩子正趴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玩着一团泥巴。 \"娘,大伯母流血了。\"女孩口齿不清地说。 王氏赶紧捂住她的嘴:\"嘘,别学她。\"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窗外,夕阳把地上的那滩血迹照得发亮,红得刺眼。 堂屋里,李万松依旧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模糊不清,仿佛对灶房里的一切毫无知觉。 那日傍晚,周祈荧和李祢蕴从田里回来时,天已经擦黑。 她拖着酸痛的腰腿迈进院子,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蹲在屋檐下,手里捧着什么东西,正轻声细语地对着她的两个女儿说话。 四岁的长女乖乖坐着,小手捧着几粒花生,小口小口地啃着;两岁的幼女则趴在地上,正从土里抠着什么往嘴里塞。 \"别吃那个,\"年轻人拦住幼女的手,从自己掌心分出几粒花生,\"吃这个。\" 周祈荧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年轻人闻声抬头,他生得清瘦,眉眼冷淡,一袭青衫,衬得整个人像一株孤直的竹。 见周祈荧警惕地盯着自己,他平静地摊开掌心——几粒饱满的花生正静静躺着。 \"路过时,看见这孩子在地上捡空壳吃。\"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那个孩子丢的,壳里早没了果仁。\" 他指了指边上正津津有味吃着花生的小男孩。 周祈荧的视线模糊了。 她看见二女儿脏兮兮的小手里,果然攥着几瓣被啃得发白的空壳——那是弟媳小儿子吃完随手扔的。 \"多谢先生……\"她嗓音发颤,弯腰抱起女儿。 孩子轻得像片羽毛,肋骨硌得她心口生疼。 二女儿被搂得有些发懵,但还是乖乖地趴在娘亲肩上,小手还攥着那几个花生壳。 \"乖,\"周祈荧的声音发颤,\"娘给你找真的花生,好不好?\" 二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年轻人微微颔首,起身离去。 暮色中,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周祈荧才从邻居口中得知,这是村里新来的私塾先生,姓李,就住在不远处。 周祈荧抱着孩子站起身,目光看向侄子,听着\"咔吧咔吧\"剥花生的声音。 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 几日后,周祈荧回了趟娘家。 她给母亲带了一包自己炒的瓜子,母亲高兴得直拍她的手:\"回来就回来,带什么东西!\" 临走时,母亲硬塞给她一堆吃的:\"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周祈荧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娘,给我一些花生吧。\"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去里屋,拎出两袋炒得香喷喷的花生:\"早给你备好了!知道你爱吃!\" 周祈荧接过花生,鼻子一酸,却没多说什么。 回到家,她悄悄把两个女儿叫到屋里。 \"看娘给你们带什么了?\"她解开布包,花生的香气顿时溢满了小小的屋子。 大女儿眼睛一亮,欢呼着扑过来:\"花生!\" 二女儿也笨拙地爬过来,小手试探性地摸了摸花生,又仰头看周祈荧,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周祈荧剥开一颗,塞进她嘴里:\"吃吧,都是你的。\" 二女儿嚼了嚼,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好吃!\" 突然,那双小手笨拙地剥开一颗花生,将饱满的花生仁高高举起:\"娘,吃。\" 周祈荧看着女儿指尖那粒微微发颤的花生仁,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她趴在地上捡花生壳的模样。 她弯下腰,轻轻含住那颗花生,咸涩的泪水却先一步落进了嘴里。 \"真好吃。\"她哽咽着说。 周祈荧看着两个女儿吃得开心,心里又酸又暖。 屋外,曾春华的声音远远传来:\"祢蕴家的!缸里没水了!\" 周祈荧抹了抹眼角,应了一声:\"来了。\" 她亲了亲两个女儿的额头,起身往外走。 ——至少这一刻,孩子们是开心的。 第167章 分家 那天清晨,天边还泛着鱼肚白,周祈荧就起了床。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摸了摸晒着的稻谷——干爽温热,再晒一天就能入仓了。 \"娘,我去田里干活了,\" 她站在灶房门口,她对正在喂鸡的曾春华说,\"稻谷劳您看着些,若变天就收一收。\" 曾春华头也不抬,手里的玉米粒撒得哗啦响:\"知道了,啰嗦什么。\" 周祈荧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转身出去干活了。 午后的日头忽然暗了下来。 周祈荧直起酸痛的腰,看见天边黑云压得极低。 她拿起家伙就往家跑,田埂上的泥沾满了裤腿,汗水糊住了眼睛。 转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 院门大敞着——稻谷还在晒场上! 周祈荧踉跄着冲进院子,却猛地刹住了脚步。 晒场东头干干净净,西头金黄的稻谷泡在雨水里,已经汪成了一片浅塘。 堂屋檐下,曾春华正和二儿子一家说笑。 王秀娟怀里抱着小孙子,手里还抓着一把刚收的干稻谷逗孩子玩。 没有一个人看向院子,仿佛那摊泡水的稻谷根本不存在。 周祈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默默走进雨中,蹲下身,一把一把地捞起湿透的稻谷。 雨水混着汗水从她脸上滑落,分不清是冷是热。 夜里,李祢蕴从私塾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妻子在灶台前炒稻谷。 \"这是做什么?\"他凑近一看,发现铁锅里的稻谷颜色发暗,\"淋雨了?\" 周祈荧没抬头,锅铲刮得铁锅刺啦响:\"嗯。\" \"爹娘没帮忙收?\" \"收了二弟家的。\" 李祢蕴沉默了。 半晌,他低声道:\"明日我去和爹说...\" \"说什么?\"周祈荧突然转身,锅铲\"咣当\"砸在灶台上,\"说你这个月教书的钱全交给他了?说二弟一文钱没给却顿顿有肉吃?\" 李祢蕴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搓着手,声音越来越小:\"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周祈荧冷笑一声,指着墙角发霉的稻谷,\"你的一家人,正在吃雨水泡过的粮食!\" 这样的争吵持续了半年。 直到那日,李万松突然宣布分家。 按照商议,李万松跟大儿子,曾春华跟二儿子。 周祈荧难得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看婆婆的脸色。 可第二天清晨,她推开房门,却发现公婆的屋子早已搬空。 院外停着二弟借来的牛车,李万松正把最后一床被子摞上去。 曾春华抱着包袱坐在车辕上,看见她出来,撇了撇嘴:\"愣着干啥?还不去做饭!\" 周祈荧站在晨光里,突然笑了。 她转身回屋,对正在穿衣的李祢蕴说:\"你爹娘都去二弟家了。\" 李祢蕴系腰带的手顿住了。 \"也好,\"周祈荧平静地说,\"从今往后,咱们的稻谷,再也不会淋雨了。\" 分家后的第三日,周祈荧和李祢蕴站在村东头那片荒地上。 杂草丛生的土坡上,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着,风一吹,枯黄的叶子就簌簌往下掉。 周祈荧踢开脚边的碎石,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干燥,贫瘠,但好歹是块地。 \"就这儿吧。\"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灰,站起身。 李祢蕴蹲在一旁,用炭笔在泥地上划拉着数字。 \"砖瓦、木料、泥工……\"他低声念叨着,眉头越皱越紧。 周祈荧端着簸箕走过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算式,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在旁边添了几个数——那是她偷偷攒下的私房钱。 李祢蕴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晌,突然站起身:\"我去找爹。\" 周祈荧的手顿了顿。她看着丈夫沾满泥点的衣摆消失在院门外,轻轻叹了口气。 李祢蕴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空着手进门,裤脚上沾着新鲜的泥印,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周祈荧正在灯下补衣裳,针线篓里躺着两个熟睡的丫头。 \"爹说……\"李祢蕴的嗓子哑得厉害,\"今年收成不好。\"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周祈荧咬断线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嗯。\" 她没问为什么二弟家新起的青砖大瓦房窗明几净,没问当了这么多年先生的李万松有多少积蓄,没问这些年李祢蕴在私塾教书的束修给了李万松多少,也没问村头王掌柜前日还夸李万松今年卖粮赚了不少。 只是把补好的衣裳叠好,轻轻放在丈夫手边。 三日后,村里炸开了消息——杀猪的张二愣子找李万松借了五两银子,说是要买头新猪崽。 李万松连借条都没让写,当场就掏了钱。 周祈荧是在河边洗衣时听说的。几个妇人蹲在青石板上,槌衣棒敲得震天响。 \"啧啧,老李家可真阔气!\" \"那可不,听说昨儿个还给他二儿子扯了两匹新布呢!\" 周祈荧拧衣服的手顿了顿,水珠滴滴答答落进河里,很快被冲走了。 那晚,李祢蕴很晚才从私塾回来。 月光惨白,照得他脸色发青。 他坐在草棚门口,盯着地上爬过的蚂蚁发呆。 周祈荧递给他一碗野菜粥,他接过来,半天没动一口。 \"张二愣子借钱的事,听说了?\"周祈荧突然问。 李祢蕴的手抖了一下,粥差点洒出来。 他低着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草棚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粥碗里腾起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散。 许久,李祢蕴突然放下碗,声音沙哑:\"以后不用给了。\" 周祈荧没说话。 夜风穿过草棚的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 李祢蕴的碗搁在泥地上,野菜粥渐渐凝出一层薄薄的膜。 许久,周祈荧站起身,从草棚角落拖出一个旧陶罐。 她掀开盖子,倒出里面零零散散的铜板——那是她这些年偷偷攒的,买针线的钱,给女儿扯布头省下的钱,偶尔帮人缝补衣裳挣的钱。 \"够买两头小猪崽。\"她说,手指抚过那些磨得发亮的铜钱。 李祢蕴抬头看她,月光下,妻子的眼睛平静得惊人。 天还没亮,周祈荧就去了集市。 她挑了两头最精神的猪崽,瘦,但骨架大。 卖猪的老汉看她指甲缝里还带着泥,特意少要了两文钱。 回村的路上,两只小猪在竹笼里拱来拱去,哼哼唧唧地叫。 周祈荧折了根柳条,轻轻抽它们一下:\"别闹,好好长。\" 她在屋后搭了个简易的猪圈。 李祢蕴下课回来,看见她正赤着脚踩泥巴糊墙,裙角卷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泥点子。 \"我来。\"他放下书箱,接过她手里的木铲。 周祈荧没推辞,转身去拌猪食。 烂菜叶、米糠,掺一点酒糟,两只小猪吃得呼噜作响。